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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筑东篱+番外——高冷又英俊

文案:

某著名经纪人:说出来你不信,我们公司一车开出去,就我一直男。

可能被诅咒了吧,一个团竟然都是基佬?

经纪人心好累,表示想涨工资。

苏东篱:等等,貌似主角是我?

王亦翎&柏桥:等等,我是基佬?

伪包养真·炮·友转真爱

本文跟经纪人没什么关系,作者不会写文案,只好拉经纪人出来遛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对外成熟稳重对“内”温柔深情攻×貌美活泼什么都想得很开性·冷·淡受

主角:苏东篱,陈予 ┃ 配角:王亦翎,严秋,柏桥,陆数 ┃ 其它:娱乐圈,伪包养

第1章:这位陈叔叔

深冬,北京城里寒风凛冽。

窗外若有风刮过,丝丝必定刺骨。

室内却是暖和的。

尤其是喷着热水、雾气笼罩的浴室,是能使人放松的和暖。

苏东篱就在这样舒适的热气里,抬头思考人生。

他不想在这种空间思考人生,但是他抑制不住,毕竟浴室外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出去,等着即将要到来的“性”。

这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并不是说“性”这件事令人尴尬,而是在于这是基于什么意义上的“性”。

他们是源于金钱。

苏东篱懊恼的用额头抵住浴室的墙壁——他实在后悔答应与门外那个人来酒店了。

他明明一点也不缺钱,甚至因为V-nix人气如日中天,他这一年代言和活动拿到的钱都已经可以在二环买半套房子了。

他最开始想的是,这只是约个炮。

但是约炮的人以及时间分明都是不对的。

然而他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澡也总是要洗完的。

洗完了就要面对现实。

苏东篱围着浴巾出浴室。

陈予坐在床上,单手拿着手机看屏幕。

苏东篱出声叫他:“陈总。”

陈予抬头看他,笑了下,继而放下手机,摘了鼻梁上的眼镜,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其实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五官立体、轮廓深刻,笑起来又有些温柔,苏东篱突然可以理解自己适才与他一道来的鬼迷心窍。

他顿了顿,然后穿着酒店提供的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陈予走去。

他个子高,脸小,穿着衣服像是很瘦,脱了衣服才能看出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块块垒列着。

瘦而不柴,很是好看。

陈予自他从浴室出来就在仔细的瞧他,从他别在耳后及肩的发到他纤瘦仿佛不盈一握的腰。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苏东篱有一副极好的皮囊。

令人眼馋。

从浴室到床边距离很短,苏东篱很快走到陈予面前。

可还不等他坐下,陈予就伸手抚上他的小腹,然后拇指向下,轻轻一勾,那绵软的浴巾便顺势委地了。

苏东篱习惯性一挑眉,慢了一步捉了那根不太规矩的手指。

这调皮的手指挠他的掌心。

他只好无奈的笑道:“冷。”

陈予揽过他的腰,顺势将他放倒柔软的床上,倾身覆了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在他耳边低了声音笑:“一会儿就不冷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了。

高朝的时候,苏东篱莫名其妙的想:有点舒服。

一场性事结束,苏东篱趴在床上,侧着脸看陈予。

以他的视角看去,陈予额上汗涔涔的,头发贴在上头,异常性感。

他拍拍陈予的腹肌,埋在枕头上瓮声瓮气的说道:“陈总,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陈予有一瞬的惊讶,然后他扬了笑,俯身吻了下苏东篱的右颊:“生日快乐。”

“谢谢。”苏东篱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许个愿吗?”

陈予笑意更深,他点点头:“当然可以。”

苏东篱说:“我有点后悔,我们以后可以不私下见面吗?”

言外之意是,我不想和你有“金钱关系”。

陈予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梁,不说话,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啊,”苏东篱明白没戏了,便半嘲讽的感叹:“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陈予挑眉:“你不是男人吗?”

“我是啊,但是我不会看到漂亮的人就想和他上床。我就算是喜欢一个人,我也只是想和他看电影、吃饭、睡觉……啊,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没有性吗?”陈予问他。

“没有。”苏东篱很认真的看着他:“我从没想过会和人做爱,只是今天二十岁了,突然很好奇,然后赶巧答应了你。”

陈予突然诡异的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幸运?要是换一天提出这个邀请,苏东篱是不是就不会答应了?

然后他又想着,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没正经谈过恋爱。

于是他的眼里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点同情。

苏东篱皱起两弯浓淡适宜的眉,问他:“干嘛这样看我?”

“同情你单身二十年。”

苏东篱讶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一个gay,但是竟然是性冷淡。”

苏东篱:好气啊!不想理这个人了!

苏东篱坐起身穿衣服。

陈予不让,揽了他的腰躺下。

苏东篱要推他。

陈予突然说:“其实我从来没和年纪像你这么小的人睡过,有点罪恶感。”

苏东篱被逗笑了。

他眯着眼睛笑,像只慵懒又好看的猫。

陈予再次在心底感叹:怎么会有人好看成这样。

然后按住苏东篱再来了一发。

另一天一大早,苏东篱从酒店打车去公司。

经纪人杨哥模样急的不行,见了他一颗心才算落地。

他随手把苏东篱拉进一个小会议室,皱眉问他:“陈总昨天找上你了?”

苏东篱点点头:“对啊,我们上床了。”

“草!”杨哥气急,一时忍不住说了句脏话。半晌,他平复了下心情,极度不解地问:“你缺钱吗?”

“不缺啊。”

“你缺人气吗?”杨哥刚问完,又自己答了:“不缺!你有钱有人气,而且上有这么大一公司罩着你,下有那么好一背景的队友,你怎么就想不开……”

苏东篱拨了下过长的刘海,淡然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是gay啊。我没说吗?”

杨哥怔了一瞬,道:“哦,这样啊。那陈总那么帅,又有钱,做男朋友确实可以啊……”

苏东篱再次打断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本来想打一炮就算完,结果他想不开,要一直睡我。”

“……”杨哥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说:“你答应了?”

“我不想答应,但是我怕把他惹火。撩完就跑很容易被打的吧?”

“唉……”杨大经纪人简直要被这个心大的家伙气懵。

陈予身后权势惊人,确实不是苏东篱惹得起的。倘若苏东篱一开始就拒绝了倒也罢了,毕竟他们公司的老板是柏乔妤——陈予的亲表嫂,陈予多少要给她几分面子。可他没有,他还和这位不好惹的“陈总”睡了。这就意味着苏东篱已经没有退路了,毕竟他们是你情我愿,柏乔妤也不好干涉。

杨大经纪人心好累。他想知道苏东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东篱看经纪人一脸生无可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紧张。陈予人挺好的,你就当我交了个男朋友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手’了呢?”

“……你才二十岁。”经纪人惋惜。

苏东篱笑了笑:“二十岁就不可以有性生活吗?哥,你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老。”

苏东篱以为,性并不可耻,它是人类的天性,不需压制,常常自然而然。

虽然陈予强制性给他们“纯洁”的火包友关系沾染上了金钱的味道,但在苏东篱而言,他们只是性伴侣,尽管这种关系他也不怎么乐意,但是却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反正又不会怀孕。他乐观地想。

陈予是个很大方的金主,不过两天,一部许多人眼红的大制作电影男三的剧本就到了苏东篱的手上。

苏东篱撑着右颊,盯着手里厚厚的剧本发呆。

他不知道陈予怎么想的,难道金主捧小明星都是这种套路吗?给一个演主角或者大制作里讨喜的配角的机会,以示“诚意”。完全不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小明星会不会演戏。

苏东篱真是愁死了。

他的演技在队里也就比陆数那个面瘫好一点儿了。

公司怕他和陆数毁了V-nix的名声,从不给他们接戏,连拍MV都是只让他们露露脸。

太惨了,苏东篱想。

这导演太惨了,马上有这么一个花瓶去演他的戏。

他决定接了这部戏。

这么好的本子,不接太可惜了,就算被骂成狗也要接。

其实也由不得他不接,公司把剧本给他就是已经接受了的意思。也顾不得会不会毁V-nix的名声了,毕竟导演和演员都是一流的,机会难得。更何况就算他演的不好,别的演员也能撑起这部戏。

苏东篱有些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中又夹杂着慌张。

他顺手拿过手机,给陈予发了一条微信。

——陈叔叔,电影上映的时候如果我被骂你一定要买水军夸我!我有预感,到时候我的粉丝都不会夸我!

——亲我

——么么么么么~【亲吻】

第2章:这位老流氓

“陈叔叔”可能比较忙,一连半个月都没有约苏东篱出来。苏东篱甚至以为陈予突然想开了,放他一马。

可惜非常不可能。

陈予先生分明“冷酷无情”。

且他的“冷酷无情”很快得到了证实。

这天苏东篱刚录完影,累的在车上倒头就睡,结果半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陈予发消息给他,说司机马上去接他,问他在哪。

苏东篱气的要骂人。

他愤愤地回他,手指仿佛要把屏幕戳破。

——不去,好累。

——乖,我想你了。

苏东篱叹了口气,只好无奈的回复了宿舍不远的一个地址。

保姆车开到了小区门口,苏东篱和杨哥打了招呼就先下了车,往与陈予约定的地方走去。

他给陈予的地址是一家咖啡馆——他准备在等司机来接的时候顺便买杯咖啡。

他其实不常喝咖啡,但是今天太累,又将有一场“恶战”,于是只能去买杯咖啡提提神。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再次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东篱咖啡还没喝完,陈予的司机就开了陈予上次与他见面坐的车来接他。

苏东篱瞥了一眼。

他上次就记住了,这车是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又六又八的。

陈先生明显也是个俗人。

苏东篱呼了口气,打开后座坐了上去,顺便跟司机先生打了个招呼。

“你好,又见面了。陈予今天不忙了?”

司机师傅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很沉稳老实的样子。

他礼貌且稳妥地的回答苏东篱:“苏先生好。陈总今天出差刚回来。”

“哦。”苏东篱喝了口咖啡,没再多问了。

司机没有把苏东篱送到某个酒店,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低调的车型架着并不低调的车牌缓缓驶向大门。

岗亭的保安探出头来看了眼车牌和开车的司机,就爽快的放行了。

然后司机先生体贴的把他送到楼下,再下车替他按了楼层,才安静的离开了。

苏东篱站在电梯内,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楼层。

十八层。

够高的,苏东篱想,要是停电了或者电梯坏了就有趣了。

然而电梯平稳的到了十八楼。

十八楼只有陈予一户。

他走到陈予的房子门口,想按门铃,却瞧见了门上的密码锁。

他挑了挑眉,再片刻,又微微笑了。

陈予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

距离司机接到苏东篱已经二十分钟了,他这里离苏东篱宿舍很近,不可能还没到。

他皱了皱眉。

正想去卧室拿手机给苏东篱打电话,却看到他等的人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不得不承认当下是十分惊讶的。

他难得有“惊讶”这种情绪。

但苏东篱此刻让他惊讶。

他让司机去接苏东篱的时候已经就嘱咐他不用送苏东篱上楼,那么司机就不会替苏东篱开门,更不可能告诉苏东篱他这里的密码。

所以应该是苏东篱自己打开的吗?

挺聪明的。他想。

然后他随意地瞥了眼已经合上的门,走到苏东篱面前,撩了把他柔软的头发。

“陈予同志,我累死了。不要轻易惹我,不然我会咬人。”苏东篱说。

他说话的时候懒洋洋的搭着眼皮,修长的腿蜷在沙发上,仿佛变成小小的一团。

很可爱。

陈予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

毕竟他可爱又美丽,还有点儿聪明。

他俯下身亲吻这位可爱的男人。

“你怎么猜到密码的?”

苏东篱霎时便笑了,他笑得很好看,一扫之前的疲惫:“你猜?”

“不知道。”陈予也笑。

“0618。”苏东篱飞快地报了四个数字:“你身份证后四位——我上次瞥到过你身份证。”

“那你就知道这是密码了?我家门可只能输错一次。”

“0618,黄金分割比。我身份证要有这么好的四个数字我也用。而且你那么俗,车牌都是六啊八啊的,房门密码能放过?”

陈予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后来仰着脑袋大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就夸苏东篱:“好聪明。”

苏东篱嘴角依旧上扬着,他仰着脑袋看着陈予:“陈叔叔好会哄人开心。”

陈予眼底含着笑,一转身就上去了沙发,压在苏东篱身上,离他很近的说道:“你明知道我几岁,还叫我陈叔叔?我那么显老吗?”

苏东篱拍拍他的背:“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也可以叫我苏爸爸。”

陈予:“……”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然而陈予没有气苏东篱开这样口无遮拦的玩笑,他只是挑了挑眉,又凑近了些,两瓣唇好似黏在苏东篱唇上一样,轻声对他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就敢乱开玩笑?”

苏东篱推开他,跳下沙发往那明显是浴室的地方走去。

他边走边笑:“不知道,不管他是谁。”

他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陈予道:“劳烦陈叔叔给我找条毛巾和一套睡衣,谢谢。”

陈叔叔很快地递给了他一条浴巾和一件睡袍,还体贴的找了条新内裤给他。

苏东篱一截白皙的手臂从浴室伸出来接过陈予递给他的衣物,再迅速洗完澡就穿着睡袍出来了。

他从浴室出来,理着睡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房间,掀开被子,接着随意的往床一趟,并顺手关了床头灯,还要装模作样的感叹:“唉,好困啊。早点睡吧。”

陈予围观苏东篱现场飙了一场戏,甚感有趣。

然后他也自然地上了床。

苏东篱闭着眼,被被子裹的暖烘烘,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入睡。

可是下一秒他没能入睡,反倒睁开了眼,因有一只灵活的手顺着他宽松的睡袍往里钻,攀上了他的腿。

苏东篱侧首,看向陈予,语调平淡的骂他:“老流氓!”

陈予弯了眼,不反驳他的话,只凑近他,再亲吻他。

他与苏东篱短暂的两次见面都表现的十足温柔,在床事上尤为明显。

他总是温柔细致的。

比如此刻,他手上耐心地开拓,唇也不见停。

他细细地吻着苏东篱,仿佛对他有一腔深厚浓重的爱意。

他缓缓地进入他。

陈予不爱在床上多话,偶尔只问句“疼不疼?”已是差不多了。

苏东篱更懒,是连声换作旁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呻吟也欠奉。

因而在这关了灯、只有月色入侵的房间里,陈予是过了许久,连苏东篱稍稍急促的喘息声都没听到的时候,才发现苏东篱睡着了的。

他睡着了。

他竟然睡着了。

在他们做爱做到一半的时候。

简直奇耻大辱。

陈予气极,息后就要拍开床头灯发一通火了。但是清亮的月光映了进来,打在苏东篱的脸上,照了他一脸的乖巧。

陈予凑近了看他睡着的模样,是安静又漂亮的。

他又想起苏东篱这两天忙着宣传新单曲,通告赶完一个又一个。

他一肚子的火顷刻就熄了。

继而又安慰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性冷淡”,和他置气做什么。

于是干脆的从他体内退了出来。

苏东篱一觉睡到八点多,隔日醒来时恍惚的不知今夕何夕。

他睁大了眼睛想了半晌,才恍然想起昨晚入睡之前的事。

然后他有点害怕。

生命还没有完成大和谐,突然就睡着了……陈予大概要恨透他吧?

咬了咬唇,苏东篱还是决定装作没这回事,潇洒的将它撇在脑后。

苏东篱穿了衣服,洗漱完毕,出了卧室。

陈予端坐在餐桌前,平静的用着早餐。

苏东篱走过去,亲了陈予一口,随口说着:“陈予先生,我下午有通告,先走了。”

陈予头也不抬,咬了口培根,说:“苏东篱先生,你心这么大?不为昨晚的事解释一下?”

“什么事啊?我赶时间,再见。”苏东篱一脸云淡风轻。

接着他转身要走,陈予一句话就叫他顿住。

“后天你休息对吧?明晚来这睡。”

苏东篱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陈予先生咬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慢条斯理的拿过湿巾擦手,嘴角噙着一抹恶作剧般的笑。

第3章:就当他是小孩儿

苏东篱提前跟经纪人打了招呼,晚上吃了饭就开了严秋的车去陈予那儿。

路上堵的不行,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堵了半小时。

苏东篱有点儿糟心,早知道还不如骑自行车。

而等他好不容易开到陈予那小区门口,陈予来了一条消息。

——临时要飞纽约,今晚不用来了。

——我到了。【微笑】

——抱歉,那你别回去了,在我那儿好好休息。门卫那里我打了招呼,你刷脸就行。回来补偿你。

苏东篱懒得回他,都准备收手机回程了,陈予却紧跟着又发了一条。

——亲一下。

——想的美!

——放你一周假,从我回国开始算。

——你哪天回国?

——不确定,最快五天。

——么么哒!笔芯~

陈予看到苏东篱回他的最后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一贯喜欢好看的皮相,从前相处的几个,个个精致漂亮,不过年纪也是二十三四往上,因而都有成年人的懂事沉着。

苏东篱不一样,他二十岁,年轻的很,纵然在外人看他也是一个成年人的性子,却偶尔也有少年人的可爱与天真。

陈予总能被他不经意流露的性情打动,也常常故意撩拨他,又安抚他。

那有趣的紧。

陈予最后翻了翻邮箱,确认无事,便将手机关了机,放回口袋,领着几位秘书、助理前往登机口。

苏东篱回到宿舍,把车钥匙还给了严秋,洗了个澡就去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玩手机。

今天微博安静如鸡,看来没有什么八卦可看。

他又以自己的名字做关键词,点了搜索。

惯例是一堆给他表白的。

他莫名有点儿想叹气,这帮姑娘小伙心心念念、想要生猴子的人却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也是惨。他都想发条微博让粉丝都去饭柏桥和陆数的CP了,饭上这两人完全意味着嘴里含了一颗不会化的糖。

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微博给他的粉丝看,勉强以作补偿。

V-nix苏东篱:

好眠。

【图片】【图片】

附图是两张手机里存的自拍。

翌日苏东篱没有通告,他躺到九点才起床。

睁眼的时候不由叹了口气。

像他们这种职业,忙的时候盼着休息,真正休息了又不知道做什么。普通人尚能逛逛街看看电影,他作为一个最近还比较红的组合成员,连逛街都做不到,只能在宿舍躺尸。

心累。

苏东篱慢悠悠的穿了衣服,又洗漱完毕,然后在宿舍除了陆数房间以外的每个房间转了一圈,竟新奇的发现了一个“活口”。

他倚着门框,对着那个在电脑前兢兢业业玩游戏的人开口:“秋秋,你今天没通告?”

严秋是厉害的,他耳朵上戴着的耳机迸出热闹的游戏音,握着鼠标、敲着键盘的手忙碌的指挥着游戏人物挥舞利刃,还能分心回答他的话。

但他没空看他,只对着屏幕说:“本来公司叫我开会去商量solo的事,我上午约了帮战,就跟公司说没空,不出solo 了。”

“……”苏东篱愣了一瞬,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他立马想到,在严秋的眼里歌手是“副业”,游戏才是“主业”,于是释然了。

他放下了环着的双臂,走到严秋旁边,说:“还有多久?打完组我去打本。”

严秋转头看他:“你要玩游戏吗?”

苏东篱点点头。

严秋立马转回脑袋,看了眼战况,然后对苏东篱道:“等我五分钟。你先去客厅开游戏机。”

苏东篱疑惑:“不打本吗?”

严秋:“不玩那个,太无聊了。我新买的《角斗》双人版才通了七关,你陪我打吧。”

苏东篱无所谓,反正也是打发时间,便同意了。

严秋见他答应了,便开始狠飙手速。

这边苏东篱连好游戏,严秋已经在关电脑了。

他兴冲冲的抱着游戏柄打开游戏存档。

不怪他这么高兴,毕竟组合人数太少,找一个合适的游戏队友陪他玩游戏比较艰难。

V-nix这帮人——

陆数是朵高岭之花,严秋轻易不敢碰触;柏桥老爱粘着陆数,压根没空搭理他;王亦翎不错,愿意陪他玩,只是水平太菜。于是仅剩一个苏东篱可堪一用,幸而苏东篱水平很高,因此苏东篱简直是严秋心里的最佳队友。

只是比较可惜,苏东篱只有无聊才愿意玩游戏。

两人一连战了五个小时,午饭随便点了两份外卖,终于飙到了127关。

苏东篱放下游戏柄,揉揉酸涨的手腕,懒懒的对严秋道:“秋秋,差不多了,下回再通吧。”

“下回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有空。你今天陪我通掉吧,反正只剩74关了。”

“……”苏东篱心好累,这孩子这样玩游戏早晚猝死。

他叹了口气,正想开口规劝严秋不要沉迷游戏不可自拔,毕竟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完。

可还没张口,宿舍门就被打开了。

王亦翎念叨着就进来了。

苏东篱狠狠的松了口气——得亏孩子还有个“亲妈”,能保证他的生命健康。

果然王亦翎一看见客厅的电视屏幕显示着“127”的辉煌成绩就发飙了。

“苏东篱你个王八蛋又陪严秋玩游戏!你不知道他玩起游戏来没个停吗?严秋我说你多少回了?不能连续玩游戏超过一个小时!一天只能玩三个小时!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把你存档给你删了?!”

无辜被牵连的苏东篱不敢还嘴,低调的往房间躲。

严秋也不敢还嘴,但他却不敢躲,只能灰溜溜的存好档,然后乖乖的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苏东篱躲到房间还能听到王亦翎在骂严秋。

他想想都觉得严秋惨,明明严秋比王亦翎还大,却一直受他管制,时不时要因为玩游戏挨骂,偶尔还挨两顿揍,个中心酸简直一言难尽。

但他转念一想,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严秋那么喜欢王亦翎,就算被揍估计也是乐意的。

这样一想来,他又觉得公司惨,组一五个人的组合,三个是基佬,剩下的柏桥和王亦翎也直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弯了。简直可怕。

而等他掏出手机,看到界面上来自陈予的两个未接电话和三条未读消息时,他觉得最惨的可能要变成自己了。

苏东篱略微忐忑地点开了通话界面,准备给陈予回拨电话,然而他想起纽约此刻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他拨过去也只是打扰,于是放心的退出通话页。

纽约,清晨七点半。

陈予被闹钟叫醒,睡意仍有些朦胧。

他伸长了手去够手机,抓住后顺手就解开锁屏,继而顺利的看到了微信图标上显示未读的红色标识。

他点开,看见了苏东篱给他发的十几条消息,几乎全是有趣的段子,陈予笑点低,看得合不拢嘴。

拉到最后几条时却是心房一颤,怔住了。

——早上好,陈予予。

——开不开心啊?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纽约是不是下雨?要注意保暖。

他当然不是突然开始在乎自己,变得关心他的哀乐与冷暖。大概只是因为昨天没有接到自己的电话,害怕自己与他过不去,而献上殷勤。可这样的殷勤不显得虚伪,反倒搔了陈予心上的痒,叫他心尖微酥。

陈予手指摩挲着手机后盖,突然有些想见一见苏东篱那漂亮的脸。于是起了床,刷牙洗脸,再躺进被子佯装刚醒的样子,点开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画面一闪,陈予就看见屏幕上笑的分外灿烂的苏东篱。

陈予心上一抖,手也跟着抖,险些要将手机摔出去。

他面对面见了苏东篱许多回。因苏东篱养眼,他甚至将他的几张硬照当了手机锁屏和微信背景,也算是日日夜夜相对。可他对他仍是没有免疫,这位大明星一笑,他好似都要入迷。

他努力抑制自己不要被这小妖精蛊惑,正了正色,装作不悦的对小妖精道:“昨天怎么不接电话?”

苏东篱无辜道:“在玩游戏,没有看手机。人总有忙的时候呀,对不对?你看如果我在录影或者拍戏,忙起来也是一天到晚都不会看手机的。不能因为我在休息,就要求我时时刻刻都看手机呀。是不是,陈先生?”

他歪着头微微笑着,末尾还对陈予眨了下左眼,像是对他撒娇。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样子最好看,非要对他卖俏,好叫他心软。

陈予不禁想道:谁讲苏东篱演技不好的?他演技分明好的很,这样地装无辜,让他对他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

他想斥他:我是陈予,是你的金主——就算你不承认,但是我要你有戏演还是没歌唱都是一句话的事,你敢不接我电话?别说你在休息,就算你在录影、在拍戏,我一个电话你就要接。

但看他这样可爱,竟是不忍心,只是叹了口气,说:“我十二点不到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一点钟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忙了一个多小时不看手机?”

苏东篱仍是笑,“对不起啦陈叔叔,别生我气啊。”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你一点给我打了电话,岂不是很晚睡?那你再去补个眠吧,我不打扰你了。再见啊。”

讲完他急匆匆伸手欲结束通话,瞥了眼陈予的脸色,终是不敢挂他电话,于是对他笑,示意他关了视频。

陈予见他模样,无奈的结束通话。

挂了视频,陈予握着手机,思忖自己是不是太过宠溺苏东篱?他在他面前总是没大没小,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称呼也是陈叔叔陈予予陈先生一通乱叫。床上倒是安静,常常一言不发,上回还胆敢睡着。不讲这圈里金主有哪个有他这样大方、小艺人有哪个如苏东篱这般放肆的,便是圈外普通的情侣之中,做男朋友的、做丈夫的,也不见得有几个能这样宽容爱人。

陈予边穿衣服边想,我下回要骂他,让他不敢肆意妄为。但他想起苏东篱那尚显一丝稚嫩的年轻脸蛋,又觉得他毕竟还小,也不过二十岁,自己长他好几岁,便原谅他吧。

就当他是个小孩子。

第4章: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在北京的苏东篱不懂陈予的一片“爱心”,挂了视频只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陈予才放过他。这种“男朋友”他已无力伺候了。

苏东篱原想把陈予当男朋友看,可到底没甚感情,当成男朋友也做不来情深爱浓。后又想拿他当朋友看,可那仿佛更荒谬,他与他从来说不来知心的话。便只好当“金主”看,你讲什么,我听就是。

可是累的很。

苏东篱自由惯了,受不了辖制。然而陈予心血来潮的一个电话也一定要他接到,使他像是毫无自由。

他随性惯了,不会因此怨念,甚至还会转头哄陈予高兴,使他消气。但他还是会希望,能与陈予的关系早早结束。

这日因工作早起,却是又收到难缠的“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情真意切的一句:几日不见,竟很想你,如因念你早归,不能怪我。

好似爱意深重。

然其中真意几何,只陈予自己知晓。

苏东篱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起床洗漱。

今天他的第一部 戏举行开机仪式,剧组定好了吉时,苏东篱不好迟到,便干脆早起一点。

到组的时候不早不晚。

场务忙着搬香案,副导演亲手托着一颗硕大的猪头往案上摆,大小演员零零散散的站在一边等。

苏东篱环顾四周,找了半天终于瞄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同公司一位师兄。师兄正在和本片男一号项岭聊天,应该是聊的很开心,师兄都笑成了一朵花。

苏东篱踌躇了一会儿,不知要不要向前,他不太想打扰这二人,但一个人站一边显得太傻,好像他多不红似的。

想了想,还是领了助理向前。

“楚师兄好,项前辈好。”苏东篱含着笑同二人问好。

楚知微挺喜欢V-nix这几个后辈,因此见了苏东篱也很开心,便也笑着回应他:“是东篱啊。之前听公司的人说你要来拍这部电影我还不信呢,果然是来了。怎么,乔总舍得放你出来‘抛头露面’啦?”

苏东篱低声笑道:“师兄你可别这么说。刘总听说乔总拍板定了我参演这部戏,头发都愁掉了好几撮,生怕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拖累V-nix挨骂。”

楚知微被他逗笑了,拍着他的肩鼓励他,“不要怕,我也是被骂过来的。勤能补拙。”说着又想起了身边的项岭,便指着他对苏东篱道:“项大影帝当年第一次演电影被骂的那叫一个惨。咱这部戏的关导,导戏的时候,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朽木不可雕’。你瞧瞧现在,关导拿着剧本请他演男主。”

项岭懒洋洋的倚着楚知微,含着笑说,“不敢,可不是关导请的。”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苏东篱,道:“关导最喜欢用两种类型的演员。一种是演技特别好的,一种是长得特别漂亮的。他对这两种类型的艺人容忍度也特别高。你好看成这样,他应该会挺有耐心的。”

苏东篱看了眼项岭这张即使在艺人堆里也极致亮眼的俊俏脸蛋,有些不解:“冒昧问项前辈,你也这样好看,怎么会被关导骂?”

还不待项岭答话,楚知微先抢了一步笑道:“他几乎每场戏都要NG十多遍,关导实在忍无可忍才骂了他一顿。你不会像他那么惨的。”

要不柏木传媒上上下下的艺人都说楚知微的flag立的好呢。

开机仪式过后,苏东篱才拍了两场戏,就被关大导演骂的体无完肤。

苏东篱演技虽然不好,但是人还是比较虚心的,被骂那么多遍也不见生气,只是红着耳朵,尴尬的低头重来。

骂到最后关导都没脾气了,索性让摄像关了机器。

关导把苏东篱叫到一边坐着。

“小苏啊,你们组合的柏桥和王亦翎我都合作过,他们演技都不错的,而且都很刻苦,很值得学习。”

“对不起关导,我会努力的。”

关导摆摆手:“没关系。演戏呢,不是只有形,也要有神。都说演戏要代入人物的情感,把自己当作人物本身。但是怎么代入人物呢?怎么抓住人物的情感呢?不是你想‘哦,我是郗北,我自幼父母双亡,被恒公抚养长大。’这样就行的。”

关导和苏东篱讲了十多分钟,将苏东篱在剧中的人物性格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然后给他留了会儿时间让他自己琢磨。

结果开拍的时候还是差了一点儿什么。

其实关导本可以就让苏东篱保持这样的状态拍,也能将就,毕竟他只是男三,且片子还有其他一批演技派撑着。只是关导到底心软,见不得苏东篱在演员的门口迟迟徘徊而不得入门之法,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实在不该浪费。

关导挥了挥手,示意和苏东篱搭戏的影后姚书宜:“阿姚,带带小苏。”

姚书宜笑着应了。

她对苏东篱笑了笑,指导他:“你不要紧张,放松一点。嗯……其实你有没有发现郗北的性格和陆数有点像?郗北虽然是孤儿,幼年又受白眼,但他并不自卑,他只是有些孤傲。他外表冷漠,其实内心温暖。你看陆数,是不是很像?”

苏东篱一笑:“你这么一说真有点像。”

“那你就模仿陆数的言行举止,平时陆数怎么说话做事你就怎么做,可以做到吗?”

“差不多。我试试?”

姚书宜点点头:“好,你说两句。”

苏东篱立马敛了笑,微微掀了眼皮,冷淡的道:“小公爷即日回府,我去接他。”

姚书宜怔然,好似在那一刹那,苏东篱就成了冷傲的郗北——或许说,是“变成”陆数了。

这么想来,苏东篱虽然不太能明白角色的情绪,而代入角色来演戏,模仿能力却是不错。

她转而又笑,对苏东篱说道:“不错,很像,这样演大概可以。只是这方法到底是取巧,以后还是要努力提高演技才行。不过你模仿能力好像不错?可以模仿一下别人吗?”

“可以啊。”苏东篱轻松一笑。而后眉尾微挑,眼睛随意一瞥:“我的椅子上全是水,都没人帮我擦一下吗?我这么大一腕儿,回头耍大牌气跑了可有的你们关导后悔。”

惟妙惟肖,简直与上午刚“耍”过“大牌”的项影帝别无二致。

姚书宜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竟然这么大胆挤兑项岭。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不怕,好歹是乔总的艺人,不慌。”

说说笑笑着,苏东篱倒是轻松了许多,也因为姚书宜的提点,再次开机的时候关导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当然,其中也有“陆数大佬”的一份功劳。

拍了一天的戏,苏东篱累的不行。

九点多回到宿舍,只见到陆数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手欠,走过去捏了把小可爱的脸蛋,道:“宝贝儿你的高冷简直挽救我于水火。”

“哦。”

苏东篱早已习惯陆数的高冷,得了他一个字的回复还兴致勃勃地与他搭话。

“你男朋友呢?”

陆数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海南。”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不要乱说。”

“乱说什么?你喜欢他?他喜欢你?V-nix搞基小分队?”苏东篱笑着调侃他,模样贱兮兮的。

陆数不理他,由他说。

然而苏东篱不罢休,像是非要看到陆数脸红才好,他凑到陆数面前接着胡言乱语:“看你这样我都着急,你这么温水煮青蛙煮到什么时候?按我说啊,你就脱了衣服钻他被窝,以他对你的痴汉劲儿,你还愁他不对你举‘白旗’投降?之后自然是水到渠成,酱酱酿酿,嘿嘿嘿,啪啪啪,夫妻双双把家还。”

要说陆数这个小同志,还是太年轻,又不善言辞,被苏东篱说的毫无还口之力,只能红着脸斥他那一句:“不要乱说!”

苏东篱才不听他,眉毛一挑,嘴巴一张,又要接着说了。

陆数被他气得要死,伸出两只手按他双颊,阻止他接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苏东篱被按得唇都嘟了起来。可这样还不停歇,他仰着脑袋说:“宝贝儿你还是太胆小……”

陆数一用力,直把他按进了沙发,两只手还按着他不让他讲话。

他力气大,比苏东篱这只小弱鸡强多了,双手按着他的脸,单单用了两只膝盖就压得他不能动弹。

开门的王亦翎见此场面吓了一跳。

以他一个普通旁观者的姿态是无法窥见事情的真相的,他只能从他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而他的角度是——漂亮的不像话的苏东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被面无表情、一身怪力的陆数大佬压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丝毫不得动弹。

二人姿势十分之诡异,苏东篱脸色之红润,实在不得不令人遐想。

王亦翎也稍稍遐想了一下下,然后表情十分复杂的看向陆数:“数数,柏桥哥才离开一天……”

陆数看了眼自己的手,以一颗聪明的基佬脑袋瞬间明白了王亦翎的潜在意思,但他懒得解释,松开苏东篱就回了自己房间。

王亦翎目送了陆数回房间,然后快速走到苏东篱面前,压着声音开口:“小妖精你不要老是调戏数数!我跟你说,我们都没什么自控力的,天天看你这么个小妖精‘搔首弄姿’,哪天控制不住了,qj你哦!”

苏东篱嗤道:“我可求求你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干得过谁啊?”

王亦翎:“……”好气哦,但是无法反驳。

苏东篱堵了他一顿,心情甚好的朝他挥挥手,也回房间了。

这边的苏东篱日子过的甚是潇洒,陈予远在他国却是睡不踏实。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起睡前在微博上看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是烦躁。

他知道V-nix从出道开始一直很红,他的工作大楼正对面的商场就挂着一幅巨大的V-nix广告海报。他也知道苏东篱人气居高,排着队想给他生猴子的粉丝多的是。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帮小姑娘将他的小情人跟另一个男人凑一对,还写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同人文!

他想起一篇“盐酥”文里热辣的床戏,文里的“苏东篱”在床上热情似火,攀着“严秋”的背纵情呻吟,姿势被迫换了一个又一个,竟也丝毫没有异议。

陈予当时一边看一边在心内吐槽:苏东篱在床上才不会这么主动,他是被动的、冷淡的、一声不吭的。

所谓的“盐酥”在他看来假的不行,但他还是为此生气。

他突然像有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情绪,蜕去了沉稳斯文的外皮,变成了一个爱吃醋的小年轻。

哦,吃醋。

他在吃醋。

简明扼要,言简意赅,非常好理解。

那么,我是在喜欢他吗?

陈予睁着眼睛,在纽约万千灯火下的寂静的夜里询问自己。

第5章:分手吧,你变了

陈予自己不好过,也不让苏东篱舒坦。

随手便是一张“盐酥”小黄文的截图,还要加上一句“下次我们试试这些姿势”。发给苏东篱,登时就叫他郁闷起来。

他登了微博小号,顺着陈予的截图找到了小黄文作者,又顺着她的ID,找到了作者的微博。一点进去作者的主页,那篇“祸国殃民”、“危害社会治安”、“带坏未成年人”的“污秽之作”竟然还在连载!

苏东篱都要气死了。

他戳进那篇标题为“浴室play”的微博文章,在无辜的作者文章下面评论:

陈先生你走:苏东篱的人设完全崩了!他才不是这样的好吗?而且他骨头那么硬,怎么做的来这种高难度动作?

在一片“大大好棒!”“求求大大捆绑play再来一发!”“想粗我南山啊啊啊!”的评论中,他的言论显得格外不合群,不过几分钟,已得了许多粉丝的指责谩骂。

作者大大的回复也瞬间跟上。

秋日一藩篱回复陈先生你走:小基佬醋意真大,你就知道私下的苏苏不会对秋秋撒娇?单身狗和有男朋友的人是很不一样的,小朋友。【微笑】

苏东篱被噎了一句,有点气,但是对上这么多粉丝,他没有撕逼的能力,只好截了自己解释了却被群嘲的图,再给ID打上马赛克后发给陈予。

——陈哥哥,我尽力了。【捂脸】

——“陈先生你走”?不走,明天回来,给你一礼拜休息,下周见。【微笑】

——爸爸!!!不怪我!都怪公司!天冷了,你让柏木传媒破产吧!

——傻孩子,想什么呢?那可是我表嫂,而且我持股5%。【微笑】

苏东篱一脸懵逼,最后不甚情愿地回了他。

麻麻这个人好帅:好!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看谁干死谁!

麻麻这个人好帅: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ID的?

陈先生:你都被骂上热评了,找到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麻麻这个人好帅:沉默jpg

陈先生:我宝宝真是傻得可爱。

麻麻这个人好帅:【愤怒】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快去睡。

陈先生:我不。

麻麻这个人好帅:【惊恐】爸爸你怎么了?你被盗号了吗?

陈先生:要开视频吗?

麻麻这个人好帅:不要,我忙死了。

陈先生:忙什么?你在干吗?

麻麻这个人好帅:拍戏。

陈先生:《持剑》开拍了吗?

麻麻这个人好帅:陈先生,作为我的"男朋友",你敬业一点好吗?开机仪式那么大阵仗你竟然不知道?!

麻麻这个人好帅:你变了。

麻麻这个人好帅:分手吧。

麻麻这个人好帅:不要你分手费。

陈先生:给你十万,不分。

麻麻这个人好帅:【难过】

陈先生:想看你。

麻麻这个人好帅:别瞎想了,早点睡觉。

陈先生:好吧,晚安南山。【微笑】

麻麻这个人好帅:别这样叫我!【生气】

陈先生:【亲亲】

陈予先生放下手机,心情因为他家“东篱宝宝”而瞬间好了起来。

尤其想到他管自己叫“男朋友”,更是欢喜。尽管他知道他的“男朋友”并不把此当真。

可他仍是高兴。

陈予合了眼睛想,喜欢一个人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你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欣喜、会因为他和别人的绯闻吃醋而不高兴、会时时刻刻想见他。

你变得不像你。

陈予怎么也想不通,好看又聪明的人那么多,自己怎么单单看上了这一个。这个人是洒脱又冷漠,好像你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不为所动。他会对你撒娇,会与你开玩笑,会顺从你,但是他也会不爱你。每每想起这点,陈予心上会有细细麻麻的疼,却无可奈何。

那他怎么还喜欢他了呢?

也许是因为他是所见的好看的人里面最好看的一个吧。

姑且这么认为吧。

苏东篱拍了一礼拜戏,人都被导演骂傻了,但所幸演技略有进步。

甚是欣慰。

这天下了戏,回到宿舍已经快一点了,苏东篱拖着被“摧残”的“病体”按电梯。

还没进电梯,就接到了陈予的电话。

苏东篱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喂。”

“刚下戏?”

“嗯,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助理的朋友圈,讲导演没人性,大半夜还要大美人补拍。”陈予隔了电话在那头轻笑。

苏东篱闻言也笑:“没有办法,谁叫我演技差,一直吃NG,拖到这么晚。”

“辛苦了。”陈予安慰他:“拍完这部戏就好了,以后不叫你那么辛苦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于是自然惊了苏东篱一跳。

他顿了一顿。

恰好此时电梯“叮”了一声开了门。

他迈进去,语调慵懒:“不辛苦怎么有饭吃?陈叔叔不也这么辛苦?”

“我辛苦,你可以不辛苦。我养你,好不好?”

“不好。”苏东西靠着电梯内壁,撇了嘴道:“陈先生你不要老是拿金钱诱惑我,我跟你讲,我很经得起金钱的诱惑的。”

“哦?”陈予饶有兴趣地问:“那什么可以引诱你?”

苏东篱“哼”了一声:“什么都引诱不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宿舍了。晚安。”

“等等。”陈予叫住欲挂电话的苏东篱:“明天没有你的戏对不对?晚上我来接你。”

“哦。”

“晚安。”

“嗯。”

苏东篱挂了电话,电梯正好到达宿舍的楼层。

他想想觉得不对,今天的陈予好像有点不一样?他平日调戏自己,语气虽然温柔,但不像今天这般缱绻。而且他何时见自己,竟会征求自己的同意?

简直不可思议。

但苏东篱懒得多想,觉得大概睡一觉陈予就恢复正常了。

可另一日见面,陈予更加奇怪。

苏东篱洗得干干净净,等陈予的司机来接他去陈予的公寓,结果一下宿舍楼,就见到陈予只身一人,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立在一辆黑色保时捷边上等他。

陈予的西服繁多,但几乎都是那种职场人惯有的版式,穿上硬生生大了好几岁,怎么看都是一副老总样。苏东篱从未见过他穿西服和睡衣以外的衣服。

他今日也是穿的西装,只是款式修身,衬得他肩宽腰窄,两条腿也分外修长。

他今天不像老总了,像T台上高冷的模特、电视里禁欲的大状、和……别人家的男朋友。

他还重新梳了头发,将往常端端正正梳在额后的刘海放了下来,显得格外青春亮眼。

饶是苏东篱自认并不是颜控,见到他这样子也难免心跳的快了点。

他装模作样的走向陈予,自然的同他打招呼。

他手肘抵在陈予的车顶,调侃陈予:“打扮的这么好看做什么?要去招蜂引蝶吗?”

陈予笑了笑,不说话,默默的替他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车子行驶到半道,苏东篱才发现并不是去往陈予公寓的路。

苏东篱看着窗外北京城辉煌的灯火,想着,竟然不是直接上床,陈予难道改性了不成?

继而又有点小生气:这样显得我自作多情。

因为这点小气性,苏东篱一路都没有与陈予搭话。

等车子行到了目的地,苏东篱才出声,他问陈予:“这不是你们公司大楼吗?带我来这做什么?”

陈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的笑,侧首看他,眼里映着道路两旁的流光溢彩。

他和缓的说:“带你吃饭。陈氏大楼最高层是我二哥开的餐厅,味道不错。”

苏东篱扬了半边的眉,盯着陈予:“陈先生突然转性了?”

陈予也学他扬起眉,道:“我今天穿这么好看,不显摆给人看怎么对得起我出门前的这一小时功夫?”

苏东篱笑他:“陈先生好爱美。”

陈予“笑纳”了他的评语,并道:“苏先生不遑多让。”

陈予引了苏东篱进大楼。

苏东篱在北京待了几年,第一次踏进这繁华街区的著名大楼,不想竟是为吃一顿饭。

顶楼的餐厅不愧是陈氏刻意为二公子腾出来的,一整层数百平米竟只它一家。

苏东篱踏进餐厅,初初看去,竟似看不到头。

他们一进去,前台的经理就见到了陈予,连忙微微弯腰,同他问好,再得体的引他们去陈予早早订好的座位。

陈予订的位置靠窗,一眼望去就是北京城的好夜色。且因为周围没有再比“陈氏”再高的大楼,以致视线极好。

苏东篱俯瞰了半个区,刚想夸陈予有情趣,就瞥到了对面比“陈氏”稍矮的百货大楼。大楼上挂着巨幅的V-nix的电子海报,苏东篱艳丽的脸冲击着来往路人,也吓了苏东篱一跳。

他抚抚心口的位置:“陈先生真是……”

“怎么?”陈予不解。

“煞费苦心。”

第6章:阿苏秀色可餐

“怎么说?”陈予替苏东篱倒了杯酒,笑着问他。

苏东篱撑着下颌,侧着脑袋,微微抬眼:“一边和正主面对面吃饭,一边还要看着偌大的人型海报,陈先生是故意?怎么,我很下饭?”

陈予笑意渐深:“秀色若可餐。”

苏东篱长眉一挑,抖落了颊边的一缕碎发,又张着两瓣鲜嫩的唇,以着艳丽的姿态,软软的讲出两个字:“谬赞。”

陈先生被他不经意的一撩,心脏都要颤抖。

他抿了一口手边的红酒,端正了一张脸,道:“宝宝不要轻易在外展露美貌,被人看上了,我要吃醋的。”

苏东篱放下撑在脑袋下的手,上半身往前一倾,睁大了眼睛瞪陈予:“陈叔叔不要瞎叫。”

“叫声好听的。”

“‘陈叔叔’还不好听?”

“陈叔叔”淡然的瞥他:“换一个。”

苏东篱是豁出去不要脸也要开陈予玩笑,张口就是一句:“陈爸爸。”

陈予嘴角勾了半边,也应了:“东篱宝宝这么乖吗?”

“哥。”苏东篱从善如流的换了个称呼。

陈予点点头:“嗯,我长你几岁,当你一声‘哥’不为过的。阿苏。”

陈予有个秘书,港区人,青春活泼,与人相熟后常称人的姓,以表亲昵。

陈予学来了,正巧苏东篱的姓氏好听,他便也这样称呼他。

是轻轻巧巧的一句“阿苏”,经陈先生的口一念,旁人听了,都要甜进心坎儿里。

可冷淡又冷漠的苏东篱先生毫无所觉,甚至觉得听来腻得慌,不过到底比“宝宝”要好多了。

聊了几句,传菜生便来了,一个接一个的上菜。

陈予按苏东篱的口味,点了一桌美食。这一盘盘花样好看的冷菜热食,怎么看都叫人眼馋,垂涎欲滴。

苏东篱最近为新戏保持体重,正是忌口的时候,偏偏又馋,见了这些菜都要怨死陈予了。

“陈先生你这是要我的命!我最近要保持体重,一两肉都不敢长!”

“你再长十斤都是瘦的。脱了衣服也只是看着好看,一摸上去却是薄薄的一层肉,手感不佳。”刚讲完,又补上一句:“所幸我不嫌弃。”

苏东篱撇撇嘴,不理他。

吃完饭陈先生又怜苏东篱拍戏辛苦,驱车带他去温泉酒店舒舒服服泡了半小时,再叫了个按摩师傅替他放松了筋骨。

怎么讲呢,是极致体贴了。

苏东篱舒坦地趴在专用的按摩床上,被从业数十年的老师傅按的昏昏沉沉,几欲入睡。

最后也是睡了,醒来时只看到陈先生坐在一旁玩手机。

他一醒,陈先生就察觉了。

候了许久的陈予低头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就起了身,对苏东篱道:“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咦?从来约他出来只为满足脐下三寸的那点私欲的陈予同志今天竟只字不提“回家睡觉”?苏东篱颇感奇妙。

但是陈予既然不提,他也不主动送上门。

换好了衣服,苏东篱便上了陈予的车,由他送自己回去。

温泉酒店离苏东篱宿舍不近,陈予开了两个小时车才将他送到宿舍楼下。

苏东篱道了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陈予捉了手腕拦下了。

苏东篱蹙眉看他,有些不解。

陈予凑近他:“可否求阿苏一个晚安吻?”

苏东篱莞尔,凑上前轻轻吻了他一下,是停了两三秒,带有一丝于他二人言、罕见的温情的。

陈予被这个甜甜的吻惹得心动,等苏东篱进了楼,他趴在了方向盘上,听着自己心脏热烈的跳动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见又是半个月。

陈总日理万机,忙的恨不得一分钟当成十分钟来用,实在不敢耽于美色,不理事务。再者苏大明星也忙,上一张专辑的宣传期过了,固定的综艺也收官了,但仍有一部电影在拍,日日早出晚归,是恨不得要颁个“劳模奖”给他才好。

这次再见面却不是刻意约出来,是“柏木传媒”一把手柏乔妤总裁的千金十岁生日,乔总为人大方,不仅宴请了亲朋好友,柏家小小姐钟意的明星和旗下艺人也都请了来,为这位小公主贺喜。

陈予和苏东篱作为小公主的亲表叔以及小公主第二喜欢的艺人,赫然在宴请之列。

小公主眼光颇高,母亲公司男女艺人甚多,难有入了她眼的,除了亲舅舅柏桥她最为喜欢,其次也只苏东篱得她欢心。小公主每次见到苏东篱,都用夸张的言语来表示自己对苏东篱的喜爱。

“篱篱你来了啊?你今天也超级好看!”柏家千金穿着白色的小洋裙,别着银色镶钻的发卡,仰头对苏东篱笑。

苏东篱也朝小公主笑,他递上包装精美的礼物,夸赞小姑娘:“生日快乐小公主。你今天也格外可爱。”

“是吗?篱篱嘴好甜。”小公主收下礼物,害羞的问苏东篱:“那篱篱可以等我长大做你的女朋友吗?”

小姑娘往常只是夸他,再表达自己对他喜爱,从不问他要不要等她长大之类的话。如今问出了口,他却是不知如何回她。小姑娘今天十岁了,不像小朋友,可以哄着来,苏东篱倘若应承了她,是必然要践行的。

他正为难着,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阮问琪,小小年纪还敢抢表叔的人了?”

苏东篱一回头,就瞧见又恢复“老总模样”的陈先生了。

他将头发梳起,戴着平光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稳重。

阮问琪小朋友嘟起了一张嘴:“才不是呢!我和篱篱认识好久!你胡说!”

陈予笑着对阮小女士说:“是不是你问问阿苏,看他怎么说。”

阮问琪就看向苏东篱,眼里尽是期待。

苏东篱才不附和陈予,他道:“我和陈先生不熟。但是琪琪,我大你太多,不忍辜负你,等你长大会有更好的小哥哥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阮问琪一撇嘴,不说话,转身就走,是明显有些气了。

阮问琪刚走,陈予就靠近苏东篱:“苏先生说什么?和我不熟?要不要晚上来我公寓熟悉一下?”

苏东篱低头拿了块点心,语气平和的说着:“陈先生只会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陈予看着他:“谁欺负谁?苏东篱,你讲话凭良心,是谁在做爱做到一半的时候睡着的?”

陈予不提这事还好,他一提苏东篱就忍不住想笑,他眉眼一弯,就笑了起来。

看了眼不悦的陈予,他终归有些歉意,便叉了一小块蛋糕递到陈予的嘴边:“尝一口,很甜的。”

陈予看他卖乖,只好叹了口气,探过去咬下了那口蛋糕。

如苏东篱所说,是很甜,甜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引得它们发麻。

陈予不能与苏东篱多聊,毕竟阮问琪的生日宴上还有陈予自己的亲朋,多少要上前交谈几句。

苏东篱乐得自在,捧着一碟点心就去找楚知微。

因为楚知微和苏东篱在一个剧组,以致关系进步神速,于苏东篱而言,好的近乎赶上自己与队里那四个见色忘友、忌惮自己美貌的小基佬了。

他在宴客厅找了一圈,才在一个小角落看到了吃的正欢的楚知微。

苏东篱上前,递了一杯酒给他:“楚哥,你吃这么多,经纪人不说吗?”也不怕长胖?

楚知微一抹嘴,道:“没事儿,我吃不胖的体质。”

“……”好气哦!

“你最近进步还挺大的,NG次数少了挺多。”楚知微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口就是苏东篱的痛脚。

苏东篱闻言,面色突然萎靡:“也只是比自己少,比起你们来简直惨不忍睹。我好几次都觉得关导要拿摄像机砸过来了。”

“哈哈哈哈。”楚知微笑得毫无保留:“我和项岭私下还说呢,要多谢你,让我们在片场多了很多休息时间。”

苏东篱幽怨的看向楚知微:“哥,你们好过分。”

“哎呀,”楚知微拍拍他的肩,温和的笑了笑,用他那迷倒万千少女的低音炮对苏东篱道:“其实演戏呢,不是只有天赋最重要。演员那么多,不是个个都有天赋的。大不了人家一遍过,你十遍过,十遍不行就二十遍,反正你这么红,老板又是乔总,怕什么,对不对?何况你就算没有天赋,但是你漂亮啊,你对镜头非常的有吸引力。关导虽然气你演技差,但他也说你天生适合镜头。你可能不能让观众入戏,但是你能让观众沉迷。不要急,我相信你。”

苏东篱被他师兄的一席话感动,正要讲两句感谢的话,就被楚知微开口赶了,他挥挥手:“好了,你一边去吧,不要影响我吃东西。”

苏东篱只好一脸无语的走开了。

第7章:你是不是喜欢我?

宴会结束,苏东篱欲蹭严秋的车回宿舍,结果半路被陈予拦了。

“今天累不累?”陈予温柔的问他。

苏东篱:“还好。怎么,去你那儿吗?”

陈予颔首:“小付开了车在门口等着,你先去,还是那辆奔驰。”

苏东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东篱刚坐上车——没多久,也就广播里一首歌的功夫——陈予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路途迢遥,陈先生又微醺,行至途中忍不住睡了过去,头一歪,搭在了苏东篱的肩上。

苏东篱难得见他不是一本正经、成熟稳重的样子,又见他两颊微红,眼下的黑眼圈浓重,便有了一点心疼。是想着:到底这钱是不好挣的。

小付司机车开的稳,开了一路也不见陈予的头从苏东篱的肩上滑下来,但也是苏东篱有心,每每当陈予的头有往下滑的趋势的时候扶他一把。

等到了陈予的公寓,陈予还没醒来,小付不敢叫醒他老板,只好求助的望向苏先生。

苏东篱侧过脸,他看了眼陈予,抬手拍了拍陈予的肩:“陈予,醒了,回家睡。”

陈予皱着眉醒了,他睡意浓郁,便懒得嘱咐小付什么,只拉起苏东篱的手就下了车。

进了屋门,陈予揉着太阳穴对苏东篱道:“阿苏,我实在困的不行,先去卧室的浴室洗澡。你的睡衣浴巾在卧室衣柜,你自便。”

苏东篱讶然:累成这样?昨晚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吗?

而等苏东篱洗了澡回房间,见到陈予早占了一边床睡成了死猪的时候,他觉得,陈予可能真的被吸了精气。

苏东篱今天没有通告,就只在阮问琪的生日宴上待了俩小时,因此并不觉得累,于是也不觉得困。

他睁着眼睛,半天没睡着,翻了身,却看到陈予睡的沉。

有些憋闷。

他伸出手戳陈予的上臂:“陈予,我睡不着。”

陈予仍睡着。

苏东篱又凑近他,趴在他的耳边:“陈先生,你怎么睡得这么香啊?”

他本意并不想吵醒他,只是睡不着,想轻轻地闹一闹他。

不想将陈予吵醒了。

倒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只是朦朦胧胧的揽住苏东篱,迷迷糊糊的哄他:“阿苏乖,早点睡。”说着还摸了摸他的后脑。

他就算并不清醒,此时的语气也是温柔宠溺的,他抚摸苏东篱的动作也十分的轻柔,与苏东篱印象中的“陈总”相去甚远。

苏东篱近日吃的惊讶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多想,便偎着陈予,由他哄自己入睡。

翌日清晨,苏东篱醒来,自己已经跑到了陈予的怀里。他仰头盯了陈予许久,直将他盯的醒了过来。

陈先生揉了揉眼:“阿苏,早安。”

“早安,陈予。”苏东篱面色平静的与他问好。

陈予与苏东篱问好的同时,双眼扫过他。

苏东篱醒来也没多久,尚未刷牙洗脸,一张白嫩的脸素面朝天,但不似普通男生油光满面,好歹是素净的。

陈予微微笑了:阿苏这种素净的、不上妆的脸竟也这么好看。

可他的微笑还维持不过几秒,苏东篱的一句话就叫他心慌。

他问他:“陈予,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的认真,是并不允许扯谎的严肃,陈予便沉默了数秒,再同样认真的回答他。

他说:“是。”

苏东篱便说:“哦。”

“哦”什么也没讲,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抑或是只是表达他知道了?

陈予忐忑的穿衣洗漱,再忐忑的送苏东篱出门,将他送到了公司门口也不敢问他要早安吻,只是问了句:“晚上我来接你?”

苏东篱如平日一样,点了点头,挥手与他道别了。

晚上陈予照常亲自开车来接他,苏东篱依旧淡定。陈予不禁感叹:阿苏心理当真强大。

一连几日,苏东篱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对陈予的那番承认的话的不满或接受。

陈予想问,但终究没问,他也渐渐平复,不再执着于苏东篱的想法,他在某天没有苏东篱陪伴的夜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是始才想明白,自己吐露了一腔爱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从此,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对他好。

其实苏东篱得知陈予喜欢他,是有些为难的,他连做他的“情人”都做不好,更遑论“心上人”了。但他也隐隐有些松快,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恃宠而骄”,陈先生打一个电话就叫他去“睡觉”的事情大抵再不会有了。

这天晚上他没去陈予那边,晚上下了戏,直接回了宿舍。洗过澡,又跑去严秋房里,坐在地板上发着愣看他玩游戏。

严秋对他视若无睹,心无旁骛地玩着自己的游戏。

后来还是苏东篱打破了被无视的尴尬。

他仰着脸,问严秋;“秋秋,你喜欢亦翎多久了?”

严秋顿了一下,忽而停了玩游戏的手,对队友撂了一句:“有事下线”。

是不顾队友的鬼哭狼嚎、苦苦哀求,连个多余的句号都不打就下线了。

他极其认真的低头看着面前这张貌美艳丽的脸,说:“我和他是邻居,从幼儿园到高中又都在一个班,所以关系特别好。我妈常说:可惜翎翎不是女孩子,不然就可以做我们严家的儿媳妇了。当初王亦翎想当歌手,非要念戏剧学院,我爸很疼他,把他当亲儿子看,怕他太老实被人欺负,还拐弯抹角的问我要不要也报戏剧学院……我就报了,谁让我喜欢他,分开一天都受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分钟,才说:“好早了,记不清什么时候喜欢的了。”

“那你痛苦吗?求而不得。你希望他怎么做呢?”苏东篱又习惯性的皱起了眉。

“痛苦,非常痛苦。”严秋说:“但是也很幸福。我不能像情侣一样和他接吻做爱,但是我可以亲他的脸,牵他的手,和他每日每日在一起,也和情侣没什么大差别了。”

他很老成的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当然希望他也喜欢我,但是他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只能祈祷他晚点谈恋爱,晚点结婚,让我在他身边再待久一点。”

苏东篱听着,想道:我倒是可以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算让他伤心。

严秋看苏东篱陷入沉思,便开口催他:“解决你的感情问题了吗?还有没有要问的。”

苏东篱乖巧的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还不出去?我玩儿游戏了。”严秋重新打开了游戏。

苏东篱有点伤心,他的队友怎么一个比一个冷漠?这样下去组合可能要解散。

难过。

不高兴地挪到自己房间,刷了会儿微博,又打开微信翻了翻朋友圈,备注为“陈先生”的陈予23点入睡前发了一条动态,大概是分组可见,因为苏东篱没瞧见他那个以出卖自己来抱陈予大腿的多嘴助理给陈予点赞。

陈先生:知难行难。

配图是苏东篱的一幅侧脸剪影。

第8章:“亚洲醋王”陈先生

陈先生有了喜欢的人,整个人都变的文艺,是像要把苏东篱肉麻死。

这晚苏东篱翻了许久陈予的朋友圈。

这位先生早期很少发状态,只心情好的时候发两句有趣的话,近几天是一天要发好几条。都是“早晨吃了什么”、“昨晚整夜好眠”、“枕边有一位天使”之类的话。

应该是发给自己看的,苏东篱猜测。他好似在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苏东篱时时刻刻怀揣的思念。

“肉麻死了。”苏东篱笑了出声。

他情感淡漠,非常难喜欢一个人,长到二十岁,朋友都是寥寥,但生性豁达,才接纳了与陈予的关系。然而要他喜欢陈予?可要看陈先生有没有足够的诚意打动苏先生了。

没几天,苏东篱收到了一个国际知名男装大中华区的代言邀请。公司还来不及发通告,粉丝先到处宣传了一波,势要让人晓得他们的“南山”逼格甚高。

苏东篱在微博围观了一会儿,被粉丝吹的脸都红了。

苏东篱将要代言的品牌立足美国,这几年风刮太大,被吹到了大洋彼岸,深受国人追捧。许多明星出席活动,红毯攀比多是订的这个品牌。V-nix参加颁奖典礼、电影首映之类的活动也是拿的他们家高定。但鲜有人知道,这位来源于美帝的品牌有不少股份被一国内企业购买了。

苏东篱曾好奇,搜索了一下这个品牌,被“明远集团参股”几个字吓了一跳。

陈先生家大业大,父亲不巧正坐拥“明远集团”。

苏东篱也不巧知道,此品牌大中华区的总裁是“明远集团”的人。

苏东篱“感恩戴德”,给陈予发了一条微信。

麻麻这个人好帅:感谢金主粑粑。

陈先生:我只是跟他们提了你的名字,主要是我宝宝身高腿长肤白貌美。【机智】

麻麻这个人好帅:给你一个爱的么么哒。【亲吻】

陈先生:么么艹可以吗?

麻麻这个人好帅:【再见】

签了合同,约谈了广告的拍摄时间。品牌方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批了资金令团队远赴夏威夷拍广告。

苏东篱从未去过夏威夷,一落地就被这和煦的风包裹起来,整个人都变的懒洋洋。

拍摄地在檀香山,隔天才开始拍摄。

浩浩荡荡的几十个工作人员,到达酒店的时候还是穿得整整齐齐,再出来,女士全换上了比基尼,男士全是沙滩裤。

苏东篱趴在酒店二楼、他房间阳台的栏杆上,笑着冲着楼下叫这次广告的导演:“彭导,你们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工作的啊?”

彭导挺着个啤酒肚,笑呵呵的抬头:“工作娱乐两不误嘛!好不容易来次夏威夷,不去海滩玩玩有什么意思呀?小苏你也下来玩玩啊。”

苏东篱挥手拒绝了:“坐了好久的飞机,累死了,我准备好好睡一觉,彭导,你们好好玩。”

“哎,好。你好好休息。”

“嗯。”

苏东篱进了房间,躺床上一时也没睡着,干脆拿了手机出来玩游戏。

他是用微信绑定的游戏账号,一上线就被严秋发现了,缠着他要组队一起玩。

苏东篱都要惊呆了,拿起平板就找严秋开了语音:“秋秋,你简直无时不刻在玩游戏,我玩个手游都能遇到你!”

“我本来在玩网游,但是队友太菜,打了没意思,就换了手游,我都玩半天了。”

“亦翎不和你在一起吗?他不骂你?”

严秋不怎么高兴的说:“他拍戏去了,烦死了,公司怎么给他接那么多通告?”

苏东篱悠闲地说:“你也可以跟他一起上通告拍戏啊,不要整天沉迷游戏,这样怎么能追到心上人?”

“啊,”讲起“心上人”,严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苏东篱说道:“昨天你男朋友加了我微信,你给他的吗?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啊?”

“我男朋友?陈予吗?”苏东篱皱了下眉。

“对的对的,”严秋说:“他还委婉的跟我说,让我跟你不要离太近,他会吃醋。东篱,你男朋友好可爱啊,还会吃醋。”

苏东篱笑:“秋秋,你也不怕他是记者,骗你他是我男朋友,来套新闻。”

“我也不是傻子啊。我问了你助理,他也加了你男朋友好么。”说着,他又问:“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

“别瞎问。”

“港真,你这种语气很容易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很好,拆cp吧!”

“不。”严秋说:“我要让你的男朋友醋死。”

“你只能让我气死。”

“23333”

和严秋打了一个多小时游戏,房间门突然被敲响,苏东篱以为是他助理,捧着手机去开门。

开了门,陈先生戴着墨镜,拎着行李,穿一身休闲服,朝他笑得极其灿烂。

苏东篱怔了,他满脸惊讶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度假啊。”陈予非常自然地挤进了他的房间。

“你……”苏东篱拿着手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陈予放下了行李,取了墨镜,拿了衣服就要往浴室走。

苏东篱傻傻的站着,都忘了拦他。

还是严秋的声音适时地叫醒了还没缓过神来的苏东篱。

他叫苏东篱:“苏东篱你在干什么?!你快‘死’了你知道吗?别挂机啊宝贝儿!”

陈予听到严秋那震天响的“宝贝儿”,停了往浴室走的步伐,回头看了眼苏东篱,苏东篱也望向他。

“呃……”苏东篱还没想到要说什么,陈予就撇过头,进了浴室。

苏东篱:“……”可别把他醋死了。

苏东篱速战速决,玩完一把游戏,跟严秋打了招呼,就直接下了线,然后坐在床上等陈予洗完澡。

陈予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沙滩短裤,露了结实的腹肌。

苏东篱先开口:“小刘跟你说的我房间号?”小刘是苏东篱那“吃里扒外”的助理。

陈予笑:“你身边又不止小刘一个我的‘间谍’,给你们订房间的小邱是我们集团的人。”

“过分!”苏东篱控诉他。

陈予擦着头发,恍若未闻。

苏东篱想想都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要被陈予粘着,而且想来夜里也是不能踏实睡的。

越想越气不过,苏东篱伸了一条细白的长腿出去,朝着陈予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陈予一时没站稳,险些被他踢倒。

苏东篱那条作乱的腿,踢了人也没收回去,还直愣愣的对着陈予。陈予不跟他客气,伸出手就捉了那只纤细的脚腕。

“阿苏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他一甩另一只手拿着的毛巾,佯怒:“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苏东篱理直气壮:“对啊!陈、叔、叔!”

陈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折起苏东篱的腿,扑倒在他身上,眼神温柔,声音缱绻:“阿苏,我当真喜欢你。”

苏东篱点点头:“嗯,我知道。”

陈予看着他的脸,被蛊惑,于是俯下头,吻上了苏东篱的唇。

他舔舐苏东篱的齿,苏东篱便微微张口;他碰触苏东篱的舌,苏东篱便也探着柔软的舌头回应了。

陈予沉溺其中,差点以为苏东篱也是喜欢他的。

许久松开他,心上有些难过的。

苏东篱抬眸,看陈予一言不发,眼神复杂的样子,便说他:“所以你当时何必要再来找我。约了一晚就可以了,我不要你负责,你也尝了鲜,何至于这样?你看看现在,我就只能哄哄你,但你还是伤心。”

陈予摸摸他的头,微笑:“你乖乖的,我就不那么伤心了。”

“陈予,”苏东篱讲:“我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找别的男朋友,这样,你好受一点了吗?”

陈予愣了一愣,抱住他:“阿苏,你怎么这么好?”

苏东篱说:“是的,我有点儿好。但是对于喜欢我的你,我所有的好,都抵不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不好。”

第9章:陈先生今天很帅

入夜,苏东篱也换了休闲裤和T恤,拿了手机门卡就要出门。

陈予问他:“去哪里?”

“去海滩边走走。”

陈予立马从床上下来:“我一起去。”

苏东篱无所谓,便随他跟着。

时是淡季,又是深夜,海滩边游人寥寥,都是外国人,想来也不认识苏东篱,苏东篱便悠闲地吹着风、漫着步。

陈予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与他一样慢悠悠的走。

夜幕,星河惨淡,海水拍出了温柔的声音。

苏东篱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陈予问他:“怎么了?”

“踩了一个东西。”苏东篱弯腰看。

只是夜色太深,看不清楚,他正要掏出手机,陈予已先他一步掏出了打火机——他没有带手机,打火机却是随身携带。

打了火,照亮了那块儿硌了苏东篱脚的石头。

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不像是生在这个沙滩的,但是模样有趣,大概是哪个小朋友留下的。

苏东篱不感兴趣,直起了腰,接着散步。

他突然问陈予:“陈先生抽烟的吗?”

“抽的。”陈予颔首。

苏东篱:“那平时怎么没有见过你抽?”

陈予勾唇:“你还小,怎么能在你面前抽?”

苏东篱有微微的愣,陈先生怎么这样熨帖的?是读的书多,学来了君子的那一套吗?

曾有苏东篱得知陈予喜欢自己后的一日,得陈予“请求”,留宿他公寓。

陈予早睡,他暂且不要睡,就丢下陈予,在征得他同意后跑去他的书房闲翻。

他之前从未进过陈予书房,偶尔在外匆匆一瞥,只瞥到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书。但他“不怀好意”地想,陈先生的“汗牛充栋”怕是附庸风雅。

然那日进了陈予书房,才发觉那整页墙的书籍很有可能都被陈予翻过了。

好多本书里都有陈予留下的书签的痕迹。

陈先生阅读广泛,古今中外、人文科学,都有涉猎。但苏东篱发现,陈先生看文学类较多。

真是闷骚又俗气,苏东篱想着。

但果然像个绅士。

苏东篱从陈予身后抱住他的腰,侧脸靠在陈予的背上,跟着他缓缓地走。

他软软的道:“陈先生性格很好。”

陈予心一颤:“怎么突然夸我?”

苏东篱不回答他,却是问:“陈先生家教如何?”

“嗯……”陈予想了想,说:“父母很忙,小时候跟着外祖父居多。外祖出身书香门第,却是个不迂腐的文人。他身体弱,不能带我出去玩,只好在家教我读书、下棋。不夸张地讲,小时候院里的家长都夸我是个好孩子。”

苏东篱笑了笑。

陈予又笑说:“后来大了,跟着我爸爸,学了一身商人的‘俗气’。”

苏东篱:“你还记恨我上次说你‘俗’的事?陈叔叔,你好小气。”

“哪里及阿苏高雅。”

“陈叔叔反讽!”

“哈哈哈哈。”陈予笑了出声。

片刻后,他们走到了浅水边,苏东篱不想沾水,便用了点力,跳到了陈予背上,双腿夹着陈予的胯骨。

他撒着娇:“陈予背我。”

“好。”陈予语气有些不甚明显的宠溺。

他两手环着他大宝贝的膝弯,一步一步地沿着海水的走向往前走。

月色撩人,直引得苏东篱心下安宁。但他调皮又大胆,非要再惹一次祸,以试探陈先生底线几何。

他用了十分的力,拉着陈先生往后倒,使得陈予站不稳,腰一弯,两人就倒在了浅滩。

陈予第一反应是看苏东篱有没有受伤,检查了一番,见他“皮糙肉厚”,摔下了也没一点事,就忍不住骂他。

“你胆子这么大?万一摔个好歹怎么办?阮问琪都没有你这么不听话的!”

苏东篱笑嘻嘻的,右手一勾,就将陈予又扯到水里,“不要害怕,你苏哥哥厉害的很。”

他又反身趴到陈予身上,问他:“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陈予难得的,耳朵双颊红了个透——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纯情的?被喜欢的人问上一句,恨不得整个人都要烧着。

他恼羞成怒:“胡说!”

苏东篱躺在地上,盯着他,不说话。

陈予强行狡辩:“只有一点点。”

苏东篱眯了眼笑。

两人倒在了水里,湿了一身,便不得不回酒店。

一回房间苏东篱就脱了外衣,拎起内衣就去了浴室,结果进去了,又返身到浴室门口,笑着问湿漉漉地站在那儿擦身体的陈予:“要不要一起洗?”

他是坦荡的,见陈予一身的水,便好心邀他一同洗,省的感冒。

但陈先生不一样,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因而此时苏东篱的话在他听来就不一样了。且他之前因为正在“追求”苏东篱,便不欲逾矩。然这是苏东篱主动邀请,他怎么好拒绝的?

他故作淡定,拿了衣物就进了浴室。

不过半晌,苏东篱的一条腿便被陈予抬起挂在了他的腰上,躯体交叠。

苏东篱两手环着陈予的颈,忍着不适骂他:“陈予你就不能多装两秒君子吗?”

陈予道:“装不来。”

后来换到床上。

陈予想到之前二人的床事,不死心,突然问他身下这个“性冷淡”:“舒服吗?”

苏东篱歪过头,感受了一下:“还行。”

“那好歹给点表示吧?我这么努力。”陈予吻了下他。

“啊~”苏东篱做作的呻吟了一声。

陈予停了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动了起来,明显的有点生气了。

苏东篱便逗他:“叫声哥哥我会更舒服。”

陈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然后低着嗓音,叫了他:“小苏哥哥。”

酥酥麻麻的声音由耳传至四肢,震的苏东篱一愣,手脚都软了。

偏偏陈予在他耳边克制不住的笑:“阿苏,怎么‘缴械’了?”

苏东篱从来脸皮厚,这时却少有的红了脸,是真真正正的“艳若桃李”了。

他偏过脸,不说话,由得陈予笑话他。

另一天一大早小刘就来喊苏东篱去拍摄,结果见到开门的是陈予,吓了一跳。

他战战兢兢的和陈予问好:“陈总好。”

陈予颔首,问小刘:“几点开拍?”

“彭导说八点正式开拍。”

陈予抬手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六点二十,加上化妆换衣服之类的,再不起确实就该晚了。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告知小刘:“你先去楼下等着,等会儿阿苏下去。”

“好的。”

苏东篱睡得香甜,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与他认识这么久,陈予也知道这是一个调皮鬼了。

调皮鬼最近累得很,昨晚又被陈予折腾了两次。陈予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便干脆自己帮他穿起了衣服。

他小心翼翼的帮他套了上衣,穿了裤子。又替他挤好了牙膏,自觉已经没什么可帮他做的了,才去叫他。

苏东篱半梦半醒间被陈予拉到浴室,被陈予哄着露了牙齿。

陈予从苏东篱身后抱住他,替他刷了牙。

是做到了把他当孩子养的。

折腾了一通,苏先生才总算完全清醒。

他笑着对陈予“抱怨”:“要了命了陈先生,我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陈先生笑着扒拉了下他的乱发:“没关系,有我呢。衣服我帮你穿,牙我帮你刷,脸我帮你洗,都可以。”

苏东篱刹那被陈先生“苏”到了。

他正对着自己,柔软的头发趴在脑袋上,乱糟糟的,却平白年轻好几岁,身上是穿着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棉麻居家服。

站在那里,莫名的显得温柔。

苏东篱眨了眨眼,凑上去吻了下陈予。

“陈予你今天好帅。”

第10章:乐园

陈予说:“你不要老是撩我,又不给我当男朋友,还总是撩我,我要骂人了。”

苏东篱拍广告的时候一直在想陈予骂人是什么样子,以致频频走神。

彭导脾气好,不像关导,NG一次都恨不得把摄像机砸他脑门上。但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苏东篱这么不敬业。

彭导收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眯了眯眼,声音不高的对苏东篱说:“要不要请乔总来盯着你拍?”

苏东篱连忙道歉,也不敢再想有的没的了。

之后拍摄就顺利多了,彭导又重新挂上了一看就很喜庆的笑。

广告只拍摄两天,因为苏东篱的通告排的满,上回关导的戏也没拍完,只能给匀出这么几天来,因此来夏威夷三天,除了第一天,后面两天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他忙,陈予也没闲着。他在外面拍广告,陈予就在酒店远程处理公务。

到夏威夷的第三天晚上,苏东篱已经躺床上要入睡了,陈予还接了一个越洋电话,求老总赶紧回国。

陈予皱着眉,刚要让助理再拖一天,苏东篱就开口劝他:“你回去吧,明天再拍一天,我后天也要回去了。回国再见。”

陈予听了,迅速地对电话那头的二助说道:“我明天回去,帮我订下机票,然后把具体行程和会议时间发我一份,也发给夏秘书一份,其他的回国再说。”

挂了电话,陈予也上了床。

他熄了灯,对上苏东篱的脸:“阿苏。”

“嗯?”苏东篱闭着眼,应他。

“我现在就开始想你。”

苏东篱轻笑:“不是说要努力工作的吗?这就开始‘不早朝’了?”

陈予:“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这两天你都耽误多少工作了?”苏东篱仍是闭着眼,却仿佛早看到了陈予心底,叫他有些心虚。

“你要是过气了就好了,只我一个人忙,也能省下不少见面的时间。”

“为什么不是你破产?”

陈予被逗笑:“这个比较难,我家三代根基,不易摧毁。”

“那你慢慢等,三五年该是不会过气,不然对不住我这张脸。”

另一日一大早,陈先生就启程赶往机场。

晚上苏东篱一人睡一张大床,至夜半转醒,惊觉枕边少了一个人,竟也有些不习惯。

说是回国见,但是陈予非常忙,几个月了,国内国外到处跑。因为恰巧两个项目连在了一起,三方都有合作,便开始连轴转。是好不容易中转北京两次,休息几天,却又碰上苏东篱在外地有综艺节目要录。

细细算来,也是两三个月没见了。

陈予给苏东篱发语音抱怨:“阿苏,你几时有空?来见见我好不好?”

苏东篱在后台都要上节目了,还抽空回他一句:“估计没有时间,下周我们要发新专辑,可能要忙一两个月。”

陈予的怨气都要冲天,还得沉住气,哄苏东篱高兴。

“阿苏,我买了一把琴,下回带来给你。”

“我不怎么会乐器……”他说到一半,又收住了口:好的,谢谢你。”

《乐园》来的又快又急,上面一份企划下来,已把所有歌曲都准备齐全。V-nix得了通知就开始录歌、拍MV。《乐园》主打一反常态,用了一首抒情。苏东篱拿到曲谱还有些担心,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还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听一曲“偶像组合”唱的抒情吗?

又不是张学友。

陆数看他皱着眉,知道他又开始“想太多”,便摘了他的耳机,淡淡的说道:“不会扑。”

一旁的严秋也点点头:“我赞成,另外我觉得可能会火。”

苏东篱闻言放下了心,有两个对音乐极度敏感的主唱作保,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先录了歌,再去拍MV,因为主打是抒情,制作人干脆给他们加了一支副主打,因此MV也要拍两支。

柏木传媒财大气粗,竟然和迪士尼谈了合作,让他们在那梦幻的城堡里拍摄《乐园》的MV。

得了消息的粉丝们不由也跟着赞叹“乔总霸气”。

此时的他们都没想到,不久后《乐园》公开,苏东篱唱的一句:我要建一座乐园,日日夜夜陪你在里面。竟是掀起了新一轮的风潮。

段子手们开玩笑,说苏东篱“壕气冲天”,竟然建了一座迪士尼。

全网都不当真,当个玩笑开。只陈予微微一笑,看向苏东篱:“明远集团也有游乐园,不如迪士尼全球闻名,规模却不必它小。是我父亲送我的成人礼物,借的是明远的名字,其实是我私人的,送给你好不好?”

语气平淡,却格外霸道总裁。

然那是后事,当下V-nix只在勤勤恳恳的拍摄MV。

《乐园》三套衣服,两天拍完了。之后又过了两天,又开始拍副主打《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是一支funky舞曲。此乐曲调慵懒,词也迷人。

听音乐总监讲,《势均力敌》的作曲作词是同一人。

这位著名词人放荡不羁,最擅长写一些暧昧缠绵的词,看的人心头痒痒。但少有人知道他还会作曲,此次是见过V-nix的现场,突然醍醐灌顶,特意为他们作了一支曲。

几个人换上了和歌曲对应的衣服,又都化了一套勾人的妆,五个人都要被彼此迷死了。尤其是苏东篱,半长的头发一刀剪短,刘海也只到眉毛上方,简简单单的几丝碎发完全盖不住他饱满的额头。眉毛横平,眼线上扬,嘴唇红润,又穿着宽大的无袖T恤,一身性感的雄性激素全然地溢了出来。

王亦翎拍了一堆小妖精的照片,边拍还要边跟严秋感叹。

“卧槽!这个小妖精上辈子是不是救了银河系?他怎么这么好看!卧槽卧槽!”

“我的天哪!他笑得好帅!”

“啊啊啊!好性感!”

严秋只好无奈的笑,要不是见过王亦翎平时和苏东篱抢厕所的狠样,他可能会以为王亦翎喜欢小妖精。

一旁的柏桥也忍不住频频感叹:“啊,大女王真是又漂亮又帅气啊。”

所幸柏桥更喜欢可爱型,又有陆数在侧,便抵挡了苏东篱外貌的无差别攻击。

但另一个人却是不行了。

在沪上开会的陈予,收到了苏东篱助理发给他的一堆造型照,被迷得神魂颠倒,恨不能立马冲回北京和小妖精干上一发。

偏偏他还得留沪,晚上要给苏东篱打个电话也不能,因为小刘助理说他们在拍MV,想来晚上可能还在加班加点。

过了几天,苏东篱才有点喘息的时间。电影杀青、专辑准备的差不多、综艺告一段落,他休息了一天,晚上敷面膜的时候问了陈予得空,便给他发了视频过去。

“阿苏。”视频一接通,陈予兴奋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他神采奕奕,笑容满面,结果在看清苏东篱的脸后怔了一下。

“你在敷面膜啊?”

“对啊。”苏东篱嘴巴张得很小的回他。

陈予讷讷:“你还敷面膜啊?”

苏东篱嗤笑:“我是艺人啊,你知道我的脸上了多少钱保险吗?肯定要好好保养呀。”

“哦。”

苏东篱:“你的项目还没搞定?确定什么时候回京了么?”

“差不多了,下周三就回去了。”

“嗯。”苏东篱点了点头:“正好能赶上你的生日。”

“嗯?”陈予这下是真正的震惊了:“你知道我生日?”

苏东篱眼睛眯了下,笑:“我上回看到你身份证可不是只记得后四位。”

陈予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想笑,便弯了眼,笑着不说话。

苏东篱歪着头,手肘撑在桌上,撑着脑袋:“怎么过?要我陪么?下个月之前我行程开始不那么密集了。”

“好啊。”陈予仍在笑:“当然。陪我吃饭看话剧吃生日蛋糕,好不好?”

“好。”

陈总生日,苏东篱特意空了大半天。上午录完一个访谈,就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去见他。

陈先生依旧订了自己二哥的餐厅。

苏东篱这回是借了陆数的车,开去了那繁华的地段。

他甫一踏进明远顶楼,就见到了坐在桌边等他的陈予。没办法,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个人。

想来也是,陈家老三生日,做二哥的,腾出一间餐厅给弟弟过生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苏东篱走近陈予。

今天的陈先生总算没有再穿正装,他换了简单的T恤休闲裤,头发也放了下来,眉清目朗,像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

苏东篱坐在他的对面,递出一把钥匙:“生日快乐。”

陈予一惊,说了句:“谢谢。”继而下意识去接。

苏东篱又收了回去。

他笑:“开玩笑的,这是数数的车钥匙。”

然后他从另一只手递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这才是你的生日礼物。”他道。

陈予接过:“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

陈予便打开了。

是一块手表,于陈予而言不算特别值钱,不过十几万上下,但是好看。

苏东篱说:“跟你的表不能比,但是是我代言的特定款,后面刻上了我的英文名,数字编码是你的生日。”

陈予心头一暖,郑重地再说了一句:“谢谢。”

苏东篱摇摇头:“不谢。”

吃完饭,经理笑着带了一个人过来,对陈予道:“二少说今天小陈总生日,一定要听祝歌。”

经理身后的人便上前了一步,拉了一曲《生日快乐歌》。

陈予笑:“二哥费心了。”

经理带着人又走了。

苏东篱突然对陈予伸出手:“跳一支?”

陈予笑着答应,伸了手搭在苏东篱的手上。

偌大的餐厅空无一人,以致四周分外静谧。

苏东篱跳女步,下巴搭在陈予的肩上。

他是歌手,跳舞没有伴奏,他便自己哼。只是脚下迈的是华尔兹的步子,他哼的却是无关的歌曲。

陈予享受的感受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哒哒哒”的声音在他听来分外温柔。

他哼了半支曲,陈予才问他:“是什么歌?”

“我们的新歌,下个月才发表。”他改环为抱:“叫《乐园》,我哼的是副歌部分,有一句这么唱:我要建一座乐园,日日夜夜陪你在里面。”

第11章:给你一个大美人当男朋友

陈予纵使被苏东篱撩习惯了,此时听到他在他耳边唱歌,又念出这样一句缱绻深情的词,也抵挡不住了。是以心上悸动,又怔愣许久。

“好听吗?”顷刻后,苏东篱在陈予耳旁问他。

“好听。”陈予说。

唱到了我的心里。

苏东篱趴在他的肩上笑:“等我们的专辑出来你多买两张,听听数数和秋秋的部分,他们唱的更好听。”

“不,”陈予揽紧了他的腰:“你唱的最好听。”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话剧是晚上七点的场,因此他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用来打发。

陈先生和苏先生都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也就没有正经约会过——啊,陈先生将苏东篱陪他过生日叫做“约会”。于是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发这漫长的一个下午,最终还是陈予建议,去剧院隔壁的网球馆打一场球。

苏东篱欲言又止,息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趟陈予的公寓,拿了两套陈予的运动服,再驱车前往网球馆。

苏东篱好看,穿网球服也是青春靓丽的,陈予看了,有些心痒,不禁上前吻了一下小妖精。

吻过之后陈予把球拍给了苏东篱,再将球递给他,正欲走到球网的那一边,却被苏东篱期期艾艾的叫住了。

他眨了下眼,可爱又迷人。

这又是他惯有的撒娇伎俩了,但就是惹人疼,陈予不由放轻了声音,问他:“怎么了?”

“我不会打球。”

陈予一顿:“那你……”

他还没问完,苏东篱就回答他:“我想学。你喜欢打球嘛,我想哄你高兴,以后陪你打球好不好啊?”

他好乖啊,陈予想:他怎么这么好?

“好啊。谢谢你。”陈予摸着他短了许多的头发,说道。

陈先生打了十多年球,教一个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苏同学“身娇体弱”,兼之手脚极度不协调,再好的老师教起来也是为难。

苏东篱满头大汗,笑着问陈予:“陈叔叔,我是不是很愚钝?”

“手脚不协调,不适合打球。”说完又接着道:“不过又不要你去参加奥运会,能接球发球就可以。我阿苏聪明的很,这总能做到的。再者我教你,又不为别的,是为我二人之间的‘情趣’。手把手教你了,能占这么多便宜,我还管你愚不愚钝?我恨不得你连球拍都不会拿,要我先握着你的手练几个小时才好。”

苏东篱仰了脑袋笑,汗水打湿了他的发,却叫他更为性感。

他说:“陈予你嘴好甜,老实讲,哄过多少人?”

“无师自通,自喜欢了你,就学会了甜言蜜语。只哄过你一个人,简直要命。”

苏东篱笑着接受了他这番言辞。

陈予终是教会了苏东篱打球,之后他让着苏东篱,同他打了一下午球,打得一身臭汗,总算也酣畅淋漓。

在球馆洗了澡,两个人就直接去了剧院。

他们要看的不是什么经典的剧目,只是挑了一出陈予较为感兴趣的。

苏东篱电影学院在读,出道前在校看过的话剧不知凡几,早看腻了,再好看的剧目于他而言都没了吸引力。只是陈予喜欢话剧演员炽热的表演,苏东篱迁就他,便一言不发,陪他来看。

他真是一个好情人。

看完了剧目,户外已是灯火璀璨,陈予解锁了车,侧身问苏东篱:“有想去的地方吗?还能玩一会儿。”

“不了,回去吧。明天我还有工作。”

“好。辛苦阿苏。”

“不辛苦。”苏东篱莞尔。

陈予将苏东篱带到他的公寓。

进了门,陈予便替苏东篱拿好了衣服、放好了水,再叫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苏东篱去洗澡。

苏东篱丢了手机,敞了四肢,潇洒地丢了两个字:“不洗。”

陈予上前:“怎么不洗了呢?”

苏东篱仰头,笑得颠倒众生:“做完再洗。”

陈予一怔,随后挑眉:“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苏东篱:“因为我很甜。”

“那我尝尝甜不甜。”

陈予俯下身,亲他的小妖精,果然如小妖精所说,他甜得很。

做爱的时候小妖精万分配合,眼里也一直裹了陈予。

陈先生颇觉神奇,他家阿苏向来没有这么配合他的时候,因对性事不热衷,每每与陈予一起,也都是闭了眼睛由他来,哪这样真挚的?

他便调侃他:“阿苏,你的性冷淡好了?”

苏东篱被他气了,面上却微笑:“不,我是眼睛瞎了。”

陈予不明。

苏东篱想着,和他气什么呢?他总是对自己好的时候居多的。

于是他收紧了两条搭在陈予腰上的腿,捧着陈予一张比很多女生都要小的英俊脸蛋,惬意地问:“陈先生,你多喜欢我啊?”

陈予说:“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一般喜欢你。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那么我要爱你了。”

苏东篱沉默了一会儿,是又被感动了。

他只好说:“陈先生,我想了一天了,再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好啊,什么礼物?”

“送你一个大美人当男朋友,高不高兴?”

陈予的心骤然跳的快了起来,他想假装镇定,但他的呼吸、他的音调、他颤动的手出卖了他。

他分明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问苏东篱:“大美人叫什么?不叫苏东篱我不要的。”

苏东篱眉毛一竖,掐了把陈予的脸:“还有哪个大美人?漂亮又聪明、可爱又贴心的大美人还有谁?”

“当然是你。”陈予深深的吻了他一口:“我只是难以置信。”

当然难以置信。

打动一颗如水一般坚强又柔软的心又多难?你进他退,你弱他强。他包裹着你,又从你身边滑过。

太难了。

陈予想问苏东篱,自己怎么打动了他,但是他觉得,还是不问吧。他已经得到了他,过程艰辛也好、甜蜜也罢,都只是一条路而已。

也许苏先生也讲不来呢。

但其实苏先生讲的来的。

他这个人,跳动的心脏外头裹着一层厚厚的铠甲,寻常人难以入住,但它终归是柔软的。

他知道陈予喜欢他,便再不能把他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了。

他怕伤他的心。

但他也无法喜欢他,他只能在陈予捧上一颗真心的时候,回一句:谢谢你。

但是这样一丝紧密的联系足以让苏东篱看到陈先生的好。

陈先生常夸他聪明,但陈先生才是真聪明。他总能用简单的话来化解他们二人之间细小的矛盾,叫苏东篱钦佩。

是有一次,他被黑粉骂过了,也气,就不能好好说话,要变成一个“不礼貌”的人了。事后又自责,撒着娇朝陈先生道歉。

然后陈先生就说:“‘无刺的蔷薇是没有的。’阿苏哪能不比蔷薇。”

这样好听的一句话顿时叫苏东篱开心,下定决心不理评论下面那群“没有蔷薇的刺”。

他见多了陈先生温柔体贴的样子,便会忘了他的地位、他的身份。

是又有一日,陈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务,苏东篱在看闲书。突然陈予的手机响了,他也没有规避苏东篱,自然地接了起来。

他对电话那头的秘书逐条吩咐,言语来往间锐利冷漠,直言不借出一分款项,以话为刀,瞬间就决定了一间公司的生死。

偏偏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苏东篱,突然就笑了,满眼的情致爱意。

他又成了一柄温柔刀。

而且长久住一起,苏东篱也发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的鞋子是摆好的,浴室的毛巾和牙刷总在最合适的位置,当天要穿的衣服也恰好都在床边,床头柜上总会摆着一杯温水,冰箱里长期备着他爱喝的牛奶。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陈总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如他所说,爱一个人,无师自通。

苏东篱只能一点一点被他软化,由他入驻。

第12章:我等你

陈先生如愿成了苏东篱的男朋友,有了底气,就愈发得寸进尺。趁苏东篱近期得闲,三番两次约他出来倒也罢了,竟还想邀他同住。

苏东篱歪在宿舍的沙发上,懒洋洋的回他微信。

——住一起危险性很大的,你是想我“被出柜”吗?

——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emmm…

——说爱我。

——爱你啊!么么么么么~啪啪啪,躺平任草。

乘着高铁,又一次出差回京的陈予正捏着手机。

他看到他的爱人回复的消息,被哄得笑了出声。

他简直要爱死苏东篱了。

他从前觉得苏东篱如同悬崖陡峭上冷艳的花,迷人且冷淡,偶尔开着玩笑,不由人当真。

可等苏东篱成了他的男朋友,再不吝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的时候,他冷淡的人设早崩的没有了。

他早起问早好,晚睡道晚安,但凡多几日没有见到陈予,微信聊天界面一定被整屏的“想你”铺满。

他于情话上绝对慷慨,隔三差五要说“喜欢你”“爱你”。什么:

“不要看别人,你是我的。”

“最近我的粉丝都不说我的眼里有星星了,可能是因为全都是你吧!”

“哇,你是苏东篱的男朋友耶,他好幸福哦。”

更是信手拈来。

他在陈予面前,不是那个慵懒高冷的大明星。他不再高不可攀,他贴近了尘世。

可这样的他,更为吸引人。

陈予被他的甜言蜜语泡的沉醉,每一天都是欣喜的。

陈予撑着下颌笑,坐他边上的夏秘书见他笑得开心,便问他:“老板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予:“老板娘讲了让我高兴的事。”

夏秘书一脸惊讶:“我们什么时候有的老板娘?”

“上个月。”陈予随口说道,又看了眼夏秘书:“不要在我两个哥哥那里乱说。老板娘是大明星,不想太早出柜。”

出……出柜?夏秘书心中讶异,面上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要命,老板找个个男“老板娘”,明显是认真的,以后估计要鸡飞狗跳。

但鸡飞狗跳也好,安静如鸡也罢,左右不是当下的。至于以后出柜面临的压力……陈先生个子高,自然陈先生来扛。

乘了一个多小时高铁,总算抵达北京的土地。

夏秘书掏出手机打电话,询问来接他们的小付在哪个出口。

八月的京城暑气四溢,陈予着一身西装,刚出车站就奔腾的热气熏回了车站大厅。

陈先生皱着眉头瞥向外面,帮着一起搜寻小付。结果小付没找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就先映入眼帘,车里的人带着墨镜,见他终看到了自己就朝他挥了挥手。

陈予展眉一笑,对夏秘书撂下句话就走了。

他说:“老板娘来接我,我先走。找到了小付让他送你回去。”

陈予上了车,驾驶位的苏东篱把墨镜一摘,就发动了引擎。

陈予边调整安全带边说:“给你买辆车吧,省得总是开严秋的。”

“说了多少遍,这是数数的车,秋秋的车是跟你同款的保时捷。”说完又道:“买什么呀,我又不常出门,每次出去不是你接就是小付接,半年都难得用次车。”

陈予说:“你这个月都借三回了。”

苏东篱笑:“不是因为接你嘛,等下礼拜我忙起来你看我来不来接你。”

“所以干脆给你买辆车。”

“说了不买了,数数让我别买。”

陈予只好点头:“那好吧。”

今天苏东篱休息,接了陈予直接在他那儿没走。

陈先生开了空调,挽着袖子叫苏东篱去洗澡。

苏东篱拿起电视遥控器,赖在沙发上不动:“我没有流汗,晚上睡觉之前洗。”

陈予解他的皮带:“陪我洗,帮我擦背。”

苏东篱已经要懒成了一块石头的人了,要不是陷入初恋,实在喜欢极了自己的男朋友,理都不想理他。

无奈的被陈予拖到浴室,脱了衣服帮他擦背,顺便帮他按了按肩膀。

洗过澡,苏东篱给陈予叫了份陈二哥家的“外卖”,陪他吃了饭,再陪他睡午觉。

陈予睡个觉都是斯文的,睡着是什么姿势,醒来就是什么姿势。苏东篱喜欢他这样,他可以抱着他入睡,醒来也在他怀里。

十分幸福。

没几天,V-nix新专辑发布,公司开了个小型见面会,正式公开《乐园》。

几个人快一年没有一起登台,在后台化妆的时候竟有些小紧张。

上了台不一样了,台风稳健,合作默契,又成了当红偶像V-nix。

先唱的是《乐园》。

歌曲先两日公开,粉丝们早有了歌词,私下又快马加鞭,排练好了应援词。

小姑娘们给台上唱歌的人应和,每有间隙,总能听到她们齐声喊着成员们的名字。

“柏桥”

“苏东篱”

“严秋”

“王亦翎”

“陆数”

真是有趣的姑娘们,她们用尽全力,直喊到了台上的人的心底。

一曲唱完,主持人刘亚宁从一边走了出来。

他笑着夸奖V-nix,又讲了一堆官方话,最后问他们:“这张专辑里你们最喜欢哪首歌?”

他们按站位讲了,最后一个是苏东篱。

他握着话筒,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浅浅笑道:“我喜欢《势均力敌》,当然,《乐园》也很不错。”

刘亚宁问他:“为什么更喜欢《势均力敌》?”

苏东篱歪着头,稍微深的笑了一下:“《势均力敌》里面有句歌词我很喜欢,‘你多看了我两眼,我不算你输。我这么喜欢你,麻烦你也当我们势均力敌。’感觉很甜。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套衣服很帅。”

刘亚宁顺势让他们去后台换衣服。

再上台时粉丝们发出震天的喊声,她们为他们惊艳,心脏跳动加快,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苏东篱他们带着耳机,才不至于被震到耳鸣。

第一句是柏桥的词,他站在台中间,帅气十足。

V-nix惯为粉丝称道的是他们的走位,自柏桥开始,一个接一个,步履自然,唱词顺利。

到苏东篱的时候,他眼前忽然一道黄光闪过,苏东篱下意识往那里看了眼,便瞧见了他的男朋友。

他男朋友上身穿着T恤,刘海又放了下来。适才拿来吸引他注意的黄色荧光棒也匆忙收了起来,换上了粉丝们统一的“原谅色”,像一个普普通通、给他们应和的大学生粉丝。

刚刚他还不在的,苏东篱想,但是我男朋友真好看。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甜蜜又温柔,果然看呆了所有人。

其他几个成员在苏东篱身后,没看到他方才的一笑,因而并不知道粉丝们怎么突然叫的那样大声了。

严秋收了尾,几个人又满头大汗站在了一边。

苏东篱没了方才的耐心,成员们回答问题途中一直心不在焉,得空就要去看一眼他的男朋友。

主持人问到他的时候他差点答错话。

柏桥在一边胡说八道的时候严秋和苏东篱咬耳朵:“你想什么呢?”

苏东篱压着一番不能平静的心,低声回严秋:“我男朋友来了。”

“好的。”严秋说:“大概你们不虐狗会死的吧?”

苏东篱以手背捂了嘴轻笑:“他会。”

大概是苏东篱和严秋讲悄悄话的动作太明显,粉丝们抑制不住的因此而亢奋。

陈予也看到了他的男朋友和别人在台上“你浓我浓”,又听到耳边喊个不停的“盐酥”,有些醋,想着回去要让苏东篱哄哄他才行。

之后再玩了两个小游戏,主持人又与他们聊了起来。

都是大小伙子,免不了提起恋情。

其他人依着公司给的台词,说了几句官方的话,苏东篱突然想着,玩点刺激的吧。

他突然指着陈予的方向,说:“男朋友。”

陈予在台下,心都要跳出来,以为他的爱人下一秒就要为爱出柜。

结果他的男朋友下一秒只是以手指划出一道线,涵盖了大部分女粉丝,说:“女朋友。”

陈予隐隐有些失望,可他明白,苏东篱的职业注定了他们的恋情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见光的可能。他并不太介意这个,可是偶尔,他也会想得到别人祝福,而不是见成千上万的粉丝讲他的男朋友“许给”别人。

见面会结束都十点多了,苏东篱卸了妆,就跟经纪人打了招呼,被陈予接走了。

就算已经十点多了,路上来往的车辆依然络绎不绝。

苏东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着脸,凝视着陈予。

是经过一个红绿灯之后,他突然说:“我这个人,又懒又难动心,这一辈子,可能就你一个人了。所以你不要怕,等等我好不好?一辈子这么长,总有机会让人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的。”

陈予被他的一席话弄得心悸,他的大宝贝是聪明的,他总是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喜欢什么,他不舍得自己难过,他总是以最好的方式来安抚自己。

陈予微微笑了:“好,我等你。”

——正文完——

第13章:番外·结婚

苏东篱盘腿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敷面膜。

电视上放的是自己年前拍完的一部武侠剧,他挑大梁演男一。导演是彼年提点过自己、如同自己恩师的关导。

他这些年演技进步很大,虽不能与已拿过“最佳男主角”的柏桥相比,但也不至落后太多。

他能有此成就,多亏了关导教导。

关导偏心他,每有好剧本一定有他的一个角色,这些年来,是用了心的。苏东篱感激他。

其实这部剧原本找不到合适的男主,关导想苏东篱来演,但苏东篱行程太满,分不出时间来。关导无奈,欲寻他人,但不想苏东篱推了所有剧本,连他男朋友投资的一部大制作电影都推了,来接关导这部电视剧。

毕竟是恩师。

这部剧苏东篱追了有段时间,情情爱爱的,他不太喜欢,但是闲得无聊,干脆随便看看。

放着放着就插了广告,苏东篱撇撇嘴,掏了手机看消息。

他男朋友两分钟前给他发了条语音,是问他在做什么。

苏东篱回:看电视,好无聊。

大陈:今天这么乖,没有出去玩?

小苏:太热,懒得出门。

大陈:阿苏真是一年比一年懒。

小苏:【抠鼻屎】

有的没的聊了一堆,苏东篱突然想起马上是陈予三十五岁生日。

陈先生和苏东篱有六七岁年龄差,因此陈先生总不爱过生日,是觉得多过一岁就老一岁了。于是苏东篱总是在陈予生日之际送上别出心裁的礼物,以哄他高兴。

陈先生三十五了。纵使他斯文英俊、被优越的家底供着、参加宴会的时候和同龄的老总站一起看起来年轻十余岁,苏东篱替他敷面膜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下眼睑边上多出的两条细纹。

不知不觉,他们在一起八年多了,陈先生前几年同他求了无数次婚,他没答应,因为他的组合还在活动,他不是一个人,不能太任性。之后陈先生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了。

苏东篱盯了公司发在群里面让他们明天去公司、为十周年演唱会开会的消息许久。突然想,送陈予一份礼物吧。

第一次开会,几个成员兴致勃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这里要这样,那里要那样,北京场不能比当下最红的那个小生的演唱会场馆小。既然北京场开了,那上海也要有,广州杭州南京要不要也考虑?海外开几场?

他们说得热火朝天。

苏东篱冷不丁地在十多个人面前说了一句:“我准备和我男朋友结婚。”

坐在上首的刘总表情一僵,没有说话。

V-nix几个人的合约马上到期,虽然每人手上都有那么一点儿股份,但苏东篱在乎这点钱?他关键时候来这一出,几个在座的高层都摸不透他想做什么。他还没过气,咖位也在那儿摆着,只要不犯大错,几年内就还是摇钱树,更何况他那“要结婚”的男朋友可是陈予。公司无论如何都不好和他撕破脸。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还是陆数突然问了一句:“你想公开?顺便出柜吗?”

“不,只公开有伴侣。”

话一撂下,几位座上的领导稍微松了口气,这年头,只要不出柜,什么都好说。结婚没什么,有粉丝不愿意,但更多的还是理解的,毕竟年纪不小了,没几个月就要三十了。

刘总开口:“这个下次开会再说,我们要和乔总商量下。”

苏东篱说:“刘总,我男朋友三十五了,家里很着急的。我男朋友奶奶说就算是男人,也要办婚礼。但是办婚礼,酒店都要提前很久订。”

刘总一脸无奈:“你是明天就要结婚了吗?这么着急做什么?”

苏东篱扬了一边的嘴角:“公司决定了我就要去订酒店了,很费时间的。”

刘总只好说:“散会了跟我去找乔总。”

散了会,苏东篱跟几位老总去找柏乔妤,陆数他们几个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柏桥跟陆数说:“酒店很难订吗?”

“好像是,一般好一点的酒店都要等差不多一两年。”

“那我们也准备准备订个吧?你喜欢华尔道夫还是丽思卡尔顿?还是别的酒店?要订多少桌?一百桌够不够?”

陆数皱了皱眉:“等你爸同意了我们再说吧!”

出了电梯,听了两耳朵的严秋看向王亦翎:“翎翎,要不我们……”

“不结!”王亦翎踢了他一脚:“先跟你爸妈出柜再说吧!”

“你跟我一起去。我爸妈都把你当亲儿子你不知道啊?我要是一个人去我爸肯定觉得是我勾引的你,但是你要证明是我们两情相悦,我没有带坏你。”

王亦翎瞪他:“要点脸严秋。是你勾、引、我。我不管,我不去惹严叔邱姨不高兴。”

严秋不乐意:“王亦翎你怎么那么胆小?”

王亦翎又踹他:“再说一遍!”

严秋上前抱他,痴汉笑:“不敢不敢,翎翎我好爱你啊。”

一堆人总算走完了。

两个刚从练习室出来的小姑娘围观了两场大戏。

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小声的对边上的短头发小姑娘说:“所有传闻果然是真的啊?V-nix前辈竟然五个人都是gay啊?”

短头发小姑娘说:“一看就是啊,五个人都gay里gay气的。只是没想到严秋前辈和亦翎前辈才是一对。我姐姐还萌了六七年‘盐酥’呢!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啊?”

“还是不要了吧,站错了CP怪可怜的。”

得了乔总的允许,苏东篱笑着回了家。

又想,要怎么告诉陈予这个好消息呢?感觉怎么说都会让他很高兴。

那就做爱的时候说吧。苏东篱决定。

他总是这么无聊的。

陈予生日当天,苏东篱花了一个上午给陈予做了一桌菜。他厨艺不算很好,但是用了心,陈予已足够满意。

饭后苏东篱收拾了几套衣服,带上护照身份证钱包和男朋友,驱车就赶往了机场。

陈予惊讶:“去哪儿?”

“东京。”苏东篱咧了嘴朝他笑。

陈予失笑:“跑那么远,你有假了?”

“请了一周假。”

飞机没有延误,不到七点就降落了羽田机场。

苏东篱早有计划,一到机场就打了电话叫人来接。

陈予拎着两人的行李,上了车,随着去了一家日式旅馆。

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晚饭。

陈予全程懵逼,不知道他的爱人在玩什么。

到了房间陈予还是迷迷糊糊的。

等他洗完澡,苏东篱也洗完澡出来,陈予更是讶然。

他的男朋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身上不怎么规矩的披着和式浴衣,随意瞥他一眼,都是含蓄的风情万种。

原本绑在腰间有指宽的腰带被他换成了一条窄窄的带子。是肩也露了,腿也显了,胸膛明晃晃的摆出来,薄薄的腹肌清晰可见。

他还勾唇笑,迈着修长的腿走到陈予面前,对他说:“我里面没穿。”

简直不愧王亦翎说他是“娱乐圈第一男妖精”。

陈予怕是要被他榨干。

苏东篱在陈予身下喘气,他攀着陈予的背,比平日热情的多,像一个正常的、沉溺情事的男人。

他仰着脖子亲吻身上的爱人,眼角泛红,眉梢带情。

结果他男朋友特别冷漠,又面无表情的说道:“别装了。”

苏东篱睁开眼,尴尬的问:“很明显吗?我用了我毕生的演技了。”

陈予难得没生气,他摸摸苏东篱的脑袋:“宝贝儿,没关系,不用哄我高兴,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

他知道苏东篱不是故意,他只是比常人少了一点感知愉悦的能力,他知道他爱自己,并愿意包容自己、配合自己,这就够了。

苏东篱亲吻下他的爱人,眼神真挚。

他说:“陈先生,你这么好,可不可以和我结婚啊?”

他又说:“明天转机夏威夷,好不好?”

原来他的目的地不是东京,是夏威夷吗?

可是夏威夷大概也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陈予说:“好。”

他当然好,他等这一天,等了大概有八年了。

前两天奶奶还嘀咕,不知道北京的哪个酒店办婚宴最好。

想来他们回去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但是结婚的新人那么多,大概很难排上近期的了,不过没关系,让他大哥解决好了。

陈家老三的未婚夫是大明星,因此可以不必盛大,但必然要体面。

“是不是呀?阿苏。”陈予给大哥打电话,顺便问了苏东篱一句。

苏东篱尚未睡醒,只下意识回了一句:“嗯嗯,我爱你。”

陈予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第14章:番外·“陈先生”和“苏先生”

某日清晨,在大多数网友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个著名娱记在微博发了一条重磅消息,炸醒了无数粉丝。

此娱记称,某当红男偶像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恋人,正计划结婚。

各家粉丝战战兢兢,生怕这位“当红男偶像”是自家哥哥。她们纷纷私信、评论这位博主,以求得博主透露丝毫消息,让她们分析到底是哪个倒霉男艺人害自己胆寒。

短短几天,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几位当红小生全没逃过被猜测,凡遇到有提及这则消息的博主,评论必当一片腥风血雨。

在粉丝们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V-nix官博发了一则公告,称V-nix成员苏东篱和恋人感情稳定,已准备在十周年演唱会后结婚。

消息一出,震惊了无数粉丝。

怎么……是苏东篱啊?当红是当红,偶像也是偶像,但是……多年不曾有过绯闻的大美人,哪个女人拿得住?

不过其他男艺人的粉丝到底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我“老公”。

V-nix的粉丝却是不能接受,尤其是苏东篱的唯饭,一时间全都跑到苏东篱微博底下评论。要解释的、脱饭的、表示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的……一窝蜂的挤在一起。

没多久,苏东篱发了一条微博。

V-nix苏东篱:

对不起各位,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只是这也是我临时决定的,公司劝诫无果,只好尊重我的决定,请不要责怪公司。

我本来没想过这么快结婚,我和我的爱人感情很好,很放心彼此,本不需要仪式证明。只是前几天我想怎么为我爱人庆生的时候想起来我爱人年纪好像已经不小了,我很心疼我爱人,这个人陪我这么久,却只有很少人知道,好像有些不公平。

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多年了,没有告诉大家很抱歉,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我并没有因为我有了爱人,而忽视了你们,我一直很感激你们。

我爱人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没有办法做让这个人难过的事情,我爱人想和我结婚,我想和我爱人过一辈子,很简单,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解释能让你们明白,我并不是想抛弃V-nix、抛弃你们。事实上,V-nix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你们也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想一直和V-nix一直在一起,二十年,三十年……

再次希望你们原谅。

以及,不像别人说的奉子成婚,我和我爱人不打算要孩子,谢谢大家。

苏东篱确实不太会说话,平日调戏陆数调侃陈予已经用了他所有的俏皮话了,他只能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道出真心。他不知道他的粉丝们能不能接受,但他已尽了他的所有,余下只能听天由命。

之后半个月,苏东篱要结婚的消息才勉强风平浪静。

V-nix十周年演唱会的会议照常开,只是柏木传媒的公关组忙了点而已。

演唱会前的最后一次会议结束,苏东篱让严秋开车送他回家。

王亦翎坐在副驾驶,开口训在后座躺尸的苏东篱。

“我男朋友是你的司机吗?天天蹭我们的车,连顿饭都不请我们吃!”

“那怎么办呀,我未婚夫那么忙,没空接我。司机给他开车,也没法接我。我总不能坐地铁吧?”苏东篱懒洋洋的道。

王亦翎瞪了他一眼:“那你可以多蹭蹭数数和柏桥哥的车吗?我和我男朋友不要约会哒?”

严秋听了就在一边笑,没说话。

苏东篱戳着手机屏,头都没抬,就说:“你男朋友都宅成蘑菇了,还约会?你和他的游戏机约啊?”

“……”王亦翎无言以对。

他又瞪他的男朋友:“严秋你还有脸笑?”

“对不起我错了。”严秋从善如流的道歉,又说:“别理他,他嘴痒,让陈予收拾他。”

苏东篱得意一笑:“他才不舍得,我这么可爱,嘴又甜,他爱死我了。”

王亦翎被他无形中秀了一波恩爱,就很气。

正巧前方遇了红灯,严秋停了车,揽过王亦翎,与他接了个长吻。

这下是苏东篱眼红了。他骂了句严秋,就窝在后座不说话了。

王亦翎得以扬眉吐气,便得意洋洋,又赏了自家男朋友一个香吻。

苏东篱眼都闪瞎了。

他给陈予发微信: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那么那么那么想你!

大陈:就快就快。

小苏:王亦翎在我面前秀恩爱,眼睛都闪瞎了!

大陈: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小苏:陈叔叔好过分,明明是他欺负我。

大陈:那他太坏了,回头我发我们的床照给他,也闪瞎他的眼。

苏东篱脸上挂了笑,手指敲着手机的虚拟键盘,骂他:不要脸。

大陈:等我回来。

大陈:酒店订奶奶看中的那家好不好?

小苏:好的。等你回来啪啪啪。

大陈:【微笑】

小苏:哈哈哈哈哈,好心疼你哦。

大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jpg

小苏:我们仙女没有良心jpg

大陈:我要出轨了。

小苏:你试试。【微笑】

大陈:【叹气】我好惨。

小苏:乖,都要结婚了,别想太多。

大陈:emmm…可以女装play吗?

小苏:可以啊,你喜欢湘玉还是芙蓉?

大陈:……

玩笑是玩笑,陈予回来了,苏东篱还是买了一套仿魏晋的汉服,穿着在家溜达了一圈,让陈先生再次惊艳了一回。

十周年演唱会说来就来,仿佛他们那七八场会议前一天开完,隔天演唱会就来了。

开场前苏东篱还忐忑,怕因为他要结婚,粉都脱没了,然后现场只有其他四个人的粉丝,那多尴尬。

幸好没有。

开场是当年二辑的《乐园》。

照例是苏东篱唱那句:我要建一座乐园,日日夜夜陪你在里面。

他唱完离下句有段间隙,不长也不短,够粉丝说一句:好啊,谢谢你。

——我给你建一座乐园

——好啊,谢谢你。

数千名粉丝一起开口,还是挺震撼的。

苏东篱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之后又唱:公主的那件白纱裙,很适合做婚纱。我偷偷摘了一颗星,送给你好不好?

粉丝们说: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虽然你的新娘不是我。

苏东篱好像懂得了她们的未竟之意,

他眼眶终是有些湿,趁前头的成员挡了他,悄悄地闭了闭眼,憋回了眼泪。

两首歌唱完,是谈话环节。

几个人自我介绍,如同十年前刚出道一样,只是此时的他们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演唱会是为粉丝服务的,几个人整场都没有提苏东篱结婚的事,就当为粉丝编织一个完满的梦。他们把台下的她们当做小朋友,哄她们高兴、让她们满足。

到苏东篱solo的时候,他大方的对粉丝们说道:“《乐园》唱了七八年,都没有给你们‘建乐园’,那请你们去明远乐园玩好不好?今晚到场的各位,都可凭演唱会门票去明远乐园玩一次。至于具体时间要求,到时候我微博告诉你们。接下来,我要为你们演唱的是五辑里面的一首歌——《致谢》。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喜欢,和仍对我的支持。”

当晚全网沸腾,几乎都在讨论苏东篱的财大气粗。

演唱会全场几千名粉丝,明远乐园的通票三百多一张,那么少说也要一两百万了,以一两百万来回馈粉丝?这次演唱会苏东篱可是亏大了。

然王亦翎在群里面吐槽苏东篱:陈予知道你借花献佛吗?

苏东篱:我未婚夫把明远乐园给我了啊。【微笑】

王亦翎:……

严秋:……

陆数:……

柏桥:我要去打小报告!

陈予奶奶找人算了一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是在一周后。

苏东篱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紧张的要命。

他天天找王亦翎聊天,非逼着他安抚自己。

王亦翎不堪其扰,但念着他要结婚,一直忍着没骂他。

是终于到了婚礼当日。

果然是个好日子,天朗气清,微风轻拂,青草泛香,空气质量也是难得的一个优。

仪式是在酒店的草坪。

虽然只邀了双方的亲朋好友,但也有几十人。满满当当的坐了大半个花园。

司仪请的是女主持俞桐。

场面很大,台下除了苏东篱的明星朋友和他的父母。其余都是陈予的家人挚友,皆是非富即贵。

俞桐竟也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压了住场。

到了新人讲话的环节,下面有人把话筒给了陈予。

今日打扮的格外俊朗的新郎接过话筒,脸带笑意的说道:“我第一次见阿苏,是在表嫂举办的晚宴上,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好看成这样。但是阿苏又不止是好看。他很善良,又聪明,嘴也甜,除了懒了点儿,其余好像没什么不好。”

“我和阿苏在一起八年多了,但好像是眨眼间的事。这些年,我醒来是他,入睡也是他。这是很幸福的,枕边有这么一个大美人,我做梦都要笑醒。虽然这样说好像我是图他外表一样,但是我特别爱他。我既爱他年轻时的好看,也会爱他老去之后的满鬓斑白。我一想到我要和阿苏走过这一生,就觉得非常愉悦。可是我比阿苏大好几岁,那么老了之后大概还要辛苦阿苏照顾我了。”

陈予温柔的看着他的新郎:“阿苏,辛苦你。”

苏东篱听的眼眶泛红,可他挂着笑,是十分幸福的。

俞桐站在一旁也有些感动,陈总这样的地位,能讲这样的话,是必定爱极了苏东篱了。

她不禁问苏东篱:“东篱怎么想?”

问完她将自己的话筒递到苏东篱的面前。

苏东篱接了,他缓了缓,才开口,说:“不辛苦,我愿意。”

“其实我是个情感很淡漠的人,交友信奉‘君子淡如水’,交男朋友也要千挑万选,喜欢我的我不要,我喜欢的又找不到,所幸遇上你。”

“你从来都不问我为什么爱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怎么突然接受了你。我也没有说过。但其实很简单的,陈先生这么好,英俊温柔,体贴入微,不催促,不退却,永远让我有自己的空间。”

“我一直很感谢你,也很爱你。”

“我很荣幸,能和陈先生结婚。”

他的陈先生给他套上戒指:“‘陈先生’,日后劳您照顾。”

他没有“陈太太”,他要管他的爱人叫“先生”。

苏东篱也给他套上戒指:“‘苏先生’,也劳您费心。”

俞桐说:“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于是陈予上前了一步,吻住了他从此相伴一生的爱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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