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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村医(三)——齐氏孙泉

第97章:空心土豆地瓜

曲老大眼睛一转,谁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你倒是下得去手,可是白术呢?那可是人家亲舅舅!”

曲老大想要用亲情绑架白术,白术偏不给他绑:“我姑父死前还没见亲兄弟过去看看呢,更何况我这不是直系亲。我同意立即执行。”

封韩清楚让村民们决定一个人的死刑很困难 ,毕竟现在还没达到那个份上,谁都不可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眼睛都不眨。

“第二个就是趁着事情没闹开,把人偷偷送走。就说人是自己偷偷潜进来的,发现之前人已经走了。以后就当没发生过。”

曲老大一听这话第一个赞同:“我同意!他们三个逃狱是被人劫走的,还没等回去解释就被政府判了死刑,都是可怜人,咱们何必给人为难!”

曲老大说话的声音都显得底气不足,他自己都生怕一惹封韩不高兴就一个枪子过来给他个透明窟窿。可也不知道他究竟想着什么,竟然冒着得罪封韩的风险也要说出来。

村里人没有谁是真的心狠手辣的,就算平时邻里之间勾心斗角摩擦不断,可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真出了事谁都不想闹出人命。更何况是三个人。

都知道那三个人是死刑犯,可要是真的执行死刑谁都不想让血嘣道自己身上。

有人开始出声附和都觉得不应该伤人性命。有人说干脆交给政府,可之前曲老大收留这三个人,万一这三个人到政府那里说是曲老大窝藏了他们,那么整个村子都要受到牵连。

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要讨论的了,白术和封韩打了声招呼回家,他们之后做出什么决定跟他们二人都没有关系。

径直回诊所,金博明和闫凤礼都睡觉去了,等到晚上还要下地干活,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封白二人没主动解释,他们也就没问,反正生活在一起半年多了,他们都知道封韩白术是好人。

当天晚上得到消息,那三个人被趁着夜色送出了村子,并且再三警告,永远别再来这个村子,也永远别说出去来过这个村子。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曲老大也被村内开设的批斗会言辞警告批判,曲老大认错利索诚恳,这件事情就当一页翻过。

日子还要继续过,几天过去了封白二人换了班开始夜间作业,一开始两天总是又累又困,到了第三天才刚开始适应下来,看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半个小时,收工准备回家。回家的路都很熟悉,不用开灯也能走。

走着走着就听到隐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你们说这白术心还真够黑的,那三个人怎么说也是他亲戚,还有一个他亲舅舅呢,说给判死刑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多盼着杀舅舅立功啊,以前红卫兵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听着的人还帮白术说了句:“那三个人害死小白大夫他姥和姥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坏话的人当即反驳的哦:“人又不是他们下手杀得,他们只是为了自保帮忙把人埋了!白术他舅舅再怎么畜生也不可能杀了自己亲妈吧!而且就算是这样,打一顿出出气以后不见面就是了,哪有一口一个杀人的?以后咱们可都离那诊所远点,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拿咱们立功呢?”

白术听了半天,总算听出来是水的声音了,等那声音说痛快了白术才凉凉开口:“那荣大娘你以后没事就别总往我家跑了。万一吃我家两个草莓我家为了立功说你是偷的呢?”

声音一出一群人皆吓了一跳,有人打开手电看清楚是白术,说话的一群老娘们脸色都不是很好。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就算不是自己说的,在一旁听着也不像回事。

说坏话的正是李春桃,当初为了让容乐凌多吃点草莓饿了容乐凌两顿饭就是为了多沾点便宜,惹怒白术把话说开后倒是没有再带着容乐凌,而是她自己三天两头道诊所买点便宜药,看到茶几上有东西总要吃两口,甚至不注意还会往口袋里塞两把。

诊所每天人来人往有很多人出入,封韩白术也不至于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反正对于二人来说都不是稀罕东西,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承想占便宜还占出仇来了,暗地里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李春桃脸色不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来一句:“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你自己六亲不认。”

封韩接过话去:“比不了你为了几颗草莓把亲孙女饿的脸色蜡黄。可以理解你总去我家蹭吃蹭喝,只是我家这么六亲不认可不敢染指你这么高尚的人,以后就别来了。”

封韩早就想解决李春桃的事情了,奈何李春桃太会拿捏尺寸了,一般都是跟着别人一起来,别人走了她或是犯迷糊,或是走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儿。

诊所是做生意的,不好明目张胆的赶人,她每回就坐十分八分的,到点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也不知道是修炼了多少年的功夫才能这么厉害的蹭吃蹭喝。

李春桃丢大了脸,还彻底断了占便宜的机会,顿时狠狠呸了一口:“同性恋有什么好得意的。”

二人走来,封韩还特意回过半个身子道:“别忘了我这个同性恋可以先斩后奏,小心我走火。”

封韩有枪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也都忌惮着,李春桃也不敢真的把人激怒了,可瞧着自己身边一起走的人又觉得掉不下脸来,压低了声音自以为有气势的骂了一句:

“拿个鸡毛当令箭,迟早被政府发现,等着被枪毙吧!”

夜里声音穿的很远,白术和封韩都听见了,不过谁都没放在眼里。李春桃这种人小聪明有余,情商却严重掉线,只会在背后嚼舌根,二人还不至于跟这种烂舌头的长舌妇置气。

时间转眼进入三月以往这里还是冰天雪地,此时玉米都已经一米多高了,长势确实喜人,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虽然其后诡异难以捉摸,可是按照这个长势下去,收获肯定。村里挖水库的事情提上了进程。因为今年开花以后只下了两场少的可怜的小雨,地里已经开始见旱了。

现在人人院子里都有水塘,可那顶多够院子里浇灌用,地里却远远不够!

村里开始征人挖水库,没有工资,愿意参加的人自然没几个。最后还是村里大会做下决定,每家每户强制每个月挖水库七天,这个是强制的,谁家拒绝或者偷懒耍滑都记录下来,等下一次部队来人的时候呈上去。

如此算是戳中村民们的软肋了,如此雷霆手段下,水库才总算正式建造了。

缺少水泥砖头,用村里攒下来的粮食出去买最后也只买到够一个小型水库用的材料,然而预定的是需要四个水库的。最后无奈,只有一个使用水泥砖头等避免水分渗透的东西作预防,其余的能用塑料布铺就铺,不能铺的就这样。

大不了等以后用水的时候先紧着存水性能差的水库用。

诊所的四口人谁都没去,而是直接奉献出十斤鸡蛋来。这东西比任何劳动力都值钱,不用封白说话,村里人就把他们需要干的活给干了。

烈日炎炎,白天愈发难熬,人们也尽量减少了白天出门的次数,避免消耗体力浪费水分,现在一滴汗珠子都金贵,省一口水多能让地里的庄稼多长出来一点。

倒是再也没有人再敢浪费水了。孩子们也再也没办法玩水枪了。有的人家看孩子是在憋得难受,夜里给孩子灌了水枪让孩子进菜园子里以菜苗根为目标一边玩一遍灌溉地。

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全村联起手来工作的进度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半个多月第一个水库就基本成型了。转头砌上水泥涂好,等干透了养生几天,就可以往里灌水了。

郑秋风没事的时候站在水库边上往里看,已经能够先刚想到来年化雪以后装满水的情景,笑的合不拢嘴。

这年头早就分不清谁家条件好谁家条件差,过得都是差不多的日子,除了诊所特殊,其他人家能吃饱饭就算是富裕的了。

只有一众人的力量拧成一条绳子,才能够在越来越艰难的世道里共同存活。

郑秋风有了把剩下水库也弄上砖头水泥的心思,没有粮食可以集资,听上去数字庞大,但如果分摊道各家各户每个人也出不了多少粮食。

可是这个时候谁家的粮食不是宝贝?干活可以,一听说要拿粮食出来集资一个个都不情愿了,还是郑秋风挨家挨户好说歹说的劝说下,这才勉强又集齐了一个水库需要的砖头水泥。

这已经是极限了,这个时候没有谁会有那些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如果不是看在自己未来需要用到水的份上,集资根本一粒粮食都集不到。

“封韩,你说要不咱们把院子里的水塘改建成水库吧。”虽然温室底下有一个水库了,可那个是隐藏的,不到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出去的。

封韩头也没抬到:“咱家的水塘低使用砖头和水泥组成的,确定为了修水库再把水泥凿开?”

白术也想起来了,当初挖水塘的时候为了减少渗入土壤的水分,地下都是用砖头、水泥、塑料布弄好的,蓄水功能好,他同样的清除也很困难。

“那就爸妈那边的房子。正好那里挖的水池子地下只有泥,挖的深一点那边清雪时候煮化了直接倒进水库里,还方便。”

“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行,可咱们最近活不少了,再加个挖水库,咱们是四个成年人又不是四个牲口。”封韩抬头跟白术接了一个吻,一触即分,不像是缠绵,更像是习惯动作。

“这年头本来就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白术嘟囔一句。

封韩拍拍白术的肩膀:“行了白大牲口,赶快把苗都种上,早点睡后半夜咱们去挖水库。”

封韩和白术二人的关系再一次被村里人广为流传。也许是二人他同性恋的说法由来已久,潜移默化时间一长,从一开始觉得是谣传不可能,再到现在都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差不多的生产力差不多的饭量,脾气相近少了不少夫妻间的鸡毛蒜皮。

看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加上村子里严重男女失衡,对这种事多少都看得开。

少数几个看不惯二人的总是拿男同说事,背后嚼舌根骂的难听,村民们都是能不听就不停,听进耳朵里不搭话,白术封韩两个人近几年给村子里做的事情有目共睹,做到这份上依旧有人“讨债”,又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该说祸害遗千年,还是应该说罗全贵命硬。在一无治疗二无条件且营养摄入不足的情况下,罗全贵竟然挺过来了!

没事的时候还能自己走出屋子溜达溜达,瞧那模样虽然面带菜色,可丝毫没有生命危险。看这样子没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村里人也都不禁奇怪,老天爷未免太偏帮罗全贵一家了,当初高秀珠怀阴阳儿的时候刚怀上就见了血,没有医疗条件都以为那孩子保不住了,结果孩子顺利降生了。

这一次也是,没了命根子,换药的条件都没有,罗全贵偏偏就挺过来了。连年的灾难瘟疫一点都没找上他的门!

还是说老天爷都在偏帮着他,缺德事做了那么多都不够要他一条命的。

村里人都不待见罗全贵,罗全贵自己也越来越沉默,他的地兄弟种的挺好,看情况收获会很多,他也能分到不少。眼下三天两头都能接济他点。

仨瓜俩枣不多,却够他过活。

没事的时候罗全贵总在村子里溜达,或早或晚,挑阳光不刺眼的时候。村里虽然都不待见他,但也可怜他。他这辈子想儿子想疯了,结果到了妻离子散,人还捞了个不健全。

可怜归可怜,关上门也会叮嘱自家孩子理他远点。

罗全贵一开始见到人还会寒暄两句,瞧见没人愿意理他,也就不说话了,白术曾经见过罗全贵两次。只觉得这个人看上去阴测测的,刻意离远了些,不是白术歧视什么,而是罗全贵给人的感觉实在太阴郁了。

郑秋水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女儿离家出走,却留下不少金条。留下两个藏起来,剩下的全部去县里换成了各种物资。现在虽然生产力下降了,可高价还是能买到不少东西的。甚至还能买到这二年已经成为奢侈品的米面。

眼瞧着东西一车一车往家里拉方玉桂乐的合不拢嘴,眼瞧着山似得好东西堆在家里,再想想郑美雨也就没那么伤心了,想的都是郑美雨回来能带这么多金条,在外面过得日子肯定好,离家出走说不定是一个人去过好日子了。

这些金条对于她来说九牛一毛。这么一想,方玉桂反而开始幻想着郑美雨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最好多带点金条,那么以后郑成功盖房娶媳妇的钱都有了。现在城里房子不值钱了,可以在村里盖个楼,怎么也要比诊所好的!

玉米开始结棒了,为了避免玉米棒被阳光影响,不用谁提醒,村民们自发给玉米盖上遮阳网。官方发下来的遮阳网都比较稀疏,挡一半露一半,不会影响植物生长,又进两减少带来的影响。

白术自己家里有一晌地的遮阳网,官方送了家里4亩,金博明和闫凤礼的3亩也算在自己家上。白术只把四亩多的玉米地和一亩的紫薯遮上了,其他的任由太阳晒去。

村里人都知道白术这边还有遮阳网,看着白术家里没有全部用上的打算,几家平时过来勤的人家开始过来厚着脸皮借用。

封韩白术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租用,一亩地一年五十斤粮食。看上去是挺多,但遮阳网带来的增收远远不止这些。诊所剩下一晌多地的遮阳网,一天全部租出去了。

白天日头愈演愈烈,刺眼的同时伴随着爆表的高温,白天根本没办法出门,地里缺水了,也只能晚上过去灌溉。河里水位下降的越来越严重,只能打井去浇地,导致地下水位开始下降,好几口潜水井都打不上水了。

正在结棒正是需要水最多的时候,村里人好几家都上火了,就算有遮阳网,这样干旱下去收成也堪忧!

白术家里是一点都不担心,也没有晚上偷偷用蓄水珠或系统里的水去灌溉地。反正家里不愁吃,绝产几年都没问题。

这时候郑秋风又开始组织村民,把村里其他的两个水库都弄上水泥砖头,现在干旱的程度少一滴水都心疼,村里人也看到个干旱的厉害。每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最后总算又凑出来两个水库的水泥和砖头。

四个小型水库,冬天将化掉的积雪倒进去,等到了夏天干旱的时候再取出来用。既然老天爷将夏天的水搬运到了冬天,那么就利用水库再将水搬运到夏天。

遮阳网挡上以后,唯一的好处就是被挡住的地方杂草不再疯长了,剩下的部分就算还是有很多杂草,可也减少了很多的工作量。

时间流逝,转眼的功夫距离收获越来越近了,土豆是一月份种下的,四月份的时候随手拔起一株土豆挖开土看看已经长很大了。

白术回头看向封韩:“要不咱们开始起(收获)土豆吧,再长也长不了多少。”

封韩拿起一颗土豆看了看,看上去平均比去年还要大一点。

“今年还做成淀粉?”去年的淀粉家里还剩下好多,卖给官方一大半,现在总共还剩一吨多。如果收获后还要做淀粉的话,去年剩下的就要拿去喂猪了。

“今年少做点淀粉,多晒点干吧。土豆晒干炖鸡肉特别好吃,地瓜干晒好了当零嘴也不错,正好家里有希希和阳阳。”

封韩点点头,拍板决定:“收!土豆和地瓜全部收上来,先晒干再做淀粉,等忙完估计玉米也长好了。”

今年的农作物长得出奇的快,相信收成也会远远高于去年。

如此这般收获增加,村里人的收获多了就会卖出去换取用品,这样要不了多久经济就会恢复,一切都能回到从前了。

只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白术家里要开始收获了,村里好心人都在劝说白术多等些时间,应该还能再长长,白术但笑不语。没有停下继续收割。

白术不被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回想起从前的教训种种,村里人由一两个的带头,都开始收获土豆地瓜,都怕后面再发生什么事造成损失,如此宁愿少收获一些,也经不起其他的教训。

每天土豆收上来,晚上都会将土豆在池塘里洗一遍然后再准备一盆清水,土豆切前用清水涮一涮打掉皮,切成片吸干表面水分晾在大棚顶上用木板临时搭建的晾晒场。太阳很烈,基本山一天就干的透透的了。

晚上收获,白天晒干,并休息,这样安排合理,虽然疲惫但都承受得住。

计划是好好的,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变化。变化就是将收获的土豆洗干净后一切竟然有水流出,整个切开土豆只有一厘米左右厚的肉,剩下的是空心全是水!

白术一愣,又拿过来两个连涮洗都来不及终于得到结果。

“……封韩!你快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白术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封韩看清楚以后也一时说不出来话,又切了几个土豆,最厚的果肉也只有两厘米厚,最薄的还不到半指!

这样土豆至少缩水了一半!甚至更多!

封韩翻找还没来得及清晰削皮的土豆,一刀砍下去都是水!二人对视一眼,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这几个月,黑白颠倒夜夜除草灌溉,为的就是收获。

第98章:收获收获

原本满心期待的收成变成这个结果,哪怕家里不缺吃的,也会失望之极。

“咱们去村里问问吧。”白术眼睛有点发红,这么久的用心养护,没有谁是不心疼的。

封韩深吸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做了疏通辅导,无所谓的笑一笑,道:“嗯,空心就空心把,里面的水可以存起来来,别太放在心上。”

二人对视笑的都很勉强,但都很努力安慰对方的心情。

“是啊,现在水越来越珍贵,好多人喝的水都不够,里面全是水,其实是咱们赚到了。”

毫无预兆却默契的,两个人抱在了一起,都用力的拍拍对方的后背。别说是减产,就算完全绝收,只要对方还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整理好心情的两个人跟金博明夫妇打好招呼,出门去大队看看情况。

这一去不要紧,大队乌央乌央的挤满人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政府补助又下来了。

隐隐的,封白二人听到了村民们的谈话:“今年土豆地瓜都是空心的,都是水!弄不好就是种子有问题!土豆栽子都是跟政府买的,弄不好就是政府使坏用有问题的土豆换我们粮食!”

“就是就是,肯定是栽子问题!咱们一起往上找,就不信政府不给管!”

“对!向上反映!”

村民们这种反应倒是始料未及的,没想到这么快村民们就把问题找在了政府的头上,最先想的难道不是阳光的问题吗?

站在最中央的郑秋风扯着嗓子喊却被一声声的牢骚压过去,喊了半天都没什么效果。

“原本家里是要种苞米的,响应号召才种土豆地瓜的,结果都是这种情况!必须给个说法啊!”

“这点破收成还弄水库浇地,我浇你nn个b!把粮食都退回来!退回来!”

“退回来!”

越来越乱,隐隐的竟然有失控的迹象。

白术目光瞥向旁边的封韩,此时封韩脸色铁青,显然,村里这些刁民的表现惹怒了这位有点精神洁癖的男人。

“嘭!”封韩向空放了一枪,顿时枪声盖过村民的激烈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不怕枪的,毕竟热武器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只是在一瞬间而已。

见所有人都将目光围过来了,封韩道:“你们这么信誓旦旦,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种子出了问题?”

听了封韩的提问,立即有人壮着胆子反驳:“村里人用的都是从政府那里换来的土豆,都出了问题,不是政府还能有谁!”

封韩冷声道:“我家去年也用的就是从政府那里买来的土豆,今年种的是去年留的种!也有空心流水的问题,就算是政府土豆的问题,也不可能隔一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术等封韩说完才补充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政府真的将有问题的种子卖给我们,这对政府有什么好处?每年那么多救援物资都白给了,你们饿死了对政府有什么好处!”

二人的话说的没错,村民们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找不出什么话来。

罗全友不太甘心道:“那也没办法证明种子没问题啊,你们都是当兵的吃军粮,当然给政府说好话!”

瞧着罗全友的意思,是铁了心了要将脏水泼给政府,白术本来就对罗家人没有好感,顿时冷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诽谤政府可是重罪,你一家不要紧,别牵连全村人跟你一起拉低等级。”

封韩道:“经我判断,很有可能是阳光出了问题,大家伙的土豆地瓜应该都没盖上遮阳网。我家有一幕紫薯盖了遮阳网,可以去我家地看看那里怎么样,就能得出结论了。去年太阳光让庄家减产,今年也是一个道理,只是大小没变,减产是一样的!”

村民们面面相窥,刚刚只是情绪使然,其实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国家是真的没必要欺负他们这么一群平头老百姓。

这时候郑秋风总算有了说话的权利,嗓子都开始发哑了高声喊道:“大家伙别忘了,官方那边还要收税呢,是按照收成的百分比!咱们收成少了上缴的税就少了,国家又不傻,怎么可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激动往往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把话说开了,其实谁都不傻。

罗全友其实心里也清楚,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跟政府算计好故意种几垄有问题的糊弄事。”

白术目光一寒:“你就这么确定是政府故意的?我看不尽然,你既然敢大胆猜测是政府问题,那么我也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其实你清楚种子没问题,分明是你看着家里要减产,想要一口咬定种子问题好跟政府要一笔赔偿!”

罗全友一愣,顿时脸红上去:“白术你别血口喷人!”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有这个心思,只是深想一下不太现实。也就是罗全友胆子肥敢这么说。

封韩冷声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心知肚明。问心无愧的话就好好的去找减产的原因,别在这里言之凿凿的一巴掌拍死!”

封韩是外地来的,村里谁都算不上他长辈,自然不用客气。

领着村里的一众人去自家地,紫薯田还没有收获,此时还盖着防晒网。

封韩过去掀起一角,随手拔起一颗用棍子掘开土犯里面的紫薯,跳出一个最大的世界掰开给众人看。

紫薯里面也有水,不过很少,直径不到半厘米的空心,一点点水很快就流干了。

“这是一个月前才盖上的,多少也有点问题,但是照比没盖上的要好太多。光凭这个就可以充分证明,政府买的土豆没有问题!而且我不信大家没有种自己留种的土豆,说是种子问题,根本是欲加之罪。”

封韩的声音不是很大,只有距离近一点的人才能听到,将掰断的紫薯传下去挨个看看,也都明白了问题是出在太阳上。一些女人已经忍不住哭出来了,带动了一群人眼睛都发红开始掉眼泪。

人是感情动物,情绪的流淌不分性别。没一会儿哭声连成一片,时间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两年前。比瘟疫更加折磨人的,恐怕就属这种循序渐进的绝望。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生路就会被彻底断绝。这种未知的等待,更加恐怖。

封韩白术被气氛熏陶的眼睛有些发红,对视一眼相互支撑,没有哭出来。

日子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眼泪晕染绝望。前头的路还长。

不知过去了多久,郑秋风终于振作起来高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虽然减产,但自己家一年也肯定够吃,水分大可能不耐放,最近都忙起来切开晒干,水都别浪费,收集起来倒水库里面!大家相互支撑一下,日子总能过去的!”

这时候领头羊起到了最大作用。有人带领,拥有目标,再苦的日子也能挨得住绝望。

一个六十来岁身子硬朗的老头道:“对!说的没错!好歹现在还有收成!大跃进那会让饭都吃不上,用碾子压点树皮草根不也过来了!现在这时候已经很不错了,哭归哭,日子改过还得过!”

话说的有理,村民们相互安慰安慰,哭声小了下去。人群这才开始散开各回各家。

就在人逐渐散开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道:“现在干旱道这程度,说不定过一两个月水就被吸收长出芯了,弄不好就是因为起的太早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

所有人都是一愣,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可能性。

说话的人不给大家思考的机会,继续道:“白术,我们可都是看着你家开始收土豆才开始收的,要真是因为起早了才有那么多水你是不是要给我点说法。”

封韩回头一记冷刀子刮在说话那人的身上。那人在村里还真不经常见面,只是他媳妇可是封韩白术的老熟人,李春桃。说话的这个人就是容乐凌的爷爷荣立国。

旁边一个跟荣立国有点像的男人不停的用胳膊捅荣立国,让荣立国少说两句。

荣立国却像时没注意一般,目光盯着白术,没事找事的模样一点都没有隐藏。

白术气笑了:“荣大爷,你这是多大的脸啊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锅都给我背,先不说过两个月空心的土豆地瓜能不能长出来,就算是我家把刚种下去的栽子都挖出来个不跟着那都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也觉得荣立国有些无理取闹了。村里人之所以跟着白术干是觉得封韩白术更加有远见,以往的种种就可以证明二人比正常人都有先见之明,所以在他们收获土豆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干了,跟白术本人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封韩白术没有多做理会,直接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白术还忍不住吐槽:“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俩都一个德行。”

老婆背后说他家闲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这个荣立国当着村里人面给二人难堪。每一个好东西。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封韩进院给白术扶门,进屋金博明和闫凤礼正等消息等的急迫。

“怎么样了?”金博明问道。

“全村都是这样。”白术也没有多说,道:“咱们把水收集起来随大流往村里水库倒,土豆地瓜水分都大,我怕不耐放,咱们加快进程,全都切片晒干!”

说做就做。原本还算宽松的时间立即紧张下来。预计休息的时间从原本的12小时缩减到6个小时,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的将土豆地瓜收回来切片晒干,外面没地方放了,家里有小型的烘干机,再不济把炕烧热用来烘干,足足忙了五天五夜才将所有的土豆地瓜都从地里刨出来。

大半都被晒成干了,小部分做成淀粉,留下几袋子新鲜的留着吃,如果有腐坏的痕迹就拿去喂牲口。

将一切都弄好了,一家人都快累瘫了。休息了一天一宿,封韩和白术去地里看看玉米情况。棒子都结不小了,跟去年差不多,估计再长也长不了多少。

白术扒开一个玉米棒,用指甲去拨玉米粒,按碎了看水分。

“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白术道,“其实现在开始下棒多晒两天也没问题。”

封韩沉思片刻,转头道:“那就下棒吧,早收早安心。最近教少倒是没做梦,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安。”

白术过去拍拍封韩的肩膀,笑道:“你不安的事情多了,没事,你着忙。”

封韩回头瞧见白术笑容璀璨,心中一动,拉过人狠狠亲了一口:“勾引我?”

白术被封韩的突然热情弄的莫名其妙:“你想多了。”

封韩当然知道白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勾引他,舌头舔舐白术唇瓣,笑道:“可我裤子紧了,帮我松松。”

白术脸上一红,恨不得咬封韩一口:“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要做回家的。”

“回家路上遇到人更麻烦,往里走走过去人也看不见。”封韩拖着白术往玉米地里进,白术红着脸推搡着,可到底架不住心里痒痒,半推半就的跟着封韩进了玉米地。

最近太忙了,都好久没有亲热了,也难怪封韩要跟他打野战。

过了俩小时往回走的时候腿都是晃荡的,也幸亏是晚上,有人也看不出来他的异样。

如此白术还真得到一条结论,男人是真不能太饿着,饿久了是真狠。

白术就不明白了,同时男人,为啥封韩每次都比他更急切,难不成是因为上下的问题?

回家白术上楼钻进浴室,里里外外好好洗洗。第二天天一黑留着闫凤礼看家,三个人一人顶个矿灯下地收玉米。

四亩多地三个人干起来也快。不到两天的功夫下棒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将玉米装进拖拉机运回家,以及将玉米杆绑好一起运回家。

玉米都是半干的状态,虽然现在脱粒多少会损失一些,可没办法还是全部脱粒放在温室上面临时搭建的晾晒台晒一晒。

每个到诊所的人看到那晾晒种的玉米粒都说一声可惜,这玉米粒放地里说不定还能再长长,而且这么早脱粒,总之会浪费不少营养。

不过也有不少人看白术家这么弄了,也跟着弄。现在收成收下来已经不少了,就算有损失也不会太多,可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让收成出问题,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玉米芯晒干放好玉米杆也堆好了柴火垛,时间才进入五月份,如果是在末世前,这个时候才刚化雪不久,路边还会有积雪,可现在村里都进入收割时节了。

越是反常,就越容易不安,可不安了几年,现在来说,如果突然正常了,恐怕反而会让人更加惶恐。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纠结于矛盾。

秋收了,家家户户的粮仓都满了,开始有车下来宣传会定期在乡里开设市场,售卖各种生活物资。一律使用粮食交易,具体粮食价值,会在市场口公布栏上标明,想要去参加的可以去注意下。

一连宣传了好几天,全村人都知道了。灾难降临一来,已经许久没有集市了,小卖部能够购买的东西又有限,加上现在粮食富足,都有心思大买一番。最近的日子过得是在太压抑,好好的大买一通也能让日子过得松快一些,好好犒劳自己。

集市还十分贴心的在夜间进行,封韩白术二人提前两天就将打算用来换的土豆干地瓜干准备好了。其他人家差不多都是准备的这个。

封韩还特意准备了四盒压缩饼干,这个囤货的时候屯了不少,可一直都没吃上。这东西都快放三年了,保质期才四年,需要尽快消化了。

这东西虽然热量高营养高,可口感味道到底是差太多,没灾没难的吃纯属委屈自己。

准备好了一切,跟金博明和闫凤礼商量一下,他们二人就不去看热闹了,现在家里看家,毕竟两个孩子正是闹的时候,一个人也看不住,总不能大半夜的都带走。

将东西往车里般,封韩打眼往外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了不祥预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容易抓住,却又若隐若现。这时候突然狗对着外面的某个地方狂吠。二人将目光转过去,隔着高高的围墙什么都看不见。

狗叫了两声就停下了,趴着身子舔舐身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狗突然叫两声其实也没什么,也许是夜色的衬托,才会让这一切显得不同寻常。封韩皱着眉毛,突然转头对白术道:“我那件黑色外套你给我放哪儿了?”

“不是你自己放的吗?”白术没反应过来。

封韩一手拉着白术,眨着眼睛使眼色:“你忘了,上回是你洗的!”

二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白术恍然大悟:“哦,你说哪个,我给收抽屉里了,今天晚上是有点冷,我上去给你拿下来。”

“直接在屋里穿上吧。”说罢二人一起上楼去。

到了二楼楼梯口,白术就迫不及待问道:“究竟怎么了!”

封韩没说话,一路回了房间封韩关上了门靠着门板这才一脸严肃道:“白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确定。”

“那咱们不去了?”白术知道,能让封韩付出行动的,一定是多少有把握的。

封韩却摇摇头:“我还不确定是什么方面的事情,这次咱们留在家里或许能躲过什么,可是我有预感,后面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咱们!还不如这一次解决了!”

“怎么解决?”

“去集市咱们正常去,只是到那里咱就回来,给家里留个信号,出了事随时联系。”

“这么说你预感事情是人为?”如果是天灾封韩不至于说这么些。封韩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的预感都不是白有的,小术,咱们做好准备,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早发生总比晚发生要好!”

白术用力点点头。开始从床底下翻东西,搬出来一箱东西,打开里面都是跟军方换取的作战时可能需要的东西。

“防弓单衣穿上,就算没有子弓单,防砍也挺好的。”白术动手给封韩穿上,防弓单衣很厚实,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个外套感觉身子更壮实了。

过了五分钟两个人才武装好自己,下楼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的。

“就说着衣服是你放的你还偏不承认。”封韩笑着拍拍白术的后脑勺。

白术快走两步翻白眼道:“你衣服那么多我上哪里知道是哪个黑衣服。不过最近天确实冷了,要注意点弄不好还要降温。”

“现在才六月份,不可能吧。”

“正月不是开化了吗?”白术走到金博明身边,擦身而过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去二楼客厅找茶几下面。”

二楼一直是二人的私人地方,从来不欢迎别人去。

金博明刚刚就觉得两个人不太对劲,因为封白二人默契一直很强,很少在有他人的时候说这么多话,而白术的话提点了金博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金博明还是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出门上了车,车子有段时间没有驱动了,说真的再好的车也不耐放,经常用能开十年的车,放置不懂坏掉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坐在副驾驶位的白术看着前面在车等下才能勉强看清楚的一片景色,心中忐忑更过,

路边有不少人都三五成伙的结伴去乡里赶集。已经好久没有集市了,就算不买东西,去看一看也好。有的孩子拉着家长的手,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不知是在说什么,可能是撒娇要买一点零食,也可能纯粹是因为可以去集市看个新鲜。总好过闷在家里。

“但愿没事。”白术想不明白会是什么样的人祸能让封韩这样煞有其事。跟二人有仇的也即是那么寥寥几人。

可真正能给二人造成威胁的,还真没有。村里的人不是白术看不起,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厉害人物,而那被放走的三口人,更是丧家之犬,白术不信他们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第99章:强盗进村

“要不要先去集市上看看?”

白术回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村庄房子,点点头,“换点盐吧,咱家一直不缺盐,还往外卖腌制的东西,迟早会被人怀疑的。”

两个人都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封韩车子开的快了些,本来就七八里的路程,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其他人家最多是开个拖拉机过来,更多的都是自行车三轮车一类不耗油的交通工具,甚至步行过来的,虽然现在汽油柴油还能买到,可是价格太贵了,现在一升汽油就要十斤粮食,实在买不起,除非必要,否则能节省就节省。

所以现在即便是开个拖拉机出门的,也绝对是个令人羡慕难得的高富帅。

更不要提封白二人这样的座驾了改装车防护看上去帅极了,多少人侧目或是羡慕或是嫉妒。这种时候如果不是有绝对的家底,是开不起车的。

二人刚一下车,就问到了一股十分诱人的孜然香。就算平时不缺肉的两个人也不禁提鼻子多吸两口。

白术有些惊喜的说道:“有人卖烧烤?”

过去不算什么,现在看可实在是太稀奇了。家里想吃也能吃,可在外面吃到的跟家里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封韩一把拉过白术,将车子锁好去入口处登记:“先去买盐,买了盐还要回家。”

白术心里也是装着事,回想起之前跟封韩说的,不在多言一起去买盐。

乡里集市人山人海,在几个太阳能路灯的灯光下打眼看上去如同过去小长假的景区,人挤着人寸步难行。

好在卖盐的摊子有不少,二人将近十分钟总算买了两斤粗粒盐,花进去八斤玉米粒。四斤粗粮一斤盐,虽然有些贵,但也都在老百姓的接受范围以内。

拎着两袋战利品从人山里挤出来,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堵在车边上猫着腰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

“你们干什么!”

白术厉喝一声,几个孩子猛然回头,其中一个手里还摆弄着铁丝往锁眼里面捅,显然这是要撬车门。

这几年白术还是头一次预见这种事:“屁大的孩子不学好还会学人撬车偷东西了是吧!”

几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撒开脚丫子一哄而散。白术过去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照照锁眼,将铁丝抽出来看看,除了一点划痕没有别的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上去都十六七岁,这种事都敢干!”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好奇是很正常的,可凡是都有个度,直接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撬人家车门锁。让人心寒的不单是这群不学好的孩子,而是周围看热闹的人。

封韩脾气也不好,坐在车上冷着眼看着四周人们的表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可惜的。没有阻止,估计是在等着门锁被撬开以后趁乱分一勺羹。当然,也有纯粹看热闹,不敢出声怕招灾祸的。

无论是那种借口,都足够让人心寒。

“咱们车太扎眼了,回去吧。”封韩一连按了三下喇叭,看着周围人厌恶的堵上耳朵,随后车子毫不客气的启动,也不顾是否有人挡着,直接开出去。

车的四周都是人,车子一动要么是被挤开的,要么就是险险躲开的。坐在车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咒骂声,白术冷哼一声,没有多说。

两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虽然都是一群陌生人,可遇到这种事情还是难免心凉。

等开出了乡里,封韩却动手将车灯关了。前方突然黑下来,弄得白术措手不及。

“晚上开车你不点灯!”

“带了夜视眼镜。小术,你往村里看!”

白术打眼往村里望去,这么远的距离,之瞧见龙眼大的红光在远方跳动着。着火了!

“车灯会成为目标,咱们要尽量隐藏自己。”回去的路上会有很多人逆行,如此就要考验封韩的车技,既要保证速度,又要保证路上看不到车的行人安全。

白术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看着村子的方向:“我后悔了,也许,出了村就该回去,万一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万一。咱们的车子目标很大,看着火的时间来看,是咱们进入乡里以后才有所行动的。也就是说他们会根据车灯的光来确定咱们进入乡里。”

“那会是谁?又是什么人?”

封韩怎么可能知道?沉默不言,专心驱使车辆前行。

夜间即便带了夜视眼镜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偶尔有人打开手电筒照过来就是一片骂声。如果是在以前,夜间开车不开灯绝对是大事,可现在随着车辆的缺少,交警也越来越少了。

其实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封韩白术也不会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为了避免伤到了,足足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真的回村,着火的是诊所后院角落的一小堆柴火。

走之前,封韩白术在二楼客厅茶几下留了一只手枪,一颗手榴弓单,一点汽油。纸上写了一点基本的使用方法。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就让金博明用汽油点燃后面的一小垛柴为信号,因为现在手机信号越来越弱,除了卫星电话,现在在村子里已经经常收不到信号了,只能出此下策。

在二人赶回来之前,只要不是遇到恐怖袭击或者政府出征,凭借这点热武器是足够坚持下来的。

封韩白术都以为事情是冲着自己家来的,所以只想着将自己家弄得万无一失就万事大吉了,可到了村口二人就发现不对劲了,此时村子里灯火通明。

就算今天乡里有集市在村里夜间走一半都是不用手电的,因为电需要用粮食购买,再浪费的人现如今也学会了勤俭。此时灯火通明时不时有手电光束四处扫,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人对视一眼,直接将车子停在村子外面,二人将手枪放到手里搬下保险一同进村。

到底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如果真的有危险,一个村子不能见死不救!

白术没什么经验,封韩也是半斤八两,不过既然现在村子里都是用手电照明的,只要躲着点手电的光就是了。

“别抢我家粮食啊!求求你别抢我家粮食!我们家可就指着这么点口粮过日子了,求求你了!”

“闭嘴!我们说过,每家每户的粮食我们只要一半,再啰嗦别怪我反悔!”

“我们家真没多少粮食了,我们家人多啊!”

求救的声音与手脚声音混在一起,白术到底是有血性的男人,伸出手枪想要去救人。

这时胳膊上却多了一只有力的手。

“别冲动”封韩道,“还不确定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现在只要粮食不会伤人。等人都到齐了再说!”

封韩想事情比白术全面,咬着下唇强忍下了冲出去的冲动。这群强盗就是趁着村里大部分人出去赶集才会进村掠夺的,堂而皇之的进村子里抢,人肯定不少。这个时候突然出去打草惊蛇,谁都不能保证剩下的强盗会不会在混乱之下杀人灭口!

“我听你的。”

白术强压下自己的冲动,站在了封韩的身后。封韩是手术台上下来的人,所以他的反应能力、面对紧急情况时的应激反应要比正常人强得多。他可以在危急情况下尽快的找出一个凶险最小的方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手术台上的病人多一点存活的几率。

白术绷紧了神经跟在封韩的身后。躲着一切光源,二人死死握着手中的枪,跟着那群强盗走。

强盗们将抢来的粮食都搬到了大队,那里是村里地方空间最大的一家,被抢过的人家人也被用一根绳子在身后系着两根大拇指。

封韩带着夜视眼镜,暗中偷偷打量那群被绑住的人们,低声道:“绑手指的手法很专业。掠夺迅速,分工明确,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白术咬着牙低声道:“训练有素?也就是说他们一早就盯上村子了,就等着赶集时候下手!那应该对这一代很熟悉,不是外地人。”

“不尽然。”封韩双眸一眯,迸射出森森寒意,“也有可能是本地人做内应。看他们动作没有拖泥带水,很有可能就是村里人提前给了示意图。”

这一点白术是想都没想过。虽然村子里的人相互之间的相处并不和谐,但是好歹是一个村子的人,是一个集体。灾难降临谁家过得都不容易,最需要的就是相互扶持,才能在绝望的末世中走下去。

能有谁?会是谁?如果这个人没有挖出来,那么以后恐怕会有更大的隐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简单,看看谁家没被抢。不过有个好消息。”封韩示意白术注意抢到带着口罩拿着手枪的领头人,“现在看,所有人里只有他有枪,看他握枪的手法并不熟练,是个外行人。”

一个有枪不会用的人没有多大的威胁,而其他没有枪的人在远距离情况下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二人现在的准头都不错,从先在这个距离来看不说一枪爆头,至少也能弹无虚发。

“什么时候动手!”

封韩没有回答,一双眼睛一直放在他们的那群人的身上,似乎在寻找最好的时机。

这边寻找着机会,另一边的掠夺还在继续,哭声求声响成一片,不知是在哭那些被夺走的口粮,还是面对未来的绝望。粮食就是生命,在不知道来年收成的情况下,丢一颗土豆都要找上两天。

“我的粮食!求求你们别动我们家粮食,求求你们了!”

“我们家孩子还小啊,就剩那么点粮食你们拿走他吃什么啊,求求你们少拿点吧!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虽然哭求会挨揍,可有些年岁大一点的人依旧咬着牙开口求。正是因为活的久了,才要拼了命的给孩子们多留一点粮食,只有这样孩子们才能活得更久。

白术听得心里发酸眼睛发红,就在要开口催促封韩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尖锐几乎喊破音的声音:“诊所那边有粮食!诊所那边有粮食!不光有粮食,还有好多好东西!他家还养了鸡鸭鹅,还有牛羊猪!全是肉!还有好多药,那比粮食值钱多了!你们去抢他们家,他们家有好东西!”

白术目光一愣,这边憋着力气想要救人,那边却直接把他家家的供出来了。只是那个声音颇耳熟,只是刚刚喊得太厉害,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灯光昏暗,也看不清脸。

那个领头人不屑的呲笑一声:“来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这时候诊所方向跑过来五个人,手里都拎着棍子或开山刀,过来有些气喘吁吁道:“哥!诊所里面有两条藏獒!是在实在太凶恶了,喂东西不吃,拿刀砍它还知道躲,一靠近门就往前扑,根本进不了身!”

有道是一獒战三虎,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也足以显示出藏獒的战斗力以及勇猛,两条藏獒莫说是六个人,再多出来六个也不敢轻易惹上去,毕竟真被藏獒狠咬一口,不死也残废了。

那领头人脸色一变,骂道:“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养你这么一群废物!”

旁边一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碰了碰领头人的胳膊,道:“先别着急生气,现在还是应该想办法打开诊所门。别忘了听眼睛说那里面好东西比这村子里所有东西都值钱,还有牛羊肉。这一票干下来大半年咱们都不用冒险了!”

领头人听了直点头,问道:“你有办法?”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眼睛里满是狡诈,看着村里人道:“虽然说那两个大夫都出门了,可家里的亲戚还在看门,毕竟是一个村的,如果看着村里人有危险,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领头人块头大,但头脑可不是简单的,眼镜男将话说道这种程度,当即走到那群被绑的人群,指挥手下将其中老弱妇孺都挑出来用刀威胁着往诊所赶。

哭声一串,特别是那几个稚嫩的孩子,无邪的声音衬托恐惧更甚。在夜色里传的更远。

领头人最大的目标还是诊所,所以将大部分人都带走了,大队只留下四个人做看守。

封韩和白术更加熟悉村里,抄小路先行回了村子附近,找好了地方藏身,便看到那老大赶着一群人到了诊所外面。

领头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对着一众老弱妇孺道:“我知道你们心疼自己家的粮食,可你们就看着自己家粮食被抢就这么一户人家就因为粮食多养两条狗就一点损失都没有?这可是你们村粮食最多的大户,随便分点东西出来都够你们吃了!”

小孩子或许不明白代表什么,大人们哭的同时却相互交换眼神,多少都有了些算计。

那领头人见此又到:“你们现在就去求救,谁叫开门,我们搬东西的时候纠纷他一点!大鱼大肉随便挑!想要什么拿什么!”

这话说的人心动。诊所里面的好东西,可是全村人都眼馋的。可眼馋归眼馋,这时候人多眼杂的,都怕自己出去被别人记住以后在村里没办法混,所以就算有人心动,也忍下来没有动作。

那领头人不太高兴,可眼睛一转又到:“谁不去叫门,谁家粮食一点不留!叫开门的,粮食全部返还,想拿东西依旧可以!”

这话无疑是戳在所有人的心坎里,别人家的东西可以不要,可自家的粮食一旦全部被拿走,那可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顿时一众人也顾不上许多,一股脑的冲到诊所大门口不要命的敲着大门:“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们开门啊,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其中有个女人怀里抱着孙女,狠狠掐了孙女一下,还是哭声顿时高了八度,那女人拍着大门苦苦祈求:“小白大夫以前最喜欢我家乐凌了,他要是在家肯定会救的乐凌的!封大夫他亲戚啊!求求你们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吧!”

那声音太好分辨见了,分明是刚跟封白二人闹掰的李春桃。封韩的夜视镜看的比白术清楚多了,手腕有了动作开始瞄准,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此时诊所里面的金博明正站在窗户口,手里握着手榴弓单愣是不敢用。外面都是村里人,虽然是帮着劫匪的,但好歹是身不由己。这群人为了粮食堵在门口,藏獒过去都吓唬不住,金博明也不可能真的放狗咬村里人。

听着外面一声接着一声的哭求声,金博明手指握的发白,依旧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此时闫凤礼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金阳大一点沉默不语,小希希被外面的哭声吓坏了,小手抓着闫凤礼的衣服:“姨,外面哥哥姐姐们为什么哭。”

闫凤礼眼圈发红,咬着牙低头道:“希希,你记得,凡是你听出来声音的,以后都不要理会他们,他们是帮着强盗的坏人!”

闫凤礼知道自己这么教希希是过分了,也清楚外面人有自己的一份身不由己。可他们帮着劫匪叫门也是确确实实的!当初瘟疫的时候封白二人赠医施药,这些年来村里缺什么,二人就降价往外卖什么。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多少都是一份情。

就算没有救命之恩,也有人情,更何况二人还都是部队出身,这群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过来叫门,想要让诊所里的东西被哄抢一空?

希希刚到记事的年纪,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金阳感受到闫凤礼身上的颤抖,抱着闫凤礼安慰道:“妈妈不怕,我保护你!”

一直忍着不哭的闫凤礼泪水瞬间决堤,摸着金阳的发顶哽咽道:“乖!”

就在这时,窗口的金博明突然笑了:“老板回来了!”

闫凤礼伸头往外看:“没看到人啊。”

“人没露面,可是你看狗往回走了。这狗只听老板的话,老板不是有那种人听不见狗能听见的哨子吗?估计是在墙外面吹哨子狗听见命令就回来了!”

藏獒智商低,只认一两个主人,对于其他人最大的宽容就是不咬。所以金博明夫妻俩谁都指挥不了。

“那咱们怎么办?”闫凤礼抹干净眼泪,脸上多了点笑。

“能怎么办!等老板他们的信号吧!”

此时外面白术躲在暗处摆弄着手机,封韩还在瞄准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快到了!”白术关掉手机,将手枪握在手里。

“大队那边一给信号,咱们就动手,我击毙那个领头的,你要在最短时间内连发数枪分离劫匪和群众!就算打不准也尽量往劫匪身上打!”

心凉归心凉,可人还是要救。这个村子以后还要待下去,不能留人口舌。至于以后……这个不是二人现在要想的。

白术又深吸一口气,点头表示明白。

二人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端着枪,此时都是无比的紧张。

门一直没有开,那领头人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如果那些去赶集的人回来了,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这一次之所以这么顺利打劫,是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去乡里看热闹去了。一来一回不算赶集的时间光路程就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这样大刀阔斧进村的原因。

他们最大的目标还是诊所,根据消息,这里面的价值将是他们最大的收获。

领头人直接让手底下人抓过来一个孩子,用刀逼着孩子的喉咙,扬声到:“你们心狠也别怪兄弟手辣!给你们最后机会,两分钟以内不开门我就杀一个人,杀完小的杀老的!既然你那么舍不得里面的东西,我也不建议在你门口洒洒血!”

此话一出不要紧,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拍着诊所大门,从一开始的苦苦哀求道后面的破口大骂。

“你个外村的狗东西凭什么不给我们开门!这是白术家!白术还得叫我一声婶,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诊所里那么多好东西不都是村里人去买东西接济出来的,没良心的收了我们粮食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第100章:封韩有点受了

“没天良的开门啊!看着我们死你不怕遭报应吗!”

“开门啊我不想死!我家的粮食不能被拿走啊!开门!快开门!”

“里面的粮食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声音此起彼伏,别说是外面的封白二人,就是里面的金博明都恨得差点把手里手榴弓单砸出去,什么叫白眼狼?什么叫忘恩负义?

明明是封白二人一直以来接济乡里,虽然是买卖关系,可给的价格一直都很低,换做在外面翻上几倍都未必买得到。现在到他们嘴里成封韩白术靠着他们接济才存下家底。

事实上如果诊所里面是封白二人,外面的人绝对不敢这么喊。敢这么喊就是吃准了封白二人不在家,金博明夫妻俩平时只干活也不出门,对村里人认识的不多。

这时候只管把人骂的气急败坏出来开门,过后就算他们去封白二人面前告状也说不清楚是谁。就算指出来是谁没抓到包也就赖过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封白二人此时就在附近端着枪等待时机救他们,还把话听的是一清二楚。

此时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可对方想什么也都是心照不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多钟的时候,匪徒种已经有人扬起了手中的开山刀,随时准备砍下去。

那孩子的母亲都快疯了,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奈何有人拦着,不论孩子母亲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眼瞅着时间要到了,还没有听到官方给的信号,封韩皱着眉毛。就在那匪徒要手起刀落之时,沉声下令:“动手!”

总是这群人是白眼狼,也不能让血溅在诊所门口,更何况是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

封韩率先开枪,正中那领头人的头,虽不是眉心,但也足够致命。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都安静了。白术紧跟其后,两发子弓单解决了那胁迫孩子的二人。

这群劫匪虽然训练有素,可到底不是常接触热武器的,对枪还抱有绝对的恐惧,顿时慌作一团。

二人连连开枪,用最短时间分离村民和劫匪。那名戴着眼镜的男人心思转的极快,顿时捡起那领头人掉在地上的枪随手抓过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枪顶着小男孩的头厉声道:“都退后!”

那原本做鸟兽散的劫匪们瞧见眼镜男控制了局面,都停下脚步观望情况。

“掩护我。”封韩说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战斗说来慢,实则极快,封韩根本来不及更换弹夹。

“军队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确定你逃得掉?”封韩冷清的声音让现场安静了不少,村民们看到封韩有的激动的仿佛看到了救世主,有的则是脸上一白,正是那些刚刚骂的最难听的。

他们不清楚封韩究竟是正好刚回来还是在暗处潜伏已久,如果刚刚一切都听到了,那让这些人以后在封白二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那眼镜男枪顶着小男孩,小男孩的嗓子都哭哑了,不停的重复着:“叔叔救我……叔叔就我!”

沙哑中带着稚嫩,那逃脱束缚的母亲崩溃的跪在地上,半趴着去拉封韩的裤脚:“封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还小!”

晃动裤腿影响封韩的瞄准,此时不能有丝毫闪失,封韩一脚踢开孩子母亲,目光坚定按动扳机:“嘭!”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眼镜男直直倒下去,小男孩被带着倒下,那眼镜男由于实在紧张,死后竟然尸体痉挛,浑身僵硬。

小男孩用力挣扎不出,被抱得太紧,脸憋得通红。

小男孩母亲疯了似的跑过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掰开了眼镜男的身体,一把抱起小男孩接着就是一阵劫后余生的哭号。

伴随着小男孩母亲的哭声,剩余的劫匪们丢兵卸甲。就在这时村里大队方向终于想起了枪响。军队来了。

所有人都仿佛重获新生一般激动不能自已,封韩过去从眼镜男手中将枪掰下来,在手中打了个转。还不忘解释一句。

“这个人没用过枪,连保险都没扳,这枪现在根本没有杀伤力,他开一百次枪也杀不了人。”

白术从暗处走出来,摸摸发烫的枪,终于松了口气,结果还未走到近前就突然看到一个影子抓着一块砖头向封韩猛砸过去。

白术一惊,脑子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横冲过去!

在一片尖叫声中,白术眼前一白,失去意识前听到周围惊讶声:“荣立国媳妇你疯了!”

重重迷雾,看不到四面八方。人仿佛漂浮在云端,一切飘渺,没有实质。

白术在迷雾中毫无目标的奔跑着,没有目标,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小猪……”有人叫他,白术转头,就瞧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爷!”十年未见,白术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苍老的老人家。

白术下意识跑过去,可怎么也够不到人。

“小猪,别过来!千万别过来!”老人带着急切,“你过来人就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术一愣,不明白爷爷在讲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爷,我太想你了,你不知道,现在是末世了,老天爷不给活路,都过得特别苦!比咱们经历过得饥荒还苦。”

“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现在过得特别好,还给我找了个男孙媳妇。”

白术人一愣,低下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爷,我知道我自私了,可封韩他真的特别好。”

“我不怪你。”老人笑起来特别慈祥,“你找了个好人,我都看在眼里了。只是他现在正在等你回去。你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的跑下去,你跑的越远,离回去的路就越远。小猪,快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回头?”白术不明所以,回头看着跟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区别。

“对!小猪,爷会给你指出回去的路,千万别耽搁快点回去!封韩那孩子还在等你!”

老人消失,白术再回头前方多了一个黑影。

白术没有多想,冲着那道黑影全力奔跑过去。隐隐的,听到了封韩的声音。

“小术,你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头部淤血压迫神经,醒过来就没事了。”

“最近你太辛苦了,好好睡一觉也好。”

“你睡的太长了,咱们商量一下,你醒五分钟吃两口饭好不好。就吃两口。”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营养液挺贵的,咱家里有,在这里打针太浪费了,你站起来咱们坐车回家打,打多少我都不管你。”

“小术,醒醒吧。”

“再不醒过来天都黑了,你不想看日落了?”

“睁开眼睛陪我说说话吧,太安静了,我怕……”

“小术?”

“小术。”

对于白术来说,包括劫匪进村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听着封韩的声音却是那么沧桑绝望。

前面黑影逐渐消失,光芒照耀过来十分刺眼。白术闭上眼睛向前奔跑,突然身子一沉,急速下坠。

等白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的是四方的白墙,以及熟悉的刺鼻消毒水味。

动动脖子,脑袋被砸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脑袋沉的要命。动动右手打着吊瓶,动动左手被抓的死死的,顺着力道看过去。某人正抓着他手趴病床上睡着了。

意识逐渐清明,白术想起了那个亦幻亦真的梦,以及梦中封韩的声声唠叨。

吓坏他了吧。

上回白术一个小感冒就把封韩吓得强了白术,虽然有点以公谋私的嫌疑,可也看得出封韩对他的在乎有多深。

白术瞧着封韩睡着,也舍不得喊醒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封韩就突然坐起身,似乎在懊恼自己竟然睡着了,摇了摇头清醒点,目光落在白术的手上,沉默不言。

封韩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白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术的手指愣愣发神。手温柔的抚摸着白术手上每一道戏文,眼睛里的温柔没有丝毫隐藏。

白术看着鼻子发酸,刚要说话就看到封韩突然起身,走到病床边桌子上放置的保温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饭倒在一旁的塑料盆里。拿着保温盒出去。

白术看着自已经被封韩揉的热乎乎的左手,哭笑不得,你特么倒是抬头看我一眼啊。

过了十多分钟才见封韩又提保温盒回来了,放在桌子上,从保温盒中盛出一碗放在桌子上。

封韩头都没回,像是在跟白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鱼肉粥,有些稀但是好消化。你现在饿了好几天,冷不丁别的东西你也吃不了。馋的话就多养几天吧。”

白术都开始怀疑封韩是不是知道他醒了,这时候突然看到封韩转过头,白术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封韩又走过来时白术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也许潜意识里,白术特别想听一听自己昏迷时封韩会说什么样的话。

“明天金博明要抱希希过来看你。小丫头片子这两天哭得厉害,非要找你我。这孩子从小就董事,其实黏起人来也挺招人疼的。”

封韩放下粥坐在白术身边的椅子上,又抓起白术的左手捧在手心上揉搓。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根本没睡着只是装睡吓唬我。等我为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哭成狗的时候你再睁开眼睛骂我娘们。”

白术心一动,刚要睁开眼睛解释一下就觉得手上力道加重了不少。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给我开这种玩笑,信不信回去我把那些你平时碰都不碰的玩具一股脑用在你身上!”

白术隐隐抽抽唇角,这特么是人话吗?他都昏了。

“你要是醒着肯定是骂我滚的。”封韩捏着白术的手恨不得把人直接拎起来,“你他妈倒是骂啊!”

白术眼角一湿,睁开眼睛想要说声疼,结果封韩自己把手松开了。

揉着已经发红的手指,封韩用脸蹭了蹭,后脑勺对着白术根本没看见白术那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疼的红眼睛。

一时沉默,封韩用白术的手贴着脸。也许是活人的温度让他安心下来,封韩叹口气柔声道:“睡吧,多久都陪得起。”

亲了亲手指,许是将全部的情绪汇聚在那一刻:

“我爱你。”

白术一愣,在一起这么多年,确定关系这么多年。这是封韩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

二人都是男人。没必要你爱我我爱你的穷矫情。

谁都不知道,这三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重量,狠狠揉烂了白术的心。

白术湿着眼眶用力握了握封韩的手指,柔声道:“我饿了。”

封韩身子一顿,没有反应,白术又道:“我真的饿了。”

封韩猛然回头对上白术的眼睛,脸上没动,眼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太激动而无言,白术手指摸着封韩发凉的手:“你太唠叨了,睡的好好的非要叫醒我。”

封韩再度抓紧白术乱动的手,另一只手抓着白术身上盖着的薄被,也许是太激动了,被子被拧的扭曲封韩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没做梦。”白术好像猜到了封韩在想什么:“我真的醒了。”

封韩低下头,上身爬在白术的身子上,脸埋进被子里不去看白术的脸,声音有些发闷,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说话,继续说。”

手上的力道很大,白术甚至能够感受到封韩手指传递过来的颤抖。这是从认识以来,第一次看到封韩这样失控。

白术怎么可能不心疼?回握着封韩的手,将自己梦到的事情娓娓道来:“我梦到我爷了,我要过去看他,他却严厉警告我如果我走过去,我就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封韩没有说话,白术继续道:“我爷还说他知道你,也不怪我。只是跟我说你在等我,如果我继续走错路只会离你越来越远,他还给我指了个明路,我按照他指的路一直往回跑。在跑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你说话了。”

“你说希望我醒过来吃两口饭。你说想陪我看日落。你说太安静了,你会怕。”

封韩的脸一直埋在被子里没有抬头。白术知道封韩心底极度的不安。

一直以来,封韩在外人的眼里永远是冷清又聪明的人,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可长久在一起的白术清楚,其实封韩在心底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将他一个人先扔给外婆,结果半年外婆没了又把他扔给保姆。

从六七岁开始,封韩就一直埋没在被抛弃的阴影当中。

跟白术在一起是一个奇妙的缘分,对于封韩来说,白术不单是他爱人,更加是唯一的一个家人。那远在天边的父母,从离开的时候于他来说就是流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白术,是仅剩的。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我就这么一直醒不过来会怎样。你说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最多会变成植物人。那我一直是植物人的话你会不会养我一辈子?我在被窝里吃喝拉撒,你就给我当一辈子的保姆养活我。”

“你想得真美。”封韩缓缓从被子上抬起头,眼睛有些湿红,脸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你要是成植物人,那就代表在床上无论我把你摆成什么姿势你都没办法反对,躺平任操也不过如此。”

“滚!”白术脸一黑,好不容易煽情一次,这封韩也太ky了。

封韩笑了,看着白术恼羞成怒的脸,轻声道:“这样多好。你能活着让我怼。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五天了。”

白术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观念?对他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在梦里跟爷爷说了两句话。

“我是说真的,我不醒你怎么办。”

封韩伸手过去掐着白术的嘴:“ 什么叫醒不过来。”顿了顿又道,“其实对于我来说,只要不死就好。给我留口气,每天都能见到。”

封韩站起身将那凉的差不多的粥端过来,尝尝味道,用勺子直接喂到白术嘴边。

几天没吃东西了其实白术也感觉不到饿,闻到香味张嘴吃进去,粥煮的很软糯,直接咽下去就好。

“村里怎么样了?”

封韩喂粥的手一顿,随即继续喂着,一双眼睛里却迸射着寒光。

“抓的抓杀的杀。被抓住的劫匪供认是曲老大做的内应。还有那三个之前被放走的畜生。劫狱的就是这伙人,其实一开始那三个人就是进村踩点的,只是被咱们吓走了。曲老大当时之所以全力保下这两个人就是因为知道了三个人的背景,憋着坏想要让那群劫匪劫咱们家。”

白术喝着粥,冷哼一声:“没事找事。他自己作死关咱们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他那种精神病就是恨咱们家也没办法。”封韩道,“说来也讽刺,曲老大跟劫匪说好的是只劫咱们一家。帮着做内应等咱们去乡里赶集的时候下手。可劫匪进村就注意到村里粮多,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抢。曲老大家也不例外。”

白术:“曲老大作何感想?”

“他能作何感想?”封航讽刺道,“为了避嫌他出门赶集去了,回家的时候家里本来就不多的粮食被搬空一大半,曲志强为了阻止劫匪被打成重伤,现在为了给曲志强治疗还在消耗着粮食。”

“活该。”一碗粥喝下去,白术的原本不饿,喝了碗粥没喝饱,反到感觉饿了,“还有吗?”

“你五天没进食了,不能一下吃太多,忍忍吧。”封韩又盛了一碗,用刚刚喂白术的勺子当这白术的面一口接一口的喝得。

白术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哀怨的盯着封韩手里的碗,看着封韩喝一碗粥后又盛了一碗,再喝完后又盛了一碗。

“你几天没吃饭了。”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白术盯着封韩手里的碗问道。

“每天都吃。”就是吃不多。每次帮白术尝温度咸淡的时候吃一口,这五天吃进去的东西少得可怜。

封韩吃饱了,白术感觉自己更饿了。

“那拍我的那个人呢?”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封韩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下去:“控制起来了,等你醒来以后在审判。”

“是李春桃吧。”昏迷前白术音乐听到有人说她疯了,顾忌就是她没跑了。

“嗯,她事后交代,因为她在门口骂的最起劲,看到我出现以后怕我都听到了,以后给她难堪,就想着先下手为强了,把我弄死村里其他人不敢多说话,就没有麻烦了。没想到你会挡过去。”

封韩盯着白术,目光有些复杂:“当时的情况我精神高度集中,是有可能躲过去的,你直接迎上去知不知道有一点意外你都能过去!”

“跟我说有用吗?”白术苦笑,“等我反应的时候砖头都拍脑袋上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你不也得给我挡。”

“我会甩手给他一枪。”封韩面色不善,“不管是开枪还是过去踢一脚,都能避免咱们俩受伤,可你偏偏选择最差的一种。

白术单手堵住一侧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啥时候出院。”白术哀怨道,“我想嫂子做的菜了。你这虐待,都不给我吃饱。”

白术当然知道不给吃饱是因为他刚醒,这时候说话完全是为了斗嘴。

“继续住着,等好利索再说。这里是军方医院,咱们都是有军衔的,可以报销百分之九十,咱家家底够,一直住着也没关系。”

白术看着天花板心中默默哀嚎,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三个人抓起来了吗?”

“两个女的抓到了,孙远在逃。现在发布了A级通缉令,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国家那边有了特批,如果你愿意的话,抓到的这两个人你可以亲自执行枪决。”

枪决这种事情是十分严谨的,能够放宽让白术执行,也就是这种世道才会有的事。

白术还真有这个心思,可是想了又想,白术还是摇了摇头。

第101章:我爱你

“算了吧,没必要给自己惹上人命。不过执行的时候我去看看。我姥、老爷。还有我爷,在天上好歹也能安心些。只可惜了那个孙远。属哪个畜生伤我姥他们最深!”

封韩安慰道:“从其他人的供词里不难发现,孙远这个人小肚鸡肠,瑕疵必报,这次虽然逃走了,但他肯定憋着气回来寻仇。只要咱们平时多注意点,肯定能抓住他。”

白术想了想,酝酿情绪又跟封韩倾诉道:“孙远这个人是小时候养在薛家的,小时候叫薛远。他跟薛家人亲,甚至偷我姥家东西去讨好薛家人这一点我不怪他,我姥也不怪她。毕竟薛家人对他有养恩。可他不应该为了帮薛家人要钱,帮着绑架我姥来威胁我姥爷。”

封韩可以理解白术的心情,捏着白术的手没说话。

“从孙远回我姥家起,我姥和我姥爷就一直觉得亏欠他,尽量一切都给他最好的,可家里赚来的钱大半都被薛家刮走了,能省下的也没多少。孙远就觉得跟我我姥他们吃苦了,没事就往薛家跑。成年以后甚至背着家里人把身份证都改成了薛远。可我姥夫妻俩可是他们亲生父母!也从7岁把他养到成年!就算不算亲生的还有养恩!他怎么就狠得下心!”

“畜生的想法哪能用正常人去想。”封韩亲亲白术的手指,“别去想他了,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国家研究院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燃料。一斤能充分燃烧18个小时。拌在煤炭里可以大大延长煤炭燃烧时间,以后就不用起夜添煤了。就是价格有点贵。”

白术眼前一亮,最近几年每次都是要半夜起来去锅炉房添一次煤的,否则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是冻醒的。

如果有这种燃料,只要价格不是特别夸张,买些是么问题的。

“怎么卖?”

“十斤粮食换一斤燃料。咱们可以用药品,等价交换。”

“是挺贵的。”白术纠结了一下,“那还是要多换点。咱家煤虽然买的多,可也要做长久打算。万一以后生产力越来越弱,煤炭不可再生,要费好多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无土栽培的话营养液国家也研究出了新配方。增加了浓缩程度。具体我还没细听,回头咱们一起去看看。”

营养液对于二人来说同样重要。有这两样东西在,给人的感觉未来的日子期望越来越大了。

二人聊了一会儿,白术又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咱们回村的话村里事都处理好了吗?”

那天劫匪来临村民们的反应二人心知肚明。可以说是伤透了二人的心。这些年来不说是悬壶济世,二人也没有丝毫对不起村里人的时候。

出门随便去邻村打听,哪个不是羡慕这边有白住封韩在,买东西方便还便宜,不知道比县里便宜多少。

平时二人没少付出,本以为就算没有回报,好歹出事的时候能护着点诊所。一开始那群劫匪只是用粮食威胁,并且还许诺抢出来粮食给众人分一点,那群人就转变了嘴脸,好像封韩白术一直以来欠着村里的,甚至罪大恶极。

“不用处理。他们不是说咱们是靠着他们接济过活吗?咱们以后不用他们接济就是了。”

“可生意总是要做的。”白术固然生气,可也没必要过死门子。村里人关键时候靠不住,甚至出卖二人,可到底知根知底。以后防备点就是了。若是换个地方,别人对付他们就能摆在明面上,只会徒增麻烦。

而且村里有着家里全部的家当,已经在村里扎了根,不好离开。

“谁说不做生意了。”封韩早就想好了,“以后不论药品还是其他,全部按照官方给的价格来,不会多收一粒米,但也不会少收一分。以后做生意就是你来我往等价交换。咱们问心无愧,他们也别想再占一分钱便宜。”

封韩当然知道现在不适合离开,只是以后要跟村里人多拉一条界限,互不干扰,互不干预。

随后封韩给白术级进行了一系列科技检查身体,里里外外检查个遍,看医疗器材给的数据没什么问题,封韩这才松了口气。

白术总算苏醒了,张伟还过来看了一次。

下午的时候 有人过来探病,不出意外是村长郑秋风。

劫匪进村的时候郑秋风正在乡里赶集,等回来的时候劫匪基本都控制住了。村里人基本没损失,只是有几人因为反抗剧烈被打伤,目前为止没有伤亡。

而白术是唯一一个被村里人打伤的人,还是在二人拯救村里人以后被被救者打伤的。

得知前后情况的村里人庆幸之余也都纷纷回头开始教训自家在诊所门口叫过门的家人。自己家受白术家接济不少,怎么也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家里的粮食都被抢走了,封韩白术也是军队的人,怎么也会帮忙把粮食都追回来。为了粮食就在诊所门口破口大骂,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而且就算是叫开门了劫匪就真的能言而有信把粮食换回来?显然不太现实。

现在人已经得罪了,白术甚至救了人还被救下的人打伤。如果真的将二人激怒一怒之下离开村子,那才是村里人要哭的时候。

本着这个心思,村里开了几次会议,最后会议结果一致决定让村长过来说些好话,等回来的时候挨家挨户再送点东西做赔礼。总之把话说开了以后好见面。

封韩其实根本就不想见人。可村长过来多少也要给点面子。更何况从始至终村长一家都没得罪他,直接将人拒之门外并不好。

白术也想听听郑秋风能说些什么,就直接让封韩把人迎进病房里。

郑秋风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郑秋风这个外人听了也是怒不可遏,何况是封白两个当事人?

可理解归理解,这好话还是要说。

“小白大夫你总算是醒了,最近村里人都过来跟我打听你情况,我这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多亏你们跟封大夫了,要不然村里肯定都被抢了。我这边也是替村里人先跟你们道声谢。”

封韩给白术削苹果,现在是水果稀有,这点苹果还是专门提供给高层在大棚种种出来的,封韩利用常年握手术刀的精确水准尽量将皮削的最薄,避免浪费。

“不敢当,我们俩一直以来受村里人接济,再不做点事情回报村里就太不是东西了。”

郑秋风当然听得出话里的讽刺,脸上一僵,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气那些人不懂事。可是换位思考一下,当时谁都害怕的厉害,劫匪手里又拿着刀,那些人都是没见识的村里人,当然害怕的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郑秋风打可怜牌,可偏偏封韩根本不吃这套:“村长你这话就有意思,让我换位思考,你怎么不站在我角度想想?我们俩冒着危险又是报警又是救人,生怕他们下手费尽心思想怎么营救,结果听到了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们打从进村做的事情村里人有目共睹,结果一回头弄得我们罪大恶极。”

白术指了指自己缠着白纱布的头:“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是被自己人撂倒的,想杀我的理由还是怕我以后记仇。郑大爷,别跟我说你时候过来劝和的,让我们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后还跟以前一样。”

郑秋风满脸尴尬,临走的时候李春桃的丈夫荣立国确实找到他,说愿意拿出来两百斤粮食赔罪,只求让李春桃回家,甚至还搬出来容乐凌不能没有奶奶这样的话压着,可现如今郑秋风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郑秋水理解二人的想法,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气不过,只是你们到底是村里人。出出气没问题,可要是闹得太僵也就不好看了。”

“荣家人什么表示?”封韩切好苹果,切了一块送进白术的嘴里。

郑秋风见人都问了,这才将荣立国的意思说出来:“走前荣立国说愿意出两百斤粮食。”

“呲!”这话白术听着都讽刺,“两百斤粮食,他以为是头疼脑热看个感冒?”

封韩又切一块看着白术咽下去:“回去告诉他们,现在小术住院每天都不只这个价。而且白术有军衔在身,李春桃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袭击军人,就算是在以前的法律也是可以当场合法击毙的。这件事情属于军方事情,就算我们也插手不了,让他拿那二百斤粮食去跟政府谈吧,说不定政府能贪他这点粮食。”

郑秋风也知道两百斤粮食确实少了,荣立国之所以只愿意拿出这点粮食也是本着一个村子里的人封韩白术应该不敢把事情做绝,这两百斤粮食纯粹是为了给封白二人台阶下。毕竟人都醒过来了,以后还是要跟村里人处不是?

只是这种事情涉及政府就不一样了。这时候就算封白二人不想追究也没用,更何况二人根本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郑秋风叹口气道:“你们这样也是应该的,可还是那句话,你们总要在村里继续过下去,有些时候……还是别闹的太僵,咱都是一个村里的人。”

其实这话是不折不扣的道德绑架。既然是一个村里的人凡是都必须忍耐,不然就是你破坏了整个村子的和谐,活该被人孤立。

“听你这么说我跟小术还是搬走吧。既然村里要求的是被人打掉牙也要往肚子里咽我们也没必要受那个委屈。省着引起众怒谁都不落好。反正一不缺粮食二不缺药品的,虽然搬家困难了点,但总好过以后麻烦。”

封韩最不怕的就是被威胁。这时候比的就是谁都腰杆更硬。封韩和白术两人有本事,有家底,这种世道无论到了那里都能够过得很好。

可村里人不一样,周围十里八村数白术家诊所卖的药品种类最全,平时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哪怕不是低价,正常价格都能给村里带来太多的方便。

特别是奶制品和蛋类,在村里缺少的情况及下几乎全村都指着诊所补充营养了。

所以说不是封韩白术离不开村里,而是村里人离不开封韩白术。

这种时候搬出各种各样的帽子扣上去显然是不理智的。越是胁迫越是适得其反。

郑秋风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道歉道:“我刚刚说话没过脑子,你们别忘心里去。其实那天也是村里人做事不地道,但以后保证不会再发生了。那天在诊所门口的人按人头算没人都拿出来点粮食,就当是赔礼道歉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什么事都能关起门来咱自己说。”

白术看着郑秋水那头顶白了大半的头发。其实人也就四十多岁的年龄,成天给村里忙东忙西的,其实也不容易。

做错事的又不是郑秋风,没必要跟他为难。

“你可以放心,有什么事等我出院再说。犯法的法律会解决,剩下的其他都好说。”白术说着话,嘴唇一湿封韩又送了一块苹果过来,白术闭上嘴抬抬下巴示意封韩自己吃。

封韩将苹果塞进嘴里,又切了一块给白术。

这苹果有的人喜欢吃脆的,有的喜欢吃面的,这个苹果属于居中的,味道清甜好吃极了。其实无论什么味道在这个时候都是稀有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是跟十个人分一个苹果,都是求之不得的。

郑秋风不留痕迹吞吞口水,一个苹果在过去,买一斤扔半斤都不带心疼的,根本不会在乎,可现在许久没吃到了,闻一闻味道都奢侈极了。

“那我先回去了。来的着急也没带点什么,你们什么也不缺。只是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发生跟我打个招呼就好了,只要是村里事我肯定没有二话。”

封韩将苹果放进果盘里,出门将人送到电梯口。

回屋后瞧着白术,道:“以后有了村长这句话可是省不少事。”

“那也要把握好度数。说是这么说,鬼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封韩又拿起那个苹果,继续喂白术。

果盘里一共就两个苹果,半个西瓜和一些草莓。都是大棚出品,这么点东西就两百多斤粮食,还是看在是内部人的面子上给打过对折的。

不过就算再贵上两倍二人也买得起。家里别的不多就粮食多。就算在村里东西卖的便宜,家里到底也只有六口人,这几年攒下来的粮食都快放不下了,这次住院正好给仓库减减压。

白术吃一口,就让封韩也吃一口。只有两个而苹果,两个男人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光了。

太阳下山医院提供了免费的折叠床尾。末世以后虽然医院价格翻番了,可这服务却提上了一大截,贴心急了。

只是封韩根本不需要陪护床,直接躺在病床上跟白术并排躺着。也能随时注意白术的情况。

白术现在不好翻身,也不好乱动,人醒过来了现在处于观察期,吊瓶不用打的那么勤奋,只要这几天没有意外,就可以会诊所自行治疗了。

“封韩,你说我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关了灯有些睡不着的白术跟封韩找话道。

“也许吧。”封韩知道白术睡了这么久,精力旺盛很正常,“也许是咱爷跟地府请个假回来看看孙子,或者说是干脆阻止你灵魂离开。老话总收半只脚踏进棺材,都说阳间跟阴间有条界限,身体受重创的时候灵魂就会距离那条界限越来越近,走过去后跟身体的链接切断,人就死了。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也许只是因为你太想咱爷了吧。”

“要是真的就好了。”白术笑道,“爷知道你的存在,也接受你。说不定咱们去上坟爷真的见过你然后还认可你了。”

封韩眉毛一挑:“这是我荣幸?”

“可不是吗,老一辈的人开明的可没几个,我给他老人家找个男媳妇,我还以为铁定要挨揍了。”

封韩直接收手打了白术屁股侧面两下。想了想,封韩还是开口问道:“咱爷是怎么没的。”

白术没有立刻回答,周身气压却降了许多。

感觉到白术的情绪,封韩立即到:“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用回答的。”

“他不是被杀的,却也是他们害死的。”白术不打算瞒着封韩,“当初我姥被意外害死,他们怕事情暴露把我姥爷也杀了。几天后我爷一直没得到我姥那边的信,就去我姥家那边看看怎么了。那群畜生怕我爷把事情揭露,趁我爷不注意给了我爷一闷棍。当时他们打错地方我爷会点功夫跑出来了。”

顿了顿,白术有些哽咽:“回来以后联系人报警,把那群人抓了以后谁都以为没事了,结果我爷却突然猝死了。尸检结果是脑补血块压迫神经引起的,血块形成的原因就是那一闷棍。”

“咱爷之前没注意到吗?”白术爷爷自己就是个老中医,自己身体情况应该比谁都清楚。

白术摇头:“我也想知道,他死的太突然了,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看到家里来了一大帮人,老姑给爷准备的后事,我稀里糊涂守灵送葬,然后拒绝所有人的收养心思,一个人去县里上学。”

那个时候的白术才14岁,先失去姥姥姥爷,又失去爷爷。亲戚就算真心收养多少都有点觊觎那200万的心思。一夜之间成为孤儿的白术不知道谁可信你,干脆谁都不信。

宁愿年幼的一个人去陌生的世界生存,也不要在人心复杂的村子里沉浮。

封韩伸手想要去揉揉白术的头,又想起来白术头上有伤,将手放在白术的脸上揉了揉,撑起上身,伸头过去轻轻吻着白术。

“都过去了。”

白术感受着封韩嘴唇传递过来的温度,眯着眼睛笑道:“我没那么脆弱。咱俩的日子过的多好。我挺幸福的,真的。”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没有欲望青涩,却温缠绵。

封韩的亲吻温柔中带着些许不安,白术昏迷的这些日子,封韩第一次这样真实的亲吻白术。

白术感觉得到封韩的全部深情,手捏着封韩的后背,鼻尖蹭着封韩的鼻尖,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我爱你。”

最简单又最深情的情话,说出来如此的轻松。自己都没想到,从前只觉得空洞又难为情的三个字,原来也可以说的这么身心畅快。

说了会话,两个人都累了。闭上眼睛睡过去,有对方躺在身边,二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早上还是护士过来将两个人叫醒,给白术做了基本检查,情况一直很好,看情况,再有两天出院就完全没问题了。

下午的时候金博明带着希希过来探病,小希希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了,看到白术一张小脸笑出了花,好看极了。

“爸爸!”小希希跑到床边就像往床上爬,四岁半的她现在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啥都好奇,还偏偏不知道好奇的界限在哪里。

这么个活宝几天没见到白术也是想的厉害。伸手把小家伙拎起来,动手给脱掉鞋子,抱在怀里。

“想爸爸了?”孩子总会给人带来活力,白术看着希希眼睛都带着笑。

“想!可想可想爸爸了。”

封韩在一旁给了希希一个脑瓜崩:“不想爹地。”

希希小短手揉揉头:“爹地打孩,不想!”

这耍宝的模样可把一屋子人逗乐了。

金博明等一家三口亲近完了,这才说道:“你们不在家不知道最近家里有多热闹,好多人都拎着东西来诊所,里里外外说了一堆好话,东西我都收了,但我什么都没应下,就说等你们回家的。”

封韩很中意金博明的处理方法。

“这么干没错,虽送多少都记了吗?”

金博明抓抓头:“我哪有那么细的心思,你嫂子想得多写了个账本。”

第102章:又解决一个极品

闫凤礼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给封韩:“谁送多少我都记住了,从前万过后记得的是次数,从后往前记得是是多少。送最多的李老三家,足足五百斤土豆干。就是那天被封大夫救得小小子那家。”

李老三家两个孩子,长女李铭雪19岁就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就小儿子李铭文一个人。老李家人都是重情重义的,送这么多显然是真心感谢封韩救了李铭文。

要知道五百斤土豆干对于白术家没什么,在其他人家省点吃够一个人吃一年的了。

倒不是贪这些粮食,只是这家人的态度让封韩白术很受用。至少不像某人那样,救了她她回手就是一板砖。

封韩拿过账本翻了几页,基本那天晚上在诊所门口叫门的人多少都送来点东西,大部分都是玉米土豆干地瓜干,有的多有的少。

虽然平不了二人的心冷,但多少是个心思就能让人心里好好受点。

将账本递给白术让白术看看,白术翻了两页没看下去:“这是咱们联合部队把劫匪抓住了,如果劫匪真的带着抢来的粮食逃走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堵门口跟咱们要粮食,毕竟人是孙远把人引进来的。”

从当初发现土豆地瓜空心就起哄想要跟政府要补偿是意思。没损失的时候错就是错了,有损失的时候没理也要找个理出来去挽回自己的损失,哪怕知道对方无辜,也比不了自己的利益重要。

这不是某个地方的特殊,而是人性。过去还有道德羞耻束缚,而末世显然是一个不争不抢就容易饿死的时代。为了生存,人可以践踏一切道德。

希希眨着眼睛注意到开始凝结的气氛,歪着脖子想了想:“爸爸!我学唱歌啦!看电视学的。”

希希看的电视都是放的碟片,多少都带点幼教的成分。

白术一挑眉:“那唱来听听。”

希希拍着手晃着头,稚嫩的嗓音带着些无邪,笑呵呵又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一众人颇为捧场的拍手给希希打节拍,希希就这众人的拍子一连长了好几遍。虽然有些跑掉,可胜在声音好听。

白术乐的直揉封白希希的脸:“要不是这种世道,我还真想拉着你去参加选秀,唱的多好听。”

“我看是上各种唱歌学习班吧。”封韩笑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末世的话,两个人根本没有机会领养这个女儿。如果没有那场水患,希希的亲生父母不会死,她也应该叫郑嘉言,而不是封白希希这样有些奇怪的名字。

“学习,学习!”希希十分开心的重复这两个人。也许是二人的教育有方,让希希对学习抱有极高的兴趣。

有时候甚至不用人教,他自己就抱着播放器看幼教动画。四岁半的年纪已经会算二十以内加减法,简单一点的儿歌看着书都能自己读下去。还能跟爸爸爹地用英语说两句话。

别看小时候说话叫人学的慢,现在仿佛将小时候的都找回去一般,学东西快极了。

每次看到希希的进步,两个傻爸爸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如果是在末世前,希希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就算不去参加选秀成名,至少也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考个名牌大学。

可惜现在小学都不见踪影了,虽然国家重视教育,可也架不住天气的反复无常。冬天大雪封山出不了门,等到了夏天又能把人晒出一层皮来。

城里高科技多的地方能实现直播教学,可在农村这边根本不现实,就算售卖直播器材给孩子学习也不会有几个人买,原因很简单,机器里面的老师怎么也比不上课堂里跟老师面对面。

有不会的题目还能举手问。

想到这里,白术有些愁对希希的教育问题了。现在年龄小看碟片就行,再大一大家里还真没有相关教材和条件。

“封韩,你说等希希再大一大上学怎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吧。再穷不能穷教育不是?”

“有时间咱俩教呗,教材的话应该也不会缺少,跟部队买就好了。”

白术哭笑不得:“你有当老师的经验?教书是有技巧的,咱俩门外汉可别教歪了。”

“再歪能歪哪里去。咱俩一个中医一个西医,也就是把她往医学方面教。毕竟医学道什么时候都需要的。不用担心。”

辩论白术是比不过封韩的,抽抽唇角,看着希希都替希希觉得压力大。

有希希在气氛一直被调节的很好,小金阳估计是吓到了一直没说话,躲在闫凤礼的身后干眨着眼睛。

封韩拿果盘里的水果分给金博明闫凤礼和两个孩子,水果不多,现在却很难得。平时家里只有草莓和圣女果,难得有点别的东西。

金博明一家三口只待了两个多小时就回家去了,希希舍不得跟两个爸爸分开就留了下来。

医院里没什么人,这个时候也没几个人住的起院,小病找个诊所买点药,大病就在家里等死了。现在不比以前。

以前就算是倾家荡产的给人治病花的钱好歹能赚回来,现在不一样,粮食吃一点少一点,最近几年不是减产就是绝产,谁都不能保证来年能收上来几斤粮食。

手里的粮食都要赚的紧紧的,真要是烧钱的病有小辈的把粮食留给小辈,自己想法弄点好吃的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封白二人可是奢侈的让人眼红,果盘一个个的买,花粮食跟流水似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医院里的大夫护士都知道了这两位财神爷,服务态度比五星酒店都好。

观察了两天,白术基本没问题了。恢复状态良好,有点脑震荡注意一下养养就没事了。二人都是医术不错的大夫。回家完全可以自己调理。

回家的当天,封韩开车,白术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风景不停变换,出了医院走过街道。还真有几家店开着,都是服装一类的。板式也不再是时尚美型,而是结实耐穿。

夸张点的甚至写着招牌能穿一辈子。三两个人行走其间,人不多,显然生意都不是很好。

现在是刚收获不久就这样,平时恐怕更加没人了。

白术打开车窗吹吹风,空气干燥的厉害。虽然气温已经日渐下降了,可依旧不改干燥。一点雨都不见,旱的让人很不舒服。

白术吹着风,眯着眼睛道:“回想起四年期前还跟昨天一样。那个时候街上人挤人,两个人要是不手拉手,没两分钟就走散了。天一热买冰淇淋的摊都挤不上号,想吃要等一段时间,外带都看能不能挤进去。”

封韩瞄了白术一眼继续开车,道:“想以前了?”

“能不想吗?”白术叹口气道,“想我那些同学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学校里的那帮人啊,听说了我是孤儿从14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他们就认定了我一辈子过得苦逼,每次聚餐都点一大堆好吃的,说抓阄结账,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每次都偷偷把写我名字的纸条藏起来。大学四年吃了十几炖饭,我一分钱没掏。”

“都是学医的,再不济也能在部队那边找个活,而且还是重点保护对象,怎么也吃不了亏。”封韩安慰道。

“但愿吧。”白术手指敲击着车窗框,“刚开始那会儿我就往大学那边邮寄了几吨米面让他们自己分,也不知道他们分了多少。但愿多少起点作用。我不知道他们地址,现在连联系方式也没了。”

现在信号极度不稳定,白术没事时候用打过几次,可不是无法接通就是空号。

大学的时候没少受他们照顾,为他们担心也是应该的。

“想也没结果,这世道是死是活都是好事。活着固然好,死了也免去活受罪。未来的日子都保不齐,过好过坏都要过下去。”

封韩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对于他来说是生是死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活受罪。如果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那才是最痛苦的。

活受罪,舍不得死,每天都要努力见到明天的太阳。绝望的活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白术不在去想,越想越乱不如不想。

车子出了县城,一路回家。说真的想起村里白术挺纠结的。多少都有点亲戚,就算没有亲戚排街坊辈也是有点交情的。

可出了这些事情,白术心理多少有些别扭。听郑秋风和金博明夫妇的意思,村里将那天诊所门口发生的事情全部归功在了那些老弱妇孺不懂事上面,毕竟老人糊涂,女人没见识,孩子不懂事。这是村子里一致的想法。

可白术却一点都不认同这个说法。孩子那天根本就没说什么。女人和老人家也是成年人,再怎么样是非黑白也应该分得清。更何况人家要求的是求救叫开门。这些人做的是站在门口骂街。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蛮不讲理。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一回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过去。不是白术心眼窄,而是不能开这个先河。

往常没少接济乡里留下个老好人的印象,出了事为了一己之私把人骂的狗血淋头。这要是笑呵呵说没事,一回头得到的只会是变本加厉。

夸张点上门抢都不是不可能。

白术想的认真,封韩开车的余光注意到白术,道:“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术回眸,看着封韩正专注于前方的路。恍惚间回到了那天夜里。面对劫匪,小心迂回,藏在暗处处心积虑算计着怎样去救那些被绑人质。

那时候的白术虽然看不清封韩的脸,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封韩身上的那股气势,有点类似古代将军带兵打仗的运筹帷幄。

别看封韩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脸皮,可真遇到事情,还真不是白给的。

白术从储存栏里拿出两颗巧克力,给封韩嘴里塞了一颗,又给自己塞了一颗。享受着巧克力在嘴里层层化开,那种感觉满足极了。

“都说甜食能增加幸福感,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至少现在看是很正确的。”

巧克力能够增加热量,最近二人都瘦了不少,多吃点热量高的东西,就算不胖回去也能保证不会瘦了。

封韩嚼着巧克力咽下去后张嘴:“再来一颗。”

白术直接给他塞了两颗。封韩就着白术喂巧克力的手指舔了一下:“甜的腻人。”

白术脸上一红,捻着手指没搭话。过了两分钟白术反应过来,自己害臊个什么劲?老夫老夫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再羞耻的事情也做过了,被舔一下手指害羞的跟不经事小伙子似的。

“有没有口香糖,薄荷味的。”吃了巧克力,封韩又要起了别的零嘴。

储存栏里面还真没有,白术打开系统页面买了一条,拆开包装两个人一人吃了一块。

薄荷多少有点提神醒脑的作用。再过半个小时,过了乡里村里就进了。还是那个熟悉的景色。地里的粮食都收了,显得有些荒。这时候正值六月,放在过去是绝对没有的情况。

还没等白术继续多做感慨,车子已经进村了。

不算拖拉机,全村有车的人家也没多少。封韩的这辆车是最有特点的,改装过后车子外面焊了栏杆,看上去帅极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有人瞧见了车进村了,也没立即迎上来,而是转头去通知其他人。等车子到了诊所门口,二人下车去开大门,这开门的功夫门口就围了不少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笑,熟络的模样像极了自家人出门回家。

“封大夫白大夫回来了!我们这还说人怎么样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要不怎么说吉人自有天相呢,人家做好事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了,出了事都伸手帮着。”

“这村里要不是没有你们啊就算完了,换哪个村遇到抢劫的也没信号报警啊。就算打电话说不定等人来了粮食都抢走了。”

“现在敢抢东西的都是不要命的,咱们村能在他们手里保下来,可全仗着村里有两个军医了。”

谁说村里人没文化?这马屁一句接着一句的说的不是挺6吗?如果是几天前白术听着受用还能客气两句,可现在是在提不起心情跟他们说那些话,故作难受按了按头。

“我还难受需要休息,有话咱改天聊吧。”

封韩直接挡在白术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门也没迎谁进去。

“小术需要静养,天色不早了该吃饭了,我这就不留人了。”

封韩连个笑脸都没给,过来的人多少都有点不痛快,怎么说也是一个村子的人,这边都这么放低姿态了,封韩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其实如果是白术的话就算心里不自在也会把人迎进去,毕竟什么待客之道根深蒂固,只要没撕破脸人过来让进屋里坐会儿是应该的。

可封韩没那些规矩,城里的脾气各家过各家的,谁又不欠着谁凭什么委屈自己跟人虚以为蛇?

更何况自己又不求着村里人。

等人给让路了,白术直接进屋,封韩将车开进院里直接锁门,招呼都不打一声,弄得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窥。

这可是一点脸都没给,一个个都是听说人回来放下手中活过来打声招呼亲近亲近的。结果人家当着面把大门锁上了,敷衍都懒得敷衍。

要是个过去一个起头一群人在门口就算不是明着也会指桑骂槐的骂一通,可眼下本来差事的就是自己,也没有那硬气。

心里不好受,也只能散开了。

金博明和闫凤礼听到声音出门迎,开门进里屋,坐在沙发上闫凤礼给倒上水。

白术看着屋里的摆设心里有了想法。

“封韩,我想咱们应该好好装修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封韩多少猜到了一点:“我也这么想。”

白术直接道:“咱们那车库挺大的,咱们扩建一下,靠门口那边把对外车库门打开弄个窗口,弄成一个小店挺方便的。”

封韩按照白术的思路说下去:“以后大门就锁着,人来也不用往里迎了。反正就一个窗口不论买菜买药都方便,也不用那么多事。”

以前没觉得,现在看一楼又是沙发又是水果又是空调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冤大头,更何况别人了。本来是好心,一个村里的人好好招待一下,弄到最后等村里人度过了不好意思的时候,甚至组团过来蹭吃蹭喝。

买的东西还没吃的东西贵,好听点说是厚道,难听点说就是冤大头。

虽然家里不缺,扔大道也不心疼,可再怎么土豪也不能全用来养仇人。享受着好还反过来骂一声人傻钱多。

金博明和闫凤礼对视一眼,多少都能理解。

改建的话也不难。在车库外门里面砌个一米高的厚墙。墙上面放两个布帘子。有人买东西挑开布帘子做交易,看病边上有个小吧台门,有个病床和看诊台。等到了晚上外面卷帘门放下来,方便快捷。

以后院子都不欢迎外人进了,一切交易都在门外进行。

连个遮阳的都没有,更别提空调沙发水果了。

这装修是要忙活几天的,这时候村里的眼睛都往这边盯着,当然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纷纷过来打听。

这时候应酬的都是闫凤礼。闫凤礼懂得的人情世故最多,说出来的话也好听。

“这不是看诊所里面买东西麻烦吗,特意弄这么个地方,以后买东西也不用那么辛苦进楼里挑挑选选的,直接站门口一声买什么,这边给你弄好了往出一递也方便。”

这话说的好听,根本意思还是以后甭想过来蹭吃蹭喝了,买东西一手交粮一手交货,不买东西就在门口瞎转转吧。

这世道电费一天比一天贵,一般人家连晚上点灯都舍不得了,更何况是空调电风扇一类可有可无的了。夏季想要凉快就指着诊所了。这边直接给断了。

村里人当然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几次商量寻思上门道个歉把事情圆过去恢复以往,可奈何封白二人态度强硬没有回旋的余地,村里人就将目光转向了荣立国一家。

如果不是荣立国媳妇李春桃砸了那一下白术也不会住院。如果白术不受伤,事情过后立刻跟人家道个歉,说是被逼无奈一时猪油蒙心,事情也就过去了。就算二人心存不满,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断了福利。

荣立国本来媳妇就被抓起来了,自己半百老人领个几岁的丫头日子根本没发过。

在农村普遍是女人洗衣做饭,打小孩子被灌溉的思想就是洗衣做饭是女人的活,男人是应该干大事的,这种事情干了丢人。

所以年轻一辈还好说,老一辈的人一百个人里扒拉出一个会做饭的就不错了。能把饭做好吃的除了厨子,剩下的都是极个别的。

衣服不洗没关系,脏着就脏着了。荣立国自己玉米碴粥煮不明白自己还觉得委屈呢,还要受村里人各种的指桑骂槐,各种挤兑。

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春桃冲动之下一板砖拍了白术,荣立国也不是真讲理的人。

竟然直接带着容乐凌站在诊所门口。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荣立国一个成年人长年干农活还好说,容乐凌今年才六七岁的年龄,本来就瘦弱的小姑娘哪里经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爷爷,冷。”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荣立国也是心疼。可一想想最近过的日子,狠狠心说道:“想不想奶奶?”

容乐凌点点头:“想。”

“那忍着点,一会儿有人出来你就哭,就说想奶奶了,奶奶就回来了。”

容乐凌不懂那么多,六七岁的年龄什么都不懂,但别人告诉她怎么做她还是记得住的。点点头答应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容乐凌鼻涕都下来了。

吸下鼻涕容乐凌又问道:“爷爷,咋还没人出来。”

这么长时间根本没见到诊所里面有人走动,更别提出来问话了。

荣立国原本想的挺好,封白二人见到人在门口站着过来一问究竟,这边说明白李春桃不回来就一直站着。就算封白恨透了李春桃那一板砖,也会看着容乐凌面子上算了。毕竟白术虽然住院也没生命危险。抓着李春桃不放无非是想要讹点粮食。

荣立国认准了李春桃罪过不大,是封白二人搞的鬼,加上村民们骂的难听,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可关键人诊所里根本就没人出来,出门看一眼都没有,村里倒是有两个人过来问的,可就算跟村里人说了让人帮忙去说情他们也进不了院子。

现在诊所防村里人跟防贼似得,虽然心里都不痛快,可也没有人敢往里硬闯。

站了两个多小时,荣立国也有点受不了了,刚寻思着是就地回家还是咬咬牙再坚持一下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穿警服的过来。看到荣立国脸上严肃,冷言道:“荣立国是吧,接到实名举报你虐待儿童。带上孩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荣立国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或有这么一出。

“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什么时候虐待儿童了。”

警察低头看看冻得鼻涕拉碴瘦巴巴的容乐凌,脸上多了些怒容:“这么冷的天让孩子穿这么薄的衣服站在外面这么久不是虐待是什么?而且你脸上还有点肉,孩子瘦成这样。就算是重男轻女也不知这么苛待的!”

荣立国是真觉得自己冤枉,这没打没骂的怎么能算是虐待呢?再说这是自己亲孙女,怎么着都是自己家的事情。

“在外面站着还不是被逼的?我家被诊所里的白大夫讹上了。被我媳妇碰一下就要我媳妇命,我这没办法才带着孩子过来叫屈的!你可以进去看看,他啥事都没有,成天绑个纱布就说是被打严重了,还在城里医院住了好几天院就为了讹人。”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什么叫颠倒黑白?

如果不是那天事情闹得太大,虽然是军方接手但警方也有备案,警察就真信了荣立国这套鬼话。

“白术同志是有军衔的现役军人,你的妻子涉嫌公然袭击军人,这是公诉事件与白术个人无关。而且住院期间白术住的是部队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白术同志重伤昏迷,有生命危险。军医院的诊疗结果是绝对的权威,没必要讹你这一家作假。”

警察很有耐心的解释完了,又到:“你涉嫌公然造谣国家在役军人。已构成诽谤罪,跟我走一趟。”

说罢不由分说两个人架着荣立国往外走。

荣立国哪里能愿意?挣扎着不服气:“你们就是官官相护,你们就是穿一条裤子!那白术能走能跑的凭什么抓我媳妇!你放开我!你们吃官粮的没一个好东西!”

说话越难听,下手抓人的就越利落。容乐凌被吓坏了,抓着警察的裤腿哭求着:“求求你别抓我爷爷,求求你别抓我爷爷。”

孩子稚嫩的恳求声都少都让人动容,警察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给孩子叹口气:“多好的孩子,怎么摊上这么个家长。”

容乐凌看到糖,咽口口水还是忍者道:“叔叔我不要糖,别抓我爷爷好不好,我奶奶都被抓走了,要抓您抓我吧。”

警察将孩子抱起来,看着荣立国被押上车:“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容乐凌。”

警察指指自己帽子上的警徽:“你认识这个吗?”

容乐凌见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过去有电视看的时候见过,可最近两年都没看过电视,本来就是孩子,两年能让她忘记肉是什么,同样也能让她忘记警察是什么。

“记不清了。”

“这个叫警徽,带上这个警徽,就要给所有人主持公道。你爷爷奶奶做了错事。如果不抓起来,会做更多的坏事。就像你不听话做错事,爷爷奶奶打你屁股是一个道理。”

容乐凌似懂非懂,终于不再哭了:“那爷爷奶奶打完屁股还回来吗?”

警察被逗笑了:“我们不打屁股的,我们关禁闭,关着惩罚等时间足够了才能回来。”

警察抱着容乐凌上车去了警局。总不能把孩子放在这里。而且事情有关虐待,需要容乐凌的证词。

人走了,屋里的白术松了口气。

闫凤礼张口骂道:“不是个东西,那么点的孩子让她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

金博明拉拉闫凤礼:“人不也带走了吗?再说那怎么说也是人家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自己怎么也没有资格管,这是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想法。人家自己不心疼,作为外人哪能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两个小时都没有出门,不能怪四个人心狠,而是这个先河不能开。干了再大的事情领孩子在门口站一站就能得到原谅,那么估计明天门口就站满了人。

后天一队人过来明抢,大后天过来再站一站。

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可绝对不能给村民们留下用孩子就能抹除一切过往的印象,这么做只会是后患无穷。

只是可怜容乐凌那孩子,从小就董事,可偏偏遇到了不懂事的爷爷奶奶。

封韩给白术更换绷带,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后遗症。相信好不了多久就能拆下绷带完全没问题了。

最近白术觉得自己骨头都快退化了,打着养病的旗号,封韩让他免除了一切劳动。什么活都不让干。要是以前闲着就闲着了,可现在习惯了劳动的白术怎么也适应啥活不干吃干饭。

“我说,咱能不能商量商量。重活不干无土栽培还是干得了的。”白术欲哭无泪的看看镜子里缠着绷带的自己。

“在你绷带拆除前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封韩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是脑袋被砸又不是手。”白术撇撇嘴。

封寒看着镜子里的白术,白术瞪着眼睛与之对视,无形间刀光剑影,最终封韩险胜。

白术看换好了纱布,转头继续喝茶。随后就发现不对,金博明和闫凤礼一直看着他笑,而且是偷笑。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自己身后被贴了小纸条。

白术摸摸脸上没什么奇怪的,回头一脸询问的看着封韩,封韩但笑不语,那模样更加让白术觉得不对劲。

偷笑是刚开始的,证明笑点也是刚开始的。白术恍然对着镜子侧过头。好嘛,后脑勺赫然一个蝴蝶结,形状特别完美。

“封韩!”

封韩眨眨眼睛,笑的恬不知耻。

“挺好看的。”

白术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绷带:“好看是吧,我给你全身都扎上。”

二人满屋子闹着,闫凤礼和金博明对视一眼就带着俩孩子去温室收拾了。

二人住院期间也是金博明夫妇打理的所有,包括楼顶的牲口。现在恢复了封韩一个人去打理,他们俩也就不再去了。不是封白二人防备他们,只是总要给自己留点底牌。

左右金博明夫妻俩也不在乎这些,这也是为什么一家人到现在都能和平相处的原因。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让两边都好做。

下午的时候白术接到电话,是张伟那边通知白术对于哪天劫匪来临的后续事情。

劫匪们全部枪决,抓到的那两个亲戚也是死刑。经过特别批准,是在村子外面进行枪决,村里人可以过去看个热闹。

曲老大勾结劫匪造成了后面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叛死刑,但是判处的是无期徒刑,没有缓期。曲老大家属终身税收百分之五十。

李春桃的事情可大可小,只是性质恶劣。念及年龄比较大,从轻发落判了三年,反而荣立国因为造谣被判了五年。

在过去造谣顶多是拘留,可现在这世道人心越来越不稳,国家最忌讳的就是谣传,只能说荣立国是撞枪口上了。

只是容乐凌的去处有些难度。问了荣立国两个弟弟,过得都不容易,也没有要养容乐凌的意思。而容乐凌的姑姑嫁到外村,联系一下,她姑姑的婆家不愿意多张嘴。

最后政府这边决定暂时放在公立的福利院中。

末世之后弃儿越拉越多,尤其女孩,国家一点都没吝啬全部养起来了。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再艰难也要保证新鲜血液。

有人鼠目寸光舍不得将孩子养大的粮食,舍不得流产,生下来以后弃在路边不顾生死。却不知未来日子长久。每一个孩子都应该受到珍惜。

执行枪决的哪天,封韩和白术都过去了。二人手上都沾了血,所以并不惧怕看到枪决。其实他们自己也奇怪。杀过人,只有几天的别扭便再也不去多想了。

也许从购入枪的那一天起,二人就已经做了四年的心里准备。世道不同,只有愿意成长的人才能过的更好。

这种世道下人命不值钱,谁都一样。

幸存的劫匪跪成一排,哭泣着,哀求着。又好奇过来看一眼,一些心软的女人老人看的眼前发红。有了恻隐之心,却也清楚这些人不冤。这种世道抢人粮食,也属于软刀子杀人。

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两个被抓的女人,一个是薛家的老太太,一个是孙远的媳妇。老太太被吓得脸色发白,孙远的媳妇看到了围观人群中的白术挣扎着要跟白术求饶。

“小术啊!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孙远那个王八蛋的主意,我真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第103章:老虎老虎大老虎

白术本想过去说两句话,听到这话干脆定下脚不懂。紧了紧身上穿的卫衣。刚进入六月份就冷成这样,弄不好真的是两个冬天了。

枪决开始,两个兵弄好枪瞄准,等待命令。枪声极有节奏,百发百中。

劫匪相继倒下。

有的人想要爬走躲避,最终也不过是多挨两枪遭罪。

从他们走上抢劫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了这个结局。只是他们做好了享受的准备,却没做好承担的准备。

两个女人是最后行刑的,孙远媳妇看到了周围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眼睛一翻昏了过去。那薛老太太目光呆滞看着前方,听到子弓单上膛的声音,突然转头一双血红眼睛死死盯着白术。

“白家的杂种!我诅咒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砰砰”两声枪响,所有人员全部击毙。

耳边传来阵阵呕吐声音,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生死的。原本本着看热闹解恨的村民们到底高估了自己的才会承受能力。就算没吐,也是脸色煞白。

封韩白术先转头离开。只觉得可笑。从头至尾都是薛家和孙远伤害白术和亲人,是他们杀了姥姥姥爷害死爷爷,这次又引来劫匪抢劫。

害人没成功,凭什么让白术遭报应。更何况二人本来就是断子绝孙,至于不得好死……恐怕他们活的比谁都长久自在。

他们问心无愧,何来报应之谈。

气温下降的越来越甚,前两天顶多加一个外套,到现在已经穿上了薄棉袄。虽然比起过去的突然降温好了许多,可这么大的温差变化也够人受的了。

乡里又开设了集市,这一次不像上回那样一窝蜂过去了。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是去家里至少也要留个男人在家,实在不行几家拼一家在一起。

封韩白术还是开着小车去乡里。看看有什么能买的。压缩饼干还是早点花出去比较好。

这回不再像上回那样人挤人,也许是听到了这边遭遇劫匪的教训,都不敢过来人太多。

当然人依旧不少,走过去如果不靠近根本不知道各个摊位都是买什么的。

每个摊位上的东西都带有以前超市用的那种防盗扣,付过账以后摊主给消磁后才能走出市场出口。一经发现偷盗立即关上警车。

在一脸抓了三个贼以后,终于再也没见到小偷。

这一次的集市明显照比上一次完善许多,也更加有安全保障了。

空气中弥漫着或是香甜或是肉香的味道,二人在人群中各种穿插,总算到了近前。

香甜是出自一个爆米花摊。用的是最老式的那种爆爆米花锅,“嘭”的一声能有好多爆米花。价格也不贵,自带玉米的话只收十分之一作为报酬。不少人都心动排着队爆爆米花。

之所以有香甜味道是可以添加一些奶精或者糖精,价格也比较高。除了家里有孩子的给孩子弄一点,销量最大的还是普通的。

不光是玉米可以,大米也可以。只是这年头有大米的人家还真不多。

诊所家里有那种一加温就自己爆开的玉米,所以也用不着。看了会儿热闹两个人就去了隔壁烧烤摊看看,这年头肉确是少见,烧烤摊里除了蔬菜也就是鸡肉,虽然单调,但是那种肉香却能飘的很远。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缺油水,这香味实在诱人的厉害。

肉串都很小,一个鸡心都被切成几块穿两串。不过价钱倒是不贵。实在馋肉的花钱买一串尝个味道也不会太心疼。所以销量不错。

白术看着那烧烤小贩米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满,不由心动道:“要不咱们回头也弄个烧烤摊吧。”

“算了吧,家里那些还不够忙活的?”封韩护着白术往外挤,主要还是护着白术的头,现在已经脱离绷带了,只是封韩没有安全感随时随地都护着。

“也是,咱家也没有那些烧烤料。”

虽然没有可以去系统里面买,可现在二人都习惯尽量不用系统去影响生活。而且就算没有系统,二人也可以过得非常好。

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只买了一些手工的衣服鞋子。都不贵,看上去质量都很好。

遇到一两个卖无土栽培套组的,好多人都动了心思。只是那价格实在过分,让学多人都望而却步。也有两家卖中药的,还有一些成品药丸。最畅销的还是避孕药,甭管有用没用,这年头都没人愿意生孩子。

逛了一会儿二人刚要回去,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白术对中药气味尤为敏感,嗅了嗅药香,就拉着封韩走过去。

那个摊位周围女孩子居多,声音参杂在一起基本都是讲价的。可惜摊主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单手撑着下巴油盐不进,怎么讲价都没用。

“你说你这功效都没实锤买这么贵也确实过分了,再便宜点吧,便宜点用好了以后就在你这里买了。”

“十斤粮食确实贵了,而且万一不好用用完起一脸疙瘩呢?”

女孩懒懒散散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一分价钱一分货。没商量。”

周围人都不太甘心的继续说着,那些原本要买的女孩听见讲价就再等等,万一讲下价来还能省点粮食。谁家都不会嫌弃自己粮食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白术拿起展示品低头闻闻味道。有水和膏体两种。膏体的中药味道很浓,是真材实料。白术能分辨出几种养颜药材的味道,是有用的。

“怎么卖?”

女孩指了指一旁放置的牌子。

白术转眼看过去一律十斤粗粮。水有一大瓶,膏体却只有一点三十克左右。

又拿起水闻了闻味道。是中药纯露,也难怪这么多只要十斤粮食。

“有什么作用。”白术问道。

“自己猜。”女孩打个哈欠,“你不是懂药材吗。”

白术一愣,没想到这没什么精神头的女孩人还挺精的:“你怎么知道我懂得。”

“身上一股子药味。”女孩白眼一翻,“懂药的人嗅气味的方式很特别,你没发现?”

白术还真没发现。说真的,白术还是头一回遇到同道中人。本来末世以后封白二人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面的事情所知甚少,更是十里八村唯一的中医。

所以看到同行,心里难免多点兴奋。

“你懂药,怎么不买药只卖护肤品。”

旁边人见女孩跟白术聊得甚好,不禁开口催促道:“我说你个大小伙子买不买啊,不买能让让吗别耽误别人做生意。”

“我刚学会分药材教我的人就死了。这些还是翻箱倒柜找出来几张护肤品的老方子。”女孩等说完了这才跟边上的一群女孩道:“要买尽快,我赶着回去。十分钟以后收摊。”

一听要收摊周围的女孩们着急了,眼看着讲价无果,无奈也只能用粮食换一点。

粮食拿得多,为了方便集市口提供了购物车,虽然有些拥挤,但相对来说还算方便。

白术买了一瓶纯露一盒霜,一个小姑娘摆摊不容易。纯露可以用来洗澡,霜可以送给闫凤礼。

初次见闫凤礼的时候她还是皮肤白皙穿着得体的女郎,现如今农活干多了脸上也有了不少日晒斑。

白术不会弄护肤品什么的,也就一直耽搁了。

看着女孩收摊,白术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封韩,你说咱们雇个卖药的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她懂药材的话也能打理家里药材。”

封韩斜着眼睛看着白术,分不清什么情绪。白术半晌没听到回应,抬头就看到封韩用那种眼神看他。白术眨眨眼睛,好像多少明白点。

“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封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这心眼有针眼大吗?”白术失笑。

“你头一回对女人这么感兴趣。”封韩不吃醋就怪了。

白术伸手扯扯封韩的脸蛋:“我感兴趣的是她的职业,跟性别没有关系。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反正家里咱俩也能照顾过来。”

既然封韩吃醋,白术就给他断了吃醋的机会。

白术这边放弃了,封韩反到开始考虑了。白术转头要走,胳膊就被封韩拉住。

“干什么。”

“去跟她说说吧。她要是愿意诊所里还能热闹热闹。”

自从诊所立了窗口不再接待人,整个诊所都冷清了不少。之前虽然那群人贪婪,可好歹热闹热闹。人是群居动物,太冷清时间久了都受不了。

为了不让封韩打翻醋坛子,直接让封韩去跟女孩说。那女孩看着不大,其实会应下来的可能也不大。

反正二人还要加长工,试试看能不能招来。

封韩过去低头说了两句,那女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术身上,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行,前提是你们包教,我想学医。”

封韩同意了女孩的要求,女孩将东西收拾干净了,就上了一辆三蹦子先回家。

封韩给她留了地址,真的有心去女孩自己也能找过去。

二人努力将带来的压缩饼干都花出去了,挤出人群上车回家。

这一次的安保力度比较大,也没有再出现上次有人撬车锁的情况发生。

二人开车出人群有些困难,从县里往回赶就挺方便了。

这一次的集市还是在夜间,有些麻烦,现在白天情况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也很强烈,但还受得了。

到家,金博明夫妻俩听到车子声音出来帮忙往下搬买来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东西。”闫凤礼看着都替封白二人肉疼。虽然知道他们二人什么都不缺,有奢侈的本钱。可挨过饿,什么都觉得稀罕。

“也都是用得着的。”白术进屋脱下外套,“这外面是越来越冷了。对了,我们俩打算再招个女工,十六七岁的模样,学过医。过来干活也是当学徒。注意着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到。”

金博明闫凤礼二人点头表示明白。

二人休息一下上楼去看楼顶的牲口情况,好巧不巧,正好一头母猪发动了,二人又开始忙碌着伺候母猪下崽。

家里现在已经有13只半大的猪崽了,总是忘记卖给部队。

“猪崽子都这么大了,不吃肉的话养着浪费粮食,咱们先往外卖吧。”白术道。

封韩点点头:“是该买了,不过这价格不能低了,你说买多少合适。”

白术看着刚出生吃奶中的小猪仔:“按斤卖,一斤十斤粮食。”

封韩是同意这个价格,不过在村子里不太现实:“对村里人来说太贵了,他们负担不起。”

“负担不起就不买,总不能为了能让他们买得起咱们降价吧。”白术撇撇嘴。

这种话过去都是封韩说的。自从挨了拿一板砖,把他对村里人的扶持心拍没了。肉这种东西对于政府来说都是稀有的,物以稀为贵,不光是营养,肉味在这个时代都很奢侈。

卖贵了固然会被骂想粮食想疯了,可同样买便宜了也不见得他们会心生感激,只怕背后还会被骂傻子。既然都会挨骂,还不如多赚点粮食。

“咱们宣传出去,周围十里八村甚至更远,想要咱们送货。往常都是村里得益,以后还是雨露均沾点比较好。”封韩看着窝猪母子平安,就下楼找镰刀去曲老四家那边割牧草。

再好的饲料也比不上牧草的美味。对于牲口来说吃牧草才是他们最喜欢的。母猪新生了十只猪崽,实在值得给它多吃一点好的。

白术继续在天台摆弄其他的东西,牲口全部喂了,花盆里种的草药松土的松土,除草的除草。活不多,可耗时。这样一直到凌晨人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七八点才起来。难得睡个懒觉。

一开窗户冷风袭来,打个哆嗦。看这样子冬天确实该来了。

白术去厨房里煮点粥热了两个速冻包子,坐在那刚吃两口封韩就出来了。

洗漱一下坐在白术对面。

白术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今天更冷了。炉火烧的旺一点吧,弄不好明天会更冷。”

封韩点点头,加一块黄瓜咸菜放进嘴里,压过的黄瓜口感很好,嚼起来有点声音,挺好听的。

“我昨晚梦到猫了,一只玄猫。”

“那怎么了?”白术看着封韩咬黄瓜咸菜的声音实实在好听,就自己也夹了一块。

“没怎么,总感觉预示点什么,又抓不到。”

白术咀嚼生停止,盯着封韩道:“别告诉我又要有什么事。”

“也不一定,又不是不好的梦。而且我也没有心慌的迹象。别多想。”

“我怎么可能不多想。”白术抽抽唇角,“上回你有预感就来盗贼了,这回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封韩没停下手中的工作,嚼着食物道:“乌鸦会预示死亡,但不会带来死亡。很多人却将它当成带来厄运的鸟对之驱逐。”

白术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乌鸦,更不是乌鸦嘴。盗贼是我预见的,又不是我带来的。”

白术欲哭无泪:“我什么时候说你是乌鸦嘴了。”

白术吃饱了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的好。但愿不是什么大事。”

用过早餐,三点一线的干着活,一天到黑也没见那个小姑娘过来。白术还有些奇怪:“人怎么还没来。”

随即就感觉后脊梁一凉,白术打个嘚瑟回头就瞧见封韩在看他,白术这才想起封韩的吃醋功力:“我的意思是白天过来能早点安排住的地方,来晚了不太方便。”

封韩的目光阴测测的,转过头不再看白术,继续手里的工作。

白术知道,这要是不给他把那点醋劲消除下去今晚就遭殃了,走过去亲亲封韩的脸蛋:“行了,你自己都不觉得酸的慌。我喜欢你,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此话一出封韩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了:“你从哪听来的。”

“小学时候同学念叨的儿歌。”估计是从电视里学的,不过白术不喜欢看电视,也就不知道了。

“你那届孩子真成熟。”封韩靠在白术的肩膀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其实白术自己也害臊,明明是想逗逗封韩,结果自己脸先红了:“好了,不生气了?你看我就跟你说好听话,什么时候跟别人多说过。”

封韩哪来的那么大气性?多半都是自己心里不舒服一阵,白术一开导就好了,根本不用多说话。

“你话都说这份上了,我哪好意思不放心你。”封韩眉眼带笑,手勾着白术下巴靠近戏谑道,“来小宝贝,再说一遍。”

突然靠近一张大脸,又偏偏好看的要命,白术错开目光一把推开:“滚!给你点阳光你就疯长是吧。30岁老男人了也不知道害臊。”

“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可害臊的。”封韩一把把人拉过来禁锢在怀里,“嫌我老了?”

封韩大白术六岁,末世第四年,封韩眼瞅着奔三了。都说女人都在乎自己的年龄,其实男人也一样。特别是跟爱人年龄差距有些大的时候。

封韩力气比白术大,别看封韩长得白净,身上肌肉都不是白给的:“ 不闹,什么老不老的,怎么不是一辈子。”

这话取悦了封韩,难得老男人有小孩子脾气:“再说句好听话我就放了你。”

白术犯了个白眼,今天抽什么风跟个大姑娘似得要听好听话。

“我要跟你白头偕老,所以你不用在意年龄,这样可以吗?”

回答的是一个热吻。

直到天黑都没什么动静。一天三点一线的工作完成下来,金博明夫妻俩回家了。一家三口在三楼吃晚餐。

昨天晚上在集市受了刺激,白术特别想吃烤肉。中午的时候封韩用酱料腌了点肉,现在白术串串,封韩用煤炭烧烤炉烧烤。

小希希戴上了口水垫自己层层哈喇子:“爹地好了吗?”

“快了再等等。”封韩刷上一层油,看着肉在炭火上被烤的滋滋作响。香味浓郁,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五秒钟,希希又问:“爹地好了吗?”

“没有。”

“爹地好了吗?”

就在有陷入无限轮回的迹象时候,封韩终于将肉考好了。希希不能吃太多辣,只放了孜然给希希。

先烤的十串封白二人一人一串,希希一个人享用八串。封韩先将一串肉喂到白术的嘴边,等白术咬下一块肉自己才开始吃。

“好吃。”白术手里还在串串,一口肉咬进嘴里肉香混杂着调味品香,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又串好的肉串封韩放在炉子上,又拿了几个蔬菜跟着一起烤。烤韭菜和烤茄子的味道特别好,烤玉米更是全家的最爱,这些都是绝对不能少的。

希希最近长了不少,不过多半都是往横着长的,一个不注意这妮子又胖了二斤,脸上的婴儿肥越来越多,体重也越来越重。

这年头所有孩子都在掉秤,只有希希体重直线上升。脸长得好看,可架不住一胖毁所有啊。

现在封白都不敢让希希出门。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都瘦的跟猴似得,就这么只肥贼出去绝对是招仇恨的。

不止一次想过给孩子减肥,奈何希希嘴馋,俩爸爸谁都架不住希希撒娇。这孩子打小就精的邪乎,总是能轻松的知道要怎么戳中二人的软肋从而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白术啃着刚烤好的烤玉米,有段时间没吃了再吃有种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的感觉。

晚上八点多,将希希按在床上强制睡觉,白术转头个封韩一起收拾残局。

烧烤好吃,但是清晰餐具的时候却很麻烦,签子是铁的,可以无线循环使用,可肉一类的东西残留在上面就很难弄了,先用洗洁精泡一泡。白术这边撸起袖子刚要帮忙封韩就把他们往外赶。

“你去给煤炉都添上煤吧,拌点新型燃料,能一直烧到明天。”

白术回头去添煤,再回来的时候封韩已经洗完了。

没有别的活了,二人躺床上就睡了。

最近忙的事情挺多的,难得睡觉时间多,都需要好好珍惜。

第二天早上起来屋里还是暖洋洋的白术早上套上外套开窗户愣是被冻的一哆嗦。

关上门窗,白术紧紧身上外套,看这样子外面的温度至少零下二十度。昨天才零下八九度的程度,今天坡度就加大了。

封韩从厨房里走出来端出两盘早餐,希希平时起来的晚,都是等她起来以后才准备的。

“还是减少出门吧,这时候就冷成这样,估计明天还会降温。”

“也不知道最后能冷到什么程度。”白术坐下来,现在才六月份,以往天气再怎么反常也没到反季的程度。

“谁知道呢。咱们做好准备就好了。”封韩给面包片涂了点蜂蜜。咬一口就一口牛奶。

“你说会不会零下几十度啊。”白术做了个大胆的猜测。虽然可能性不大,可末世本来就是充满了各种难以置信。

“也许你想的没错。”封韩道,“末世前不就有科学家预言地球要进入小冰河世纪吗?咱们就当是小冰河世纪过。未来会越来越寒冷。咱们取暖的东西一应俱全,变成南极也没有问题。”

不论会不会有都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只有这样在面临的时候才能保证绝对清晰的头脑。

家里之前兑换了两吨粮食的新型燃料,不少,但现在看也不太足。

这边已经联系了军方,下次来的时候多带一点,俩人不缺粮食,买来放着也没关系。

下午时分,大门被敲响了。封韩顺着窗口往外看,不是别人,正是前天晚上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女孩。

此时女孩身后停着一辆三蹦子,那女孩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带着耳包往里面笑,小脸被冻的通红,可抵不住那脸上的灿烂笑容。

白术也看到了,刚要出去就想起身边的某位醋坛子:“徒弟来了去接一下?”

这个询问取悦了封韩,封韩没回答直接出门接人了。

封韩打开门,女孩把三蹦子骑进来,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骑三蹦子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说真的,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挺心酸的。倒退四年,小姑娘应该是在学校无忧无虑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家长以及世界捧在手心里。

“没有家人吗?”白术问道。

“我是孤儿。”姑娘动手掀开三蹦子上盖的棉被,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我从小被扔了,是我师傅把我捡回家的,两年前也死了。”

姑娘语气平淡,应该经常说这类话。

“昨天怎么没来。”封韩问道。

“卖房子。”等将东西都捣腾到了屋里,姑娘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家里那边东西挺多的,又是蔬菜大棚又是什么的。不住了总要换点好东西。”

封白二人对视一眼,难以置信:“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明明是一面之缘,说要招她过来干活,她就卖房典地的直接过来。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白术这边很惊愕,女孩倒是很淡定。

“不是相信你们,只是直觉告诉我在你们这里我会过的更好。”耸耸肩,女孩继续道,“我小时候不是在这边长大的,是在山里,四年前我师傅突然带我下山来到这边置办了很多东西,又是大棚又是什么的,在村里过得最好。”

封韩多聪明?说个开头就基本猜到了结尾:“你师傅没了以后你过得很不好?”

女孩点点头:“过得好就怪了。村里人见过一个小姑娘守着那么多好东西。都想过来分一勺羹。客气点的过来给我说亲。有时候大半夜直接有男人往院子里钻。最近正寻思换个地方住呢。昨天去了趟县里有个当官的要买,过一会儿会有大车把我其他东西都拉过来。”

两年前死的话那时候女孩也就十四五的年纪,很难想想她是怎么一个人坚持到现在的。

“你不是住这里。”白术道,“我们给你准备了房子,离这里不远。”

女孩看看已经搬进屋子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那边还没收拾。”白术道,“这边要现运过去些柴火一类的东西,加上有两年没住人了,需要多烧火放放气,怎么也要忙几天,这两天你暂时住在一楼,回头再运过去。”

女孩明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眨眨眼睛笑了:“你们不会是雇我看房的吧。”

封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猜对了。”

希希从楼上跑下来挥动着小手:“来漂亮姐姐了!”

白术拦住希希向下的冲劲:“说多少次不准在楼梯上跑!”

希希这么大的年纪正是喜欢跑跳的时候,别的地方好说,这楼梯口可不是跑闹玩耍的地方。万一脚下一滑,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有小姐姐来不告诉希希!”希希挥舞着小拳头。

女孩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小姑娘,眨眨眼睛,蹲下身子伸出手:“姐姐抱抱好不好。”

希希打小就不怕生,笑的跟朵花似得张开手扑过去。

女孩长得确实好看,更重要的是面善,看上去很温柔,也难怪小孩子一见就喜欢。

白术捅一捅封韩低头笑道:“我怎么觉得能多给她加个活。”

封韩大点其头:“我看行。”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车的声音猜到门口。二人出门赢一下,慢慢一大车人还真不少。

下来五六个人帮忙往里般,一楼一个客房一个病房,直接将病房当杂物间给女孩塞了满满一下。

其中还有几袋子大米,过去没觉得什么,现在一斤大米能换十斤玉米粒,这还是有价无市,买都买不到。

女孩在一边解释:“我家里条件好,那个当官的看了一下我要什么他都他同意了,下回赶集把多余的都拿出去换成有用的东西。这么多东西放着也碍事。”

家里多了个新成员,就要把曲老四家那边收拾出来。女孩原本有意买房子,可封白二人根本什么都不缺。反正一个小姑娘需要的东西也多,有时间去县里换成需要的,也能多过几年好日子。

不过对外还是要说是女孩买下来的,由于财产都买房子了,顺便在诊所干点活过活。

村里人想得多,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的看的很重。如果他们知道这种“美差”没有村里人份而交给一个外村人时,就算不敢跟封韩白术怎样,背地里也会给小姑娘穿小鞋。

再农村,收拾一个人的方法有太多太多,有的时候不声不响,就能让一个人在村子里过不下去。这并不夸张,而是真实存在的。

女孩有中医基础,其实白术自己也没达到出师的标准,最多药理方面知道的多一些,没事教一教,等女孩学会了制作药粉和药丸子,基本这种活都是女孩做的了。

空下来时间白术专门制作复杂的药方,这种耗材大,精力高的药材需更多的时间去制作,同样的,在跟官方交易过几次以后,官方的态度是有多少要多少,高价也无所谓。

白术不知道那药方中的药竟然有那么大的魅力,药方中一个相对简单粗浅一点的药卖出的价格比起本钱都要差距上百倍。甚至两百倍三百倍都卖得出去。

这是白术不清楚的,就算是在现在,这种价格优质拥有奇效的药丸也是重金难求的,而这种东西属于奢侈消费,普通人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白术小时候没怎么接触,上的中医大学学习的都是中规中矩的药理知识,以及流传于世的药方等等。

所以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中药方面的特效药。没学不代表没有,只是知道的人甚少。

白术每天浸氵壬在那本小小的医术之中,不断尝试学习,每天都有不同的收获。就在外面的气温降到零下40度的时候,村里又有大事发生了。

没人说得清这是天灾人祸。等人浑身是血的被抬到诊所门口,将人搬进车库隔间中的小病房,封韩给诊断了一下得出结论后,所有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哭声不绝于耳,白术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沉默不语。

人是楚家的楚房,回村第一年时有个叫楚月的女孩因为发烧没注意最后落下了癫痫的后遗症。这位楚房是楚月父亲楚田的二兄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最大的才十八岁。

楚房妻子爬在床边上哭背过气去。楚房肋骨插进肺叶里,救不回来了。

村里又要多一个新寡妇,还要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过活。不知是哭自己惨死的丈夫。还是未来生活的无力。

村里来了老虎,楚房家里是住在村里最边缘的地方。

当初他们盖房选在那里就是为了图个清净,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为了远离人群安静一些,反而成了一家人的催命符。

老一辈人的有见过真老虎的,也有去动物园看过动物园里圈养老虎的。可听他们说,这次来的老虎特别大,能有过去两三个大。一爪子拍在楚房的胸口,楚房就成现在的样子了。

那老虎还想吃人,还是小儿子楚玉期脑子活把家里唯一的鞭炮点了,老虎没听过鞭炮响受了惊吓这才逃跑,只是以后恐怕还会来。这不是唯一的一次。

第104章:这冲天的醋味

人救不过来了,诊所没有那么多器材,人也坚持不到送去县里,只能趁着活着多看一眼是一眼。

哭声响作一团,听了糟心。封韩白术出门去一趟大队,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此时大队也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说的都是这次老虎的事情。如果真的不彻底解决,以后人只能过得战战兢兢,门都不敢出。

楚房出事的时候村里听到声音的人只来得及远远的看上一眼,等走进的时候老虎已经被鞭炮吓跑了。虽然很远,可那一眼看过去那老虎跟两米高的院墙差不多高。这么大的一直老虎,要是真的想吃人一巴掌拍碎窗户进屋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事情要怎么解决,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封韩白术的到来。

“封大夫和白大夫来了!”

所有人听到声音都止住了谈论,纷纷回头看向二人,一个个都激动的难以自已。

“封大夫和白大夫都是军医,都有枪,肯定能打死老虎。”

“对对对!有枪害怕老虎?来个狗熊都能打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封白二人,甚至都没人问他们两个人的意愿,都觉得二人会立刻拿着枪去把老虎干掉。

说真的,他们无知认为有枪就能什么都不怕不怪他们,可这副理所应当的眼神看过来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人们让出一条道来,最里面有个台子,上面放置着话筒和音响。

村里大队有太阳能发电机,平时用不着,现在找来话筒音响,也省着村长在上面说他们在下面说,到最后所有人都听不到村长说了什么。

封白二人走过去才在台子上看着底下站着的众人,这才开口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杀老虎?”

一众人连连点头,眼睛里都带着期盼,甚至村长郑秋风也觉得全村只有二人又这个能力,应该为村里人免除这个祸事。

封韩酝酿了一下,开口道:“那么我在这里问你们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老虎现在在哪里吗?蹲在山上,还是去别的村祸害人了?”

众人面面相窥,当然说不出来。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真的认为两只手枪就能打死一只两米多高的老虎?如果是正常大小的没问题,可变异过的老虎,你们就这么确定贸然过去就能把老虎杀了吃肉?别忘了,曾经有过有人把枪子打进熊眼睛里,熊瞎一只眼睛带着枪子照样活了二十年。那只老虎可比普通熊大多了。”

“可也不能放任他继续祸害人啊!”有人出声道。

白术一个冷刀子扔过去:“所以就必须让我们去送死?别告诉我们,你下一句想说的是反正我们俩在村里受了大家这么多年照顾,送个死就当是报恩了。”

上次劫匪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这群人忘性就真的这么大?

想起上回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心亏的,纵使不太愿意,还是讪讪的不开口。

众人沉默了些许才听到有人弱弱的说了一句:“怎么你也是解放军,有老虎总不能让我们老百姓拎着锹去吧。”

白术冷笑:“你的命值钱,解放军的命就是水冲过来的?所有人都是爹生妈养的,怎么就你有权利决定谁该冒险?”

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下一秒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村长郑秋风见几句话又把二人得罪了一番,心都跟着揪揪。怎么就这么不长教训?这都敢惹?

“封大夫小术你们别生气,这不也是着急慌不择路嘛。咱们村里都是一群土老杆子,老虎正常情况下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这一下子慌了神说话也不是存心的。”

郑秋风给打了圆场,封韩这才说道:“手枪的杀伤力是有限的,杀人可以,大型畜生可就费劲了。所以这件事情我跟小术都是无能为力的,不过我们可以帮着联系部队。部队里面有很多大型杀伤性武器,怎么也对付的了一只老虎。”

白术脑袋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封韩,你说去年刘长伟刘二叔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只老虎。”

去年寒冬刘长伟上山想着抓兔子野鸡打打牙祭,结果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抓伤,失血过多活活冻死的。

当时封韩检查就说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抓痕以及咬痕,如果跟这一次串联一起,那可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封韩回忆一下,不太确定:“刘长伟身上的伤口的伤口对比楚房的小很多。如果说是一只老虎所为的话,那这半年来这只老虎长得未免太快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哆嗦。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小的时候就咬死了刘长伟,现在半年的功夫长到两米高,一爪子让楚房回天乏术。

那以后……而且只有这一只老虎变大了吗?只有这一只吗?如果再有第二只,第三只……

后果不堪设想。

顿时间,大队再一次人声鼎沸。

“这可怎么办啊,这老天爷还给不给活路了,旱就旱了,闹饥荒,减产有口吃的我们也就认了。为什么就这么一点或者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我们就像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老天爷就这么看不上我们好过吗!”

“快给政府打电话救救我们吧,”

封韩和白术都没有说话,他们发泄自己的恐惧并没有错。恐惧是人之常情,二人也会恐惧。

穿过众人,准备回家打电话向上反映。白术心里还有个担心,那就是万一这并不仅仅是一个村子的特例,万一是全国的事情……

不能有万一,如果真的是大面积出现这种情况,那就真的是老天爷不给活路。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白术回头瞧见一个半老女人。

“小白大夫,我知道全村数你和封大夫最有本事求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快点跟政府反映。我愿意每年把地里收来的粮食一半都,只要能保证家里人好,我什么都不留了!”

这话说的太心酸了,白术看着女人的眉眼有些眼熟,这才反应起来这是刘长伟的媳妇。一个带着两个女儿过活的寡妇。

“政府不会不管咱们的,同样咱们人民自己也要拧成一股绳。相信政府的同时也要相信自己。只要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二人回了诊所就跟上面反映了,结果是白术最不想看到的。果然,白术猜对了,这并不是一个村子的个例,而是从两天前开始全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状况。

“通过我们这边的情报来看,全国都出现了动物变异变大的情况。老虎变得比普通禽兽大三倍属于相对较好的情况。这边刚接到情报,南方有个地方白蚁体积变大到之前十倍,甚至开始吃人,好在人员逃脱及时伤亡不大,但好不容易养殖起来的牲口无一幸免。具体情况还带调查,我这边一时也说不出个具体来。”

声音放的扩音,封韩白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不知所措。

身为一个人的最大优势就是在地球上唯我独尊,如果动物都变异或者进化了,那么将是灭顶之灾。

而且不知道变异的动物有多少,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动物都脱离了人类的控制,那么人还能有明天吗?

封韩对着电话说道:“那麻烦你说这么多了,只是不对那边能下来人搜捕那只老虎吗?老虎杀伤力太大,村里人诚惶诚恐,影响极其恶劣。”

张伟他叹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这边会向上方申请,变异老虎会有很大研究价值,相信很快就能批下来。”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的二人沉默不语。

虽然是在末世,可二人的日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唯一的一次危险也是在前段时间的劫匪来临。

虽然天公不作美,虽然地里的收成差强人意,可老天爷好歹留一线,好日子一直都在。

可如果多了野兽来袭,那今后的日子还能继续安生下去吗?谁都难以做出准确判断。

“封韩,如果村里真的不安全了,咱们要去哪里。”

封韩抬眸瞧见了白术眼中的不安,站起身走过去,躬身将白术压在沙发上,身子压上去,亲了亲白术的唇角。

“你我还在,哪里都是家。别怕,我们是军医,可以去部队,会成为保护重点,再不济……你可以跟我去北京。无论事态发展的多么严重。永远永远都是最坚固的堡垒。”

“北京?”白术眼中带着奇怪,“你不是不想去吗?”

“末世哪有那么多的不想。”封韩双手插进白术的发间,用力揉搓着,“我不太想见到我爸,可也没到仇视的地步,从小到大他无功无过,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就算我不是靠着血缘去北京,咱们俩的医术要去也不困难,你不是会弄特效药吗?那种药在北京也是抢手的。”

封韩这么一说白术心里好受了不少。日子能过不能过走人,反正手艺人不怕饿死,环境越恶劣,以二人军医的身份日子过的就越好,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系统在手害怕饿死咋的?

唇齿相依,二人都在努力用自己的温柔安抚对方的不安。

一个吻持续了十分钟,二人的呼吸多少都有些困难。白术伸手回抱白术,笑道:“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论好坏,还是生死,咱们都能在一起。”

有你在,地狱也是天堂。逆境也是顺境,苦涩也是甘甜。执子之手,苍天之下,尽是美好。

二人亲吻的忘情,忘了时间。没有欲望的参杂,相互安慰,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希希上楼的时候看到俩爸爸亲的没羞没臊,眨眨眼睛,礼貌性害羞一下,捂着眼睛回自己屋子了。

变异老虎的来临,让群村人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下一个面临地狱的会是谁。谁家都不想成为老虎的晚餐,早早的锁上大门,关上门窗,即便是这样睡觉也不踏实,轮流值夜随时注意声音,有一点风吹草动全家都在屋子里找个角落躲起来。

诊所这边睡得也并不舒服。住在二楼,房子是新盖的足够坚固,可即便如此想到那老虎也是不安生的。

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封韩拉过不老实的白术压在身下:“咱们做点运动吧,有助睡眠。”

随后二人一觉到天明,梦都没做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一夜无事,全村人都松了口气,下午时分才有消息流传开来,隔壁刘家村遭遇老虎,三家死绝户了。听说昨天晚上邻居听到了惨叫,一早上过去看门口滚着一个人脑袋,当时吓昏过去了。

这还是有人过来买安眠药说的。昨晚都没睡好,粮食多一点的过来买点助眠的,想要活命就必须随时保证自己的睡眠充足,否则老虎来了不用老虎追人就没力气跑了。

自己村子虽然没遭殃,可隔壁村遭殃这边也不远了,唇亡齿寒,没有人幸灾乐祸,只是祈求苍天,千万不要轮到自己。

傍晚时分喇叭通知去大队开会,封白二人过去的时候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不知是哭得还是熬夜熬得。

见封白二人来了,一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靠近询问。

“给政府打电话了吗?政府什么时候过来就我们!你说句话啊,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能有个安心啊!”一个三十岁的老爷们红着眼睛,老虎吃人,吃的只剩一颗头,绝户。这些关键词足够击垮任何一个人的勇气和希望。

封韩如实道:“已经打过电话了,现在全国都出现了动物变异的情况,不止咱们这里,不过咱们变异的是老虎,很有研究价值,所以官方那边会派人下来的,批准需要两天,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松口气只需又有些担心近几天。

“那这两天怎么办啊,听说那老虎能打破窗户伸爪子进屋把人勾出去吃了,那老虎那么大个一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刘家村不是被吃了好几个人吗,太邪乎了,那老虎吃起人来能把人吃绝户了。这老天爷是怎么想的,老虎本来就厉害,还长得那么大。”

封韩手指捏着下巴想了想:“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几家并一家。过去为了保证隐私各家各户都有些远,现在干脆就像以前生产队那样聚集起来,轮流守夜能多睡一会儿,而且也能更有安全感,找有钢化玻璃的人家,多少能挡一挡。”

这个办法可行,不管有用没用,多少心里能好受一点,众人相互交头接耳的讨论一会儿,都卡是相互找人搭伙。最想搭伙的对象当然是诊所,诊所的围墙接近三米,哪怕挡不住老虎看着也让人安心。

而且有两层楼,如果是住在二楼的话,老虎来了也未必抓得到人。

可是封白二人不喜欢外人村里人都知道,特别是经历了劫匪以后封白二人彻底禁止了村里人进院子,众人心里不确定,也就没有大但说什么。

其实封白二人是真不想让外人进自己家家门,可这时候如果搞特殊有些说不过去。

想了想白术从人群中找到刘长宝。

“刘三叔,你住我家吧。”

刘长宝没想到白术突然说到他,人一愣,顿时红着眼睛点头道谢:“谢谢你了小猪,你也知道我家那房子,老虎用点力气都能倒了。”

旁边一个女人咬着嘴唇挣扎些许,开口道:“那小白大夫,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不去也行,我俩姑娘还小,村里就属你那里啊安全。”

说话的是刘长伟媳妇,两个孩子刘莹莹和刘娇娇都还年轻出了事就太可惜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术转头看向封韩,等封韩点头同意了,也就跟着点头了:“正好楼下有两个房间,回去收拾东西过来吧。”

收了两个人,其他人也终于鼓起勇气求到:“那能不能带我们一个,我们打个地铺就行,保证不添麻烦。”

“还有我家,孩子去就行,我们死就死了,怎么也要把孩子保下来。”

众人说着话越走越近,有人上来抓胳膊祈求,二人都不喜欢外人靠的太近,不断后退,眉毛皱的也越来越厉害。

封韩皱起眉毛道:“我们诊所地方也小,东西多,金博明夫妻俩带个孩子还有新收的徒弟都需要地方住。我们这里也不是堡垒没那么安全。要是真的不放心不如干脆在自家挖个地窖,老虎再大的体格也不能上天入地。”

白术也在一旁接到:“你们也不可能在我家住一辈子,最好还是在自己家准备好退路,只有这样才不会等老虎来的时候手忙脚乱。躲在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没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众人面面相窥,也只能这样了。

再次回诊所,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刘长宝刘长伟两家人带着家人行李过来。

刘长宝夫妻俩只有一个儿子,今年三十多一直单身,村里三十岁网上的单身光棍不少,五十多岁没去上媳妇的也有。并不稀奇。

不过岁数越大越难娶上媳妇是肯定的。刘长宝家里条件挺好,刘长宝又是村里的会计,掌握村里财政大权,这么些年下来存款不少,关键儿子就是娶不上媳妇。

刘高中人如其名,高中没上完人就退下来了,早些年也去城里打工了,可偏偏吃不了苦,处两个对象也看不上他没上进心,都分了。

还是刘长宝心疼儿子,干脆把儿子叫回村里种地,这些年也没少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长得丑的刘高中看不上,长得好看的看不上刘高中。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明明家里条件很好,偏偏刘高中就是单身。

为此刘长宝操碎了心,末世以后倒是没精力操心了,可儿子娶不上媳妇到底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刘长伟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刘莹莹20岁,小女儿刘娇娇18岁。不难看出,这是大女儿出生才一年就急着生儿子拼二胎,怀胎十月小女儿出生,两个孩子相差才两岁。

两个姑娘长相都很出挑,刘娇娇长得比刘莹莹好看一些。末世后吃的不好,二人都偏瘦,晒过后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十分健康。二人容貌不俗,也难怪之前村里传言封韩白术要娶两姐妹。

单从模样上看,二人也配得上封白。

坐在一楼沙发上,金博明一家三口和女孩都在看热闹。女孩名叫孙泉,也是过后问才知道的。

刘长宝这时候还不停说着客套话:“真是多亏你们了,不然我这两家六口的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术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说这些了,喝点水早点睡吧。藏獒我拴在门口了,轻易不咬人不用怕,要是有老虎靠近他们就叫唤了,所以不用守夜,只要狗不叫就安心睡,肯定没事的。”

两条藏獒平时看到让人腿发软,现在却让人安心急了。金博明一家三口和女孩都住在二楼客房,刘长宝两家分别住在一楼客房和病房里。

封白二人转身上楼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绵软声音:“白大哥……封大哥,谢谢你们了。”

白术回眸,瞧见那刘莹莹低下头两腮含羞,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害起羞还颇有几分动人之色,奈何二人都是个弯的,脱光了站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什么感觉。

还未等白术说话,身旁的封韩阴测测的声音已经传出去的了:“我们不熟。”

言罢封韩快步上楼,白术在后面看的哭笑不得,怎么忘记了这么一个醋坛子?普天之下就没有他吃不了的醋。

快步跟上去,还不忘安慰:“别多想啊,你啥时候能收收你这小心眼,哎,等等。”

快步跟上去进屋就听到熟悉的摔门声,熟悉的被按在门上,熟悉的一个侵略性的亲吻。

白术觉得自己再来两次都能办个“伴侣吃醋专用”会员卡了。

“醋还没吃够。”一吻过后白术打了个哈欠,“睡吧,万一明天老虎来了咱们还要打老虎呢。”

“不准跟她说话。”

“嗯。”

“不准跟她独处。”

“是。”

“不准看她。”

“你要不把我眼睛戳瞎吧,住一个楼底怎么可能。”

吃醋作为情侣白术很高兴,醋吃的越大感情就越深,可看都不能看是不是过分了。

“我的意思是不能对视。”封韩一把拉起白术的大腿,膝盖向上顶,白术整个人动态不得,后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都听你的,那老大我可以请旨睡觉吗?”封韩凝视白术片刻,一把抱起白术扔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起来,闫凤礼做了饭一家三口跟孙泉一起吃,封韩白术在楼上吃。

念着有外人在,早餐只有一碗小碴粥,一个杂面馒头和一盘咸菜。其实这个是最简单的饭食,也足够让旁边的两家人侧目。

不供饭,自己带粮食,提供厨房自己煮。到不是白术生分,是他们自己说自己带粮食的,又不在诊所干活,也没必要白养谁。

自从劫匪以后,白术公私分的而别明确,做好分内事,多的一点都不做。

天亮以后两家人有有些不放心,商量着白天也在这边,但是会交些粮食,待一天给十斤粮食。

这价格不低,封白二人商量一下就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嘱禁止去二楼,否则后果自负。封白二人平时一直呆在天台温室里侍弄动植物,做完了才会通过一楼去院子里的温室。

父母家那边的彩钢温室牧草不用多打理,无土栽培的水稻有足够的营养液液,兔子加了足够的兔粮,一两天过去打理一次也没问题。

总之老虎带来的影响除了多了六个房客以外,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外面很冷,诊所里面炉火一直烧的很旺,暖和极了。

下楼的时候瞧见那两家六口坐在一楼沙发上正在说着什么,瞧见封韩白术下楼,都停下说话看向他们。

这种目光二人现在都快适应了,点点头出门去院子里的温室。

“白大哥!”刚要出门又听到刘莹莹的声音,“我们可以帮忙吗?我家有无土栽培的东西,所以我会弄。”

妹妹刘娇娇也站起身忙到:“我也会。”

白术想要回话又怕封韩吃醋,想起昨晚折腾到后半夜,白术觉得心发颤。

封韩回过半个身子:“我们人手够。”

白术侧目瞧见封韩那一眼王之蔑视,不由打心眼里怜悯刘家两姐妹,惹谁不好热这货。他可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的。

出了门白术忍不住笑:“你说你一个老爷们好意思难为人家小姑娘吗?”

“好意思。”封韩没有丝毫罪恶感,“抢我男人我还没资格说不?”

“有资格。”白术只觉得好笑,三十的老爷们吃起醋来这么幼稚。

最近活还真不多,随时保证水供应,也就不需要多做别的了。新生的小猪仔都硬实了,以后也能卖个好价钱。

写好了卖猪仔的牌子挂在门口,只是现在人们基本都窝在自家门口,应该没有什么人看见。

也不知道刘家两姐妹是怎么想的,没事的时候还就喜欢凑上来。两个人都是弯的又不喜欢女人,这种事情发生在身上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要是直的又女人缘那是好事,要是个弯的又女人缘那就是麻烦了。

二人自觉将两个人的关系表现的很明显了,奈何流水无情落花有意,两个女孩就是不折不扣的小龙虾,找到机会过来说两句话。

“白大哥,其实我做饭挺好吃的,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帮忙做一顿吧。”

“白大哥你衣服脏了,我帮你洗洗吧。”

“白大哥,累了吧,我经常给我妈捶背的,帮你捶捶解解乏吧。”

白术每天躲着这俩祖宗就要费点功夫,左边躲着两个痴心姑娘,右边又要防备着醋进十足的封韩,两天的功夫白术都觉得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这个时候白术终于醒悟。有必要找这俩姑娘好好谈谈了。

“封韩,跟你请个假。”

“什么?”封韩不明所以。

“给我十分钟跟那俩姑娘好好谈谈。”

那一瞬间,白术能清晰的看见封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

“你别误会。”白术忙过去拉着封韩的个胳膊解释,“我的意思是把话说开,这件事这么下去不是回事,总要解决。”

封韩皱着眉毛:“为什么要你一个人。”

白术好笑道:“难不成你害怕她俩占我便宜?我是这件事的主人公,我解决是最好的。相信我一次。”

封韩盯着白术的脸,沉默些许终于点头:“仅此一次。”

封韩从来都不相信那两姐妹,可他相信白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白术专情这一点,封韩还是有些自信的。

吃醋是一方面,论起对伴侣的信任,封韩还是满分的。

低头恶狠狠亲了一口。就算相信,把自己的肥肉送到别人嘴边多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晚些时候全部讨回来吧。

是夜,天色渐晚,人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都舍不得浪费电的情况下,天一熄灯,就睡了。

“刘莹莹,”白术突然开口,刘莹莹眼前一亮,顿时抬头,随后白术又道,“刘娇娇,你们没事没事的话跟我来一下温室,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姐妹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时间当然有的是,二人住在诊所里什么活都没有,想干活也没人让他们动手。

“有空。”

带着二人去温室,两姐妹的母亲探着头同样搞不清楚状况。

不敢跟过去文,就去问封韩:“小封大夫,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俩姑娘了。”

封韩此时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尤其的是白术带着两姐妹出门时竟然都没回头看一眼。

“你想多了,他品味没那么低。”心情不好,说话自然没有好语气。

两姐妹母亲反映一下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脸上一红,顿时羞愤交加:“你什么意思,我俩姑娘哪里配不上小猪了。”

“哪都配不上。”封韩扫了她一眼,“一根头发都不配。”

哪个母亲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贬低自己的女儿,这没有错,可惜不应该往封韩的窗口上撞。

尊老爱幼在封韩眼里是区别对待的,这个女人显然不在他尊重的范围内。

两姐妹母亲刚要出声反驳,就觉得胳膊被拉了一下,一回头是刘长宝媳妇赵丽娟。

旁观者清,赵丽娟可比她拎得清:“行了,谁家孩子不当个宝,你看不起的别人家孩子别人家还当个宝呢,也没见别人跟你说什么。”

其实冷静下来两姐妹母亲也明白封韩没有说错,整个村子可劲扒拉算起来也没有谁家姑娘配得上白术。

可配不上是一码事,总不能配不上就不娶媳妇吧。这穷山沟里也找不到配得上白术的,找个年轻漂亮的不也行嘛?

都这时代了,谁还讲究门当户对。

想到这里又觉得白术可能真的看上自己两个姑娘的其中一个了,要不这天都黑了把小姑娘叫出去算怎么回事。

这边做着幻想,另一边白术已经搬来三个小凳让两姐妹坐在对面。

“坐吧,不用拘谨,我只是想要谈谈心,没有其他的意思。”

两姐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都有些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看到二人的反应,白术就是叹了口气,等都坐稳了,这才道:“最近情况特殊,你们住在我这里,当然你们不是白住的,你们付了粮食。所以你们是房子的租客,当我们这里是旅店,等事情一过就要回去了。”

妹妹刘娇娇还以为白术是舍不得,眼前一亮道:“其实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常联系。”

白术却摇摇头:“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咱们是生意关系,你们来了付粮食,这是公平交易。以后你们不必委屈自己找工作干,等老虎的问题解决了,交易结束就跟以前一样。”

话说到这份上,是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刘莹莹忙开口,“我们只是想帮忙。”

“我知道,也谢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有干这些活的长工,更何况。”白术顿了顿继续道,“男女有别,就算是21世纪,我们不熟,也不能达到洗衣服捏肩捶背的程度。”

两姐妹的脸都有些发僵,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白术清楚话有些说重了,声音放缓了些:“也许是我想多了,可有些时候我有必要注意一下。你们是单身女孩,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我不行。我必须尊重我的爱人,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你们的态度已经影响到了。”

刘莹莹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没结婚吗?”

“法律上是这样的,因为在现在的中国,我跟封韩领不到结婚证。”

此话一出,自然不必再多说。白术已经标明了自己的性向,以及自己的伴侣,两姐妹对视一眼,突然有些明白封韩最近对她们态度为什么那么恶劣了。

“原来你真的是同……”

“同性恋。”白术说的毫无压力。

二人同性恋之说由来已久,现在村里也信了一半,剩下的也就当做是二人不想结婚的托词,毕竟二人谁都没有真正对外说明。

等白术毫不犹豫将这件事情曝光在太阳底下的时候,对两姐妹的冲击可想而知。

第105章:打死老虎啦~

“这怎么可能……”刘莹莹摇头道,“同性恋是不会有孩子的,你们家有那么多地,还有那么多温室大棚,你们没有孩子难不成想要便宜外人?”

这是农村的普遍思想。刘莹莹好歹是上学到高中的人,白术没想到她传宗接代的观念也这么深。

“我没有那个概念,有希希在足够了,我们不需要第二个孩子。而且就算没有希希,我们都尊重对彼此的感情,不会为了那可笑的继承违背自己的人生。刘莹莹,你好歹受到那么多年教育,为什么你想不明白。”

刘莹莹满眼都是挣扎,上学时学到的,以及过去在网络上看到的小说一类的东西,跟在家里呆了四年,被长辈灌输的思想相互交织。

长辈的思想固然迂腐,但在农村,特别是这种情况背景下就是真理。白术说的,虽然跟网络上的学来的相符,可距离自己终究太远太远。

刘莹莹纠结着,咬牙有些倔强的说道:“就算你说的没错,没有自己孩子在村里也会被戳脊梁骨的,你没了以后说不定只会便宜那些你讨厌的人,退一万步讲,你真的觉得你领养的那个孩子能养你老?就像是那罗玉双,长大知道是领养的到现在还只知道啃老不知道感恩的!领养的哪能比得上亲生的。”

其实要是反驳,白术能说个三天三夜不重样,可这个时候,白术是真的不想跟她开这个辩论会。

“你真的那么想的?”白术没有反驳,只是问道。

刘莹莹还以为自己说服了白术,重重的点点头,白术又看向刘娇娇。刘娇娇有些发蒙,还是点点头。

白术笑容加深:“那就没问题了,咱们三个人的三观严重不符,从灵魂到思想上都是两条相反的路,怎么也不可能适合。你们安心当你们的房客,等老虎的事情一解决就离开吧。”

白术觉得自己很累,站起身转头打算回屋,胳膊却突然被抓住,白术回头,就对上了刘娇娇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白大哥,我不会影响你跟封大哥感情的,我只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只要你能从指甲缝里留出点好东西给我妈,我给你当小都成。”

刘娇娇今年才十八岁,四年前不过14岁的年纪,正是懵懂的时期突然断了一切教育的道路,所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是通过长辈们聊天时候知道的。

比如某某人是大企业大老板,有权有势,有好几个老婆,再或者谁谁家养了个小老婆,大老婆闹了几次都赶不走小狐狸精。

这让刘娇娇原本就不明确的三观更加走偏。所以才会有了这种愿意给人当小的心思。

刘莹莹脸上一红,就算感动刘娇娇的心思,也不能真的让妹妹给人当小三。

“说什么胡话!咱家再怎么困难也没有卖姑娘给人家当小老婆的道理,你从谁那听来的!”

刘娇娇回头脸上带着眼泪:“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记住一句话。宁做富人妾,不当穷人妻。与其找个穷光蛋饿肚子,还不如找个粮食多的人家吃饱,至少饿不死。”

刘莹莹抬手就给了刘娇娇一巴掌,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给无聊时候给她看的小说竟然给她这么大的影响。平时刘娇娇不声不响的,谁承想脑子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当这是什么年代,娶妻纳妾的,大清朝早没了!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嘴!”

白术看了这么一通闹剧,没说什么,甩开刘娇娇的手回屋了。

宁做富人妾,不当穷人妻。

可笑,而又可悲。看上去刘莹莹比刘婷婷好一些,可实际上两姐妹是半斤八两。都是被老思想荼毒的人。

都认为女人这辈子只能依靠男人,只有嫁得好才能过得好。

这对于大多数农村女人来说是这样的,然而事实上,女人只能依附他人的根本原因,还是女人自身觉得自己只是个附属品。

这种人这辈子注定要被这种思想束缚一生。她自己这么想,白术一个男人又能多说什么?

白术刚一开门就险些撞上某个男人,一抬头他那阴测测的表情引人发笑。

“行了,没事了。走了上楼。”

拎着封韩袖子一起上楼,两姐妹母亲忙过来询问怎么了,眼中难以掩饰的期待,如果真的像自己想想的那样,那么以后就不用每天紧巴巴的计算吃穿了。

也不能怪她卖女过好日子,而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自从成了寡妇以后没少有人欺负她家里没男人,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以后女儿也不容易找到好归宿,万一世道再乱一乱,没有男人被痞子糟蹋了也有可能,如此这般,还不如找个好人家。

白术比封韩耐心的多:“你问问你姑娘吧,金大哥,一会儿你给温室填上煤把门锁上。”

这也是防备他们去温室。虽然温室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可财不外露的道理还是懂的,永远都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家家底有多少。

见白术这么一副防贼的面孔,两姐妹母亲多少也猜到了。

等封白二人上楼,刘家两姐妹这才慢慢吞吞的从温室里走出来,两个人眼睛都红的厉害,刘娇娇还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没有母亲不紧张女儿的,一件刘娇娇这样,刘母顿时炸了:“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白术欺负你了!”

刘莹莹冷哼一声道:“你自己问问你好姑娘都说了什么,这么大的姑娘什么话都敢说!”

“我还不是为了你跟妈!”

“为了祖宗也不能干丢人的事!你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我就是读狗肚子里去了又怎么了,我总共念几年!”

两姐妹就要吵起来了,刘母还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回事?”

刘莹莹都替刘娇娇臊得慌:“人家白大夫都说不喜欢女的了,她非说当小也行,要替人家传宗接代。”

此时楼上,关上门封韩就开始逼问白术情况,白术眼中带笑,看着封韩那急迫的模样故意吊着。

“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谈话怎么样了。”

白术故作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个刘娇娇还真挺情深的,听说我跟你在一起说愿意当小,给我生个儿子以后绝不干预咱们俩的感情。”

“活着挺好的。”封韩蹭到白术耳边,声音阴冷的让人打一哆嗦:“干嘛作死。”

白术只觉得阴风阵阵,果然吃醋的男人不能惹,当即一把抱住人安慰道:“我开玩笑的,都说开了,等老虎已解决他们就走,以后跟过去一样,也不来往,你可以放心了。他们都是脸皮薄的小姑娘,话说到这份上,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么说封韩总算好受了些:“你跟她们出柜了?”

“咱们早就出柜了,从回村的那天开始。”白术笑道,“只是那个时候咱俩都不信,谁知道现在就成真了。”

那个时候白术只是觉得自己水深火热,封韩优哉游哉的模样实在气人,本着恶作剧的心思随手一指撒了个谎,谁承想一语成箴,时至今日二人真的在一起了。

就连随口说的给父母磕头现在也磕过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原本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二人洗漱躺在被窝里,白术将脚搭在封韩的大腿上想着事:“我都忘记问了,咱们俩在一起那么顺风顺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倒退两年刚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没有答案,可这个时候沉淀了太多的感情,也就没有什么羞涩可言了。

封韩认真的想了想:“说不清什么时候,只是上班的时候就特别期待回家时看到你对我笑,大概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吧。你呢?”

白术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不起来了,也许是跟你差不多的时间。因为我根本没注意到喜欢你,只是从来都没有讨厌跟你接触。我从14岁开始就十分排斥跟外人有肢体接触,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跟你同床共枕我从来没有抵触过。”

感情这种东西,能有几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喜欢就是在不经意间,还没注意就以情深入骨。就像白术说的那样,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封韩搂过白术,蜻蜓点水一吻:“我爱你。”

自从医院过后,情话说的越来越轻松。白术心里涨的满满的,回抱过去,用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温柔道:“我也爱你。”

随后两个人的四肢纠缠在一起,就如同两个人的心,在一起难舍难分。

第二天早上,刘长伟家三个女眷一直没有出门,刘长宝去敲门里面应了声没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封韩白术从来都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各忙各的。村里又开了一次会,开始组织集体挖地道,争取各家各户挖通了,谁家出了事还能逃到隔壁家。

当然,这只是个方案,这还是当初战乱年间没有办法的方案。可现如今各家各户隐私感比较强烈,谁都不想有谁能随时随地道自己家来。就算不是有非分之想,也不想让别人家知道自己家还有多少粮食。

这个提议夭折,最后只是挖个大一点的地窖,弄个通风口放些粮食,这样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躲在地窖里面也能待上一段时间。

挖地窖是个体力活,村里还不发缺少劳动力的人家,干脆将所有青壮年组织起来挨家挨户的挖地窖,没有报酬,却是强制性的。

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有人偷奸耍滑。都知道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在一个村子里,唇亡齿寒,谁出事都不是村里人想要看到的。

诊所有大型地下室,根本不用挖,倒是在父母家和去老四家挖了地窖,还专门放了些压缩饼干一类高热量的东西。

家里人依旧没有参加,拿出去四十枚鸡蛋,该干的活大家就都帮忙干了。

刘长宝和儿子刘高中都无法避免,每天都出门去干活,剩下的刘家四口没事的时候围在一起说说话。

刘长伟的三个女眷终于愿意出门了,只是看到封韩和白术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丢人,还是看不上封白二人的关系。

总之眼神一直躲着,不说话,封白二人也乐得清静。只等着政府下来收了老虎那只妖孽,一切日子都能恢复正常。

想的很好,奈何事与愿违,早上放狗去院子里溜一圈的时候没一会儿狗就叼回来毛茸茸一团,看上去五六斤重很大的一团,等狗放地上看清楚所有人吓了一跳。

竟然是一直老鼠,一只五六斤重的老鼠!

正常老鼠一斤重就是不得了的大老鼠了,这一只竟然有五六斤重!

虽然被咬死了,可看模样还是十分吓人,如果这样的老鼠不止一只……那未免太可怕了。如果老鼠吃人,躲地下都躲不了!

找个塑料袋拎着老鼠去大队,此时也有几户人家发现了大老鼠,纷纷过来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别人。

毫无意外又是一场全村的会议,这么大的老鼠不止一只,这是一件大事,一件绝对不能小看的大事。

“现在耗子怎么又起来了,还这么大的大耗子,还让不让人活了!就算不咬人,吃粮食也够人受的了,这么大的耗子是吃了多少粮食才长这么大的啊!”

“这耗子要是打洞吃粮食半夜可能还没发现就吃光不少了。粮食本来就不多,再有耗子过来分点,咱们吃什么!”

“老虎好歹只有一个未必过来,这老鼠一年生上百个,都这么大人可就真的不用活了!”

“只是这耗子不知道能不能吃,要是没问题多少是口肉。”

这话一出都沉默了。事实上倒退两年都没有人愿意吃老鼠肉,可现在这时候肉食紧缺,就算心里有恶心也无法拒绝那么一口肉。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么大的老鼠赶上鸡鸭了,确实是一个新的肉源。

而且老鼠是野生的,基本没有饲养成本,只要过了心里这道坎,这种大老鼠只会是给人们补充营养的。

这么一想其实老鼠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至少还有好的一面呢。

这时候又有人将目光转到白术的身上:“那部队那边有消息了吗?是啥时候能来人?”

“还不清楚,回头我再打个电话。”

大家都有些焦急,可别老虎的事情没解决,老鼠又翻天了。

“这要是再晚来两天,说不定老虎就来了。”这么一想大家又有点慌,一双双眼睛落在白术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期盼。

白术也不好说别的打击的话,叹口气道:“只是时间的问题,相信很快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抓老鼠,反正现在天气这么冷,把死老鼠冻在外面就可以了,到时候政府去了样本化验一下就知道能不能吃了。”

别人不清楚,反正封韩和白术是绝对不会吃老鼠肉,倒不是认为脏还是什么,只是从小到大打心眼里不喜欢。

家里鸡鸭鱼肉样样俱全,何必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人都散了,会诊所的路上偶尔跑过几只老鼠,有的大有的小,总之数量不少,十分泛滥。

自从前年鼠灾,村里人一致对老鼠憎恶的骨子里,从来都是赶尽杀绝,平时很难见到老鼠痕迹,这些老鼠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一夜之间招摇过街。

这个时候的老鼠还带着点小时候的习性,五六斤的个子贴边小心走着,听到风吹草动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只是那么大的体积想要藏起来谈何容易。

这群老鼠还不适应自己的体格,如果他们适应了,甚至长得更大了,那么形势倒转,老鼠反猎杀人类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皮毛,没有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人类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路无言回家,开始只会大黄和小黑四处捉老鼠。外面的不管,只要是出现在诊所里的,一只都不放过。

虽然狗拿耗子不太好听,可大黄和小黑确实是抓老鼠的好手,特别是两只合作的时候,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多久老鼠已经有小山一般高了。

大黄和小黑都有吃老鼠的心思,可封白二人想都担心老鼠有什么病毒,或者变异过得老鼠会有什么危险,并没有准许,只是给他们每人一只杀好的鸡以示奖励。

老鼠这么多,冰天雪地也坏不了。装在一个渡轮推车上扔到村外面去,第一车倒出去等倒第二车的时候就发现之前倒掉的老鼠不见了。

没有血迹不像是被吃了,那就是被村里人捡走了。

这也没什么,自己家不吃老鼠肉,别人家吃也管不着。总之老鼠还是往那里扔,诊所里面老鼠杀了一波还有一波,杀没了总会有诊所外面的老鼠进来。

两条藏獒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工作量,平时也是圈着难受,这次能撒欢的四处跑了。

在全村人翘首以盼的期待中,熟悉的军卡终于再次出现在村口。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村里人顾不得严寒出门相迎,一个个热泪盈眶,像极了倒退几十年老板姓盼望八路军的模样。

从来都不觉得一辆军用卡车原来可以给人这么大的希望,从来都不觉得,过去百姓茶余饭后各种吐槽的解放军,是这么的让人期待。

“解放军啊!终于等到你们了,求求你们赶快把那只老虎杀了吧!实在是受不了了!那老虎吃人啊,刘家村三家都被吃绝户了,就剩脑袋了!求求你们赶快把老虎打死吧,要不然就算老虎不来我们自己也要吓死了!”

领头的张伟抱着枪完全明白村里人的意思:“现在所有人各回各家关好门窗,无论发生什么事禁止观望看热闹,不尊警告如有误伤概不负责,重复一遍,现在所有人各回各家关好门窗……”

一连说了几遍,让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只留下村长郑秋风询问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以此判断老虎可能出没的地方。村子里暂时没有老虎,就要先去上一次出事的刘家村去看一看。

见军卡从村里出去了,不少村里人都认不出出门探头去看。

邻居担心打开窗户提醒进屋,还不在意的摆摆手:“车都走远了怕啥,子弹飞再远也到不了这里。”

看见车走远了嘟嘟囔囔的说了两句什么,等着车回来,

诊所这边两户人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刘高中听着外面没了声音,想要出去看看:“怎么没动静?要不出去看看?”

刘长宝心里心里也犯嘀咕,想要出去又怕真有个榴弹什么的伤人。

“未必在村里打老虎,那老虎能去的地方多了去了,指不定在哪里,应该还在搜寻呢。”

“那在屋里躲啥。”男人对枪械多少都带着幻想,看了那么多枪战神剧,多少都想看看真材实料的东西。

最好能看看怎么杀得老虎,以后串门的时候还能成为炫耀的资本。

“人家这么说肯定有人家的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长宝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儿子的提议,原因很简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官方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这时候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最好还是不要跟个政府的意思背道而驰。

刘高中有些不情愿,可以知道自家爹说的是对的,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有了枪声响起。诊所的人都聚集在了一楼客厅,各种枪响混在一处,听的人战战兢兢,刘家两姐妹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刘高中不停的往窗户外看。

奈何诊所的外围墙高,跟本看不见外面什么情况。

刘高中清楚现在围观的人肯定不少,自己不去看总觉得亏了什么。

抱着这个心思的刘高中越来越做坐不住,站起身套上衣服想要出门看看。

“你干什么!”刘长宝极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出去看出点事怎么整!”

“出去的话就别回来了。”不远处的封韩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自从家里烟消耗殆尽被迫戒烟,封韩就转战茶,没事的时候喝两口。

这话不好听,刘高中回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眼睛里已经有了不满:“你这话说的不是味啊。”

“随你怎么想。你想作死别带上我们。反正今天老虎的事情一解决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封韩的毒舌由来已久,看不上人谁从来没嘴软过。谁都不是面捏的,气血足的听这种话怎么可能不火?刘高中笑容收敛刚要说什么刘长宝上去给了刘高中后脑勺一下。

“你这一天脾气就那么拧?人家跟你说的是好话!枪弹无眼,那子弓单掀开人脑瓜壳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倒是非要上赶着出去。”

外人说一百句也抵不住自己亲爹的一句话。刘高中就算心有不服,还是忍住没开口,自家老头子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真要惹急了挨顿揍都是轻的。

外面的枪声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是好事,那三母女已经围在一起嘤嘤的哭起来。白术抱着希希,到不见希希害怕,她并不知道枪有什么杀伤力,也不知道枪响代表什么,这就是无知单纯的好处。

别人耳中仿佛来自地狱的枪响,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些节奏混乱的响声,甚至听得津津有味。

白术多少还是担心的,老虎来了,老百姓可以心安理得的躲起来,甚至责怪为什么还不解决,当兵的穿上那一身衣服就要负起责任。军令如山,哪怕恐惧,哪怕明知道面对危险也必须勇往直前。

军人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有热武器加持,要是不小心被那老虎碰到了也是非死即残。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不为他们担心的道理。

枪声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过了两分钟没有再响起来,刘高中又一次坐不住了:“这回没事了吧。”

先是看看封韩白术,没有说话,刘长宝想一想觉得枪响应该没事了,就点点头同意了。

如获大赦的刘高中当即开门出去看看,小心翼翼走到大门外深口往外看一眼,这刚看一眼就有人军人发现他喝道:“回去!谁准出来的!回去!”

刘高中听到喝声,壮着胆子想要先看清那老虎,结果兵哥直接步枪上膛再度警告:“回去!”

那可都是真枪实弓单的,不敢再造次刘高中只好收回头回屋了。

被枪指着吓得腿软,进了屋又不想承认自己怂了,嘟囔了一句:“凭什么不让看,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刘长宝也担心外面情况,问道:“怎么了?”

“根本不让看,我刚探个脑袋就用枪把我逼回来了,什么态度,拿人当什么了。”

白术算是明白刘高中为什么娶不上媳妇了,这么明显的不知好赖。

真当中国人民解放军是饭店服务员?违抗规定还跟你软语商量?老虎那么大的体积,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完全确认是否失去战斗力,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这段时间只要老虎动一下就随时可能恢复火力。

这时候探头出去看,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种人以后离远点就是了,刘长宝一听自己儿子被枪逼回来的,顿时上下打量刘高中,确定没事后松口气这才骂道:“你说你这孩子就这么皮实,之前喇叭说几回不让出门的?在有下回枪毙了都不嫌多。”

说是这么说,刘长宝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儿子。骂过了就不说话了,坐回沙发生继续等。

过了五分钟,又响了几枪,再过十分钟,车声响起,村里的广播喇叭几声电流声后《义勇军进行曲》奏起,伴随着激扬的国歌,村里人哭了一半。

连日的提心吊胆,终于再次告一段落,终于不用再心惊胆战草木皆兵了。

这两天过下来,每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乱,不敢出门,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躲在角落里,都不敢出来。

一个两米多高的老虎,吃掉一个人不过是一爪子一张嘴的事。这种板上鱼肉的感觉,让人崩溃的发狂。

一首国歌放了两遍两遍过后才终于听到了村长的声音。

“各家各户,出一个人到大队开会,再说一遍,各家各户,出一个人到大队开会。”

让金博明一家带着希希,封白二人前去大队,此时看到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老虎解决了,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总算解决了,开枪的时候我还偷瞄两眼呢,好嘛,那么老大的一只老虎,嘴张开能有一米大。”

“真的!我要去看我媳妇不让我看,早知道我也顺窗口看两眼了,这么大的老虎这辈子也就见到这么一回了。”

偷瞄过得炫耀着仿佛是自己杀了老虎一般,周围围观的人们多少有些嫉妒,听着别人的描叙记下来,回头出门去媳妇娘家也能炫耀一番。

老虎被发现的时候正从山上往下赶,目标就是村里。

当时几两军卡也从刘家村往这边赶,等老虎道村口的时候刚好遇到,持续了许久的战斗,总算是无伤亡杀了老虎。

此时老虎已经装上了大型卡车,两米高五米长的老虎勉强装进卡车,也不知道是使用什么工具运上去的。

此时已经通过另一条道出村了,具体也没几个人看到老虎本尊。

一众人说说笑笑进入大队,就听到女人哭声响彻大队,那凄惨的哭声好似遭遇了时间最可怜的冤屈,一边哭一边将委屈号出来。

“我跟我老公受了那么多苦才过到现在,好不容易扎下跟过两天凑合日子,我那老公就这么没了啊!他要是被老虎咬死我也就认了,他是被解放军打死的啊!没天理啊!我老公这辈子不偷不抢遵纪守法的,凭什么就这么打死了啊!不行,今天必须给我说法,不然我一头撞死!”

周围围了不少人,谁都不敢靠前去。

这生生讨伐仿佛窦娥在世,冤的不能再冤。

封白二人根本挤不到近前,随后拉一个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听说,前几年搬进来的周爱民在院子里被打死了,肯定是他不听话出门看热闹,结果被误伤了。他那小媳妇过来苦恼,非说是被故意打死的,要政府给赔偿。”

“周爱民?咱们村有这个人吗?”

二人虽然是大夫,可对于村里人还没有完全认全,特别是村里住在边缘地方的,如果不经常出门不卖药,顶多是一面之缘,根本不知道姓名底细。

“你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正常,是从外村搬过来的,那个周爱民比他那小媳妇足足大20岁,听说那周爱民原本有老婆孩子,跟小媳妇私奔过来的。来的时候小媳妇才十七,怕被抓到叛他拐卖,所以在村里一直少走动。现在世道不好,他们俩总算不用躲躲藏藏了,可偏偏还出了这事。”

谣言不可信,这种话白术半信半疑,不过17岁的妻子和37岁的丈夫组合在一起,的确是世所不容。

而且带着未成年少女离开监护人,如果监护人追究的话也构成拐卖。也难怪他们深居简出,白术对他们都没有印象。

那女人的哭声凄厉,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了恻隐之心,封韩白术兜兜转转,总算挤到了距离台子较近的地方。

此时张伟脸黑如碳,冷脸看着女人哭丧,嘴唇民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丈夫是被炮弹碎片击中致死的,并不是故意为之。先前我们部队不止一次通知过,禁止猎杀老虎期间从屋子里出来,甚至禁止靠近门窗的位置!你丈夫是死在院子门口的地方,明显事发当时他不听警告在门口观望。提前有说,不遵从警告,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透过音响,几句话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众人窃窃私语,多少都倒向了部队这一边。

提前都说了,是周爱民自己作死又能怪谁?而且别人顶多是顺着窗口往外打量一眼,枪林弹雨的谁都害怕,周爱民家在战斗附近,还跑到院子里去看,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么?

听了张伟的话,女人哭得更凶了:“没天理了!杀人犯杀了人还怪起我们了!是你们自己质量不好我们家爱民是枉死的啊!意外杀人也叫杀人啊!别当我没读过书!我家老公就是被你们杀得!你们必须负责!”

这目的就很明显了,死了人要补偿,其实根本上来讲也是天经地义了。

如果是平民而论提前告知被害者不遵守规则致死,两边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死者是在军队执行任务期间不顾警告致死的,不反追究死者妨碍公务就不错了,他自己死是轻的,万一打扰到了正常战斗导致不必要的伤亡甚至伤及老百姓,那就严重了。

可此时女人刚死了丈夫,又没个孩子,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是个可怜人。对算众人分得清是非黑白,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看热闹惹的祸,好奇心害死猫,太多人想要知道老虎是怎么被打死的,这是唯一一个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

第106章:并村

这件事情需要交涉,就算责任不再部队,本着人道主义,多少还是要对女人家里有些补偿的。不多也是点到即止,不能出这个先河。

不能让老百姓们有了政府的命令可以随便违规,出了事还能得到赔偿的印象。

如果今天给了女人丰厚的赔偿,明天那些不想活了的人就会追着往部队的枪口上撞,甭管死不死都能搏一份赔偿,自己死了给家人留点好的。

最后只给了女人两箱压缩饼干,女人当然不同意,以死相逼,可部队的态度明确,多一包粮食多不对给,任凭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留下两箱压缩饼干军卡直接开出了村子。

女人叫高丽美,今年才二十二岁,放在过去这么个年纪普遍还都是姑娘,可能大学还没毕业呢,而高丽美已经结婚五年了,现在又是刚死了丈夫,是村里最年轻的寡妇。

一个女人这种世道生活不容易,村里粮食多的多少都送过去点接济一下。

诊所这边送过去十个鸡蛋,照比过去是少了,那也是封白二人涨了教训,不想再闹出什么“绯闻”来。

刘家的两家人搬出去了,一切都结束了,谁都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后面继续开始战鼠,等着官方那边化验的结果,如果可以吃的话,以后的肉食都不用担心了。

老鼠杀了切成块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而且还有好几斤肉,如果能吃的话以后天天吃肉也不是问题了。

空心土豆地瓜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其中水分的只含有微量的淀粉,纯净程度是可以吃的。

好消息是化验出来土豆内有形成一定的厌氧环境,可以很好的防止腐败,这种空心的土豆地瓜,要比一般的土豆地瓜的储存时间还要长。

储存时间长,加上里面的水可以饮用,特别是地瓜,一部分地瓜是可以生吃的,以后出门在外放两个地瓜,饿了吃地瓜,渴了喝水,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东西。

这么一想,某种情况下,这空心的土豆地瓜还是好事,至少方便的出行。

来年就算还旱,人们也不用为饮水发愁了,土豆地瓜就是最好的储水容器。

好多村民们都在后悔,之前着急把土豆地瓜都切开晒干了,多留一年来年还能更方便一些。

甚至村民们都开始期待明年的土豆地瓜也这样,以后喝水什么的就都不用担心了。

封韩白术还特意打开一个土豆喝一口里面的水,味道清甜,应该是淀粉的总用,喝上去味道不错。

在绝望的环境中,哪怕是一点点为妙的惊喜也足够让人满足,面对严寒,手里握着土豆地瓜,日子也没那么苦了。

很快另一个问题又发现了,现在零下三四十度,可以说是入冬了,可天空一直是万里无云,一片雪花也没有,天寒地冻,却不见大雪降临。人们开始想念大雪封山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雪量充足,可以多化点雪倒进水库里面多存一些,来年的收成更有保证。

降温并没有就此停止,依旧以每天两三度的速度下降着。天气越来越冷,也就只有两条藏獒有厚厚皮毛每天能出去跑两圈抓几只老鼠,时间长了藏獒也受不了。

外面泼水成冰,没有风,不下雪。人却只能尽量减少出门。

孙泉直接住在了诊所,父母家房子那边还有温室和兔子不能放下,晚上时候也只能回去照顾。

温度是在下降的过分了,白术准备了些蛋和肉交给一家三口,给他们放了假,在温度好转之前,他们就在父母家房子那边待着了,照顾好兔子和那里面中的植物,不用心疼煤炭,每天用新型燃料拌好烧,只要温度上去,烧多少都无所谓。

这种话放眼全县也找不出几个人敢这样奢侈了。

天气寒冷,屋子里闲来无事,封韩白术加上孙泉没事的时候在屋里玩牌,斗地主,推杰克,牛牛等等,变个花样的玩。

希希非要跟着学,小家伙俩巴掌并一起都没有一张牌大,教她玩的时候根本拿不住牌,一直向外偏,对面的人都能看清楚她手里抓着什么牌,根本就不用多想都能赢她。

可希希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十分的不信邪,一输牌就会闹着重来,一连好几次被闹得没办法了,故意让她赢了一次,结果这小家伙对赢的感觉上瘾了,缠着三个人继续玩。

原本是三个人打发时间的,结果变成陪小祖宗练牌技的了。

炉火全天烧的热乎乎的,屋里的人暖洋洋的,没事的时候干完了活用电脑看个电视剧,或者看看书,日子这么过的也圆满。

孙泉没事的时候就在背药方,对于白术来说,只是一些入门级别的房子,所以孙泉有什么疑惑也都能随时解答。

另一方便也开始教导针灸了。针灸是中医的一大组成部分,用好了可以针到病除,但用不好只会适得其反。

白术学针的时候都是同学之间相互练习的,加上后来自己看医术自学,虽然不能说是完全出师,至少也是十拿九稳。

没有相应的教学材料。孙泉只能先在自己身上试针,再用封白二人,一连学了几天,白术得出的结论是孙泉绝对的容嬷嬷转世,自己给人施针的时候基本没有痛感,就算有也很轻微,可也同样的穴位换上孙泉下针就跟上刑一般。

两三天的功夫封韩白术都不愿意给孙泉当试验品了,孙泉只好将目光转向大黄和小黑的身上,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从那以后两条恶名远播威风凛凛的藏獒,从此见到孙泉绕道走。

寒冬并不枯燥,两个活宝加上两条狗调节气氛,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又过了十天,温度稳定在了零下五十度,这个概念是一杯水放在外面冻透只需要十几秒。气候干燥,倒是没有出现地面结冰的情况,可即便是诊所这边这么多的炉火加持,窗户上依旧结着冰霜去不掉。

怕弃文再下降影响正常生活,每个人平时身上都带着暖宝宝,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贴上, 这种时候若是冻感冒了会很麻烦,避免一切生病的来源。

减少出门,不代表别人不会来。

外面温度降到了极致,村里每隔三五天都会有人活活冻死,原本这事封韩白术都不知道的,可后来有人全身冻僵但还有一息尚存被送来诊所的时候封白二人才知道原来村里自多了这么多的噩耗。

这样寒冷的他天气,谁都不愿意出门,知道的死去的人被火葬,谁都不清楚还会不会有其他孤独的人死去无人知晓。

原本是想组织人挨家挨户去看看的,可是现在实在是太冷了,在外面待久了,被活活冻掉脚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这个活没有人愿意接下来。

村里的噩耗让诊所多少沾上了点阴霾,能做的就只有每天多给锅炉里面烧火,不要心疼新型燃料,多加一点,火苗更大一点。

睡觉的时候加上个电褥子,抱上暖水袋,保证一个晚上热乎乎的,第二天早上起来暖洋洋的。

如果这个时候再去问每个人的愿望,不可能是大富大贵,也不再是吃饱喝足,而是更加简单,却也更加奢侈的:每天睡得着,睡着了以后能健康的醒过来。

这在前三年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在现在却如此的奢侈。

是夜,二楼餐厅锅中翻滚着热辣红油,羊肉切成薄片,放进翻滚的锅中涮一涮,熟透后沾点蘸料后放进嘴里咀嚼,羊肉的香味带着辣椒的热辣和蘸料的咸香,带来的满足难以言喻。

冷天果然吃火锅最好,这么一顿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备上一壶清甜凉茶防止上火,剩下准备了足够的肉和蔬菜,只需要痛快的吃一顿,赶走一切严寒以及严寒带来的压迫感。

希希不能吃太辣的东西,所以煮的鸳鸯锅,希希一个人吃清汤的那一面,即便是这样希希也吃的肚子鼓鼓的,满足极了。

白术夹起一筷子紫苏放进封韩的碗里,封韩没多想吃了,白术才来一句:“你不是自卑觉得自己是老男人吗,紫苏抗衰老。”

封韩抽抽唇角,眼睛一转道:“那个羊鞭应该还没扔吧,你需要好好补补。”

“噗。”孙泉那边低着头给自己塞了一口肉没搭话,白术脸一红刚要吃进嘴的丸子塞进封韩的嘴里。

“在孩子面前注意点。”

“希希听不懂。”封韩目光扫过孙泉,“这位懂得的不比咱们少。”

孙泉耸耸肩继续低头吃自己的肉,偶尔给希希涮菜,现在希希完全是交给孙泉来照顾,让封白二人多了很多时间过二人世界。

羊肉是新鲜的现杀羊肉。家里现在一共十只羊,六只是第一代的种羊和母羊,剩下四只长大了都可以杀了。

这大冷天羊正是肥的时候,不杀来打牙祭是在可惜了。

羊的内脏封白二人都不会弄,换做往常就扔了,孙泉时山里走出来的,自幼跟在师傅身边,吃的肉都是自家养的,也是自家杀的,所以内脏哪里能吃要怎么弄很清楚。

所以羊的下水孙泉拿过去收拾,晚上吃火锅,明天中午喝羊杂汤。

一连几天肉吃下去不少,多少都有些腻了,家里又开始了素食主义,两个凉菜素炒一盘菠菜,为了去腻仨人当了一天兔子,不论荤素的味道都不错,满足了味蕾,就没有委屈自己。

在零下五十度持续了十五天的时候,气温终于开始回升了,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直到有一天半夜醒来热醒的时候才有所感知。

之前由于外面温度过低,屋子里热量储存也变得困难起来,所以只有在暖气供应的情况下搭配热水袋和电热毯才能抵御热量的消失。

而随着温度的回升,温度的保持不再困难,这时候再有电热毯什么的就会热了。

穿上羽绒服出门看看室外温度计,回温到零下三十度了,这温度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不足以影响人正常生活了。

人们欢呼雀跃,许久没有串门的人们相互打个招呼。家里有好吃的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有的在极冷时候为了能有更多的热量,已经开始吃变异的老鼠肉来增加肉类的摄取以此增加坚持过去的可能。

随着温度的回升,久久不散的哭声再一次笼罩村庄。

又有好几户人家死绝户了,其中包括罗全友夫妻俩。

封白二人跟罗全友的交集并不多,仅有的几次还是罗全友没事找事。村里人都不待见,可不待见是一码事,看到人死又是另外一码事。

人死一蹬腿,这一辈子对的错的都要化作过眼云烟。夫妻俩一共生了四个女儿,到了孤零零的躺在一个被窝里。

也许是半夜炉子熄灭没有注意,也许仅仅是早上想要睡个懒觉,没有及时给炉子添煤。两个人死去的时候相互依偎着,似乎做着什么美梦睡得香甜。

胡翠琴曾经不怀好意的上门说亲,说出了一大段过分的话惹火了封韩,可真等封韩看到她尸首的时候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末世之下难免有事走向极端。无论这两口子平时多讨人厌,这么早没了,还是让人觉得可惜。

罗全友家里地不少,去年收上来好多粮食,现在老罗家小辈里面无男丁,罗玉双原本瞧着粮食多想要当下孝子多分点粮食,回答他的是罗老二的一个闷棍。

没有亲生的儿子,亲生的女儿远嫁的远嫁,打工的打工,年幼的时候受到虐待,长大后都彻底跟家里失去了联系,下一辈中唯一一个还在的小辈就只剩下罗老二小女儿罗佳佳了。

没有儿子,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讲究那么多。没有棺材用被子卷着搭个简单的灵堂,罗佳佳给老两口守一个晚上,一宿之后匆匆火化了,装在一个坛子里面等温度到零上以后进山埋进祖坟。

罗佳佳给老两口守灵,分财产的时候罗佳佳单独算一份,平均分证四份,罗老二、罗全贵和罗黑子各占其一,最后一份是罗佳佳的,也就是罗老二家拿走了罗全友一半的财产。

村里有个单户人家,没什么亲戚,是战乱时候选择留在农村的人家,这几年多灾多难,原本只剩下一个老头可怜度日。

被发现的时候冻死在灶台前,手里攥着还剩两根火柴的火柴盒,另一只手捏着燃烧过后剩的半跟火柴,单脚跪在那里,灶台里堆着柴火,房门大开。

是老头太冷了想要去点燃灶台烧炕取暖,刚擦燃火柴门被风顶开。零下五十度的低温,让老头的动作永远的停止在了这一刻。

表情是那样的生动,还带着点起灶火获得温暖的希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逝去。

村里其他人死了,非亲非故的人们顶多唏嘘两声,可这老头的死实在是戳人心,看过他模样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用老头家里剩下的柴火把他化了,之后的好几天村里都在说老头的事情。

“听说他以前是当兵的,打仗的时候一个营都死绝了,他一个人把营长背出死人堆逃到这里的。她媳妇一家救了他,埋了营长以后他没回部队,就在村里扎根了。”

“你说他算不算逃兵啊。”

“七几年那会儿闹过说他是逃兵,过后就给他平反了,他们一家在村里没跟谁红过脸,没麻烦过谁家,闹瘟疫的时候老婆孩子都死了他就一个人过,也不容易。”

“这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也免得以后遭罪了。”

长吁短叹,老头家里还有不少粮食,他无亲无故的,给谁都说不过去。

郑秋风过去将老头家里不耐放的食物都分给村里没什么劳动力的人家,剩下的放进村里就当是公粮,以后村里有什么需要用粮食换的东西,就可以先用这些而不是在村里征粮。

诊所的太阳能充电板坏了,穿上羽绒服爬上天台温室顶上用新的太阳能板将旧的换下来。应该是低温冻坏的,而且也用了四年了,近几年极端天气严重,坚持四年已经很不错了。

风力发电用起来没问题。现在冰箱只有保鲜需要用,冷冻的东西放到外面就可以了,家里耗电的东西少了,对于用电的需求也就少了。

白术站在天台温室边的架子上给封韩递新太阳能板,提醒着小心点。封韩将旧的连接线拔下来,将坏的太阳能板递给白术,接着安装新的太阳能板。

“封韩,这大冷天的外面这么冷,等到夏天又热的邪乎,你说能不能挖个深坑冻点冰夏天天热的时候拿出来还能降温。”

封韩换好了板子下来拍拍白术的肩膀:“首先冬天你要能挖的开冻土,其次一定要绝对深以及绝对足量的冰才能恒温保证夏天不融化。耗费时间太久。而且一旦打开就必须全部用完,否则剩下的也会在几天之内化掉,得不偿失。”

封韩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从小门进入温室,在角落里站一会儿等身上寒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往里走看看牲口情况。

“如果说咱们一家不行的话……干脆发展成全村的吧,挖几个冰窖,多垫点稻糠玉米杆一类的,能保证好几个月冰不化,稻糠玉米杆还能喂牲口。夏天的时候不少人中暑,多点冰解暑也好。咱们村全村那么多人,一家挖一个以后到了夏天每家天天用冰降温都没问题,冰化了还能浇地。”

这性价比比水库要高,只是执行的可能性比较差。这个还是要看村里人。

毕竟他这边觉得可行,村里人可能只会觉得是劳民伤财。

封韩瞧着吧主的表情从跃跃欲试到逐渐失望,忍不住开口道:“家里还有不少泡沫纸壳箱,把冻好的冰装进去摞在地下室角落里,多盖上几层棉被,相信几个月也不是问题。如果成功了可以给村里人看。别人家没有保温箱,用稻草蒿子秆什么的也一样。”

这么想着,就翻出一些平时用不着的盆碗乘上水放在外面冻,冻好了码进保温箱里放进地下室,

金博明夫妻俩不明所以,听了二人的解释以后就跟着帮忙一起弄了。

地下室只有封韩白术两个人可以进去,二人将最里面的地方腾出在,现在下面垫了两层玉米杆,又铺上两层棉被。当初囤货的时候买了不少,平时都通压缩机压缩了压箱底,也用不着现在堆放在这里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光是棉被,一些厚重的棉袄羽绒服,多余的保暖东西全部拿来,之前为了给官方供给蔬菜,官方还专门送过来许多保温泡沫箱,官方不缺蔬菜了,这些泡沫箱就留着了。现在正好用来装冰,无论是横着还是竖着,每隔三层都隔一层棉袄或者稻草玉米杆,如此占用的空间更大,储存的冰量也有限。

不过家里人少,相信也用不了太多,电器、发电机,总有一天会失去作用,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恢复生产,就只有用这种办法提升生活质量。炎炎夏日,没有什么比一杯冰饮,一口冰块更加舒服的事情了,降温效果也很可观。

忙忙碌碌,等冰块把地下室空余的地方塞满了,室外温度也快恢复道零上了。

褪去厚重棉服,穿着外套出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正常的升温了,往年都是一夜之间温差五六十度骤然升温或者骤然降温。

这种循序渐进的情况让人怀念极了。

没有下一片雪,气候干燥的厉害,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如果老天爷还不下雨,那水库的存在意义又在哪里。去年刚挖的水库,到现在根本没存多少水。

就在村里人开始发牢骚的时候,终于想起了阵阵春雷,八月份,过去还是炎炎盛夏,现如今刚刚度过严寒迎来春季。

春雨蒙蒙,并不大,生怕今年只有这么一点水的村民们自发用塑料布、锅碗瓢盆等一切能够蓄水的东西将雨水收集起来,自家存够一定水后全部倒进村里的四个水库里面。

每个孩子们都被放出来玩,打着伞拎个小桶,遇到哪里有积水就收集起来。孩子们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不再是谁谁有了新衣服,谁谁穿了名牌,而是谁收集的水最多就代表谁给村里做的贡献最大。

抱着这点小小的虚荣心,孩子们每天都干劲十足,院子里收集雨水的封韩白术听到院子外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跟着心情好了不少。

县里又有了集市,封韩和白术去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十多床被子铺在地下室冰块外面,村里有孩子的家长们也都奢侈的用粮食给孩子们买一些耐放的零嘴。

最常见的还是冰糖,放好了可以一直放着,孩子每收集三小桶就会得到一块冰糖,撒个娇要快大一点的,含着一张小脸能笑出花来。

塑料大棚里面的甜杆多种了一些,家里也吃不了。甜杆是北方独特的一种甜味来源,比甘蔗还要甜一点,是甜高粱,结的穗一般都扔掉了,杆将皮拨开里面咬一口甜到心里,跟甘蔗一样需要吐渣。

在零食缺少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替代品。

听到孩子们从围墙外走过,喊一声给每个孩子分两节,告诉回家问父母怎么吃,不能自己吃。孩子们一听说是特别甜的好吃的,高兴的不得了,活蹦乱跳的立即回家去问怎么吃。

家里将甜杆剥好切块放在盘子里,一边嚼一边吐,也别有一番滋味。

蒙蒙细雨下了五六天的功夫,村里的四个水库都满了大半,云开雾散,六天不见的太阳露面照耀大地,地面逐渐干燥,绿叶萌芽,气温回升到零上,春色盎然勃勃生机。

这时候政府的补助又下来了,每家每户两公斤种子,两百斤土豆一百斤地瓜。可以吃,也可以自留种。

上一次春季补助还是在半年前,一年经历两个春季,想想还是十分奇妙的经历。

与此同时部队也给出了变异老鼠的实验结果,没有问题可以安全食用,甚至提供了部分加工方法和食谱。

终于获取了新肉源的人们喜不自胜,许久不见荤腥的人们哪怕不喜欢老鼠,也抵御不了肉的诱惑,这天晚上整个村子上空都弥漫着肉香久久不散。

这一次又跟官方换购了不少新型的营养液。这种新型营养液种出来的蔬菜个头更大,味道不变,很好用就多买了点,车库改的窗口上也贴出了买营养液的招牌。

大小猪崽子除了自家留着吃的都卖给部队了,村里人往年养都不太如意,既然有老鼠肉顶着,也就不着急养猪什么的了,部队那边还要兴起养殖,所以什么都要来者不拒。

诊所不吃老鼠肉,不过既然老鼠肉没问题,也就不限制大黄和小黑吃了,两只终于可以吃肉吃个够了,甩开腮帮子吃了一通结果都积食了。

温度到了十度以上,冻土回暖,可以播种了。

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主要还是土豆地瓜和玉米。玉米虽然产量少了,可顶饿的能力一点都没减,没有人受得了长期吃土豆地瓜,三种主粮换着吃感觉更好

树冻死了不少,但仍有少数顽强存活,活下来的树木开始有了绿意,村里人开始将死去的树砍下晒干留作柴烧。

路边、山上、地头逐渐有野菜发芽,这是大自然每年赠予人们的补偿,家养蔬菜绝对没有的滋味可以当做改善伙食,农忙过后村里人带着小筐笑道出门,三五一伙拉近了不少关系。

往年封韩白术从来没有加入过,关键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今年还是没去不过金博明夫妻俩出去的,采到的野菜封白二人也能跟着吃。

地里农作物种好了,进入农闲时期,杂草也是刚发芽,眼下并没有达到给农作物带来麻烦的程度。所以难得休息两天,村里人疲惫过后都会想办法补偿自己,到诊所这边买点鸡蛋或者牛奶,苦中作乐,一直都是农民特有的好品质,

冬天死去的人们都下葬了,村里人又缩水了不少。村里好歹好一些,其他村子的情况要比这里眼中的多,严重的村子甚至只剩下几户人家,人少同时,生存能力也下降了。

村里人缩水,少数的人在没有机械的情况下无法承担巨大的工作量,只会导致土地闲置,这个时候城市对于食物的紧缺愈发严重,大棚的生产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饱足,而农村谁家有粮食都只会攥的死死的。

这时候,政府的新政策终于下来了。

只有一辆大卡车车匆匆而来,留下了一打传单,便去下一个村庄宣传。

封韩去大队拿回了一张传单,上面写明并村,从今年开始实行并村,土地重新洗牌,土地已经播种的补偿一切种子以及最终收获的百分之五十。

根据各村人数,实施两村并一村或者多村并一村的政策,而空余出来的村子也用于安置城市里过来的人们。一切政府会有妥善的安排,宣传单是一个大致的计划。

对此村里人颇有微词,越是艰难的岁月中,就越容易排外,一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知根知底,就算有摩擦也是一个团体,可过来陌生人就不一样了,这会让所有人感到不安,而且平白将一部分收成交给其他人,当然会有人不服。

不过百姓跟政府作对显然是不理智的事情,政府如果想要做什么事情的话,有的时候说一声仅仅是一个通知罢了。

等地里发芽的时候,部队正式下来人开始安排住宿,死绝户没有人居住的房子直接征收,每户人家只能有一套房子一套院子,剩下的人较少的或者只剩下老弱妇孺的会安排合并一家,既能够相互扶持,又能够到处地方来给新的人。

过去这里只是一个小村,是隔壁下河村扩张时人口实在太多搬出来一部分形成的一个小村子,放在以前合并怎么也轮不到这里,可现在照比其他村,因为有封韩白术的原因,村里幸存的人口远比其他村子的人口多,所以才没有搬出去而是等待别村人的加入。

而且政府也有私心,这个村子小,将别的大村空出来,可以安置更多城市下来的人们。

这边原本就地多,重新洗牌后每人每口按人头算三亩地,虽然少了些,可最为口粮你还是够的。而巧合的是并入进来的村子正好就是下河村。

倒退五十年两个村还是一个村里的人,就算小辈们不熟悉,老一辈人还是可以尽快接受的,有老一辈人的带领,小辈人的适应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重新分地,麻烦重重。这户人家觉得自己少了一根垅,那户人家觉得新分的地没有原本的好。

白术原本是地主,现在也严重缩水了。金博明一家三口有了自己的地,足足九亩地地让他们彻底在村里落叶归根。

三口人依旧是给封白二人打工,不过薪水换成了肉类以及各种营养品,这些都是其他人家吃不到的,他们只需要每天在温室中工作几个小时就能吃的满嘴流油。

白术接近两晌的地缩短成了一家三口的九亩地地,孙泉的地也交给了白术,就当是房子钱,白术家有了一晌二亩地。

所以还要分出去七亩多地,商量了一下分出去五亩土豆和两亩多玉米,是从地的两头算的,虽然心疼了些,好歹剩下的部分也足够收成。

外村人开始迁入本村,诊所这边虽然楼高,不过由于跟政府有一层关系,没有被打扰,所以没有强制收容新居民。

前前后后有个两三天的功夫,外村人相继搬过来,政府用军卡帮助搬家,所以进度很快,新来的人们有的跟本村人有亲戚,都尽快带着点东西登门拜访,好让他在村里多照顾点尽快融入村子。

没有亲戚的有人说的人也是多走动,实在没人认识人的就多去小卖店那边人多的地方混个眼熟,说话的时候搭个话熟络熟络,一把瓜子,几句八卦,女人之间陌生人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得熟络起来。

村里的混乱逐渐平静,新来的村民努力融入这个村子,原本的村民们也努力接纳免得多生事端。

如此很快步入和谐,诊所这边平时遇到新面孔打声招呼有个印象,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

封白家分出去的地正好分给了新居民,下地看苗生长情况的时候总能遇到,见面打个招呼说两句话,倒也一片祥和没什么别的事情。

自从车库开辟窗口,家人跟村里人的隔离开来,或许的村里消息也就少了。

没什么活的时候闫凤礼出门等于诊所的外交,每次回来都能带点村里发生的新鲜事。

“曲老六家又闹起来了。”回来的闫凤礼喝口水道,“新来的人不都有心思尽快融入进来吗,正好家里有差不多岁数的孩子都想着结个亲家是最好的办法,曲老六媳妇陈秀玲挑中个姑娘亲自上门给曲峰说亲,那户人家想要快点在村里扎根就有结亲家的打算。”

第107章:分权

封韩基本猜到了结果:“结果他们知道之前事了?”

闫凤礼点头道:“村里人有几个看得上老曲家人的?一听说这事也怕糟践那小姑娘,就偷着把事情告诉那家人了。说是他们家算计过别的小姑娘,实际上更看重的还是之前曲老大跟劫匪串通的事,没好意思说。”

劫匪的事情曲老大进去了,曲志强被打伤脸留了疤,看上去不好看,村里人见到了都躲得远远的。

连累曲老三和曲老六两家多少都被村里人排挤,两家人越是受排挤就越狠曲老大一家,曲老大不在,就把恨转移到了曲志强的身上。

那户人家知道在村里不好提曲老大一家,就在之前郑美雨的身上做文章,也算是名正言顺。

闫凤礼又说道:“亲事原本都说一半了,这到手的婚事又没音了。陈秀玲哪里受得了?找不上女方,就认为是郑美雨她妈方玉桂干的好事,站在郑秋水家门口就开骂,现在还没见回家呢。”

不少人都去郑秋水家门口看热闹,闫凤礼没有那个心思就没去。

“狗咬狗。”这是孙泉在一旁的评价。

别看孙泉刚来不久,耳朵可长着呢,村里这点八卦新闻比过去明星绯闻都热闹,在电视台越来越枯燥的时候,可是生活中不错的调味品。

原本这事谁没放在心上看个乐,谁承想这件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老郑家小儿子郑成功被他爸爸抱着砸诊所的大门,出来人将人迎进车库隔间里面,封韩带上手套检查一下,郑成功裤裆全是血,看着都吓人。

白术在一旁看着封韩给检查,眉毛都皱起来了,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方玉桂哭得厉害,边哭边骂:“陈秀玲那个婊子养的她是损了大德了!我这好好的过日子她自己家不学好儿子娶不上媳妇非说是我给闹得,我自己关着门过好日子我闹他干嘛啊!站门口掐着腰就骂,还把我儿子害这样!”

白术皱起眉毛,难以置信就因为儿子相亲不成这点破事陈秀玲就能往人家孩子命根上使坏,看郑成功受伤的位置,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农村最注重传宗接代,绝了根比要命都严重,要不现在罗全贵也不可能天天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就因为自己儿子相亲不成就毁了人家儿子的子孙根,一个村里出来的怎么也不该有这么狠毒的心思。

白术出门果然门口围了不少村里人,开始跟村里人打听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去的时候就看个尾巴,曲老六媳妇祖宗八倍骂的可难听了,秋水媳妇气不过跟她撕起来了,郑成功那孩子过去拉架不知道被她俩谁推了一把,人转过头滚下坡下面就撞石头上了。”

随后就有人问道:“没事吧!看着都出血了,才十三四的岁数要真有点问题这一辈子就毁了。”

白术哪里知道?封韩还在检查呢。

等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咋会无封韩将帘子拉上要给孩子做个简单手术,此时郑成功已经疼晕过去了,白术给封韩打下手过了半个多小时,也只能算是处理了,治疗不了。

“我这边做了初步处理,送县医院吧。”这种情况在条件粗糙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下实锤说能治成什么样,封韩处理的仅仅是保证不会在短时间内恶化。

一听这是要送去县里家里人顿时都觉得发蒙。这些年医院都快成为传说了,前文说过,小病挺一挺,严重点的吃点药,大病需要住院的基本都是在家里吃点好的等死,这几年一共就白术和罗全贵住过院。

“那去县里能救回来吗?以后生孩子什么不会耽误吧!”郑秋水脸上带了焦急。

养儿防老是一方面,更注重的是传宗接代,如果人废了以后生不了孩子娶不上媳妇,那以后他自己过日子都是个问题,还指什么传宗接代,指什么养老?

这些年为了给郑成功赞老婆本夫妻俩没少吃苦,就算家里现在有郑美雨留下来的金条买了不少好东西也都是紧着他一个人吃,剩下能放住的都留着等他将来娶媳妇养儿子用。

可如果孩子才这么点就出了问题,那过去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封韩摘下一次性口罩,到:“现在孩子健康安全最要紧,再不尽快点还有恶化的可能。至于未来性功能方面做好心理准备,耽误时间越长几率越大。”

封韩可不管他们心里想着什么,许久没有高度集中精神的做手术,让封韩有些吃不消,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一听说越拖延孩子废掉的可能性越高,顿时父母亲都坐不住了。

郑秋水焦急万分,不过理智还在,脑子转了一下道:“那封大夫能不能跟你借个车!你车好肯定能快点,孩子也能快点进医院不是。”

封韩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答应过郑美雨帮着点她弟弟,也就点头应下了。

郑成功这个人封韩对他印象不错,能帮着点也就帮这点了。

孩子被急急忙忙送进了医院,村长郑秋风这边就要开始处理事情了。受伤的是自己的亲侄子,上次曲老六两口子都闹一回了,这回竟然一点教训都不长,整张脸都黑了。

在诊所门口就听见郑秋风的厉喝声音:“报警!让警察过来解决这件事,反了天了,光天化日平白无故跑人家去废人家儿子子孙根,这还得了!”

此时曲老六和曲峰也过来了,看着怒气冲冲的郑秋风和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就觉得脑袋疼。

陈秀玲要去郑秋水家闹的时候曲老六父子俩都没阻止,因为他们也觉得事情就是方玉桂在中间搅合,因为方玉桂这个人就是这样,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还小心眼。

要是听说了曲峰要有对象从中间搅合不是不可能。可曲老六父子俩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过来报信的村民说陈秀玲把郑成功命根子废了。

做梦都没想到事情在和么严重,过来的一路上都在祈祷希望是报信的那位有意挑拨夸大其次,要是真的家里可就够赔的了。

此时挨骂也只能忍着,等郑秋风骂了一阵这才低声问了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都拉县里去了!这孩子要是真有什么闪失,你们就等着吧!” 没有当大爷不疼侄子的,想想拉走时郑成功的样子郑秋风都跟着揪心这孩子要是真的就这么废了,怎么也不能饶了曲老六一家。

这边闹得厉害,封韩到门口扔下一句:“有事去大队,这里又不是法院。”

怎么什么事情都喜欢到诊所门口闹一闹?这几年村里烂事有多少都是在诊所门口发生的?

收拾东西的白术都忍不住想有时间要不要找个大师给看看,这诊所是什么风水,怎么啥事都往这边找。

这事情闹得不小,陈秀玲比谁都发蒙,原本是她气势汹汹上门算账的,刚撕吧两下就那孩子就出事了,自己儿子的公道还没找回来呢,怎么犯事的就成自己了?

乡里派出所还有人,最近并村事情多,两个小片警东家忙西家串的就没闲着,配置从警车到摩托,到现在就剩个自行车了也是一直瞪,一天不忙到半夜甭想睡觉。

把片警找过来了处理问题,片警把前因后果调查了一下两边调节,事情那么多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细致的一点点开导,直接说曲老六一家承担郑成功看病的所有费用后续补偿等郑成功回来再说。

这是个对两边都好的方案,谁不愿意就去县里找公安,片警时间有限工作繁忙,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村的两家事耽搁别人家的事情。

陈秀玲哪里服气?趁着方玉桂一家人在县里,逢人就说郑成功是方玉桂自己推到想要讹人的,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孩子命根子能撞石头上。而且是方玉桂自己挑拨她儿子婚事在先,所以她才找上门的。

总之怎么可怜怎么说,怎么无辜怎么说。不管是本村的还是新来的,每次听她说都听着,过后都当个乐。

没人会去理会陈秀玲说的是真是假,他们眼睛里看到的只是那住进医院的可怜孩子。而且曲老六家的烂事村里人都知道,任何一个村民都有可能为了那姑娘不被糟蹋都会多一嘴跟姑娘父母好好说一说,别让女孩本来就少的现在再有女孩陷入这种家庭。

所以未必是方玉桂暗中使坏,只能说是曲老六一家自己自作自受。

而且就算是方玉桂搅合的,她也说错什么,也没造谣也没诋毁,陈秀玲自己上门挑衅骂的难听,最后导致后面的悲剧发生。就算是方玉桂撕扯中自己推了儿子,主要责任还是在陈秀玲。

片警提出的解决方案,郑秋风施加压力,曲老六家不拿粮食不行。就算今年收上来粮食不少,可去县里医院那可是烧粮食的地方,多少粮食也不够的。

如果郑秋水吃准了不是自己家讨粮食可了劲的治病,那家里的家底掏空都不够花的。

原本家里有点粮食还留着给曲峰以后娶媳妇养孩子的,这么拿出去怎么也不甘心。

思来想去,陈秀玲也不是白给的,傻子也想不出算命说亲的戏码,没过多久村里有了流言传出来,说郑美雨不是离家出走的,而是被爹妈悄悄卖了。

要不然谁能解释郑美雨离家出走以后郑秋水家的日子就红火起来了?以前一年也吃不了一顿肉,现在家里牲口养的齐全,馋了杀一只,用盐腌上了每天煮两三块,前两年一直瘦,郑美雨离家出走以后全家人吊的秤都涨回来了,甚至郑成功还比以前胖了点。

村里人原本就觉得奇怪,也是怪郑秋水本着财不外漏的心思不敢让村里知道自己家有黄金,所以别人家闻起来就说把爹妈留下的金银都卖了换点好东西,有世道好了再买回来。

可看现在的日子,就算郑秋水爹妈是大财主也不可能让他们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啊,更何况郑秋风身为村长家里过的还紧吧呢。

所以最好的解释就是郑秋水和方玉桂俩在跟曲老六家说亲的时候突然有人联系他们家要出高价买郑美雨。郑美雨虽然是农村女孩,可长相一点都不差,价格给的高,以他们家之前逼着郑美雨当二奶的作风,卖闺女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买了闺女给有钱人还觉得是对女儿好,后面再跟曲老六家闹的一出纯粹是为了再讹点粮食。说好了亲事偷着把闺女买了,回头还讹了男方的粮食,这是多么好的一手空手套白狼?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穿的快极了,等传到诊所这一边的时候经过添油加醋,直接成了一切都是方玉桂跟郑秋水算计的。

是他们找的算命的去忽悠陈秀玲说能给儿子找到媳妇,陈秀玲想儿媳妇想的厉害没多想就求着算命的帮忙说亲,然后郑秋水夫妻俩把闺女一卖故意惹得曲老六伤了郑秋水,如此还讹了曲老六家一笔粮食。

最近看曲峰又要娶媳妇了又想碰瓷,故意搅和了婚事等着陈秀玲找上门,本想让儿子演出戏再讹比粮食,没成想老天爷给了报应,直接让儿子废了。

这流言听着比电视剧精彩多了,绘声绘色的活像亲眼看到了一般。

封韩白术听到的时候村里已经传得很厉害了,听了个热闹,多少知道点内情的封白二人相视讽刺一笑。

白术道:“你说郑美雨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出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比你精彩。” 这种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不难猜测,曲老六人老实,陈秀玲却是个心眼多的人,不是个任人宰割的。

最无辜最可怜的恐怕就是郑成功了,成人世界污浊的牺牲品。

“那封韩要不你来猜猜后续剧情?”白术挑挑眉。

封韩翘着二郎腿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才道:“如果流言不被外力阻止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扯到村长郑秋风那里。如果没有郑秋风的压力在,郑成功的医疗费就算曲老六一粒粮食都不出也没人管得了了。”

封韩脑子多活?能想到一般人想不到的事情。听了封韩这么说,白术也觉得封韩说的有道理。

果不其然,封韩再一次印证了什么叫做根正苗红的乌鸦嘴。一语成箴不到两天的功夫传言就变了味道。

流言开始有意无意的说郑秋水家里那点事郑秋风都知道,但到底是亲兄弟没有帮着外人的道理,而且郑秋水肯定是给了郑秋风回扣,让郑秋风帮衬着,所以一直以来郑秋水一家讹粮食顺风顺水的,一起压榨曲老六一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甭管是不是真的,老百姓对徇私舞弊贪污腐败的事情永远是带着极高的关注度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情。

万一传言是真的郑秋风跟郑秋水一起敛粮食,那眼下政府力度大闹腾不起来,以后指不定要怎么鱼肉乡里了。

抱着这份心思,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愈加真实,版本十分多元化,从原本的郑秋水讹人的重点逐渐转向了郑秋风村官作风问题。

有人说一句谎言说一百便就成真的了,事情确实如此。

郑秋风一连几天出门都感觉道街坊四邻看他表情都不对劲,眼睛里面蕴含着厌恶和愤怒,郑秋风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偶然间在地头树后面听到有人谈论他,这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火冒三丈。

“有什么话当面说,别给我背后搞小动作!”郑秋风直接冷声说道。

谁都没想到郑秋风竟然会站在后面,一回头都吓了一跳。眼神躲闪讪讪不开口,没有谁背后嚼舌头被抓到不脸红的。

见他们不说话,郑秋风冷哼一身道:“我从当上村长到现在我给村里干一件遭事了?起早贪黑我连个好都听不着,真觉得我贪粮食直接向上面举报区,查出来算,查不出来等着上法庭告你诽谤!”

谁都不是面捏的,更何况郑秋风还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这么多年不说是兢兢业业,好歹是问心无愧,也就是在自家兄弟的事情上多点私心,可那也是在力度上加重了些,曲老六本来就是罪有应得怪得了谁?

可愤怒归愤怒,这流言四起怕的是积少成多,以后时间长了就真出事了。必须要想想办法解决才行。

可人在气头上根本冷静不下来去仔细想。在家里两天没睡好精神头一直不足,这时候就得到消息自己被人举报了,举报内容是说他徇私枉法,贪污腐败。

乱世之中最忌讳这个,和平时候或许还能容下几只蛀虫,这种时候人心不稳,任何一个贪污的都容易给政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很亏政府就下来了调查组,专门调查郑秋风贪污的事情。

郑秋风的感受可想而知。这几年带着村里人又是清雪又是挖水库,谁家出个大事小情都上门,劳心劳力掏心掏肺没要过好处还被举报贪污。

上哪里说理去?没理可说。调查接受,村里一听说郑秋风被调查了也不知道是有人举报,还以为是郑秋风贪的多了被查到了,一时间街坊流言更甚。

当然也不全是说坏的,郑秋风给村里做的好事也都看着呢,就算贪污这种事情有了实锤,至少也能功过相抵。时不时打听一下事情的发展进度。

这时候村里人又开始了换个话题,之前流言传的厉害的时候都相信了,都恨不得郑秋风立即被扒开了确定究竟有没有做过错事,可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想的更多的则是如果郑秋风真的倒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贪了被怎么处理都是应该的,可郑秋风倒台了谁接手?现在不比过去,当村长可没有什么油水可贪了,这时候谁家都忙着自家地紧着粮食,当村长还要单独抽出来时间管理村子的大事小情。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没什么人愿意干,有能力的不愿意,没能力的想干村里人不愿意。如果村里人选不出新的村长,上面就会派下来一个。

外地来的不熟悉本村,真遇到个铁面无私的冷面官全村都别想好过了。

这么里里外外一琢磨,村民们自发组织上门求情去了。

都打个预防针说无论检查结果出来是什么,真的贪了罚就罚了,可别撤职。看他家日子过得并不好,贪顶多仨瓜俩枣不能多,否则也不至于人一圈圈往里瘦。

没贪更好了,这几年郑秋风和诊所一直是村里的主心骨,哪个没了都不好。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传流言的时候被洗脑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恶,恨不得人立马遭雷劈了才好。可真等到人要倒下去的时候之前的好就都回来了。反而一个个都上门求情了。

这时候曲老六一家可是牙根都快咬碎了。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的费尽心思散播流言就是为了把郑秋风弄下来,原本眼瞅着胜利在望,只要下来调查的时候村里人像以前一样把事情添油加醋一说,他家的粮食就保住了。

怎么临门一脚的时候一个个都变卦了?

他们这么一变卦不要紧,他们的努力可都白费了。郑秋风没倒过后一调查早晚要调查到他们的头上。

一个村长要是想要报复他们,那可是跟扔菜板子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住院中的郑成功经过一连数日的治疗,人清醒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生殖器受到重击多少还会有影响生育,不过不是完全废掉。下体受损影响精子产量,未来生育能力低但不代表不可能,再不济也可以做试管婴儿。

不是完全废了就有希望。如此郑成功陪床数日的父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所需要支付的粮食也是庞大的,现在医院都有部队的人看护,想要赖账完全不可能。

出门的时候把剩下的两根金条都带着了,结果也是勉强支付前几天的支出费用,在医院里吃穿用度都是钱,看一眼账单都觉得肉疼。

这个时候突然他听到消息村里自家哥哥出事了。无缘无故被人举报贪污,正在接受检查。

没有谁比郑秋水更加熟悉自家哥哥是什么人。偶尔捞点油水也都是不疼不痒,对村里没影响的,就算有罪他给村里做的贡献更多,而且还是这种关键时刻,没有郑秋风帮着,那曲老六家完全可以赖账一份粮食不掏。

就算现在郑秋水家底丰厚,那也要攒着以后留着用的,往后用粮食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能就这么放过曲老六。

方玉桂在医院里面陪着,郑秋水回了一趟村子跟郑秋风通个气。

这时候郑秋风受调查期间全天都有人监视,生怕人跑了,郑秋风想要说什么也说不了。

最后两兄弟相互说了点关心的话,郑秋水从家里用拖拉机拉了一千斤粮食回县里。

回去的半路上遇到了曲峰,曲峰还专门摆摆手叫停郑秋水,脸上带着笑亲热的喊一声郑二叔。

这种时候两家正是紧张的时候,郑秋水怎么也不会相信曲峰找上来是真的好心。

停下拖拉机,郑秋水面色不善。

曲峰脸上依旧带着笑道:“成功那孩子没事吧,甭管大人什么样,孩子好歹是无辜的,这几天没少遭罪吧。”

这话还像句人话。其实谁的心都是肉长的,有的时候矛盾冲突的根本还是谁都不让谁,你说一句重话我紧跟着一句,话赶话的功夫脾气冲破理智,人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可期间但凡有一个人先服软了,其实另一个也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也做错了,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郑秋水的表情软了些,故意冷着脸好歹回了句:“没大事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医药费还够吧,要是不够的话……”话说到一半,郑秋水还以为曲峰要自己拿粮食的时候曲峰话锋一转,笑容多了些得意,“不够的话二叔你家里的牲口值不少钱,正好我妈最近馋小鸡儿了,我多给点一百斤粮食一只鸡怎么样?买一只多少给你凑凑医药费。”

话音一落曲峰脸上带着得逞转头就走了,郑秋水先是一愣,那一瞬间脸气得通红,是真相冲过去给曲峰扒一层皮下来。

可手里捏着方向盘郑秋水硬生生把愤怒忍下去了,因为走之前他哥郑秋风就说了,这个时候最不能生事,一点事被抓到了到了都是个问题,绝对不能留下把柄给别人,所以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冲动。

曲峰过来挑衅就是来找揍的,只要动手把他揍一顿两边扯平了,曲老六家就不用掏粮食了。

郑秋水冷静下来冷眼看着四周,不远处围墙看不出什么,可围墙侧面太阳照耀下映着人影,显然藏着人。不出意外这是等着郑秋水动手打两下就出来救人。

到时候曲峰顶多挨两下打,事情闹得大点就说被打伤的严重,反被讹了都有可能。

郑秋水人也不笨,冷笑扬声道:“要不怎么说你这健忘的性子,派出所片警不是过来说了吗?我儿子治疗的一切费用你们必须全权负责,你要是真不想出粮食直说,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看看片警怎么说。”

说罢再度开动拖拉机,留下尘土飞扬,扬长而去。

拖拉机出了村子,躲起来的曲老六和陈秀玲这才从暗处走出来,陈秀玲一边走还一遍觉得奇怪:“这老王八怎么开窍了。”

诊所今天晚上弄鹌鹑蛋炖鹌鹑。鹌鹑的肉质口味都很好,而且素有肉中人参的美誉,营养极高,最近繁殖的越来越多,没事的时候吃一两只也不错。

鹌鹑繁殖的速度很快,现在卖给部队价钱也不高了,除了卖给村里人的,剩下的都要靠自己消化下去。

好在滋味不错,没有肥肉不容易腻,没事的时候炖出来一锅放在桌子上,当零嘴吃。

天气越来越热,空调一直开着,这时候每天都从地下室拿些冰出来放在屋子里,减少空调的使用,依旧凉爽舒适,使用的效果还不错。

后面逐渐加大冰的使用,减少空调,然后找到每天需要用冰的平衡点然后计算平均一个夏天需要的数量。

地下室存的冰显然是不够的,但是实验证明效果确实很好,可以大规模的使用。

院子里蔬菜大棚不少,确实也有可有可无的,毕竟蔬菜水果什么的都供得上吃,一个有无土栽培设备的温室顶的上同等面积土地种植的三四倍产量。

所以干脆空出来一个塑料大棚,等里面种的东西收获后不再续种,而是空下来,开始挖存冰的地下冰窖。

如果这时候郑秋风没事的话也就推荐给郑秋风从而全村推广了,可这时候郑秋风还在调查期间,所有工作都停了。

村里其他人也调动不了群众,自身有这个号召能力可又不想给自己揽活从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在大门口贴个海报宣传一下,谁有兴趣孙泉这个服务员介绍一下,他自己愿不愿意弄是他的事,这边没有吃独食好东西分享过了,外人也说不了什么。

洗好的草莓放在冰块上面,放置一会儿沾了点水珠的草莓冰冰凉凉,放进嘴里好吃又解暑。

二楼客厅白术自己吃一个给封韩赛一个。结果封韩吃好了,俩手翻着医术一边看书,一遍张嘴等着白术投喂。

学无止境,无论什么时候多翻翻医术,总会有新的收获。白术这边中医造诣越来越深,封韩也是一样,虽然缺少实践,可有道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书看多了总没坏处。

嘴里草莓含了一会儿等冷气在口腔里散开了再咬下去,带着点奶香的草莓十分甜。现在草莓成了家里主要的水果,其次是圣女果,都种了不少,几乎是全年供应的。

“总觉得最近事情没那么简单。”白术突然说道。

“简单就怪了。”封韩头也不抬的张开嘴巴等投喂。

白术捏了一个白色奶油草莓塞进封韩的嘴里:“怎么想的?”

嚼着草莓,封韩说出自己的想法:“曲老六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闹这么大。先不说新来的村里人搅合,政府那边就没管,眼看着流言越传越大。”

这种时候最忌讳什么?就是流言!乱世人心不稳,过去一两个萤火人心的话只要影响不广说两句就说两句了,国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种时候但凡一点影响恶劣的事情国家都要制止。

什么叫做星火燎原,什么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建立了中国的政府比谁都清楚。具体想什么不清楚,但大胆猜测一下还是可以的。

“郑秋风下不来,不过估计也而是要掉层皮的。”白术叹口气。一个村长是个芝麻小官,村里是把头,可面对整个中国也只算得上是沧海一粟。

“咱们村子人增加了,又是另一个群体要融入进来,总要照顾一下新来的村民。”

白术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是要分权,所以才会纵容谣言削弱郑秋水在村里的威望?”

封韩点头:“搬进来的新人可不少,他们不放心村长,当然要给他们一个放得下心的领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沉得下心来老实在村里待着。”

白术无端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牙根生寒。

郑秋风被举报,只觉得是民意为之,却没想过这样的“民意”早就在政府的掌控之中。

二人都不是从政的,不懂得那些政治思维以及政治手段。但同样也庆幸无官一身轻,不必去费尽心思的算计每一件事情。

当然不是否定这种手段的好处,毕竟中国那么大,想要让一切井井有条,其中需要付出的心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调查结果当然是郑秋风没有问题,写了报告上报一下,其实调查过程中调查人员也查到了郑秋风这些年在村子里的努力,也挺佩服郑秋水的。没有权力在手不给自己谋福利的,但是全心办实事的是真的少见。

不过政府那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审批,虽然郑秋风无罪,可还是以在村里声望较低,惹了少量民愤,没有足够的号召力等理由,从新进来的村民中指出了一个副村长协助办公。

说得好听叫协助办公,难听点就是分走权利,村长虽然还是村子里的一把手,可手边有了个副村长,凡是都开始束手束脚了。

好处是新来的村民们更加安心了,可郑秋风的心里是真不是滋味。

到底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其中的前后他不可能想不明白,这种情况下只能认命,也做不出什么更多的事情。

不过到底是村长,有些事情还是能做的,比如自家侄子的医疗费。

曲老六一家怎么也没想到郑秋风竟然毫发无伤的重新站起来了。原本以为民怨那么大,就算不倒台也要扒一层皮了,结果只是多了一个副村长,就算村里的领导权被分走了一部分,可村长还是村长,依旧有很大的办事力度。

第108章:冰库

不知不觉进入九月,郑秋水儿子郑成功被接回家里一个星期了,瞧着气色没什么问题,有郑秋风的压力曲老六家不得不掏出粮食给郑成功做赔偿。

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曲老六家搬空的大半的粮食,想他们机关算尽,结果一点结果都没有,反而彻底得罪了郑秋风。从前郑秋风瞧不上他们一家,可也不至于真的对付他们,可现在不同,就算郑秋风明目张胆的擅用职权给他们一家穿小鞋村里也不会有人给他们一家鸣不平。

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杂草没有上半年那么多了,只是比上半年更加干旱了。

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庄稼正是需要浇地的时候,先打地下水夜晚去灌溉,随时注意水位,只要地下水位不是很低,抽上来灌溉土地也没有问题。

村子里增添了近二年唯一一个孩子,不是别人的,正是罗全贵跟刘寡妇的孩子。

先前罗全贵跟高秀珠闹翻就是因为罗全贵暗中跟刘寡妇搞在一起,刘寡妇还怀孕了,所以高秀珠才会一怒之下切了罗全贵的命根子,卷了家里所有的粮食回娘家了。

现在进入九月,也许是营养不足,也许是其他,本应该是怀胎九月出声的孩子,生产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个月的孕期了。

老话有说孩子怀的时间越长就证明孩子将来越有出息,比如哪吒怀了三年,清太祖努尔哈赤是十三个月出生的,秦始皇是十二个月。

虽说是传说,但可见从古至今都觉得怀胎时间越长,孩子生下来就越好。

如此倒成了村里的话题,罗全贵几乎每天都去孙寡妇家里,甚至不惜去山里找野鸡蛋、鸟蛋来给孙寡妇补身体。能让罗全贵这样上心的,不用多想就知道孩子是个儿子。

毕竟是近两年唯一一个出声的孩子,就算看不起私生子的血统,可多少还是想要看看小生命多点活力。

村里特别是妇女,没事的时候带点东西到孙寡妇家里看看孩子。也许是营养不够,小孩子瘦巴巴的,即便是这样也十分讨人喜欢。

刘寡妇到底是个没什么学问彻头彻尾的农村女人。打不掉孩子,一个寡妇一个人不好过,也舍不得把孩子扔了。

罗全贵每天都过来嘘寒问暖,抱着孩子脸上笑意盈盈,这种感觉让生产完正处于脆弱时候的刘寡妇感动极了。

虽然罗全贵废了,可好歹是个男人,又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孩子是他老来得子,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孩子好。家里有地刘寡妇坐月子干不了活,罗全贵忙里忙外不光伺候刘寡妇的月子还忙着地里的活,一听到晚忙的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下去过,忙碌却幸福。

晚饭的时候孙泉提了一口:“今天罗全贵过来买鸡蛋来着,没少听他以前怎么虐待闺女的,但凡之前对他闺女有现在一半的上心,也不至于把人逼走,自己过成现在这样。”

“他现在早就不是重男轻女了,”封韩塞了一口饭:“他这是一辈子沉淀形成的执念,如果早年得到的是一男一女,他绝对不会对罗美娜那种程度。就是因为求而不得,越是没有越是想要,所以才会疯了一样的要儿子。现在年过半百终于得偿所愿,就是让他立刻死去也能笑着了。”

“他原本媳妇跟他一辈子也没见他这样,伤着自己身体一次次尝试给他生儿子,结果心灰意冷回娘家,这刘寡妇小三上位生个儿子,倒是被这么对待。”孙泉讽刺一笑,“只能说还好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相互祸害千万别祸害别人。”

白术转移话题道:“最近贼还没抓到?”

近几天村里闹贼,多的丢只鸡,少的丢几棒玉米,甚至锅碗瓢盆都有丢的,东西不多可也心疼的厉害,村里没事的时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骂街,恨不得立刻揪出来那贼吃他肉喝他血。

可骂归骂,贼还是没抓到,东西还在继续丢。

以前也发上过丢东西的事情,可也没丢几天,后来就没有再发生时间长也就淡忘了。

现在并村没多久又开始发生偷盗事件,本村人多少都有点怀疑是新来的居民中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东西。

新村民也有丢东西的,自己本村的人都新任,开始怀疑是原村民中有人是贼。两边相互猜忌,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关系,现在见面话越来越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加入的村民丢了个帽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帽子在集市上买也不贵,可却看到自己丢的那个帽子戴在罗全贵的头上。

跟罗全贵说了一声,罗全贵就把帽子还了,说是在村里路上捡到的,看着帽子好好的没问题扔了可惜,就自己戴上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丢的。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帽子回来了也不会去多想,可本人不会多想,无聊跟朋友随口说了一嘴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原本这边只是说帽子丢了罗全贵以为是扔的捡去带了,旁人听了再跟别人说转眼的功夫就成了人丢帽子从罗全贵那里找到,弄不好就是罗全贵偷得,说是捡到的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等话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就成了罗全贵偷东西被抓包了,到了第四个人耳朵里最近四处偷的贼就是罗全贵了。

从新村民这边开始传,再传到原村民耳朵里,愈演愈烈。上一次闹贼的时候就有人怀疑是罗全贵,毕竟那个时候罗全贵因为粮食被偷了成了全村最穷的人,吃饭都成问题,偷东西有那个动机。

而最近同样有动机,因为儿子出生了,家里条件又不好,想他以前想儿子想疯了的态度,有了儿子以后为了更好的养活儿子去偷东西攒家底也有可能。

不知不觉话就传到了孙寡妇耳朵里,孙寡妇月子还没出呢,本来就是心思乱的时候,一听说罗全贵为了养活儿子竟然染上了这种恶习,顿时整颗心都凉透了。

二人本来就没有几天的夫妻缘分。一开始罗全贵找上门孙寡妇是一下子没了丈夫儿子没了主见,需要一个男人支撑。没几次就怀孕了,高秀珠闹上来以后罗全贵就废了,孙寡妇想了利弊,就跟罗全贵断了联系了。

怀着孩子孙寡妇想过流下去,可诊所不给流,县里那边已经禁止流产了,随着怀胎日子的增加,孙寡妇多少想开了,以后日子不好过,养个孩子多少是个希望。

母性促使她留下孩子,可孩子一出生孙寡妇又有了当单身妈妈的孤独伤感,本来有心跟罗全贵过下去,可没想到罗全贵竟然是个贼。

儿子的爹怎么也不能是个贼,这会让儿子的一辈子都蒙羞的,孙寡妇躺在床上抹眼泪,罗全贵回来的时候听到抽泣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有人欺负孙寡妇了呢。

诊所里面开始出售凉茶,一两粮食加两块冰。这个时候没有人家舍得开冰箱,一块冰在夏季十分奢侈。

有意无意的,卖冰茶的时候故意说一声是冬天存下来的冰,埋地底下盖点东西保温,一直到现在都不化。

原本空口无凭,可冷饮喝进嘴里带来的冰凉让人瞬间清凉透爽,舒服的身心畅快。

很快就有人上门询问具体怎么弄,村里挖冰窖的人越来越多了。

地下室随着冰的消耗空间越来越大了,封白二人给手枪带上消音在地下室联系枪法。

子弓单充足,但也不是肆意挥霍的,每一次的开枪都需要瞄准片刻,力求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封韩的基础比白术多一些,所以准头更好。白术随着练习的增加也好了很多,一连开了几枪,枪口烫的厉害。静置冷却一会儿,转头吃两个圣女果。

封韩看看两个人的标靶,回头夸了白术一句:“有进步。”

“到底缺少正规训练。”白术捏捏自己胳膊,有肌肉是也有肌肉,可论起真正的练家子还是差远了,自从经历劫匪以后,白术越来越不嘛满意自己的身体体能,没事的时候也很注重训练。

“咱们也用不着,每天坚持 一些基本体能训练和搏击训练就足够了。”

用软布擦拭着手枪,封韩又道:“其实这东西咱们俩用到的机会也不多,多半都是用来吓唬人放空枪的。村落那么多咱们村自己内部闹闹正常,外部入侵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能给咱们造成威胁的人更少。”

白术清楚封韩说的没错,可仓鼠心里愈发严重,总觉得十全十美才安心。

将消音装回去在指尖打个转,甩手向靶子开了一枪,七环:“听你的。”

万里无云了两个月的天空终于有了乌云,乌云翻滚聚集,村里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都觉得心里舒坦,没有什么比久旱逢甘霖更让人高兴的了。现在庄家苗都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若是雨水足够,也能多收成些。

此时站在院子里的封韩却直皱眉毛。白术可记得封韩乌鸦嘴的特性,过去问道:“怎么了嘛?”

封韩沉默些许,看着天方道:“心里发慌,特别是看到这乌云。”

白术看着翻滚的乌云也不见雷声,帮着封韩想:“如果是跟乌云有关的,能让你心慌的也就是暴雨、雷电或者冰雹一类的。”

封韩突然一把抓住白术的手:“是冰雹!你刚刚提到冰雹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弄不好就是这个!”

能让封韩心悸的冰雹肯定不小,白术这么一想也跟着心里发慌:“咱们还有塑料大棚,快找东西把塑料大棚盖上!”

“来不及了。”

封韩拉着白术进了诊所。白术不甘心想要往后推,奈何封韩手劲太大,愣是被一路拉上二楼:“你疯了,真要是大冰雹钢化玻璃还凑合,咱们那几个塑料大棚根本就坚持不住!”

站在二楼窗户门口,封韩看着窗外的天空沉声道:“你真当自己脑袋是水泥灌得?你仔细看看那云层,三公里以外已经开始下了,到咱们这里几分钟的事情,大棚塌了可以再盖,人被砸一下就算出个口子淌的也是血!”

许久没有这样一本正经的争执,两句过后就有了共识。

白术爬窗口上看着外面的大棚和温室,只能祈祷温室能够坚持下去。

三分钟后,天空一声炸雷,雨水落地,可雨水落下来还不到三十秒,其中就参杂了小粒的冰雹。

已经四年没见到冰雹了,在以前每年都能看到一两回,顶多在农作物上留点疤痕,不影响贩卖和食用。

前两个月都热的厉害,下点冰雹降温村里人也乐。可这份自我安慰还没坚持多久,就发现冰雹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有拳头大的冰雹砸下来,白术站在穿户口看的清清楚楚,那塑料扣出来的大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雹砸的千疮百孔,随后坍塌。白术看的双目发红,握紧了一双手咬着牙没说话。

封韩心里一样难受,拖着白术回屋子,一个安慰的吻两个人纠缠了许久。

“无非是损失点蔬菜中药,大棚还能再盖,东西还能再种。这回咱们把院子里都扣上温室,用防雹最好的材料,也不怕村里人看着眼热,咱们有的是粮食,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房间隔音不错,可冰雹砸在楼听温室玻璃上的声音还是多少传进来一些。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聆听着冰雹的演奏,再一次感受到了末世的残忍。

“咱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少,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感受着爱人身上传过来的温度,白术努力让自己扬起笑容。

封韩揉着白术的发顶,柔声道:“ 晚上想吃什么?”

白术努力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今晚上咱不下楼吃了,在楼上吃独食,咱们跟系统里买,最近我攒了不少积分,咱们胡吃海塞大吃一顿,明天早上什么都忘记了!”

轻吻过后,两个人将能想起来的山珍海味都列出来,搬进屋子里一个大桌子,跟楼底说一声这边自己吃,在楼上锁了门开始吃独食。

系统出品的东西不好解释来历,就干脆关上门自己吃。

各种海鲜各种野味,在过去都十分奢侈的食物搬上桌子两个人胡吃海塞一通。白术没吃过的封韩吃过,给白术剥小龙虾,皮皮虾。白术给封韩挑鱼刺。

两个人将对外面大棚的心疼全部用在了吃的上面,食物带来的满足多少抚慰了失去的伤感,嚼着久违的美食,封韩白术对视一笑,一切这样也好。

任你天灾泛滥,任你人心不古,两个人,一条心,四五个朋友,三两个家人。末世求存,相互扶持。未来苍天依旧,吃得饱,睡得着,喘着气,足矣。

饭吃完了。冰雹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将剩饭剩盘子卖给系统,总共就卖了两个积分点,白术还听乐,多少回来点。

鼓起勇气下楼出门,金博明和闫凤礼站在门口直抹眼泪。

“这老天爷是真不给活路了。”

外面小雨依旧,不再下冰雹了。地上进半米深的冰雹被挡在门外的台阶外面。大的拳头大小,小的也有手指肚大,正在融化中。

封韩蹲下身子捡起一个大冰雹,冰块干净,其中泛着白色气泡,没什么杂质。

金博明叹口气道:“这么厚的冰雹盖在地上,就算地里庄稼不被砸死也冻死了。”

“多捡点冰雹扔院里水库里吧。水库装满了送村里水库了。就算是冰雹也是难得的水源。”封韩握着冰雹球,语气十分平静。

白术伸手将封韩抓着的冰球拿下来扔掉,手握着封韩被冰雹冻得冰凉的手,给他回温。

“水多点总没坏处,至少现在不用担心水源了。玉米还没结棒呢,只能收玉米杆回来,土豆地瓜多少能长一点,现在都快十月份了,冬天不远了,补种什么收获的可能都不大,拌点肥养养地,来年还能多收点。”

说完了话,五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崽子去收集冰雹。希希不喜欢戴手套,总是偷偷摘下来用手去捧,孙泉就跟在后屁股给她戴手套。

原本是有些压抑的气氛愣是被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闹得欢快许多。

随着时间流逝,冰雹或是被清理,或是自己融化,哭声再一次笼罩村里,昨天还其乐融融的看着庄稼长势,觉得一年收两季,家里肯定能获得更多的存粮。

然而冰雹降临,玉米注定绝收,土豆地瓜能把种下去的种子收回来就不错了。加上这些日子为了地里农作物的劳心劳力。

怎么能不哭?怎么能不绝望。

村里房子被砸塌了几座,砸死了两个人,剩下的多少带点轻伤,都是躲进桌子下面或柜子里才避免遇难。

村民们自发组织将冰雹倒进周围的四个水库里面。水库很大,冰雹装满水库以后村里也剩不了多少冰雹了。

诊所门口有人敲门,打眼一看是郑秋风。

白术过去给开了大门:“怎么了?”

郑秋风脸上带着愁容:“还不是那冰雹的事情,地里的粮食以后收成可能一年不如一年,村里总要想别的生计,你跟封大夫眼光远,我想请你们帮忙像个办法。放心,以后不会麻烦的。”

把人迎进屋,坐在沙发上。白术上楼去叫楼顶的封韩。温室健在,只是个别地方玻璃被打碎了,只是质量很厚,就算是碎了也没有坏,没有漏风还能用。

把人叫下来,郑秋风脸上的愁容依旧。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给郑秋风倒了杯白开水郑秋风握在手里。

“现在地里收上来的食物越来越少了,以后要是真的收成一天不如一天,咱们可咋办。咱们村除了舍得弄温室大棚的,剩下人家的塑料大棚全废了。之前冬天在大棚里面种土豆地瓜,多少还有点收成,可再往后可就不是事了。 “

封韩翘着二郎腿进入沉思,白术也转着脑瓜帮忙想办法。

白术道:“其实冰库这个就可以提上日程。再苦的日子,也总会有一两个想要享受的人,特别是那些城市下乡的人,以前过惯了好日子,只要有条件,买点冰享受一下很正常。所以村里多建几个冰库,做好保温,然后给村里人分红,卖多卖少都能有点收益。”

“不光是冰库。”封韩接着白术的话到:“就算是冰没有人愿意掏粮食,水是人离不开的。近几年雨水一年比一年少,地下水位年年消耗,总有供不应求的时候,到时候饮水都成了问题,就算再舍不得,有人卖水,就有人买水。”

这一点白术没想到,点点头给了封韩一个赞赏的表情。

这个提议很好,郑秋水大点其头,脸上多了些笑容:“对,都说不吃饭人能活七天,不喝水三天都过不去。只要水买的不贵,销量肯定不会差。咱们又四个水库,真的没水了就算不种地了光买水也够养活村里人了。”

说道地里,封韩捏着下巴道:“其实地里不种地的话可以多种一些耐旱耐寒的树,比如松树可以打松塔,砍下来能当柴烧。现在有树的山可没多少了,冬天寒冷消耗柴火加大,加上也会盖房子一类的,木材消耗很大。树木长大了遮挡阳光,也是避暑的好地方。”

这也是个好主意,郑秋水沉思些许:“只是这树要成材需要的时间长,少说也需要十几二十年才行,如果这期间有一年雨水充足,种不了粮食也是损失。”

封韩却不这么想:“思路应该放的更远一些。退耕还林确实少了农作物,可相对带来的副产品也有很多。就算没有野生,种一点野菜根进去也是纯野生的菜田。树木遮挡阳光,蘑菇木耳一类的几年内就会长起来。这些是营养的好东西,不缺销路。再不济也可以在其中散养牲畜。粪便肥土,土废草多,良性循环基本没有什么成本。”

种树三五年内也许没什么收成,可带来的好处却是长久的,不光是这一代,子孙后代都有可能受到一片树荫的福泽。树多了,生态环境好了,日子也总会过得更好一些。

这一段话说的郑秋风茅塞顿开,怎么早就没想到?

“要不怎么说年轻人就是脑子活,要是我类死也想不了这么多。”郑秋风越想越热血,恨不得立刻将一切进入日程。

见郑秋风要离开,封韩开口提醒一句:“新来的村民和原本的村民有一片偏斜都会多想,人心这种事情难测,你要随时注意。另外冰库的事情就让新来的村民出粮食吧,咱们本村人建了四个水库,不能让他们白捡好处。”

如果建冰库的时候还让所有人挨家挨户的掏粮食,本村人肯定会不服气,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新来的人到了就享受水库,那么冰库就只能让他们出粮食了。

后面怎么宣传就是郑秋风的事情了,不得不说郑秋风还是很有手段的,跟副村长商量好了,就开始组织开会弄冰库。

具体设计全村人都有参与,新村民出粮食,全村人一起出手帮忙。

所有人家都动手将地里来不及收上来的粮食收上来,地里荒芜。农忙过后都怕降温突然降临,不用人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挖共用的冰库。

自己家里的顶多是冰窖,放的冰也就够在家夏天用。制作的大冰库能放很多冰,就算卖不出去化成水也能卖了,全村人都有分红,冲着分红村里每个人都是浑身的力气。

诊所这边依旧没有人去,提供了几斤鹌鹑蛋,十只鹌鹑和五只兔子。

家里兔子和鹌鹑繁殖的实在太快了,送出去的十只鹌鹑还是冰雹那天惊到了不下蛋的。这连蛋带肉的,虽然不多,可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颗蛋一小块肉,足够满足的了。

这边不去干活,新村民多少说两句,这诊所的人怎么不合群。结果没说两句原村民就帮忙说话了,人家有本事出得起粮食。要是拿出来一百斤粮食也不用干活在家里坐着都有分红。

谁家能有诊所的阔气?人家有本事享受,没办事的还是老实干活比较好。

冰库的事情十分顺利,种树就没那么顺利了。村里大多数都觉得地里粮食才是根本,就算种树得到的那些都对,可万一以后环境更恶劣别人家粮食都不够吃,不舍不得花出来怎么办?

就算野菜、蘑菇木耳都是好东西,可也不能当饭吃。所以如此,愿意种树的人家很少,而且都是那种缺少劳动力,只剩下老弱妇孺的人家。种地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就算是愿意种树,家里也会留下一两亩地,留个退路。

官方的补助又下来了,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黄豆。白面这般基本没有了,因为没种小麦,末世前面粉靠从外面买,现在买不到了,也就吃不到了。

一听说有白面,所有人脸上都见了笑。这时候官方又带来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消息,那就是官方最新生产了一批玻璃材料,有极好的抗雹能力,制作温室已投入生产,价格还算公道,有心的可以报个名,官方会下来专业人员给安装。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官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诊所这边原本的塑料大棚全部换上了新型温室,花出去近万斤粮食,虽然肉疼,可是一想起那绝对牢固的温室,心里也好受很多。

之前卫星电话说过,跟官方买了不少未经过任何处理的松树子,放在温室里面催芽,长出来留着来年再种。

来年就不种地了,费劲巴拉的也未必收上来多少粮食,诊所里面买东西赚的粮食就很多,足够两个人吃了。

这边已经开始育苗了,村里人还在三五一伙的讨论还要不要种树。

松树耐旱耐寒,种了基本不用去担心是否存活,可一旦种下就是十几二十几年的事情了。

树成材要20年,虽然可以有很多副产品以及养殖别的东西,可产量到底比不上种粮食。少重点树还没什么效果,多种了没有退路。

罗全贵跟刘寡妇彻底掰了。刘寡妇出了月子能自己干活了,就连孩子带罗全贵一起赶走了。一天可以过来三次,刘寡妇给喂奶,喂了奶又赶走,多一分钟都不让待。

地里土豆地瓜收上来都不多,可也好两三千斤。加上去年兄弟给分下来的食物,足够罗全贵吃了。

孩子一天吃三顿奶肯定是要饿肚子的,无奈,罗全贵厚着脸皮每天到诊所这边买新鲜的牛奶喂给孩子。

孩子刚出月子就离开娘,哭得厉害,可任凭罗全贵好话说尽,孙寡妇也狠下心要跟他断了。

罗全贵还要干村里的活,为了照顾孩子咬着牙拿出一百斤粮食出去,每天忙里忙外,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喂孩子,又要去跟孙寡妇说好话。几天下来就折腾的瘦了不少。

这时候村里在忙挖冰窖的事情,干活的时候难免有家里人少或者没人的时候,丢东西又开始了,每天都有一两户人家丢东西,防不胜防。

罗全贵这两天过得有些不知所以,每次走进村里都感觉道有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其实他都已经习惯了,只是最近有越演越烈的势头。

这天封韩白术二人还在忙着跟官方下来的队伍一起弄家里的新温室,看着温室一点点起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这时候门口被人砸的啪啪作响,有人抱着满脸是血的孩子过来,哭声凄厉请求救救他家孩子。

看那孩子满脸是血,都看不到眼睛鼻子在哪儿了,就清楚事态的严重性。所有的器材都在车库隔间里,父母将孩子放在病床上,很快脸上淌出来的血就染红了病床的白床单。

封韩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模样,做了初步的检查,就开始做急救,用上仅有的仪器给孩子做复苏,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无力的给孩子盖上白被单。

“颅内出血,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谁下得了这个狠手,才这么大的孩子。”

身为医生,最无力的恐怕就是看着死神将生命从手术台上夺走。这孩子八九岁的年纪,不大不小。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突然没了,父母要怎么承受?

出门说这件事的时候孩子母亲直接昏过去了,父亲也是泣不成声。让他们进去最后多陪陪孩子,出门问询情况。

这几年村里的人命不少,可自己村里人杀了村里人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到。

大门口聚集了不少过来打听情况的,不用故意询问站在那里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听个明白。

凶手是罗全贵,原因很简单,是孩子用石头子打他的孩子。

罗全贵偷东西的说法由来已久,大人们茶余饭后说道说道,骂上两句,孩子们也都听个清楚。

孩子们最单纯的,也是最残忍的。他们对善恶很分明,特别是在听了大人讲的童话故事后崇拜英雄主义,就觉得坏人就该被打倒,不应该存在。

所以一群自诩正义之师的熊孩子们聚在一起,故意在罗全贵回家的时候堵着抱孩子的罗全贵。

罗全贵什么都不知道,一群孩子拿着石子一遍骂一遍朝罗全贵打,孩子骂人的话都是跟大人嘴里学的,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些cnm、nmlgb是什么意思,就是脱口而出,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群孩子讲究麻雀战术,罗全贵往那边抓人就跑开,其他的孩子用石子阻拦,一群孩子欺负起一个大人,罗全贵为了保护孩子没少挨打,可也只想着赶快回家,千万别伤了这刚满月的婴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突然喊了一声:“贼生的孩子也是杂种,不能让他长大继续偷东西!砸死他抱得孩子!”

龙有逆鳞,每个人都会有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这一句话彻底激起了罗全贵那已经畸形了的父爱,失去理智随手捡起一个板砖拍在了男孩的脸上。

那个男孩就是这样,送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听说是当时孩子们看到了血,一哄而散,纷纷回家害怕跟父母说了。父母一听说立刻通知死者父母去罗全贵家门口,这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

谁都不知道罗全贵究竟有没有偷东西,可杀了人却是板上钉钉的。

封韩白术利用卫星电话报了警,不到一个小时几辆警车进了村。

并村后每天大事小情的多少都会闹一闹,一般都是各地的片警解决,刑警也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一次村子,上一次是抓走荣立国,这才几个月又发生了杀人案。

罗全贵根本没跑,等着警察上门。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是那个孩子要杀他儿子,他只是为了保护孩子才失手杀了他。

更何况罗全贵根本就没有偷东西,这群孩子也是受了家长的教唆,才会合伙欺辱无辜的他。

死者父母哭了几场后才知道前因后果,这个时候罗全贵已经被带走了。怒不可遏之下,带着一帮家人好友进了罗全贵的家,里里外外全砸了,粮食也都扎破了全都撒院子里。

做了这一切之后,这才给孩子用软杯包好去了县公安局。

第109章:抓小偷

事情过去了几天,这件事情的热度一直不减,村里人依旧谈论着,不过隐隐的话题也有所改变了。

杀人是不对,可那也是那个孩子要杀罗全贵的孩子所以罗全贵才会激怒之下痛下杀手。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任何一个父母都看不了别人拿着石头砸自己的孩子,更何况那还只是一个刚出月子的婴儿。

与此同时不难想象死者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教孩子的,这是全村人现在大部分都在犯的错误,说话没有避开孩子,更没有教育孩子什么事情该作什么事情不该做。

只是自以为是认为人,孩子还小,以后总有也天会懂的,却不知道半大的孩子已经有了足够的犯罪能力,大人的一句口舌之快,就有可能是孩子犯罪的动机。

如果罗全贵没有杀了那个孩子,那么在场的所有孩子都有可能会是杀人犯。也可以说是共犯。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了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

大棚的进度很快,站在屋子里看着修建。原先的几个钢化玻璃温室原本也想换上的,毕竟好多地方的玻璃都碎裂了。

可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搬运起来就是一大工作量。而且有的还隐藏了水库,这时候村里人东家走西家串的,封白二人并不像让别人知道自家单独留了这么多的水。

白术站在封韩身后,下巴压在封韩肩膀上,泪眼朦胧,困倦的很。

“咱种点什么?”

“想种什么种什么,实在想不出来种什么就干脆种点土豆地瓜,弄无土栽培的话也并不困难,还能多有点收成。”

白术打了个哈欠:“反正咱们不种地,想吃这些除了别人过来换的,也就只能自己种了。”

两条藏獒又抓住了几只老鼠吃的正香,其实白术刻意他调配些驱鼠的药,不过见藏獒们这么喜欢吃,也就这样了。最近变异老鼠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吃没得,还是迁移到了别的地方。

“困的话回去睡吧,反正没什么活。”

白术又打个哈欠摇摇头:“不能惯自己这个臭毛病,给我弄杯咖啡吧。”

两个人咖啡和茶消耗的都很快,所以定期会跟部队换购一些。咖啡提神部队也用,茶叶是中国传承了几千年文化,都不是那么容易断绝的,所以即便是这种世道,有粮食也是能买到的。

封韩去给白术弄咖啡,现磨的豆子,白术爬在旁边眯着眼睛看着。封韩斜眼看了一眼白术,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是不肯打破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咖啡香醇的味道散开,两勺牛奶,一颗方糖,这是白术最喜欢的味道。

咖啡弄好了,封韩转给自己弄一杯。白术趴在案台上,毫无形象的一口一口喝着咖啡,其实对于他来说提不提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喝的时候的这份享受。

背靠着案台,封韩端着咖啡杯喝的魅力十足,回眸瞧了一眼满是咸鱼模样的白术,斜倚着案台低头轻吻白术太阳穴:“别想他太多事,别人家的事情,又不关咱们的事。”

“谁在乎别人了。”白术没承认,一杯咖啡下肚,上楼去看看牲口。猪崽子又长大了,看这样上一窝留下来的猪可以杀了,给这茬猪倒个地方。

杀猪提前三天在门口挂了牌子,杀猪那天一早就有人站在诊所外面等着卖肉。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或者纯粹是因为之前农活什么的太累了,吃点肉犒劳自己。

有老鼠肉是不假,可在人们心里猪肉一类的才是真正的主食肉。

猪肉吃新鲜的最好,所以将好肉留下来,剩下的也就都卖给村里人了。

每个人买的肉都不多,一斤半斤的。猪血依旧没有留,便宜一点,卖出去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诊所里没人会积酸菜,也没种,所以也弄不了什么像样的东北杀猪菜。凉拌猪耳,红烧猪肘,锅包肉,猪肉炖粉条,清炖猪心汤。

七口人围在桌子边吃的满嘴流油,又其乐融融。

尽快外面天灾肆虐,尽管外面人心变幻,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可以了。

末世以后法院的效率也绝对提高了,过去可能至少几个月才下来的判决,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有了答案。

罗全贵的行为被定义为防卫过当,念及二级伤残人士,依法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反倒是孩子的父母,已经构成了教唆他人犯罪的罪名,且教唆对象不满十八周岁,按照孩子的行动举止,父母属于相同犯罪。

杀人未遂,罪过不小,加上乱世用重典,一双父母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典型,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法外开恩是让他们回村把孩子藏了,回去还要继续服刑。

村里怎么也没想到,杀人的叛完刑就回来了,缓期两年只要不再犯错就可以减刑,反倒是被杀害孩子的父母身为苦主判了十年。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为什么,这时候部队的普法也终于下来了。这种情况没遇到过的人永远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官方特意带来了大型投影仪,在村口放上白布,像是以前看老电影那样,所有人或是搬个小凳子,或是站在周围,开始看着投影中的科普。

如果是在以前电视上看,还没什么感觉,就当看个热闹,可事情就发生在身边,看着科普上的内容,所有人都是一身的冷汗。

从来都没想过,不过是在村里的一时口舌之快,竟然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孩子心思单纯,可以说父母说什么是什么,他们不会自主分辨父母说的话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说的实话。

事实上当场所有孩子都属于从犯,孩子的家长们也都是教唆同罪。只可惜人数太多,法不责众。可以说,所有父母的罪行,都压在了死者父母的头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封韩白术过去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他们家的希希好着呢,自己家没有问题,也就不用去想别人家怎么样。

这一次是的事件对于所有家长来说都是一记重锤,谁都没想到,这祖传的养孩子的办法啊,竟然也能弄出个教唆杀人。

这场教育来的十分及时,现在不是过去,过去父母口无遮拦,孩子至少能在学校里从老师口中获取知识,知道是非对错,可现在这种世道,孩子上不了学,纯粹都是家长教大的,任何一个从前不算什么的坏习惯,都有可能在孩子身上造成严重的后果。

回家后金博明三口回家了,孙泉也回了曲老四家,现在那个房子彻底属于孙泉名下,以后就是孙泉的家了。

希希一个人在楼上玩着玩具,已经玩一年多了,多少都有些旧了,可希希依旧喜欢的不得了,每天都要晚上一会儿。

家里有藏獒在,也不怕希希出事,希希见到封韩白术二人,抬头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爸爸,爹地。”

白术过去坐在希希身边,摸摸希希的脑袋回眸对封韩道:“瞧瞧咱家希希多乖。”

希希很少苦恼,也从来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偶尔淘气无伤大雅,软软的小萌音带着可爱的乖巧,没有比希希更加省心的孩子了。

“该睡觉了,是不是应该把玩具收一收了?希希要乖,玩具也要睡觉的。”

希希点头开始收拾玩具,去厨房给希希调了一杯加蜂蜜的牛奶,希希喝过牛奶就睡下了。

封韩白术躺在床上纠缠了一会儿,白术爬在封韩的身上咬着封韩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你说希希怎么就这么乖呢?”

封韩其实心里有一个理论化的概念,可这时候说出来又太伤气氛了,封韩轻笑着按住白术的头,捉住那作怪的唇。

“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乖。当爹的要以身作则,更乖一点,来,坐上来自己动。”

“滚!”白术翻身拒绝跟这个污一脑子的混蛋说话,翻身躺在封韩身侧,背对着封韩不理会他。

封韩从身后抱住白术,两个人都没在言语,闭上眼睛轻轻睡去。

罗全贵杀了人,甭管是因为什么,手上都沾了血,特别是死者的亲戚朋友,对罗全贵都存着几分恨。

罗全贵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满是粮食,倒是没有被人抢走,散在地上就当是晒干了,可窗户家里的东西都被砸了,都要重新置办,这些都是要花粮食的。

罗全贵现在的名声是彻底臭了,仅剩的两兄弟也拒绝再跟他往来,先是偷东西,后来又杀了人,以后罗全贵这个人,注定要被全村孤立。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罗全贵更想要的,只有好好将孩子养大。

村里的日子还在继续,没过多久又起涟漪。贼抓到了。

不是罗全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新村民中的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一个长相老实,面容憨厚的男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副村长高良才的外甥孙志高。

去孙志高家里翻一番,不少丢到的东西都找到了,真贼抓到了,所有人都蒙了。

第110章:渣男挨揍

从前只以为贼就是罗全贵,毕竟都有人从他那里找到丢失的东西了。可没想到真正的贼竟然是孙志高。

孙志高这个人长得老实,见人笑的憨厚,所以不管是新村民还是原村民多少都挺喜欢,还有人家给介绍差不多的姑娘。

怎么也没想到面上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是最近村里连连失窃的元凶。

人被抓到捆着送去了大队,家家户户都去看了个热闹。封白二人没有去,金博明去看了看。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见金博明回来。

“那边争论开了。”金博明回来喝口水,“丢东西的人都说要把那个孙志高送去警局,现在小偷小摸虽然都不是贵重东西,可加在一起也不少,难免以后更过分。可他老舅的意思是孩子小不懂事,一时吃不了苦走歪路上,多引导就回来了。”

“看来是真心疼外甥了,要不然他刚当上副村长也不敢跟村里人较劲。”孙泉挖着自制冷饮。用牛奶鸡蛋草莓等东材料自己做出来的冰淇淋味道好极了,全家人没事的时候都能吃两口。

“说的就是这回事。高良才是原本下河村的村长,所以他们村的人多少都听点他的,可咱们本村人不答应,特别是因为他造成罗全贵后面的事情,要是他真的迷途知返,全村人骂罗全贵的时候就应该站出来承认了,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孩子们去打罗全贵让罗全贵杀人。”

封韩呲笑一声:“到真会推责任。”

罗全贵事件可以说全村人多少都有点责任,但凡自身留点口德,不传谣不信谣,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可人就是这样,一旦出了事,都想要先将自己排除在外。

孙志高的事情还没完,罗玉双又挨打了,揍他的不是别人,是罗玉双名义上的二叔罗老二。

现在老罗家的孩子也就剩下罗佳佳和罗全贵新生的孩子,罗玉双过去自己不拿自己当罗家人,罗家人当然也不可能承认他。

不过就算罗老二瞧不上罗玉双,平时顶多见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问题,谁都不清楚为什么罗老二突然发飙,瞧着架势恨不得一刀砍死罗玉双。

中午发生的事情,晚上才传出原因来。听说原因以后,所有人都给罗老二叫一声好。原因无他,罗玉双实在不是个东西。

罗老二怒不可遏的原因是罗玉双竟然欺负他小女儿罗佳佳。他大女儿出嫁得早,小女儿在家里一直是宝贝疙瘩,如果不是罗老二及时赶回家,罗佳佳就被罗玉双糟蹋了。

两个月前罗玉双就曾经上门跟罗老二说反正老罗家的名声都臭了,以后无论嫁娶都困难,他跟罗佳佳又没有血缘关系,又是从小长到大的肯定能对她好,不如把罗佳佳嫁给他,在一个村里又是一个姓,比嫁给外姓甚至外村好得多。

回答罗玉双的是罗老二用扫把把罗玉双扫了出去。原本以为拒绝后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谁也没有想到罗玉双竟然趁着罗老二夫妻俩出门的功夫进屋去欺负罗佳佳。

罗佳佳今年二十四五岁,如果不是因为罗玉双和罗全贵两个名声差耽搁了,早嫁出去了。因为这事平时就恨罗玉双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愿意嫁给她?

怎么也是个大姑娘,受了惊吓一直哭哭啼啼的,村里年龄相仿的姑娘都过来安慰,罗老二瞧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就心疼的厉害,怎么也不会放过罗玉双。

罗玉双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毕竟整个罗家名声都臭了,村里人姑娘的平均结婚年龄都是二十出头,罗佳佳都算是老姑娘了都嫁不出去。

是罗老二自己拿罗佳佳当个宝却不知道根本没人要,还不如嫁给他好歹生个孩子以后也姓罗,就当是给老罗家传宗接代了。

最让罗玉双失望的是罗老二竟然出乎意料的先回来了,如果人回来的再晚点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是罗老二求着他娶那个残花败柳了。

说真的,这种可笑的思想早在几十年前就没了,也就是像罗玉双这种不念书不学习,好吃懒做五六不懂的人,才会在看多了三流种马文后满脑子都是八百年前的封建思想,全身上下最值得骄傲的,只剩下那一根生殖器了。

罗玉双清楚如果这次不娶了罗佳佳以后就真的娶不上媳妇了,所以下午有过来打听情况的就故意扬声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得手好几次,罗佳佳肚子里早揣着他的种一类的话。

总之他清楚,在愈来愈封建的村庄里,这种流言传出去罗佳佳除非想要一辈子一个人过,否则就只能嫁给他一个人。

罗玉双越说越兴奋,越说越难听,出乎意料的,罗老二还没等过来呢,罗玉双自己先被村里的小伙子们暴揍了一顿。

原本对女生用强的就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别的地方不管,至少在本地打小的教育就是让着女孩子,因为女孩子天生体弱,以后还要生孩子不容易。虽然也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最基本的尊重是打小灌输的。

而且东北民风自古跟气候一样干脆,原本听说强女干未遂就够生气的了,过来想要看看具体情况,一听到罗玉双的话一个个都炸了。

他们还娶不上媳妇呢,每天脚搭窗台上独守空房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娶媳妇怎么怎么样,村里一个好看姑娘后屁股能跟上一串小伙子追着,费尽心思博美人一笑。

结果罗玉双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霸王硬上弓就像娶上媳妇,还是用这种不是人的手段。

一群小伙子抡起膀子对着罗玉双一顿胖揍,这可不是罗老二那样的半百老人,而是一群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子,而且一个个专往罗玉双命根子上招呼,罗玉双人蜷缩地上努力保护着子孙跟,哭起来跟狼嚎一般。

罗玉双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把村里年轻人算进去,村里喜欢嚼舌根子不假,可不代表村里人没有血性,还能帮着强女干犯,更何况是强女干未遂的。

罗玉双一口一个罗佳佳怀了他的种,一口一个生米煮成熟饭,也不看看罗老二让不让进家门,如果真的有机会得逞的话,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未遂被抓个正着一顿好打。

最后还是罗黑子过来哭求年轻人们停手,罗黑子一生憨厚,虽然人不健全,可村里对他都带着三分尊敬。罗黑子都出来求情了,年轻人被逐渐拉开。

个字最高打的最狠的那位捏着拳头恶狠狠道:“你有个好爹,看在黑叔面子上这回算了,以后你再敢出这门让我在村里看见,看你一次揍你一次,不信你走着瞧!”

打痛快了人就回家了,罗玉双在罗老二哪里也就是被锹拍了两下,疼归疼几天的功夫就好了,可被村里这帮人修理的就惨了,全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碰一下都疼。

还是罗黑子别人搬上炕,这期间也把罗全贵疼的够呛。

罗黑子去诊所买药,这时候消息刚好传到了诊所,卖货的孙泉笑盈盈的看着罗黑子,歪着头瞪俩眼睛说瞎话。

“咱们村多久没遇到跌打损伤的了,原本有都卖给部队了,现配的话药材不够,你也知道诊所之前塑料大棚被砸塌了,好多药材没及时收上来药材不足,这么的吧,再有两个月怎么也长出来了,你现在说一声我给你登记预定。”

两个月以后罗玉双自己就好了,还要药有什么用?

其实跌打酒就在柜台底下藏着呢,孙权一听说事情第一时间就把治疗挨揍的药全都收起来了,罗黑子人不坏,不好说难听的话,干脆就说没有,罗黑子也不可能直接抢。

罗玉双挨揍又买不到药,伤筋动骨的他躺在床上下不来,憋屈的在床上成天骂街。

厨房做饭的罗黑子听到儿子在屋子里一声高过一声的骂声,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从抱过来的那一天到现在,每一天罗黑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没教好,让罗玉双岁数越大,走的路越偏离轨道。

时间越长,心凉越甚,掀开锅看着里面刚煮出来的饭菜,罗黑子眼泪掉进锅里只当是被哈气水熏得。

温室大棚终于完工了,多买了些肥料和种子,没有再买无土栽培的器材,两个温室里面种上玉米土豆,剩下的全部是种中药。其中一个大棚奢侈一点专门用于播种人参。

无论是在什么世道,人参都是流通的硬货,就算平民舍不得买,有点身份的人都没事买来补身子,就算成品的时间需要五六年,但获得的回报足够弥补所有的投入。

人参种子是有休眠期的,唤醒沉睡的种子给种子开口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将家有的种子弄好,重点开始准备大棚里面的土地,让土地更加适合生长。

这一点白术比封韩更懂得。忙了一个下午肥田,傍晚时分两个人都多吃了一碗饭,躺在床上又累又饱,反而睡不着了。

第111章:降温

“其实来年种树的话咱们不光是要种松树,其他的果树一类的也可以混在里面,还可以去山上跟山主买两个野生树,那样咱们多少有种有自己一片小森林的感觉。”

“12亩地的话,充其量是个小树林。”封韩打击道,“不过用于放养牲畜家禽是足够了。一到夏天树木挡去大部分的阳光,又有野生的虫子杂草吃可以节省很多饲料。怕就是怕放养的话不安全,就算村里人不会,也难免会有外村的人吃不到肉过来捡个便宜,甚至灾民一类的。”

“这样的面积咱们家的两条藏獒就显小了,要不咱们停药吧,让他们繁殖一下。”

之前两条藏獒之所以一直没有繁衍,完全是因为二人给藏獒的食物中长期拌了抑制发情的药物,因为单单是诊所的话两条藏獒绰绰有余,繁殖的话家里养活也是白浪费粮食,送给他人多半只会搬上餐桌。

如此这般还不如干脆让他们不生,不过如果在树林中开牧场,树林那么大一个贼钻进来根本看不到人影,两条藏獒根本没办法看12亩田地。所以这时候多几只小藏獒也而是很有必要的。

“藏獒可是能吃着呢,小心吃穷咱们。”封韩觉得好笑。

白术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拍封韩肚子道:“你说咱们俩是不是傻,别的牲口幼崽能卖给部队为什么藏獒幼崽就不能?藏獒智商低很难训练成军犬,可看家护院可是一把好手!到部队肯定不会被吃,还会被养得好好的。”

藏獒的领地意识极强,忠诚度极高,现在这种时候,就算是部队也需要藏獒的能力。

“想就做吧。”封韩打了个哈欠:“趁着天气还不错,咱们可以先去撒上一层牧草,测试一下种子在冬天里能不能存活。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种植多年生的牧草,也就每年都续种了。”

揉揉被白术拍红的肚子,封韩抓着白术的头发印上两个碎吻。

“睡吧。”

相互拥抱着,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十分安心。

小偷的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报警,都是一个村子的,又是副村长极力担保,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让孙志高把头的东西送换回去,并挨家挨户道歉,送几斤粮食补偿,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罗全贵家直接送去了一百斤,可以说最近罗全贵的倒霉事都是因为孙志高的事情引起的,深究一些,孩子的死亡也可以算在他的头上。一个孩子死亡,父母还被判了十年,好好的一家三口,就这么毁了。

那天在场用石头打罗全贵的家长们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有的带着孩子那点东西去跟罗全贵配个不是,有的人家羞于表达,或者孩子不愿意去认错的,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罗全贵深居简出,连孙寡妇那里也不去了,每天从白术那里购买新鲜的牛奶羊奶喂给孩子,整颗心都扎在了孩子上头。

罗玉双的事情给罗佳佳的影响很大,好几天都不肯出门,村里的小姑娘没事的时候过去说会儿话,带个扑克玩一会儿给罗佳佳做开导,这时候有人上门提亲,罗老二看看女儿的年龄和状况,为了避免罗玉双再作妖,最好的办法还是嫁出去。

所以罗老二直接同意了这门婚事,弄了桌饭菜让男方过来吃一顿让男女双方认识认识。

罗佳佳是爸妈准备饭菜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完全没有通知的她顿时蒙了,这算什么?彻头彻尾的包办婚姻。

罗佳佳怎么也没有想到,原以为自己父母是他兄弟四个里面最开明的一个,谁承想也当她是个私人物品,什么决定都不带商量的。

原本就有宠出来的娇气的罗佳佳当时大吵了一架,男方一家人笑呵呵过来的时候,正是罗佳佳怒气剩的时候。

男方不是别人,是荣立国弟弟荣立昌一家,儿子荣正扬今年二十四了,跟罗佳佳还小一点,荣家自认为女大一点,自家不嫌弃对方就感恩戴德了,没成想一见面罗佳佳就先是一顿臭骂。

罗佳佳不熟悉荣正扬,更讨厌被支配,直接从家里跑出去,这场相亲宴不欢而散。

罗老二夫妻俩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的,在他家门眼中女儿受到了惊吓,以后村里说她差点被领养的哥哥强女干怎么也不好听,以后更不好出嫁,这时候突然告诉她有人愿意要她她应该是惊喜啊?怎么会闹成这样?

左想右想想出来的结果也只是罗佳佳被惯坏了不知好赖,以后总有一天会感谢他们夫妻俩的决定。

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理所应当的指手画脚别人的人生。也从来不管孩子的意愿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孩子的身上。就因为自己那也并不完美的人生经验,就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真理。

孩子以后过好了会觉得全是自己的功劳,孩子以后不幸了,就会委屈的说句:“我不也是为你好,我还能盼着你过苦日子?你这样我也没想到。”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撇开了一切责任。

时至今日仍有太多父母抱着这个想法。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想法也应该跟自己一样,如果不一样了,那就是孩子不懂事,以后总会懂的。

这件事情闹得不小,全村人都在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酸一句有人要就不错了,更多的人都回想起郑美雨的事情,多少跟罗老二说一句,别做的太过,现在的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逼急了反弹大了后悔也晚了。

至今为止罗老二家是罗家四兄弟里面最安生的一家,就是要看看罗老二究竟珍不珍惜这份安生。

其实这件事封韩白术本没有心思管,结果谁承想荣正扬上门带了二斤家里自己采摘的野生干木耳,求着封韩白术开导一下罗老二,罗佳佳要是真看不上他他以后就不说了,别让他们一家闹得不愉快,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其实二斤木耳两个人是看不上,可荣正扬的这份心挺让人动容的。看得出来荣正扬是真的喜欢罗佳佳,否则也不会找上封韩白术。

虽然讨厌荣立国一家,可荣正扬着人还算不错,帮个忙就当交个朋友。

封韩的嘴皮子嘴最好,下午无事就把封韩派去罗老二家里说两句话。

下午时分罗老二听见敲大门声还觉得奇怪,家里大门没锁,村里的习惯都是如果门没锁就直接进门,村里的隐私概念并不高,所以没人在意这种事情。

当罗老二出门瞧见大门外面站着封韩的是有人都是一愣,自己也没惹他这瘟神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到不怪罗老二,自己俩兄弟倒霉开始基本都跟诊所有点过节,所以认准了不能得罪,干脆平时就离远点。

“有人花钱雇我当说客。”

人站在外面也不能拦着不让进,毕竟还没撕破脸皮呢。

把人应进去罗老二媳妇看到都是一愣,先是笑着把人迎进里屋,偷着低声问罗老二怎么回事。

“他说是过来当说客了。”罗老二自己也不明白。

炕上还算干净,封韩坐在炕上看着站着的两个人觉得好笑:“你们怎么不坐。”

明明罗老二夫妻俩才是家里主人,怎么坐下这种事情还让封韩来提醒。

罗老二夫妻俩坐下,封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我先打个比方,如果令尊健在,说看你媳妇不顺眼,为你好给你找个新媳妇,又贤惠又会生儿子,你怎么办?”

罗老二媳妇的脸顿时就黑了,手直接拧着罗老二腰间的软肉,都开始怀疑封韩就是过来挑拨的。

罗老二叫心底连连叫苦,心里打着跟媳妇一样的想法:“那也不能换,这么多年夫妻感情在这呢。”

“如果令尊都帮你说好了给了新媳妇聘礼都送到门口了呢?就说你太年轻都是为你好,你跟新媳妇过两天就知道她的好了。”

罗老二腰都被掐紫了,忍着疼咬牙道:“那是他老糊涂了,我想要什么样媳妇我还不知道。”

封韩笑容加深,点点头:“罗佳佳也是这么想的。”

罗老二夫妻俩都是一愣,封韩话题转的太快了。

“是佳佳让你过来说的?”

封韩微微摇头:“是荣正扬。”

“怎么可能。正扬那孩子不是想娶佳佳吗?要劝也是劝说佳佳啊。” 罗老二难以置信,哪有女婿雇人劝老丈人不嫁女儿的?

“要是雇我劝罗佳佳这忙我就不帮了,我家什么都不缺,不至于揽那缺德事。荣正扬的原话是不想因为他害的罗佳佳被逼婚。他不想看到罗佳佳是被绑着进他家的,更不想把罗佳佳被逼急了步郑美雨的后尘。”

封韩站起身道:“话我说到这里了,怎么解决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毕竟孩子是你们的,外人谁都管不着。”

封韩言尽于此,多说无用,直接离开了。

二人也没有阻拦,相视无言。

回家的时候白术正等着他呢,瞧见封韩那副表情就能猜到事情很顺利。

“怎么样?”

“头一回去人当说客。”封韩只觉得好笑,拉着白术回屋。天气依旧炙热,在外面也是够受的了。

回屋喝上一杯凉茶,进入十月份了,末世以后还是头一回这时候依旧炎热。

不过今年有两个冬夏,冬天来得晚一些也没什么。

下午十分距离晚上还有些日子,白术捧着茶杯才想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去祭祖了。现在这世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烧纸,太扎眼,但过去扫扫墓送个花还是挺好的。

“咱们摘点花去看爸妈吧。”

温室里面的花还有,再一斤黄酒陈酿,摘了三捧菊花两个人一起上山去祭祖。

这座山没有主,除了坟地,周围地区能用的地方几乎都被人砍去树开荒种东西了。去年好歹还多点树,今年更少了。

坟头杂草长了不少,好好收拾一番,看着好一些,磕个头分别给爷爷父母也老姑家放上花,又分别浇了些黄酒。

爷爷生前没事的时候也会小酌几杯,家里那么多就除了弄药也有爷爷自己喝的分。

酿酒的手艺白术还在尝试,只是都不太成功,怎么也酿不出也爷爷的味道。

二人在爷爷坟前多跪了一会儿,白术十分在意自己挨一砖头那次,是爷爷提醒的他让她立刻回头,不管那是不是梦,白术都觉得是爷爷救了自己一次。

“爷,你也同意我跟封韩在一起了对吧,也是,这么好看的儿媳妇女的里都找不着,更何况是在男人里面。现在日子难过,都说你们走得早可惜了,至少现在来看也好。等您们投胎以后,说不定日子都好过了。”

封韩不习惯跟坟包说话,感觉有些奇怪。之事等白术说完了话,抱过白术额头蹭了蹭白术的肩膀:“我们的日子不会难过。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无论村里人过成什么样,我们都是特别的。”就两酒壶里面最后一点福根也倒给爷爷,磕三个头站起身。

“有时间再过来,有空托梦,万一我们忘了来呢。”

往回走的时候瞧见不少人采野菜。现在砍树开荒的人比较多。采蘑菇野菜的地方更少。

可由于冰雹的原因,蔬菜就算收上来的怕坏掉也只能尽快吃了,然后就没菜了。

官方再度号召弄的温室由于价格高,也没几家人愿意弄,所以蔬菜的来源也就剩下野菜了。

僧多粥少,想要吃到野菜,比的就是谁更起早贪黑更加勤奋。

偶尔脸皮厚的人家懒着去采,看邻居谁家采摘的多久上门要一把,或多或少是点菜,因为这个村里还闹了两场。有的敢说话的人家也不怕闹翻,直接说要吃自己上山摘去。

人笑盈盈进屋要菜,骂骂咧咧从屋里出来,骂这户人家小气,不就是一把菜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一家把人赶出去,其他人家也就没有什么拉不下脸了,没几天的功夫那些喜欢伸手要东西的人家就再也占不到便宜,闹了几次没脸,还骂村里人没有人情味,一把菜都舍不得,甭想以后自己出事别人帮忙。

又有集市要举办了,村里都开始如火如荼准备着,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去集市上面卖,卖点粮食家里的家底也能丰厚。

孙泉又弄出了不少的化妆品也是要买的,白术干脆弄了些成品的药丸子药粉给孙泉寄卖,卖了粮食三七分成。

卖家需要提前一个星期报名,报上去要买的东西,人家统一给商品打上条形码。人手租用一个小仪器,贩卖出去后扫一下码,等人拿着商品到出口的时候再让出口人员扫一下码,商品才能带出集市。可以说一份商品出市场需要扫两次码,缺少一次商品都带不出去,可以说是双重保险。

现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把食物看成生命,部队将集市弄得这样万无一失,也让村民们安心许多。

市场当天人人山人海。集市打眼看上去比上次面积大了许多,人也多了很多。

封韩白术属于买家,在入口称好了粮食估算了价格就放进去了。

先去孙泉那边看看,这一次比上一次集市更加受欢迎。上一次买了化妆品的姑娘们觉得化妆品实在好用,看到效果的其他人也闻声过来,总之生意之火爆,哪个妹子挤上前面要是拖拉一点想要讲个价,几秒的功夫就被挤到了后面。

你想讲价买便宜的有的事人不讲价的,东西好用,无论什么时候多高的价格也会有人抢着买。

其中还有不少男人,显然是要买了给女孩子。

现在资源短缺,感情也少了乱七八糟的杂质,毕竟谁家情况都差不多,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讨女孩子的欢心。

瞧着那火爆的程度白术看着都眼热:“你说咱们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什么时候化妆品也少不了热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从古至今化妆品都永远是畅销品。显然这以后将是一大商机。

只是近几年一直都主要重点抓在增加生产,化妆品这些非必需品的东西比较靠后。

又四处逛逛,烤肉摊多了几个,不过其中有一半都是烤老鼠肉的,都是切成小块穿成串烧烤,放上足够的孜然辣椒,肉香迷人,让人根本想不到老鼠。

由于老鼠肉基本没什么成本,所以买的比其他肉便宜很多,所以销量极好。

这些都不是二人需要的,继续往里走有卖生活用品的。

买了些牙膏香皂,家里除了放储存栏里的都要过期了,再买些回去省着金博明夫妻俩怀疑。

棉被买了特别多,每个卖棉被的摊子都只给卖家留十条,剩下的全买了。二人推得购物车根本不够用。联系了监督市场的部队人员,等二人付款以后帮着运到集市外面。由于二人都是军医,属于内部人员,也难得走后门的用部队的一辆空余大卡将棉被运回村里诊所。

遇到两个摊买鸡崽子的,买的人还不少,现在想想也许下次赶集可以拿鹌鹑过来卖,毕竟鹌鹑的产蛋量和吃食量比鸡合适的多,还更加有营养,破壳到下蛋只需要三四十天,繁殖速度也快。

一场集市下来两个人都是收获颇丰,回去的时候带这个军卡满载而归。

这一次的集市依旧是晚上,夜间车辆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尤为明显,不少人都过来看一看究竟都有真么这么大的阵仗。

也没瞒着说了是棉被,用来弄冰窖,给冰块保温。

村里人对此都不赞同,都觉得他奢侈了,别人家弄也都是准备出来一些蒿子秆或者陈年的稻草,棉被这东西要等到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救命取暖用的。而且价格都挺高的,用来存冰块太奢侈了。

其实村里人的说法也是好意,毕竟在他们眼里用棉被保存冰块就是暴遣天物。

不过各家的价值观都不同。棉被的保温效果更好,更能阻止热气进入,防止冰块融化。看地下室里面存的冰就知道了。

又过了半个月,还没有降温,村里面开始怨声四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入冬,还不如冰雹下完那会儿立刻补种,多少还能收货点,现在想种也晚了,每种感觉就像损失了什么,都不好受。

不错村里人的这份怨气并没有坚持多久,寒冬再一次降临了。

像往年那样,毫无预兆的突然降温。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零上二三十度,热的吓人,半夜冻醒的时候已经零下了。等燃起炉火,去外面看一看,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十度了。

突然地降温让村民们都十分警觉,自发的组织队伍挨家挨户的敲门查看情况。往年的教训让他们十分清楚,有太多人在降温中一觉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现在每一条生命都珍贵,村里少了谁都揪心。

由于村民们及时叫醒了熟睡的人们,这一次降温没有死去任何一个人,倒是有两个感冒的,来诊所买两粒药丸子,吃下去好好睡一觉也就好了。

等天亮以后白术裹上羽绒服出门,已经零下二十多度了。

昨天还零上三十度,今天就降到这么低。足足五十度的温差,一夜之间从盛夏道寒冬。

没有人明白这是怎样的魔法,仿佛时空穿梭一般。

好多树叶还来不及凋零,翠绿翠绿的颜色。寒风吹过琳琅落地摔得粉碎。

这是一个充满绿意的寒冬,仿佛冬夏两个季节共存。明明透过窗户外面是一片绿意葱葱,实际上却已经滴水成冰。

锅炉被烧的暖暖的,一楼客厅的厚热毯下面是一层电热毯,光脚踩上去也十分温暖。喝一杯暖身茶,聊聊嫌天,天气的变化并没有给三个人造成什么影响。

孙泉刚在家里忙完过来,进屋的时候搓搓手倒上一碗暖身汤,道:“这鬼天气还真够人受的,明明昨天热成那样。我还特意给我那点化妆品用冰袋降温,结果差点冻实成,现在总算在屋里点上炕回温了,要不然好不容易弄得都白瞎了。”

“冻坏了也怕,温室里还有的是重新做,你最近要做的胭脂膏怎么样了?”

第112章

由于护肤品的行情不错,最近孙泉开始研制胭脂膏,其实就是凤仙花一类提取出来色素,再添加蜂蜡一类的制成的膏状化妆品。

这种既能当做口红,又能当做腮红。孙泉就给它回归过去的名字,胭脂。

“还行,玫红色成功了,我再试试其他色调。可惜没有那个材料弄眼影一类的,否则也是十分畅销的。要是咱这边有珍珠就好了,弄点珍珠膏还能当化妆品用显白。”

白术捏着下巴想了想,部队那边应该会有。之前大部分珍珠就是产自人工养殖的河蚌,现在这种世道,相信养河蚌为生的人也不少,毕竟河蚌肉的营养价值很高。那么珍珠的产量应该也不低。

所以要买只是路途问题,多少都不是问题。

“回头跟部队的人说一下,想要买到不难。不记得珍珠搭配人参能做出护肤圣品。”

孙泉想了想:“也不尽然 ,具体看制作工艺和辅料。一般的也就是类似素颜霜加营养膏。”

对于封韩和白术来说化妆品和护肤品的概念也就是保养和美颜,剩余的分类可是所知甚少。

降温剧烈,温室里面的温控就有些难以把握,需要定期去看。金博明一家三口又放了大假。孙泉因为要制作护肤品和化妆品随时需要就地取材,加上家里距离诊所也不远,白天过来晚上回去,在温度没有达到极致之前,暂时继续这种模式。

希希不能出去玩了,平时站在凳子上趴在窗口前郁郁寡欢的。

最近封韩白术很少让希希去跟村里其他小朋友玩了,因为末世人心难测,就算过去单纯善良在末世的洗礼下都难以保证会不会为了生存而改变。

现在所有人都在经历一个过渡期,一个从过去正常安然的生活转变成现在这样不得不艰苦朴素甚至就艰苦求存的日子,又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算是从几次饥荒中走过来的人们,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变化。

这个时候每个人心中的变化都十微妙,同时也影响着孩子。

现在的孩子完全是父母教导的,父母心思一歪,孩子也就歪了。在无法分变出哪个孩子纯净,哪个孩子被大人思想查毒的时候,就只有干脆都拒之门外。

也许对希希的成长不好,但是出于这种阶段的人们精神都处于崩溃边缘,绝望痛苦与丧心病狂,有时候只在一线之隔。

度过这一个时期,人们都适应、认命了这种世道,后面的日子,就好过了。

所以眼下希希的玩伴就只剩下孙泉了。

“ 想什么呢?”白术看着希希好笑。

明明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希希就喜欢用小手指融化一点看行外面,一双小眼睛眨啊眨的,可爱又可怜。

“冬天坏,冬天就不能出去玩了。出去玩也要穿多多衣服,我讨厌冬天。”

孩子的思绪永远都是最简单的,某种情况下也而是最残忍的。

白术摸了摸希希的发顶。

“别往窗外看,希希,你看看被你忽略的玻璃上有什么?”

希希眨眨眼睛,听从白术的话将目光转向窗户上的冰霜,一开始还没注意,看了一会儿突然整张脸开花了一般满是惊艳与惊喜。

“花花!窗户上长花花了!”

“好看吗?”瞧见女儿惊喜的模样,白术看着心里也暖暖的。

希希重重点头:“好看!”

“这个花很特别的,只有特别冷的时候才会在窗户上出现,这是冬天的杰作。冬天虽然天冷了,花谢了,树叶掉了。感觉不漂亮了。其实冬天也很漂亮的。只是这些都隐藏起来了,在跟希希捉迷藏,需要你自己找出来。”

“在跟希希捉迷藏?”希希的一双眼睛瞪得好哒,像是得到了一个最新最好玩的玩具。

白术顺势点头:“对,他们在跟希希玩捉迷藏。那希希你还讨厌冬天吗?”

希希笑容灿烂:“不讨厌!我最喜欢冬天了!”

孩子的眼睛单纯不然陈杂,就连讨厌都那么干净。她所有的一切转变都来源于双亲给她一双怎样的眼睛。

如果是一双发现善的眼睛,那她看着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善的,遇到恶的也能够平静处置,冷静解决。

如果是一双发现恶的眼睛,那么她看着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邪恶的,遇到善良和也会最先考虑,他是不是心里隐藏着恶的想法。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中国上下撕逼了五千年。可父母对孩子的影响,相信比孩子天生自带的善恶都重要。

希希开始楼上楼下的寻找冰花,找完了以后又让孙泉陪她一起穿上羽绒服去外面寻找漂亮的东西。

二楼的白术学着希希在窗户上融化一片透明,看着一个奶娃娃溜着孙泉四处跑。

肩膀被压上一直胳膊,体香传过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刚给孩子上一堂思想课,感觉怎么样?”

“能有什么感觉。”白术脖子一歪,枕着封韩的胳膊,“为人爸爸,这种事情是应该的。这一晃希希都这么大了。”

“是啊,孩子的成长太残忍了,都感觉咱们老了。明明刚抱过来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只。”封韩跟着感慨。

“别扯上我,我可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白术唇角一勾,半取笑的说道。

封韩前一段时间十分在乎自己的年龄,白术就故意总用这件事情逗他,时间一长,封韩反而不在意了,每次白术再提起的时候,还能找到借口“收拾”白术。

“是啊,我老的比你快。”顺手一捞抱起白术,“老的快功能退化的也快。小术,不如趁着我功能健在,多使用使用,省着老来对菊空余泪。”

“你丫的迟早萎了。”

接近傍晚,吃过晚饭希希还想要出去,孙泉已经回家了,时间也不早了。

这时候白术就有些后悔给希希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了。

“你这么找是找不到的,你越找他们越躲。”这次还是爹地封韩出场。

小希希歪着脑袋表示不懂:“躲起来的东西不都是要去找吗?”

“如果是爹地和爸爸跟你玩捉迷藏,我们找你你会怎么样?”封韩问道。

小希希不假思索道:“让然是藏起来不让爹地和爸爸找到。”

“那就对了,我们找希希的时候希希不行让我们找到,所以拼命的要藏起来,希希要找的东西也会这样,你也是找它,他们越是躲得远远的。你想想看,如果我们捉迷藏的时候我跟爸爸不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会自己出来让我们看到?”

一句话让希希茅塞顿开,眉开眼笑道:“我知道啦!我不去找他们他们才会出现!所以我要假装不找他们。”

“那去睡觉吧,好孩子要早睡早起。”

把希希哄睡了,剩下的才是二人的二人世界。这么大的孩子对一切都好奇,正是问题多的时候。

身为父亲,两个爹也需要担好责任。

“要是有个幼儿园多好,所有的孩子都有老师去教,不用担心孩子们长歪可以交到朋友,又能省心。”

幼儿园可以教会孩子很多家长容易忽视的事情,不上幼儿园总觉得孩子会少了很多东西。

“咱们多注意点教出来的孩子也一样。”封韩低头亲了亲白术的额角,“别想那么多了,过两天部队就要过来了,明天还早早起,这两天尽快清点换购出去的东西,省着到时候手忙脚乱。”

回屋躺在床上,白天运动过了,晚上躺在被窝里睡下的很快。

朦朦胧白术半睡半醒,随手摸着床头柜上面放置的水杯喝一口,做起身子膀胱微涨,打算去卫生间防水,眯缝着眼睛刚要开灯,忽然眼睛瞪开看了幽幽蓝光。

白术打个机灵瞪大眼睛定睛一看,蓝光的出处来自抽屉里面,吞口口水,白术伸手打开抽屉,往里一瞧顿时心中五味杂全,发光的东西不是别的,事当初那个少年道士留下的一颗蓄水珠。

白术尝试着伸手过去,触手生凉,抓到手里没有别的特别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白术拿着蓄水珠到床边去叫封韩。

“封韩!封韩醒醒!”

封韩皱着眉毛哼哼两声,听清楚白术焦急的声音,顿时人清醒了不少,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你自己看!”白术将蓄水珠递过去。

封韩这个人灵性,对一切危险都有预知能力,如果封韩看蓄水珠没有问题,那么这颗珠子就应该没事。

封韩整个人都清醒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珠子是夜光的。”

白术没心情跟封韩耍贫嘴:“以往没有,今天这珠子发光透过抽屉都能看到,太诡异了。”

摆弄着蓄水珠,封韩凝神驱动蓄水珠去吸床头柜上那白术没喝完的水,很快水被无形力量吸出进入蓄水珠种,毫无阻碍的顺畅。

“比以往更轻松了。”

这蓄水珠到手后也就是个摆设,一开始的时候图个新鲜吸水放水的,可家里蓄水设备不少,这蓄水珠又不能快速蓄水,实在鸡肋,所以谁也没有想着用它储存什么。

没想到这珠子半夜发光,用起来更轻松了。

第113章:水鬼夺命

也不知道是只有这时候有用还是一直都可以。白术脑子转一转,拉着封韩从从床上起来下楼去温室的水库里面吸水。

虽然蓄水珠的功能鸡肋,可若是这个时候能多存一点,也比没有好得多。

封韩驱动蓄水珠存水,意外的好用,之前最多的是后也只能吸指头粗的水流,现在能有两三指粗,这样的程度两个人非常满意。

封韩一鼓作气吸了许多水,蓄水珠好似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水吸进去都会无影无踪,还能再放出来。

只是使用蓄水珠到底还是消耗些东西的,具体消耗些什么东西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越来越疲倦,吸收了将近十分钟的水,封韩坚持不住收回意念,蓄水珠也就停止收水了。

看封韩状态不对,白术忙过去看看情况:“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睡一觉就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的蓄水珠比以往好用的多。”

白术从封韩手中拿过蓄水珠,也想着给珠子吸水,水流也粗了不少,奈何依旧不够看,从原本细线变成了粗线,根本存不到多少水。

撇撇嘴,白术将珠子还给封韩:“这东西还是只有你能用。”

亏着是哪个少年道士送给白术的,结果对白术根本就是鸡肋,反而封韩用的十分顺手。

随手扔着珠子玩,封韩两根手指夹着珠子想了想,二人上楼回屋让白术从空间里面某买一个项链,挑选那种不穿孔镶嵌珠子的款式,将原本的珠子拿出来扔了,将蓄水珠按上去。

封韩带在脖子上,翠绿中带着些幽蓝的珠子,搭配纯银的外框和链子,挑选的款式是男款,封韩带上衬托整个人的气质都上升了不少。

带着好看,多少还有点用,白术左看右看很满意,蓄水珠好看又有用,这么带着也不错。

直觉告诉白术,那个少年道士不是坏人,给他的东西也不会是坏东西。

第二天一早白术醒过来了,封韩还在酣睡,昨天晚上用过了蓄水珠,现在十分疲惫,多睡一会儿也能恢复的更好。

做好了饭留一份给封韩,白术吃过饭下楼给炉火填上燃料。

七八点钟左右孙泉过来,制作护肤品的同时也帮着忙点温室里面的事情。寒冬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有规律,除非特别情况,否则不会改变。

孙泉过来的时候进屋带了一身斑斓雪点,外面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场雪会越下越大,直到暴雪下上一两个月停一个月后继续下。

习惯了,其实暴雪也而没有那么可怕了。

外面冷冽寒风,室内温暖如春,这也是一种幸福。

中午火锅,正吃饭的功夫外面大门被敲响了,还以为是村里又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出门一看是金博明。

把人迎进屋喝口热汤询问怎么了,金博明脸上带着在外面被冻红的脸,带着不可思议道:“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村里闹水鬼!”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这么一句话猝不及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术眨眨眼睛,好笑道:“你没开玩笑吧,哪里来的水鬼?”

金博明脸上带着认真道:“我是认真的原本我也不相信,村里楚老三媳妇收集了点雪水去到冰库里,倒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水没化,正觉得奇怪就看到一只手从水库里面伸出来抓她脚脖子往水库里面拽,当时正好有人路过给过去吃奶劲都用上了这才把人拽回来。”

封韩白术相视一眼,就算是这么说,依旧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金博明坐在沙发生,喘匀了气继续道:“楚老三媳妇脚踝被抓的地方肿起来老大,但是不疼不痒的,人也没有大事,村里有老人说是尸气,不过沾染一点不严重,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民间各种各样的传说层出不穷,说法也繁多。

“而且听当时救人的人说,拉着曲老三媳妇的那只鬼手沥青色的,根本就不是人的色,而且特别的受。”

孙泉手里还调弄着胭脂膏,抬眼说了一句:“水鬼夺命?”

“听他们说是水鬼拿替死鬼。水鬼投不了胎只有抓住个人代替自己受罪才能脱苦。这次被被拉走是因为水鬼至阴,救人的水鬼遇到两个老爷们受不了阳气过重就走了。”

这些水鬼一类的传说白术小时候也听过不少,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就算是水鬼夺命,也应该是在哪里淹死就在哪里等替死鬼。水库是新挖的,里面灌进去的水非要说大部分也是无根水,就算水鬼夺命的说法是真的也不可能。”

其实白术原本还想加一句世上哪来的鬼,可末世都来了,还有那个玄妙的蓄水珠,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的也是这个道理。”金博明缓过来了,“这还是村里女人一起去看楚老三媳妇的时候叫上我媳妇我才知道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是有水鬼的那个水库是东面的那个,咱们以后再倒水就别过去了。”

都应下来点点头,这种时候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金博明回家了,回屋家里都陷入了沉默。

在村里待了将近四年了,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更是头一回听说。水鬼夺命一直都是在传说中或者是电视剧里面,突然接触谁一时都接受不了。

孙泉在自己唇上给胭脂膏试色,说道:“我跟我师傅曾经遇到过蟒飞天,听我师父说是那蟒想要成龙。我没见过龙,但是那条飞起来的蟒蛇倒是记得挺清楚的。怪力乱神有的时候是以讹传讹,不过谁都不敢保证究竟是真是假。”

白术转头看看封韩胸口带着的蓄水珠,开口道:“那咱们也离远点吧,可别这种世道没被饿死,反到被水鬼抓去当替死鬼了,那就太憋屈了。”

水鬼夺命的事情在村里穿的沸沸扬扬,哪怕是大雪寒冬,也抵不住村民们对未知事情的好奇。

现在天气寒冷,其余的三个水库都已经冰冻三尺,偏偏东面的水库水不冻。村里面好奇的同时也是人人自危。之前那变异老虎好歹知道是什么,知道怎么防备,这来个鬼防不胜防,作起人来连预防的余地都没有。

村里一群小伙子好奇,七八个组织在一起去东面水库看一看。捡个石头远远的扔进水库里面,“咕咚”一声,没有结冰。

又过了两天还是如此,水一直都不冻,村里人开始四处求仙问药,一听说哪里有半仙或者懂得的就过去花粮食求一两个平安福放在家里,不管有没有用,但求一个安心。

时间又过去了七八天,一直都是相安无事,楚老三的媳妇腿上消肿了,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变故就发生在第九天,午夜,半梦半醒之间白术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但是模模糊糊分辨不清楚。声音似远方传来,又似耳边细语。听不出是男女,更听不出老少。感觉就像是幻觉一般,偏偏就听到了。

白术想起了水鬼的说法,心跳加速,瞪开眼镜四处寻找声音的方向。

点开床头灯。眼睛看着四下无人,轻轻松口气。叫他的声音没了。

刚要关灯,又听到潺潺水声。声音细若游丝,却难以忽略。屋子隔音做的很好,如果是外面露水根本听不到,可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水源,怎么可能会有流水声?

越想越觉得可能是水鬼。白术推了推身边坐着的人:“封韩!封韩醒醒!”

熟悉的叫醒人的方式,封韩眼睛都没睁开做起身子,伸手抱上白术低着头说话都带着瓮声瓮气的睡音:“大半夜又不睡觉。”

“你听没听见流水声?我刚刚才还听见有人叫我名字。”白术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未知的东西,在谜底没有揭开之前都是神秘又可怕的,等得到答案以后,其实再恐怖的东西也都没什么了。

“做梦了吧,哪有什么声音,乖,睡觉。”

封韩困得眼睛睁不开,白术手捧起封韩的脸拍了拍:“等会儿再睡,真的有声音。”

封韩没办法睁开眼睛无奈的看着白术:“跟你讲在这么打扰人睡觉是会阳萎的。”

“那我跟你讲再不给我醒过来我就把你阉了。不跟你胡闹,你有没有做噩梦或者不好的预感?你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不顺眼的?”

封韩人没睡醒,揉揉眼睛聚焦后看看四周,床头柜,门口,衣柜扫过去都没什么,可看到窗帘的时候目光却是一柄。

“怎么了?”一直注视着封韩的白术顿时心一跳。

封韩又揉揉眼睛,转问白术道:“你能不能看到什么?”

白术去看窗帘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同,打了个哆嗦道:“你别吓唬我啊,我眼睛哪有你邪乎。”

“可是我看分明有个人影。”封韩手不禁摸向枕头下藏得手枪。

封韩从来不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白术脸上一白,狠狠盯着窗帘,就在这时,一声装玻璃的声音声音后金光一闪,一阵凄厉的惨叫响破云霄。

“哇啊啊啊!”

第114章:水鬼水鬼

封韩握着手中枪,下床赤脚走过去,手枪挑开窗帘向外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术也摸到了自己的手枪,紧跟其后也看了一眼,也傻了。

一个全身褶皱青紫的长发人型怪物,也说不上是男人女人。身上被点了一道金火,那怪物仿佛置身地狱一般,在金焰种极度扭曲的挣扎着。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封韩可不会相信一个怪物的鬼话,刚要开枪,白术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枪声太大,容易引起麻烦,再看看,说不定那金火能把它烧光。”

想要开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怪物不好解释,万一引来村民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封韩凝眉看着那在金焰种挣扎的怪物,低声道:“这就是水鬼?”

“应该是。”否则怎么解释流水声?

这时候那水鬼又说话了:“我是一个道士介绍过来的,他说你们有蓄水珠,我真的没有害人之心,只要你们能帮我吸入蓄水珠我就解脱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水鬼说话吐字清晰,带着空灵与痛苦。惨叫仍在继续,愈发渗人。也不知周围人能不能听到,再这么下去不开枪。这惨叫声也够吸引人的。

“证据。”

“他说,只有一个叫封韩的人能把我收进蓄水珠!求求你们动作快一点吧!我不想死,我还有事情没做!救我!”

那哭声是在太惨了,如果是一个人,二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救它,可它是一只水鬼,一只专拿替死鬼的水鬼!

“你为什么会被火烧?”

“我是想进去找人,可那道士没告诉我他在墙上拍了符,我身上烧的是六味真火,再不出十分钟我就会灰飞烟灭。可我不甘心!我还有仇没报,我死的冤啊!”

“那你怎么会在水库里拉人!”白术记得这件事情。

“我没想害她,我只是想跟他问问你,我是水鬼,白天离不开水,谁曾想我刚拉住她她就开始喊还引来了人。我只能自己挨家挨户找。”

白术想了想,在封韩边耳语到:“当初那个道士在屋子里拍了不少符咒,咱们身上也拍了,应该不怕水鬼。既然是他介绍过来的,应该不会害咱们。”

看到白术这么信任那个道士,封韩有些吃味,可转念一想白术说的也没错。

将蓄水珠从项链上取下来:“你怎么进去?”

“你开窗户拿我当瓢水我就进去了!”

眼看着那水鬼被金焰煅烧的越来越小,不好再耽搁,打开窗户,封韩驱动蓄水珠,那水鬼当真化作一滩青紫色水流带着金焰钻进蓄水珠中。

水鬼进去了,火焰却没进去,被蓄水珠挡在外面,顺着虚水珠的表面直接烧到了封韩的手上。

“封韩!”白术吓了一跳,立即要用手去扑火,封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白术,不让他去接触火焰,说出来的话十分平静。

“别急,这火不烫。”封韩也觉得奇怪,这火焰在手上熊熊燃烧,竟然没有丝毫的痛觉,只觉得微热。

白术咽口口水:“这不是什么六味真火吗?”

这时候蓄水珠里说话了:“你们身上有道士留下来的符印,但凡道教真火皆伤不到你们。”

水鬼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我从没害过人,也没想过害人。我当水鬼近十年了,一直躲在水底。但凡还过一次人早就去投胎转世了。一年前我遇到了道士点化,足足找了你们一年多这才找到你们!”

就算伤不到人,这火苗一直烧着也不是办法。封韩甩甩手,那火苗竟然真的逐渐小了下去,突然封韩手背上一疼,火苗熄灭,再看手背上多了一个金色火苗的小印记。

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过后也就没什么了,封韩看着印记微微出神,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术忙拉过手看个仔细,抚摸着火焰印记,印记部位比周围的皮肤更热一点。

“水鬼!你知道这个印记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我当鬼才十年,知道的那点东西还是听那个道士说的。”水鬼声音越来越虚弱,“我被烈焰煅烧的时间太久了,需要休息几天,两位救命大恩我不会忘。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叫我一声,能做到的我绝对推脱。”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没有声音。二人对视了一眼,珠子也不用再放项链里了,找个盒子放抽屉里,二人躺回床上,这才发现睡不着了。

任谁家大半夜的闹鬼也睡不着觉,白术抱着封韩,手捏着封韩胸口的肉,道:“我觉得咱俩能修仙了。”

白术有系统,封韩有预感。之前来个道士介绍个水鬼。这日子是越来越脱离正常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活着怎么过不是过。”

一直到天亮,两个人才合上眼,可还没过两个小时闹钟就响了。白术无奈坐起身,回头瞧瞧封韩睡的正香,也没舍得叫人起床。关了脑中出去洗漱然后做早餐。吃过了早餐去楼上忙了一会儿,再下楼正好孙泉过来了。

孙泉那些蒸馏提炼的设备全都在一楼原本的客房里,这边屋内温度也稳定,不怕冻坏。

“封大哥还睡呢?”孙泉瞧着只有白术一个人。

“他就不能在楼上干活?”白术奇怪孙泉是这么肯定的语气。

“不可能。”进屋的孙泉扫扫身上的雪,“他这人醋劲大着呢,你什么时候看到他让咱们俩单独见面了?不过你们俩也记得节制点,明知道封大哥比你大还这么榨他。”

……白术真相把这丫头的脑壳掀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小屁孩什么都懂是吧。一个姑娘也不知道害臊。”

孙泉给自己倒一杯暖身茶,喝着茶眼睛笑出两弯月牙:“封大哥不是说了吗,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少。”

喝了水孙泉就去自己屋子里弄化妆品了。

白术将温室里的活侍弄的差不多了,开始清雪。中午时分封韩才从楼上下来,接了白术的班让白术上楼睡觉。

雪依旧是化成水,一部分掩人耳目倒进村水库里,一部分倒进自家水库里。

温度足够低了,村里人都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冰块。没有什么像样的模具,就是用家里的锅碗瓢盆冻上冰放进自家冰窖里面,等自家冰窖满了,用足够多的隔温盖好了,这才送往村内的冰库。

村里一共弄了九个冰库,每个冰库都有九米多深,每隔三米垫上厚厚一层隔温层,这样开库以后只取一层也能保证下面的冰能再多储存一段时间。

如此,利用冬天水资源丰富,所有人都爱努力存水。冰库水库都是共有财产,水库可以用来灌溉,冰库卖冰能够小赚一笔,都是共有财产互惠互利,所有人都很愿意将这两样填满。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候,水结冰的时间很短,全村总动员几天就是一个冰库。看着冰库满了被封上,所有人都觉得有一种粮满仓的满足感。

诊所的冰窖,水库和地下室都装满了,剩下的也就是往村里弄公家的了,水鬼的余威还在村里环绕,不过村里一群胆子大的小伙子已经发现了一件事,东面的水库的水冻上了。

水能冻上,就证明里面不干净的东西走了。村里人心惶惶了小半个月,水冻上以后又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也就都放下心了,只是平时有水都尽量不去那边,反正剩下的三个水库还没满呢,不着急。

事情又过去了两三天,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了,外面的大雪下的越来越大,院子里、村里道路必须一两个小时清一次雪。村里再一次组织了清雪队伍,分两组日夜值班清雪。

金博明和闫凤礼都加入进去了,封白二人最近累的厉害,加上还有温室里面的活要做,干脆每天都提供一些蔬菜和牛奶给干活的人们,抵消清雪的责任。

没有人反对,冰雹砸毁了村里所有的塑料大棚,就算有的人家还剩塑料布,也盖起不了多大的,大棚不够大,这么冷的天种什么都不容易存活。除了少数家里有无土栽培装置的,剩下的人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蔬菜了。

反正家里新盖的温室里面种了不少蔬菜,卖不出去也只能腌了可惜,分出去也算一种解决方法。

孙泉看上去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在村里还是个孩子,不可能让她去清雪,所以孙泉闲置下来。

金博明和闫凤礼都要干活,就把小金阳留在了诊所,孙泉制作化妆品的时候还要带着两个孩子,一天下来比封韩白术都累。

那水鬼一连休息了好几天,就在封韩白术都以为它不会再醒过来的时候,天一黑两个人刚进屋准备就寝,抽屉里传出来声音。

“两位先生! 我能不能恳求你们帮我一个忙。”

冷不丁突然来了一句,封韩白术都吓了一跳:“你醒了?”

“恢复了些,谢谢你们愿意救我。我是水鬼,所有人一听我是水鬼就会躲得远远的,我还以为我会一直下去,然后被一个抓鬼的抓走烧死。可我真的只是想报仇,只要你们能帮我,无论你们也有什么需要我,我都会去做的。”

第115章:打屁股

打开抽屉拿出盒子,取出蓄水珠,水鬼在蓄水珠中说话。

“你一直说你有冤想要报仇,难不成是要我们替你报仇?”

水鬼声音幽幽传出来:“无故杀人会招惹业障,我不能害了你们。我是水鬼,只能在水路行走,可天气无常,我又不能长世间离开水,只能求两位先生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我报了仇以后能转世就转世,若是没办法转世留下来,我是鬼,能做到很多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封韩白术对视一眼,封韩更为冷静:“是那个道士说我们能帮你的?”

“他的意思是,您们帮我完成愿望,我为你们效力三年,三年以后是去是留,全看我的个人想法。”

“你要去哪里。”封韩问道。

“南方的一座城市,有些远,开车的话,到那里需要六七天的路程。”水鬼如实道,“我是被人害死的,死得时候刚好被上一任水鬼抓去当替死鬼,我是枉死的,道士说如果我祛除身上怨气就能进入轮回。而我祛除怨气的办法就是报仇。”

灵异这种事情白术比封韩听得多:“不是说鬼杀人才是罪过吗?”

“那不一样。”水鬼道,“如果是杀无辜人是罪过,但如果是罪大恶极或者因果循环,非但无过反而有功。特别是乱世怨鬼横行,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到了地府一笔勾销,谁都不欠谁的。”

水鬼这样说了,封韩和白术开始了自己的考虑,四目相对,白术觉得无所谓,只要不会伤到自己,一个忙帮就帮了,就看封韩的想法。

封韩其实不想去,可这水鬼已经到手里了,既然决定不让她被火烧死,还不如送佛送到西。只是现在这种世道轻易出门真的好吗?这里穷乡僻壤,人心尚且不稳,而且也曾遭遇过强盗来袭,那么去了外面无论什么样的经历都有可能。

而且两个人是扎根在这里的,如果真的是一走半个多月,家里怎么安置?楼顶牲口怎么办?就算全都交给金博明一家。村里看着二人出门,会不会欺负金博明一家和孙泉是外村人从而占便宜?

而且这大雪寒冬的,怎么出门?

“就算是想去,这大雪封山的,我们两个普通人也出不了门,说说怎么回事吧。”

不能离开,水鬼失望之余叹了口气:“没有人天生是鬼,如果我没有被人害死,现在说不定已经抱上孙子了。”

二人坐在屋子里沙发上,将蓄水珠放进打开的盒子里,坐在沙发上听故事。

原来,水鬼是来自一个南方的一线城市,而且出身富贵人家。一线城市有钱人家不少,可像水鬼家这么有钱的还真没几个。家里是传了四辈的生意,二十年前转行房地产一跃成为顶尖级别的一流豪门。

水鬼本名袁乔,是打小被旁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无一不是最精致的,是个被父母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也许就是因为太宝贝了,反而让袁乔太干净了,不问世事,更不知道人心险恶。

上高中时候个性太强,拒绝了家里准备的私立学校,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那座城市的第一中学,高三时候爱上了一个考试得分一直多她几分的学长。

大学时学长高考失利,读了二本,她为了追随学长,次年不顾家人反对,志愿表填了学长的大学,高考后以688的高分,上了学长的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学长感动于她的一片你痴情,两个人在一起本是一件美好如童话般的故事。

大学毕业,家里看袁乔实在喜欢学长,本身家里家大业大,也不需要商业婚姻稳定家业,一双人进入婚姻殿堂一路顺风顺水。

可婚后袁乔生下一个儿子以后,一切都变了。

父母接连意外死亡,家中财产落在她一个人头上。跟着丈夫没日没夜打拼支撑集团,在儿子十岁的那一年被丈夫推下河,成了水鬼。

袁乔一边说,一遍泣不成声,她自幼被宠爱长大,不问世事,不染尘埃,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么一个命运没有人不唏嘘的,封韩听后沉默,喝口水沉沉心思:“所以你要跟你丈夫复仇?”

“他害的我家破人亡,我不能放过他!”

“那个孩子呢?”

封韩一语击中要害,袁乔停住了声音:“我死十多年了,我的孩子现在也二十多岁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这么多年我费尽心思想要回去,可我死在河里,骨头都埋在河沙里,我的冤魂根本离不开。如果不是遇到那个道士电话,给我指了条明路,我现在还在河里徘徊!”

封韩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父母的教育给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你的那个丈夫是平民出身,三观跟你和你的家人严重不符。从前他是倒插门,一直被压制,现在没了压制,他可以为所欲为。你的孩子,他怎么教,孩子就怎么学!”

“我的孩子不会有问题的!他从小就乖,而且还是我爸妈带在身边的!”

白术想到了孙远,或者说是薛远。他可是姥姥老爷亲生的孩子,不还是为了讨好养父母帮着杀了亲父母?

“而且现在这个世道,可能家大业大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能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杀你的那个人现在是否活着都不清楚。”

蓄水珠亮了亮,水鬼的声音低了很多:“至少要过去看看,就算他死了,化成灰,我也要看看!我父母养了我二十多年,对他也是当亲儿子看待,我倒追了他七年,被他泡在水里十几年!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水鬼这一生可悲又可怜,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封韩回头看看白术,白术点点头。这个忙两个人帮忙,就算是杀了人也是问心无愧。

而且一个水鬼的三年许诺,能够做很多事情。

“你说让我们带你过去,只是把蓄水珠带过去吧。”封韩确认了一下。

“只是这样!而且就算路上发生什么事,我也会帮你们的,我每次出水能坚持半个小时,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够了!你们身上有道士留下来的符印,我身上的尸气感染不到你们,可常人是受不了的。”

莫说是放水鬼出去伤人,水鬼出来站在那里都够瞧的了,封韩白术都还记得水鬼长什么鬼模样,胆子小一点的直接被吓死过去也有可能。

“我们可以帮你,可时间不对,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出不了门。雪化之后还要播种,遇到干旱以及杂草疯长,根本离不开。”白术想了一下,商量道,“袁乔,这样吧,来年秋收以后我们带你过去,争取速战速决,半个多月就回来。”

半个月如果这边有什么突发事件也是很大的损失,这已经是封韩白术的底线了。

袁乔明白两个人的难处:“我十多年都等了,不差一年半载的了。而且到时候如果我家的家底还有剩,除了给我儿子留下的,剩下的你们可以全部拿走。”

报了仇,袁乔就没有别的执念了,孩子只要看一眼,知道他还好,袁乔就别无所求了。等到时候还了封韩白术的三年恩情,转世投胎,也没有遗憾。

约定好了,诊所里面又多了一个成员。之前增加成员有男有女都是人,这收一个鬼当房客还是头一回。

倒是不怕袁乔身上的尸气伤到别人,因为屋子里被道士贴了符,袁乔身上的尸气被压制的死死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其他。

跟一只水鬼交朋友到底还是奇怪的。虽然是鬼,好歹是客,二楼有客房,直接将蓄水珠放进客房里,就当是给袁乔单独准备的。

谈好了一切安置了袁乔,封韩白术关灯躺在床上都有自己的想法。

“咱们真去南方?”白术一手压在封韩的身上。

“咱们宅家里太久了,出去放放风也好。总不能一直闭关锁国。只靠着部队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外界情况。”

现在网络断了,通讯还是靠着卫星电话。可以说除了部队失去了一切对外面的联系。坐井观天并不是好事,出去一趟,多了解些情况,对于以后的日子也有好处。

“那家里就要提前多安置安置了。最好跟部队那边也打好招呼,帮忙照顾一下家里。”

“舍不得了?”手掌顺着白术的肩膀往下滑,封韩笑道。

“怎么可能舍得。”白术脸蹭蹭封韩锁骨:“这是咱们家。”

没有对方,到哪里都没问题,可这个诊所里面,一砖一瓦,每一个角落都是两个人的心血。多少个日夜努力创造出来的。单身的时候,没有家不觉得,现在倒成了最恋家的人。

听到这话,封韩心中触动,抬起白术的头,给了对方一个窒息的吻。

“就当是出去旅游打工了。再买个卫星电话给家里,出门在外随时联系,没事的。”

“你说咱们真走了回来希希会不会不认识咱们了。”话问出口白术自己都觉得弱智。

封韩笑出声安慰道:“她要是忘了你,咱们就打她屁股。”

第116章:变异人?

早上起来,所有炉子填上燃料。套上羽绒服去外面看一看,零下三十五度,起风了。

白术看着远方,寒风吹落了树上仅剩的绿色落叶,雪小了,风若是再大一大,雪垒实了,以后清雪就困难了。

清雪队的人过来了,白术打开大门先是从暖水瓶里面倒出昨天煮的暖身茶给他们。清雪队全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诊所了,因为到了别人家大多什么都不准备,好心一点的人家也是准备开水喝一碗。

而诊所这边有中药熬制的暖身汤,喝一碗大半天身子都是暖暖的,舒服极了。

喝了暖身汤,干起活来也更加细致,本身诊所前院后院空余的地方就不大,给温室上面压着的的积雪弄干净,用诊所里的锅炉化成雪,然后倒进周围的水库中。

村里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冬季蓄水,夏季使用的规律,这份忙碌带着无尽的希望,时间一久,村里人还喜欢上的这种感觉。

整整一年都在为一口吃的拼搏,这样丰收后的食物更加美味。

再上楼封韩已经做好了早餐等着他呢。白术先去洗漱,跟封韩一起解决早餐。

面包是昨天晚上放面包机里面团,早上定时烤的早上拿出来就可以吃,如果喜欢吃烤过的有烤面包机。搭配一杯牛奶一个荷包蛋,简单而又营养。

家里还剩最后一瓶玫瑰酱,快过期了,扔了可惜,这几天二人一直在用它涂面包片,避免浪费。一开始的时候还不适应玫瑰花的味道,这几天习惯了以后,还有点离不开了。

涂好面包片白术咬一口满口留香,这种花香不同于任何果香,讨厌的人觉得脑瓜仁都难受,可喜欢的人根本停不下嘴。

“我想吃扒鸭了。”白术道。

“晚上做。”封韩喝口牛奶,牛奶是自家牛产的,通过紫外线简单消毒一下,安全放心。

“可我还想吃火锅。”

扒鸭是大菜,跟火锅在一起吃不伦不类。

封韩抬眉瞟了一眼白术:“你看我能不能吃。”

白术眼睛扫过封韩那精致过分的脸,唇角一勾坏笑道:“你的肉太老了。”

封韩面不改色:“虽然老了点,胜在酸,你最近双身子的人,酸儿辣女。”

“滚!”白术脸上硬低头狠狠咬一口面包片。

自己都觉得自己脑袋装倒了竟然跟封韩比嘴毒。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确实能吃了。

“咱们认真点,最近我是不是越来越能吃了,而且不光能吃,还总饿。”

封韩可比白术敏感的多,这种事情早就注意到了。

“我也一样,现在的食量至少是一年前的1.5倍,身高体重都没有变化,而且更加容易饿。”

一个人这样可能是最近身体出现了问题,如果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这样那可就怪了。

“一会儿再去问问孙泉和村里人。如果所有人的食量都增加了……”白术没有说下去。

现在地里的收成可以说是刚刚好够全家人一年的吃食,偶尔增收,存下来的粮食也刚好可以购买一些生活需要的日用品,日子过得不好,但也不至于挨饿。

可如果食量都增加了,地里收成依旧,那么别说城市,农村的人们也会挨饿。

深远一点的想,全世界都是这样的话……一切和平都起于温饱。

白术不敢深想下去,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包片。

封韩太熟悉白术了,瞧着他的表情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太小看科学家。”

这几年,科学家们已经研究出了加速植物生长的营养液和十分耐燃的燃料。过去十多年都没有的成果,末世后两三年就研制出来了。环境造就压力,压力早就成果。

“是啊,也不能太小看人类的适应能力。” 白术勾唇笑一笑,心情好了些,喝口牛奶,感觉到唇齿间的柔和。

“看来咱们也要加紧大棚里面的种植了。”

深挖坑广积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啊。

饭吃完了,分别去温室里面忙了一阵,孙泉过来了。

今天早上孙泉过来顶着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进屋白术就注意到屋里多了个国宝,顿时笑了:“怎么成这样了?”

“没事。”孙泉坐在沙发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白术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放在茶几上,自己继续干活去了。

外面雪小了,清雪队的人过来的频率也小了,在窗户上融化一片向外看去,入眼之处尽是银装素裹。

“中午吃火锅。”拍板下来,温室里面忙完了就开始准备。孙泉洗菜,白术切肉,封韩去准备底料。中午火锅内红油翻滚,水蒸气随着翻滚出来,整个屋子温度都提升了。

肉片是手工切得,怎么也没有机器削的薄。倒进锅里先翻腾着,再加入一条收拾好的鲫鱼,抓一把蔬菜进去,这一顿温暖的午饭就开始了。

吃的肉应有尽有,牛羊猪不用说,鹌鹑肉是个彩头,整只扔进火锅,捞出来一点点撕开沾着酱料吃,鲜美味道又极好。就着馒头吃火锅,封韩白术一人倒上了一点白酒,吃的十分痛快。

等吃过了饭,将碗筷收拾好了上楼个给牲口喂饭的时候白术突然说了一句:“孙泉和希希的饭量都变大了。”

四口人都是这样,如果等下清雪队过来的时候问一问还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严重了。

“只要不是一天吃一吨的饭菜咱们就供应得起。”将牧草拌进玉米面和酿酒后剩下的酒糟,分别倒给牲口们,看着牲口们吃的香甜迅速,白术手撑着围栏。

“封韩,你说牲口看上去是不是也吃的有点多了,看现在都快吃完了,往常这些够一个下午的了。”

为了印证动物们的食量也变大了,又多准备了一些饲料喂给牲口们,等到下午十分清雪队又来了,进屋喝口水的功夫问一句,果然所有人的食量都变大了。

一开始村民们还以为是入冬了,人体需要消耗更多的热量去抵御寒冷,以及最近清雪工作量增加,饭量增加是理所应当的。

可干活的人饭量增大增长,不干活的人同样容易觉得饥饿,不知不觉饭做得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里粮食消耗的速度已经快赶上过去的一倍了。

可这个时候控制饮食又不太现实,毕竟要干活必须有足够的体力,粮食只能多不能少。

晚些时候在上天台看那些牲口,果然饲料被吃的一点不剩,看到封韩白术都扯脖子叫唤,似乎在控诉着两个主人的“虐待”,竟然不给他们吃饱。

牲口养的多,吃得多了家里原本维持的饲料平衡就被打破了。二人只能加个夜班,撤掉部分种植的无土栽培架,换上了育苗架,在育苗架上种上各种牧草,加上新型营养液多种一些,以免供不应求。

家里原本用来烧火的玉米杆也分出来一半粉碎喂给牛羊。

如此折腾到了将近凌晨两个人才终于忙完一切,睡前都喝一点泡制的药酒,洗漱过后二人倒头就睡。

食量加大啊,按照以往可以说是阳光造成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人在室内很少照到阳光,而且就算人是因为阳光,天台养的牲口几乎没有光照时间,全靠人工打光,怎么食量也增加了?

第二日的早餐成了二人讨论的办公桌,原本早餐需要的是营养,不是多少,不过今天还是有意多准备了一些,因为昨天没到中午就觉得饥饿了。

“更容易饥饿,是因为新陈代谢变快了,如果排除消化系统出现问题的话,食物的增加相对的人体上也会出现正面的改变,比如简单的力气变大;智商更高;身手敏捷。”

“如果是这样的话吃多了也是好事。”白术看看自己的手掌,如果吃多了真的有这样的转变的话,那么多吃十倍也是值得的,因为变得厉害了,获取食物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当然这些只是猜想。也有可能纯粹是咱们吃的水有问题,造成消化系统消化太快,食物中的营养很多来不及吸收就排泄出去了。”

“我宁愿相信你的上一个想法。”

吃过了早餐,去看看昨天晚上在育苗盘种种下的牧草,种子泡开已经有了一点点小芽包,相信长大也用不了几天。毕竟使用了新型的营养液。

天气愈冷,部分人家看着柴火消耗的迅速,心疼之余又没有办法。现在冬天温度不稳定,谁都没办法保证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降温,所以屋子里必须保证足够的温暖,可现在柴火获取不易,多消耗一根都十分心疼。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先提出来的,跟邻居、亲朋搭伙过日子。谁家房子比较大的,带暖气的,就两三家并一家,烧一份柴火,人多在一起也热闹。

天灾面前人们越来越团结,原本多少有点口角的亲戚邻居,在面对暴雪时候心被死死攥在一起,抛开了所有簸箕,共同生存。

起风了,出门不易,金博明和闫凤礼在跟封韩白术商量过后,在村里找了两家靠得住的人家搭伙,住在白术父母家的人们还能帮忙干点彩钢温室里面的活,也不要什么工资,每天都从家里抱两捆柴火过来,三家人聚在一起,日子也好过了。

诊所不需要增加任何人,有的村里人过来想要搭伙,都给拒绝了,孙泉家里只有孙泉一个人在住,而且在村里属于新房子,可以说是除了诊所最好的去处,可孙泉不信任村里人,而且家里还有不少化妆品一类的东西器材,孙泉隐私感很强,也没有选择跟别人搭伙。

孙泉依旧是白天在诊所晚上回家。而这一天晚上刚到家就发现出事了,房门大开,屋内原本的热气消失殆尽,进屋先去检查放粮食的屋子,一粒粮食都没有少。孙权只觉得奇怪,转而进内屋就愣住了,家里原本放置的化妆品都没了。

孙泉顿时怒火上窜,转头也不顾烧火直接跑向诊所。

把事情跟封韩白术说了以后,封韩眨眨眼睛道:“还真聪明,知道化妆品比粮食值钱。”

白术给了封韩一记眼刀,本来够乱了还幸灾乐祸:“我去找村长,今天白天的事情,东西找回来不难,村里才安生几天,就这么不喜欢过安生日子?”

白术去找村长,意思就是孙泉的事情就是诊所的事情。郑秋风是个聪明人,既然选择讨好封韩白术,这件事情就一定不会轻易算了。

外面风不小,白术套上羽绒服贴上暖宝宝出门,追出去给他绑了个围脖。

出门遇到清雪队问白术怎么了,白术没细说,只说去村里有事。

郑秋风见到白术到来,知道天都黑了人过来肯定是出事了。

“这是怎么了?”

白术面色凝重,道:“大爷,如果是小事也就那样了,村里又有贼了,而且是很聪明的贼,孙泉回家的时候房门大开,粮食一粒没动,化妆品丢了个干净。这年头化妆品少,孙泉做的效果好,回回集市上都能买个高价,丢的那些东西少说也值几千斤粮食。”

几千斤粮食,村里随便拎出来一户人家人家的总存粮也就这些了。这可不是小事,这放以前怎么也是上几十万的大案。

“报警了吗?”郑秋风刚问完敲了一下自己脑袋,“看我急糊涂了,这时候报警人也来不了。这是大事,必须严查,我这就广播组织人挨家挨户的搜,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搬不了,肯定会有动静,就算没人看见,那些东西想藏起来也不容易。”

这个处理方法白术很满意,回诊所跟孙泉说了。孙泉寒着一双眼睛,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丫头气成这样。

这种事情贪谁头上都没有不生气的道理,没骂街就算有素养的了。

全村前半夜就没有睡着的,原本有人说要搜查还老大的不乐意,毕竟谁家有什么东西都不想外人知道,可以听说偷人家丢了价值几千斤的东西都不敢开口了。

那可是价值几千斤粮食的东西,不想自己摊上嫌疑的同时也希望赶紧找回来,毕竟住在一个村子里,谁家日子过不好都需要他人接济,所以只要不是糟了心的都希望自己家有粮食的同时别人家的粮食也多一些。

有怨声也没人阻止,一直查到了半宿,除了搜查也跟附近的邻居调查了一下,关键这种气候外面连风带雪的也没人愿意出门,窗户上又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有的人家还在窗户上盯上了棉被保温,根本不可能看到外面。

清雪队的能见度也很低,就算看道人影也分不清是谁。

有人倒水的时候发现快要满了的水库里面发现了一些瓶瓶罐罐,已经半冻了,有人跳下去凿出来两个拿去诊所给孙泉看,结果孙泉一看当时就气炸了,正是她被偷的那些话妆品,包装瓶都没拆开,直接扔进冰库里了。忙赶去冰库一看,一眼扫过去基本可以确定丢的那些化妆品都在这里了。

如果说是偷走卖了赚钱还情有可原,这偷了东西全部扔水库里,化妆品冰冻过后解冻至少有一大半会变质,这是本着什么样的心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不光是孙泉,在场所有人都怒了。这些东西可都是值钱的东西,竟然这样暴遣天物。大雪天费尽心思偷走化妆品,竟然就是为了扔!

“这特么是哪个糟了心的干这种缺德事!她能有什么好处!”郑秋风张嘴骂道。

孙泉咬着指甲,突然阴森森的说道:“重点调查陈良和卢发两家,这两家嫌疑最大!调查方面……问清雪队,今天谁去倒水到的最频繁,特别是没在班上还去倒水的人家。”

现在清雪是换班的,也是清雪队去倒水,没在班上的人偶尔去倒一两次没什么,如果频繁的话那就是可疑的了。

白术没明白:“为什么这两家嫌疑大?”

孙泉还没有解释,封韩已经想到了:“想想作案现场是什么模样?”

“房门大开,粮食什么都没动,化妆品丢了。”

“为什么要打开房门,偷东西应该很怕被人发现,任谁家大冬天房门大开都会联想到招贼了。”封韩二度提示道。

孙泉在一旁添了一句:“当初有人找我搭伙,我拒绝的理由是家里弄化妆品,而且我家里很热。”

白术恍然大悟:“你说的这两家人是找你搭伙被你拒绝的人家,所以你怀疑他们不满你为了化妆品看着他们挨冻,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毁了你的化妆品然后再打开你家门让屋子里冻上!”

只能说还好时间不是特别长,暖气什么的没有冻坏。

孙泉点点头:“不过也只是猜测,只能说他们两家有嫌疑,毕竟有的人根本就不能用逻辑去想。纯粹为了发泄损人不利己也不是不可能。”

平时看她都是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认真起来分析事情头头是道。

有了侦查方向,清雪队伍挨个问了一遍,很快就出了结果。

孙泉说的两户人家还真有一家有问题的,是新村民里的陈良家。陈良有旧疾在身,就没参加清雪,两个儿子陈盛州和陈盛川两个人都是参加的,不过按照排列是要今天晚上的,下午的时候二人就出来帮着清雪队伍倒水了,说闲在家里没事干出来帮帮忙。

没有人怀疑他的动机,因为新来的新村民为了更好融入集体讨好原村民是原本就有的,原村民也乐的轻松,新村民更有归属感,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

可现在回想起来联合之前的事情就有很大嫌疑了,如果说他们利用倒水的便利路过孙泉家偷了化妆品装进水桶里去倒进水库里是说的通的。

而且倒水的路上确实有时候通过孙泉家。

大多数人都去睡觉了,只有诊所这边灯火通明,村长郑秋风,副村长高良才,会计刘长宝以及陈良一家都在诊所一楼。封韩白术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孙泉自顾自喝着茶,表情阴晴不定。

如果是孙泉的话郑秋风绝对不会这么上心,可看封白二人的态度就清楚,孙泉的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就完了。

陈良是个老实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两个儿子怎么就被怀疑偷东西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小州小川今天是好心出去帮个忙,毕竟现在日子都不容易,出手帮个忙就是帮自己,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们偷东西吧!”

陈盛川眼睛进屋就没停下来,又是打量屋子里的装潢,又是看房子的大小,话说出来带着些桀骜,看上去就十分痞气。

“行了爸,谁不知道村里俩大夫横着走啊,他要是非说咱们是贼咱们怎么说也没用,任何想黑就黑想白就白,咱们可管不了。”

这话一出陈良媳妇不干了,顿时道:“你们说我家孩子偷东西,你抓到手腕子了吗?你再这样我就算这条命不要也得去跟政府说理去,没有这么办事的!”

孙泉喝半肚子水了,总算放下杯子抬头道:“别那么激动,你们也说了没有证据,这么激动影响调查只会加重嫌疑,这么着吧,我问两个问题,你们回答,咱们问完了你们就回家了,事情就这么地。”

孙泉话说道这个程度,陈良一家也不能拒绝,陈盛州是哥哥,看上去比陈盛川老实些,可仔细眼睛里也透着些阴森。

“你问。”

“你们应该从来没进过我家吧。”

陈良媳妇忙开口:“没有,就我跟你说两句话想要搭伙还是隔着大门口说的,你不能因为这事就怀疑我们吧!”

孙泉点点头:“你们倒水的时候路过过我们家,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我家门什么时候打开的,我们也要推算被偷的时间。”

陈盛川冷哼一声:“大雪天又刮着风,谁看那个去?”

“那还真可惜了。”孙泉失望的叹口气,“那贼实在太不要脸了,就该刀卸八块挫骨扬灰撒太平洋去。不对,这么做太委屈海里鱼了,还是把骨灰给村里分了一家人一点天天踩着玩。”

陈盛川刚要说什么,陈盛州挡在他前面,声音隐隐的透着怒气:“那些东西你要是再做也不困难,都是诊所里有的材料,不至于这么骂人吧!”

第117章:智斗老赖

孙泉咬牙切齿的道:“我当然不心疼那些东西,那点化妆品别人家稀罕我一天能做几十瓶,关键是我把我那点金银首饰放在一起了,要我说那些贼时候真不要脸,小姑娘首饰都碰,我告诉你,那点首饰谁动谁烂爪子,娶媳妇搞破鞋生孩子没脑袋!”

话音刚落陈盛川那恼羞成怒的声音暴起:“谁特么动你首饰了,你不就是想讹人吗,什么意思!”

孙泉立即高声喝道:“分明放在一起怎么可能没动?”

“你那堆破烂一点金光都没有,就是一顿烂罐堆再桌子上,谁有首饰往那放!”

陈盛川年轻气盛,冲动起来陈盛州拉都拉不住。随即陈盛川脑子一翁,目光扫过众人脸上一白,清楚自己这是变相承认了。

封韩手捂嘴,肩膀笑的乱颤。白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跟封韩咬耳朵:“什么情况?”

封韩抬抬下巴让白术自己看。孙泉此时已经没了刚刚泼妇骂街的势头,耸耸肩,笑的肆意:“你说对我,我确实没有金银首饰,可你怎么对我家那么清楚,化妆品放在那里,有没有首饰,这些封大哥白大哥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良也是懵的,他人老实不代表他傻,话说到这份上,这事情分明就是自己两个儿子干的。陈良媳妇顿时没了气势,伸手拉着大儿子的衣袖,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陈盛川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陈盛州也恨不得把陈盛川按地上揍一顿。这件事情二人做的隐秘,也没留下证据,这时候大雪封山交通闭塞,有指纹也调查不出来,只要死不认账,没有实锤谁也定不了罪。

可陈盛川年轻气盛,孙泉一个小丫头片子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他实话套出来了,这下有了实锤,赖都来不掉了。

陈盛州脸色阴沉,心中转了几道弯才咬着牙跟开口道:“你们还想要我们怎么样?那点东西原料用了多少我们赔就是了,五百斤粮食,怎么也够那点东西材料了!”

回应的是封韩的一声痴笑:“那些化妆品的市场价值是几千斤粮食。”

陈盛川当即怒喝道:“你是不是讹人讹上瘾了!那点东西作出来多点玩意你要价那么高!要不要脸!不就是把东西磨碎了配一下吗,给你个原料钱就不错了,小心我们去告发你们恶意标价!”

看来陈盛川念过几年书,还会打法律旗。

封韩头一歪,一双眸子透着几分邪魅,冷笑道:“按你这种思路,你的造价还是一颗精子和一颗卵子,我一枪崩了你然后撸一发给你爸妈,是不是你爸妈还要倒找我几个儿子来。”

“噗!”这一句话除了陈良一家基本都没绷住,虽然黄暴,可太特么解气了。

这时候孙泉说了话:“那些东西拿到市场上买价值四千往上的粮食,给你打个折,两千斤粮食。当然你们不给我也没办法,只是高副村长。如果一个村子连续包庇两次贼……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个一个村子,可以说是整体的村子,也可以说是下河村的村民。并村到现在,两个村子融在一起虽然有些小摩擦,可整体来说还算可以,最大的疙瘩还是孙志高的事情。

那个时候高良才极力保下孙志高,事情才不了了之。当初新村民看在高良才的面子上,而原村民也不想闹得太僵就这么过去了,反正孙志高把偷的东西都还回来了,还挨家挨户送了点补偿,事情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陈盛州兄弟俩纯粹是为了搞破坏欺负一个女孩子才会偷人家东西,而且偷来的东西价值不菲,还都扔水库里面了,损人不利己。

这种人过去抬头不见低头见躲着点就是了,可现在这世道,谁都怕这两个神经病抽风跑自己家把自家粮食偷了扔水库里,事情有了先河,就不能姑息。

孙泉回家,封韩白术也送客了,陈良家欠下的粮食不用担心,就算他们不愿意掏,全村人有的事办法让他们掏。

事实上陈盛州兄弟俩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个程度。

首先他没想到的就是,那些化妆品竟然那么值钱,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再想想诊所买的菜价药价,本钱价撑死两三百粮食。

他们本意就不是真的给孙泉造成损失,纯粹是想要出出气,家里柴火不多了,孙泉竟然为了这些破瓶烂罐看着他们一家挨冻。

第二他们没想到村里竟然这么受重视,以前丢东西的人家记录一下嘱咐全村人注意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孙泉也是外来人,甚至在村里还没有亲朋,在诊所充其量是个杂工,谁承想村长竟然翻遍全村给她找东西。

最后也没想到孙泉那么聪明,原以为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一个人过日子好欺负,所以才会将最近的不满发泄到她身上。

认为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主见,东西丢了就丢了,就算有心找也是力不从心,谁承想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陈盛川实话激出来了,防不胜防。

偷东西的时候二人心跳加速,怕被发现又隐隐觉得痛快。事实上得到什么都不重要,最过瘾的是偷东西的过程,所以那孙志高家境中上还染上盗窃的恶习。

只是他们只注意到了报复的快感,却没注意到事出过后,是要负责的。

陈良沉默,陈良媳妇嘴里不停说着什么,总觉得里面有误会,儿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陈盛川知道自己惹祸了,低着头不敢说话,陈盛州表情阴森,努力想着对策。

郑秋风十分满意这个结果,在一旁掐着腰对高良才凉凉道:“副村长,你们村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过问,这事我就不参合了。时候不早了,我岁数大不能缺觉,就先走了。”

郑秋风刚要走,高良才一把拉住郑秋风,眼里还带着怒火,脸上却勉强挤出笑容。

“你瞧你这事什么话,咱们是一村人,你是村长,你不管谁管。”

“不敢当。”郑秋风面无表情,“上回你外甥那事我就记住了,你们村的人身娇肉贵的,比不上我们村皮糙肉厚随便糟践。更何况一个外村的小姑娘怎么欺负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豆大的事情别放心上,实在不行我把孙泉撵出去吧,别把事情传出去让你们村人下不来台。”

郑秋风面无表情说这番话,高良才冷汗都下来了。就算他这个副村长分了部分权利,也有监视村长的意思,可到底不是村长。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新村民,只会让原村民排斥新村民,从而进入尴尬境地。

乱世只有相安才能无事,如果一个村子分了心,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更何况郑秋风才是政府承认的村长,想要给新村民穿小鞋,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你这不是打人脸吗?这两个小伙子欺负人家小姑娘哪能就这么算了。这事情不是小偷小摸,性质太恶劣了。你放心,这事我不插手,随便你处置!”

高良才正义凌然的话一出,陈良一家的脸都白了。这事如果高良才愿意帮忙,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充其量陪几百斤粮食就完了。可如果高良才不插手,说两千斤粮食就两千斤粮食。

他们一家是外地搬过来的,搬家后花粮食的地方多,陈盛州还要娶媳妇的,到时候一家五口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三千斤粮食才勉强果脯,赔了两千斤粮食,家里人就要饿肚子了。

陈良媳妇顿时哭着一把抓住高良才:“村长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那个丫头摆明了要讹人不能看着我们一家被坑啊!我这俩儿子还要成家,这事情以后让我们家怎么抬起头啊!”

高良才恨不得甩手给她两巴掌,真想看看她长没长脑子,竟会坏事!

高良才故意说自己不插手这件事情就是让郑秋水做这个恶人,到时候有意挑拨一下,新村民跟郑秋风离了心,再帮着传郑秋风仗势欺人,帮着本村人讹新村民的粮食。

有以前的先例在,本村人也很容易相信这件事情。到时候组织人联名上告信访郑秋风,他自己四面楚歌,一倒台当上村长的就是高良才,那个时候想要拿回来粮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么好的计策陈良媳妇偏偏过来求他管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谁管谁当恶人,秉公执法得罪陈良一家,放人一马得罪村里人。怎么里外都不是人,傻子才往自己身上揽。

结果高良才这边还没想好拒绝的话,郑秋风已经开口了。

“到底你们是一个村子人,信不着我这个外人,这么地吧,高同志,反正你最近闲的没事,顺手解决一下。也好让我看看咱们是不是一个村子的。我们村里的规矩,适不适用在你们村里。”

究竟是不是一个村子的人,不在郑秋风,而是在高良才。高良才野心勃勃郑秋风不是傻子,如果说两个村子之间的斗争还好说,这都已经融入一个集体了,一正一副。郑秋风想出手能玩死高良才。

因为郑秋风清楚,虽然上级推上来一个副村长分他的权,可郑秋风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能力大责任强,熟悉环境又有人脉在。跟一个高良才外村来的人比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上级都只会帮着他一个人。

高良才下去不疼不痒,再选一个就是了,可郑秋风下来了再找一个条件相同的可就难了。

封韩打个哈欠再度送客:“你们公事有大队,我还等着锁门呢。”

郑秋风难得出气,回首笑着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高良才心理不痛快,转头对着陈良一家厉喝道:“愣着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回家去!”

刘长宝对封韩白术摆摆手,从头到尾都当个鹌鹑。倒不是他袖手旁观,而是实在找不出自己能插手的地方。

陈良拉着媳妇和儿子回去,陈盛州正值困境,脑子急转想解决的办法。被拉着护甲突然回头道:“封大夫,我给你五百斤粮食,这件事情你帮那丫头也得不到好处,我给你五百斤粮食,你帮我解决了!”

也不知道应该说陈盛州聪明还是愚笨。能帮助他的确实只有封韩白术,只不过五百斤粮食……封韩白术还真看不上眼,家里粮食的零头都不止这些。

封韩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优哉游哉的模样,理都懒得理会。

陈盛州更加下不来台,咬着牙又道:“她成天吃你的住你的,做那些化妆品用你家材料分你们家一斤粮食了吗?你这么帮她她也只拿你当傻子!”

听这话,封韩挑挑眉:“这么说的话,我欢迎你报复我们袖手旁观。恭候你为了报仇拆了我家大棚把药全都扔水库里。”

他说无利不起早,孙泉跟他没有利益纠纷不还是被他损人不利己了?有的时候,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同样,恨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孙泉又不是一斤粮食都不掏。

陈盛州被拉走了,白术跟出去锁上了门。跟封韩洗漱一下躺在床上,白术这才问道。

“那个陈盛川看上去也不傻,怎么那么冲动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类似逆向心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陈盛川,犯事被揭穿的时候最想要干什么?尤其对方证据不足的时候。”

“当然是不承认,想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封韩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也没想到孙泉会这么聪明。言语刺激年轻气盛的陈盛川,骂的越难听陈盛川越想证明自己清白。快问快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情急之下真话没过脑子就出来了。”

“这孙泉够深藏不露的,这都天天见面几个月了,一直以为她是个豁达点的小姑娘。”

其实封韩也很惊讶:“其实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对政治也了解的这么透彻。”

白术不是笨,只是没有可以的去深想,封韩一这么说,白术心里多少有了点概念。

封韩继续道:“她最后那句话看上去挺随意轻飘飘的,实际上就是在威胁高良才。如果再敢包庇小偷,丢失的就是原村民的人心,甚至新居民也会心有顾忌。高良才不同于郑秋风,他失民心这副村长就到头了。”

白术也差不多想到了这里,道:“这么一说,其实咱们对孙泉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对孙泉的过去,只有孙泉自己的只言片语。现在回想起来也挺奇怪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就这么在村里安了家,还每天过来上班,从来都没怀疑过什么。

“只要不是针对咱么就随她去吧。”封韩伸腿勾住白术的两条腿往自己怀里拉:“咱俩日子过好了管其他的做什么。”

陈良家当然不愿意拿出两千斤粮食。既然事情已经交给高良才了,他们就成天去高良才家坐着,好话说尽听不进去,就坐在他家里不走了。

不是不愿意拿粮食,只是不愿意掏那么多粮食。在他们眼里孙泉明摆着是讹人,换做别人家有损失配个本钱价就是了,大不了多给一两百斤粮食,事情就过去了,可孙泉的架势明显是不给他们一家人好过。

此时高良才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秉公办理,陈良一家这个态度,闹得高良才几天没合上眼。

最后是她媳妇给出了个注意。这事情解决得罪陈良一家,不解决得罪村里人,干脆就帅锅给村里人让村里人投票,民主的解决办法谁都不得罪,陈良一家以后要记恨就记恨村里人,跟他高良才没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高良才顿时茅塞顿开,第二天就张罗着投票。

郑秋风当然明白高良才的算盘,也不禁夸一声高良才的聪明。全村都开始投票,每户人家一票,无记名的匿名投票,最后的结果出来,几乎是全票空过陈良照价赔偿。

执行家里家里余粮不多,自然是要攥的死死的,按照村里投票执行,是要将粮食给孙泉的。

可在陈良媳妇和两个儿子的强烈坚持下,这一家当起了老赖。放出话来,有本事孙泉就去他们家搬粮食去,有胆子去,没胆子也别怪粮食不给她。

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孙泉一个小姑娘在村里无亲无故,也明摆着威胁孙泉,在要下去他家里三个男人呢。

既然是老赖,那脸皮就肯定是有一定道行的,孙泉跟封韩白术哪里买了些糖块和草莓,雇了些孩子编了几首儿歌,一天十多遍的在陈良家围墙外面蹦蹦跳跳有说有唱的。

“老赖老赖不要脸,老赖老赖二皮脸,老赖脸皮城墙厚,机关大炮打不透!”

“老赖老赖你真行,全村男人没你行,欺负姑娘怎么办,看你拿我怎么办!”

“老赖的头,王八头,总有绿色找上头,老赖的嘴上长痔疮,老赖的屁股上长痘痘。”

“老赖的骨头磨成灰,东街撒,西街撒,人走过来蹦一蹦,污染环境多不好!”

村里原本的儿歌都快唱烂了,突然有了新的,不用糖小朋友们听一听就自发传唱了。

一连好几天陈良家周围就没安静过,一家子人也没睡着过。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孩子们说的那些,关键太押韵了。

洗脑程度赶上口水歌了,忘都忘不掉。

虽然难以忍受,陈良一家还是咬着牙忍着了,这种事情也就是一时热闹,时间一长也就过去了。

反正粮食就在自己家,只要孙泉不是明目张胆的抢,粮食自己的。

第四天的时候总算没有孩子在外面骂了,一口气刚松道一半,就有听到一群姑娘的声音传过来。

这两天风雪小了不少,哪怕寒风吹过声音依旧能够透过陈良家的玻璃传进来。

“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欺负一个孤苦伶仃小姑娘还这么明目张胆的,人家十六七小姑娘自己养活自己弄点东西苦巴巴赚点口粮,这倒好全被偷走扔了。”

“人家家里有三个男人,有那个欺负人的本事呗,没看人家放出话来了,让人小姑娘有胆子去他家里要粮食去,哎呦呦可惹不起。”

“前段时间还有人跟我爸妈说要给我介绍给他们家,我还嫌那两家人丑呢,没成想长得丑人还贱。”

“孙泉做的那些东西可好用了,要我看就是因为他们两兄弟长得丑没人要,所以才扔了孙泉的化妆品,以为没化妆品村里姑娘丑了就有人嫁他了。”

“如果他以为长得丑是他们娶不着媳妇的理由那就这么想吧,反正我是不想被人骂老赖的媳妇,长成神仙也不要。”

“你说他家这边怎么这么冷啊。”

“坏事做多了小鬼围着呗,走了走了,站这里沾晦气。”

这群姑奶奶总算走了,眼瞅着没声了,一群清雪队又过来了,清雪队负责的是全村的清雪工作,哪怕陈良家做了错事也不能就这么过去。

可清雪归清雪,清雪队的男女们嘴里可没闲着。

“呦,还开灶呢,我还以为他们家吃不下饭了。”

“干嘛吃不下饭啊,赖下两千斤粮食呢,吃一口扔一口都够吃几个月了。反正人家小姑娘村里无亲无故的,怎么欺负怎么算呗。”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万一人家趁着你给他家清雪的时候跑你家去把你家粮食都倒水库离去有你哭的时候,人家孙泉一句难听话都没说,就是没同意搭伙就这样,你说人家坏话指不定怎么收拾你们呢。”

“去呗,反正我家老爷们多,敢碰我家一个苞米棒让他们家地绝收三年。”

“有老爷们的他们家哪敢碰啊,也就孙泉那样孤零零小姑娘敢收拾。”

“以前网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也就这么大本事了。”

“以后可得让我儿子离他们家远点。”

陈盛川几次都想冲出去骂他们两句,可都被陈盛州和陈良老婆拦下来了。没撕开脸皮,他们顶多是在门口过过嘴瘾,要是出门跟他们对峙马上了,对方立马就找到借口打人了。

这时候他们家要是挨打全村都过来落井下石,不能再乱下去了。

第118章:走穴式相亲

院子里清雪的人们就是清楚陈良一家的心里想法,所以才敢说的这么明目张胆。

雪清完了一群人还意犹未尽,骂声依旧离开了院子。

高良才家大门紧锁,陈良一家去不了,可待在家里又总被这么骂。实在受不了了跟兄弟商量了一下,躲兄弟家住两天躲一躲。

原本道兄弟家松了口气,一宿安宁后第二天早上准时准点一群孩子在外面边唱边骂。

“缩头龟,缩头龟,自家的龟壳万人锤,借来龟壳背一背。缩头龟,缩头龟,你问我本叫什么,爹妈的名儿配不上,叫声老赖我听着!”

这么一段儿歌来来回回反复的唱,外面天气冷,喊了十分钟冷了,就各自回家暖一暖,过半个小时缓过来,再出来继续唱。

一群孩子比大人更碰不得,少一根头发事情都不会轻易算了。

用不了两天陈良兄弟陈善一家就开始往外赶人了。亲兄弟是没错,可事情本来就是陈良一家有错在先,还欺负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当老赖不给粮食。

收留这一家四口就有帮亲不帮理的嫌疑了,更何况现在陈善一家也不好过了。

陈良陈善两兄弟搬过来分房的时候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距离比较远,搬粮食柴火什么的都太费劲,所以才没有搭伙过日子。陈善家里柴火暂时还够,所以没有着急找人,陈良找孙泉被拒绝了,两个儿子一时想不开就把人家化妆品扔了。

现在弄的陈善想找人搭伙都找不着人了。要不是因为亲哥俩感情好,陈善早骂娘了。

陈良不想再给兄弟找麻烦,陈良媳妇是不乐意了,跟陈善媳妇闹了个大红脸,原本打算再住一宿,直接被连行礼卷一起赶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又小孩一遍说着骂人儿歌一边往这边扔石子,别人忍得住,陈盛川年纪小最受不了这个。当时就要低头捡东西砸回去。

陈盛州更沉稳一些,一把拉起陈盛川怒道:“你干什么!”

“你就看着那群小逼崽子欺负人?这群杂种就该死!人家罗全贵把人砸死了什么事情没有还坐家里养儿子呢,死孩子父母蹲了十年!我特么现在就砸死两个让他们有娘养没娘教的不学好!都该蹲笆篱子去!”

“够了!”陈良面色阴沉,“人家罗全贵是被误会了,过后澄清人家都道歉了,你呢!你是自己亲口承认偷东西还赖账的!”

外面不是吵架的地方,陈良快步往前走,母子三人在后面跟着。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回家说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就开始清点粮食,到了下午一起运到了孙泉家门口。

此时孙群正在白术家里弄化妆品呢,陈良媳妇过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封韩白术在二楼希希屋子里,隔音好没听见,孙泉纯粹是入神的时候双耳不听窗外事,跟聋子差不多。

敲了半天门没有任何回应,都当是故意给他们难堪。

之前搬运到孙泉家门口因为不远,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可孙泉家到诊所中间隔了好几户人家,远是不远,可用人力搬运也是够瞧的。

三个男人又将粮食搬到诊所,这回封韩下楼的时候总算听到声音了,去叫了孙泉,孙泉出门说了两句话没把人气出好歹来。

孙泉可看不上他们的这点粮食,本意是全部送给村里大队。倒不是捐赠,而是入股。

村里之前弄得水库冰库孙泉一没出力二没出粮食,按理说没有资格分红,不过有这些粮食的话就不一样了,2000斤粮食足够得到一份股份,得到不菲的分红。

如果没有赔偿给孙泉,陈良家咬咬牙自己将这份粮食送给村里的话,那么每年都能得到一笔不小的粉红粮食,那就不是两千斤粮食了,以后的销路好的话上万斤都有可能。

这比单拿出来两千斤粮食更加让人肉疼,可偏偏孙泉衣服理所应当毫不在乎的模样,让人火大的抓狂。

既然已经服软了,就只能软到底,三个人大雪寒冬汗流浃背的又将粮食运到了大队。

2000斤粮食不是一笔小数目,孙泉直接得到了百分之5的分红股份。就是说以后每卖出去一百斤粮食孙泉就能分走五斤,一千斤就是五十斤,一万斤就是五百斤。如此长此以往,只要销量过得去,什么不干光收粮食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别的人家顶多出一两百斤粮食,分到的股份也就是零点几的百分比,孙泉这一下子成了冰库、水库的最大股东。

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因为正常人家怎么也不愿意多拿出去2000斤粮食去入股冰库。

粮食出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只是陈良一家在村里的名声算是臭了,原本有想要帮着说亲的人家不了了之了,现在娶不上媳妇,以后恐怕更困难了。

原本因为计划生育村里的男孩就比女孩多,虽然末世前开放二胎政策生了不少二胎,可大多数也是拼男孩,就算男女平均,现在也才六七岁的年龄。

村里十八岁往上的姑娘这二年都出嫁了,有的儿女16岁就给找了婆家。剩下适婚的姑娘们基本都是家里的心头肉,反正肉少狼多,多寻摸几年也剩不下。

原本未婚姑娘和家里人都眼界高,之前没出事的时候冲着陈良这个老公公人还算老实敦厚,不会给儿媳妇气受所以才会考虑,可现在人设都崩塌了,谁家都不傻,怎么可能把姑娘我那个火坑里面推。

村里三四个小伙子平均也就能摊上一个姑娘。外村的姑娘都是自己村内部消化,出门去别的村串门,多看别村姑娘两眼走到没人的地方都容易挨揍,当然,在本村也是这样。

如果选择生,都愿意生男孩,可男孩生多了,又都想要自己家儿子娶上媳妇,甚至当父母的不惜低三下四的生怕儿媳妇没了儿子光棍一根。

这个恶性循环已经持续了很久,等到了末世以后,更加严重。

村里的相亲大事一直是老一辈人的心头之痛。大雪封山,除了清雪队剩下的人们坐在家里闲来无事,家长们相互之间商量商量,竟然整出个相亲会来。

末世前儿女都在外地念书打工,相互之间根本不认识,末世之后冬天宅在家里,夏天忙着干活,除非是特殊的集体活动有机会相互认识,平时相互的名字都不记得。

干脆父母们相互以串门的名义多走动走动。今天谁去谁家,围在一起排上时间。有姑娘的人家在家待着,有儿子的人家每天按照排下来的时间表分别去谁家。

大姑娘小伙子们每天过的都跟上班上学似得,一开始拘谨排斥,到后来习惯了见面打声招呼,认识的多说两句话,没心情相处的当个鹌鹑看着父母们聊得天花乱坠。

这事情传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孙泉也就是没有父母家长,加上看上去年龄尚小没有被加入进去。封韩白术好几次被不明真相的家长们邀请参与这种走穴式相亲。

封韩和白术表示拒绝,两个人的感情挺好,都没必要给对方带绿帽子。

这种方式虽然不太受年轻人的欢迎,可在家长们的心中这就是一场相亲盛宴。农村,特别是这种世道,大多数结婚看的不是年轻人的感情,而是对方的家庭。

家境情况,家人的人品,以及是否好吃懒做。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要比男女双方的感情更加重要。

被父母包办了几对婚姻,做子女的很少反抗,因为清楚这种世道条件好又有感情的人太少了,先婚后爱,甚至跳过爱情直接从陌生人培养一家人的亲情,这都是正常到理所应当的事情。

年轻人成了几对,其中较为特殊的一对是曲老大儿子曲志强。曲老大被判了无期,曲志强又被毁了容,村里见他家人都躲得远远的,都以为他的婚事肯定没了,谁都没想到曲志强突然结婚了。

这种世道也没及家人愿意开席的,也没有好东西招待,成了好事亲朋好友拎点粮食过去祝贺一下就回家了,而曲志强这边最是不声不响,后来看到媳妇在院子里走动才知道三十多岁的曲志强终于娶上老婆了。

老婆村里人也熟悉,正是变异老虎那时看热闹被炮弹碎片打死的周爱民妻子,高丽美。

倒退两年,高丽美看不上曲志强没本事,曲志强看不上高丽美二婚,怎么也不可能凑到一起,可现在这世道两个人都不好过,曲志强被村里人挤兑还要养活一个妈,高丽美更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又是村里最年轻的寡妇年轻貌美。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也算是搭伙过日子了。

这曲志强都娶上媳妇了,曲老六媳妇陈秀玲又是眼气又是嫉妒,没事坐炕上就骂曲老六没办事,过去要是有曲老四一半的本事,儿子早娶上媳妇了。

曲老六经历这么多,家里穷的叮当响,每次挨骂都是不声不响,坐在小板凳上一声不吭。

第119章:巨鹰副本

转眼进入十一月,温度一直保持在零下三十五度上下,虽然寒冷,但并非难以忍受。

照比六七月份的冬天不知强上多少。如果以后年年都是这样的话,日子也就这么适应下去了。

外面寒风萧瑟,温室里面却是温暖如春。花开时分飘香满室,勤劳的蜜蜂们花间穿梭,酿造独属于他们的美味。

蜂蜡盖的差不多了,白术带上防护手套取出蜂巢,将蜜蜂抖下去。现在温室内花常开,败了一批又开一批,虽然蜜少,但一直有,蜜蜂们的素材就不会少。

收获的时候无论多少个蜂巢都会给蜜蜂们留下一个蜂巢当口粮。

将蜂蜡割下去,放进摇蜜机里面正摇着,封韩那边走看白术手摇的又快又稳。

“最近买蜂蜜的不少,做丸子的份还够吗?”

“还行,不过再多是拿不出去了。你说这孕妇怀孕,蜂蜜怎么比牛奶羊奶的销量都好。”

末世几年了,最近两年罗全贵的孩子是村里唯一的新生命。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一长年轻人不着急,老人已经开始着急了。这末世不知道什么事或到头,总不能因为怕孩子吃苦就不生了吧。

倒退五十年,中国还处于越穷越生,越困难越多生孩子。当时的想法跟现在完全相反,现在想的是孩子生出来会吃苦,那个时候想的是多生几个孩子只要有一个孩子出息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倒不是因为过去的父母自私,而是因为过去的父母是苦日子过来的,而且那个时候拼搏有个奔头,孩子有出息的可能。

现在不同,现在的年轻父母都是有过好日子的,在城里都有房子,这边是国家三级贫困县,二手的房子七八万就能买下来一栋,八成的年轻夫妻都住过楼,享受过方便快捷的生活。

可现在,仅仅为了一口吃的就需要一年的时间去努力争取,一年比一年难过,孩子生出来以后,情况可能更加恶劣。

想的再多又怎样?孩子永远是新的生命力。只有新的孩子出生,人类才能够继续繁衍。

“大概在他们眼里蜂蜜比奶更加有营养吧。”蜜摇出来盛装在器皿里。封韩用勺子挖一点蜂蜜放进嘴里,黏腻的口感在口腔内散开,有点多了。

拉起白术的脑袋,一低头将嘴唇送过去,一起稀释不小心吃多了的蜂蜜。

腻人的吻一直持续到蜂蜜的味道淡下去,白术舔舔嘴唇残留的甜味:“还是自己家的蜂蜜好吃。”

跟真假蜂蜜无关。蜜蜂是自己养的,蜜源也是自己养的。通过劳动获取的食物,总比轻易买来的食物更加诱人。

“对了,跑步机的事情你联系部队了吗?”

“差点忘了。”白术一拍脑袋,转身去拿手机。

希希体重日渐增加,越来越胖。缺少运动,吃的又多,俩爸爸没办法只能想着给她弄个跑步机多做点运动,就算不瘦下去好歹不能继续胖了,

四个是水库满了两个,还有两个也差不多快了。还没到元旦就灌满了,以后再下雪就要开始考虑往哪里清理了。

看着水库越来越满,郑秋风已经开始跟村民们商量来年再多挖两个,水浪费了可惜,就算村里用不了也可以卖给外村。别的村还没有像这里这样挖水库存水了,肯定能卖不少粮食。

这个提议几乎是全票通过。这种情况谁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要能看到稳妥的利益,谁家都不会嫌弃自己家粮食多。

这个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冰窖水库,就算没有也至少会有一口井,可以确定,来年再旱村里都不会太难过,有备无患,自古如此。

天气稳定,人们的生活节奏也愈发稳定。相亲的相亲,串门的串门,跟别人家搭伙过日子相互扶持。一开始都是个吃个的,时间一长关系好一点的干脆每个月都出一些粮食,在一起吃大锅饭还热闹。而且谁家吃的都差不多,都是玉米碴或者土豆地瓜,吃多吃少也没有吃亏一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孙泉一脸的哭笑不得。

“今天一上午遇到三四个要买十三太保的。”

除了调制化妆品,孙泉的本职工作还是售货员,村里人需要什么,什么情况都是孙泉转达给封韩白术的。

“那应该是七八月份吃的。”白术吃口鱼道。

鱼是新杀的鱼,味道极好。

“对啊,同一段话解释好几遍,他们还说非要让我找你,说我不懂得。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怀孕就要喝十三太保的。”

“可以理解,这时候营养少,小米都不难买到,谁家都怕一个不小心孩子出岔子。在以后不用解释那么多,实在不行多少月份的该吃什么写个单子,单子外面的一律不买。”

封韩对中医的理解没有白术那么好,眨眨眼睛看着白术,等候他给个答案。

白术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道:“十三太保是保胎药,都是七月到生产前喝的,有助于治疗胎位不正,更有助于顺产。怀孕初期胎气弱,喝了反而又流产的危险。”

怀孕就要喝十三太保这个留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的,或者就是电视剧误导的结果。宫里娘娘一怀孕就喝安胎药,所谓安胎圣品十三太保……这大概就是后宫妃子多流产的原因吧。

脑洞开到这里白术忍不住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封韩是一点都没明白白术解释个保胎药脑补到哪里去了。

“不过咱们最近多准备点孕妇的补品总是没错的,现在甭管各家各户过得多么仔细,只要有孕妇总会奢侈的买点好东西进补。就算做多了卖给部队就是了。”

比如调配一些温和的药丸。不求保胎安胎,至少营养充分对孩子就有好处。

反正村里以后怀孕生子的人会越来越多,多准备就是多收粮食。

怀孕的几家孕妇都成了家里的掌中宝,一些看中的人家甚至连活都不让干天天在家里养着。就算还干活的也不会敢重活。大雪天的家里人都会买点营养品给补充营养。

看到那些孕妇的好日子,村里其他适合生育的女人们越看越眼热,纷纷想通打算要孩子了。

十二月份的时候,村里已知孕妇二十多个,相信来年七八月份将是生产大潮,村里能填不少人丁。

人多了当然好,封韩白术也开始计划着给村里即将到来的小家伙们多准备点。虽然是买卖关系,可也是给孩子们一个尽量完美的营养环境。

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一片,太阳许久没出来,每天都对着天空看一看。人们长时间缺少太阳,对身体多少有点影响。

不知不觉占了十分钟,白术肩膀被一只手压上:“找日呢?”

“嗯……滚!”反射弧略长的白术反腿就是一脚。

“行了,这么看下去太阳也出不来。” 封韩拉着人进屋,用毛巾将白术身上的落雪扫去:“这二年太阳不对劲,看不到反而是好事。去年的太阳还没看够?”

想想也是,喝点水,白术拿出粉碎机开始粉碎药材搓简单的药丸子,这时候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鹰唳声,叫声惊空遏云,仿佛整个灵魂都要为之战栗。

封韩白术二人脸色同是一白,随后就听到远方传来几声凄厉惨叫,二人放下手中一切,转身上楼打开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二人恐怕永远都忘不掉那望向窗外的一眼,几十只巨鹰铺天盖地。张开翅膀带下一大片阴影。无法估算双翅的面积,只知道,几十只的巨鹰飞在空中,天空飘下来的雪都少了。

声音响破云霄,其他任何杂音都仿佛不存在了。巨鹰们在狩猎,狩猎他们目光看得见的食物,比如现在已经渺小的人类。

有人被一双鹰爪抓起到半空松手,活活摔死,然后巨鹰再飞下来将摔烂的人抓起来飞走。也许是储存食物,也许是吃独食,也许是抓回去喂幼崽。

封韩白术各守着一个窗口,伸出枪出去射击。可惜巨鹰飞的太高,手枪子弓单的射程实在有限。

村里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清雪队的人,其次是在院子里弄柴火一类的人。有人听到惨叫,窗户看不到外面,出门看看情况,结果还没等看清天空飞着什么,就被抓起来高飞抛下。

死亡蹦极,这是巨鹰们的丰盛一餐,却是人类的末日。

诊所这边枪声不断响起,可最多只能打到进出刚飞下来的巨鹰,而且几枪过去,巨鹰没有任何影响。

白术无法描述当时的无力与绝望。明明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地狱敲门砖枪,现在却成了最无力的弹珠一般,远处打不到,进出打了没有影响。

二人不断开枪,不断攻击,有的巨鹰被惹怒,原本不攻击屋里人嫌弃麻烦,被激怒后爪子前伸直冲向二楼玻璃。

利爪上带着金属版的光泽,张开看上去比窗户还要大一些,庞大而又有力。

封韩一愣,一把拉过白术倒着身子把白术压在身下。

捂住耳朵,那鹰唳近距离听一次,感觉浑身都要被揉碎了一般,哪怕捂住了耳朵,也短时间内听不到东西了。

回眸,窗户完好无损。

封韩甩手几发子弓单,这么近的距离,成功穿过打开的窗口在鹰爪上留下几个血洞。

巨鹰吃痛,嚎叫一声,飞走了。

第120章:未来的路

“为什么窗户没事。”就算是钢化玻璃,那冲击的力度,和鹰爪的尖锐,绝对不是钢化玻璃受得住的。

耳朵全是嗡鸣声,回头瞧见封韩对他张嘴,可却听不到声音。

白术站起身腿脚发软的跟封韩相互扶持道床头柜前拿出本笔开始用文字交流。

白术:“为什么钢化玻璃没事。”

封韩:“可能是道士的原因。”

白术:“怎么办?”

封韩:“如果它们攻击不到我们,咱们就不要停下!”

多几发子弓单的震慑,也许就能多救下一个人,就算伤不了巨鹰,村里听到他们的枪声就知道出事了,不会轻易出来。

封韩还在向外射击,白术拿着卫星电话打给部队:“张伟!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短暂失聪,所以你不必说什么。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村里受到了巨型鹰攻击,他们的进攻方式是将人抓到半空中活活摔死,已经有很多村民们遇难。我跟封韩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请求救援!重复一遍,张伟……”

放下电话,耳边尽是嗡鸣声,只能听到频率较高的鹰叫声,相互交流都无法做到。

各守了一个窗口不断更换弹夹,一人上子弓单的时候另一个加快火力,12发子弓单的半自动手枪,承载了两个人全部的希望。

巨鹰的攻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的原因是远方飞来的几架战斗机,对着空中怪物一阵无差别扫射,即便是巨鹰也难以承受。

鹰唳此起彼伏,听觉正在恢复中的封白二人关上窗户,利用窗户的隔音减少对耳朵的伤害。巨鹰试图攻击那新来的铁鸟无果,最大的那只巨鹰声音尤其洪亮,一群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的巨鹰煽动翅膀,四散而去。

战斗机紧追其后,火力全开,在第一只巨鹰坠落以后,终于有了第二只,第三只。

村里有透过打开窗户往外看的村民们,瞧见之前让村里人手足无措的巨鹰并不是无人能敌,激动的欢呼声在整个村子里回档。

封白二人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眼,心中满满的劫后余生的侥幸。

耳边嗡鸣还有,只是越来越小,二人带着虚脱看着对方,头抵着头相似而笑,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真好,他们都活着,真好,他们又逃过一劫。

轻缓的,温柔着,鼻尖越来越近,唇齿之间的温柔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美好。两个人吻得忘情,缠绵却不染欲望。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不外乎:劫后,余生,他还在。

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坚持多久,转眼又是一片悲切哀嚎。这个巨鹰的狩猎场,有的失去了家人,有的失去了挚爱。有的失去了邻居。

喜极而泣有之,撕心裂肺有之,唇亡齿寒亦有之。

这种时候没多死一个人,就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更进了一步,每一次死亡来袭,就仿佛深处时间最绝望的地方。

没有人躲的开,没有人幸免,卑微、渺小的仿佛一粒尘沙,不起眼的风吹走了,人就没了。

战斗机追着巨鹰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又有直升机的声音传过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向着下方的村民道:“同志们注意了,直升机无法降落,一切物资采用空中投掷!请尽快撤回房屋以免物资坠落误伤。重复一遍,同志们注意了……”

这时候政府就是村民们的主心骨,不会有人再有逆反心理,只要能活命,让他们做什么都绝对不会反抗。

巨鹰过后,天空下起了物资雨,有压缩饼干,有外伤药品还有盐。甚至还有一些方便面,虽然不多,掉下来道地上也基本摔碎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是难得的奢侈品。

其实现在方便面还在生产,想要买到并不困难,只是果腹都勉强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愿意浪费粮食去买并不是需要的东西?

封韩白术温存够了,看着外面逐渐掉落的物资。

“这么多。”

耳鸣越来越小,封韩已经听得到白术说话了:“村里死伤惨重,这是最好的安慰办法。”

“正好我想吃方便面了。”白术转过头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休息一下,等物资投放完还要出去捡物资,还要去大队开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封韩继续在窗户口观望着,投放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已,投放过后,飞机渐行渐远,没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封韩白术这才出门去捡。

希希被吓坏了,可一不哭二不闹,自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孙泉打声招呼回家捡物资。物资各家各户路上都有投放,回去晚了物资被人捡走了就没了。

生怕希希有阴影,给希希穿上衣服一起出门倒院子里捡物资。有的物资是掉落在温室夹缝的封韩白术都活动不开,希希刚好能钻进去把物资拿出来。

到底是小孩子,什么东西忘性都快,很快忘记了刚刚的恐惧,每每拿到角落里的物资都要高兴的挥动小手要夸奖。

二人当人不会吝啬,一份夸奖之后,希希脸上终于多了笑容。

物资捡完了,孙泉又回来了。封白将希希交给孙泉,去一趟大队。

哭声一片,刘长宝正用一个本子记录着个各加上报的讯息。家里死了多少人,有的家里死人悲伤欲绝么有来的,里邻居代替上报了。

清雪队的人没死几个,更多的还是听到声音出门看情况的。清雪队的人一看到队伍里有人被抓走,就立即就地躲到旁人家里不出去,而其他人无法透过窗户知道外面的事情,只好出门一探究竟。

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大队里每个人都在搜寻着想要见的人,见到之后相互说几句话,相互安慰。就算平时相间两相厌的人,此时也无比庆幸对方还活着。

当人成了猎物,变的弱小悲哀的时候,谁又比谁好?

有人看到封韩白术,都过来打招呼:“真是幸亏你们打枪了,要不然听到外面叫唤我们全家都得出去看鹰去,谁让孩子们没见过!听到枪声知道出事了,这才一直躲在家里。”

白术道:“我们一直放枪为的就是给村里人听的,那鹰飞的太高打不着,就算打着了也没什么杀伤力。所以只能用枪做信号提醒你们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爸就是不听啊,非说什么以前打仗的时候出去看都没事,更何况是打天上鸟。谁承想要命的就是天上鸟啊!他都六十三了!”

上次打老虎的教训其实村里人都记得,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打天上鹰也会要命,要命的不是误伤,而是那群鹰就是吃人的。

“这老鹰都变得这么大了,以后还有什么变不大的?听以前人说山里有鹰有狼的,最近鹰出来,要是在出来个变大的狼那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这年头啥玩意都变大了,就是人一点不变,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封大夫白大夫,你们也帮忙想想能怎么办啊。”

封韩沉吟片刻,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劳民伤财。”

“只要有办法谁还管那个啊!”此时再抠门的人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会大方起来。

“建立围墙,就像古代那样,将村子牢牢围起来,围墙上面设立几个高台,定是有人在高台上监视情况,安个警报器,一旦有情况警报器,分两种声音,一种是不可抗力突发事件,像今天这样毫无反手的能力,村里人就尽快躲进地窖。”

封韩继续道:“另一种是小型可对付的事情,比如老鼠潮,再比如有强盗,只要能拦在城墙外,站在墙上往下扔石头都能解决。只会这个我围墙一旦做就要做得最好,条件准许的话外层加一层钢板,深挖地基,争取老鼠也挡在外面。”

封韩说了这么多,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家究竟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粮食消耗。各家各户都有粮食,囤积多点的能过万斤,可建围墙是最烧粮食的,都建成了,家里剩的粮食还能够吃吗?

将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封韩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他们心里想的。

“所以我说这个办法劳民伤财。当然,还有一个方法也许可行。”

“什么办法!”立即有人问道。

封韩道:“虽然不太确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政府肯定会想办法去解决,也许是建立一个有绝对防御的安全基地,也许是部队分化,以乡村为单位驻扎部分军人。无论哪一种,有政府的帮助就能安全许多。”

白术接着道:“第一种的话完全没问题,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还是要自己建立围墙,因为部队没有那么多人,最多是在乡里驻扎,有突发事件从乡里道这里也需要几分钟的车程,如果是像今天这样,没有警报准备,部队的人来了咱们也损失过了。”

村里人又是一阵沉默,此时无言,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考量,封韩给的两种方法进退两难,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安全基地那还好说,如果没有也不能一直干等着。

而且就算是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肯定会有一定的代价,也许是粮食,也许是劳动力。总之,除了绝对的安全以外,肯定不会比在自家村里干活轻松。

这年头攒点粮食不容易,可用粮食的地方太多。不用攥手里,就怕有命攒没命吃。人命只有一条,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没从死亡的阴影走出来,村民们又开始愁心以后的路了。如果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那又该怎么办。

回诊所,有两个孕妇被吓流产了,剩下的孕妇多少都有些动胎气。其中一部分孕妇死了亲人,哭得撕心裂肺好不可怜,诊所里面十分热闹。

给每个人按照情况开了药,一直到下午诊所的哭声才下去。

那两个没了的孩子可惜,不过时间还长,以后还会有的。

孕妇们成了村里的宝贝,死了那么多人,未来的希望,全部在他们的肚子里。

村里后面开的几次会封白二人都没有参与,清雪队回复工作,只是减少的频率,而且去哪里工作,突发事件后躲进谁家都算计好的了,有的实在胆小,或者家里舍不得让冒险的,交出一百斤粮食,一个月以内不用再清雪就是了。

羊肉消耗殆尽,大冷冬天杀了只羊吃火锅暖一暖。猪和羊的繁殖都很快,牛想要吃更多的肉就必须狠得下心多繁殖一些。

头一批繁育的牛已经成年怀孕,之前的四只牛也怀孕了,这样养到明年再下一批幼崽出生以后,就可以选择杀一两头牛打牙祭了。

左右不少肉,也没那么馋。

温室里活做完了,闲来无事两个人做二楼客厅里开始研究树林的事情。

之前就商议好了,来年不种作物改种树。种树以后围起来散养鸭子。如果条件好一些,在里面挖个水库养鱼,引出一点水还能种一小块水田。

这是末世之初封韩就做好了的计划,只是那个时候条件不准许,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不一样,以前担心村里人嫉妒搞破坏,现在全村都当封韩白术是试验田。

如果他们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么全村都会效仿,所以他们比封韩白术都要期待成功。如果真的能赚粮食,谁都不想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地原本就不是很大,种上树如果决定在里面养牲畜,安全防卫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村里人不会,也免不了外地人眼红。所以防护必须严谨。

“最好还是双重保险。”封韩道:“设立两层,外层用水泥桩,高一点缠上带刺铁丝,里面预留一段再设立一层电网。只是这样投入实在太大了。”

白术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未必全部都要大投入,其实有的时候简单一点的也是最有效的。”

“说说看。”

“围墙弄两层,不用通电那么麻烦,外层用带刺铁丝,里面只用普通塑料网就可以,这中间预留个两米的夹层,下面挖陷阱,比如翻板一类的,简单又能反复使用。上盖一点土,撒上草籽,外面看就是普通预留种牧草的地方,但是踩下去板子一翻,人就掉进去了,如果没人在外面打开翻板,人根本出不去。”

封韩眼前一亮,这一点他竟然没想到:“这样的话就算没有贼,上面中的牧草可以在里面掀开塑料网收割喂牲口,除了少种几棵树以外,几乎没什么损失。”

这就是两个人不同所在,封韩想办法倾向于现代化,而白术更倾向于就地取材。

“只是这翻板要怎么挖?以及怎么设计?咱们没有这方面的设计师,是个麻烦。”封韩很快发现问题。

“挖深一点总没问题,难就难在翻板的平衡,最好翻开一次自动归位,这样无限循环使用。”

“那要用什么材料?一块翻板的石头很难弄到。其他材料的又容易被侵蚀。”封韩又问道。

本来这个提议就是白术临时想出来的,能有多完善?这一下子把白术问住了:“那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吧。”

“用竹子吧。”封韩忽然道,“我脑子里有个设想,将竹子切片编成翻板大小,多几层稍微厚一点,这样上面铺上土中牧草的话牧草能穿过竹子编制的缝隙扎根。这样就算被踩翻发现后再翻回来就是了。不影响牧草长大,”

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不影响整个树林。

“那就用竹子。”白术又到,“咱们的树需要两三年才能稍微看到一点规模,所以明年不动,后年开始养鸡鸭鹅,等再过两年树都长大了,再养牛羊猪。鹌鹑的话个子小飞得高,还是笼子里养活比较保险。”

“那就这么定了,树苗主要还是松树,其次是榆杨柳,跟周围山上买点榛子树,以后坚果都不用愁了。”

松子配上榛子,以后过年的零嘴足够了。

越说越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两个都眼睛发亮兴趣盎然。

将所有规划做好笔记,傍晚时分出门一看风雪停了。

水库也满了,风雪停了刚刚好,这是近几天唯一的好消息了。雪停了,村民们自发组织清理到乡里的积雪。村子外面积雪最深又三米多深,寻找原本道县里的路,一路上掏隧道一般往那边挖。

县里最先打通的就是到各乡的道路,只要将道乡里的路挖通,相信很快就能跟县里取得联系。最近日子过得苦,村里迫切的想要去县里看一看。

同时,也期盼着政府能下达最新的政策。老天爷已经不给活路了,普通平头百姓靠不了自己,只能将全部期望放在政府身上。

一个星期的功夫将村里到乡里的路挖通了,去乡里打听了一下,乡里也被巨鹰袭击了,只是没有村里那么严重,其他村子还不清楚,还要等慢慢的把路都挖通。

被巨鹰抓走的人们都是尸骨无存,因为根本不知道巨鹰将尸首带到了哪里,唯一的幻想就是官方能找到巨鹰的老巢,哪怕只剩骨头回来也好。

当然这也只是奢望,就算以上都实现了,一堆骨头混在一起谁知道哪个是自家人的?总不能用DNA一根骨头一根骨头的去化验。

老话总有入土为安,认祖归宗的说法,可这个世道了,活人都不容易,死人又能有多好的待遇?

又过了三天,县里的道路终于打通了。村里人翘首以盼,就等着军卡过来,给他们指明一条活路。后面的日子,究竟应该怎么过。

一连几天都没有车子过来,有的心急一些的村民们找封白二人,请求帮忙联系一下不对,早点过来,他们也能早些安心。

封韩白术一直都没有联系。部队里面先去哪个村后去哪个村都是有计划的,不可能因为一个电话有什么改变。而且张伟他们真的很忙,不能给人家添乱。

足足过去了半个月,村口终于有了声音,熟悉的几两军卡从村口一直开到大队,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一切去了大队。

这一次张伟根本没从军卡上下来,而是告知村民们到家里等,军卡道门口的时候现场报名按人头领取物资。

挨家挨户,每户人家按人头一份物资,全家人一张传单。

孙泉暂时回家,封白二人等军卡来的时候抱着希希出门,诊所永远是最后一站,一行兵哥下了军车进屋喝点暖身汤,再看他们一个个都瘦了不少。尤其张伟,黑眼圈十分重。

“最近很忙吗?”白术问道。

张伟叹了口气:“我们还好,真正忙的是空军,变异的鸟不光是鹰,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各种飞禽类变异动物,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几起变异动物攻击人的事情。很多人几天没合眼了,警报一响还要出战。比起他们,我们这派发物资什么的,都是享福的了。”

天灾降临,总要有人冲到最前面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如果所有人都不愿意去面对危险,那么所有人都危险了。

封韩白术都十分尊重这种英雄。

白术翻找柜台,找出了一些前段时间做出来的补药。

“我们到底也算是部队的人,一直都没有听过指挥。这些补药是我慰劳当兵兄弟们的,不多,但多少每个人都能分一两颗。这是滋补的东西,对熬夜长时间疲劳工作有很好的缓解作用。”

张伟一愣,没想到一直都是买卖关系的白术惊人突然拿出东西白送。

“不能白要你们东西。”张伟摇头拒绝。

封韩在一旁道:“不拿群众一分一线那是面对普通百姓,我们是有军衔在身的军医,主动奉献而已,合情合理。再说我们的生意一直都是部队照应的,那天如果不是战斗机及时到场,我很难想想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补药赠送和买卖关系是两回事,一码归一码,生意还是要做的。

买了一只刚断奶不久的小羊羔和十头小猪给部队,这种繁殖周期较长的牲畜,即便是部队也是需要的,能换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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