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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师弟非要当反派(修真)下+番外——龙女夜白

第40章:再无般般

苏珏不在意的对老爹说:“爹你老糊涂了吗?我乃罗浮仙山上的仙人,他不拜我就是失礼了, 还让我拜他?岂有此理。”

对皇帝卑躬屈膝的苏北坡:“……”

皇帝立刻摆手道:“不用不用, 这样挺好的, 朕……我很随意的……”

苏北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见苏珏捧着一大壶酒放到皇帝手上, 一个字道:“喝。”

皇帝苦着脸道:“有点多啊……”

“嗯?”苏珏勾着皇帝的脖子道:“你这是不想给我面子。”

“不不不,绝对没有。”皇帝道:“我喝……这就喝……呜……”

“啊哈哈哈……”苏珏看着痛苦的皇帝哈哈大笑,指着苏北坡道:“看见没有?这是我老爹, 你以后对他要敬爱有加, 不准呼来喝去。要是被我知道你敢不尊重他, 我就连夜把你的鸟巴切了片玩。”

皇帝:“呜呜呜……”

苏北坡感觉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 自己的儿子竟然对自己的君王如此说话。最重要的是, 皇帝还不敢拒绝。这真的是自己辅佐多年,霸气天成的皇帝吗?

苏珏回了房间, 发现燕昭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被子没有盖好,露出半个圆溜溜的屁股。他叹息一声走了过去, 脱了外套就躺下睡了。燕昭睁着迷迷糊糊的双眼道:“师兄你回来啦?”

“嗯。”

燕昭转过身, 手脚并用的缠在苏珏身上,“师兄还要继续吗?”

“不了。”苏珏搂着他滑腻的腰道:“先欠着。”

“噢……”说完这个字, 燕昭又昏昏睡去。苏珏竟然难得觉得心安, 也很快就睡着了。

此时远在南荒欢喜佛宗的无双正一脸纠结的从欢喜菩萨的寝殿里出来,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男宠了。因为欢喜菩萨经常临幸他,还不采补他,再这样下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堕落。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见一名妙龄女子正在等他,正是般般。

般般见他回来,对着他灿然一笑,“大师你可回来了,刚刚舒服吗?”

无双当场黑了脸,骂道:“舒服个屁。”

“哎呀,大师说脏话了。”般般捂着嘴笑道:“可是人家怎么看怎么喜欢呢。”

无双完败,他郁闷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求求你走远点好吗?贫僧已经很烦了。”

“大师到底在烦什么呢?”般般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道:“这里什么都有,还要无数美女供你享用,为何要烦恼?”

“你不懂。”无双道:“如果有一天我把你放进一个什么都有,却唯独不让你和男人睡觉的地方,你会不会难受?”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般般娇笑道:“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和男人睡觉了。”

在欢喜佛宗还有不和男人睡觉的女人?无双惊奇道:“你来葵水啦?”

“呸。”般般道:“我欢喜佛宗的大欢喜佛经只要修炼,就会去污除秽清净自身,怎么会有葵水这种污秽之物?”

“既然如此,你怎么就禁欲了?”

“我不是禁欲。”般般脸红红的俯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无双,“我每天都在准备和大师双修啊。”

“你……”无双猛地往后倒仰,“你太无耻了。”

“哈哈哈。”般般开心的笑道:“大师你真可爱。”

无双:“你放过贫僧吧。”

“为什么?”般般有些不解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世上最快乐的事,大师为何如此抗拒?”

“不是贫僧抗拒。”无双叹气道:“就算是男欢女爱那也得双方自愿啊,自从来到欢喜佛宗我就一直被强迫,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看着无双难受的脸庞,不知怎么般般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她对无双道:“只要你愿意和我快活一番,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真的?”无双惊喜的看她道:“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般般笑道:“我可是欢喜佛宗的圣女,等菩萨死了,我就是新的欢喜菩萨了。”

“好。”无双把衣服一脱,道:“来吧,快点。”

早上,在欢喜佛宗弟子都还在休息的时候,般般带着无双偷偷的走了。两人出了欢喜佛宗就一路狂奔,无双道:“为何不飞?”

般般双眼含情脉脉的看了无双一眼,“在天上飞多显眼,你是想被捉回去吗?”

“好吧,就这样。”无双道:“接下来贫僧自己会走,你回去吧。”

“怎么,这就想赶我走了?”般般一蹦一跳的走到无双身边,挽着无双的手臂道:“我呀,还想和你这个俏和尚再多呆一会儿。”

无双崩溃,“天哪。”

“咯咯咯……”

两人走到阴森的树林,般般道:“大师你知道吗?这里住着一个非常恐怖的女鬼,你只要呆在我这个南荒人身边她才不会来害你。”

无双白了她一眼,“请不要侮辱贫僧的智商,贫僧是个和尚,这里有没有女鬼贫僧会不知道?”

般般吐了吐舌头,“大师一点都不幽默。”

“幽默?”无双捶着自己的脑袋道:“贫僧以前最幽默了,可贫僧现在恨死幽默了。”

“大师不要伤害自己。”般般拉着无双的手道:“般般心疼的。”

无双再次问她,“你为什么还不走,再往前就要到两界山了。”

“哎呀干嘛要赶人家走,人家想多看看大师嘛。”

无双:“呜呜……”

般般将各种颜色的花编在一起,编成了一个花环。她把花环戴在头上,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在无双前面。“大师你看我好看吗?”

“大师你真冷酷,这么美丽的一个少女在你面前你都不心动。”

“大师你想睡我吗?我们就在路上来吧。”

“大师……大师……大师……”

无双口吐白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崩溃。这个叫般般的女的,一定炼过类似于狮子吼一般的音波功,实在是太摧残人了。

他两眼昏花的看着前方,突然一片巍峨的山脉出现在眼前。宛若久旱逢甘霖,无双喜极而泣道:“太好了,两界山到了。”

般般停下了脚步,看着无双。突然道:“大师带我去中州吧,我还没去过中州呢。”

“这不可能。”无双一口否决,“中州不适合你,真的,你到了那里会被人打死的。”

“哼!”般般跺脚道:“你不会保护我吗?”

无双道:“中州有一个叫苏珏的家伙,异常凶残,最喜欢生吃年轻漂亮的姑娘,贫僧可打不过他。”

“嘻嘻,我可不信。”般般笑道:“正道之首罗浮派的天才弟子苏珏,怎么可能吃人呢?”

“娘的。”无双后悔的拍着大腿道:“苏珏你说你没事把名声弄那么响亮干嘛?”

“哈秋!”苏珏揉着鼻子,躺在床上翻白眼。

一旁的燕昭担忧道:“师兄是伤寒了吗?”

“你见过金丹修士得伤寒的吗?”苏珏翻着白眼道:“一定是有人嫉妒我长得帅,在背后诅咒我。”

“般般!”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喊,般般浑身一抖,躲在无双身后道:“她们追来了。”

无双也看见了前方的欢喜佛宗众人,欢喜佛宗一共来了三十多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期。般般从无双身后走出道:“各位怎么都在这?莫不是找般般有事?”

对面走出一名风骚妇人道:“般般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啊?”般般轻轻扯着自己的头发道:“我在带大师散心呢,大师在欢喜佛宗待的有点无聊了。”

“是吗?哼哼。”那妇人冷笑道:“散心能从南荒中央散到两界山来?散心能没日没夜的赶路?”

“那是你不懂情趣。”般般道:“像你这种老女人,怎么会懂得我们年轻人的乐趣?”

“好,好你个小贱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那妇人一翻手就要冲过来,般般伸手抓住无双挡在前面。

妇人顿时收手道:“你想干什么?”

般般伸手掐着无双的脖子道:“菩萨现在可舍不得这个和尚,要是不想让他死就给我让开。”

无双被般般抓着也不敢乱动,他道:“你不是欢喜佛宗的圣女嘛,她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还未说话就听那妇人道:“我欢喜佛宗的预备圣女除了她还有几十个,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竟敢私自带着菩萨男宠逃脱,菩萨已经说了你就不用回宗里了。”

无双有些震惊的看着般般,“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般般笑道:“人家还不是想多看看大师哥哥嘛。”

“般般,识相点就放下无双,我还能留你个完整的魂魄。”妇人凶神恶状道:“否则我就打得你魂飞魄散。”

“你敢!”般般将无双推在前面道:“你有什么大招尽管招呼,大师要是擦破点皮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妇人快被般般气死了,可偏偏不敢怎么样。般般一路挟着无双穿过她们,来到了两界山脚下。

无双被一群金丹期魔修围着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道:“般般,我们一起去中州。”

般般娇笑道:“你不是说中州有人喜欢吃年轻漂亮的姑娘吗?”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你是猪吗?不知道紧张?”

“大师。”般般突然突然搂住无双的腰。

无双:“嗯?”

“大师,待会我数三声,我们就一起飞过两界山吧。”般般悄悄的说。

“好。”无双知道自己的遁速比不上那些金丹修士,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般般道:“三,二……”

无双身体绷紧,蓄势待发。

“走!”

般般突然一掌推飞无双,无双飞在半空,惊愕的转身。只见般般已经冲向了那群金丹修士,怎么会这样……

般般最后回头看了无双一眼,“快飞呀!”

说完丹田自爆,对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唯有如此方能阻拦一下金丹期修士的脚步,也仅仅就是那一下子而已。

无双借着推力,很快就飞过了两界山,他不敢停留,一路疾驰往蜀山方向飞去。

他的耳边仿佛还轻轻回荡着那句,“大师,人家就是想多看看你嘛……”

我呀,还想和你这个俏和尚再多呆一会儿……

“前面是弥勒教的道友吗?”

蜀山的人听见两界山处有很大的动静,于是召集了一群人赶了过来。无双趔趄栽倒在地,被蜀山长老扶住,“你是弥勒教的无双?怎么这个样子?”

无双抓着他的手道:“贫僧被魔道之人追杀,我……还有朋友在后面。”

“什么?”蜀山长老林绝峰最是嫉恶如仇,他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浪。”

说罢就往两界山飞去,正好碰见追过来的欢喜佛宗众人。那妇人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林绝峰微微一笑道:“我是取你性命之人。”

说完提剑就上,不一会儿就打得欢喜佛宗众人毫无还手之力。到最后也只不过逃出了一人,弟子道:“可惜跑了一个。”

“没关系。”林绝峰道:“她经脉之中被我埋了剑气,活不了多久。”

无双又跑去了般般自爆的地方,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大坑,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他抚摸着坑的边缘,丹田自爆之人灵魂也会破碎,他就是立个冢都没有了意义。自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一个叫般般的人了。

无双站在坑前忽然有些茫然,林绝峰走过来看了眼那个坑,道:“有个魔修在这里自爆了,修为不是很高,应该只有筑基巅峰。”

无双忽然问林绝峰,“前辈,你说魔修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呢?就像正道也有坏人一样,他们会不会也有好人呢?”

林绝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个问题是你们和尚该想的问题,不是我们剑修该想的,剑修只需要知道魔修的剑有多锋利就行了。”说完他就走了。

无双一身雪白僧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宗门了。他想起一事,转身追上林绝峰道:“前辈,一个月前和贫僧一起被魔修追杀的还有罗浮派的苏珏和燕昭,不知前辈可知他们的消息?”

听到苏珏的名字,林绝峰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然后道:“你放心,他好的很。”

这就是说苏珏已经脱离危险了,无双追问道:“您见过他?什么时候见到的?”

林绝峰道:“半个月前苏珏来过一次蜀山,还传信给了弥勒教,说你遇到了危险。”

“阿弥陀佛。”无双双手合十道:“苏师弟平安就好。”

此时在荣国都城内,几个半大孩子站在一起。

秦源面前站着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抱着苏粗大道:“我师尊是神仙,会飞的。他一挥手就能推平一座山,吐口吐沫就能在地上打一个洞,你们只要把糖葫芦交出来我就不让我师尊打你们。”

“你骗人!”一个小男孩道:“你师尊要是真的这么厉害,你这么可能没有糖葫芦吃?”

秦源道:“还不是因为我师尊说糖葫芦太掉价了,要吃就应该吃十两银子一盒的牛乳莲子糕。”

“哇!十两银子啊!”一群小孩子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那个小男孩还不服气道:“我不信,一定是你在吹牛。”

“好,你不信是吧。”

秦源举起苏粗大道:“这是我师尊送给我的坐骑,它能变得好大好大,大到吓死你。”

众人将头转过去,只见毛发乌黑油亮的小熊睁着一双怯怯的小眼睛,瑟瑟发抖的看着众人。

“切 ,这不就是一只小狗嘛,还是只胆子很小的狗。”

“哈哈哈哈……”

秦源气得小脸通红,他把上苏粗大放在地上道:“苏粗大你快变大,你不变我回去让师尊打你。”

于是苏粗大浑身一抖,眼泪汪汪的开始变大,他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渐渐地变得比房屋还要高。从巨大的鼻孔里传出阵阵腥风,吹的一群小孩脸色巨变。

“妖……妖怪……”

秦源得意一笑,“这下你们该相信我师尊是神仙了吧,快把糖葫芦交出来。”

“呜哇!娘啊……救命啊……”所有人人全都吓得疯狂的跑回家。

秦源在后面喊,“你们这群没信誉的,还我糖葫芦!”

皇帝陛下正准备去苏府,刚走到巷子里,迎面而来一群小孩子冲了过来。他一脸茫然的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精神吗?”

“陛下……陛下……”一旁的太监惊恐的看着前面。

皇帝皱着眉道:“你喊魂啊?都说了出门喊少爷。”

“陛下……”太监指着前方的上面,“你看……”

皇帝抬头一看,只见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往下看去是巨大的鼻子和嘴巴。

“天……”他腿软的扶住一旁的太监道:“我好像眼花了,你看见前面的怪物了吗?”

太监含泪点头,“嗯……看见了。”

“有……有妖怪。”皇帝掐着太监的手臂道:“快……快扶朕逃跑,朕腿软了。”

太监终于哭了出来,“呜……老奴腿也软了。”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跑到了怪物前面,道:“苏粗大快变小,被师尊看见了要打你的。”

于是那怪物嘴里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瞬间变小,成了小狗一样大小,被那孩子抱在怀里。小孩抱着怪物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等等。”皇帝开口道:“你等一下。”

秦源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叫我?”

“对。”皇帝抖着一双腿走过去道:“你……这怪物听你的?”

“它不是怪物。”秦源道:“它是我的坐骑苏粗大。”

“坐骑?”皇帝双眼放光道:“你是金童吗?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坐骑。”

“我不是金童,我是秦源。”秦源道:“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皇帝一着急,一把拽住了秦源,道:“你别走啊。”

秦源立刻双眼含泪道:“你想欺负我吗?我告诉你,我师尊很厉害的,他挥一挥手就能推平一座山,吐口吐沫就能打个洞。你敢欺负我,当心我师尊打死你。”

“还有师尊?”皇帝激动道:“不知令师是哪位高人?”

“啥?”秦源懵逼道:“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一边的太监急道:“就是问,你师尊是谁?”

“哦,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嘛。”秦源道:“我师尊是罗浮仙山最厉害的人,苏珏大仙。”

皇帝:“……”

宛若冬风吹过,是透心凉啊。皇帝悲催的想,为什么天底下厉害的高人都是和苏珏沾亲带故的,难道我一代帝王就只能被他踩在脚下吗?

秦源看着眼前的大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感觉有点毛骨悚然,抱着苏粗大飞快的跑回了苏府。边跑边喊,“师尊,师尊。”

苏珏正和燕昭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燕昭伸手捏着一块藕粉糕递到苏珏嘴边道:“师兄张嘴。”

苏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于是燕昭张大了嘴巴道:“张嘴,啊。”

“……”

苏珏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他道:“我可能知道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

燕昭心中一跳,面上不露声色道:“怎么死的?”

“蠢死的。”苏珏一脸嫌弃道:“这么多点心为何你偏偏拿一块我碰也不碰的点心喂我吃?看不出来我不爱吃吗?”

被苏珏这样骂着,燕昭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幸福感,他陪着笑脸道:“是是是,我换一个给你吃。”说完拿了一块牛乳莲子糕送到苏珏嘴边。

苏珏一口吃了,忍不住道:“你要学着聪明点,人总是这么笨,是会吃亏的。”

燕昭微笑看他,一脸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秦源看着他们两个,感觉眼睛有点痛。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刺瞎狗眼,他只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就让人有一种特别想要打他们一顿的冲动。

第41章:强抢民男

他走过去对苏珏道:“师尊,我刚刚遇见变态了。”

“变态?”苏珏一脸玩味的道:“二师伯变态吗?”

秦源想了想苏礼平时的表现, 认真道:“差不多, 不是一样的变态。”

“噗。”苏珏笑喷了, 道:“他干了什么, 你这么说他?”

“师尊你不知道, 那个人说我是什么金童,还打听我的长辈。”秦源一脸后怕道:“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

燕昭给苏珏剥着核桃道:“什么样的眼神?”

秦源回忆了一下,道:“就好像, 想要一口把我吃掉的眼神。”

“不得了。”苏珏拍着大腿道:“这是真的遇上了变态啊, 我徒儿越来越可爱, 终于碰到觊觎之人了吗?”

燕昭眼神一冷道:“你不要担心, 要是再有人骚扰咱们徒儿, 我就抽了他的魂做成弹珠给徒儿玩。”

“啧。”苏珏歪着头看他,“什么叫做咱们徒儿?你想要徒弟不会自己去找啊?抢我的作甚?”

燕昭把白白的核桃肉递过去道:“我的人都是师兄的, 师兄的徒儿自然就是我的徒儿。”

于是苏珏开始吃核桃,看着一旁眼巴巴的秦源, 他递过去一只核桃道:“拿去吃吧, 口水流下来了。”

秦源接过核桃拿手掰着,苏珏道:“我之前教你的功法, 你练的怎么样了?”

“我练的可好了。”秦源兴奋道:“自从修炼之后我每天晚上睡的可香了, 以前我都是在床上滚好久才能睡着。现在不用了, 只要默念功法,一二三立马睡着。”

苏珏:“……”

燕昭有点想笑,最后忍住道:“师兄不要生气, 他年纪小。”

“天呐!”苏珏惨叫一声,“师尊啊,徒弟不孝啊,竟然给上界峰招来了这么个酒囊饭袋,我有罪……”

咦?师尊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燕昭本来很有耐心的陪着苏珏发疯,突然他眼角瞥到一人走过来,立刻提醒苏珏道:“有人来了。”师兄这么可爱的样子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

苏珏瞬间停止发疯,一脸端庄缥缈的看着来人。皇帝走过来看见满桌的吃食,道:“大仙还没用膳啊?”

苏珏道:“用过了就不能吃零食吗?”

一旁的太监立刻陪笑,“当然能,当然能。”

苏珏道:“当皇帝很闲吗?能经常出来玩啊?”

“也不是那么闲。”皇帝道:“给大仙请安是不能免的,再忙也得来。”

苏珏惊叹于皇帝的无耻,干巴巴道:“哦,这样啊。”

“就是他。”秦源跑到苏珏身后指着皇帝道:“刚刚那个人就是他。”

苏珏眼神复杂的看着皇帝道:“这个……我徒儿虽然长得可爱,你喜欢他可以的,但是千万不能掺着什么不应该有的感情啊。”

皇帝以为他之前想要借秦源来对付苏珏的事被苏珏知道了,顿时一头冷汗道:“朕……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燕昭有些惊讶的看着皇帝,原本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因为皇帝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喜欢小孩子的人,可是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应不应该履行诺言把他的魂抽出来做弹珠呢?

苏珏语重心长道:“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做皇帝的如果品行不正,底下的官们还得了吗?”

“是是是。”皇帝满口答应,“大仙说的是。”

话说的差不多了,苏珏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终于进入主题了,皇帝道:“我做皇帝这么多年,不说是个前无古人的圣主,但也算是个勤勤恳恳的明君。可是我的儿子们没一个出息的,我每每想到百年之后要把江山托付给那群混账,我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停。”听了半天的苏珏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做皇帝啊?”

“不不不……”皇帝连连摆手,满头大汗道:“我是说大仙能不能赐下仙丹若干,让我多活几年,多点时间教那些不中用的东西。”

“明白了。”苏珏道:“你是想要延年益寿的仙丹啊?”

皇帝面露喜色,道:“如果大仙能赐下仙丹,我就封大仙为荣国大国师。不仅享受供奉,而且苏府的人也会加官进爵永享富贵。”

“这样啊。”苏珏摸着下巴一脸遗憾道:“可是我没有仙丹可怎么办?”

“啊?”皇帝懵逼了,不可置信道:“大仙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苏珏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道:“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可……”一旁的太监道:“大仙是仙人啊,怎么会没有仙丹呢?”

“呵呵。”苏珏笑道:“你们一定是平时话本看的太多了,我们都已经是仙人了,什么都不用吃都可以活很久,还要仙丹干什么?”

苏珏接着道:“那些需要吃丹药的都是你们这样的凡人,或者是修炼不怎么样的修士。像我和师弟这样的,根本连仙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皇帝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些传说中被仙人随便赏赐颗仙丹,就立刻飞升成仙的故事难道都是假的吗?

皇帝不肯死心道:“没有仙丹也没关系,请大仙赐下长生的修炼之法吧。”

“嗤。”燕昭不屑的笑道:“你就不要痴心妄想啦,早在几万年前修仙界就有规定,不准教授凡人皇帝任何修炼之法,若有违抗就会遭到整个修仙界的追杀,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

皇帝失魂落魄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苏珏道:“这个皇帝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师兄想要成全他?”燕昭建议道:“那还是让我来教他修魔吧,这样师兄就不会有危险了。”

“呃……”苏珏惊讶的望着燕昭,半晌才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南荒不像中州一样有凡人国度了。”

燕昭:“为什么?”

苏珏翻着白眼道:“被你们魔修这么折腾,怎么可能会有凡人皇帝?”

燕昭心中郁闷,为什么在师兄心里,凡是和魔修有关的,他总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呢?

苏珏伸手摸了摸秦源的小脸,道:“从今天起你要开始正式修炼了,我让燕昭看着你,你要是敢偷一点懒,我就把你脱光了塞进苏粗大的嘴里,再让它把你从屁’眼里拉出来。”

“呜呜呜……”秦源眼泪汪汪的看着苏珏:“师尊……”

苏珏一瞪眼,“还不快去!”

燕昭拎着秦源去修炼了,苏珏闲着有点无聊,打算出去逛一逛。再过不久他就要去游历了,所过之处基本上都是些穷山恶水,这么繁华的人界都城是不那么容易遇到了。

他走在街上,太阳正烈,周围的行人还是络绎不绝。苏珏其实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想一个人感受一下古代的气氛。

“公子,买束花吧。”

苏珏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捧着一篮子花,正仰头看他。苏珏道:“我不要花。”

“公子你买一朵吧。”小姑娘央求的看着苏珏,“送给喜欢的姐姐吧。”

苏珏为难道:“我哪有喜欢的姐姐啊……”

突然他想起一事,燕昭好像特别喜欢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什么兔子花灯啊,什么小说话本啊什么花生米的。看这小姑娘还挺可怜,苏珏掏出一块银子道:“这花我全买了,你走吧。”

说完递过银子拿着花篮转身就走了,小姑娘在身后用细嫩的嗓音不听的喊着,“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切,苏珏心想这么俗气的桥段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马上是不是会碰见卖身葬父?

“各位好心的老爷少爷,求求你们买下小女子吧……”

苏珏:“……”

果然艺术源自生活,第一个写卖身葬父的作者一定是穿越过的,不然怎么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苏珏随手买了一串糖葫芦叼在嘴里,往前面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个跪在地上的姑娘,指指点点的。苏珏挤了进去,只见那名女子生的十分清丽,一身白衣眼角含泪有一种娇柔的气质。

女子面前的草席上躺着一个发臭的老头,她柔弱的磕了一头,边哭边道:“求求各位好心的老爷买下小女子吧,只要帮小女子安葬了父亲,小女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苏珏在一旁的看的有趣,这女子磕头磕的很用力唉,不会影响容貌吗?马上会不会有恶霸来抢人啊?真的抢了我帮还是不帮呢?

“快让开快让开!”一阵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

苏珏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穿着华丽的大汉带着一群人走到这里,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赶到了一边。

很快恶霸就走到苏珏面前道:“还不快滚!”

苏珏双眼发光的看着他道:“你是来强抢民女的吗?”

恶霸瞪了他一眼,“是啊!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珏笑道:“我可以近距离观看吗?”

“……”恶霸那被肥肉侵占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道:“啥玩意儿?”

苏珏道“在很久以前我的志愿就是做一个混吃等死无恶不作的二世祖,我最羡慕的就是您这样的人了,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的看看你抢人的英姿呢?”

后面的喽啰看不下去了,以为苏珏在讽刺他老大,上去骂道:“他奶奶的,你找死啊?”

恶霸一拳打在喽啰的脸上,瞪大了眼睛看苏珏,“想不到,想不到我的知音在这里。”恶霸抓住苏珏的肩膀道:“我原本以为一直做一个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奇男子就是我一生的宿命,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知音存在。”

苏珏微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有我这个知己以后都不会孤单了。”

“呜……太感动了……”恶霸流着泪道:“这首诗真是太好了,是你作的吗?”

“呃……”苏珏想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没有出现过这首诗,于是异常无耻的道:“正是在下拙作。”

“好!”恶霸看着地上的女子道:“我今天就和你一起强抢民女,我们一起做一对霸道的男人。”

苏珏与恶霸对视,“嘿嘿嘿嘿……”

周围百姓纷纷对跪在地上的柔弱女子投以同情的目光,被一个恶霸看上就已经够悲催的了,被两个恶霸同时看上,那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恶霸对着女子道:“小美人,你就从了哥哥我吧,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女子眼中含泪道:“这位老爷,小女子无才无德配不上老爷的……”

恶霸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子只要你暖床,你有才有德我也用不上啊。”

苏珏在一边看着,微笑点头,准备玩过瘾了再给女子钱,让她走。

那女子惊恐的看了恶霸一眼,然后又抬头怯怯怯的看了苏珏一眼。恶霸对苏珏道:“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苏珏想了想,对着女子道:“我要抢你回去做我的第三十七房小妾,你愿不愿意啊?”这番话实在混账,苏珏就等着那女子骂自己。

女子看着苏珏,突然脸色一红,羞答答道:“奴家愿意的。”

苏珏:“……”

恶霸有些呆滞的看了苏珏一眼道:“不对啊,她不应该这么说的呀。”

苏珏也有些懵,对女子道:“我可不给钱哦。”

女子害羞的低着头道:“奴的人是公子的,奴的钱自然也是公子的。既然这样奴还要钱干什么呢?”

“……”简直不可理喻,苏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道:“你不是卖身葬父嘛?没有钱你不葬父啦?”

女子娇羞道:“家父本就不是什么注重身外之物的人,奴便自己用手刨个坑,葬了父亲吧。”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苏珏转头对恶霸道:“我家里还有事,灶上还炖着汤,先走一步了啊。”

恶霸脑袋发晕的摆着手,“啊……走吧……”

“恩公。”女子飞扑上前一把抱住苏珏的腿,“恩公带我一起走吧,奴没有恩公是活不下去的。”

苏珏毛骨悚然的踢这腿,“你给我走开啊……救命啊……”

“姑娘莫怕!我来救你!”

只听远远的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一个白衣男子从远处翩然而至,伸出双脚踹飞了恶霸和苏珏。苏珏正愁不知怎么脱身,此时正好顺着白衣男子那一脚逃跑。

白衣男子如天神降临一般落到地上,一脸正气道:“我白念尘最恨的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了,见一个打一个,绝不放过。”

“……”

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安静,地上的女子也一脸呆愣的看着白念尘。

一阵小风吹过,白念尘莫名的觉得有些冷,他弯腰对着女子伸出手道:“放心吧姑娘,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女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竟然敢打恩公,不想活啦?”

白念尘一脸懵逼,“什么?”

苏珏见势不好连忙道:“我回去看看汤。”说完拔腿要走。

女子见状又是一个飞扑,抱住苏珏的腿道:“恩公带上我,没有你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苏珏仰天长叹,“救命啊……”

白念尘的表情如梦似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世上还有主动往恶霸身上扑的女子吗?他转头问恶霸道:“这是怎么回事?”

恶霸抹着汗道:“你不是大侠吗?快救救我兄弟,他快要被吃干抹净了。”

白念尘:“……”

苏珏真想一脚把她的脑袋踢得稀碎,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在是不好动手,就只能苦逼的做着踢腿运动。白念尘走上去道:“姑娘,既然人家不愿意,你就不要勉强人家嘛。”

女子转头凶狠道:“关你屁事?”

苏珏对白念尘道:“你看见了吧,她在强抢民男,大侠你快救我呀。”

让白念尘打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他一点也不会手软。但是让他打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那就是为难他,哪怕那个姑娘正在欺负男人。

白念尘涨红了脸,无措道:“姑娘你……快放手吧,这样影响不好。”

苏珏受不了,拖着女子就往前走,女子竟然一点不怕,死死的抱着苏珏的腿任凭苏珏拖着她走。白念尘纠结了一下,无奈的跟了上去。

苏珏拖着她一路往郊外走,白念尘跟在一边劝道:“这位姑娘,世间男子千千万,你何必非他不可呢?”

女子固执的任凭苏珏拖着,笑道:“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呀。”

苏珏黑着脸道:“你别以为你有点眼光就敢有恃无恐了,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白念尘瞪着苏珏道:“我不是人啊?我告诉你我会一直跟着你,我看你到底能怎么样?”

腿上拖着一个人,苏珏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一路走到了郊外。他举目四望,之间荒郊野岭的居然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苏珏拖着女子就进去了,白念尘有些不忍道:“动作轻点,这样多疼呀。”

苏珏进了屋子,就见之前卖花的小女孩在屋子里。白念尘也看见了,他挤出一抹笑容道:“小妹妹出去一下好不好?哥哥有点事情要处理。”

小女孩看了苏珏一眼,然后乖巧的点点头,“嗯。”

等她出去后,苏珏把门一关,然后一脚把女子踹在墙上。

白念尘怒道:“你干什么?!”

“呵呵呵……”女子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一张无限幽怨的脸来,“好绝情啊,踢得我好痛。”

白念尘过去妇她,安慰道:“哪里痛,我扶你去看大夫。”

女子对着他微微一笑,口吐白色烟雾。白念尘只闻了一口就觉全身酥软,使不上力气。他倒在地上,“你……”

女子飞快的推开白念尘,窜到苏珏面前,就要将苏珏也迷晕。苏珏冷静的看着她,轻轻抬起脚一踹,女子又飞了出去。

苏珏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南荒过来的猴子呀?”

“呸!”女子吐了一口血道:“你说谁是猴子?”

“说你呢。”苏珏散步般走过去道:“智商这么低,说你是猴子都有点侮辱猴子。修为如此低下,也敢来暗算我?”

女子道:“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你们正道的男人都是太监,见到美女都不会硬的。”

“我呸。”苏珏不屑道:“就你这样还是美女?我师弟都比你好看一千倍。”

“你……”女子怒目而视,苏珏走过去蹲下,挑起她的下巴道:“你是怎么混入中州的,想干什么?”

“我是怎么混进来的?”女子笑道:“你这样的散修当然不懂,我可是南荒帝君的人,识相点就把我放了,不然帝君一定会将你抽魂炼魄……啊!”

“南荒帝君了不起啊?”苏珏一脚踩在她脸上,道:“他只要敢到这里来,我就敢脱了他的裤子弹他的小鸟。”

“你……粗俗!”女子气得满脸通红道:“帝君的厉害岂是你可以想象的?”

“啊哦。”苏珏耸着肩道:“不管他有多厉害你都见不到了,我要带着你去罗浮,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想你的帝君了。”

说完苏珏提着女子的衣领将她拎起来,白念尘趴一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珏。苏珏道:“你看什么?”

白念尘哭道:“她是妖怪吗?”

“不是。”苏珏道:“比妖怪更恐怖,她是魔。”

“啊?”白念尘瞬间脸色惨白,“我会死吗?”

“啧。”苏珏有些受不了的走过去准备帮他祛毒,突然他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手里的女子掉在地上,苏珏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呵呵呵呵呵……”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刚刚出去的小女孩走了进来,看着女子笑道:“这位大哥哥说的不错,你确实笨的像只猴子。”

第42章:我回来了

小女孩转过身摸着苏珏的脸道:“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做我的炉鼎吧?”

苏珏脑袋发晕的看着她道:“我是怎么中招的?”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都道:“我知道哥哥要往这里走, 于是就在屋子里放了毒气等着哥哥呀。哥哥你好厉害哦, 把这个蠢女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我……”苏珏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 问道:“你是什么人?下的是什么毒?”

“咯咯咯……我是恐惧童子啊, 下的当然是恐惧毒烟咯……”

……恐惧毒烟……

苏珏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他瞬间站了起来恐惧的看着前面。

“苏珏你要干什么?”

苏珏看着讲台上站着的老师,感觉头有点懵。同桌司青小声道:“苏珏你疯了啊?上课敢随便站起来?”

苏珏四周一看,只见周围的同学全都睁大了眼睛看自己。老师在讲台上拍桌子道:“看来苏珏你对我上课有意见, 不如你上来教课啊?就教大家怎么写这道题。”

苏珏浑浑噩噩的走上了讲台, 看着熟悉的高中班主任, 他道:“我不是早就毕业了吗?”

“你毕业了?”班主任夸张的看他, 突然哈哈大笑道:“他说他毕业了,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着苏珏笑,苏珏提起真气就要发火, 可是他发现他的体内一点真气也没有,他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灵气, 就好像从来没有修炼过一样。

怎么回事?我又穿回来了吗?

“哈哈哈啊哈哈哈……”

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笑, 苏珏感觉一种难言愤怒在心里激荡。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围,他告诉自己这是幻觉, 是那个魔修制造的幻觉, 自己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他冲出了教室, 校门口的看门大爷不让他出去。“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就不学好,你父母花钱给你念书是让你逃学的吗?还想出去?没门……”

“呃……”

他仿佛从大爷身上看到了邪恶的影子,他一把抓住大爷的头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啊!”

苏珏失魂落魄的转头, 只见校花站在后面害怕的看着苏珏,“杀人啦!”

杀人啦!!!

是自己杀人的……

苏珏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又看见脑袋开花的大爷躺在地上,隐隐约约有警笛声响起。他冲出校门发疯的往外面跑去,一路上他差点被车撞了好多次。

许多汽车为了躲他,极速转弯结果撞上了别的车。马路上发生了好几起车祸,到处都是哭声和浓烟。

苏珏跑到他家的小区里,隔壁的阿姨看见他,奇怪道:“小珏呀,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放学了吗?”

苏珏没有理她,他使劲的往家跑。到了门口他看见自家门上贴着熟悉的年画,那是他亲手画的。

他敲了敲们,然后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女人边开门边道:“儿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砰!”

苏珏使劲将门关上,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关上了门,任凭里面的人如何呼喊他都没有开门。

门不能开,他想一旦开了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苏珏转身跑下楼,他一路飞奔,很快就有警察追了过来。他在巷子里七拐爸拐的跑着,这一定是幻觉,那个小魔女说她下的毒叫恐惧,那一定就是让人产生恐惧的毒了。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保持本心这毒早晚会失效的。

“他在那里,快追!”

有警察追来了,这次苏珏冷静一些了,他转身就跑。他知道前面有一个街道是没有监控的,他飞奔过去,在路旁停下休息片刻,顺便想着该往那里跑。

“呵呵,哥儿几个快看呐。”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走到苏珏面前,指着苏珏对身后的人道:“这小孩长得真好看,看他喘气那样我就受不了了。”

他后面走过来七八个混混,看着苏珏道:“还穿着校服,好嫩啊,今天我们能尝鲜了。”

苏珏冷冷的盯着他们几个,突然往绿化带跑去。

“草!快追!”

混混们很快追上来,苏珏从绿化带里抓了把泥土往后一洒。当场就有几个人被迷了眼,苏珏冲上去一拳打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放倒了一人。然后对着其他人一阵拳打脚踢,全都打在要害,几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苏珏转身就跑,身后的警笛声原来越近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把苏珏拉进了一个巷子里,苏珏想也没想胳膊肘就捣了过去。

“嘶……你下手真狠啊。”

苏珏转身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捂着腰在不停的喊疼,苏珏心想要不要再补一拳把他撂倒。就见年轻人抬起头道:“我是在帮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穆朝歌?”看到他的脸苏珏惊呆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幻觉里?”

“幻觉?”年轻人笑道:“你看起来脑子确实不怎么清楚,谁是穆朝歌?”

苏珏又想起了穆朝歌伸手就将自己打成重伤的场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啊。

年轻人道:“我叫夙渊,夙是夙愿的夙,渊是渊源的渊,你叫什么名字?”

夙渊……好熟悉的名字……

苏珏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离我远点,我现在很麻烦。”

夙渊握住他的手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你……

啊……头好疼……

苏珏瞬间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破屋子里。恐惧童子正背对着他拖着白念尘,苏珏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现真气还算通畅没有被封住的样子。

白念尘被恐惧童子拖着,他求饶道:“小姑娘你别做错事啊?你放了我们,我们是不会怪你的。”

“呵呵呵……”这次从恐惧童子嘴里发出的是成年男人的声音,“小姑娘?老子杀人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什么……”白念尘满脸惨白道:“别开玩笑了……”

苏珏悄悄将身上的绳索弄断,恐惧童子还在笑道:“你放心,我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年轻小伙子了,我一定会将你吸得连骨髓都不剩的……呃?”

苏珏伸手捏着他的脖子道:“老子现在就揍得你骨髓都往外冒。”

白念尘惊喜道:“兄台,你没事啊?”

恐惧童子这下真的恐惧了,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因为老子无所畏惧!”苏珏手上用力就捏断了他的脖子,献血溅了白念尘一脸。

白念尘:“你……”

“你什么你?”苏珏看着恐惧童子的尸体道:“像这种魔修死绝了都不可惜的。”

他把躺在地上的魔修女子弄醒,问道:“你叫什么?”

女子瑟瑟发抖的看着苏珏道:“我……我叫白莲。”

苏珏又问道:“你之前说像你们这些散修怎么可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白莲被一旁恐惧童子的尸体吓到了,想不到竟然有人能走出恐惧童子的幻境。她道:“南荒和中州打起来了。”

“什么?”苏珏有点懵逼道:“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白莲道:“之前欢喜佛宗抓了一个弥勒教的和尚,蜀山在救那个和尚的时候杀了欢喜佛宗不少人。欢喜菩萨就带着人去杀了不少蜀山弟子,蜀山不能容忍就带着一众剑修去灭了欢喜佛宗。”

苏珏道:“然后呢?怎么整个南荒和中州打起来了?”

“因为欢喜菩萨逃出来了。”白莲道:“她去南荒帝君那里哭诉,帝君认为这是中州对南荒的挑衅,所以举整个南荒之力,势要踏平中州。”

“原来如此。”苏珏伸手按在白莲的丹田处,毁了她的丹田后站起来道:“看来我要提前回罗浮了。”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啊!!”

不顾白莲在身后撕心裂肺的惨叫,苏珏转身要走。白念尘趴在地上道:“大……大侠救救我吧。”

苏珏转身看他,恐惧童子的毒只针对有修为的人,幸亏如此才让他躲过一劫,真是幸运啊。苏珏捏了个诀,帮他祛除掉魔气。

白念尘站起来看着撕心裂肺的白莲,躲到苏珏身边道:“这个女人是魔头?那么你一定是仙人咯?”

苏珏斜了他一眼道:“知道还不快滚?”

白念尘:“……”

看着苏珏离开的背影,白念尘心想仙人果然都很冷酷,刚刚的眼神简直要冻死个人。他已经忘了之前苏珏在大街上调戏民女的事了,他低头看了眼白莲,打了个哆嗦决定赶紧离开。

“我能让你获得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白念尘快要跨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白莲,“你说什么?”

白莲趴在地上,眼里全是疯狂,“我能让你修魔,获得比刚刚那人更强的力量。”

白念尘皱眉道:“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了。”

“不!我绝不认输!”白莲吼道:“虽然我的丹田毁了,但是我的记忆还在,我的脑子里有那么多的功法法术,你帮我,我全部都教你。”

白念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随后叹了口气,弯下腰抱起白莲。白莲笑了起来,“你答应了?啊哈哈哈好,你不会后悔的,只要你替我报仇……”

苏珏回到苏府,燕昭正看着秦源修炼。看见苏珏回来,他笑嘻嘻的跑过去道:“师兄你回来了。”

苏珏点点头道:“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回罗浮吧。”

“什么?”燕昭心里瞬间不舒服起来,“师兄不是说暂时不回罗浮,要和我一起去游历嘛。”

“是,之前是这么打算的。”苏珏道:“可是现在南荒和中州打起来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回去的。”

打起来了?燕昭心里一惊,前世这个时候,一直到他被容景杀了的时候,南荒和中州都是相安无事的,怎么会打起来呢?

燕昭问道:“师兄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们不是刚刚才从两界山回来吗,没事啊。”

“我刚刚在街上碰到两个魔修。”苏珏道:“她们以为我是散修,就想捉住我,被我拿下后她们说中州已经和南荒开战了。原因好像是因为无双被欢喜佛宗抓住,后来又被蜀山救出导致的纷争。”

看来是真的了,燕昭捏着拳头道:“中州和南荒大战,你我回去也没什么用,不如就待在都城吧,苏伯父也需要保护啊。”

“魔修是不可能打到都城来的,父亲安全得很。”苏珏道:“我们是罗浮弟子,这种时候我们理应和罗浮共进退。”

“师兄。”燕昭抱住苏珏,头埋在苏珏的颈窝处,他道:“我已经是魔修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不要在管正魔的事情了好不好?”

“不行。”苏珏轻轻拍着燕昭的背道:“师尊会怪罪的。”

“师尊师尊,为什么你总是想着师尊?”燕昭推开苏珏道:“容景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你住嘴!”苏珏有些恼火道:“师尊是领我走上修仙之路的人,待我不曾有一丝苛刻,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他好?”燕昭红着眼睛道:“你可知就是他杀了……”

“杀了谁?”苏珏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燕昭转过头不去看苏珏,“师兄若是真的回了罗浮,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

苏珏以为他是怕魔修身份被发现的事,走过去抱着燕昭道:“你别怕,所有人都以为你的修为只是练气气,他们不会让你做什么的,你不会被发现的。”

“师兄……”燕昭搂着苏珏,苏珏只要一日还是罗浮弟子,自己和师兄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师兄啊,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还是说,师兄心里一直还有个容景呢?

苏珏道:“我去向爹道别,你准备准备,应该很快就走了。”

说完不待燕昭说话,苏珏就转身去找苏北坡了。苏北坡正在附庸风雅的写字,写到幽夜辗转之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正好见苏珏来了,他道:“来的正好,帮我想出后半句。”

苏珏把脑袋凑过去一瞧,道:“就写想儿子吧。”

“什么?”苏北坡眉毛一拧,道:“幽夜辗转想儿子?这是什么狗屁诗句?”

苏珏站在原地等他发够了脾气,然后道:“诗词不是讲究有感而发抒发情感嘛,我觉得这句诗很好啊,特别符合你现在的心情。”

苏北坡捏着拳头道:“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揍死你这个混账。”

“好,你听好了。”苏珏往后退了一步,站的笔直道:“我要回罗浮了。”

“什么?”苏北坡侧过耳朵道:“你说什么?”

“我要走了,回罗浮了。”苏珏大声道:“回罗浮继续修仙去了。”

“哦……”苏北坡点点头,拿着笔又看向了那副没完成的字,“什么时候回来啊?”

苏珏张了张嘴,忽然有些难以开口。他看着自己脚尖道:“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哦……”苏北坡愣了愣,道:“你说什么?”

“可能不回来了。”苏珏道:“您别不高兴,但从五年前开始,您就不该把我这个儿子记在心里了,我已经不再是苏府的那个三少爷了。”

苏北坡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只是很沉默,忽然又叹气。“五年前我就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苏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苏北坡继续道:“可你现在回来了,倒是让我生出了些其他的念头,我甚至还想着你会不会带着媳妇回来看我。”

苏珏道:“爹……”

“你不用说了,一家人吃顿晚饭,你明天再走吧。”苏北坡背过身去,摆摆手,“你走吧,吃饭的时候喊你。”

苏珏走了,苏北坡拿着笔在幽夜辗转下面加上了想儿子三个字。明明儿子还没走,怎么就开始想了?

第二天一早苏珏就带着燕昭和秦源御剑回了罗浮山,刚到山门他就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沿着阶梯往山上走的时候,从山门后窜出一帮人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苏珏抬眼望去,只见由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带着一群筑基期堵在门口,所有人都是表情严肃,身上隐隐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苏师弟?”

苏珏抬眼望去,只见飞云顶的牧若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他跑到前面对着那金丹修士道:“古华师兄,他是上界峰的苏珏师弟。”

听了牧若这么说,古华表情微松,收起飞剑对苏珏道:“原来是苏师弟,师弟游历回来了?”

苏珏作揖道:“我原本打算去十万大山游历,谁知在中州遇到两个魔修,从他们口中得知中州已经和南荒开战,如此大事我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才会这么快回罗浮。”

“原来如此。”古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我罗浮就是有像苏师弟这样的弟子,才会如此繁荣。”

他眼睛看向燕昭道:“想必这位就是燕昭师弟吧?”

燕昭点头道:“正是,见过古师兄。”

然后古华的眼睛看向秦源,苏珏笑道:“这是我在凡界收的徒儿秦源,才刚开始修炼。”然后低头对秦源道:“还不快见过各位师伯。”

秦源怯怯的看着众人,声音软软的道:“秦源见过各位师伯。”

“哈哈。”古华笑道:“你这徒儿倒是乖巧。”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豆子来,道:“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正好新炼好的豆兵还剩点,就送与师侄防身用吧。”

秦源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苏珏,苏珏推了他一把,“还不快收下,谢谢古华师伯。”

秦源眉眼弯弯的就跑过去接过了一把豆子,甜甜的道:“谢谢古华师伯。”

古华被小孩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秦源的脑袋,笑道:“真乖。”

“咔嚓!”

苏珏:“……”

众人脸色一变,只见秦源将一粒豆子扔进了嘴里咬了起来。秦源吃了一粒,皱着笑小脸道:“味道有些怪怪的。”

古华僵硬了一张脸,“呵呵……”

苏珏大汗,将秦源拽到身边,干笑道:“我们就先回上界峰了,有时间再聚啊。”

说着拉着秦源飞快的逃走了,好不容易逃到上界峰山脚下。苏珏捏着秦源的耳朵道:“吃,你就知道吃,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吃的?”

秦源被捏的眼泪汪汪,哭道:“豆子不就是用来吃的嘛……呜呜呜……师尊又打我。”

燕昭在一旁劝道:“师兄不要生气,咱徒弟不是不懂嘛。”

苏珏气得不行,用手指戳着秦源的脑袋道:“这是古华师兄炼的豆兵,不是吃的,你看着我是怎么用的。”

说着苏珏拿过一粒金灿灿的豆子,注入真气,然后把豆子往地上一扔。豆子立刻变成了一个威武的金甲战士,战士身披金甲高大魁梧,从身上传来的气息看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苏珏赞道:“古华师兄真是舍得,筑基期的豆兵可不好炼制啊。”

“好厉害啊。”秦源张大了嘴巴道:“我有这么多豆子,岂不是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啧!”苏珏在他脑袋上使劲敲了一下,“就知道欺负人,能不能有点出息靠自己的本事欺负人?”

燕昭:“师兄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算了,我带你去拜见师公。”苏珏牵着秦源的手往上界峰走去,一路上树木景色没有一丝改变,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珏心情有些忐忑。

一直走到了听天殿,苏珏站在殿外喊道:“师尊,徒弟回来了。”

早在苏珏到了上界峰山脚容景就知道了,他仍然穿着那身水蓝色的水合道袍,梳的整齐的发髻下的面庞依旧冰冷。透过墙壁看向苏珏的眼神依旧没有改变,他轻轻道:“进来吧。”

苏珏三人走进了听天殿,然后一起跪了下来,苏珏道:“师尊,徒弟回来了。”

容景微微颔首,“嗯。”

第43章:小心翼翼的苏珏

苏珏指着秦源道:“这是徒儿在凡界收的徒弟,叫秦源。秦源, 快给师公磕头。”

秦源看着宛如高山之冰的容景一时有些失神, 听见苏珏提醒, 立刻磕头道:“秦源给师公磕头了。”

容景看向秦源的眼神柔和一些, 对着他招手道:“到我这来。”

秦源看了看苏珏, 见自家师尊的眼睛里只有开心。于是他走过去,站在容景面前。看着站在容景面前的秦源,苏珏有些感慨道:“师尊收我为徒的时候, 我也是这般大小。”

容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嘴角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 “嗯。”

燕昭站在低下看着, 容景和苏珏之间的气氛竟然如此和谐。他感觉心口处有些刺痛, 好像那并不存在的剑伤又开始开裂流血。

“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杀了苏珏……”

容景……你是想要把师兄从我身边夺走吗?我绝不允许……

容景送了秦源一把飞剑作为见面礼, 苏珏有些郁闷,明明就有飞剑, 为什么非要燕昭去蜀山求剑呢?

不过师尊好像很喜欢秦源, 这就好,总算没收错徒弟。

苏珏道:“师尊, 我听说中州和南荒已经开战, 不知情况如何?”

容景道:“如今两界山已经成为战场, 正道联盟和南荒已经打了七天了,你们是接到了林钰的通知吗?”

“不是。”苏珏道:“徒弟在凡人界的时候,被两个潜入中州的魔修偷袭, 这才知道已经开战了。”

“嗯。”容景点头道:“确实有魔修从十万大山潜入中州,你们以后要小心。”

“是,师尊。”苏珏道:“若是师尊没有什么吩咐,徒弟想去带秦源见一见师兄们。”

“嗯,你去吧。”容景微微垂着眼睫道:“你被偷袭,可有受伤?”

苏珏笑道:“徒弟怎么说也是上界峰的弟子,怎么可能被区区魔修伤到呢?”

“嗯。”容景闭上了眼睛,冷淡道:“你去吧。”

苏珏没有觉察出什么,燕昭的心却沉的厉害,容景看似对苏珏不怎么在意,却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苏珏。他明明有飞剑,却偏偏让苏珏带着自己去蜀山,难道不是为了让苏珏的行踪一直掌握在他手里吗?

苏珏带着秦源去了林钰的住处,正巧三位师兄都在。卞冬看见了苏珏,立刻扑过来道:“我的小珏珏啊,想死你师兄我啦!”

苏珏用手将自己和卞冬隔离开,开心的对林钰道:“二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林钰的表情依旧那么苦逼,闻言挤出笑容道:“师弟都长这么大了,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哪有。”苏珏道:“你依然是上界峰第三英俊的人。”

“哦?”林钰疑惑道:“那第一和第二呢?”

坐在喝茶的韩泉道:“第一当然是师尊。”

林钰点点头,“师尊的相貌在整个中州的极出色的,自然是第一,那么第二呢?”

韩泉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有点不想说话。果然就听苏珏道:“第二英俊的当然就是我咯。”

林钰低下头干笑两声,然后转移话题对燕昭道:“你就是小师弟吧,师兄一直在外游历,你入门这么久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燕昭彬彬有礼道:“见过二师兄。”

“切。”卞冬在一旁偏过头不看燕昭,对着秦源道:“这小孩是谁?”

苏珏:“我徒弟。”

此言一出三人皆睁大了眼睛,“你都有徒弟了?”

苏珏得意的笑道:“我已经金丹中期了,收个徒弟又怎么了?”

“不错。”林钰笑道:“我也想要收个徒弟了,到时候上界峰就更热闹了。”

卞冬一把抱住秦源,捏着他的脸道:“不是我说,你这徒弟比你小时候可丑多了,不过好在虽然丑但也很可爱。”

秦源听见有人说他丑,立刻瘪了嘴,眼泪汪汪的。

林钰:“……这一点倒是很像他师尊小时候。”

燕昭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珏,师兄小时候也喜欢哭吗?

苏珏干笑一声,对秦源道:“快见过二师伯三师伯四师伯,这次的师伯是亲的,给老子认真点!”

“……”

师兄弟聊了会儿天,林钰道:“你这次回来的正好,南荒人多势众,我们中州正需要人手。”

苏珏道:“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不知现在形势如何?”

“唉,南荒人数多,且来的出其不意,蜀山快要支持不住了。”林钰道:“因为这次的事情是弥勒教的弟子惹出来的,所以弥勒教也是尽全力支持蜀山,目前主要战场还在两界山。我派的几位首座都去了,只剩下师尊和掌门留下来驻守山门。”

“情况严重吗?苏珏道:“南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团结了?”

林钰皱着眉头道:“欢喜佛宗几乎被蜀山灭了门,但是依着南荒一贯的作风,夙渊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反应的,他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为魔修着想了?”

“夙渊?”苏珏心中一跳,想起了中了恐惧童子的毒后自己作的那个梦,梦里有一个长得和穆朝歌一模一样的人说他叫夙渊。苏珏道:“哪个夙渊?可是夙愿的夙渊源的渊?”

“正是。”林钰道:“你不知道南荒帝君的名字吗?”

“他是南荒帝君?”苏珏道:“可有他容貌的影像?”

“没有。”林钰道:“南荒帝君平时都是在南帝宫中闭关,就算是出现了,也是带着青铜面具,很少有人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

苏珏睁大了眼睛,他想起在两界山打伤自己的那个人。脸上带着青铜面具,面具底下却是穆朝歌的脸。苏珏转头看向燕昭,却发现燕昭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对于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惊讶。

察觉到苏珏的目光,燕昭笑道:“师兄?”

苏珏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起了穆朝歌是背叛了罗浮投了魔道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穆朝歌和夙渊之间的关系一定不同寻常。否则夙渊在听到穆朝歌三个字的时候就不会放过自己,他们的脸也是一个疑点。

林钰道:“接下来筑基期的弟子负责驻守罗浮,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就要去两界山了。”他看着苏珏道:“师兄我们一起去吧。”

苏珏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兴奋,他道:“嗯,好。”

“我也去。”燕昭道:“我要和师兄一起。”

卞冬忍不住讽刺道:“练气期弟子只要留在罗浮被人保护就行了,还想去两界山?可别在那儿出了什么事连累了二师兄和小珏。”

苏珏也道:“你就留在罗浮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啊师弟。”林钰道:“掌门是下了命令的,练气期的弟子只能待在罗浮,哪儿都不能去。”

燕昭有些可怜的看着苏珏,“师兄……”

苏珏有点受不了,但还是转过头去道:“听师兄的话,在罗浮乖乖等师兄回来。”

燕昭微微低头,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越来越多的事情和重生前不同了,再这样下去师兄还会这样对我吗?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容景那古波不惊的眼神,看见容景拿那样的眼神看着苏珏,燕昭就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突然抬头对林钰道:“二师兄知道大师兄的事吗?”

“嗯?”所有人都看着燕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林钰有些为难道:“我只知道大师兄在一百年前背叛罗浮投入了魔教,被师尊清理门户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小师弟你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罗浮的长老前辈们忌讳这件事。”

燕昭道:“如果发现了大师兄的转世会怎么样呢?”

卞冬和苏珏豁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燕昭。林钰道:“小师弟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燕昭不在意的样子道:“我就问问。”

林钰道:“当年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若是真的发现了大师兄的转世,罗浮怕是不能容他了。”

苏珏看着微微低着头的燕昭,燕昭的表情淡定,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起回竹屋的时候,苏珏道:“你是在担心自己是大师兄转世的事吗?不要担心,大师兄很可能没死,你不是大师兄的转世的。”

“嗯。”燕昭抬起头对着苏珏笑道:“师兄你喜欢我吗?”

“干嘛问这个?”苏珏有些转不过来弯。

燕昭轻轻搂着苏珏的腰道:“师兄你说你喜欢我嘛。”

苏珏没办法,他飞快的往四周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人在,于是小声道:“喜欢行了吧,快把我放开。”

燕昭立刻嘴角笑得弯弯,“嗯,师兄你保证不会离开我。”

“哎呀,你是女人吗?这么肉麻。”苏珏道:“行了行了我保证,我不离开你,你快放开。”

燕昭在苏珏脸上轻轻一吻,“师兄,你不要忘了你说的话哦。”

“我不忘,行了吧……”

两人打情骂俏的走着,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容景站在竹林里,身影几乎和竹子融为一体。他默默的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神漆黑幽深,仿佛沉淀着什么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当天晚上苏珏出去了一下,他去了山腰的竹林里,取走了当初看到的那幅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幅画里有什么玄机。

第二天早上苏珏早早的就起床了,燕昭抱着他的胳膊道:“师兄你就让我陪你去吧,看不见你我就心好痛。”

苏珏转身给他揉胸口,然后道:“肉有点少,可能是被风吹的痛吧。这样,你待在罗浮吃好喝好,等我回来你就长了肉,到时候别说风吹了,就是泼硫酸你也不会心痛,顶多皮痛。”

燕昭表情迷醉,“何为硫酸?”

“嗯……”苏珏想了想硫酸的效果,道:“比铁水差点,但比口水强。”

“这……”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师弟,起来了没?”林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珏表情一变,对燕昭道:“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跳窗户走。”

燕昭委屈的道:“师兄,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当然是能见人的。”苏珏有些焦急道:“只是你不能在我的床上见人!”说着他把衣服甩在燕昭身上,然后扛起燕昭往窗户外面塞。

燕昭抱着衣服头在窗外道:“师兄,我们的关系早晚会让他们知道的,你何必如此呢?”

苏珏拿脚踹着燕昭的屁股,“管他的,反正我现在不想让他们知道。”

燕昭噗通头朝下掉在地上,“为什么啊?”

苏珏咬牙切齿道:“因为我还没有上面过!”

燕昭:“原来如此,不如让我随你去两界山吧,我天天都让你在上面。”

苏珏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不用了……”

林钰推门进来,见苏珏衣衫不整的,有些奇怪道:“师弟这个样子就好像房里有人一样。”

苏珏的脸诡异的红了,他干笑道:“我房里能有谁?”

林钰竟然一本正经的猜道:“师尊是不可能的,我刚刚看见卞冬带着秦源在玩耍所以他两个也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韩泉和燕昭了。”

苏珏一头的汗道:“别乱猜了师兄,我们走吧。”

林钰被苏珏拽着往外走,道:“额头见汗眼神游移,这是心中有鬼的样子。”

苏珏:“师兄你别猜了,真的我怕了你了。”

林钰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开个玩笑,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两人架着飞剑往两界山飞,远远的就看见两界山上一片漆黑的烟云。林钰道:“按照传回来的消息,这应该就是魔修布置的万鬼噬魂大阵了。”

苏珏有些凝重道:“这阵如此凶残,中州就没有对应之法吗?”

“有的。”林钰指着对面的一大片好像灰尘的地方道:“那就是对应之法。”

“这是什么?”苏珏道:“和魔修比哪边看东西更加不清楚吗?”

“哈哈。”林钰被逗笑了,笑了两声道:“这是我罗浮的两仪微尘阵,你不知道的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免得笑掉人家的大牙。”

苏珏表情有些窘迫,自己竟然把本门的镇派大阵两仪微尘阵忘了,还好没在人多的地方丢脸。

两人在蜀山脚下降落,迎面走来几个罗浮的弟子,看见林钰和苏珏,他们道:“两位来的正好,今晚魔修可能会有行动。”

他们带着苏珏两人往营地走,一大片空地上放着许多移动的空间法器,全都化作了宫殿房屋的模样。

走进最大的宫殿,只见铁桥峰的天青子坐在最上面,看见苏珏就笑道:“没想到你也赶回来了。”

苏珏道:“天青子师伯。”

天青子笑道:“我正愁人手不够你就来了,可巧我这儿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苏珏道:“师伯请吩咐。”

“我罗浮除了镇守宗门的长老,其他元婴期化神期的修士都有任务,我想找个人带领一批金丹期的弟子去十万大山拔除魔修的据点。”

天青子顿了顿道:“本来觉得没有人能堪此重任,不过我想起你在奇灵秘境表现出色,所以我打算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

苏珏还没说什么,林钰就道:“我师兄年岁尚小,如此重要的任务我怕他不能完成,不如让我来吧。”

苏珏有些无奈道:“师兄,我可以的。”

“听见没?”天青子笑道:“苏珏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你就放心吧,他一定能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林钰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道:“那师弟,你要小心啊。”

天青子对苏珏道:“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们会对魔修发动攻击,魔修主力都会被我们牵制住,十万大山那边不会有什么厉害的魔修的。”

苏珏作揖道:“多谢师伯。”

当天晚上苏珏带着三十多个金丹修士偷偷往十万大山那边去了,金丹巅峰的周昙道:“马上就要深入十万大山了,随时有可能碰到魔修,苏师弟你打算怎么办?”

苏珏道:“我先过去打探打探情况,你们在原地藏好。”

“还是我来吧。”周昙道:“我修为毕竟高些,敛息术也要更好些。”

“那可不一定。”苏珏微微一笑道:“你看我的吧。”

说完运起天蛇敛息术,站在周昙面前。周昙惊讶道:“若不是我能看的见你,我还以为旁边没有人,就只是一块石头了。”

苏珏笑道:“我再和隐身术一起用。”然后运起隐身术,瞬间消失在了周昙面前。

周昙不仅看不见苏珏,苏珏的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了,他惊喜道:“师第的敛息术好强,我就不和你抢了,你早去早回。”

苏珏也不显露身形,就这样往前飘去。果然没走多远,他就听到了人讲话的声音。同时有三个男人在往他这边走来,他们的身上充斥着一股血煞之气,应该是从两界山战场过来的人。

“唉,两界山那边又打起来了,好像是中州那边主动开战的。”

“是吗?中州那群软不拉几的人还这么有胆气?”

“就是,三天前我抓住了一个峨眉的小子,老子还没说话他就吓尿了,被老子砍断了手脚喂鸟他都不敢反抗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珏在一旁冷静的听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那三个男人在四周逛了一圈就开始往回走,苏珏跟着他们来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

一共有一百人左右,修为大部分是金丹期,很少一部分是筑基期。苏珏有些发愁,自己这边只有三十人,除非这群魔修站在原地不动任自己杀,否则自己是输定了的。

但是也不敢离去,因为这么多魔修聚集在此处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这次南荒倾巢出动,肯定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中州一旦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珏往营地中央潜去,因为他发现中间那顶帐篷跟其他的不一样。

他将天蛇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悄悄的走到了中间那顶帐篷里。帐篷暂时没有人进出,他不敢随意进去,怕被发现。刚欲绕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就听一声女人的惨叫响起。

声音是从旁边的普通帐篷里传出来的,苏珏悄悄潜进去,就见几个魔修光着身子站在一个巨大的榻榻米一样的东西前面,榻榻米上绑着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些女人气息纯正,看衣服应该是峨眉的弟子。

苏珏之前看到的那三个男人也在里面,那些魔修全都用恶心的眼神看着那些女子,惹得那些女子全都惊慌失措。

“嘿嘿,就这么几个女的,根本不够哥几个分啊。”

其中修为最高的灰衣男子道:“将就着一起用吧。”

“怎么将就?老子用完之后这娘们儿就剩个空壳子,后面的怎么用?”

“唉,女人还是少了点,这次从中州来的大部分都是男的。”

“男的就男的吧,男的也可以用啊。”那个灰衣男子道:“不是也抓了几个昆仑的男的嘛。”

“草!老子还没玩过男人呢。”

灰衣男子怒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管他男的女的,再说了中州的男人姿色也不错。”说完就让几个魔修出了帐篷。

苏珏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魔修的功法大多非常残忍,这采补之术就是其中一种。看来这些魔修打算用中州的修士做炉鼎,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难怪总觉得他们的修为不稳,原来是这么回事。苏珏想着,看着里面痛苦的女修他有些不忍。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如若自己跳出来救她们恐怕自己也会搭进去。

这时那几个出去的魔修又回来了,手里抓着几个男人,看服饰应该是昆仑的。那几个昆仑弟子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全都是一脸惊恐的样子。

那灰衣男子走到昆仑弟子面前,捏着其中一个人的下巴道:“这么标志的男人,老子也不算吃亏。”

第44章:天青子的误会

“啊哈哈哈哈……”

众魔修都放肆的笑了起来,那名中州的男子羞愤欲死。灰衣男子道:“老子这么多门派的弟子都尝过, 可唯独没有尝过蜀山和罗浮的弟子, 想想也是遗憾。”

“这有什么办法。”一个魔修道:“蜀山的都是剑疯子, 要么生要么死, 根本不可能活捉。罗浮家大业大, 来的至少也是金丹期的,哪里是那么容易抓的。”

听了这话,灰衣人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感慨道:“整个中州, 就数罗浮的人最坏。”

“嗯!”其他魔修全都点头道:“罗浮的人从来不打头阵, 就知道摆阵耍阴谋, 就是他们杀的魔修最多, 简直太坏了。”

苏珏听的汗颜, 没想到罗浮的人在南荒的名声这么差,竟然让南荒的猴子也觉得坏。他看着那群魔修将中州的弟子的衣服扒光, 接着就要做一些恶心的事情。

“啊……别过来,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峨眉派的一个女弟子哭着喊, 可她的哭声却让魔修们兴奋。“你死啊, 到了老子手里没让老子玩够了就想死?没门!”

怎么办?苏珏感觉心里一团火要爆炸,可是他不能动, 甚至不能隐身过去为他们解除身上的禁止。因为他感觉到了中间那顶帐篷里有不一般的气息, 里面很有可能有元婴修士, 自己的敛息术瞒过金丹期还好说,对于元婴期的还真没有信心。

魔修已经把一个男弟子压在地上了,苏珏捏紧了拳头, 眼睁睁的看着那群魔修在行禽兽之事。

「叮!友情提示,宿主还有一张一次性整蛊符。」

“……”

我靠!你早不说!

苏珏都快把这个奖励忘记了,他掏出整蛊符,却发现这符只能对一个人用,这么多魔修自己该怎么办?

急得半死,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苏珏出了帐篷,也不管太多,直接进了那顶疑似有元婴魔修的帐篷。

进去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气息强大的魔修,还真的有元婴魔修啊。

苏珏有些庆幸刚刚没有轻举妄动,他掏出一次性整蛊符对着元婴魔修一扔。元婴魔修刚刚有所察觉,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

他心里一惊,赶紧检查自身,发现全身上下由内到外没有不妥。怎么回事?刚刚为什么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元婴魔修决定出去看看,可是他刚刚站起来胳膊就碰到了桌子上,是一阵钻心的疼啊。天知道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痛觉了?于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短暂而又急促的,“啊!”

“……”

声音怎么不对劲?为什么声音会变得软糯娇柔?

苏珏在一旁看得差点笑死,因为被整蛊符贴上之后,那名元婴修士竟然转换了性别,暂时变成了一个女人。

他暗自对系统道:系统你太过分了,这个整蛊符也太恐怖了吧。

「叮!这是我们晋江系统的优良传统,把男人变成女人,把女人变成男人。致力于打开体会者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明白另一种性别的好处。」

苏珏快要不行了,那名元婴魔修也要不行了,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减少了一半,就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了。他惊恐万分的冲出帐篷,帐篷外面的魔修正好看见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妇冲了出来,打扮的像个男人,但别有一番韵味儿。

“靠,哪里来的美妞?”

“看起来还挺骚的。”

元婴魔修愤怒道:“混账东西,老子是灵广元婴!”

只是现在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威严,而是柔媚入骨的勾引。

“啊哈哈哈……她说她是灵广前辈。”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灵广气得一掌拍过去,将那名金丹初期的魔修拍得脑浆迸裂。其他魔修都惊呆了,灵广也惊呆了,因为他打出去的不是魔气,而是纯正的真气。

苏珏不可思议的想,这系统的东西也太可怕了吧,还好没给自己人用过。

“中州的娘们儿来袭营啦,大家快出来干啊!”

灵广悲愤的道:“我不是中州的……我真的是灵广……”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冲了过来,连在帐篷里快活的一伙人都冲了出来。苏珏趁机潜进帐篷里,帮他们所有人都解开了禁制。

应该昆仑弟子道:“谁?是谁在救我们?”

苏珏显现身影道:“在下罗浮苏珏,是来救你们的。”

“呜呜……呜……”

大部分人都哭了起来,因为他们之间不管是男是女全都在刚才被侮辱了。苏珏心有愧疚,自己如果能早点想起整蛊符,那他们就可能不用受这种侮辱。

那名和苏珏说话的弟子道:“原来是罗浮的苏师兄,在下昆仑闻彧,敢问师兄一起来了多少人?”

苏珏道:“离此地不远有罗浮三十弟子,不过这里就只有我一个。”

“什么?”闻彧不可思议道:“就你一个?那外面为何动静如此大?”

苏珏道:“我用了个禁术将灵广变成了金丹期的女人,外面的魔修认不出他,正在打呢。”

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禁术这么强大?能把一个元婴魔修变成金丹期的女人?

苏珏干咳一声道:“现在最主要的事是逃出去,我马上通知罗浮的人过来,咱们要将这些魔修一锅端了。”

“好,听师兄的。”

他们运起敛息术和隐身术偷偷往外面走,此时外面已经打到难分难解。灵广也确实厉害,虽然修为已经跌到了金丹巅峰,但他的经验都在,更何况这些魔修的修为大多是采补得来,根基不稳。

是以灵广被这么多人围击倒也不显败像,苏珏传了个消息给周昙,周昙接到消息面色一喜。转身对其他弟子道:“现在魔修那里一团乱,苏珏传信要我们过去将他们消灭。”

众罗浮弟子也是心中喜悦,齐齐道:“灭了他们!”

他们也不掩饰身形,全都御剑而去,速度飞快。

苏珏带着昆仑和峨眉的弟子偷偷逃走,他们刚被采补过,暂时恢复不了修为,连隐身术都用的吃力,全都靠着苏珏在保护他们。

虽然魔修的注意力都被灵广吸引过去了,但是也有一些人发现了苏珏等人。

“你们竟然敢逃跑……啊……”

苏珏一道见光剑光过去,射穿了一个魔修的脑袋,他转头对众人道:“大家速度快点。”

说着又是趁其不备,杀了一个魔修。他们不一会儿就跑出了魔修的地界,苏珏的神识看见周昙他们已经过来,就道:“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们的人已经来了。”

周昙来的时候那一百魔修已经被灵广杀死打残大半,他本人也受了重伤。苏珏把这边的情况和他们一说,周昙等人全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苏珏。

苏珏眯着眼睛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昙幽幽道:“我们在想,有没有什么地方的罪过你。如果有,现在负荆请罪还来不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苏珏面无表情道:“回去我再对付你们。”

周昙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等他们打停了我们再过去。”

苏珏看着灵广心想在等下去整蛊符的功效就消失了,到时候他恢复元婴修为就完蛋了,于是道:“不等了,现在就上。”

说罢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挥手之间就用湛星剑砍死一个魔修。周昙看他冲了上去,只能也跟着冲过去。

魔修见突然来了三十多个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全都大惊失色。有人指着灵广道:“肯定是这个娘们儿带来的人!”

灵广气的快要吐血,突然眼前窜出来一个人,当头就是一剑。这剑的威力惊人,灵广慌忙躲开,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持剑站在自己面前。

灵广看了他片刻,道:“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看来你一定就是罗浮的苏珏了?”

苏珏对着他咧嘴一笑,“正是你爷爷!”说完又是一剑砍过去。

苏珏一剑接着一剑,仿佛风火轮一般没有停歇。直打得灵广叫苦不迭,你又不是体修,打那么猛干什么?

灵广断了一臂躲过了杀招,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修为就要恢复了,到时候一定要让苏珏好看。

苏珏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纵身跳到灵广面前,双手举剑就要劈下。灵广大惊之下就要避开,却见苏珏对着他微微一笑,嘴里轻轻道:“我爱你。”

嗯?什么意思?

灵广突然觉得自己脑袋发晕心跳加速,一身的修为都使不上来,被苏珏一剑劈死。他身首异处的倒在地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苏珏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爱我?爱我为什么要杀我啊……

这是苏珏第一次使用系统奖励的技能,这个技能的咒语太过于羞耻,所以听过的最好都要死掉才好,不然自己可没脸见人了。

灵广死在地上,身体恢复成原状。所有魔修都惊呆了,原来他真的是灵广前辈啊,天呐灵广前辈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女人?

接下来苏珏配合着这句咒语,全是一剑就杀一个魔修,整个人猛的不等了。不一会儿就将魔修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俘虏了。

周昙身上血迹斑斑的走到苏珏身边道:“苏师弟的剑法原来如此高超,在下佩服。”

苏珏矜持的笑道:“不过是练的多了罢。”

周昙赞叹道:“没想到师弟如此谦虚。”

罗浮弟子除了有几个受伤的,没有一个人被杀。众人见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全都心中喜悦,仿佛看到了大把的奖励放在自己面前。

他们走到峨眉昆仑弟子所在的地方,苏珏建议道:“不如先跟我们回去,到时候自会通知峨眉和昆仑的前辈前来接你们走。”

闻彧此时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除了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听了苏珏的话,他道:“如此,就全听苏师兄的了。”

苏珏见闻彧不过二十岁左右,长得一表人才,修为也有筑基巅峰。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个门派都是重点培养的弟子,可惜现在遭遇了这种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来。

苏珏看着他道:“你……”

闻彧浅浅的笑道:“苏师兄想问什么?”

苏珏道:“你的身体还好吧?”

“嗯,还好。”闻彧微微低头道:“多亏了苏师兄来的早,身体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害,不久之后就能恢复了。”

“嗯。”苏珏想说自己来的虽然早,但救你们并不算早,他无法开口,只能道:“那就好。”说完就带着他们往回走。

回到了罗浮所在的山沟,天青子听说他们回来了,而且还救回了许多中州的修士。高兴的亲自出去见苏珏等人,他先是对着闻彧等人轻声细语的安慰一番。随后拍着苏珏的肩膀道:“没给你师尊丢脸,干得漂亮。”

苏珏笑道:“这是师伯交代的任务,当然要完成的漂亮。”

“啊哈哈……”天青子感觉开心的要命,他道:“今天打了一场,接下来都是高阶修士的战场了,过不了多久你们金丹期元婴期的就能回罗浮了。”

“真的吗?”周昙惊喜道:“南荒的魔修快要被我们打回去了?”

“是真的。”天青子抬头看了看两界山顶,道:“若是夙渊不会出现的话。”

听到这个名字,苏珏眼神闪了闪道:“夙渊是南荒帝君,他不会参战吗?”

天青子道:“夙渊的修为深不可测,听说可能已经突破到天仙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苏珏有些不可置信道:“这消息准确吗?咱们中州有没有天仙修士?”

天青子摇摇头道:“中州还没有出现天仙,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周昙脸上害怕的喊道:“若是夙渊来了,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天青子看起来有些忧愁道:“本来容师弟也很有可能突破到天仙的。”

苏珏问道:“是说我师尊吗?师尊是地仙?”

“嗯。”天青子道:“你师尊当年天资不在夙渊之下,一百年前还曾击退过夙渊。不过此后容师弟修为似乎没有进步,反而南荒却有夙渊已经突破至天仙的传闻了。”

苏珏心里一突,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一切跟一百年前的事有关系,也没什么根据,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

最近他时常回想起那个梦,如果说恐惧童子的毒只会让人想起害怕的东西,那么自己梦见夙渊还是情有可原。但是夙渊出现在梦里并没有引起自己的恐惧,反而使自己心安,从而摆脱梦境。

真是想不通,这场战争还是快点结束吧,再这样下去无论是对南荒还是中州都没什么好处。

当晚苏珏休息的时候,接到了燕昭的传讯纸鹤。他捧着淡蓝色的纸鹤仿佛看见了燕昭郁闷的样子,对着纸鹤轻轻一点,就听燕昭的声音传出,“师兄你还好吗?我好想你啊,你在两界山寂寞吗?要我来陪吗?”

“这个小混蛋。”苏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着纸鹤道:“你不要过来了,天青子师伯说再过一段时间,金丹期的修士就可以回来了。”

说完他对着纸鹤一挥手,纸鹤摇头摆尾的往罗浮飞去。

苏珏抬头看着湛湛星空,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穿越以来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兄们都对自己很好,一点也没有经历过小说里那样的尔虞我诈。

就是和燕昭的事有点烦恼,该怎么对师尊和师兄们说呢?卞冬师兄好像特别不喜欢燕昭,不过他不是问题,自己会轻易搞定他的。

“苏师弟,轮到我们夜巡了。”周昙走进来说。

苏珏站起来道:“哦,好的。”

两人走出空间法器,开始围着整个营地转悠。周昙道:“苏师弟你看起来很开心啊,是因为今天顺利的完成了任务吗?”

苏珏眼珠子转了转道:“嗯,是啊。”

两人绕过了一棵大树,在阴影处周昙道:“中州的力量大部分集中在了两界山,我今天问了师尊,师尊说魔修已经开始害怕了。”

“嗯。”苏珏嘴角微微翘起道:“我们快要回罗浮了。”

“呵呵是啊。”周昙感受着夜风的清凉道:“师尊和几位师叔要和南荒的高阶魔修决战了,看样子夙渊是不会出手了。”

“夙渊……”苏珏问道:“为什么都觉得夙渊不会出手?他毕竟是南荒帝君啊,整个南荒不都是他的地盘嘛。”

“话是这么说。”周昙道:“夙渊是凭着强大的力量才做的南荒帝君,平时也不怎么管事。南荒的魔修一向自私,百年前夙渊被心玄师叔打成重伤,魔修们不但不为他报仇,反而想落井下石,夙渊怎么可能为了这些人来和中州拼命?”

“一百年前的话……”苏珏有些迟疑道:“上界峰是出了一个叛徒吗?”

“这……”周昙小声道:“这事我也只是听师兄们说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样子周昙是知道一点的,苏珏有些兴奋道:“告诉我吧,我特别想知道。”

周昙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苏珏走到了一个拐角处,道:“据说穆朝歌是你师尊,也就是心玄师叔的第一个徒弟。他天资奇高,堪称罗浮这一代的第一人,门派里的长辈们都很看好他,甚至希望由他来接任下一任掌门。 ”

听到这里苏珏奇怪道:“那他为什么要背叛罗浮?没道理啊,难道夙渊能给他更好的待遇吗?”

“谁说不是呢。”周昙想了想,凑到苏珏耳边道:“据说是和夙渊有了私情。”

“什么?”苏珏惊讶的叫了起来,周昙捂着苏珏的嘴道:“小声点,罗浮是不准私下谈论这件事的。”

苏珏睁大眼睛道:“他们两个有私情?怎么产生的?”

“我哪知道。”周昙道:“要是我能做下一任掌门,别说是南荒帝君了,就是欢喜菩萨亲自来勾引我,我也绝不会屈服。”

“……”苏珏不知道说什么好,噎了半晌,道:“欢喜菩萨还活着呢,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着来,送给你做抱枕。”

“呃……”周昙低下了害羞的头颅,小声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珏面带促狭的笑道:“男欢女爱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害羞什么,勇敢一点嘛。”

周昙:“我……”

“咳咳!”

苏珏和周昙:“……”

天青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无法形容的表情道:“我不该把你们放在一起夜巡的。”

苏珏不知道天青子听到了多少,赶紧解释道:“我们只是……”

“什么都不用说了。”天青子摆手道:“本门虽然没有禁止门下弟子结成道侣,但是两个男弟子有了私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先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待我想个万全之法在说给你们师尊听。”

苏珏:“……”

“什么?”周昙一脸茫然道:“谁和谁要结成道侣?什么两个男的?”

“我都听到了。”天青子道:“你们刚刚一直在说什么男欢女爱,什么要勇敢一点,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天青子速度飞快的走了,根本不给苏珏解释的机会。

周昙扭曲了一张脸道:“我去和师叔说清楚。”

苏珏拉住他,“不用了,让他去吧。”

“什么?”周昙惊恐的看着苏珏,表情变幻莫测道:“你不会真的对我……对我……”

苏珏忍无可忍,一个掌心雷劈了过去,将周昙踹倒在地,踩了不止一两脚。“呸,你想的美!”

第45章:夙渊的疑惑

周昙躺下地上看着走远的苏珏,心想为什么要打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经过了上一次的大战, 两界山平静了几天, 苏珏没什么事做, 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阵法。天青子听说他对阵法感兴趣, 非常大方的把两仪微尘阵的阵图画给了苏珏, 并让他好好研究,不要老想着情爱之事。

苏珏懒得理他,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和周昙那个家伙有私情的, 他长得又不英俊。

苏珏研究阵图的时候有不懂的地方总是去问天青子, 天青子为他解答一番, 苏珏感谢道:“多谢师伯解惑。”

天青子懒洋洋的道:“你在阵法上有天赋, 我教你是应该的,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师尊可能不会希望看到你和周昙在一起的。”

苏珏感觉心好累, 他忍了忍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是忍者神龟了,于是决定反击道:“师伯为何对师侄这样好?我看师伯对其他师兄弟就很冷淡。”

天青子道:“我还不是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 不然你以为你有多大脸?”

“原来如此。”苏珏恍然大悟道:“师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感动地都要哭了。”

“啊?”天青子懵逼道:“你怎么就感动了呢?还哭。”

苏珏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道:“为何我眼里含着泪水?因为师伯爱我师尊深沉。”

天青子:“……”

天青子举起钵大的拳头,“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苏珏赶紧收拾了阵图落荒而逃了, 冲出宫殿法器, 刚好碰到了周昙。周昙奇怪道:“怎么跑的这么快?后面有狗追啊?”

苏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道:“哼哼,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就走了,周昙看的莫名其妙,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恐怖的声音,“周昙……你给我进来……”

周昙立刻双腿发软道:“天青子师叔,怎么了?”

“我变只狗给你玩玩。”

苏珏又接到了燕昭的飞鹤传信,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写着,“亲爱的师兄,半月不见甚是想念。转眼间我们认识就快一年了,师兄的生辰就快到了,我却没有办法陪师兄度过这不同寻常的时刻。

我在罗浮待的很无聊,见不到师兄的日子里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我非常思念师兄的声音,师兄的气味,以及师兄在床上动情的表情。我知道师兄一直想要在上面征服我,为了满足师兄这个愿望,我希望可以去往两界山送给师兄这个特别的礼物。

想念你的师弟。”

苏珏脸色微微泛红,然后提笔写道:“混账东西,你皮痒了吗?我说过了不准你来两界山,如果你敢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裤子脱了,弹鸟巴一百遍。我的生辰并不重要,我也不是多么想在上面,毕竟在上面很费体力。师兄我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做一些使自己不愉快的事情。

还有就是我应该很快就回罗浮了,你在上界峰洗干净了屁股等着,师兄我在这里天天对着一群丑男感觉快要崩溃了。

惦记着你的师兄。”

燕昭一直待在上界峰苏珏的屋子里,卞冬韩泉不想理他,容景也没有注意过他,他每天的兴趣就是给苏珏写信。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闻着苏珏的味道,突然一只小小的纸鹤飘了进来,燕昭顿时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他打开纸鹤看见上面的字后,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含笑低头写信。

苏珏等了半天,果然等到了纸鹤。他打开了纸鹤,“坏蛋师兄,就知道欺负师弟我,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你吗?我听了你的话,每天都吃很多东西,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一个胖胖的我了。听说两界山打得很凶,我真的很担心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日思夜想着师兄的师弟。”

苏珏有点拿燕昭没办法,距离这么远,他也不好冲回去暴揍他。只能回信道:“恶心的小子不要再写信了,明天我就要参加蜀山那边的战斗,结束之后就会回罗浮。之后就是天憾子师伯带人去偷袭南荒后方了,你不要着急,安心洗屁股就是。”

燕昭接到信,先是开心于苏珏就要回来了。接着他眼神一闪,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苏珏就和一群金丹期去了蜀山,高阶魔修都被牵制在了两界山,蜀山这边的都是一些金丹期上下的魔修。这些魔修就是苏珏他们今天的任务了,打完了这次,他们就可以回罗浮了。

“苏师兄!”

苏珏继续跟着大部队走着。

“苏珏师兄!”

听见有人喊自己,苏珏寻着声音转头,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长相非常秀丽的青年。青年跑到苏珏面前道:“真的是苏师兄啊,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苏珏微笑道:“是啊,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不过抱歉,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记性不太好。”

闻彧:“……”

周昙从后面走来,看看两人就打招呼道:“这不是闻彧师弟嘛,来找苏师弟的?”

闻彧僵硬道:“呃……呵呵,是啊。”

苏珏想起来他是谁了,有些尴尬道:“闻道友也是来参战的?”

闻彧道:“嗯,昆仑派元婴期以下的都来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呀。”苏珏拍拍他的肩膀道:“千万不要有事。”

苏珏只是客气客气说说好话,闻彧却异常感动道:“嗯,我会的。”

南荒在蜀山这边的以炼魂宗为主,因为炼魂宗人的实力都在自己炼制的鬼奴上,是以炼魂宗的低阶魔修人数最多。

而在蜀山这边的魔修,则以炼魂宗的鬼清为首,鬼清已经是元婴期的魔修了,在这一片修为是最高的。

蜀山的元婴期剑修确定了鬼清的位置,对所有人道:“你们负责消灭其他魔修,这个鬼清就留给我了。”

众弟子轰然散开,全都御风飞向了魔修阵营。

鬼清坐在自己的法器宫殿内,看着炼魂宗传来的消息,他笑道:“帝君已经来到两界山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伪君子还能蹦哒到什么时候。”

“长老!长老!中州打过来了!”

鬼清腾地站起来,“什么?打过来了?多少人?”

“有……好几千人呢。”

“娘的!”鬼清一拳捶烂了桌子,“再等一天,只要一天帝君就能解决了两界山那边了。”

但是此时不是抱怨的时候,他还是得迎战,不然等着他的就是抽魂炼魄了。

这边的魔修一千不到,被中州这边几千人围攻,转眼就成了几个围殴一个魔修的场面。

苏珏手持湛星剑砍死一个魔修,周昙郁闷道:“明明那个魔修离你更近,你为什么非要抢我的?”

“没办法啊师兄。”苏珏道:“我的剑招就是这么出的。”

周昙骂了一声,“你就不会变通变通?”

“没办法啊师兄。”苏珏无奈道:“我不想啊。”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鬼清已经死啦!”

“什么?”周昙和苏珏惊讶的看着对方,“鬼清死了?真的假的?”

“鬼清死啦!宫殿法器恢复原状啦!”

所有人远远望去,只见高大的宫殿法器失去了光彩,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太好了,鬼清真的死了!”

苏珏也笑道:“看来很快就会结束了。”

鬼清死了,这里的魔修群龙无首,很快就四散溃逃。被苏珏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被吓破胆的逃走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魔修尸体,不知是谁起的头,突然将飞剑高高抛起,“我们赢啦!”

这一下子点燃了众多屌丝的激情,大家纷纷开始抛弃手中的飞剑,大喊,“我们赢啦!”

周昙抛了一下不过瘾,还想继续抛,看见纹丝不动的苏珏他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抛?”

苏珏:“因为我觉得这样……”

“我帮你抛好了。说着周昙就抢过苏珏的飞剑,高高的抛在了天上。”

苏珏:“……太傻了。”

“娘的个蛋!我飞剑呢?”

胜利之师凯旋而归,苏珏刚刚回到营地就受到了燕昭的飞鹤传书。

“师兄你还好吗?当你看到我的信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打赢了,可以回罗浮了。我在我们的院子里烤了一只香喷喷的仙鹤等你,这是我专门去玉女峰偷的,差点被那群女人打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苏珏一身带血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蹲下来就开始回信,“战斗已经结束,我很快就回来了。刚刚消灭了蜀山附近所有的魔修,这样天憾子师叔他们要偷偷进入南荒也更方便了。你等着,我马上就能回来。”

苏珏将纸鹤放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准备好了要回罗浮了。

燕昭在罗浮接到了苏珏的信,知道他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开心的笑了很久。然后他悄悄用魔气凝成了一个乌鸦,对着乌鸦说了几句话,然后乌鸦转身就消失在了天空。

容景坐在听天殿上,突然他睁开眼睛,“魔气?”

他放出神识开始扫射整个上界峰,可是这时魔气乌鸦早已飞出了罗浮。容景什么也没感觉到,但他不认为这是错觉,继续放开神识观察着整个罗浮。

苏珏走出空间法器,正在四处找周昙,打算和他一起结伴回罗浮。没走两步就见天憾子向他走来,苏珏连忙道:“见过师伯。”

“嗯。”天憾子子粗声粗气道:“你这是要回罗浮了?”

“正是。”苏珏道:“我就不留在这里添乱了。”

“你可没有添乱。”天憾子道:“我找你有事。”

“啊?”苏珏道:“什么事啊,师伯?”

天憾子道:“我这次一共要带三十六个化神,七十二个元婴组成天罡地煞大阵去偷袭魔修后方,可是元婴期的少了一个,我打算让你顶着。”

“什么?”苏珏张大了嘴巴道:“我只是金丹期啊。”

“别磨磨唧唧了。”天憾子满脸的不耐烦道:“你虽然还是金丹巅峰,但你的战力都可以和一般元婴期修士相比了,更何况你最近勤于研究阵法,让你来顶替正好合适。”

一定是天青子那个老不休说的!苏珏也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回去了,于是苦着脸道:“我还有点事,待会儿再……”

“废什么话?”天憾子一把拎起苏珏,将苏珏夹在胳肢窝下,然后飞快的跑了起来。

苏珏保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一路捂着脸,心想没脸见人了。他本来是想传信给燕昭,告诉他自己暂时回不去了,没想到碰到了天憾子这个滚刀肉,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天憾子把苏珏绑架到了他的队伍里,队伍里还有熟人,看见苏珏被这样抓来,全都笑道:“看啊,这是谁啊?”

“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苏珏嘛。”

“他怎么这个姿势啊?”

“咦~真羞耻。”

你们给我等着,苏珏努力维持着表情的想,等我修为到了元婴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好了!废话不要多说。”天憾子在前面道:“我们现在就从蜀山悄悄潜入南荒,所有人按阵型排好,不准乱动!”

一百零八人齐道:“是!”

为了隐藏行踪,大家都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在腿上贴了神行符,选择用走的去南荒。

神行符速度不慢,一百多人在深林里飞速的奔跑着,魔修们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次的行动异常的顺利,苏珏虽然还在郁闷着,但是能让这场战争早点结束他还是开心的,只是和燕昭分离的时间有点久了。

一直走了一天一夜,这才走到了魔修的大后方,也就是南荒的中后方。

天憾子叫停大家,道:“夙渊已经去了两界山,所以现在这里的防守非常弱。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防守空虚的魔宗全部铲除,毁了魔修的基业,这样魔修就又要老实几百年了。”

众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来南荒,苏珏虽说逃命的时候来过南荒,不过那只是在南荒的外围,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深入过南荒。

一路走来,南荒果然入传言般,是个穷山恶水之地。到处都是诡异的沼泽和充满危机的森林。

他们躲在森林里,看着远处的巨大的宗门。

天憾子道:“南荒的山大多没什么灵气,所以他们的宗门也基本上没有建在山上,前面的就是炼魂宗,是整个南荒做恶名昭彰的门派。”

天憾子带着众人隐身走过去,他用神识往炼魂宗里扫过,面带微笑道:“很好,里面防守果然很弱。”

他对着众人一招手,“进去。”

轰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一路上见魔修就杀,行动十分顺利。苏珏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池子旁,里面有几个孱弱的魂魄在苟延残喘。

他奇怪的看着这个池子道:“这个是做什么的?”

天憾子看了一眼池子道:“这是炼魂宗的魂池,专门将搜集来的魂魄放进去,让魂魄们相互残杀,用来培养最凶厉的鬼魂的。”

“这样。”苏珏疑惑道:“那为什么里面的魂魄这样少?”

有弟子道:“可能是最近战事吃紧,魂魄都被抓走了吧。”

“不对。”苏珏道:“炼魂宗的弟子本身就不缺魂魄,何必将那些没有炼好的魂魄拿来用呢?这样不是很浪费吗?更何况这里的守卫实在是太弱了一些。”

“这……”

天憾子心里突然一阵打鼓,这是高阶修士在危险来临之前的心血来潮。他突然道:“快!全部离开这里,用飞的!”

说完一袖子扫过去,苏珏等人全都倒飞出去,刚飞出炼魂宗宗门,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

浓密的乌云遮天盖地,无论往眼睛里注入多少真气都没办法看清楚眼前的样子。苏珏被黑云笼罩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被埋伏了,看样子魔修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等人会来。他们早早的准备好了阵法在等着罗浮的人往坑里跳,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魔修会知道?内奸,一定有内奸泄露了消息!

“大家结好阵型!我们冲出去!”天憾子的声音穿透过来。

苏珏也喊道:“师伯!有内奸!”

天憾子的怒吼声传来,看样子他是恨透气那个内奸。乌云浓密根本就看不清身边有没有人,苏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头一个人,“谁?”

“是苏珏师弟吗?我是张远啊。”

苏珏抓着张远的肩膀道:“师兄我们摆个阴阳两仪剑阵吧,一起冲出去。”

“好。”

阴阳两仪剑阵是个两个就能完成的剑阵,只可惜人太少,威力实在有限。

周围开始有厉鬼冲过来,苏珏看杀了几个厉鬼之后道:“这一定是万鬼噬魂大阵,我终于知道魂池里的魂魄去哪里了,都在这个阵里。”

张远脸色泛白道:“万鬼噬魂大阵,就是那个即使魂魄被打散也依旧会被阵法吸收形成新的厉鬼,攻击源源不绝的阵法?”

苏珏抖着嘴唇道:“是。”

“天!”

完蛋了,自己的穿越人生就要终结在了这里吗?苏珏真想哭,这一点也不像什么男主的剧本,倒像是哪个炮灰的剧本,呜呜呜……

这种时候苏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戳着系统道:“系统,救命啊!”

「叮!系统不具备介入当前世界战斗的能力,请宿主自救请宿主自救!」

“噗……”

苏珏郁闷的要吐血,平时捉弄自己是那么的生龙活虎,现在自己喊救命却让自己自救,要你何用?苏珏下定了决心,倘若这次没有死,他一定要想办法摆脱系统,绝不会放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儿在身上。

“啊!”

身后传来张远的惨叫,苏珏吓得不清,道:“张师兄,张师兄你还好吗?”

这个时候从天上望去,整个炼魂宗都笼罩在一片漆黑的烟云里。远远的地方,炼魂宗宗主对着身旁的男子道:“这次真是多亏了帝君在此,不然真的可能压制不住天憾子。”

炼魂宗宗主身边的男子,一身黑衣腰上还坠着个葫芦,脸上带着恐怖的青铜面具,闻言他淡然道:“天憾子是罗浮第二高手,实力自然不同凡响。”

此人正是南荒帝君夙渊,夙渊主持着阵法,看着万鬼噬魂大阵里惨叫的罗浮弟子,被面具覆盖淡然脸上看不出表情。

张远死了,苏珏一个人苦苦支撑。青莲剑诀被他施展到了极致,身边一道道剑气幻化而成的青莲明明灭灭,厉鬼们一时不能近身。

外面的炼魂宗宗主看见了,赞道:“不过是金丹修为就有如此实力,还好今天就要陨落于此,不然难保不是另一个容景。”

夙渊看向阵法里的苏珏,突然有些动容道:“是他……”

“怎么,帝君认识他?”

夙渊想到了在两界山前,那个人对着自己喊出了穆朝歌三个字。听了他的话,自己竟然会心神恍惚。他看向了阵法里闪烁的青莲,朝歌当年的青莲剑诀也是使得极好。

夙渊看向苏珏的脸,一时竟然觉得万分的亲切。

“靠。”苏珏一招不慎被一只厉鬼打中了胸口,他吐了一口血跪在地上,突然有些绝望。

夙渊眼神一动,飞速的出手,转眼间苏珏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炼魂宗宗主道:“帝君你这是?”

夙渊检查了苏珏的伤势,发现太重了,他抱着苏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炼魂宗宗主。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他为何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第46章:容景的选择

炼魂宗宗主有些呆滞的看着夙渊离去,突然万鬼噬魂大阵里一阵剧烈的震动。

“我真是……”炼魂宗宗主的脏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走了谁来压制天憾子啊?”

夙渊一走天憾子的压力徒然减轻, 虽然已经重伤, 但他还是拼上了全部修为把万鬼噬魂大阵打出了一道裂缝。

炼魂宗宗主急忙用魔气去修补大阵, 但是夙渊能做到的事情他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是人仙修为的他根本压制不住已经是地仙天憾子。

“轰!”

一声巨响,天憾子破阵而出,他浑身献血淋漓的站在炼魂宗宗主面前。怒道:“说!谁是叛徒?”

炼魂宗宗主冷笑道:“本座为什么要告诉你, 天憾子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魂魄来养我的万鬼噬魂大阵!”

天憾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和炼魂宗宗主硬拼讨不了好。他捂着胸口看了一眼阵法中惨叫的罗浮弟子, 眼里流露出无比心痛的神情, 这都是罗浮的未来啊。

“呀啊啊!!!”

天憾子仰天长啸,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逃走了。原本意气风发的骆驼峰首座,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燕昭在院子里将仙鹤烤得香喷喷的, 他一手托腮的望着天,算起来师兄马上就要到罗浮了吧。

“嗖!”

天空开始有御剑飞行的遁光滑过, 燕昭立刻站了起来, “师兄回来了。”

接着就是大批的遁光流星雨般在天空划过,燕昭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飞往上界峰的遁光。他一直耐心的等着, 等到遁光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 终于看见一道遁光飞向了上界峰。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飞快的往遁光落下的听天殿跑去。等到他赶到听天殿的时候,上界峰的弟子都在了。

容景坐在上首,林钰正在和韩泉卞冬寒暄。燕昭左右一看, 没有看见苏珏,就问林钰,“二师兄,五师兄还没有回来吗?”

“没想到小师弟最关心的是五师弟。”林钰笑道:“五师弟原本是要和我一起回来的,但他临时有事,所以要晚几天才能回来了。”

燕昭心里一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道:“不知师兄有什么事?很急吗?”

林钰道:“师弟是被天憾子师伯拉去偷袭南荒后方了,你不要急,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

燕昭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他感觉心跳的砰砰响,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小师弟你怎么了?”燕昭表现的实在太过明显,林钰扶着他的肩膀道:“你不舒服吗?”

燕昭伸手抓着林钰的袖子道:“为什么?不是说元婴期的修士才会去偷袭南荒吗?师兄才金丹啊。”

“是这样没错。”林钰不知道燕昭为什么这样激动,“但是元婴期的修士正好差了一人,五师弟又是金丹期中的翘楚,所以天憾子师伯就让他去了。”

“我……”恐惧的感觉席卷了全身,燕昭连周围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坐在上面的容景见他不对劲,沉声道:“醒来。”

宛如暮鼓晨钟,燕昭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压制住情绪对容景道:“徒弟失态了。”

容景道:“为何失态?”

燕昭道:“师兄不过金丹期就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我……担心他。”

其实容景也有那种感觉,刚刚林钰说苏珏去了南荒,他就感觉心中一阵振荡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因为这样,他也没有发现燕昭的不对劲,只是对着燕昭道:“有天憾子师兄在,苏珏不会有事,你们且回去吧。”

燕昭匆匆回去,忽然看见桌子上的烤仙鹤。仙鹤被烤的皮脆肉嫩,他闻着香味突然想要流泪。自己的千般算计,终于有报应了吗?可是为何要报应在师兄身上……

我难道不应该报复罗浮吗……

秦源听说从两界山回来了大批的罗浮弟子,他飞快的跑去苏珏的竹屋,就看见燕昭独坐在桌前,桌子上还有一只喷香的烤鸡。

他高兴的走过去道:“师叔,师尊呢?”

燕昭转过头来,秦源被自己看到的惊住了。因为一直很厉害的师叔,眼睛竟然红了,好像哭过一样。

秦源呆愣道:“师尊呢?”

燕昭站起来背对着秦源,声音有些暗哑道:“烤仙鹤你吃了吧,你师尊……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燕昭就出去了,他迷迷糊糊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来到了一处断崖。他坐在崖边,周围是绿草黄花,他想就算自己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南荒那也来不及了。

有夙渊在,天憾子都回不来了,又何况是修为最低的师兄。

他坐着不动,任凭山风吹乱头发。仿佛雕像一般,又好像在等一个宣判。

时间仿佛很快,有仿佛很慢,不知过了多久。燕昭看见一道血色的遁光来到罗浮,他哆嗦着站起来,飞快的往遁光处飞去。

遁光落在了飞云顶,燕昭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燕昭一路走过去见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他抓住身边一人道:“是偷袭南荒的人回来了吗?”

那人声音沉痛道:“是。”

“是谁?”燕昭道:“是上界峰苏珏吗?”

“不,是骆驼峰首座天憾子师叔……”

“不是……师兄……”

燕昭一路挤进去,走到飞云顶大殿,他看见容景和掌门已经在大殿里了。天憾子浑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卞冬眼睛通红的站在容景身后,燕昭调整了心态,对着师尊师伯吗行礼道:“天憾子师伯回来了,不知我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卞冬瞬间泪流满面,他道:“师弟……师弟他们中了埋伏,一百多人只剩天憾子师伯一人回来了。”

脚下一个不稳,燕昭差点跌倒。大殿里传来阵阵抽泣之声,因为死的不仅只有上界峰的人,每个峰都有人折在了南荒。

容景面色依旧冷静,只是不知何时脸上早已没有了一丝的血色。

天憾子语气含恨道:“这都是因为有内奸给魔修通风报信的原因。”

掌门抬起一张老脸,此刻这张脸上不再有慈祥,有的只是五尽的威严。他道:“一定要将这个内奸抓出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在罗浮山上。”

燕昭也没心思想掌门会如何抓人,他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转过身慢慢的往外面走。

“不过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人也许还活着。”天憾子突然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天憾子,他道:“就是上界峰的苏珏,不过他被夙渊抓走了,即使还活着,救回来的可能也很小。”

燕昭转过头去,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容景站了起来,他的碧游剑不知何时已经拿在手上,掌门道:“心玄师弟,你要做什么?”

容景提着剑往外走去,“我去接徒儿回来。”

夙渊抱着苏珏一路回到了南帝宫,他先用魔气护住苏珏的心脉,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苏珏的脸。

这是很年轻的一张脸,这个少年最多不过十六七岁,自己已经有百年不出南荒,为何会觉得他亲切?

他看向了少年腰间的乾坤袋,取了过来打开看了几眼。里面最多的是功法秘术,法器也只有一把剑,丹药也只有辟谷丹。就名门弟子而言,他算是个穷的,奇怪的是里面塞了许多的零食。

如此贪图享受,不知是怎么做到小小年纪就是金丹修士的。刚欲收回神识,夙渊突然发现乾坤袋的角落里有一卷似曾相识的画卷。

他将画卷拿到手上,这是一卷非常普通的画卷,上面没有什么灵力,从用纸到做工都是普普通通。可是夙渊的手却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他轻轻的打开画卷。

画纸轻轻铺开,露出了画上黑衣英俊的男子。他看着画像中的男子,画像中的男子嘴角含笑好像也在看着他一样。画里画外的两人一模一样,好像在照镜子一般。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夙渊看着画像上飘逸的三个字,喃喃道:“朝歌……”

夙渊仿佛做了一个持续了百年的梦,他又想起了一百年前在青翠的竹林里。俊美的青年坐在石桌前对着自己笑,“你站过去点,摆个好看点的姿势。”

“为何?”

“我要给你画一副丹青,你不要乱动,不然画出个丑八怪可不要怪我。”

依稀还嗅得到翠竹的清香,认真的青年一笔一划的画着自己,最后在完成的画上提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好了,夙渊的画像上被我签了字,以后夙渊就是我的了。”

以后夙渊就是我的了……

夙渊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少年,完全不一样的面孔,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但若不是朝歌谁又能打开这幅画呢?

苍白的手轻轻抚上了少年的眉眼,朝歌啊朝歌,百年过去了,你终于……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苏珏一直在做一个非常恐怖的梦,梦里有无数人在追杀自己,自己一直逃一直逃,只是无论他怎么逃,也依然逃不出那个恐怖的地方。

“呃……”

苏珏猛地睁开眼睛,他想起自己还在万鬼噬魂大阵里。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下意识的去握湛星剑了。

“剑呢?”

苏珏半跪而起,却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巨大的梨木雕床上刷着黑色的漆,床上宝蓝色的帘帐透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是哪里?自己被救了吗?

“吱呦~”

房门从外面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苏珏警惕的看着他道:“请问这里是……”

“你醒了?”

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苏珏盯着来人看,就在他渐渐走近的时候,看清楚他的脸。

“穆朝歌?”

“穆朝歌?是在叫我吗?”夙渊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道:“朝歌,你还记得我吗?”

“你……”苏珏感觉有点懵,他为什么叫自己朝歌?他是那个在两界山伤自己的人,也是那个在梦了救自己的人。

苏珏有些不确定道:“你是……夙渊?”

“嗯。”夙渊抓住苏珏的手道:“你回来了。”

苏珏心里一阵害怕,眼前这人就是罗浮以及整个中州最大的敌人,自己是被他俘虏了吗?他只觉得鸡皮疙瘩开始从两人手上皮肤接触的地方往上蔓延,苏珏道:“帝君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夙渊眉毛皱了一下,显得有些委屈,“你忘了我了吗?”

苏珏干笑道:“在下与帝君上次在两界山一见,印象实在深刻,在下不敢忘记。”

夙渊想起了上次自己闲逛到了两界山,遇到了苏珏和其他两个中州修士的事,他面有愧疚之色道:“你是在怪我伤了你吗?”

苏珏头皮开始发炸,这个南荒帝君夙渊是有精神病吗?为什么说话神神道道的?

夙渊态度非常诚恳的保证道:“我之前没有认出你,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伤你了。”

“认出我……”苏珏表情复杂道:“帝君是不是认错人了?”

夙渊轻轻一笑,本就好看倒极点的脸顿时惊艳的让人无法直视,“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的朝歌。”

「叮!恭喜宿主遇见超神级的大美人,普天同庆!请完成一亲芳泽的美好任务。」

苏珏:“……”

美!好!你!妹!

夙渊凑近苏珏道:“你怎么了?有哪里疼吗?”

苏珏抬头看着夙渊道:“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苏珏不叫朝歌。”

“苏珏……原来你这一世叫苏珏啊。”夙渊笑道:“也很好听。”

“你……”这要是别人苏珏早就开骂了,骂不醒就开打。但是他不是别人,他是夙渊,这个世界上已知武力值最高的人,他不敢骂也不敢打,忍了好久苏珏道:“您要找的人是叫穆朝歌吧?我知道他,他是我的大师兄,不过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大师兄?”夙渊声音有些奇怪道:“你又拜了容景为师?”

苏珏:“什么叫又……”

“你不要再想着容景了,他并不是真当你是徒弟的。”夙渊一本正经的劝着苏珏道:“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容景就不可能再伤害到你的。”

“我师尊他……”苏珏有点组织不了语言,“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真的是苏珏,我不是穆朝歌,帝君要是不想杀我就请放我回去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离不开我啊。”

夙渊表情突然一变,“下有小?”

“呃……”苏珏被他的表情吓到了,结结巴巴道:“我……徒弟。”

“你很喜爱你的徒儿吗?”夙渊又笑了起来道:“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你的徒儿,我们就把他接到南荒来吧,你的徒儿就是我的徒儿嘛。”

苍天啊,在我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昏迷了很久,在这期间身体又被别人穿越了?

苏珏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夙渊道:“不到一天。”

“中州和南荒的大战结束多久了?”苏珏问道:“我和之前很不一样吗?”

夙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大战还没有结束,你之前……嗯,因为我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也不清楚你之前是什么样子。”

我靠,我没被人穿越啊。苏珏道:“帝君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不是穆朝歌,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给你立长生排位……”

夙渊眉毛又皱了起来,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他道:“你转世之后果真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的。”

“真的不用了……”苏珏心想我上辈子是谁我还不清楚嘛,我上辈子是地球上的青年苏珏,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会觉得我是穆朝歌呢?

苏珏道:“帝君,不知在下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穆朝歌呢?”

夙渊看着他,其实想说因为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但他看苏珏好像已经快崩溃了,于是道:“我在你的乾坤袋里发现了这幅画像。”他将画像拿出来道:“这是朝歌亲手为我作的画。”

“原来如此。”苏珏恍然大悟的道:“这幅画像是我偶然得到的,不是我的东西,那天晚上……”

他将那天晚上怎么发现的这幅画说给夙渊听,说完之后他感觉口干舌燥,“现在你该相信了吧,我真的不是穆朝歌。”

夙渊给他端过来一杯清茶,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你师兄从竹林经过的时候没有发现那间竹屋,而你去就看见了竹屋呢?”

苏珏道:“因为他是白天去的,而我是晚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第二次去竹屋取画的时候不也是白天,你为什么还能看见竹屋?”夙渊道:“因为竹屋被朝歌设置了阵法,只有他本人来了,才能进去。”

“我……”

苏珏无言以对,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卞冬看不见的竹屋自己可以看见。他抬眼看着夙渊,心想系统发布的那个狗屁任务怎么办?就算夙渊不介意自己亲他,但是亲完以后误会是不是会更深了?

容景执剑就要往外走,掌门拦住他道:“师弟,不要冲动。”

容景站着不动道:“掌门师兄你不要拦我,南荒我必须去。”

“夙渊抓苏珏就是为了引你过去。”掌门苦口婆心道:“且他可能已经突破到天仙了,你现在去南荒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啊。”

“师兄。”容景的声音有些轻,“若是我徒儿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你……”掌门震惊道:“你这是为何?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的穆朝歌你就这样,现在的苏珏你也这样,你不如不收徒弟好了!”

容景闭上了眼睛,道:“朝歌已经死了,我不想苏珏再出事。”说完他一掌推开掌门,大步向外走去。

然后身形一动就出现在了罗浮上空,他看着脚下的巍峨群山,想到苏珏现在在夙渊的身边,握剑的手忽然有些颤抖。一百年前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的,我绝不允许。

容景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他就穿过了两界山来到了南荒境内。炼魂宗宗主刚炼化了所有罗浮弟子的魂魄,突然他感觉道恐怖的气息出现在上空。

这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他瞬间汗流浃背,将自己的防御法器全部拿出来,紧张的盯着天空。

该死的,是容景这个杀才。他怎么来了?是来找我报仇的吗?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的修为一定不会停滞不前,我要逃吗……

就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容景从他头顶呼啸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有分给他。容景越飞越快,他的周身气势也越来越强,终于在到达南帝宫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他落在宫前,将碧游剑插在地上,雪白光滑的玉石地面出现了无数恐怖的裂缝。容景开口道:“夙渊,你给我出来!”

苏珏听见了容景的声音,惊喜道:“师尊!”

夙渊一手将他按下,道:“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歇着吧,我去会一会容景。”

宫门缓缓打开,夙渊从里面走出来。一头漆黑的头发披在脑后,他看着容景道:“一百年没见,你还是如此讨厌。”

容景道:“放苏珏出来。”

“不可能。”夙渊冷笑道:“你觉得我把他交给你,在让你杀一遍吗?”

“我说把苏珏交出来?”容景的眼里似乎酝酿着滔天的怒火,他道:“苏珏不是朝歌,他不会喜欢你的。”

第47章:容景受伤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夙渊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笑得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终于承认朝歌喜欢我了?”夙渊带着恨意看着容景道:“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嘛?你宁愿杀了你最爱的徒弟, 你也不愿意承认你的徒弟爱上了别人!”

他的声音极大, 大到容景似乎无法承受的苍白了脸。容景捏着剑道:“若不是你朝歌根本不会死, 是你让他众叛亲离, 是你让他无法在中州立足,是你……让他宁愿一死。一百年前我就该杀了你,不该让你这个邪魔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的好像你杀的了我一样。”夙渊轻轻一笑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容景是个高洁的正人君子,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 你是个爱上了自家徒弟的变态吧?朝歌从小被你养大, 待你如同亲生父亲一般, 他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师尊竟然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你住嘴!”

“我偏不!”

“我绝不会再犯一百年前的错误了, 我绝不会让苏珏跟你走。”

容景看着夙渊,道:“如此, 我杀了你就好了。”

苏珏从床上爬起来,师尊来救自己了, 他要去见师尊。可是他在门口就被门挡住了, 门上好像有什么禁置,他用法术轰都轰不开。

苏珏站在门前心想师尊不一定是夙渊的对手, 要等师尊打败夙渊轰开这道门来救自己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只有自己跑出去, 到时候师尊即使打不过夙渊, 带着自己逃跑还是可以的。

他拍了拍自己脑子,心想一定有办法,自己不可能被这道破门拦住。

他抬头仔细的看着这道门, 门上被下了禁置。禁置……禁置就是小范围的减弱版的阵法,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方法破解。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啊?他突然想起刚到两界山的时候,魔修用万鬼噬魂大阵来攻击正道,而罗浮用两仪微尘阵来抵挡。这就说明阵法是可以用阵法来破的,苏珏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万鬼噬魂大阵是南荒顶极的阵法之一,夙渊应该不可能在门上用这种阵法,那样实在是太费力不讨好了。两仪微尘阵连万鬼噬魂大阵都能对抗,破坏一个门上的小小阵法应该不是难事。

而自己刚好知道如何布阵,两仪微尘阵他很熟。

燕昭知道苏珏还没有死,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师兄没死,自己就能保他安然无恙。

他转过身急匆匆往上界峰走,趁着容景不在他也要离开上界峰了,容景虽然厉害,但是他不认为容景能和夙渊对抗,因为夙渊是南荒帝君而他只是孤身一人。

罗浮不可能为了苏珏这个弟子而冒险派人去南荒的,燕昭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准备靠自己。

看着他匆匆离开,卞冬道:“燕昭,你要去哪里?”

燕昭没有理他,反正就要离开罗浮了,没必要和他们磨叽。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可把卞冬气死了,卞冬上去拿住他的肩膀道:“师兄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燕昭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走开。”

卞冬竟然感觉自己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修罗战场,他放开了手,有些怔怔的看着燕昭。燕昭头也不回的走了,韩泉道:“你怎么了?”

卞冬看着燕昭的背影道:“刚刚燕昭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是不是被小珏的事吓傻了?”韩泉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道:“放心,师尊一定会救出小珏的。”

“我当然相信师尊。”卞冬道:“但是……谁让你捶我的?你敢让我捶回来吗?”

燕昭回到上界峰,将自己和苏珏常用的东西都装进了乾坤袋里。他一个人飞到了之前的断崖处,此地基本不会有人来,正是离开罗浮的好地方。

他手指微动,一只黑色的魔气乌鸦从手心飞出。看着这乌鸦飞走,他深吸口气准备飞去南荒。

突然一只洁白如玉的纤手不知从哪里伸出,一把捉着了魔气乌鸦。一个一身雪白衣裙的美貌女子从虚空中走出来,她手上轻轻一捏,乌鸦当场破碎,燕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是送消息的人,请帝君放了罗浮苏珏。”

“我是送消息的人?”女子笑着看燕昭道:“送的什么消息?”

燕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在自己身上,这个女人他认识,她就是罗浮玉女峰首座素华子,罗浮唯一一个女首座。

素华子看着燕昭道:“原来那个内奸就是你呀,真是让我们好找。”

燕昭自知事情已经败露,他早已辩无可辩,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逃跑。感觉到他的动作,素华子道:“想逃吗”

燕昭瞬间将自己的全部修为展现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消失在原地。

“原来已经元婴期了,想逃吗?”素华子轻轻的伸出玉手。

燕昭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凝固,自己就像一只虫子一样快要被素华子一把抓住,天地仿佛都在她的手里。

咫尺天涯,掌中世界!

不好,自己绝对逃不过这一招。燕昭当机立断使出了在魔修洞府里继承的一招逃命手段,这个手段只能用一次,上辈子他就是用这个手段逃离的罗浮,没想到重生之后还是逃不过被追杀的命运。

素华子原本觉得抓一个元婴期的魔修不过轻而易举,谁知燕昭身上黑光一闪,突然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飞到上空,神仙修为的神识全部展开,整个罗浮乃至周边山峰的一切都在眼前。但是燕昭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一丝痕迹。

素华子有些恼火的看着大地,回到飞云顶,那里的人还没有散开,她大步流星的走到掌门面前道:“内奸是燕昭。”

“什么?”掌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钰表情一变道:“素华子师叔是不是弄错了?我小师弟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罗浮啊?”

掌门道:“之前罗浮弟子受伏陨落南荒,燕昭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当然没有作伪,因为他只在乎他的师兄。”素华子手上捏觉,将刚刚在断崖边发生的事情做成影响回溯给所有人看。

当看道素华子捏碎乌鸦,从里面传出燕昭的声音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卞冬死死的捏着拳头道:“没想到就是他害了小珏!”

林钰神色巨变道:“师尊去南荒就小珏会不会也是燕昭的陷阱?”

韩泉道:“怎么办?还追的回师尊吗?”

“来不及了。”天憾子道:“容师弟修为在我之上,此刻他怕是已经见到夙渊了。”

“绝对不能让容师弟出事。”掌门道:“我去将师弟带回来。”

“掌门你不能去。”素华子道:“就让我去吧,我的修为虽然不如容师兄和夙渊,但是我和师兄连手,至少逃跑是绰绰有余的。”

“好。”掌门道:“素华子师妹,一定要将容师弟带回来。”

素华子转身就消失在了大殿之内,掌门对着所有人道:“从今天起,罗浮对燕昭下绝杀令,所有罗浮弟子,所有中州修士,无论是何门派,只要能杀了燕昭,我罗浮愿以三件极品法器相赠。”

此时,南荒南帝宫前。

夙渊缓缓的抬起右手道:“百年以后,我们终于要分出个胜负了。”

“是啊。”容景也将碧游剑指着夙渊,“这下就只有我们两个,你输了也不会再有借口了。”

“哼。”夙渊冷笑一声,手心一抖无数黑色的球体射向容景,那速度比闪电还快。

容景神情不变,他一剑挑飞一个球体,身形鬼魅般穿梭在球体之间的缝隙,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夙渊的面前。

人未至,剑光早已悄然到来。夙渊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曲指一弹剑光碎成无数光点。他手指不停,利剑一般直指容景眉心。

容景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夙渊大袖一挥,袖子随风涨大,遮天蔽日般罩向了容景,正是袖里乾坤。

容景抬起右手,掌心阴阳交替隐隐约约有日月星辰变化其中,右掌打出。

以掌中世界对袖里乾坤,惊天巨响之后,容景退后三步,而夙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夙渊笑道:“不过区区百年,你怎的退步成这样?”

容景平复下翻涌的气血,道:“你也没进步多少。”

苏珏破了门上的禁置,悄悄出了南帝宫,以他一人之力要逃出南荒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和师尊回合,和师尊一起逃出去。

南帝宫前的巨响应该是师尊和夙渊之间的战斗产生的,苏珏绕着宫殿来到前面。夙渊感觉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师尊!”苏珏飞快的往容景身边跑去,“快带我跑!”

看见苏珏,容景紧锁的眉峰自然舒展,他伸手道:“快过来。”

夙渊黑着一张脸道:“给我回去!”

这个时候听你的,那我就是智障。苏珏一个纵身飞去容景身边,还未碰到容景就觉得一股巨力拉着自己往往后飞去。

容景面色巨变,伸手就去抓苏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苏珏回过神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夙渊抓在手上。

尼玛……吸星大法吗?苏珏冷汗直流,这样都逃不掉,我该怎么办?

手里抓着苏珏,夙渊声音低沉道:“不是让你回去吗?你听不懂吗?”

之前的夙渊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他突然表现出冷酷的一面,苏珏有些受不了。被夙渊身上强大的压力压的不敢动弹,他流着冷汗恐惧的看着夙渊,嘴里害怕的道:“师尊……”

“放开他!”

容景一剑劈下,夙渊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要劈成两半。夙渊胳膊一甩,苏珏就被甩入了南帝宫,他转身伸出双指夹住碧游剑。另一只手拍向容景的头脸,容景抽不出剑,只能抬出左手抵挡,被夙渊的暗劲震飞。

容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勉强抵消了暗劲,这时夙渊已经欺身而上,手结古朴法印,沉声道:“裂!”

“噗……”

容景浑身剧颤,吐出一口鲜血。

苏珏红了双眼,“师尊!”

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容景以剑为杖支撑身体,他伸手抹了嘴角鲜血,抬头对苏珏道:“我没事,等师尊来救你。”

“师尊……”苏珏呆呆的看着容景,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他伤得不轻。只是他为何要拼死救自己?师尊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是……厌烦我吗?

看见苏珏流下的泪水,夙渊心里一阵烦躁。他一脚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容景面前。容景道:“起!”

碧游剑瞬间涨大,开天辟地般斩向夙渊的头。夙渊一头黑发飞扬,竟然以头发挡住了飞剑。他一拳打出,正中容景胸口。

容景重新倒飞出去,碧游剑自动回到主人身边,守护着主人。

“修魔之人全身都是法器,你如何伤我?”夙渊抬手欲劈,“一百年前的你我还要顾忌三分,可是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师尊!你快走啊!别管我了!”

容景抬眼看向苏珏,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一身青衣的青年跪在自己面,“师尊……放过夙渊吧……求你了……”

为何你还是没变?人生在世如何能够兼顾两边……到头来伤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夙渊的手掌已经拍下,容景一脚蹬地,窜到天上躲过这一掌。

苏珏被夙渊锁住周身气穴动弹不得,只能喊道:“师尊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容景吐出一口鲜血,碧游剑轻轻颤抖,已是知道主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夙渊恨极了容景,他一指点出,强劲的指风点在碧游剑之上。

咔嚓一声,碧游剑剑身出现数道裂痕。本命法器勾连自身,容景五脏俱损已是无法再战。

苏珏从未想过高高在上冷面冷心的容景会伤成这样,他看着容景,泪流满面。

“师尊!”苏珏哭道:“你走吧……求你了!”

一道人影飘然而至,素华子出现在场,伸手接住容景。她看着重伤如此的容景,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夙渊真的已经突破到天仙了?”

看见素华子,苏珏大吼:“师叔!快带师尊走!”

容景抓住素华子的衣袖道:“不可……”

“你伤成这样……”素华子看向气势汹汹的夙渊,咬牙道:“不管了,我带你走。”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

夙渊深恨容景,就要追上去。苏珏哭道:“求你了,不要再追了。”

身形徒然停顿,夙渊转身看向苏珏,“为何?”

他走到苏珏面前,半蹲下来道:“你为何要哭?你可知容景便是前世杀你之人。”

苏珏泪流满面的看着夙渊,“我……”

“你可知他害你进退两难,到死也不曾和心爱之人相守?”

苏珏看着他,“我……”

夙渊伸手抹去苏珏脸上的泪水,“我想杀尽伤你之人,你却全忘了当初的仇恨。”

夙渊捏着苏珏的下巴,轻轻吻上了那带着苦涩泪水的嘴唇。

若是有一日我变心了,你要如何?

我便爱你宠你事事顺你,教你再爱我一次。

苏珏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夙渊坐在床边。两人皆是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帝君,两界山停战了。”门外一个声音传进来。

夙渊对着床上的苏珏道:“想吃东西吗?你以前很喜欢吃梨香斋的点心。老板是个凡人,我怕你以后吃不到了,想念这个味道,于是我就把老板抓到南荒,教他修魔,让他可以一直给你做点心吃。”

苏珏道:“你这样强迫他,他又怎么能做出好吃的点心?”

“你尝尝吧。”夙渊小声哄着,“看看味道变没变?”

“不用了。”苏珏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夙渊道:“我不是穆朝歌,没吃过梨香斋的点心。”

夙渊看着苏珏绝情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道:“你如此反感我,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容景了吗?”

“……”

苏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道:“不是,师尊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师尊。”

夙渊把手伸向了苏珏的背,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既然如此,你能不能试着……了解我看看?”

苏珏以前的想法是只要能活着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他现在发现并不是如此,待在南帝宫使他非常不舒服。他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他想要毁灭,想要毁灭所有禁锢自己的人或物。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对夙渊道:“我已经有了倾心相爱的人了。”

“你……”夙渊眼里闪过一丝血红,“是谁?”

苏珏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以后你一定会杀了他的,毕竟你是个残忍的魔头。”

苏珏坐起来,盘腿背着夙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认为我就是穆朝歌,但我自己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穆朝歌?师尊来救我是因为我是从小养在他身边的徒弟,而不是因为我什么穆朝歌的转世。”

夙渊道:“轮回转世忘却过往,你又如何确定你不是穆朝歌呢?”

“我能确定。”苏珏转头看向夙渊,目光灼灼道:“我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素华子带着重伤的容景回到了罗浮,罗浮掌门见容景伤成这样,语气沉重道:“夙渊真的已经突破到天仙了?”

“应该吧。”素华子看着容景道:“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将容师兄伤成这样?”

“中州的劫难来了。”

掌门道:“虽然这次打退了魔修,但是这是因为夙渊回了南荒,若是夙渊想起来,要卷土重来,中州还能抵挡的住吗?”

素华子道:“多说无益,现在最主要的是帮容师兄疗伤。”

“唉。”掌门忧愁的道:“只能如此了。”

“我看容师兄对他那徒弟不一般呢。”素华子道:“我想起了当年的穆朝歌。”

掌门道:“你是说苏珏是穆朝歌的转世?”

“我不能确定。”素华子道:“但是没道理容师兄和夙渊两个人都对他特别啊。”

掌门看着昏迷的容景,道:“之前天青子师弟对我说,燕昭可能是穆朝歌的转世,我看容师弟对燕昭确实不一般,便一直注意着燕昭。”

“是吗?”素华子道:“照平时师兄的态度来看确实是燕昭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在师兄昏迷,尚且不知燕昭叛逃的消息。”

掌门道:“苏珏那孩子我是知道的,并非是什么心思叵测之人。”

“我也不希望他是穆朝歌。”素华子道:“罗浮现在正需要他那样的天才。”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容景去疗伤了。

此刻燕昭正身处一片荒芜的沙漠里,魔修洞府得到的逃跑手段,就是随机传送到一个地方。运气好的就能传送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运气不好就会传送的不远。

燕昭现在的情况就属于运气不好不坏的类型,既离自己想要逃离的地方远,也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更远,他从中州被传送到了北疆。

北疆这个地方他是两辈子第一次来,事实上这个地方和西域一样人烟稀少。西域人少是因为地方小战争多,而北疆人少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环境恶劣。

北疆常年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寒风笼罩的,草木不生万物凋零,到处都是一片荒漠。

第48章:苏珏使计

燕昭被一阵冷风吹得头皮发炸,他赶紧将魔气放出, 在周身形成一圈保护层。但是他刚走两步就深深的郁卒了, 因为魔气消耗太大了, 比打架的时候消耗还大。

他感觉了一下方向, 心想这样也好, 就从北疆往南荒走,如此便不用经过中州了。想想也知道现在一定和重生前一样,中州正满世界的追杀自己。

重生前就是运气不好, 没有传送出中州, 以至于被罗浮的人发现, 最后死在容景剑下。

燕昭哆嗦着往南荒方向走去, 他要尽快找到一个挡风的地方休息, 这样纯靠魔气抵挡寒风坚持不了多久。

据说北疆也是有人居住的,燕昭心想他们一定活得不怎么愉快。他匆匆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魔气快要消耗尽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一个遮风的地方。

没办法了, 燕昭心想, 只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将月食剑取出来,对着地上就挖。脚下全是松软冰冷的沙子, 没挖多深就会垮塌下去, 根本没有办法挖出个可以放人的坑。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特别想苏珏, 苏珏好像很有办法的样子,若是他在此处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狼狈。

“哈秋!”

苏珏正在和夙渊严肃对视,这个喷嚏实在突然。苏珏简直不能更尴尬, 夙渊倒是面露忧色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珏道:“啊,我没事。”

夙渊伸手道:“真的没事吗?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苏珏拒绝道:“帝君您还是想一想我刚刚说的话吧。”

夙渊收回手,坐直了身体道:“我不信。”

苏珏有些抓狂道:“真的,我真的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你看看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夙渊看向苏珏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并不全黑,透着一种淡淡的茶色,显得清透又好看。他从那双眼睛里并没有看见任何的欺骗,到了他这种修为,能在他面前撒谎的人已经不多了。

夙渊道:“朝歌已经死了一百多年,若是当年就开始转世,到如今也应该不止一世了。”

“这……”好像确实是这样,苏珏一时无法反驳。他顿了一会儿,道:“我前世……比较特殊,你如果知道了我前世是什么样子,你就不会觉得我是穆朝歌了。”

“哦?”夙渊道:“为何?”

苏珏已经决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夙渊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更坏的结局了。知道真相后夙渊要杀自己的话,说不定还能穿回去。这么一想他有点小兴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喝可乐啤酒吃垃圾食品了,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夙渊坐在苏珏面前,看着苏珏好像陷入回忆,甚至有些沉迷。半晌过后苏珏将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对夙渊道:“你一定会读取人记忆的方法吧?”

虽不明白苏珏是什么意思,但是夙渊还是点点头,“会。”

“这样吧,我允许你读取我的记忆,只要你保证,在知道我不是穆朝歌以后放我走就行了。”

说着苏珏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道:“我前世有点特别,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前世很特别,有多特别?夙渊心想,难道他前世不是人吗?是什么?猪还是……

他看着在他面前闭上眼睛的苏珏,伸手放在了苏珏的头顶,苏珏的眼神和口气太过笃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手已经放在苏珏头上了,只要他运转魔功就能知道他的记忆,就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朝歌了。但是他迟迟不能下手,因为被人搜过魂的人灵魂会有损伤重则魂飞魄散,轻则变痴变傻。

若他真的是朝歌呢?自己要将朝歌变成一个傻子吗?不是才立过誓言,再也不会伤害朝歌吗。

等了半天没见夙渊动手,苏珏睁开眼睛道:“为何不动手?”

夙渊眼神复杂的看着苏珏,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苏珏有些莫名其妙,夙渊不是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穆朝歌嘛。自己都已经同意他搜查记忆了,照理说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

夙渊走出去后才发现手下魔将拓摩还在等着自己,他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世人印象中的冷漠无情。夙渊道:“何事?”

“帝君,两界山停战了。”拓摩道:“因为您不在,南荒的魔修被中州修士杀得很惨,就在今天他们撤军了。”

“嗯。”夙渊微微点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朝歌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中州不去也罢。

“可是……”拓摩面露苦恼之色道:“中州竟然没有追击,这真是奇怪,不符合中州一贯的尿性啊。”

这件事夙渊最清楚,中州最强的罗浮,一下子伤了两名最高战力死了数百名弟子,躲回去疗伤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精力去追击魔修?

夙渊并没有将容景被自己打伤的事告诉拓摩,他只是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拓摩欲言又止的退下了,他的这个帝君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上进心。南荒历代帝君哪个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哪个不想称霸中州?偏偏这位一天到晚老想着儿女情长那些事儿。

拓摩有些懊恼的看着天,最操蛋的是,喜欢的还是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他们有柔软的腰肢吗?有软弹弹的胸脯吗?在床上的时候不会撞破蛋吗?

他走到自己的洞府前,发现宋甜儿正在等自己。他看着宋甜儿那浑身散发着香味的娇躯,心想这娘们儿越来越骚了。

宋甜儿对着他们露齿一笑,道:“怎么样?帝君打算什么时候杀回去?”

“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拓摩垮着一张脸道:“帝君已经不打算再攻打中州了。”

“为什么?”宋甜儿奇怪道:“帝君难道不想称霸天下吗?”

“咱们这位帝君啊,对称霸天下没兴趣。”拓摩打开洞府进去坐下道:“帝君只对男人感兴趣。”

“……”

宋甜儿呆滞片刻,道:“帝君又有男人了?”

“是啊。”拓摩一拍大腿道:“还是个罗浮的,我发现帝君很喜欢罗浮的男人啊。”

闻言宋甜儿表情有些凄苦,自己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帝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却偏偏喜欢那些臭男人。臭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他们的胸有自己的大吗?

拓摩其实早就想把苏珏除掉,但是他不敢,被夙渊知道了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啊,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嫉妒心强,而且脑子还蠢,正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拓摩眼珠子一转道:“自从一百年前帝君被穆朝歌迷了魂之后,好不容易才捡回点雄心壮志,谁知道又被罗浮的男人迷住了。”

宋甜儿眼神一闪道:“这一次两次的都是罗浮的男人,该不会是罗浮的阴谋吧?”

“可不是嘛。”拓摩夸张的道:“我早就觉得有问题了。”

宋甜儿一心想着夙渊,就道:“这可不行,我绝不允许帝君堕落下去。”

“我们不许又能如何?”拓摩道:“帝君把那个男人当个宝似得看着,就算是想做什么也做不到啊,还是算了吧,听天由命。”

宋甜儿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是个不信命的。她不屑于拓摩的懦弱,心想我一定要救帝君于水火之中。

宋甜儿从拓摩的洞府离开,去了南帝宫,在竹林里看见了苏珏。夙渊怕苏珏闷,就准许苏珏可以在南帝宫里逛逛。苏珏求之不得,正好看看有什么可以逃走的地方。

宋甜儿见苏珏还只是个少年,修为不过金丹巅峰,实在是弱的不像话。她只要伸伸手就能把苏珏弄死,但是她不敢,弄死了苏珏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见到了迷惑帝君的罪魁祸首,竟然不能痛下杀手,想想也是憋屈。她走进苏珏,发现这个狐狸精长着一张好看的脸,难怪帝君喜欢她。

苏珏正逛着竹林,脑子里全是被毙掉的逃跑计划,突然一双绣花鞋进入视线。苏珏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材巨好的美女站在自己面前。

他突然想到,要不是先喜欢上了燕昭,这应该就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了。

想着,苏珏对宋甜儿龇牙一笑,“嗨,美女。”

宋甜儿看着苏珏道:“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啥?”苏珏一脸懵逼的道。

“别装蒜了。”宋甜儿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道:“是罗浮派你来迷惑帝君的吧?”

苏珏感觉脑子有点乱,等他撸明白宋甜儿的意思之后,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应该是被魔气腐蚀了。但凡是有脑子的,就不会认为一个金丹修为的人可以迷惑住一个疑似天仙修为的人,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南荒果然是南荒,修为高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群猴子?

宋甜儿逼近苏珏道:“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苏珏垂下眼睫,看着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胸脯,问道:“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样的答案?”

宋甜儿道:“当然是你受罗浮命令,来迷惑帝君,让帝君失去雄心变成一个对中州没有威胁的废物。”

“呃……”苏珏抓了抓头,心想她的想象力还是不差的,于是道:“好吧,既然你觉得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吧,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我开心就好?”宋甜儿抓住苏珏的手道:“随我去帝君面前认罪!”

“……喂,不要那么认真嘛,我开玩笑的。”苏珏死死的抓住一旁的竹子道:“我没目的的,是你们帝君非要抓我来的。”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宋甜儿凶神恶煞的对苏珏道:“给我老实点,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你!”

这一点苏珏倒是不担心,他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们家帝君会将你脱光了,吊死在两界山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宋甜儿大怒,“你是在威胁我?”

看着她这么傻,苏珏心想自己拿夙渊没办法,拿这个蠢人还没有办法吗?他突然笑道:“哪有,我怎么舍得威胁这样一位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在南荒很出名吗?”

提起这个宋甜儿得意的笑道:“听好了,我就是南荒帝君手下唯一的女魔将宋甜儿。”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苏珏瞎几把乱扯道:“我在中州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宋甜儿道:“是吗?中州是怎么说我的?”

苏珏道:“算了,还是不说了,不好听。”

“我让你说你就说!”宋甜儿冷笑道:“我就想知道中州能把我说成什么样。”

苏珏忍住心中的爆笑,心想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你,鬼知道中州是怎么说你的。于是继续扯道:“中州传言,说南荒帝君手下魔将宋甜儿是个凶残美艳的女人。”

咦?不算什么难听的话嘛。宋甜儿道:“接着说。”

苏珏道:“据说宋甜儿魔法强,是南荒第一美女,全中州的女修士都恨她恨的咬牙切齿。”

“为什么?”宋甜儿道:“为什么是女修恨,男修不恨吗?”

“小姐姐你有所不知啊。”苏珏改变了一下称呼道:“男修们表面上说要是见了姐姐就要千刀万剐,实际上全都垂涎姐姐的美色,他们的乾坤袋里都藏着姐姐的画像呢。”

“哼!他们想得美!”宋甜儿怒不可遏道:“老娘岂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说的不错。”苏珏抬头看天,仰头四十五度角,语气忧伤道:“我原本以为小姐姐只是长得好看罢了,直到我看见了小姐姐,这才知道姐姐的气质姐姐的神圣不可侵犯,真是令我不能生出一点亵渎之心啊。”

宋甜儿不知不觉竟然露出笑容来,她白了苏珏一眼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苏珏不知道夙渊什么时候会过来,决定加快速度,他道:“小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是罗浮派来的,你看我不过是金丹修为,又能对帝君做什么呢?”

宋甜儿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问道:“那你为什么在此?”

“还记得那一天,我被帝君带回了南荒。”苏珏表情迷之忧伤道:“师门的教导告诉我,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做俘虏,所以我决定自杀。可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宋甜儿道:“是帝君的脸?”

“不。”苏珏激动道:“是我乾坤袋里那张画像上的脸,那是我心中的女神,我当时就想,若是死前能见她一面就好了,所以我才留下这条残躯来到了南帝宫。”

如此的痴情,宋甜儿简直不要太感动,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道:“画像上画的是谁?”

苏珏仰着头,终于憋出了两道泪水,“是宋甜儿。”

“你……”宋甜儿看着苏珏的眼泪,感觉心慌慌的,“哭什么?”

苏珏低头擦干泪水道:“因为我终于见到了女神,我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不,你不能死。”宋甜儿道:“我刚见过你你就自杀,帝君一定会怪罪我的。”

“啊,是我思虑不周了。”苏珏连忙道:“差点给小姐姐添了麻烦。”

宋甜儿道:“你把画像给我看一下。”

“什么画像?”苏珏呆了片刻,随后道:“哦,你是说小姐姐的画像啊,被帝君那拿走了,帝君不想让我想着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宋甜儿对苏珏道:“哼,你记住哦,千万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就……”

苏珏接道:“否则就罚我永远见不到小姐姐美丽的脸。”

“哼!”宋甜儿傲娇的转身道:“知道就好。”

看见宋甜儿走了,苏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想他终于弄明白魔修只能待在南荒的原因了,看来还是教育工作没有做好啊。

宋甜儿自觉搞清楚了一件大事,再加上自己是中州男修的女神,她异常开心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她脑子仿佛开窍一般,她想苏珏会不会在骗自己?

于是她又去了拓摩的洞府,拓摩见她去而复返,满脸期待道:“你解决了那个罗浮之人了?”

宋甜儿上来就问道:“帝君是不是拿了苏珏的一幅画?”

拓摩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想了想,他确实见帝君从苏珏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幅画,“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宋甜儿感觉心里一阵快活,她又问道:“那个苏珏是不是不太愿意伺候帝君呀?”

拓摩纳了闷,今天的宋甜儿怎么搞的?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但他在苏珏门外确实听见了苏珏和帝君不怎么愉快的对话,于是道:“是啊,你怎么又知道了?”

“没什么,我走了。”宋甜儿走出洞府,脸上带着迷之微笑,没想到自己的魅力这么大,连一个中州的少年都为自己神魂颠倒。

宋甜儿乐颠颠的走了,完全忘了自己去见苏珏的初衷。

夙渊独坐在静室里,无论如何他是舍不得对苏珏搜魂的。但是即使自己认定了他就是朝歌,苏珏不承认也没办法啊,他甚至可以清楚的从苏珏的眼睛里看到仇视的目光。

他是在恨自己伤了容景,也是在恨自己把他拘在身边。如此下去他对自己的恨意只会越来越深,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必须想个办法让苏珏承认,他真的是朝歌才行。

普天之下不用搜魂就能知道一个人的真实身份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天下第一高峰上,闻天阁阁主藏珠君。藏珠君一定知道苏珏到底是不是朝歌的转世,只要带着苏珏去了闻天阁,一切就都明白了。

苏珏在花园里闲逛,南荒帝君的花园委实单调了一点,因为里面只种了一种花,那就是莲花。

整个花园里空空荡荡的,只在中间挖了一个大坑,坑里全是水,里头开着青莲。这位帝君的审美也很有问题啊,花园里不就应该多种些花啊朵啊的,这么单调也能叫花园?

夙渊找到了苏珏,当时苏珏正站在莲池旁。他身上青衣飘飘,与池中的青莲相得益彰,此情此景美不可言。他又想起了青衣的朝歌,当年他也是如此。

苏珏回过头就看见了夙渊,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夙渊道:“我不会搜你的魂的。”

苏珏道:“帝君不想知道真相吗?”

“搜魂对你不好,魂魄会有损伤。”夙渊看着一池的幽莲道:“我带你去找藏珠君,他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朝歌。”

“藏珠君?”苏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道:“是魔道中人吗?”

“不算是。”夙渊温柔的看着苏珏道:“藏珠君是闻天阁的阁主,闻天阁在天下第一高峰上。闻天阁的每一任阁主都精通六爻神算,洞察天机能知过去未来。”

苏珏心想,这就跟小说里那些天机楼什么的是一种门派,里面全是有些本事的神棍。但是苏珏已经有了计划了,他打算利用宋甜儿救自己出去,现在贸然和夙渊去什么闻天阁,难免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于是他有些为难道:“那个什么藏珠君真的准吗?会不会是骗子?”

夙渊看着苏珏,默默无言。似乎在组织语言,之后才道:“敢说藏珠君是骗子的,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呃……”苏珏干笑道:“呵呵呵……是吗?”

夙渊又将眼神投向莲池,“明天就去,你必须去。”

苏珏:“哦……好吧……”夙渊突然强势他感觉自己不敢拒绝。

第49章:传说中的闻天阁

燕昭在沙漠里挖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会遁地术,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满脸复杂的用遁地术把自己遁到地下, 然后就在沙子里休息。

外面极其寒冷, 沙子里反而要暖和许多。燕昭在沙子里盘膝而坐, 一刻不停的恢复着魔气。

他的消耗有点太大了, 这里又是荒无人烟,是以燕昭就关闭了五感一门心思的修炼着,完全不在乎外面的情况。

这时有三个人牵着一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走过来, 中间那个瘦高个儿道:“可恶的罗高, 将我们赶出沙城, 不就是要我们死嘛。”

“唉, 我们厚着脸皮留下, 他还会用其他方法弄死我们的。”左边的胖子道:“乌卢善,我们去中州吧。”

瘦高个儿乌卢善道:“中州?中州是宗门的天下, 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胖子又道:“那去南荒?南荒倒是有许多你我一样的散修。”

“听说中州和南荒打起来了。”右边一直没说话的青年道:“也不知打得怎么样了。”

“这些人,坐拥如此肥沃的两州土地, 不知道好好发展, 一天到晚就想着争斗,真是浪费。”

乌卢善叹道:“要是有一天我做了中州或者南荒的主人, 我一定不会让土地白白浪费。”

这话一说完胖子和青年都沉默了起来, 他们想起了自从认识乌卢善后, 他所说过的话。

“如果我做了沙城的主人,我一定要让沙城成为整个北疆最强大的城…”

“如果我娶了北疆第一美人,我一定要……”

总之每当他有什么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他都会如此发一通牢骚。胖子和青年默默的看着他,表情出奇一致。

发完了牢骚乌卢善叹了口气道:“从这里去最近的冰城,至少还要走一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嗯。”青年答应着,然后开始挖沙子,往里头埋沙蛋。

沙蛋的外形就像是一颗蛋,它的作用类似与中州的空间法器,只不过沙蛋是埋在沙子里用的。北疆的风寒冷且具有威力,一般的法器暴露在风里,坚持不了几天。

所以北疆的人发明了沙蛋,把沙蛋埋在沙子里注入灵里,沙蛋就会变成大,成为一个可以住人的空间。因为外面有沙子和沙蛋的双重过滤,使修士可以在外面吸取灵力。

青年挖着挖着,突然挖出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质,他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竟然没有被风沙腐蚀。”

乌卢善走过去蹲下来看,也看到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他道:“这好像是银子做的。”

“怎么可能。”胖子道:“北疆不可能有银子,至少城池以外的地方没有。”

“银子是不可能扛得住北疆的风的。”青年道:“继续挖挖看,我感觉这个东西不止这么大。”

然后他们就挖出了一颗人脑袋,燕昭被人挖出了头,有些不爽的睁开眼睛道:“你们在干什么?”

胖子和乌卢善吓了一跳,青年感觉了一下燕昭的修为,发现自己感觉不出深浅,于是道:“我们是在挖坑埋沙蛋,不知前辈在此,还望恕罪。”

燕昭见三人全都穿着一身厚实的毛皮大衣,知道他们应该就是北疆的土着。燕昭一个闪身就从土里出来了,站在三人面前。

乌卢善见燕昭穿着一身考究的绸缎衣服,惊大了嘴巴道:“前辈……不是北疆人吧?”

燕昭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北……北疆人怎么舍得穿这样的衣服在外面走。”乌卢善道:“前辈是从中州来的吗?”

燕昭眨了一下眼睛道:“不是,我是从南荒来的。”

听到燕昭是从南荒来的,三人眼神一亮,乌卢善道:“前辈是第一次来北疆吗?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效劳的?”

燕昭思索片刻道:“你们刚刚说埋沙蛋,沙蛋是什么?”

青年将手里灰扑扑的沙蛋递给燕昭道:“这就是沙蛋,把它埋在沙子里,再注入灵气,它就会变大让我们躲进去。”

燕昭看着眼前的沙蛋,发现它的制作非常简单。就是用一种可以伸缩的材料制成一个空心的蛋形,注入灵气就会舒张开来,自然就能藏人了。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将沙蛋狠狠地摔进了沙里。乌卢善惨叫一声,“前辈!我们就只有一颗沙蛋啊。”

燕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将魔气从脚底导入沙蛋,沙蛋迅速变大,很快就撑得脚下的沙子隆了起来。

乌卢善看着抬高了许多的地面,心想不得了,沙蛋是涨了多大才能把地面抬这么高?

燕昭运用遁地术瞬间遁入沙里然后进入沙蛋中,三人眼睁睁看着燕昭消失不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进来吧。”燕昭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三人看着脚下,心想沙蛋被你埋的那么深,叫我们怎么进去。

燕昭有些不耐烦道:“到底进不进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个青年鼓起勇气道:“前辈,沙蛋埋的太深了,我们进不去。”

燕昭觉得有点荒谬,他们连最基本的遁地术都不会吗?没办法,他只能用魔气将沙蛋最上面那一块的沙子震开,露出一片圆圆的蛋顶。

乌卢善等人对视一眼,心想这位南荒来的前辈真是深不可测。

苏珏修炼了一夜,他睁开眼睛看着微微发白的窗外。夙渊除了不让苏珏出南帝宫以外,其他一切都不限制苏珏,所以苏珏依然可以修炼可以干他想干的一切。苏珏甚至觉得,只要他愿意,他炸了南帝宫都没有问题。

说不定夙渊还会费劲的重造一座南帝宫,然后温柔的问他,“刚刚玩的开心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苏珏叹了口气,心想这样的人物只适合做爸爸,做老婆就不那么合适了。找老婆就应该找燕昭那种,时时刻刻都黏着你,动一动眼珠子就知道你需要什么,而且很肉麻的的那种人。

苏珏不知道穆朝歌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很明显夙渊已经把对穆朝歌的感情,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走的还是苦情剧男主的戏码。这导致苏珏只要一看到夙渊,就会不由自主的切换心情,变成苦情剧里虐主角心的反派。

“我可以进来吗?”夙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珏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夙渊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盘疑似鸡一样的食物。夙渊道:“你昨天说想吃烤仙鹤,我专门找人做的。”

苏珏接过烤鹤,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因为很快就可以证明我不是穆朝歌。”

夙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道:“但至少目前,你有可能是朝歌。”

好吧,你赢了。苏珏不再说话,开始安安静静的吃烤鹤。

夙渊就一直站在一旁,保持着温柔的微笑看着苏珏,直到苏珏吃完,他道:“我们走吧。”

“哦……”苏珏感觉自己有点消化不良。

两人出了门,夙渊就搂住了苏珏的腰,速度极快的窜上了天。

苏珏连忙道:“不用这样的,我会飞。”

夙渊声音淡定道:“你有我飞的快吗?”

苏珏有些无语道:“那么快干嘛?闻天阁又不会跑。”

“也对。”夙渊放缓了速度道:“你是不是不想去闻天阁了?”

苏珏:“哈?”

“你是在害怕,万一真的证明你是朝歌,你就要永远留在我身边了不是吗?”夙渊偏过头看着苏珏的眼睛道:“你是在害怕吧?”

“绝对不是。”苏珏道:“你还是飞快点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藏珠君了。”

谁知夙渊反而不加速了,一直保持着这个慢悠悠的速度,飞到闻天阁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闻天阁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顶上,也许是因为太高,山上连一棵草都没有长。只有闻天阁里里的一颗大树还有些绿色,那树不怎么粗,细细长长的往天上长,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枝杈,好像想要把天戳一个窟窿一样。

夙渊带着苏珏走到那扇贴着旧对联的门前道:“南荒夙渊前来拜会藏珠君。”

“吱呦……”

这个门看起来也像是可以丢掉的那种,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看着两人道:“进来吧,我师尊还在闭关,不能见客。”

夙渊大步走了进去,道:“藏珠君现在不能出关吗?”

“不能的,客人。”小孩道:“师尊说了,此次闭关关系到闻天阁的生死存亡,不到时候是千万不能去打扰他的。客人不如先住下,师尊过几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过几天?”苏珏道:“你师尊什么时候开始闭关的?”

小孩:“昨天下午。”

苏珏:“……”

关系到闻天阁生死存亡的闭关,竟然只有几天,这关闭的也太草率了吧。

夙渊喝着小孩倒的茶,对苏珏道:“不要担心,他终归是要出来的。”

“是啊。”苏珏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小孩:“……”

昨天下午夙渊刚决定来闻天阁,藏珠君就闭关了,这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吧。据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藏珠君不知道的,那么今天夙渊要来闻天阁的事,他也一定提前知道了。

不过夙渊不着急,苏珏就没什么好着急的了。都被抓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在乎多几天,就怕燕昭做傻事啊。

这几天苏珏一直担心燕昭,因为他感觉燕昭的脑子一直不太好,做事冲动且不周密。他知道自己被抓了以后,万一一个想不开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可怎么办?只希望他看见师尊都在夙渊面前讨不了好,知道害怕不要轻易来南荒就好了。

夙渊转头看着苏珏,“在想什么?”

苏珏眨了一下眼睛道:“没想什么。”

“你刚刚的眼神很温柔。”夙渊道:“是想起你喜欢的人了吗?”

苏珏一惊,紧张的看着夙渊道:“不要瞎说。”

“你想吧,没关系的。”夙渊轻轻的笑了起来,“等到证明了你是朝歌以后,你就不能再想了,因为我会嫉妒的发狂。”

靠,这个变态!苏珏心里早已泪流成河,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啊,我招谁惹谁了,要派夙渊来折磨我。

小孩走过来道:“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跟我来。”

苏珏站起来跟着小孩走,他见整个闻天阁都只有一个孩子忙前忙后,就问道:“闻天阁其他人呢?都去哪里了?”

小孩有些奇怪道:“闻天阁就只有我和师尊呀,没有别人了。”

“什么?”苏珏有些震惊道:“闻天阁就两个人?”

夙渊是知道闻天阁的,他对苏珏道:“闻天阁每代只传一个弟子,且弟子在刚出生就被带到山上。”

“就没有一个干杂事的人?”苏珏道:“仆人总该有吧。”

“没有。”小孩道:“外人是会污染闻天阁的。”

“……”

苏珏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那我们两个是不是也会污染闻天阁?”

“那当然。”小孩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道:“你们走了以后,我要狠狠地打扫一遍。”

“我……去……”

“到了。”小孩在一间有些旧的房子面前停下道:“你们就住这里。”

“我说。”苏珏往四周看了看了一圈道:“就一间?我们可是两个人呐。”

小孩仔细的大量了苏珏和夙渊几眼,然后点点头道:“都很瘦,床睡得下。”

苏珏有些抓狂道:“这是睡得下和睡不下的问题吗?我们是客人唉,你这样太失礼了吧。”

小孩抬起头一双小白眼一翻,道:“我是小孩唉,你忍心让我为了你干那么多活吗?我不累吗?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是不是人啊?”

“我……”苏珏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弄得脑子啪啪炸,他抬起手道:“我揍死你……”

小孩往后一蹦,躲过了苏珏的降龙十八掌道:“你敢打我我就不让师尊出来。”

“我打死你,看你师尊出不出来。”苏珏提起真气就要降龙十八掌第二试伺候,夙渊抓住他的胳膊道:“算了,别和小孩子生气。”

说完就拉着苏珏进了房间,砰得关上了门。

苏珏之所以对只有一间房反应这么大,那就是因为他不想和夙渊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他看着坐在对面淡定喝茶的夙渊,直觉告诉他,夙渊绝对是故意的。

感觉到了苏珏的视线,夙渊抬起头微微一笑道:“累了吗?我们歇息吧。”

不知怎么苏珏又想起来系统之前一亲芳泽的任务,后来因为夙渊的主动完成了,任务完成后奖励了他一件成长型空间法器。在那之后苏珏就以死相逼,强烈要求系统不准再在夙渊面前作妖,系统总算是老实了一点。

今天要是真的一起躺了,保不齐系统兴奋起来会发出什么样凶残的任务。

面对夙渊的提议,苏珏回以微笑道:“不了,我习惯性用修炼代替睡觉。”

夙渊诚恳道:“金丹期修士不需要那么辛苦,今天你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就是因为金丹期修为低下,所以才要夜以继日的修炼。”苏珏继续拒绝道:“帝君就不用了,天仙已经不需要修炼了,帝君可以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哦,那我就睡了。”说罢夙渊就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后他温柔的问苏珏,“真的不用睡吗?”

苏珏微笑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于是夙渊往床上一躺,柔情似水的歪着头看着苏珏。苏珏忍不下去了,问道:“帝君怎么还不睡?”

夙渊道:“你且修炼,不用管我,我睡觉前要看点好看的东西才能睡着。”

苏珏:“……”

燕昭在沙蛋里盘膝而坐,看着眼前的三人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乌卢善道:“我叫乌卢善,他叫金可可。”乌卢善指着那个胖子,最后指着那个青年道:“他叫德乐。”

燕昭看着那个叫金可可的胖子,看了好几眼确定真的不是女人,于是转过头看着乌卢善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城镇?”

乌卢善道:“有的,再往前走一天就能到冰城了。”

“冰城?”燕昭心想,很冷吗?

看出了燕昭的疑惑,德乐道:“北疆终日被寒冷的刀风吹着,在靠近南荒的地方由于水比较多,水都结成了冰,在冰上建造的城就叫冰城。”

原来是这样,燕昭是听说过刀风的威力的。北疆的刀风不仅冷,而且很锋利,会吹破人的皮肤风干人的血液,所以修为低下的人是不敢独自在外面走的。

燕昭道:“你们三个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巅峰,为什么待在外面。”

听到这话,三人立刻苦了脸。乌卢善道:“我们也不想啊,待在外面,到处都是刀风,都没有足够的灵气修炼。实不相瞒,我们是被赶出来的。”

乌卢善见燕昭没有不耐烦,反而露出倾听的样子,于是继续道:“我们原本住在沙城,因为一不小心得罪了城主小妾的弟弟,就被他们百般刁难,最后被城主驱逐出来了。”

燕昭听的有趣,原来北疆的势力是这样划分的。不是中州南荒那样是以宗门划分的,而是一个城一个城的划分。

燕昭道:“城主一向这么霸道吗?就没有人想要反抗?”

“城主也就敢对我们这些没有家族的散修这样了。”乌卢善道:“他对那些强大家族里的人可客气了,毕恭毕敬的。”

还有家族?燕昭摸着下巴心想自己对北疆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啊。若不是急着去找师兄,他还真想留下来观察一阵子,看看北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见燕昭陷入思考,德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前辈是刚来北疆吗?”

燕昭道:“是啊,怎么了?”

德乐道:“我们三个都是土生土长的北疆人,前辈要是有什么跑腿的事不妨让我们做吧,毕竟我们对这里比较了解。”

无事献殷勤是不可能的,燕昭冷冷的道:“为什么?”

“因为……”三人突然跪下道:“我们想跟随前辈去南荒。”

“跟我去南荒?”燕昭有些莫名其妙道:“为什么?”

既然已经说了,乌卢善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他道:“前辈你也知道北疆的资源非常的匮乏,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也都被城主家族们霸占了。我们散修在北疆就只是最底层的人,活得非常辛苦,我们想跟着前辈去南荒,听说南荒和中州都非常富饶,不用灵石也能修炼。”

事情确实如此,燕昭又想起了苏珏对南荒的不屑,说南荒穷山恶水中州修士不屑前去。他要是见识过了北疆,还会不会这么说了?

北疆外面全是刀风,灵气狂暴根本无法修炼,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北疆的地下能开采出灵石,修士们都是用灵石修炼的。燕昭的这么功法对灵气的纯度要求不高,饶是如此他修炼这么久,魔气也没有恢复多少。

想到这里,燕昭把手伸到三人面前道:“把灵石给我。”

三人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富有的南荒前辈竟然会打劫自己。燕昭看着呆愣的三人,不耐烦道:“灵石给我,我带你们去南荒。”

“好!”德乐掏出灵石道:“前辈,我们说定了。”

燕昭接过那可怜兮兮的十几块灵石道:“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

“是……”德乐看着燕昭手上的灵石,心痛的快要麻木,那可是自己攒了许久的全部灵石啊,是自己的血汗钱呐。

第50章:夙渊离开

看到德乐给了,乌卢善和金可可心想到了南荒就不需要灵石了, 现在全给前辈也不算亏。

他们也把灵石全掏出来给燕昭, 燕昭看着眼前堆成一小堆的五十多块灵石, 对于他们社会底层人士的身份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手里握着灵石, 燕昭总算感觉到魔气在迅速的恢复了。他就这样修炼了一夜, 待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三双眼睛六只眼在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懵了一下,随后眼神又重新变得冰冷。燕昭大手一挥, 带着三人飞出了沙蛋, 然后对着地下一张手, 沙蛋就变成了小蛋被吸到了手上。

燕昭道:“冰城在哪里?”

乌卢善指着一个方向道:“一直往这个方向走, 速度快的话, 天黑就能到。”

燕昭道:“不能再耽搁了。”

月食剑出窍,燕昭站在剑上对着三人一捞, 三人就都上了飞剑。燕昭道:“站稳了。”然后月食剑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乌卢善张大了嘴巴道:“天啊是御剑飞行,前辈最少也是元婴期的高手。”

金可可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飞行……”

“呜哇……”

两人瞬间捂住嘴, 动作非常的整齐划一。德乐道:“在刀风里还敢张大嘴巴, 活该闪到舌头。”

在刀风里御剑飞行魔气消耗的非常快,但是燕昭计算过距离, 他的魔气足以支撑他飞到冰城。

“嗖!”

燕昭飞过了一队商队, 商队里的人听见破空声全都抬头望天。

“看, 有人在飞!”

“至少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吧。”

“真羡慕啊,要是有一天我也能飞就好了。”

“你想的美吧,元婴期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在城里可是长老供奉一般的人物呢。”

燕昭带着三人风驰电掣般来到了冰城,他们在城门口拉风的降落,惊呆了周围一众普通群众。门口筑基期的守卫恭敬的对燕昭道:“前辈是第一次来冰城吗?”

燕昭眼神微动,道:“不是。”

“哦……”守卫带着歉意道:“因为每个来冰城的元婴期以上大修都会发一块高级权限令牌,我还以为前辈没有呢。”

“我确实没有。”燕昭道:“因为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元婴期。”

“……”守卫陪着笑脸道:“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就能送前辈一块。”

燕昭拿着那块冰城高级权限令牌走在冰城的街道上,乌卢善在一旁羡慕的好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一样,“高级权限令牌啊……”

燕昭看着手里的令牌道:“这个有什么用?”

乌卢善道:“有了这块牌子,前辈可以在冰城里租到非常好的洞府,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能在城里飞。”

“哦。”燕昭淡然的把令牌丢进乾坤袋里,“那就是没什么用咯。”

乌卢善:“……”

“前辈不打算在冰城久住吗?”德乐道。

“嗯。”燕昭道:“我要尽快赶去南荒,今天在冰城休整一晚,明天就带你们回南荒。”

因为燕昭看起来实在不像来北疆很久的样子,德乐忍不住问道:“不知前辈是什么时候来北疆的?”

燕昭往一家店里走去,边走边道:“昨天。”

“……”

昨天才来的北疆,今天就马不停蹄的回南荒,那么他来北疆的意义是什么呢?

苏珏拿出了当初上课看动漫的定力修炼,真正做到了不为外物所饶。夙渊歪在床上就这么看着他,觉得苏珏有点神奇。

不管他是不是朝歌的转世,单以他这个年龄来看,这份定力是很不错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在他南荒帝君的注视下,入睡入得如此之快。夙渊从床上起来,看着盘膝睡着的苏珏,忽然觉得他和朝歌有点不像。

对于修炼朝歌是最认真不过的了,因为他身上有师尊的期盼,还有宗门的重任。

所以朝歌才能在三十多岁修到化神期,他是如此的努力,自己在他的身上看到的永远都是朝气和充满了动力,朝歌就像太阳一样强势的照射进了自己的世界,让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

夙渊轻轻抱起苏珏,将苏珏放到床上。从苏珏乾坤袋里的零食,以及他修炼都能睡着的习惯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懒人。

懒人苏珏不知道自己已经睡着了,此时他的梦里他还在修炼,夙渊也依然在盯着自己。夙渊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他熬得实在辛苦,终于到了第二天小孩来告诉他们,藏珠君出关了。

苏珏大大松了口气,抑制不住高兴道:“太好了。”

夙渊眼生神复杂的看了苏珏一眼道:“你就那么不喜欢待在我身边?”

苏珏连忙陪笑道:“哪能呀,是我配不上帝君才对。”他弯腰做狗腿子状对夙渊道:“帝君您先请。”

看着夙渊走在前面,苏珏这才感觉那压迫性的气息从自己身上转移了。两人一直跟着小孩后面,一直往闻天阁后山走去。

苏珏对小孩道:“你师尊住在后山?”

小孩翻了个白眼道:“我师尊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住后山。”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们往后山去。”苏珏方眼看向后山道:“全是杂草灌木,也不是招待客人的好地方啊。”

小孩异常认真的道:“我师尊说,招待什么样的客人,就一个去什么样的地方。”

“……”

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讽刺夙渊,听到这句话苏珏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夙渊。只见夙渊剑眉微皱,表情严肃的一塌糊涂,仿佛前面等着他的不是藏珠君,而是藏着一个大妖怪。

终于到了后山,穿过一层层的柴火状低矮灌木,苏珏终于见到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那名男子穿着一身漆黑的宽大衣袍,一头黑发没有半点束缚,随意的披在背上胸前胳膊上。走进以后苏珏才发现,他的眼睛上也绑着一条漆黑的缎带。

藏珠君是个瞎子?苏珏这样想着。

就见那一身黑的男子转过头,露出遮住眼睛的脸道:“我不是瞎子。”

“……”苏珏有点吃惊,难道他会读心术?

“我也不会读心术。”藏珠君嘴唇上扬的道:“坐吧,不要太拘礼了。”

他的话仿佛让人无法拒绝,苏珏乖乖坐下,忽然发现夙渊好像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抬头去看夙渊,就见夙渊轻轻微微垂着眼睫,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天仙也会发呆?苏珏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用管他。”藏珠君给苏珏到了杯茶,道:“你现在在我的梦里。”

“梦里?”苏珏有些懵道:“我们现在在做梦?”

“是啊。”藏珠君笑道:“我只是好奇当初那个小孩,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还能什么样?人样呗。”苏珏说完就发现不对劲,他看向藏珠君道:“你见过我小时候?”

藏珠君被缎带遮住的眼睛看不见神色,但他的嘴是在笑的,一副默认的样子。

苏珏心里犯了嘀咕,他说的小时候是自己穿越来之前还是之后?

苏珏不敢乱说,怕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就道:“可能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的。”藏珠君笑道:“你那时六岁,不记得我也正常。”

原来说的是穿越前的苏珏,苏珏不只该如何接话,就只能笑笑。

藏珠君道:“那时候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不知道这个回答我还能不能听到。”

苏珏道:“什么问题?”

然而藏珠君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道:“你喜欢夙渊吗?”

“开什么玩笑。”苏珏夸张的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为什么?”藏珠君问道:“因为他是魔修吗?”

“这倒不是……”苏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他这么说,藏珠君仿佛很高兴,“是你师尊吗?”

苏珏差点一口水喷出去,“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师尊。”

“哦……”

藏珠君的样子看起来很失望,他有些有气无力的道:“你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叫做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苏珏道:“你……”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眼前的藏珠君竟然不见了。苏珏站起来回头看身后的夙渊,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一片茫茫大雾。

“藏珠君?”

苏珏喊道:“帝君?”

“你们在哪里?”

“夙渊!”

“我在这。”一只手摸上了额头,苏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夙渊正在他的上方看着自己。

苏珏动作异常迅速的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夙渊。

夙渊道:“你做噩梦了。”

不是问句而是称述句,苏珏想起了刚刚梦里的场景,觉得实在有些真实,藏珠君在自己的梦里竟然是那个样子的。

苏珏有些口干舌燥道:“不算噩梦吧,什么时辰了?”

夙渊道:“辰时了。”

“两位休息好了吗?”小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师尊已经出关了,请两位过去。”

苏珏觉得这位藏珠君实在是位奇人,关系到闻天阁生死存亡的闭关竟然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这也太随意了吧。

但是想到马上就能摆脱夙渊了,苏珏就抑制不住高兴道:“太好了。”

夙渊眼生复杂的看了苏珏一眼道:“你就那么不喜欢待在我身边?”

苏珏连忙陪笑道:“哪能呀,是我配不上帝君才对。”他弯腰做狗腿子状对夙渊道:“帝君您先请。”

看着夙渊走在前面,苏珏这才感觉那压迫性的气息从自己身上转移了。两人一直跟着小孩后面,一直往闻天阁后山走去。

苏珏对小孩道:“你师尊住在后山?”

小孩翻了个白眼道:“我师尊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住后山。”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们往后山去。”苏珏方眼看向后山道:“全是杂草灌木,也不是招待客人的好地方啊。”

小孩异常认真的道:“我师尊说,招待什么样的客人,就一个去什么样的地方。”

“……”

苏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刚刚在床上醒来以后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他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昨晚的梦境不是和刚刚一模一样吗?

一样的对话,一样的树,甚至连口气都一模一样。苏珏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按照梦里的场景,马上他们会在一片低矮的柴火一样的灌木里,见到一位瞎子一样的藏珠君。

三人脚步不停,很快他们就穿过了灌木,见到了一个一身漆黑的人。

苏珏冷汗都下来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此起彼伏的冒了出来。

藏珠君转过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道:“请坐。”

夙渊表情冷淡的拉着苏珏坐在了藏珠君的对面,苏珏看着藏珠君那被缎带遮住的眼睛,只觉得那后面一定是什么写轮眼之类的恐怖眼睛,必要的时候能把人拉入梦境杀死。

感觉到苏珏的僵硬,夙渊问道:“怎么了?”

苏珏看看夙渊,又看看藏珠君,觉得在夙渊面前藏珠君应该不敢做什么太血腥的事情。稍稍安心一点,苏珏道:“没事。”

夙渊对着面前的藏珠君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苏珏到底是不是穆朝歌。”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苏珏的汗又下来了,天可怜见他早上起床还没喝水呢。

藏珠君嘴角带着迷之微笑,仿佛透过黑色缎带在打量夙渊。只听他道:“穆朝歌,出生于一百三十七年前,幼年父母双亡,于十岁被罗浮派上界峰首座心玄子收为大弟子。三十三岁时在凡界巧遇南荒帝君夙渊,随后相恋。三十六岁时恋情被罗浮发现,随后罗浮众长老要求其引诱夙渊入陷阱,穆朝歌不愿,意欲叛出罗浮,后于两界山被心玄子所杀。”

听着藏珠君说故事一样说着一百年前的事,苏珏暗暗吃惊,原来这就是一百年前的真相。很俗气的故事,这种正道天才爱上了魔王的故事他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

现在自己被卷进了这个故事里,才知道这种故事到底有多让人蛋疼。

因为那么多故事的结局基本上不是大圆满,就是到其中一个死了就完了。谁也没有想过死了一个人,剩下的那个人会怎么样,也许都像神经病一样到处抓人,抓到一个就说是自己死去的爱人,打死也不松手的那种。

夙渊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那当然。”藏珠君笑道:“修仙界发生了那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我若是不弄清楚,岂不是显得我浪得虚名。”

“既然你清楚,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夙渊再次问道:“苏珏到底是不是穆朝歌?”

藏珠君微微偏头看向苏珏,苏珏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默默无语。夙渊以为他不肯说,就道:“闻天阁的规矩我知道,知道答案后,会有厚礼奉上。”

“不用了。”藏珠君摆手道:“这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气氛紧张起来,夙渊和苏珏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藏珠君。

藏珠君薄唇轻启,道:“苏珏不是穆朝歌。”

“……”

谁都没有说话,苏珏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开心,他还是觉得有点疑惑。夙渊捏紧了拳头,手下的茶几瞬间碎成粉末,他道:“当真?”

藏珠君丝毫没有关心死无全尸的茶几,一脸淡定道:“当真。”

“不可能。”夙渊的声音不在坚定,“若他不是朝歌,容景为何要拼死救他?”

藏珠君看着激动的夙渊,叹了口气道:“因为容景已经走出了,而你还留在原地。须知缘分是很容易错过的,你放不下从前,又怎么能抓住眼前的缘分?”

不知道夙渊有没有将藏珠君的话听进去,他转头看着苏珏,眼睛血红血红。苏珏被吓到了,站起来倒退一步,站到藏珠君身后警惕的看着夙渊。

夙渊依然看着苏珏道:“他给我的感觉那么熟悉,他还能打开朝歌的画。这世上除了朝歌,还有谁能给我这种感觉?”

“很多。”藏珠君道:“若是带着画像来见你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你也依旧会有这种感觉的。”

夙渊似乎相信了,“我再问你,朝歌的魂魄在哪里?”

藏珠君道:“穆朝歌死前受自己的宗门追杀,他厌恶这世界,魂魄已经走了。”

“……真的?”夙渊闭上了眼睛道:“他对我就没有丝毫留恋吗?”

“藏珠君从来不说谎。”藏珠君道:“至于穆朝歌最后的想法,又有谁知道呢。”

夙渊转过身去,似乎打算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苏珏道:“你要跟我走吗?”

“不不不。”苏珏把双手都摆出残影来了,“这些日子给帝君添麻烦了,我就不给帝君添乱了。”

夙渊似乎只是随口说说,苏珏拒绝以后他转身就走了。过了好一会儿苏珏才感觉自己缓过劲来,坐下来长嘘一口气。

藏珠君不知道从哪里给他递过来一杯茶道:“压压惊。”

苏珏接过一口干了,道:“没想到我能从南荒帝君的手里活着回去。”

“真是恭喜你了。”藏珠君笑眯眯道:“昨晚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方便说说是谁吗?”

“噗!”苏珏喷了,“昨晚真的是你在给我托梦?”

“……”

藏珠君嘴角的线条瞬间撸平了,“我还没死呢,托什么梦。”

苏珏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啥,我年纪小书读得少,你不要怪我。”

藏珠君道:“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就不怪你。”

苏珏虽然觉得燕昭和夙渊比,有些拿不出手,但燕昭怎么说也是自己选中的男人。藏珠君不像是那种多嘴的人,告诉他也无妨,苏珏道:“那个……是我师弟。”

“哦。”藏珠君道:“就是那个上古魔修的传人?”

“噗……”这下苏珏真的不淡定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藏珠君道:“我号称能知过去未来,这点事我都不知道,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苏珏有些鄙视道:“你就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藏珠君道:“你且在我这待几天,待我忙完了,就送你回罗浮。”

这里也不算是中州,苏珏一个人走可能会有危险,闻言他对藏珠君露出感激的眼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不好意思。”藏珠君道:“你师尊付过报酬的。”

苏珏:“……”

说完藏珠君就走了,还没等苏珏问出报酬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又闭关了。据小屁孩说,他是为了闻天阁的生死存亡而闭关的。

苏珏无力吐槽,蹲在小屁孩身边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屁孩吧。”

小屁孩脸上露出哀愁,“我没有名字。”

“什么?”苏珏不可思议道:“藏珠君带你回来怎么多年,都没有抽空给你想个名字?”

“不是这样的。”小屁孩道:“闻天阁历代弟子都是没有名字的,他们只会在上一任藏珠君身死的时候继承这个名字,所以闻天里永远都只有一个藏珠君。”

苏珏:“……”这个设定好像有点叼。基本上那些很牛逼的高人都有类似的设定,相比而已罗浮实在有点太普通了。

普通到有人问你们罗浮有什么特殊,自己也只能说,罗浮的特殊就是没有特殊。

燕昭走进一家店,掏出令牌道:“我需要一个洞府。”

第51章:回到罗浮

店里的伙计一看令牌是高级的,立刻眼前一亮道:“前辈, 离城中心近的地方有一间没人的洞府, 您看是否满意?”

说完他把一块地图铺在桌子上, 指着其中一个地方给燕昭看。燕昭道:“灵气充足吗?”

“绝对充足啊。”伙计道:“这里离城中心可是很近的。”

燕昭满意的点点头, “好, 就这个吧。”

“不知前辈要租多少天呢?”伙计道:“一天的租金是五块中品灵石。”

燕昭身后的三人瞬间脸都白了,燕昭是没有灵石的,他们昨天给燕昭的灵石总共加在一起也就五十多下品灵石, 然而一块中品灵石可以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只见燕昭异常淡定的道:“我要租一个月, 灵石是现在付吗?”

“啊, 不用那么着急的前辈。”伙计一看燕昭要租那么久, 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道:“可以先住两天, 看看是否满意,如果满意在给灵石也不迟。”

燕昭点点头道:“好, 就这样。”

伙计把洞府的钥匙给了燕昭,陪着笑脸道:“前辈慢走。”

燕昭拿了钥匙, 转身往外走, 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伙计。

伙计道:“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燕昭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很不错。”说完就带着乌卢善三人走出去了。

伙计被燕昭那轻飘飘的三个字砸中了脑袋,高兴的喜极而泣。元婴期的大修说我很不错……天哪他是看上我了, 要收我做弟子吗?

他这么兴奋也是有原因的, 北疆不比中州和南荒, 修炼条件极其恶劣,修行极其困难。但凡有点本事的都逃往中州或者南荒去了,很少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出现的。

伙计被一个元婴期的大修一夸, 顿时脑袋昏昏的找不着北了。

老板从后面出来,看见伙计衣服丢了魂的样子,骂道:“大白天的,浪什么浪?”

伙计表情迷醉道:“刚刚有一位元婴大修夸我了。”

“什么?”老板道:“你不是在做梦吧?”

“是真的。”伙计指着账本上记下的高级令牌道:“他真的夸我了。”

老板一看真的是高级令牌,他暗暗心惊,心想万一那个大修要收小伙计为徒,那这个伙计可就发达了。他顿时改变了对伙计的态度,道:“石头啊,你干活辛不辛苦啊,想不想休息几天啊……”

燕昭拿着钥匙,心想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灵石,那个小伙计却主动说可以晚几天再给灵石。真是善解人意,自己明天就走,哪里还管他去哪里要钱去。

燕昭带着乌卢善三人在传说中的高级洞府里歇息了一晚,乌卢善感受着洞府里浓郁的灵气,舒服的叹息一声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奢侈的修炼过。”

德乐早已盘膝坐下,抓紧修炼了,听到乌卢善的话,他道:“到了南荒你就可以每天这样奢侈了。”

金可可兴奋的看着燕昭道:“前辈,南荒真的有那么好吗?”

燕昭正在努力恢复魔气,听到他们在耳边叽叽歪歪的就十分不爽,“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三人立刻闭嘴,整个洞府里鸦雀无声。乌卢善暗自心惊,这个前辈看起来好凶啊。

德乐偷偷观察着燕昭,燕昭的样子只有十七八岁,但是德乐是不敢真的当他是十七岁的少年的。前辈的目光如此凶狠,修为如此高强,一定是哪个老怪驻颜有术。

燕昭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他正在争分夺秒的修炼。自己的信没有传出去,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若是师兄出了事,他还真没想过苏珏出了事他会怎么样了,因为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第二天燕昭全身魔气充足的站起来,对着乌卢善三人道:“起来,我们要走了。”

终于要去南荒了,乌卢善激动的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燕昭,仿佛燕昭马上就能把南荒从口袋里变出来一样。

燕昭走出了洞府,将令牌和钥匙收进乾坤袋里,对着身后三人道:“动作快点,我们马上就走。”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不怎么样,但是燕昭冷着一张脸,愣是一点逃租的愧疚都没有。祭出月食剑,带着三人一飞冲天,很快消失在了冰城里。

租洞府店铺的伙计自从被燕昭夸了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他被老板放假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心想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呢?自己要不要去洞府门前侯着呢?

不行不行,这样显得自己太势利,前辈是高人,高人不会喜欢收太势利的人做徒弟的。他还在这里就接,还不知道燕昭早已逃之夭夭,回去南荒了。

燕昭冰城里南方已经很近了,燕昭在魔气耗尽之前终于到了南荒。

他们在南荒和北疆的交界处降落,德乐深深的吸了口气,惊喜道:“野外也有这么多可供修炼的灵气,不愧是南荒。”

燕昭在心里将他们鄙视了一番,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这里不过是南荒边界处,还受着北疆的影响灵气并不很充裕。若是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灵脉所在,他们岂不是要开心的疯癫?

苏珏在闻天阁待了十几天,这期间藏珠君一直在闭关。苏珏整天对着个小毛孩子实在有些无聊,给燕昭传的信,燕昭也一直没回。燕昭也对苏珏传信之事一无所知,因为普通的传信纸鹤根本不能在北疆飞多久。

他纠结之余感觉自己结婴的契机到了,于是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结了婴。

恰好那天藏珠君出关,他对着新鲜出炉的元婴修士道:“我送你走吧,你再不走我徒弟就要动手赶人了。”

苏珏看向一旁满脸怨念的小屁孩,心想他的洁癖也不知道是谁传染的,真是太讨厌了。

苏珏拉着藏珠君的袖子站起来道:“哦,那走吧。”

“干嘛要拉我袖子?”藏珠君一脸晦气的拍着袖子,似乎上面有多少病菌一样。

苏珏:“……”

拍了半晌,藏珠君道:“算了,我还是去换一身吧。”

苏珏:“……”

藏珠君是什么修为苏珏不清楚,但至少不在神仙以下。因为他遁光的速度并不比天憾子慢多少,苏珏站在他的遁光上问道:“我有一事不明。”

藏珠君面带微笑道:“你是想问,你师尊付给我的报酬是什么吧?”

“您真聪明。”苏珏一记马屁奉上,道:“请告诉我吧。”

藏珠君并没有回答苏珏的问题,而是道:“你知道闻天阁的规矩是什么吗?”

问这个做什么?苏珏摇摇头道:“不知道。”

藏珠君又问,“你知道闻天阁赖以生存的根本是什么吗?”

苏珏迟疑道:“是……六爻神算?”

“是,也不是。”藏珠君一脸寂寞道:“闻天阁之所以正魔两道都能混得开,最主要的就是每任藏珠君都能用六爻神算满足那些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苏珏非常了解,道:“和丹鼎山差不多。”

“不错,丹鼎山向正魔两道提供丹药收取报酬才能保持宗门的长盛不衰。”藏珠君看着苏珏道:“我闻天阁也是如此,所以闻天阁的答案永远不是免费的你知道吗?”

苏珏想了想闻天阁那仅存的两人,道:“只告诉我这个消息,应该不会破产吧?”

“确实不会破产。”藏珠君道:“但是会破坏我做人的原则。”

原来你藏珠君做人还有原则?

容景睁开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掌门那张严肃的脸。掌门见容景醒了,有些责怪的道:“明明已经有上千岁了,做事还如此冲动。”

容景愧疚道:“让师兄担心了。”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担心了。”掌门道:“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容景我问你,苏珏到底是不是穆朝歌的转世?”

容景没有说话,鸦羽般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掌门道:“或者说燕昭才是?”

容景抬起头看向掌门,掌门道:“天青子对我说穆朝歌回来了,你又恰好对这两个徒弟比较特殊,容不得我不多想。”

容景还是没有说话,怎么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头疼道:“徒弟还会再有的,你又何必这幅样子。”

“唉,告诉你一件事。”掌门道:“燕昭被发现是魔修,向魔修通风报信的人也是他。”

“什么?”容景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就是在竹林里,苏珏轻轻吻了燕昭的画面,他道:“燕昭被抓了吗?还是……已经被处置了?”

“你很担心燕昭。”掌门道:“他逃走了。”

不知为何容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后想到那竹林一吻,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着容景的样子,掌门直叹气道:“我问你,谁才是穆朝歌的转世?燕昭还是苏珏?”

容景不知在想什么,只听他的声音响起,“苏珏……不是朝歌。”

“已经到中州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说完藏珠君一脚将苏珏踹了下去,苏珏在坠落的瞬间都有点不可置信,这位真的是修仙界有名的前辈高人吗?

拍拍衣服上的灰,苏珏对着闻天阁的方向比了个中指,祝福藏珠君的徒弟不思进取,百年之后没有人继承他的衣钵。

看着中州亲切的山,吸着香气袭人的空气,苏珏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回家好。”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挑着木桶的汉子边走边哟呵着,“倒夜香的来啦!”

苏珏:“……”

苏珏默然无语的绕开他们,架着湛星剑往罗浮飞去。

罗浮山还是原来的罗浮山,苏珏走在通往山门的阶梯上,感觉恍如隔世。哪个金丹期的修士能在南帝宫绕了几圈,然后一个零件不少的回来?

想到此处苏珏心中顿生豪气,他仰天长笑三声,“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嗖……”

“嗖……嗖……”

只听破空之声响起,苏珏瞬间就被一群筑基期弟子围住了。

领头的道:“你是什么人?”

苏珏立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道:“我是苏珏啊,我回来了。”

“胡说!苏师兄已经被夙渊杀了。”

“你不是说你叫胡汉三嘛?真当我傻啊?”

“……”

“真的,我真是苏珏。”苏珏有些欲哭无泪道:“不信你们去上界峰随便找个谁来,他们都认识我。”

领头的弟子翻了苏珏一个白眼,口气很不爽道:“你等着。”

苏珏心说我忍,你最好祈祷我很快就把你忘了,否则我弄得你很凄惨。

不过眨了几眼的功法,那名弟子就带着人过来了。来人不是上界峰的人,但是也是苏珏的熟人。

一见到他,苏珏就激动道:“牧若师兄!”

牧若见到苏珏也吓了一跳,上前抓住苏珏的胳膊道:“苏师弟,你回来啦!”

四周的弟子脸白了一片,娘呀,真的是苏珏……

牧若没注意别人的脸色,只是很惊喜的对苏珏道:“苏师弟你怎么回来的?心玄师叔去救你都没救回来,你怎么自己就回来了?”

想起师尊之前凄惨的样子,苏珏问道:“我师尊怎么样?伤还好吧?”

“师叔没事。”牧若拉着苏珏往罗浮里面走道:“有掌门真人和素华子师叔亲自帮忙疗伤,师叔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就好。”苏珏松了口气道:“都怪我连累了师尊。”

牧若也有些感慨道:“真没看出来,心玄师叔那么在乎你,你小子有福了。”

苏珏心里有些开心,得知自己是被人在乎的,他的心情就特别好,还不到立马回到上界峰去见见师尊师兄们,还有燕昭。

苏珏对牧若笑道:“我先回上界峰了,有机会再来谢谢师兄。”

“我有什么好谢的?”牧若道:“你去吧,心玄师叔该等急了。”

苏珏一路速度飞快的飞到了上界峰,在听天殿前落下。他看着听天殿里的烛光,跪下来道:“不肖弟子苏珏,来向师尊请罪了。”

容景正在作画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听天殿外,那个自己担心了许久的人就跪在外面。

苏珏回来的动静不小,卞冬三人立刻赶到了听天殿。看见跪着的苏珏,卞冬冲上去抱着苏珏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担心死你师兄我了。”

“就是。”韩泉难得赞同了卞冬的话道:“过来让我们揍一顿,我们就放过你。”

老好人林钰道:“你们不要这样,师弟才回来。”

苏珏被卞冬勒得脖子都变形了,他把嘴从衣服里拔出来道:“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们哦,我已经元婴了,当心我揍你们……”

“好了,别闹了。”容景的声音响起,“都进来吧。”

苏珏推开卞冬,第一个跑进去。他看着坐在上座的容景,容景穿着一身熟悉的水蓝色水合服,好像哪里都没变,依旧用淡漠到冷淡的看着苏珏。

苏珏的鼻子却酸了,他跪下来道:“师尊,你的伤好了没?”

容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早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珏又想哭又想笑,他看着容景道:“要是师尊有啥事,徒弟把自己卖了都不够赔的。”

“又在说傻话。”容景嘴角微微勾起道:“你以后只要少给我惹事,我也就能真正的放下心了。”

苏珏傻笑片刻,没有看见燕昭和秦源。他道:“小师弟呢?还有我徒弟呢?”

听天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见师尊没有开口,师弟们又都是不好开口的样子。林钰觉得自己身为最大的师兄,有义务告诉苏珏这件事。

他道:“师侄说要尽快筑基,前天就已经闭关去了。”

“哦,这小子长进了。”苏珏有些欣慰道:“燕昭呢?不会也闭关去了吧?”

“这……他没有。”林钰道:“燕昭叛逃出罗浮了。”

“……”

苏珏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钰道:“燕昭是魔修,就是他给魔修通风报信,这才让罗浮上百弟子葬身南荒,天憾子师伯重伤,还有让你被抓。”

“这……我……”苏珏第一个想法就是燕昭魔修的身份被发现了,然后所有人就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他身上,苏珏道:“就算燕昭是魔修,这……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叛徒啊。”

“我们怎么可能冤枉他。”卞冬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道:“他在给夙渊报信的时候,被素华子师叔当场撞见了。”

容景抬眼看手机,道:“你早就知道他是魔修了?”

“我……”苏珏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燕昭洗刷叛徒的标签,他道:“我知道的。”

“你说什么?”卞冬尖叫道:“你知道他是叛徒还一直包庇他?”

“他不是叛徒,他也不想修魔的。”苏珏看着容景道:“师尊你听我说,那天我们去奇灵秘境,一不小心误入了魔修洞府……”

苏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他道:“因为他的经脉气穴都已经被魔气改造,再也不能修炼正道的功法了,我们这才会瞒着大家的。”

得知燕昭是这么修魔的,卞冬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对了。

容景坐在上面表情高深莫测,他道:“即使燕昭修魔乃是迫不得已,但他背叛罗浮的事也是事实。”

苏珏:“师尊……”

容景将素华子给他看的影像放出来给苏珏看,当看到乌鸦被捏碎,燕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的时候,苏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卞冬道:“看来魔功真的能腐蚀人的心智,燕昭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道修士了。”

燕昭是叛徒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苏珏不明白,他不明白燕昭为什么要背叛罗浮。若是在罗浮待不下去了,他可以就这样走啊,自己也是不会弃他而去的。

他究竟为什么要背叛罗浮?苏珏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

容景看出了他的痛苦,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你刚回来,回去歇着吧。”

回到了竹屋内,苏珏点燃了桌上小小的油灯。

微弱的火光渐渐照亮整个屋子,苏珏心里想的还是燕昭背叛的事情,他在给燕昭找理由,又或者他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他在给自己找一个继续爱燕昭的理由,他心里还爱着那个背叛了他当做家的罗浮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秦源迈着短腿冲了进来。看见苏珏,他顿时红了眼眶,哑着嗓子道:“师尊……”

苏珏转头看他,招手道:“过来。”

秦源走过去抱着苏珏的腰道:“他们告诉我,说师尊再也回不来了。”

苏珏轻轻摸着他的脑袋道:“谁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们都这么说。”秦源掰着手指头道:“有飞云顶的,有铁桥峰的,还有骆驼峰的。”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师尊真的回来了。”苏珏轻轻拍着秦源的背,以示安慰。

“师尊。”秦源道:“师叔还会回来吗?”

苏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秦源又道:“现在罗浮所有的人都说要杀了师叔,掌门师伯祖说要让整个中州的人一起追杀师叔。”

苏珏的心沉了沉,燕昭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低头对秦源道:“你先回去好好修炼,师尊有点事要做。”

看着秦源走了,苏珏掏出一只传信纸鹤。

他对着纸鹤道:“你在哪里?”说完放开手,纸鹤扑闪这翅膀渐渐飞走了。

第52章:师徒谈心

容景站在燕昭被发现的断崖上,他看着苏珏的纸鹤化作荧荧的光点从身旁飞过。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 他的徒弟朝歌跪在他面前, 求他放过夙渊。

他问朝歌:“养育教导了你这么久的师门, 难道就比不上一个相识不久得魔修吗?”

“师尊, 认识夙渊以后徒儿才算是懂得了活着的乐趣,您放夙渊走,徒儿愿意以死谢罪。”

容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想起当时自己问道:“值得吗?”

“师尊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罗浮仙人, 你又怎么能懂得爱一个人的滋味呢。”

我……不懂吗……

是谁用依赖害羞的眼神看我?是谁用柔软的声音说, 师尊你只要我一个人做徒弟?是谁融化了我积攒千年的寂寞?是谁在我耳边轻笑?

被罗浮十位长老围住的南荒帝君我又如何能放?吾徒……为何你看不见为师眼里的哀伤?

“师尊!放夙渊走!求你了!”

容景被这声凄厉的叫声吓住了, 再回过神朝歌已经被碧游剑插中了心脉。他以身挡剑, 终是给夙渊拼出了一条生路。

容景看着早已消失在夜色里的纸鹤,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到了南荒燕昭终于不再担心魔气用尽的问题了, 他带着乌卢善三人往南帝宫飞去,直到此刻他也从没有考虑过苏珏已经死去的事情。

“那是什么?”金可可看着后面道。

燕昭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真气气息, 他眼前一亮, 将纸鹤抓在手上。

纸鹤到手以后,轻轻吐出四个字, “你在哪里?”

“这是什么?”德乐道:“是传信的东西吗?比北疆的精巧多了。”

燕昭嘴角忍不住咧开了笑容, 他掏出纸鹤道:“我在南荒, 你在哪里?”

燕昭看着纸鹤飞走的方向,那是中州的方向,师兄已经回中州了吗?

苏珏接到纸鹤, 然后回信道:“我已经回到罗浮了,你为何要背叛罗浮?”

燕昭看到回信,有些苦涩的想,若是同师兄坦白重生的事,他会原谅我吗?他对着纸鹤道:“师兄若是还喜欢师弟就来我们的第一个家吧,到时候师弟把一切都告诉你。”

苏珏收到回信,眼神闪烁片刻。他站了起来,悄悄往罗浮的外飞去。

为了不步燕昭的后尘,苏珏开始小心翼翼的贴地飞行。这样的话虽然不会让人察觉,但是速度实在是慢到发指。

好不容易离开了罗浮的范围,天已经亮了。苏珏路过一条小河,他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一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碍眼啊。他也不知道去找燕昭到底是对是错,只是没见到燕昭,终归是不能安心的。

苏珏呼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背后被云遮住的罗浮山。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既然已经决定走了,苏珏就不会再犹豫不决,他坚定了眼神,转身就准备飞往两界山。

刚一转头,就见一个蓝衣人站在面前。长发飞扬气质淡然,不是容景还有谁?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苏珏努力使自己自然些道:“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容景看着脚下潺潺的流水,似乎只是巧遇一般道:“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我……”苏珏一时无法回答,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有东西落在外边儿了,我正在找。”

“哦。”容景道:“不必找了,掉的什么告诉为师,为师送你一个。”

“……”

苏珏掀起眼皮子看了容景一眼,开口道:“暗恋我的姑娘,送的小手绢。”

容景:“……”

苏珏仔细观察着容景的神色,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信息,苏珏道:“要不我接着找,师尊您就回去吧。”

容景身体站的笔直,瞥了苏珏一眼道:“何门何派的姑娘?为师亲自为你再要一个来。”

苏珏感觉自己要疯了,眼前这位真的是自己高冷的师尊吗?不会被人夺舍了吧?他表情复杂的看了容景一眼,道:“师尊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要再玩徒弟了。”

“哗啦啦……”

河水流淌的声音异常清晰,容景道:“你要去找燕昭?”

果然被发现了,苏珏低着头道:“嗯。”

容景抬头看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道:“他在哪里?”

“师尊……”苏珏看着容景,欲言又止道:“师尊,你会杀了燕昭吗?”

“我会不会杀他并不重要。”容景道:“这都要看掌门和长老们的意思。”

“他们已经对燕昭下了绝杀令了。”苏珏央求的看着容景道:“师尊你真的……你以前那么喜欢燕昭,真的就不能放过他吗?”

“放过?”容景有些疑惑道:“我不曾抓到过他又何谈放过?”

听了容景的话,苏珏以为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些激动的道:“如果师尊愿意放过他,那么就让徒弟去找他吧。”

“为何要去找他?”容景道:“燕昭已经是魔修了,他不再属于中州。而你也不属于南荒,若是他没有危险你去干什么?若是他有危险你去了又能如何?跟我回去吧。”

“我……师尊。”有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苏珏强忍着对容景道:“师尊你让我走吧,我去劝燕昭,我保证他绝不会与中州为敌的。”

容景看着眼前的苏珏,苏珏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日了,身体长得很快,马上就要和自己一样高了。容景目光深沉的看着苏珏道:“你喜欢燕昭。”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苏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师尊是怎么知道的?苏珏红着脸道:“师尊你……都知道了?”

容景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对于修炼之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嗯,记得。”苏珏低着头站在容景面前,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容景道:“说给我听。”

苏珏张了张嘴巴,看着容景冷酷的侧脸,有些不情愿的道:“对于修炼之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就是斩断红尘……灭灭绝七情六欲。”

“嗯。”容景点了一下头道:“何为七情六欲?”

“七情是为喜怒哀乐悲恐惊。”苏珏看着容景道:“六欲是为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

“你记得很清楚。”容景道:“既然如此,为何要犯?”

“师尊。”苏珏有些急切的看着容景道:“你告诉我修炼要灭绝七情六欲,但是徒弟是人啊,人怎么可能灭绝七情六欲?”

“你没有尝试过又怎么会知道你做不到?”容景眼里有着愤怒的火焰道:“自你来罗浮开始就从未将我的话记在心里,你贪图口腹之欲我已不想说你,可你现在竟然要为了一个魔修背叛我。”

“我没有!”苏珏喘着粗气道:“我没有要背叛师尊,我是要去找燕昭,但我不是去和他同流合污,我是要去帮他,我会让他永远不会与中州为敌的。”

“你做的到吗?”容景道:“燕昭初入魔道之时你为了他瞒了所有人,你以为他只是修炼魔功,心还是向着罗浮。可是他现在却悄悄勾结南荒魔头,残害了你数百同门,你不记得了吗?”

“我……”苏珏语塞,无言以对,因为容景说的都是事实。

容景见他很痛苦,缓和了口气道:“不要再想着燕昭了,你天资甚高,倘若能一心向道将来成就必会超过我等。”

苏珏深深的垂着头,看着阳光照在河水上闪着波光粼粼。他道:“师尊你看那河水里的石头。”

容景微微低头,看着苏珏指着的石头。

“这石头自诞生那日起便受河水冲刷,一日一日一年一年。河水磨圆了它的棱角,青苔爬满了它的身躯,然而它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只因为它是石头,是一块冰冷坚硬没有自我的石头。”

苏珏默默的流下了泪水道:“师尊,灭绝七情六欲之后,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天仙,又与这顽石何异?我一生修道,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修成一块石头吗?”

容景看着苏珏,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他道:“你没做过天仙,又怎知天仙和石头的区别?”

“是啊,我没有做过天仙,自然不知道天仙的感受。”苏珏抬头道:“但是师尊,您活了千年却从来都不知晓情爱的滋味,你又怎知断情绝爱有多难?”

太阳已经升起了,万里晴空的照耀这大地,也照耀在这对师徒的身上。容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哑巴,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头。容景听见自己说:“跟我回去。”

苏珏自知不可能在容景的手里逃脱,他目光空洞的跟着容景一步步走回了罗浮。走过熟悉的山路,走过亲切的竹林。

容景对林钰道:“苏珏从今天开始不准踏出竹屋一步,你负责看着他,若是让他逃走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林钰浑身一抖,印象里师尊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凶神恶煞的话。苏珏苦笑一声,容景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自己同师兄们感情好,所以断然不会做出有损师兄的事。

林钰眼看容景走远不见了,他对苏珏道:“师弟,你究竟干了什么?师尊突然变得好恐怖。”

苏珏没有回答,他转身进了竹屋,坐在自己的床上。靠着窗子想,就这样了吗?接下来只要等着燕昭被捉或者被杀的消息传来,自己就可以真的做一个修炼的石头了。

林钰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算是想要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他道:“师弟你无聊吗?我找卞冬和韩泉师弟来陪你好不好?你们比较玩的来。”

“师兄。”苏珏道:“你在外面看着我就好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林钰一口答应,“师兄出去了。”

燕昭去了两界山的竹屋里,旁边秦源家的部落已经迁走了,为了避开中州和南荒的战争。

燕昭走到院子门口,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了院门。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扫,院子里落了一层树叶。德乐看到了,道:“这里是前辈的洞府吗?让我们来打扫吧。”

燕昭摇头道:“不用,这里一定要我自己打扫才行。”

然后他们就看着燕昭扫地打水,擦桌子抹板凳的,忙了好久。最不可思议的是,前辈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好像要过什么节日一样,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喜气。

燕昭像个普通人一样打扫,没有用法术,所以忙完了以后天已经快要黑了。他看了看天色,师兄如果在天黑之前就到的话,自己还有点时间准备晚餐。

然后在乌卢善三人复杂的目光中,燕昭冲进了林子里,捉了兔子野鸡若干。他知道师兄喜欢喝鸡汤,于是就将野鸡顿了,然后生火将兔子烤了。

燕昭烤得极用心,烤出来的兔子泛着金黄色的油光,香得不等了。一直围观的三人齐齐的肚子响了,没想到前辈有如此手艺,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

都做好了以后苏珏还是没有来,燕昭开始用法术维持着食物的热度。他就坐在院子里等,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天亮还是没有等到苏珏。

师兄应该是有事要处理,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次来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去罗浮了。师兄人缘好,要告别肯定要花时间。

燕昭有些惆怅的看着朝阳升起,对着陪了他一夜的三人道:“他今天不来了,食物你们吃了吧。”

垂涎已久的乌卢善和金可可立刻道:“哎。”然后就凑了上去,开始胡吃海塞。

德乐拿着一只兔腿,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燕昭道:“前辈在等什么人?”

燕昭道:“在等我师兄。”

“前辈的师兄?”原来前辈是有宗门的人,德乐道:“既然想见师兄,为何不去找他?”

“我不能去。”燕昭轻轻微笑道:“这次我想让他来找我。”

德乐似懂非懂,默默回到乌卢善身边吃着东西,这些前辈高人就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做起事情来也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

卞冬找到苏珏道:“小珏你犯了什么错?”

苏珏神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卞冬锲而不舍道:“师尊那么喜欢你,为了你都去跟夙渊拼命了。你是为了什么,才会跟师尊怄气啊?”

苏珏:“我没有怄气。”

“没有怄气你为什么不去认错?”卞冬苦口婆心道:“不管你犯了什么错,你只要到师尊面前服个软认个错,师尊肯定会放你出来的。”

苏珏曲着腿,双手环抱膝盖,偏过头道:“我没有犯错。”

“你……我说你。”卞冬掏出一个小瓷瓶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苏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卞冬道:“你还记得你刚来上界峰的时候,我骗你吃下了会变成乌鸦的糕点吗?”

“这就是那个药?”苏珏接过瓷瓶看了看,道:“能直接吃吗?”

“就是那个药。”卞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道:“韩泉那个家伙最讨厌乌鸦了,我们一起骗他吃这个药,我一想到他发现自己变成乌鸦的样子我就想笑,哈哈哈。”

想起童年趣事,苏珏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卞冬一看有门,就道:“你去认错吧,让师尊放了你,我们再去整韩泉。”

苏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道:“你一个人去吧,把结果告诉我就好了。”

这下卞冬真的没辙了,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耸头搭脑的就出去了。韩泉一见!就道:“你失败了?”

“嗯。”卞冬道:“我说要把你变成秃毛乌鸦他都不感兴趣,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竟然想把我变成乌鸦?”韩泉目光凶狠道:“没想到你一直存着这样的心思。”

“哎,我这不是……”卞冬指着竹屋矢口否认道:“为了逗小珏开心嘛,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韩泉撸起袖子抡圆了膀子道:“我看你是处心积虑才对,看打!”

“哎呦!我去……说变脸就变脸,你是女人吗?”

林钰过来的时候卞冬已经被修理的惨兮兮了,他看了眼卞冬道:“四师弟,不要再欺负三师弟了,好好的不行吗?”

卞冬眼里含着泪水,头发像被炸过的鸡窝,他把红肿的脸凑到林钰面前道:“二师兄,你摸着良心说,究竟是谁欺负谁?”

林钰对着他微微一笑,睿智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四师弟你摸着良心说,你不惹三师弟,他为什么要打你?”

“呜呜呜呜呜呜……”卞冬终于哭了,“我只是想想,还没做出行动呢。”

“还好你只是想想。”韩泉冷笑道:“你要是真的做了,那就不只是一顿打的事情了。”

林钰愁眉苦脸道:“师兄弟之间要友爱嘛,凡事不要太计较。”

“说的也是。”韩泉对卞冬道:“你真应该向二师兄学习学习。”

卞冬眼前一亮计上心头,从乾坤袋来拿出一碟糕点给林钰道:“二师兄我错了,你吃块糕点原谅我吧。”

林钰看着香喷喷的糕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他道:“苏师弟喜欢吃,给他吃吧。”

韩泉道:“已经给小珏送去了,小珏不要。”

“哦。”林钰见韩泉这个靠谱的师弟是知道的,于是对糕点放下戒心,拿了一块吃了道:“其实不必这样的,做师兄的怎么会生师弟的气呢。”

卞冬和韩泉一起期待的看着林钰,表情带着迷之期待。

林钰:“?”

韩泉卞冬:“嘿嘿嘿嘿嘿嘿……”

“呜啊!”

林钰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变成了一直很大的秃毛乌鸦。

“……”

韩泉和卞冬异口同声道:“做师兄的是不能同师弟生气的,二师兄我们走咯!”

林钰:“呜啊……”

苏珏本来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凄厉的叫声,吓了他一跳。他走出去一看,只见一直巨大的秃毛乌鸦蹲在院子里,一对小眼睛闪着泪光。

苏珏有些呆滞道:“三师兄?”

乌鸦看着她,一双小眼如泣如诉……

“呃……”苏珏看了眼地上的衣服,有些不可置信道:“二师兄?”

林钰:“呜啊!”

苏珏:“……”

苏珏有些懵逼的捡起林钰的衣服,然后把林钰搬进竹屋里。他对着林钰道:“这个药效很快就会过去,师兄你不要着急。”

果然过了一会儿林钰就恢复了人形,他红着脸从苏珏手里接过衣物,背过身穿好了。苏珏有些尴尬道:“四师兄就是贪玩了些,你不要怪他啊。”

林钰道:“我不怪他,做师兄的怎么能同师弟生气呢。”说完他就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苏珏在后面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找他们去。”

“二师兄!”苏珏喊道:“他们肯定是去听天殿躲你了,你去那里找他们!”

“多谢师弟指点!”

燕昭一直等了苏珏十四天,这天恰好是月圆。他想起了在都城的时候,月亮也是这么圆,师兄送了他两只花灯。师兄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师兄一样。

可是师兄没有来……

他是在怪自己害他身处险境吗?还是师兄已经决定忘了自己,一直留在容景的身边?

容景看向苏珏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是啊,就是师兄想来找我,容景也不可能让师兄来找我的。

容景啊容景,你压抑自己的感情想要守住的秘密被我知道了呢。若是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那还能把苏珏留在身边吗?你还敢把苏珏留在身边吗?

燕昭对着德乐招了招手,德乐立刻跑过来道:“前辈,有什么吩咐吗?”

第53章:他是我徒儿

“我要你帮我去中州传一个消息。”燕昭道:“务必要让罗浮派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就是……”

近日罗浮渐渐有一个传言, 一百年前背叛罗浮的叛徒穆朝歌回来了, 他的转世之身就是上界峰的苏珏。

对于此事苏珏一无所知, 因为他一直没有离开竹屋半步, 顶多就在院子里喝喝茶。

卞冬狠狠地捶了一下右手边的石头, “太过分了,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在污蔑小珏,我一定撕了他的嘴。”

韩泉看着前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的罗浮弟子们, 皱着眉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卞冬道:“是吗?你什么意思?”

“这个消息传言突然间就出现了, 而且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罗浮。”卞冬道:“我总觉得这是针对小珏的一个阴谋。”

“说的有道理。”卞冬道:“可是小珏人缘那么好, 有谁会陷害他呢?”

“人缘好只是表象。”韩泉摸着下巴道:“小珏实在是太过瞩目, 有人嫉恨他也不一定。”

“这样算来整个罗浮所有元婴以下的弟子都有可能。”卞冬抓着头发道:“我们怎么找到幕后黑手?”

“去告诉师尊吧。”韩泉道:“师尊会有办法的。”

飞云顶大殿内, 掌门天辰子看着素华子道:“你觉得传言是真的吗?”

“一半一半吧。”素华子道:“之前心玄师兄已经否决了苏珏是穆朝歌的转世。”

“那也不一定。”天辰子道:“容师弟说不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苏珏的真实身份。”

素华子道:“苏珏凡界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没有任何问题。”

“这只能说明穆朝歌转世在了中州。”天辰子道:“并不能说明他和魔修没有瓜葛, 别忘了,他从夙渊的手里活着回来了。”

“夙渊有多恨罗浮之人你是知道的, 他会轻易放过一个罗浮的弟子吗?”

素华子道:“把苏珏叫来, 我们每个罗浮弟子入了宗门都会留下一丝天生元气,天生元气与灵魂息息相关, 倘若他真的是穆朝歌, 那么他们的天生元气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嗯。”天辰子道:“这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总不能冤枉了无辜的弟子。”

牧若又来到了上界峰,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苏珏的竹屋。然后他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林钰,牧若行了一礼道:“见过林师兄。”

林钰道:“你是飞云顶的牧若?”

牧若道:“正是。”

“你怎么来了?”林钰问道:“来看五师弟吗?”

牧若笑道:“我找苏师弟有点事情。”

“那你进去吧。”

牧若进去以后, 被苏珏的颓废惊住了,他道:“苏师弟,你怎么了?”

苏珏转头看他,扯了一下嘴角道:“啊,是牧若师兄啊。”

牧若道:“不过半月不见,师弟你竟成了如此形容,这还是我罗浮的第一天才苏珏吗?”

“不是了。”苏珏道:“我现在是罗浮第一宅男。”

“你收拾一下吧。”牧若道:“我师尊让你去飞云顶。”

苏珏心里一惊,想起了藏珠君说的旧事。罗浮为了除掉南荒帝君夙渊,以穆朝歌为诱饵,骗夙渊被罗浮众长老围攻的事情。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燕昭的关系,想要利用自己捉住燕昭?

苏珏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道:“不知掌门师伯找我何事?”

“这个师尊没说。”牧若道:“不过我也能猜到一二。”

“哦?”苏珏道:“师兄告诉我吧,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牧若道:“近日罗浮有传言,说师弟你是一百年前叛徒穆朝歌的转世,此事已经传遍整个罗浮了,我想师尊找你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苏珏松了口气道:“我不是穆朝歌。”

“我也觉得师弟不是。”牧若道:“师尊一向公道,必定不会冤枉你的,你且随我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还你清白的。”

苏珏已被藏珠君证实不是穆朝歌,所以他也不怎么担心,就对牧若道:“我师尊罚我不准出竹屋,二师兄正在外边看着呢。”

“你又被罚了?”牧若有些感慨的道:“原以为心玄师叔会对你好点,真是没想到啊。”

苏珏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去跟我二师兄说一声吧,他不同意我是不能走的。”

于是牧若就去院子里同林钰说话,他刚走出去林钰就道:“牧若师弟话说完?”

“林师兄,我有件事要同你说。”牧若道:“我师尊找苏师弟有些事情,不知师兄可否放苏师弟出去?”

“这……”林钰有些为难道:“我要是放了师弟出去,师尊是要扒了我的皮的。”

“这个……”牧若想不到容景这么凶残,他说道:“要不让苏师弟偷偷的去,我很快就把他送回来?”

林钰道:“掌门师伯找师弟有什么事?很急吗?”

“挺急的吧。”牧若道:“若是师兄做不得主,不如陪我一起去听天殿找心玄师叔?”

“也好。”林钰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钰陪着牧若一道走到了听天殿,林钰站在外面喊道:“师尊,飞云顶牧若师弟求见!”

话音落下,听天殿里没有一丝回应。

林钰和牧若对视一眼,林钰道:“师尊好像不在,我进去看看。”

说罢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林钰进去四下一看,听天殿内并没有找到容景的身影。他退出殿外,对牧若说:“师尊不在。”

“这可如何是好?”牧若有些着急道:“掌门和长老都在等着呢。”

“要不这样吧。”林钰道:“你先带师弟去飞云顶,我在这里守着,等师尊回来再告诉师尊。”

“这样可以吗?”牧若笑道:“多谢林师兄了。”

牧若带着苏珏去了飞云顶,苏珏刚进大殿就被殿中严肃的气氛给震慑住了。他对着在坐的掌门首座道:“苏珏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嗯。”掌门道:“你刚从南荒回来,身上可曾受过什么伤?”

“弟子的伤早已经好了。”苏珏彬彬有礼道:“多谢掌门师伯关心。”

掌门开门见山道:“近日在罗浮流传的传言,你有没有听说。”

“回掌门的话。”苏珏道:“弟子刚刚听牧若师兄说过了。”

“对此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苏珏回话道:“此事绝不可能,弟子绝不是什么穆朝歌的转世。”

素华子道:“既然如此,你就说一下是怎么从夙渊的手里逃脱的吧。”

罗浮的人果然对夙渊和穆朝歌之间的事很清楚,苏珏深呼一口气,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因为在一群神仙地仙面前撒谎实就是在作死。

苏珏道:“实不相瞒,当时夙渊抓我去南荒也曾将我误认为是穆朝歌。因为弟子宁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穆朝歌,所以夙渊就带我去闻天阁找藏珠君。”

“什么?”素华子有些惊讶道:“你见过藏珠君了?”

“正是。”苏珏恭敬的。

“那么结果如何?”

苏珏道:“藏珠君证明,弟子的的确确不是穆朝歌的转世。然后夙渊就走了,因为藏珠君与我家师尊有些交情,所以亲自送我到了中州境内,弟子这才得以安全反回罗浮。”

听了苏珏的话,掌门对首座们道:“你们怎么看?”

天憾子道:“他没有说谎。”

“有藏珠君证明,苏珏确实不是穆朝歌的转世了。”掌门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且慢。”素华子道:“做事便要一次性做完,免得以后多生事端,还是让苏珏验一下天生元气吧。”

掌门看了眼苏珏,又看了眼素华子,最后道:“也罢,那就验吧。”

掌门走到苏珏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雪白的气团。苏珏一看那气团,就从心里升起一股亲切感来。

掌门将气团抛向苏珏,道:“去吧。”

气团飞向苏珏,像个探头探脑的小鸟一样绕着苏珏飞了几圈,然后一头扎进了苏珏的身体。

“……”

苏珏大惊失色道:“这……这是什么?怎么弄出来?”

他抬头看向掌门,只见在场的掌门首座们全都用一种苏珏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苏珏。

苏珏有些惴惴不安道:“掌门师伯……”

“快把他抓起来!”素华子一拍桌子站起来道:“穆朝歌竟然又给你混进了罗浮!”

苏珏大惊失色道:“怎么了?我不是穆朝歌,藏珠君说我不是……”

“不要拿藏珠君来说话。”素华子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撒谎,竟然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不是!”苏珏转身就往外冲去,还没冲到殿门口,就被一道强劲的掌风拍飞。

他摔在地上,吐了口血,“咳咳……”

“如此叛徒果然心怀不轨。”素华子道:“今日‘我便打得你魂飞魄散,看你还能不能再转世混入罗浮了。”

“砰!”

巨大的声音想起,殿门大开,容景一头黑发无风自动的闯了进来。

素华子尖叫道:“容师兄你干什么!”

苏珏趴在地上,有些后怕道:“师尊……”

容景走过去扶起苏珏道:“莫怕,师尊在这里。”

苏珏又吐了一口血,这个人蔫在了容景怀里。

掌门道:“心玄师弟,他是穆朝歌!”

容景道:“他是我徒儿。”

“容师兄你莫要执迷不悟。”素华子道:“你忘了一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一百年前朝歌并未做出任何有损于罗浮的事!”容景抱着苏珏道:“苏珏是我亲自带回来的徒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穆朝歌放走了夙渊!”素华子指着苏珏道:“苏珏能从夙渊手里毫发无损的回来,这难道不是问题吗?他们说不定又续了前缘,商量好了来罗浮做卧底来了。”

苏珏虚弱道:“我没有……”

“别怕。”容景轻轻抚摸着苏珏的背道:“师尊信你。”

苏珏身受重伤,躺在容景怀里快要昏过去了。

第54章:追杀苏珏

掌门天辰子苦恼的看着容景道:“师弟,不可一时冲动, 置罗浮于危险之地呀。”

容景小心翼翼的将苏珏抱起来道:“我不过是救了无辜的徒儿一命, 如何将罗浮置于危险之地了?”

“苏珏便是穆朝歌。”天辰子道:“一百年前他背叛了罗浮。”

“背叛罗浮的是穆朝歌, 不是苏珏。”容景转过身去道:“他早已投胎转世忘却前尘, 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他?”

“这……”天辰子有些语塞。

素华子上前道:“狗改不了吃屎, 他上辈子会背叛罗浮,这辈子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背叛罗浮?”

“素华子师妹,我且问你。”容景口气有些严厉道:“一百年前穆朝歌可曾做过不利于罗浮之事?可曾杀过罗浮一人?为什么听你的口气他仿佛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我……”素华子脸色铁青道:“穆朝歌放走了夙渊。”

“呵呵哈哈哈……”容景笑道:“就因为他没有如你们的愿, 帮你们去杀他喜欢的人吗?夙渊死了又如何?他死了你们就能称霸南荒了?”

“你……岂有此理。”素华子简直就要气疯了, “作为正道之首罗浮的弟子, 他爱上了南荒魔头, 难道不应该死吗?”

“呵……”容景往外走去, “那么苏珏呢?他没有爱上夙渊,又为何必须死?”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容景抱了苏珏出去, 苏珏轻轻拽着容景的衣服道:“师尊……我真的是穆朝歌吗?”

容景低头对他安慰一笑道:“不要多想,你就是你, 不是什么别的人。”

“哦。”苏珏心安许多, 昏昏沉沉的在容景怀里失去了意识。

罗浮外门弟子所住的山脚下,一群外门弟子凑成一堆, 说着住在山顶上人的八卦。

“听说了吗?苏珏被心玄子救走了。”

“他真命大,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师尊就好了。”

“你想得美, 你有苏珏的天资吗?”

他们热火朝天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角落里一个刚来的弟子,正若有所思的听着他们说话。

那名外门弟子相貌平平, 唯有身高超了其他弟子不少,一站起来显得鹤立鸡群。他沉默的站起来,就要往后山走。

有弟子看见他,就道:“德乐,你又要去后山打牙祭啦?”

德乐没有理他们,径自沉默的走着。

“后山化了形的妖兽也是不少的,你莫要被狼妖叼了去。”

德乐走到后山,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面镜子。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镜子上。镜面竟然荡漾出层层水光,露出一个俊美少年的脸庞来。

“前辈。”德乐恭敬的对着镜中人影道:“苏珏没有死,他被容景救走了。”

镜中人正是燕昭,听了此消息,燕昭显然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容景不会让师兄有事的。”

德乐在十几天前受燕昭之名,来罗浮做了个外门弟子,帮他留意罗浮发生的事情。中州和南荒经常有从北疆过来的修士,所以罗浮众人对德乐并不怀疑,就让他做了个外门弟子。

德乐不知道燕昭想要做什么,他见燕昭似乎要害那个叫苏珏的真传弟子,就道:“前辈不必气馁,我再去传播一些谣言,我就不信那苏珏死不了。”

“混账!”燕昭大怒道:“苏珏死了,我第一个把你抽魂炼魄!”

德乐出了一头的汗,他吓得瑟瑟发抖道:“小人不敢,还请前辈吩咐接下来该怎么做。”

燕昭道:“师兄是穆朝歌转世的身份被戳穿,罗浮肯定容不下他,虽然有容景护着但师兄肯定不会再待在罗浮了。你给我注意着师兄的动静,随时通知我,我好及时接师兄走。”

“是。”德乐道:“我一定会做好。”

燕昭放下了镜子,他坐在一个漆黑幽深的山洞里,周身堆满了灵草。

他盘膝而坐,感受着丹田内那一枚小小的黑色种子,那是上古魔修传承给他的全部魔气。他从接受传承开始那枚种子就在丹田里住下了,一直慢慢的释放魔气改变着他的身体。

本来只要勤奋修炼,让着种子里的魔气润物细无声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被罗浮追杀,以及师兄被抓自己的无能为力让他深深厌恶自己的无能。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冒险的方法,利用魔修传承的方法,用药来快速提升自己肉身的力量,然后就可以快速吸收那枚种子的全部魔气了。

他在山洞里挖了一个大坑,里面注满了气味难闻的药水。深吸口气抬起右手,右手上燃起一道魔焰,他飞快的用魔焰将周围的灵草炼成浓浓的汁液。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汁液放进药水里,渐渐的药水像沸腾了一般冒起了泡泡。

他异常认真的炼化着灵草,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灵草全部炼化完毕。

望着一池颜色诡异的药水,燕昭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将身上衣服尽数褪下。

白皙结实的身体慢慢被药水淹没,燕昭浑身都在颤抖。宛若刀割火烤一般,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缝。

“呃……啊!!”

幽深的山洞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苏珏被容景治好了伤,又回到了竹屋里。唯一不同的是,容景每天都会来看他。

这叫什么事,苏珏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安心待在罗浮,突然一下罗浮就容不下自己了,想想也是蛋疼。

卞冬和韩泉一起来看苏珏,他们俩盯着苏珏看了好久,卞冬道:“没想到你就是大师兄。”

苏珏歪在床上斜眼瞅他道:“来,叫声师兄我听听。”

“呸!”卞冬冲过去吧苏珏压在身下道:“敢占我的便宜,你皮痒了是吧?”

说罢就开始挠苏珏痒痒,苏珏被挠的哈哈大笑,他眼角流出泪来,道:“你够了,放手!你是女人吗?这么喜欢挠人痒痒。”

韩泉在一旁冷眼乔着,忽然道:“女人都没他丢人。”

“你什么意思?”卞冬瞬间停止动作,站起来道:“谁丢人了?一个天天就知道种花的男人才丢脸呢。”

苏珏有些无语的看着又怼起来的两人道:“怎么又吵起来了呢?三师兄我这就要批评你了,女人怎么了?没有女人哪里来的咱们男人,你不能如此轻视女人啊。”

韩泉异常高冷的瞥了两人一眼道:“说的对,女人最起码也知道爱干净,比你们这两个邋遢鬼要强多了。”

苏珏:“……”

卞冬:“……”

干咳一声,苏珏拉了拉自己皱不拉几的衣服,转移话题道:“最近怎么样?飞云顶那边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我?”

“不知道。”韩泉道:“飞云顶那边的人嘴严实的紧,暂时还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卞冬大大咧咧道:“师尊都在全派长老面前将你救走了,料想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了。”

苏珏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担忧道:“若是就这么解决了也好,就怕他们心里一直念着,师尊终究是不能一直护着我的。”

“放宽心。”卞冬拍着苏珏的肩膀道:“再不济,还有我们在呢。”

对于这种纯安慰,苏珏只能苦笑着接受了,不知燕昭如何了,那个蠢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蠢事。

牧若最近天天都能看到玉女峰的素华子来飞云顶找自家师尊,若是在平时他少不了要脑补一下素华子和师尊的风流韵事,但是在这种时刻他只要一看到素华子来,就会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必须要搞清楚师尊和素华子究竟在商量些什么,但是他不过刚刚结丹的修为,如何能偷听得到两位神仙大修的话?

在认识苏珏之前他没办法,但认识了苏珏之后,他就有办法了。

他还记得苏珏刚来罗浮不久,和自己玩的游戏。用一根棉线拉着两只碗,一个人在线这头说话,另一个人在另一条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牧若借着向天辰子请教问题的机会,将一根棉线系到了大殿角落的一根灯台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房间里。

从系好的那天起,殿内有什么声音,自己在房间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天他照常听到两个负责打扫的外门弟子在抱怨掌门的小气,说掌门天辰子进进出出看他们辛辛苦苦打扫了好几年,连一颗丹药也没赐下过,活该一把年纪娶不到媳妇。

牧若听得哭笑不得,他师尊是罗浮掌门,还稀罕娶媳妇吗?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他师尊的声音道:“你们下去吧。”

牧若精神一震,就听素华子的声音道:“容师兄现在是把那个苏珏当成个宝啦。”

天辰子道:“不是现在,苏珏在容师弟心里一直都是个宝。”

“掌门师兄就这样算了吗?”素华子激动到:“苏珏狼子野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容师兄骗得丢了性命。”

“师妹你冷静。”天辰子叹了口气道:“我们都知道你钟情容师弟很多年了,但是师兄还是要劝你,你们没有缘分的。”

“我……我又如何不晓得?”素华子的声音有些凄凉道:“我与容师兄一道进了罗浮,都是罗浮最拔尖儿的天才。他剑法使得好,我便勤炼掌法,为的就是不比他差。他做了上界峰的首座没过多久我就做了玉女峰的首座。”

牧若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事。

素华子接着道:“我自问无论是在天资容貌或是地位上都能与他比肩,但一千年过去了他对我与他人没有任何不同。原本想着既然他断情绝爱我便永远看着他也好,谁知他竟然枉顾伦常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唉……”天辰子一声叹息,“师妹你莫要被心魔趁虚而入。”

“心魔又如何?”素华子凄然道:“他就那么爱穆朝歌吗?死了还要把他的转世找回来,茫茫世界人兽虫鱼,他花了一百年的功夫终是把穆朝歌找回来了,那得是花了多大的心思和代价呀。”

“师妹……”

“掌门师兄你帮我。”素华子恳求道:“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将苏珏打得魂飞魄散的,我要让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帮我拖住容师兄,我求你了。”

大殿里一片死一般的安静,连躲在自己房间里的牧若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牧若听见自家掌门师尊说:“好……”

牧若被自己听到的东西吓到了,他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然后御剑往上界峰飞去,一路上从飞剑上掉下来好多次。

他哆哆嗦嗦的来到了上界峰,刚来就碰到了正在玩耍的秦源。他对着秦源招手道:“小师侄,快过来。”

秦源对着牧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屁颠屁颠跑过去道:“牧师伯,什么事啊?”

牧若将秦源的肩膀抓住,蹲下来与他平视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一定要将这些话转告给你师尊。”

感受到了牧若的郑重,秦源难得严肃的点了点头。

牧若道:“掌门和素华子商量着要杀你师尊,让你师尊早做准备,必要的时候就逃吧。”

牧若道:“记住了吗?”

秦源严肃点头,“记住了。”

“好。牧若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孩子,快去吧。””

秦源转身飞快的往竹林跑去,刚刚跑到竹林就碰到了探望苏珏回来的卞冬。卞冬一见到秦源就道:“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小脸都跑红了。”

秦源哭道:“呜呜呜……有人要杀师尊。”

“啥?”卞冬大惊失色道:“你别哭了,快说清楚。”

秦源道:“刚刚牧若师伯来要我转告师尊一句话,说掌门和素华子要杀师尊,他让师尊赶紧逃跑。”

宛若五雷轰顶,卞冬道:“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嗯。”秦源哭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卞冬立刻往回飞奔,边跑边喊,“不得了啦!”

林钰刚刚给自己泡了杯清火的菊花茶,被卞冬这一声吼,差点把水微进了鼻孔里。他有些恼怒道:“鬼叫些什么?”

卞冬一个飞扑抱住了林钰的大腿,“师兄不好啦,掌门和素华子要来杀师兄弟了,快让小师弟跑啊。”

“噗!”林钰一口茶喷出来,“此言当真?”

“当真。”卞冬信誓旦旦道:“这是飞云顶的牧若,冒死送来的消息。”

“这下完了,师尊有事出去了。”林钰道:“师尊让我有事就通知他,他马上赶回来。”

卞冬哭丧着脸道:“等师尊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快让师弟走吧,等师尊回来再接他。”

林钰一想也是,师尊不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珏出去避避风头,一切等师尊回来再说。

说干就干,林钰一脚踹开了苏珏的房门,双眼通红的看着苏珏。苏珏一头雾水道:“你想干啥?我告诉你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钰冲上去把苏珏拎起来道:“现在没时间解释,总之我们赶紧走。”

说完就拖着苏珏急匆匆奔了出去,卞冬跟在后面哭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呜呜呜……师弟你要想我呀……”

苏珏:“……”

林钰拎着苏珏一直出了罗浮,这才停下来喘口气道:“掌门和素华子合谋要杀你,你先躲起来,待师尊回来再做打算。”

苏珏气愤道:“我跟他们有何怨何仇?”

“别说了。”林钰道:“逃命是正经。”

林钰赶回上界峰,正准备给容景送信,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群人,素华子道:“苏珏呢?”

林钰暗自心惊,心想果然来了。他道:“师尊带着五师弟出去了。”

“容师兄不在?”素华子神识扫遍上界峰道:“容师兄确实不在。”

天憾子看着林钰道:“你在说谎。”

林钰冷汗流下来了,他道:“师弟确实是和师尊在一起。”

“放肆!”

素华子一掌拍开了林钰,道:“念在你是容师兄徒弟的份上,我饶你不死。”

林钰躺下地上吐血,道:“小珏也是师尊的徒弟,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哼!”素华子冷笑一声,神识扫遍罗浮,她睁开眼睛道:“苏珏往南边逃去了。”

众人目光一凝,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钰强撑着给容景送了信,晕倒在了地上。

苏珏自知自己无论如何是跑不过素华子的,他用了遁地术,不往前跑,专门往地下遁。他越往下越深,越往下越深。渐渐的开始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压扁了。

普通人潜入水下这么深都会受不了,又何况是在结实的地下。但是危险的感觉还没有散去,苏珏又平移的往左行了很远。

还是不行,他心想自己下潜的深度对于素华子等人而言必定不算什么。他又往下潜了一段距离,只觉得脑子和脏器都要爆炸了。

素华子等人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苏珏遁地的地方,掌门道:“他的气息消失在了这里。”

素华子冷笑道:“如此浅薄的遁地术也敢在我面前献丑?”

德乐在山脚见几道恐怖的气息向着罗浮之外飞去,他楞楞道:“发生了什么?”

“气势汹汹的。”旁边一个外门弟子道:“该不会是要去杀什么人吧?”

德乐心中一凛,赶紧跑去了后山掏出镜子呼叫燕昭,“前辈,前辈不好啦。刚刚罗浮的长老们全都出去了,好像是要去杀什么人。”

幽暗的山洞里,水声哗啦啦响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缓缓从池子里升起,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他往前再踏一步,浑身的血污药水全都风干脱落,露出精壮白皙的身体。他飞快的将衣服穿好,对德乐道:“往什么方向去的?”

“西南方向。”德乐道:“之后有没有改变方向就不知道了。”

燕昭睁眼看向罗浮的方向,幽深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气,他往前踏出一步,消失在了原地。

素华子对着地面拍了一掌,顿时尘土纷飞,烟雾消散之后原地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竟然不在。”天憾子道:“难道被他逃了?”

“不可能。”素华子道:“地下还有他的气息。”

说完素华子飞到天上,她一双玉掌不停的攻击地面,方圆百里被她打得乱七八糟,无数鸟兽丧生在她的掌下。

终于在她拍出一掌的时候,从地面飞速窜出一个人影。

“原来你在这。”素华子笑道:“看你还怎么躲?”

突然三人皆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掌门道:“气息陌生的很,不知是谁?天憾子师弟去拦一拦。”

天憾子答应了一声,消失在了原地。他瞬间便来到了那股气息接近的地方,刚到就见一个白衣的男子出现了。

“你是何人?”天憾子总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道:“你来干什么?”

燕昭看向苏珏的方向道:“是师兄,我感觉到了。”

天憾子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你是燕昭?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燕昭大喝一声,“让开!”

“我偏不让!”天憾子冲了过去,与燕昭战在一处。

两人瞬间就过了几百招,天憾子越打越心惊,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竟然就有了神仙修为,他还是人吗?

燕昭也很着急,不能被天憾子堵在这里,救师兄要紧。

第55章:容景身死

素华子看见苏珏后立刻伸手去抓,只见白光一闪, 苏珏便消失在了眼前, 素华子转头就看见苏珏被容景护在身后。

“容师兄!”素华子大喊一声,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一声包含着怎样的感情。

容易眼里含着怒火道:“你要干什么吗?谁准你们伤我徒儿的?”

这声质问瞬间将素华子的心伤得透心凉, 素华子颇有些心灰意冷道:“师兄你伤还为痊愈, 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不要拦我的好。”

容景死死的盯着素华子道:“要想杀我徒儿,就先杀了我吧。”

素华子姣好的容貌因为憎恨而变得扭曲, 苏珏被她仇恨的眼神吓到了, 他躲在容景身后道:“师尊, 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容景盯着素华子, 对苏珏道:“你不用管, 寻个机会逃走。”

容景号称罗浮第一高手,即使他受伤了, 苏珏对他还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听了容景的话苏珏立刻掉头往后退,素华子伸手一拍, 一道掌风呼啸而来。

苏珏肝胆俱裂, 最后时刻容景闪身挡在苏珏面前。掌风消散,苏珏立刻开始逃跑。

素华子哀怨的看了容景一眼, 对掌门天辰子道:“掌门师兄, 拦住苏珏。”

天辰子衣袍无风自动, 容景对他道:“师兄,不要插手!”

素华子飘到容景面前道:“苏珏是罗浮的叛徒,你怎么能说掌门师兄是在插手呢?”

容景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滔天的厌恶,素华子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啊!!”

一掌落下,容景抽出碧游剑点向素华子的脸部。容貌对女子而言何其重要,素华子立刻回转护住脸庞。

此刻天辰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拦到苏珏面前,挡住了苏珏的退路。

苏珏深吸口气,道:“掌门师伯,弟子真的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罗浮的事啊。”

苏珏是否在说谎,天辰子自然清楚。但是有时候要杀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自己想杀,而是因为他想让有的人如愿以偿。

容景被素华子牵制住,发现苏珏那处的情况,焦急道:“师兄!不要杀他!”

天辰子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来,苏珏汗流浃背,感觉腿都在发抖。妈的,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了,苏珏有些自嘲的想。

天辰子默默无语的看着苏珏,容景不仅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弟,还是罗浮的第一高手。罗浮可以没有他天辰子,但是不能没有容景。若是他真的杀了苏珏,难保容景不会对罗浮心生怨恨。

若是放了苏珏,素华子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他还记得在自己还是化神修士的时候,有一天得了一枚罕见的妖丹。他兴冲冲的去玉女峰想要把妖丹送给罗浮仙子素华子,却见素华子一脸喜悦的看着容景,只因为容景提点了她一句关于剑法的问题。

如今离当时早已过了近千年了,那枚妖丹还在乾坤袋中,素华子也依然和当初没什么两样,眼里还是没有自己。

容景心忧苏珏,一个疏忽被素华子一掌拍在胸口。他倒飞了一段距离,吐出一口鲜血。素华子眼里流露出心疼,“容师兄若是能不管这个叛徒,也不必受这样的苦。”

以前容景还觉得素华子人不错,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容景道:“念在同门的情谊上,放过苏珏吧。”

“绝不可能。”素华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伸出手掌道:“师兄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将师兄打上,待事情结束之后,再亲自为师兄疗伤赔罪。”

言尽于此,容景无言以对。他提剑而上,带起丝丝雷光斩向了素华子。容景虽然受伤,但素华子不敢轻视于他。她双手挥舞,打得密不透风

苏珏见自家师尊不占上风,心里非常的着急。以他的修为在这里根本就是无能为力,思前想后他觉得在天辰子这里下手。苏珏对天辰子道:“师伯,你不想杀我的对吧?”

天辰子看着苏珏道:“为什么这么说?”

“师伯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不止一次了。”苏珏直视天辰子的眼睛道:“师尊现在被素华子师叔牵制住了,师伯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觉得呢?”天辰子道。

“是因为素华子师叔吧?”苏珏道:“因为素华子师叔想要杀我,所以师伯你才要杀我。那么为什么师伯宁愿得罪罗浮修为最高的我师尊也要帮素华子呢?我猜猜看,是因为爱情吗?”

天辰子盯着苏珏不发一言,眼里有着奇怪的神色。

“难道我猜对了?”苏珏有些想笑,本来只是想要激怒他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猜到了正确答案,苏珏笑道:“原来师伯真的喜欢素华子师叔啊,可是素华子师叔为什么从来对师伯都不亲近呢?”

这番话正戳天辰子的心窝子,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苏珏心思急转,道:“师伯你这样事事都顺着她,她又怎么会看见你的好?你只有让素华子师叔知道你的特别你的气概,她才会用不同的眼光看你啊。”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放了你。”天辰子道:“现在看来比起穆朝歌,你确实多了些小聪明。”

“嘿嘿,师伯瞧您说的。”苏珏面露恳求之色道:“蝼蚁尚且偷生,况且弟子没有做错任何事,师伯你公正廉明想必是不会让无辜弟子蒙冤的。”

“唉,你觉得你冤吗?”天辰子摇摇头道:“你不冤,从你被容景找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你是个变数,是个能搅乱天下的变数,然而对于罗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罗浮不需要再变了。”

这个掌门真是软硬不吃,苏珏有些泄气,难不成这是天要亡我?他转头去看了眼正在激战的容景,如果自己现在就死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尊了吧。燕昭那个蠢货运气实在太好,自己不担心。

只是这为了自己几乎拼了一条命的师尊,自己该拿什么去还他的恩情呢?

苏珏轻轻低下了头对天辰子道:“我今日非死不可吗?”

天辰子:“大概是这样了。”

“这样的话我不想让师尊动手也不想让素华子动手。”苏珏道:“师伯你来吧,请不要打碎我的魂魄,因为这样我可能还会回去。”

“好。”天辰子抬起右手道:“再转世,莫要让容景将你寻到。”

“师兄!不要动手!”容景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他突然全身发出白色的光芒,碧游剑飞掷而出,拦在了天辰子和苏珏之间。

天辰子被碧游剑上的剑光各开,趁此机会一掌拍开容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苏珏面前,苏珏被发生的一切惊到了,转眼他就看见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嗤!”

危急时刻,地上的碧游剑突然放光,从地面弹出刺进了素华子的腹部。

“呃……”

“师妹!”天辰子肝胆俱裂,失声呼了一声。

容景目光一凝,并指为剑点向了素华子的脑袋。

“不许杀我师妹!”苏珏看见天辰子向疯了一样携着滔天的剑气,一剑刺入容景的胸口。

剑气汹汹,容景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师……师尊。”苏珏往前一步走,脚下一软扑倒在地。他抽搐一般往容景身边爬去,容景站在原地看着爬过来的苏珏,第一次让苏珏看见眼里铺天盖地的悲伤。

苏珏抬头看着容景,容景胸口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苏珏脸上。

“师尊?”

“噗通……”

苏珏一把接住容景倒下来的身体,他伸手去捂胸前的洞口,鲜血不停的涌出来。

天辰子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素华子,还有被苏珏抱在怀里的容景,一天之内罗浮五大首座重伤两人。

“师尊。”苏珏泪流满面的抱着容景,“师尊你没事吧?我给你疗伤。”

“不用了……”容景脸上的表情从所未有的解脱,他道:“心肺俱碎,来不及了。”

“我……呜呜……不会的。”苏珏两眼通红的看着天辰子,“你杀我师尊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你为什么杀我师尊?”

天辰子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容景,“师弟……”

“别哭了。”容景口中涌出大量的血,他伸手去擦苏珏脸上的泪水,“这是师尊的命。”

“我不要……师尊你不要死,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好好修炼我不喜欢燕昭了……你别吐血了我怕……”苏珏轻轻捂着容景的道:“别说话了,徒儿怕。”

容景突然留下了泪水,道:“前世我爱你宠你,事事都顺着你,你要离开我。今生我欺你怨你冷淡对你,你还是要离开我。吾徒……你要为师如何对你?”

“我把命给你。”苏珏哆哆嗦嗦拿起碧游剑道:“师尊我和你一起死,我们变成鬼以后你天天打我,我保证不会离开你了。”

“呵……咳咳……”容景转头对天辰子道:“师兄,我有一事求你。”

天辰子跪下来道:“你说。”

“我此生从未求你,在临死之前我要求师兄,放我徒儿一条性命,看在我守护罗浮前年的份上。”

“我……”天辰子不敢直视容景的脸,他握住容景的一只手道:“我答应你。”

“别碰我师尊!”苏珏强过容景的手道:“师尊不必求他,我若活着必定让罗浮血流成河,杀光罗浮的小人为你报仇,我要天辰子跪在你面前被我抽魂炼魄……”

“啪!”

容景打了苏珏一巴掌道:“答应为师三件事。”

“师尊……”苏珏道:“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发誓。”

“师尊,我发誓。”

容景抓着苏珏的手道:“第一不准轻贱自己的性命要好好活着。”

“……”苏珏:“我答应。”

“第二不许堕入魔道,不许再入南荒。”

苏珏:“我答应。”

“第三,不准为我报仇。”

“师尊?”

容景满脸血污的瞪大眼睛看苏珏,“答应我!”

“我……我……我答应,我答应你。”

“好,你永远都是为师的好徒儿。”容景用他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苏珏道:“师尊以前罚你都不是发自内心的,你……你莫要怪为师啊。”

“呵呜呜呜……我知道……”

第56章:叫你长留

容景握着苏珏的手终于松开,苏珏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污, 露出了他那俊美无双的脸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至此纵横一世的罗浮容景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他心爱的徒弟怀里, 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担心。

素华子被刺伤了腹部, 一直呆呆的趴在地上,看着毫无生气的容景,她慢慢爬了起来, 将手按在了苏珏的头上。

天辰子伸手拦住了素华子道:“容师弟最后求我留苏珏一条性命, 我答应了。”

“今日我们如此对他, 难保他来日修炼有成不会来报复。”素华子伸手按向苏珏的丹田道:“毁了他的根基, 让他做个废人吧。”

丹田被毁, 撕心裂肺的疼痛。苏珏遭此重创昏了过去,他倒在地上, 还抓着容景的衣服。素华子厌恶道:“容师兄全是被他害得那么惨,这时候还来玷污师兄的身体。”

她一挥袖子, 苏珏便被她扫得飞了起来, 他被这一阵风吹到好几座山后面,滚落山脚遍体鳞伤。

素华子流着泪抱起容景, “师兄, 我带你回罗浮。”

天憾子虽然受伤未愈, 但修为远比燕昭高出许多。他和天憾子整整打了一天,才将天憾子打落在地。他落到地上,一脚踩在天憾子胸口, 天憾子身受重创昏倒在地。

燕昭急急忙忙赶到之前苏珏出现的地方,可是他只在原地发现了一大滩血迹,那血有别人的,也有苏珏的。

已是神仙修为的他,自然知道这里是死过人的。他蹲下身,伸手抚像那交缠在一起的血液,第一次感到痛彻心扉。

“师兄……你不等我……”

“啊!!!”

令南荒魔修闻风丧胆的罗浮心玄子死了,南荒众魔修听闻此事,纷纷奔走相告喜不自胜。

那个天杀的终于死了,这些年来为了咒死他拜了多少神?用的多少邪术?天可怜见,他总算是死了,不枉广大南荒人民期盼了那么久。

马上就有魔修连滚带爬去了南帝宫,宋甜儿开门道:“来干嘛?”

“来见帝君啊。”

宋甜儿打开门,“进来吧。”

见到夙渊,魔修笑得合不拢嘴道:“帝君好机会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夙渊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尊灌满美酒的酒樽道:“什么大好机会?”

“容景死啦!那个煞星死啦!”

“什么?”夙渊坐直了身体道:“怎么死了?发生了什么?”

“帝君你不知道,容景不知什么时候把他一百年前死掉的那个徒弟找回来了,罗浮的首座们一起围杀他们,就在昨天下午,他们师徒俩在离罗浮不远的地方被杀了。我原本以为容景那厮要死也该死在帝君手里,没想到最后死在了他们自己人手里。”

只觉眼前一花,夙渊就拎着他的衣领道:“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

“呃……听说好像叫……苏珏,对叫苏珏。”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宋甜儿跑进来一看,就见大殿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见湛湛蓝天。

宋甜儿傻眼的对地上吓瘫了的魔修道:“帝君呢?”

魔修指着那个洞道:“出……出去了。”

夙渊的确出去了,他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罗浮,而是那个把他骗得好惨的闻天阁。

藏珠君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愁眉苦脸的喝着茶道:“为师我闭关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保全我闻天阁的方法,这可如何是好。”

小孩蹲在地上道:“师尊,我们会死吗?”

“死到不至于。”藏珠君道:“就是这千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没关系的师尊。”小孩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藏珠君道:“我们入世吧,苏珏说凡界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我们就去凡界隐居吧。”

藏珠君:“去凡界还算个甚隐居?”

突然师徒二人都感觉到一股威压从天而降,藏珠君抱着自家徒弟闪身出了院子。飞到高处,只见闻天阁千年的基业都被一掌拍得稀碎,整个高山,都被生生拍矮了几米。

他看着远道而来的夙渊,打了个哆嗦道:“真可怕啊。”

夙渊毁了闻天阁以后,凌空而立看着藏珠君道:“你骗我。”

“唉。”藏珠君叹气道:“我确实骗了你。”

夙渊有些无法理解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这是容景拜托我的。”藏珠君道:“一百年前容景来找我,愿意以半身修为做报酬,要我找到穆朝歌的转世,并且保守这个秘密。藏珠君一向言而有信,所以我骗了你。”

“言而有信?”夙渊道:“都说藏珠君从不撒谎,可你还是骗了我。”

“藏珠君从不骗他的客人。”藏珠君道:“你没有给我报酬,不算是我的客人。”

“你打得好算盘。”夙渊道:“我现在便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要什么报酬?”

“不要啦。”藏珠君摆着手道:“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暂时没有办法运用六爻神算啦。”

夙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默默的走了。

他走以后,小孩对藏珠君说:“师尊,你又骗他。”

“那又怎么样?”藏珠君笑得像个痞子道:“我又没收他报酬。”

祝松县的戴公山脚,大清早的便有人上山采药了。荀瞬华穿着一身粗布短衣也跟在上山的队伍里,村民们看到他便躲得远远的,一路上对他指指点点。

荀瞬华就好像瞎了聋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继续上山。

他要采一些止血消肿的药,药店里的太贵了,他不舍得买。

“哎,小荀。”一个中年的汉子叫他。

荀瞬华转头,露出与在场众人绝不相同的清秀脸庞道:“嗯,什么事?”

那汉子黝黑的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道:“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那事儿?”

“嗯。”荀瞬华转过头一心一意的爬山道:“能啊。”

“都说你在做半掩门儿。”汉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你牛大哥我三十好几了没试过男人,你看……你长得比我家肥婆子好看多了……”

“牛大哥你想和我做那事儿?”荀瞬华笑嘻嘻道:“也不是不可以。”

“那,那牛大哥今晚去你家?”汉子有些猴急的道。

“那可不行。”荀瞬华道:“做一次两钱银子,我可是明码标价了的,牛大哥莫不是想吃白食?”

汉子黝黑的脸瞬间便黑如锅底,他恨恨的瞪了荀瞬华一眼道:“臭婊’子就知道钱,老子我想操‘你那是你福气,还特么要钱,活该一辈子被人压。”

荀瞬华冷笑一声,大声道:“牛大哥骂我干什么?小弟我做的是皮肉生意可辛苦了,你不花钱就想睡我,我拿什么养活自己?”

所有人瞬间将目光聚集在了牛姓汉子身上,八卦的声音嗡嗡作响,所有人的手都指向了他。

汉子又气又羞,捂着脸匆匆往家奔去了。

荀瞬华对着他的背影轻蔑一笑,没钱还想睡老子?没门!

他渐渐走到离大部队比较远的地方,止血的草药没看到几个,金银花倒是不少。他小心的掐着花朵,尽量避免伤害到藤蔓,明年还长呢。掐完了金银花,他直起身子,眼前有点泛黑。他一个不稳往前一扑,心想完了,千万不能伤到脸,不然好几天都不能接客了。

“哎呀。”

他倒在地上,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身下好像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他撑起双手一看,只见身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啊!”他发出短暂而又急促的一声尖叫,跳出两米远。

好半会儿,他不再那么恐惧了,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折了一根树枝戳了戳地上的人道:“哎,还活着吗?”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荀瞬华走过去蹲下,拨开那人身上的荆棘。只见他身上虽然鲜血淋漓的,但是衣裳料子却是极好的,雪白雪白的比县里的官爷穿得还好。

“可惜了,坏成这样。”荀瞬华把那人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白皙年轻的脸来。

“老天,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荀瞬华瞪大了眼睛道:“老子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将脸贴到那少年的胸口,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老天保佑你还没死,唉,怎么就被我碰见了呢?”

荀瞬华见这少年顶多十七岁,生得瘦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便起了恻隐之心。小心翼翼的将他背下了山,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烧了盆开水,将少年被血粘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开始给他擦身子。越擦他越觉得这个少年不一般,他全身细皮嫩肉的,一张小脸说不出的好看。若是自己有这样一张脸,那就能被大官看上了,再也不用被人花二钱银子就睡一次了。

苏珏只觉得眼前全是一片血红,师尊被泡在血里。他想救师尊,但是总也够不到。

师尊……你起来啊,徒儿怕……

“啊!”

苏珏猛的睁开眼睛,他的耳旁仿佛还有师尊痛苦的惨叫。

“你醒啦?”一张清秀的脸凑了过来,他道:“伤得这样重也能醒过来,你命真大。”

苏珏双眼空洞的看着她,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荀瞬华道:“难道你是哑巴?”

“我就说嘛,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原来是个哑巴呀。”知道苏珏是个哑巴,荀瞬华似乎很高兴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说我就给你取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荀瞬华看着苏珏的脸道:“长留,我就叫你长留吧。”

“长留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第57章:苏珏复活

苏珏闭上了双眼,他没有听见荀瞬华在讲什么。就只是突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活着若是不能为师尊报仇那么还干嘛活着?如果不能报仇就算有满身的修为又有什么用?

“长留你家里遭了难吗?”荀瞬华从苏珏那闭上的眼睛里, 看见了深深的悲伤。长留之所以会昏迷在山上, 是因为遇到了山贼吗?

一向见钱眼开的荀瞬华, 突然很怜惜长留, 这么年轻就遭了这么大的罪,真是可怜。

他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鸡蛋粥,端过来给苏珏道:“吃点东西吧, 吃了东西才能好的快。”

苏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个死人一样。荀瞬华没有办法, 他撩起苏珏的衣服, 见到伤口又在流血。荀瞬华就这样看了苏珏一夜, 他一直在跟苏珏说话,自从娘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听过他说话了。

“你遭了难, 我也是个活得一塌糊涂的人,不如你留下来陪我吧。我养你, 你只要陪我说话就好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长留,你是答应了吧?”

第二天早上荀瞬华从床边醒来, 靠着强坐了一夜, 屁股都快碎了, 他摸了一下苏珏的额头发现有点烫。叹了口气,他从床底下掏出一块荷包,从里面拿出些银钱就这样出了门。

他走进了贵芝堂, 老板看了他一眼,就道:“又是要消肿止血的药?”

说罢他转身开始拿药,边拿边道:“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为什么要干这个?早晚得把身体搞垮。”

荀瞬华见他已经在拿药了,连忙道:“不,不是给我用。”

“哦?”老板放下药道:“你家还有别人?”

“我,我表弟。”荀瞬华道:“我表弟家遭了难,被山贼打劫了。我带他回来,他受了伤挺严重的。”

想了想他道:“他身上有伤口,还吐血,这该吃什么药?”

“伤得这么重?”老板捏着胡子道:“你光说我哪知道该吃什么药?这样吧,我去你家,去瞧病。”

“不……”荀瞬华有些为难的道:“您出诊收多少钱?”

“啧,你这属铁的玩意,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老板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好好好,我只收一半的出诊费这总行了吧。”

“行。”荀瞬华心想要是我自己肯定上山上挖点树根就行了,长留不一样,花多少钱都值得。

老板是贵芝堂的老板兼坐台大夫,平时就坐在店里看个病抓个药,要不是知道荀瞬华小气,怕因此耽误了病人也不会主动要求去出诊的。

他跟着荀瞬华一路回到了他家的小木楼,见到躺在床上的苏珏,当时就惊道:“乖乖,出了这么多血。”

他走过去掀开苏珏身上的布仔细的看着,道:“你是在山上找到他的吧?”

“正是。”荀瞬华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身上的伤虽然多,但是没有一块是被兵器所伤。全是在山上滚的,撞伤的划伤的摔伤的,唉没一块好地儿了。”

“严重吗?”荀瞬华听得脸色发白道:“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我……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再看看。”老板给苏珏把脉道:“你之前说他吐血,怕是还有内伤。”

他摸了许久的脉,叹了口气道:“内脏受创,竟然还活着,真是奇迹。”

一听内脏受创,荀瞬华脑袋一懵,看着苏珏道:“你要死了吗?”

“我给他开两副药吧。”遇到自己救不活的病人老板心情也很不好,“他就算是病好了,以后也是个病秧子了。”

老板摇头晃脑的出了门,准备回去给苏珏抓药,出门时被县里的恶霸金靴子看到了。

金靴子此人乃是县太爷家的公子,长得倒是人摸人样,可是活了三十年没干过一件人事。被他瞧见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他以为姓金又特别喜欢穿金光灿灿的靴子,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金靴子。

金靴子见贵芝堂的老板从荀瞬华屋里出来,嘴里发出一声邪笑,上前拦住他道:“哟,这不是桂大夫嘛。”

老板一见到他眼皮子就直抖,五脏内腑由内而外一起一起在造反,他道:“有何贵干?”

“别那么见外。”金靴子搭着老板的肩膀道:“咱们好歹也有连襟之谊,说两句话怎么了?”

老板当场就炸了,他脑袋上的毛从头发到胡子全都无法自动起来,“你别乱说话,以为我怕你啊,敢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金靴子不屑道:“我都看见了,你不是刚从小荀那儿出来嘛,装什么正经。怎么样,男人的滋味不错吧?”

“荒唐!”老板愤怒的甩着袖子道:“你当我是你?荀瞬华他表弟生病了,我是去出诊的,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把别人往龌龊了想。”说完他愤怒的喘着气走了。

“表弟?”金靴子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恶心的笑道:“我去看看小荀他表弟长得怎么样?要是想小荀一样嫩就好了。”

荀瞬华给苏珏擦着脸,苏珏的额头有些烫,好像开始发烧了。

“小荀?”

荀瞬华大惊失色,老天,这个混蛋怎么来了?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珏,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在心里挥之不去。

“小荀,爷来看你啦!”

金靴子把门一踹,大步走进来就看见了惊恐的荀瞬华。他往床上一瞧道:“哟,这就是你表弟啊?生病了?缺钱不?要不爷赏你点。”

他蹬蹬几步走过去,往苏珏脸上一瞧,瞪大了眼睛道:“乖乖,这是你表弟?”

金靴子盯着苏珏的脸,一刻也不舍得移开道:“好看,比你好看多了。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这么好看的女人也没见过。”

说完他弯下腰,将嘴凑到苏珏脸上就要亲一口。荀瞬华使劲把他拉开,哀求道:“金爷,他是我弟弟他不卖的,您行行好放了他,我伺候您。”

“你算个什么东西?”金靴子一脚把荀瞬华踹开,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比得上他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就像个屎。”

“金爷你放过他,他还受着伤呢。”荀瞬华跪在地上抱着金靴子的腿道:“让我伺候你,我不收钱,不收钱的……”

金靴子被他抱着腿,有些站不稳,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碗往荀瞬华的头上砸,“你以为老子稀罕这点钱?老子不在乎你知道吗?老子就想尝尝这美人的滋味,娘的光是想一想骨头都酥了。”

荀瞬华被砸得头破血流,要是真的把长留给金靴子糟蹋了,长留怕是就没命了。活了这么多年,才有个长留是自己的,就是死也不能让长留出事。

荀瞬华拼死抱着,金靴子也是烦得要命。床上的苏珏突然抖了一下,咳了一大口血,吐了满脸。

“这是什么病?”金靴子拧巴着脸道:“看着怪严重的。”

“长留。”荀瞬华流着泪双手哆嗦着给金靴子脱裤子,“金爷你放过我弟弟吧,他病得很重,他受不了的。”

荀瞬华流着泪把金靴子的那话含在嘴里,一边吞吐着,一边翻着眼睛哀求的看着金靴子。金靴子被他弄得有些漺了,骂了声娘,道:“老子对个快要死的人不感兴趣。”

他使劲揪着荀瞬华的头发,拼命的顶着荀瞬华。荀瞬华被他顶得一阵恶心,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金靴子发泄完毕。推开荀瞬华道:“晦气。”

然后拎着裤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荀瞬华躺在地上咳嗽,他被金靴子呛得半死。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冲过去看苏珏,苏珏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长留……”荀瞬华一阵羞愧道:“你……都看见了?”

贵芝堂老板配好了药,往荀瞬华家走的时候,恰好看见金靴子从木楼里出来。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荀瞬华那个好看的表弟。

待金靴子走了以后,他急急忙忙上了小楼,喊道:“荀瞬华?”

走进一看,就见荀瞬华披头散发的坐在床边,他的额头上还流着血,脸上全是青紫,嘴巴也肿得翻出来。

“畜生!”老板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是我害了你呀。”

“老板。”荀瞬华擦擦眼泪道:“快给长留吃药吧,他刚刚又吐血了。”

老板就在木楼里煎了药,他捧着药过来道:“给他喝吧,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荀瞬华接过药,轻轻的吹着,小心翼翼的给苏珏喂着药。

“唉,老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金靴子这个祸害受了。”老板双手在药箱里翻着道:“他太祸害了。”

说完掏出一个盒子道:“这个是擦外伤的药,你先擦擦头吧。”

“还是不了。”荀瞬华道:“我昨天采了草药。”

“草药哪有我的成药效果好?”他把药吃了往荀瞬华手里一塞,“不收你钱。”

听了这句话,荀瞬华这才接过药轻轻的擦着,他的眼睛不离苏珏。他还在想刚刚那个眼神,长留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等伤好了不知该怎么看自己。只要他不离开自己,便是让自己做个仆人也是可以的。

苏珏虽然受着伤,但身体也是元婴修士的身体,没有修为,但是身体的强度没变。他原本昏昏沉沉,脑子里全是师尊临死前的模样。

“第一不准轻贱自己的性命,要好好活着……”

“……要好好活着……”

“你放过他!”

苏珏被一声凄惨的叫声惊醒,他微微睁开眼睛,就见一个人在拼死护着自己。唉……总是有人这样护着自己,自己到底凭什么?配吗?

他感觉到那个人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喂药,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是一句都没听清。这是救了自己的吗?好像只是个普通人。也罢,既然不能报仇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苏珏虽然丹田被毁,但他也不是毫无办法。他在外出游历的时候,在一个荒山野店里杀死过一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的乾坤袋里有一本绝世的功法长生经。

不死不灭长生经,这是修仙界对长生经的评价。长生经修炼到极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重新长好。

然而苏珏现在不需要长出全身,他只需要把丹田长好就行了。

当初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长生经的存在,他将长生经背了下来,此时长生经就在他的脑子里。

以元婴期的身体去感应灵气,将灵气引入身体,灵气滑过受伤的经脉进入丹田,然后就想进了漏气的气球一般消失无踪。

苏珏并不气馁,他控制着灵气按照长生经的路线在经脉里流转,并不进入丹田。他一直在引灵气修复着经脉,不知过了多久经脉完全修复了。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修复经脉他已经花了三天的时间,荀瞬华一直守在苏珏身边,苏珏一直没有醒过来,但是伤也没有加重,甚至有好转的迹象,因为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长留你总也不醒。”荀瞬华坐在他旁边喝着青菜豆腐汤道:“连饭都吃不了。”

苏珏在经脉被修复了以后,又开始马不停蹄的用灵气修复丹田。长生经的灵气进入了丹田,丹田开始发痒发烫,苏珏有些难受的哼了一声。

“长留你怎么了?”一直看着他的荀瞬华立刻扑上去道:“不舒服吗?”

他见苏珏实在难受,就又去了贵芝堂,把老板拽了过来。老板给苏珏看了看道:“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真是奇迹,但是身体又开始发烫,可能是邪祟入体。”

丹田修复好的那一刻,长生经终于贯通了全身的经脉。全身灵气开始自动沿着那个路线流转,哗啦啦的,将周围灵气全部吸进来填补自身。

因为苏珏之前已经是元婴期修士,身体的底子还在,是以这一下子他就恢复到了练气五层的修为。

荀瞬华正在和老板着急着,突然高烧可是不是什么小事。就听床咯吱一响,伤得快要死的人竟然站起来来了。

苏珏下身穿着裤子,上身全绑的绷带,此刻一坐起来,他就开始扯身上的绷带。

老板又惊又担心的阻拦,“别扯,小心伤口!”

苏珏已经三下两除二把绷带全都扯了,露出疤痕遍布的身体。他将长生经的灵气周身一转,全身的伤口立刻全部愈合,连疤都看不到一个。再用灵气一震,结的痂全都化成粉末簌簌落下,露出洁白如玉的身躯。

老板和荀瞬华已经看得呆了,这还是人吗?人可以这么做吗?

苏珏弄好了身体上的伤,转头看着荀瞬华道:“给我衣服。”

“……”

“哦,哦哦。”荀瞬华终于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我这就去拿。”

“砰!”

绊倒一把椅子,荀瞬华噗通倒在地上,一路滚去了衣柜处。他扶着柜子爬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了自己最好看的一套雪白的绸缎衣袍,他捧着衣服走到苏珏面前道:“穿,穿这个吧。”

苏珏拿起衣服一抖,就将衣服抖开,然后让后一披将手臂穿进袖子里对荀瞬华道:“腰带呢?”

“哦。”荀瞬华立刻拿着腰带给苏珏绑,苏珏穿好了衣服,又有了修为在身,这个人显得容光焕发,虽然身体还是单薄但丝毫不显瘦弱。

苏珏转头对着老板道:“你谁啊?”

“额……”老板有些懵逼的看着荀瞬华,“我是?”

“大夫。”荀瞬华对着苏珏解释道:“他是给你治病的大夫,你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那么神奇的事情老板可不敢承认,他连忙摇头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那个本事。”

“确实不是你。”苏珏道:“你现在可以走了。”说完推着老板的背,把他往门外赶,“谢谢你好心给我治病,虽然没什么用。”

“砰!”

苏珏把门一关,转身看着荀瞬华道:“是你救的我?”

“是。”荀瞬华突然有些紧张道:“长留……不,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苏珏坐在椅子上,往后一仰靠着道:“就叫长流吧,这名字挺吉利的,细水长流……”

“不不是的。”荀瞬华脸都红了,“是留下的留。”

“哦,长留啊。”苏珏道:“也不错,以后应该不会经常搬家了,你是怎么救得我?我是说你是在那里发现的我?我当时是什么样的?”

荀瞬华终于找回了魂,他道:“七天前我在戴公山山上发现你的,你当时全身都是血,还会吐血,我见你还活着就把你带回来了。”

“嗯。”苏珏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转头开始大量起四周,见着木楼破破烂烂的实在不是什么住人的好地方。既然已经决定在凡人界住下,那就不能在这么随便了。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要是过得再不痛快,自己很可能会忍不住冲上罗浮欺师灭祖。

老板被苏珏赶出去,他有些发懵的往回走,又碰到了金靴子。金靴子一看到他眼前就是一亮,道:“桂大夫你又去给小荀的表弟看病啦?怎么样,并好了吗?”

老板有些神志不清道:“都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太好了!”金靴子一想起那漂亮的小脸蛋就感觉全身都在发烫,他急匆匆奔向了荀瞬华家,蹬蹬蹬上了楼。

苏珏老远就听到了脚步声,对荀瞬华道:“你家还有人吗?有人来找你了。”

“没有啊。”荀瞬华一脸莫名其妙,“我家亲戚都死绝了。”

“砰!”

金靴子一脚把门踹开,猴急的探头探脑道:“小美人我来啦!”

苏珏默默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小美人指的是谁。

金靴子一看苏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了,他垂涎的走过去道:“小美人你穿上衣服比那天在床上还要漂亮。”

原来说的是自己,苏珏转头看着荀瞬华道:“那个……你叫什么?”

他问我名字了,荀瞬华激动道:“我叫荀瞬华,荀是草字头的荀,瞬是瞬间的瞬,华是光华的华。”

“……”苏珏有些懵道:“光滑?”

“对。”荀瞬华道:“光华的华。”

前面两个字那么文雅,后面那个字为什么那么破坏气氛?苏珏咳了一声,“荀瞬滑,他是谁?”

“他……他是金公子,县太爷家的儿子。”

“就是说跟你没关系咯?”

“嗯。”荀瞬华道:“没关系。”

“那好。”苏珏站起来一把抓住金靴子的腰带,把他倒拎过来。

金靴子惊恐道:“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县太爷的儿子……啊!”

苏珏打开门把他抡了一圈扔了出去,他关上门转过身道:“比天辰子还恶心。”

第58章:盖大房子

荀瞬华不知道天辰子是谁,但是他很明智的没有开口问。他觉得长留和他昏迷的时候不一样了, 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苏珏知道荀瞬华在看自己,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他对荀瞬华道:“这里是荣国吗?”

“不是的。”荀瞬华心想长留是从荣国来的人吗?他道:“这里是齐国。”

“齐国?”苏珏对凡人界到底有几个国家, 以及这些国家有多大在什么位置全都不清楚, 他现在修为不过刚刚练气期还虚弱的很,也没有办法放出神识来查探位置。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他心想, 知道自己在哪里又怎么样, 反正已经没有打算再回去了。苏珏走到床边, 然后盘腿坐了上去, 他对荀瞬华道:“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荀瞬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道:“我没什么打算啊。”

“这样不行。”苏珏道:“刚刚那个被我揍了的家伙是县太爷的儿子, 他一定怀恨在心,等我走了你会被他报复的。”

荀瞬华对这段话过滤了一遍, 抓住了关键的几个字, 道:“你要走?”

“嗯哼?”苏珏挑眉看他,“不然呢?和你在这里种地吗?”

“不是……我……”荀瞬华舍不得苏珏, 他道:“你……你带我走吧, 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他蹲在地上,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荷包道:“我有钱的,这些是我这几年攒下的钱, 都给你,你带我走吧。”

苏珏看着他荷包里满满的碎银子,有些漠然道:“我不要你的钱,太少了。”

“……”

荀瞬华呆住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丢了发条的机器一般无神。苏珏道:“既然你打算跟我走那么这里的事就不重要了,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有钱的。”

好像吹风吹皱了湖面,荀瞬华突然就笑了,长留答应带他走了。他就要和长留离开这里了,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讨厌的地方了。

金靴子被扔下了楼,摔得半死。他扶着腰站起来,眼神含恨的看了小楼一眼,回去搬救兵去了。

他是县太爷的儿子,城里的地痞流氓都愿意替他办事,不一会儿他就纠集了一帮混混,气势汹汹的来到了荀瞬华家的小楼下。

苏珏道:“他又来了。”

“谁?”荀瞬华反应过来道:“金靴子?他来报复了?”

“叫金靴子吗?名字很配他啊。”苏珏站起来道:“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他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金靴子一群人。

金靴子身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他看了苏珏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感情的道:“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金靴子捂着腰道:“你是瞎了吗?就他那个小身板要是不会武功能把我打成这样吗?”

黑衣男子转头继续盯着苏珏,半晌有些不确定道:“他可能是……天生神力?”

苏珏站在上面道:“就你们几个吗?金靴子做好准备了吗?”

金靴子有些瑟缩的躲到黑衣男子身后道:“他啥意思?”

“哼。”黑衣男子冷笑道:“虚张声势。”

他右脚往地上一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射向苏珏。苏珏脸上表情纹丝不动,轻轻伸出右手,在黑衣男子接近的那一刹那往旁边一挥。

“啪!”

很清脆的一声,黑衣男子就像折翼的天使一样横飞了出去。啪叽撞在隔壁人家的墙上,然后一声不吭的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了一条可疑的红色痕迹。

“……”

全场鸦雀无声,在场众人无不被刚刚那神一般的巴掌所震慑。黑衣男子可是武林高手啊,当年也是武林盟主的有力竞选手,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他的武力值是值得肯定的。

这么牛逼的一个人物,就这么被他一巴掌拍飞了?

隔壁人家在忙完了农活的时候,正抱着自家婆姨在家里亲热。突然就听啪得一声,自家房子猛然一震。大牛只觉得自己的那根棍差点掰断在了婆姨的身体里,他的怒气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一巴掌拍开窗户,就对着外面吼,“你们在干什么?不想活啦!”

吼完之后他就尿了,因为本县最大的恶霸金靴子正领着一百来号人站在低下,全都用一副不像是在看人的表情默默地看着自己。

“呜……我在梦游我在梦游……”他抖着手关上了窗户,凄惨的对自家婆姨道:“赶紧把钱拿出来。”

婆姨一脸蒙圈道:“干啥?”

“呜……给我买棺材……”

金靴子等人收回了目光,继续眼角抽搐的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武林高手。

“金公子。”一个叫常山的小混混道:“这个点子实在是太硬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金靴子气愤的指着他们道:“你们一百来号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别丢人了,你是想让我爹把你们都丢进大牢吗?”

常山等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瘦瘦的苏珏。心想拼了,我们一百个人就算用压的也能压死他,没道理这么多人被他一个人欺负啊。

苏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欣慰道:“不用这么麻烦,我马上就能解决。”

说完他往下一跃,掉进了人堆里。然后他捏紧了拳头抡圆了膀子,开始了全方位无差别攻击。本着一拳撂倒一个的原则,他一共挥出了一百多拳,在场除了他和金靴子就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金靴子浑身抖如筛糠道:“你……你你你你……我爹是县太爷。”

“我不但要打你。”苏珏笑道:“我连你爹都要一起打。”

说完拎着金靴子的腰带就往县衙走,荀瞬华失声叫道:“长留!”

苏珏并不回头,对着荀瞬华招手道:“过来。”

轻飘飘两个字就让荀瞬华开心不已,他飞奔到了苏珏身边,和苏珏并肩一起走。说来也奇怪,只要是苏珏要做的事他都觉得是对的,并且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

苏珏拎着金靴子来到县衙门口,对着门口的衙役道:“县太爷呢?让他出来见我。”

衙役认出了他手里的正是县太爷的宝贝公子,他们兢惧的看了苏珏一眼,连滚带爬的跑进了衙门。

“老爷!老爷!”

县太爷正欣赏着县里大户孝敬的宝石,被这一声吼,吓得差点把宝石扔了。

他痛心疾首的指着衙役道:“喊魂呀?摔碎了你赔得起吗?”

“老爷。”衙役道:“公子被人抓了。”

“什么?”县太爷瞪大了眼睛道:“在哪里?”

“就在衙门口。”衙役摆了个拎东西的造型道:“公子被他拎在手上呢。”

世上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县太爷表示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伸手指着门外道:“带……带路。”

县太爷出了县衙就见自家儿子正被人拎在手上,当场他眼前就是一黑,“快,快把那个狂徒给我拿下,我的儿呀!”

金靴子也哭道:“爹~”

苏珏二话没说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捉住了县太爷的腰带,然后一拎。众衙役都傻了,惨叫道:“放开我家大老爷!”

荀瞬华跟在苏珏身后,看着苏珏拎着两个人一路健步如飞的走到街头的贞洁牌坊下。他伸手一拉就解开了两人的腰带,然后手一抖就把腰带套在了两人的脖子上。

接着他拽着腰带往上一跃,跃过了牌坊拉着腰带正好把县太爷父子吊在了楼牌上。衙役们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扑倒在楼牌下,吼道:“快,快把腰带割断!”

苏珏站在楼牌下,异常淡定的看着他们忙活。只是在他们架好人梯的时候轻轻的踹一脚,在他们准备用飞镖割腰带的时候轻轻的踹一脚。

不一会儿县太爷父子死了,众衙役如丧考妣。周围围观的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跪下来给苏珏磕头,感谢他杀了为祸县里恶霸父子。

苏珏拍了拍手,懒洋洋的对荀瞬华道:“走吧。”

然后他就和荀瞬华一起走了,并没有回去那个木楼。苏珏一路游山玩水,走到哪儿算哪。终于在一个靠着大湖的边上,他笑着对荀瞬华道:“就在这里安家吧。”

德乐早已偷偷离开了罗浮,他捧着一大壶的酒走进两界山上的竹屋里,看见了正在喝酒的燕昭。

“前辈。”德乐走过去道:“南荒帝君要强攻正道联盟了。”

燕昭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德乐给燕昭办了许多事,对燕昭的事也有些了解。他道:“前辈难道就不想报仇吗?这次中州和南荒大战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呀。”

“报仇啊。”燕昭喝了一口酒道:“我自重生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容景死了又如何,师兄也跟着死了。”

“唉……不报仇了。”燕昭轻轻摸着桌子上的兔子灯,眼里闪现出温柔的目光道:“报了仇师兄也回不来了。”

德乐道:“听说苏珏就是转世而来的人,既然他能转世一次,那就能转世第二次。前辈,你何不去寻他的转世呢?总比在这里喝酒的好。”

“呵呵,转世?”燕昭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道:“一百年前夙渊和穆朝歌倾心相爱,容景对穆朝歌求而不得。容景苦苦找了百年才找到了师兄,可是师兄不爱他们,一个也不爱,什么前世的爱人痴恋的师尊,他通通都不喜欢。”

灌了一大口酒,燕昭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已经不是穆朝歌了,他是个全新的人。我找到师兄的转世又怎么样?他已经不是师兄了,我的师兄已经彻底消失了。”

见燕昭颓废至此,德乐也无计可施,当初意气风发的前辈跟着他的师兄一起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宋甜儿站在夙渊身边道:“帝君,我们这次一定能将整个中州打下来的。”

夙渊忧愁的皱着眉头,道:“你的信心很强大啊。”

“那当然。”宋甜儿笑眯眯道:“中州最强的罗浮死了一个容景,伤了一个素华子,天憾子又下落不明,能出来打的就只剩下天辰子和天青子了,这样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夙渊冷淡的看着前方,道:“天憾子失踪了究竟是谁干的?整个南荒和中州神仙以上的修士我都知道,也都一一排除了可能性,他究竟是谁呢?”

“会不会是哪个新晋的神仙?”宋甜儿道:“他把天憾子弄走,就说明不是我们的敌人,帝君不必烦恼。”

夙渊已经不想烦恼了,他站起来去了南帝宫的地下。他越往里走越觉得心酸,前面的水晶棺材里躺着他最爱的青年。夙渊走到棺材边打开棺材,他伸手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朝歌,他真的死了吗?”夙渊双手动作将自己身体里的一个东西逼了出来,那是一朵血红盛开的花朵。他将这朵花放在青年的胸口,花朵上的光芒明明灭灭,照耀的青年似乎脸色都红润了。

“无法吸收。”夙渊道:“这是魂魄已经转生的征兆。”

夙渊看着青年道:“是苏珏还没有死,还是你又再次转生了呢?”

苏珏在湖边对荀瞬华道:“在这里盖一座大院子,后面的湖里种些莲藕,旁边种些柳树,再种点花吧。”

苏珏突然想起了在两界山,燕昭蹲在地上种花,说这里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家。

荀瞬华掏出荷包,把口子朝下倒了几下,倒出了两个碎银子。他捧着银子给苏珏看,“就这么点了。”

“嗯。”苏珏淡定点头,往自己的衣襟里伸手,之后掏出金灿灿的元宝数个,对荀瞬华道:“去找人来盖房子吧。”

荀瞬华接过金元宝,眼球凸起的瞪着苏珏的胸口。他可以对天发誓,长留刚刚胸口绝对是平的,根本藏不下这么多的金元宝。

苏珏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于是继续伸手去掏,“不够吗?”

“够!”荀瞬华转身逃了,“够够够够够……”

荀瞬华跑了没多远,就被一个人一脚踹倒在地。他还没爬起来,就被一人压在身下猛揍。

“你干什么?”荀瞬华大叫:“救命呀!”

“你还有脸喊救命。”那人边打边骂道:“你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现在?”

荀瞬华莫名其妙,“谁骂你了?我没骂你!”

那人放开双手,荀瞬华睁眼一看,见他穿着华贵相貌也是不俗,心说肯定有误会,就道:“我没有骂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绝对没错。”那人骂道:“刚刚就听你这孙子在一边骂了我半天的狗,我认识你吗?你要这么骂我?”

原来是这样,荀瞬华哭笑不得,他道:“我不是在骂狗,我是说够,够了的够。”

“……”那人脸上一红,“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荀瞬华推着他道:“你快下来,我腰都快断了。”

那人脸色更红了,他急忙从荀瞬华身上下来,伸手把荀瞬华拉起来道:“对不起……那个我叫苟群,因为我的名字所以总有人拿我开玩笑。”

狗群?荀瞬华差点忍不住笑了,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一条狗还不够,要一群狗。他好笑道:“不要紧不要紧,是我让你误会了。”

“嗯。”苟群见荀瞬华长得清秀漂亮,说话也斯斯文文的不由心生好感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哦,我失礼了。”荀瞬华道:“我叫荀瞬华,荀是……”

“你不用说了。”苟群道:“荀一定是三国名士荀彧的荀,瞬华一定是瞬间光华的意思。”

“不错……”荀瞬华道:“正是这三个字。”

“哎呀。”荀瞬华突然惊叫道:“我的元宝。”

刚刚被苟群扑倒在地,苏珏给他的元宝全都掉在地上。苟群看到了也帮他捡,边捡边道:“你为何随身带着这么多的元宝。”

“哦,是我……”说到这里荀瞬华突然顿住,因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和苏珏是什么关系。说是救命恩人可是长留的伤是自己好的,他还帮自己惩罚了金靴子父子。说是朋友可是自己对长留一无所知,就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苟群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荀瞬华收敛了笑容道:“这是我家少爷让我拿去找人盖房子的钱。”

“你家少爷?”苟群大量了荀瞬华一眼道:“难道你是大户人家的书童?”

“啊,嗯。”荀瞬华低下了头,他从前是做那种营生的,说是大户人家的书童都是抬举他了。荀瞬华站起来道:“我要走了。”

“你别走呀。”苟群拦住他道:“一看你就是不是本地人,你知道去哪里找泥瓦匠吗?你知道去哪里买材料吗?你知道地契在哪里买吗……”

他说了一堆,荀瞬华一概不知,遂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知道啊?”

“我知道啊。”苟群将扇子一收,指着自己道:“在下不才乃是这里知府家的公子,但凡是土地买卖的事,都归我爹管。”

荀瞬华看着他,突然想到了金靴子父子。他突然往前走道:“做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叫什么话?”苟群有些懵逼的追上去道:“我爹是好官,不信你去大街上找人问问去。”

苏珏一直坐在湖边,他喜欢这里。想要重新生活,这里是个很好的开始。只是师尊去了,上界峰就只剩下三位师兄和一个傻徒弟了,他们会不会被人欺负呀?

天辰子和素华子回到罗浮以后,对外宣称苏珏叛变了,他勾结魔修一起害死了上界峰首座心玄子。此言一出罗浮皆惊,那些跟苏珏比较熟悉的人简直都不敢相信。崇拜容景的人也不敢相信,罗浮最厉害的人就这么死了,听起来好像做梦一样。

只有上界峰的人和牧若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林钰被素华子打晕醒来之后就听到了师尊的死讯。

他痛苦的揪着自己头发道:“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通知师尊,那师尊就不会……就不会……”

“不通知又能如何?”韩泉冷静的道:“看着小珏死吗?”

“师尊明明就是被素华子那个贱人和掌门联手杀死的,他们还把这件事都忘小珏身上推。”卞冬哭道:“小珏都死了还要遭受这样的污蔑。”

林钰无力的叹息道:“我在罗浮二十多年,至今才算是看清了罗浮中人的嘴脸。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正道第一大宗啊,比魔道还让人毛骨悚然。”

“师兄。”卞冬道:“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会杀我们灭口吗?”

“不会。”林钰道:“天辰子对外宣称师尊是和魔修厮杀而死,所以师尊是英雄,我们是师尊的徒弟,天辰子会对我们更好才对。”

韩泉冷笑道:“看着他的嘴脸,我就觉得恶心。”

“再恶心也要忍住。”林钰道:“至少上界峰还是我们的,师尊守护了千年的上界峰从现在开始就要靠我们了。”

“那个……我有事要说。”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卞冬转过头去,就看见飞云顶的牧若站在后面。

“你来干什么?”卞冬怒道:“你是带着你虚伪师尊的命令来的吗?”

“不是的。”牧若道:“我不是坏人,我之前给你们送过消息的。”

林钰按下卞冬,对牧若道:“牧若师弟,你想说什么?”

牧若道:“我……用了一些方法可以听见飞云顶大殿内的声音,之前给你们报信也是那样听到的。”

第59章:苏珏消息

“嗯……昨天我又听见师尊和素华子师叔说话了。”牧若舔了舔嘴巴道:“苏师弟他,他可能没有死。”

“什么?”卞冬一把抓住他道:“你说清楚。”

牧若道:“我听见师尊说什么, 容师弟临死前求我不要杀苏珏, 你为什么要毁了他的丹田, 修士没了丹田根本活不下去什么的。”

“师弟还活着。”林钰道:“只是丹田被毁了。”

“这样不行。”卞冬道:“小珏被素华子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失了修为,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确实如此。”韩泉担忧道:“这种情况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都有可能伤害到小珏。”

“我去找他。”卞冬看着面前几人道:“我们去找小珏吧。”

“不可……”林钰声音低沉的道。

“什么?”卞冬有点不敢相信,“二师兄你说什么,小珏现在这么危险, 你竟然不去找他?”

“呃。”牧若道:“我也觉得上界峰的人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眼见卞冬又要发火, 韩泉拦住他道:“听听牧师兄怎么说?”

牧若道:“你们现在若是全都离开罗浮, 肯定会引起素华子和……我师尊的怀疑的, 到时候苏师弟的情况怕是会更加危急。依我看不如这样, 我去找苏师弟怎么样?”

“你去找?”韩泉道:“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牧若叹了口气道:“我与苏师弟本就是好朋友,这次没有帮到他害他遭受的这样的事情, 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们放心,我出罗浮找苏师弟没有人会怀疑的。”

“这样也好。”林钰点点头感激道:“我师弟就拜托你了。”

“我这就出发。”牧若站起来对三人道:“若是……罢了, 总之我一定会找到苏师弟的, 你们就放心吧。”

苟群带着荀瞬华整整跑了一天,才将各种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他手搭在荀瞬华的肩膀上, 穿着粗气道:“你家少爷对你够放心的啊, 敢让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到处跑?”

荀瞬华想起了苏珏变戏法一样的从怀里掏钱, 有些不确定道:“他……可能不在乎这点钱吧?”

“这点钱?”苟群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如果真的那么不在乎,那不如给我这点钱吧。”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荀瞬华道:“你回去吧,我去找我家少爷了。”

“你等等。”苟群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荀瞬华开始往湖边跑, “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看着荀瞬华跑远的身影,苟群笑道:“还有机会报答,他少爷就没教过他怎么为人处世吗?”

荀瞬华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和当地父母官公子交好的机会,他兴冲冲的跑回湖边,苏珏已经躺在湖边的草坪上睡着了。

他走近几步发现苏珏已经睡熟,于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长留睡着的样子真好看,他心想和醒了的时候的那一副戾气深重的样子不一样,像个被人宠爱的乖孩子。

苏珏睁开眼睛就看荀瞬华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在荀瞬华靠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此时他面无表情的道:“为什么看我?”

“啊……”荀瞬华脸瞬间红了,他结结巴巴半天,才道:“那个我事情都办好了,明天一早就有匠人来这里丈量,还有送东西过了。”

“哦。”苏珏站起来拍拍屁股道:“那走吧。”

“去哪里?”

“去客栈。”苏珏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道:“如果你想在这里过夜那我也没意见,你开心就好。”

“……”

牧若去了飞云顶,对天辰子说他要去完成还未完成的游历,现在来对他辞行。天辰子叹气道:“也罢,这场大战你留在罗浮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离开,也许外面有你的机缘。”

牧若拜别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师尊固然是做错了事,但他为了罗浮也是竭尽全力。现在罗浮的危急时刻到了,师尊都好像老了好多岁。

燕昭以为苏珏死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甚至生出了一种要随苏珏去的打算。但他是修炼之人,自然知道死了也不可能见到苏珏,甚至连痛苦都不能减少,于是就躲在竹屋里喝了好多天的闷酒。

乌卢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前辈这么颓废,自己这样做小弟的能有什么前途呢。他也知道燕昭的修为远远不止元婴期,他应该已经是仙人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天地神人鬼哪一阶,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一阶在北疆都是独霸一方的强者了。

他眼珠子乱转,凑到燕昭身边道:“前辈心里苦我们都是知道的。”

燕昭不想理他,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如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吧。”乌卢善一脸诚恳的建议道:“去北疆吧,那里没有熟人。”

燕昭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乌卢善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心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拿着飞剑戳着自己,嘴里还在骂,“叫你嘴贱叫你嘴贱,你不想活啦!”

另一个小人笑眯眯的道:“就是就是,戳狠点……”

他哆嗦了一下,立刻道:“当我什么都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

燕昭竟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歪着脑袋道:“你说的对,这里实在是不能待了。”

他站起来看着天空悠悠白云,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轻轻道:“师兄,你真是的,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说走就走,燕昭带着乌卢善三人打算往北疆去了,再也不回来了。他一路走在着,突然就想起了苏珏的父亲。在苏府的那段时光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日子,那段时光多么纯粹?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沉醉其中。

乌卢善和德乐对视一眼,道:“前辈怎么往凡间来了?”

“不知道。”德乐看着热闹的集市感慨道:“真不愧是中州,凡人都能过得这么好。”

“可不是。”金可可挺着肥胖的肚子道:“在北疆普通人就只能做奴隶。”

燕昭一路走过去,不知不觉来到苏府门前。因为离开的时间也没有多久,门房还认识他。见到他就很开心的道:“燕昭少爷,您回来啦?”

燕昭背着双手,站立在门前,有些怀念的道:“苏伯父身体还好吧?”

“好,好。”门房咧着嘴笑道:“就您回来啦?三少爷呢?”

“嗯……”燕昭道:“我是有事从这里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燕昭少爷你也是办事路过?”门房道:“昨天刚有个罗浮的仙人也办事从这里路过呢。”

燕昭目光一凝,问道:“是谁?”

“呃……是。”

话还没有说完燕昭就感觉到了一行人隔着门往这里走来,其中还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贤侄来了我也没有好好招待……”苏北坡送牧若出来,道:“下次来我一定带你尝尝京城的美食。”

“好的好的。”牧若有点招架不住道:“下次一定尝……”

燕昭看着他有些疑惑道:“牧若?他怎么会在这里?”

牧若突然感觉身上毛骨悚然,他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人站在前面,他失声道:“燕昭?”

苏北坡看见燕昭,惊喜道:“小燕你回来啦?我家老三呢?”

燕昭避过他的目光道:“师兄有事不能回来,我是路过这里的。”

“哦。”苏北坡失望道:“这孩子。”

燕昭转头看着牧若道:“真是好久不见啊牧若师兄,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牧若完全感觉不到燕昭是什么修为,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燕昭有什么好的隐藏修为的方法,要么就是修为太高自己感觉不到。看样子现在的气势,他觉得应该是后面一种。

如果是这样的话牧若就逃不了了,为了苏北坡的安全他道:“那就找个人少的地方吧。”

燕昭在前面走在,一路出了京城,在一个荒郊野岭他停下来道:“你是奉了天辰子的命令来的?”

牧若身体有些僵硬道:“不是。”

“呵,我管你是不是。”燕昭的眼神像隆冬的冰刀一样,“如果你胆敢对苏伯父做些什么,我绝对会让你死得很惨。”

这些话让牧若很不爽,牧若本来就痛恨这种叛徒,此时根本不会有什么好语气,“燕昭你是在装好人吗?苏师弟当初被你差点害死,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早就葬身南荒了,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燕昭的脸白了白,他表情阴翳的看着牧若,“我没有想害师兄!”

“没有?难道不是你给魔修报的信?”牧若冷笑道:“难道不是你和魔修里应外合,这才让一百多同门师兄葬身南荒,害得苏师弟九死一生才回到了罗浮。”

燕昭脸色惨白,心里有说不出的后悔,但是在牧若面前他还是强撑着道:“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牧若不确定燕昭和苏珏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不敢向他透露消息,就道:“苏师弟出事了,我奉师命来看望他的家人。”

“你在撒谎。”燕昭轻轻道:“你师尊杀了容景和我师尊,他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让你来看师兄的家人。”

“你怎么知道?”牧若脸色大变,这件事情的真相连罗浮里的人都不清楚,知道真相的不过寥寥几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燕昭语气平静道:“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告诉我你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天辰子让你来杀师兄的家人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牧若见燕昭似乎对苏珏很有感情,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现在光凭自己找,不知找到何时才能找到苏珏,不如告诉燕昭,这样燕昭也能出一份力。

于是他道:“实不相瞒,听到一个消息,苏师弟还没有死。”

“……”

燕昭突然感觉后脑和脖子那一块麻麻的,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流了好多汗,喉咙瞬间变得好干,“你……你说什么?”

牧若一字一顿道:“苏师弟还没有死。”

“怎么会?”燕昭红了眼睛道:“那天就在山那边,等我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死了人,师兄流了好多的血。”

“你当时在现场?”牧若道:“苏师弟真的没有事,心玄师叔临死前求我师尊放苏师弟一命,我师尊答应了,后来他被素华子震碎了丹田,扔到不知哪座山上去了,我这次出来就是来找苏师弟的。”

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发生,燕昭一下子就相信了。他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既恨素华子狠毒,又心疼苏珏的遭遇。

他一句话都没说,瞬间消失在原地,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苏珏消失的地方。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风沙盖得快要看不见了,他仔细的感觉这现场的痕迹。然后顺着线索一路追过去,终于来到了戴公山苏珏当成晕倒的地方。

他看着树枝上的血迹,突然有点担心,师兄身体如此虚弱,万一死在山上被老虎吃掉了可怎么办?

他忧心忡忡的蹲下来,发现了被人搬运的痕迹。师兄这是被人救了吗?他看向山脚下的镇子,师兄会在这个地方修养吗?

他走下山去,一路上的山民们看见他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皆呆呆的看着他。

“他从山里走出来的……”

“娘唉,不会是狐狸精下凡了吧?”

燕昭顺着微弱的气息一路找下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木楼。师兄的气息在这里变重了,应该是在此住过一段时间。

燕昭推开门,屋子里有点脏,像是有好几天都没有人打扫了。燕昭走了进去,伸手摸了摸那张简陋的小床。师兄在这里养过伤吗?上面还有师兄的血迹。

“唉,你找谁啊?”一个农夫扛着锄头经过。

燕昭转头问道:“这里之前是不是住过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不清楚。”农夫道:“这里是小荀的家,不过小荀已经走了,他跟着大侠走了。”

“大侠?”燕昭觉得他说的可能是苏珏,但是苏珏的丹田毁了,应该是个连普通人都打不过的,怎么会叫他大侠呢?

“你是来找大侠的吗?”农夫道:“你长得和大侠一样好看。”

这下燕昭基本可以确定是苏珏了,虽然不知道在苏珏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找到苏珏他就已经感觉是在做梦了。他有些急道:“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农夫张大嘴巴摆着手道:“这我哪知道,大侠不都是四海为家的嘛。”

燕昭心说说了等于没说,他放出神识努力感应着周围,发现苏珏的痕迹完全消失了,这种情况应该是苏珏自己抹去了痕迹,也就是说苏珏还有修为。

牧若为什么要骗自己?丹田被毁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治好的?

失去了苏珏的痕迹,燕昭就只能像个凡人一样边打听边找了。幸运的是苏珏走到哪里都比较引人注目,所以线索还是有的。

第二天一早苏珏就带着荀瞬华来到湖边,此时湖边已经站满了人。看见荀瞬华来了,苟群喊道:“你可算是来了。”

荀瞬华小心的对苏珏道:“他,他就是昨天帮了我忙的人。”

苏珏转头去看苟群,肉体凡胎荷尔蒙四溢,没什么好看的。

苟群来找荀瞬华,看见苏珏之后他呆了一下,随后道:“你就是小荀的少爷?”

少爷?苏珏转头看了荀瞬华一眼,发现他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于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苟群有点不可思议道:“你家少爷真没家教。”

荀瞬华立刻像是护犊子的鸡一样炸了,“不准你说他!”

“……”

苟群有些无语的看着荀瞬华,“好好好……我不说他。”

苏珏找到了造房子的人,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道:“这个样子的房子能造出来吗?”

他画的是照着苏州狮园的样子,工匠们围成一对看了半晌,道:“有点难度,但是能做出来,就是这个钱还要再加。”

“钱不是问题。”苏珏眼皮都不眨一下道:“要做到最好,多少钱都可以。”

这么大方的人他们都是头一次看到,当成什么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造盖出让他满意的房子。

苏珏满意点头,双手往身后一背,鼻孔朝天的往前横冲直撞的走着。路过荀瞬华的时候道:“去吃饭,我还没吃早饭呢。”

“哦。”荀瞬华立刻被勾了魂,屁颠屁颠跟过去,“都让你早点起床嘛,是不是饿坏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苟群被丢在原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样的少爷有什么值得维护的?要是在我家,早就被家法打死了。

苏珏坐在全城最大的酒楼里,桌子上是各色的早点。荀瞬华像个小老鼠一样,把每样都尝到一遍,最后总结道:“这个黄色的和绿色的味道最好,红色的有点辣,不过配上八宝甜粥还不错。”

苏珏点点头,开始吃那个红色的小点心。苟群上了楼斜着眼看着苏珏,只觉得他除了一张脸,简直哪儿哪儿都没个人样。

他把扇子哗啦打开,不请自来的坐在了苏珏对面,道:“点这么多你吃顿完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浪费?”

苏珏将手里的点心一口咬掉一半,听了苟群的话,于是他把另一半随手丢到了楼下,道:“我吃你家大米了吗?”

荀瞬华见他们之间气氛不对,就要说话,被苟群打断道:“你什么意思?我是这里知府的儿子,我爹是这里的父母官,你怎么说话的?”

“哦,这样啊。”苏珏拿起一块点心,发现上面的白芝麻里搀了一粒黑芝麻,于是嫌弃的曲指一弹。点心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掉在了楼下。“浪费犯法吗?”

“你……”苟群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灾民吗?他们每天要饿死多少你知道吗?你刚刚扔的粮食,可以救活一条人命你知道吗?”

“他们还想着要人救。”苏珏满不在乎道:“谁又来救我呢?我需要人救的时候没有人,他们要人救管我什么事?”

荀瞬华心里一痛,他想起了在山上浑身是血的长留。长留那么厉害也会被伤成这样,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意提,连家人也不去找,可见他当畜生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苟群很生气的道:“你还需要人救?随随便便就拿出那么多钱去盖房子,一顿早饭这么浪费,你还想让人怎么救啊?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现在之所以能这样浪费那都是因为你有个好长辈!”

苏珏突然眼神变得很冷,荀瞬华知道苟群说错话了,连忙拉他道:“不是这样的,你别说了。”

苏珏冷笑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学会怎么做个人,然后去帮助灾民……”

苏珏手里拿着两个金元宝道:“嗯,那么这位高尚的知府父母官的儿子,就请你帮我捐款吧,你这么善良应该很乐意做这件事情吧。”

说完右手一挥,两个元宝啪啪砸到了苟群的头上。苟群被砸的摔倒在地,他愤怒的直视苏珏,“你……”

苏珏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看着地上的元宝道:“呶,捡起来来吧。”

“你混账!”苟群气红了一张脸,“你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我羞辱你又怎么了?”苏珏道:“你不捡吗?”

苟群怒吼道:“你别以为你有两个钱就了不起,我不稀罕你的钱。”

“哎呀呀是这样啊。”苏珏笑着道:“这两个元宝可是能买很多粮食呢,它们买的粮食能救好多灾民的性命。刚刚我们知府父母官的儿子不是一心为民吗?现在就因为我小小的羞辱,你就要放弃这么多人的性命了吗?原来尊严比这么多灾民的性命重要啊,那你刚刚就不要喊那么大声嘛,我怪害怕的。”

第60章:再见燕昭

说完苏珏伸手拍拍自己的心口,一副特别害怕的样子。

“知府父母官的儿子, 要是你不想拿这些钱去救灾民, 我就要把这些钱分给在场的大家了哦。”苏珏笑眯眯道:“实现共同富裕, 一直都是我的愿望。”

“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叫好, 全都看着苟群道:“苟公子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们可就要了哦……”

苟群站在他们中间, 周围没有一个帮他的人,突然觉得无比的羞耻,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侮辱他呢?

“兄台这样做有点太过分了吧。”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悠悠传来, “他不懂事你也教训过了, 见好就收了吧。”

苏珏掀起眼皮子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 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于是苏珏就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绸衣, 特别像传说中的少侠的男人正对着他笑。

不知道为什么苏珏突然有点想笑,心情也因此好了许多, 于是决定放过苟群,就对荀瞬华道:“还不赶紧吃, 吃完了还有事情做呢。”

“哦。”荀瞬华立刻坐下来, 拿着一个点心就打算吃,放到嘴边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饿, 因为之前每个点心都尝了一遍已经吃饱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多说, 只能低着头默默往嘴里塞。

苟群站在一边尴尬的不得了, 见苏珏和荀瞬华都没有看他,于是蔫头耷脑的走了。那个黑衣少侠见苏珏根本不鸟自己,有些郁闷的走过去捡起两个金元宝递给苏珏道:“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省着点的好。”

苏珏看着他递过来的金元宝,心说我的钱比大风刮来的还要省事。他默默地看着少侠,然后把元宝接过来。

少侠面露微笑,正欲说话。就见苏珏把元宝往荀瞬华那里一扔,“拿去买糖吃吧。”

“……”

什么糖那么贵?荀瞬华心想我已经不小了,不要再吃糖了。

少侠讨了个没趣,自嘲的笑了一下,转身坐回去了。苏珏吃过饭就带着荀瞬华来到了湖边,他对着工匠的小头目道:“大概多久能把房子盖好?”

“你这房子太大,正常时间要半年。”他皱着眉头四处看道:“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了。”

苏珏双手捧着一堆金元宝,道:“拿去,叫更多的人,我要尽快完工。”

“……”

所有人都被钱砸晕了,他们突然觉得盖房子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工作,因为很可能会碰到一个视金钱为粪土的暴发户。

苏珏安心的等着房子竣工,燕昭却已经快要找到这里了。

为了找苏珏,燕昭可谓是费尽了口舌。他一路打听过来,终于在苏珏的房子快要完成的时候赶到了。

苏珏带着一堆人开始检查自己的房子,绕了一圈,除了还有些假山和植物没有弄好,其他的都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一挥大手,对荀瞬华道:“搬东西,把东西都搬过来,我们要在这里安家了。”

荀瞬华看起来比苏珏还要高兴,他兴奋的一点头,“哎,我这就搬,还要添置一些摆件呢,被褥什么的也要新买……”

“买!”苏珏捧着一手的金元宝道:“全部都买最贵的,钱不够找我要!”

荀瞬华捧着一堆钱,心想这些钱都够再建一座这样的宅子里,什么被子这么贵?

燕昭走到这座城里,他手里拿着一副画像进了全城最大的酒楼,找到老板道:“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看着画像,震惊道:“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惟妙惟肖的画像,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燕昭不耐烦的一巴掌把桌子拍了个大洞,“我说,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有。”老板表情虚弱的道:“他是我们这里的大名人,特……特别有钱。”

苏珏搬了把躺椅放在自家花园里,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把东西搬进来。黑衣少侠手拿一只礼盒道:“恭喜你喜迁新居。”

苏珏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道:“多谢,就不留你吃饭了,我今天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少侠简直就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人,他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苏珏见他年纪轻轻,已经不想吐槽这么多年是多少年了。荀瞬华站在大门外面指挥众人搬东西,突然一个一身白衣的贵公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他精致的脸,荀瞬华突然就肯定,这个人是来找长留的。他走到燕昭面前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我找苏珏。”燕昭面带微笑道:“我知道他在里面。”

“公子。”荀瞬华心里涌起一股危机感,他道:“这里没有什么叫苏珏的人……”

燕昭不理他,径直往里头走。荀瞬华拦在他面前,他没有绕道也没有回避,但就是这样他们也没有相撞,就好像其中一个人是虚构的一样。燕昭就这样轻轻一跨,就已经来到了荀瞬华的身后。

荀瞬华突然背后一冷,毛骨悚然的感觉使他的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苏珏伸出一只手对黑衣少侠道:“你走吧,我看着你心烦。”

黑衣少侠身心受创,埋着头横冲直撞的往外头走。燕昭穿过一个个雕着蔷薇的圆门,看到了躺在阳光下的苏珏。

那是他的师兄,真的是,他活生生的师兄就在眼前。

苏珏心有所感,睁眼望去,只见圆门遮住了那个人的半边身子,他露出的那半边脸正一脸深情的看着自己。

“师兄。”

燕昭走过来伸出手道:“我找到你了。”

他伸手抚上了苏珏的脸,弯下腰身面对面的看着苏珏。荀瞬华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白衣的俊美少年正认真的亲吻着长留。

“哐当!”

是茶壶碎裂的声音,苏珏用手隔开燕昭,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道:“真的是你给夙渊送的信?”

“……”

燕昭突然有些心悸,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道:“师兄,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珏坐直了身体,冷静的看着他道:“你说吧,我听着。”

“你相信重生吗?”燕昭看着苏珏道:“我就是重生之人。”

“此事要从重生前我们一起去奇灵秘境的时候说起……”燕昭将重生前自己为什么会修魔,以及如何不相信杀了苏珏,和最后被容景杀死重生到现在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燕昭道:“自重生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我恨罗浮,我更恨容景,所以就把罗浮会去偷袭南荒的事传信给了魔修。可是我万万没压想到的是,师兄你竟然跟着去了。”

苏珏点头道:“所以你才会着急的给夙渊传信,让他放了我,这才被素华子发现。”

“嗯,就是这样。”燕昭道:“我被传送到了北疆,到了北疆以后我一刻没有停留的就往南荒赶去,可是等我到了南荒的时候,却得知了你已经回罗浮的消息。”

“师兄。”燕昭微微低头道:“我在两界山传信给你,你为何不来南荒找我?”

苏珏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上知道自己是穆朝歌转世的人寥寥无几。怀疑自己的人也不多,罗浮关于自己的留言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个人不可能是师尊,也不可能是藏珠君和夙渊。

苏珏不想问,但他还是道:“你是在罗浮传播我是穆朝歌转世留言的,对吗?”

“……”

“你说。”苏珏安静道:“不要骗我。”

“是。”燕昭看着苏珏的眼睛道:“是我,因为……噗!”

“啊!!!”苏珏突然暴起,一掌将燕昭拍飞了出去。

燕昭没有还手也没有防御,就这样摔出了宅子。他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爬起来,看着走过来的苏珏道:“师兄,我错了……”

“你错了?”苏珏一拳将他揍趴在地上,歇斯底里道:“你当然错了!”

“可是……”苏珏双眼通红道:“你知道你错的有多过分吗?我一百多位师兄师姐惨死南荒。”

“那天师尊为了救我,他被素华子打,他被天辰子在心口开了一个大洞。”苏珏泪流满面,“我师尊多么尊贵高傲的一个人,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我怀里,他去求天辰子……他求天辰子不要杀我……”

燕昭爬起来去够苏珏的手,苏珏看向燕昭道:“你知道吗?我特别希望当时能和师尊一起死去。”

“师兄。”燕昭瞳孔收缩道:“你不要这样……”

“我现在活着不过是因为在师尊面前发过誓。”苏珏流着泪道:“我答应师尊要好好活着,没想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害死了我师尊,我……”

“师兄你别离开我。”燕昭也哭了,“我就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恨我。”

“不恨你?”苏珏仰头看天道:“那我应该恨谁?”

“师兄……”

“我恨不得刮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寒光乍现,照亮了苏珏狰狞的表情。

“噗!”

燕昭看着苏珏刺进自己心肺的飞剑,身体摇晃了一下,他嘴角流血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湛星?”

苏珏放开手,双手背在身后挡住燕昭的视线。他冷酷的道:“湛星我已经扔了。”

“咳咳……”燕昭承受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呕出鲜血。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抓苏珏的衣摆,“师兄……咳……你刺了我一剑心里舒服些了吗?别不要师弟呀……”

苏珏退后一步,躲开了燕昭的手,道:“滚。”

荀瞬华躲在门后浑身发抖的看着苏珏俩人,苏珏转过身健步如飞的退回了宅子,他猛地关上门,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苏珏回去以后就一直关着房间的门,他一直安静的坐在窗边,眼睛看着前方,似乎透过了厚厚的墙壁看见了宇宙的某个角落。

荀瞬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食盒道:“长留,吃饭吧。”

苏珏笔直的坐在窗边,没有丝毫反应。荀瞬华有些担忧的看着苏珏道:“那个人……会死吗?”

苏珏依然不说一个字,荀瞬华叹息一声,推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个烛台过来放到桌子上,荀瞬华点燃了蜡烛道:“长留,早点睡吧。”

苏珏坐在窗边,天色已经漆黑了。蜡烛摇晃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映在窗子上,茕茕孑立形影孤单。

燕昭眼睁睁的看着苏珏绝情的关上了门,他一直看着,然后盘膝坐下。伸手握住了剑柄,燕昭轻轻一使劲剑就被拔了出来。剑身摩擦着肋骨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吐了口血,将带血的飞剑平放在自己的腿上。

胸前的伤口潺潺的流着鲜血,燕昭面色惨白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没有疗伤,身体里的魔气察觉到主人的伤情,开始主动疗伤,但是效果甚微。

银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里的凉风吹落了树叶,落在了燕昭的头发上身上。他伸出右手,一片叶子落在掌心。

他眼神柔和的抚摸着那片叶子,然后将叶子放在唇间。轻轻的悠远的声音便从唇边溢出,燕昭一边吹着曲子,嘴角还流着血。

月光皎皎,树影潇潇,他坐在波光粼粼的湖边。一身染血的白衣都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还有那幽幽的曲声传出了好远。

里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两个醉汉提着灯笼深夜一起回家。

其中一个醉汉听到了曲声,骂道:“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啊?这声音跟鬼哭似的。”

他的同伴仔细的听着,面露忧伤道:“你莫要瞎说,这个曲子我知道。”

“哦?”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谓谁,所思在远道。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他叹息一声,唱出了最后一句,“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三更半夜听到这么悲伤的曲子。”醉汉道:“真是晦气。”

苏珏一直坐在窗边,此时他微微转头对着曲声传来的方向。烛火闪烁不停,几欲吹灭。

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然后躺下。原本以为会难以入睡,谁想盖好被子之后很容易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的眼前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只看见很多双脚在交错厮杀,雪白的鞋子站满了泥土和鲜血。被雨水打湿的雪白衣袂在风中沉重的翻卷,苏珏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一直没有倒下,直至就剩他一人。

苏珏睁开眼睛,脸上一片冰凉。不知在什么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小苏珏。”

苏珏悚然回头,就见藏珠君坐在桌前含笑望着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他来了。

苏珏道:“你怎么来了?”

藏珠君将食指放在唇前,道:“嘘,小声一点,会被燕昭发现的。”

“你来这里到底要干嘛?”苏珏直勾勾的看着藏珠君,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不要生气嘛。”藏珠君笑道:“你难道不想躲开燕昭吗?燕昭现在已经是神仙修为了,光靠你自己是完全没有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我可以帮助你。”

苏珏看着他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好吧,我确实有事情要告诉你。”藏珠君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苏珏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藏珠君走了。在苏珏走到那一瞬间,燕昭突然放下手中的树叶,瞬间出现在了苏珏的房间里。被褥里还有热气,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他飞到宅子的上空,将神识以最大的范围撒了出去,方圆千里没有苏珏的身影。燕昭心情激动,从天上摔了下来,弄得满头满身都是狼狈。

藏珠君带着苏珏来到了两界山,苏珏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藏珠君笑道:“你不是答应了你师尊,永远不会去南荒嘛,所以我只能带你来这里了。”

苏珏点点头,道:“你要同我说什么?”

“啊,对了。”藏珠君一惊一乍的道:“我昨日闭关的时候,突然截取到一段天机。天机上说,在一百年后的十万大山的深处,会有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要出世。”

苏珏冷冷的看着他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要是里面有阴阳转生石呢?”藏珠君笑眯眯的看着苏珏,“这你也不感兴趣吗?”

苏珏懵然睁大了眼睛,“阴阳转生石?”

“嗯嗯,就是这个石头。”藏珠君把手隆在袖子里道:“就是那个可以将已死之人复活的石头。”

苏珏被巨大的惊喜冲破了理智,他一把抓住藏珠君的衣领道:“在哪里?带我去!”

藏珠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道:“你别这样我好害怕,不是已经说了嘛,一百年以后才会出世。”

“好。”苏珏激动道:“你说在哪里,我就守在哪儿,我守他的一百年。”

“不知道。”藏珠君很光棍的道:“我就知道那个洞府在十万大山,至于具体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苏珏沉默片刻道:“我真的是穆朝歌的转世?”

“当然。”藏珠君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苏珏道:“可是你之前……”

“之前我那是骗你的。”藏珠君道:“一百年前穆朝歌刚刚死,容景就来闻天阁找我。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半修为来同我交换,我答应了。可是你也真是奇怪,茫茫世界我竟然一直找不到你,一直过了一百多年我才发现那个荣国都城刚刚附身而来的灵魂。”

“原来是这样。”苏珏有些呆愣的道:“师尊他……真的很喜欢穆朝歌吗?”

“那当然,如若不喜欢又怎么会用心至此。”说完他不顾呆愣的苏珏,嘻嘻哈哈一笑道:“我走也!”然后就飞走了。

苏珏看向身后的郁郁葱葱,还没从师尊有可能复活的消息中恢复过来。他举步往十万大山里走,十万大山里的树木虫草俱与外界不同。

燕昭遍寻苏珏而不得,对着苏珏的画像吐血昏迷。

苏珏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

「叮!绝色小美人伤心欲绝,请宿主尽快陪伴在他身边。任务完成将有丰厚的奖励,任务失败惩罚裸奔三公里。」

苏珏站在原地道:“我要解除绑定。”

「对不起,系统一旦绑定就不可能被解除,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苏珏冷着脸,突然将手捏成拳头,他浑身灵气爆发,瞬间将身上的衣物炸了个干净。

苏珏面无表情道:“惩罚现在开始。”

话刚说完,整个人就像一条脱缰的野狗一样奔了出去,惊起各色野鸟一片。

他光着身子在十万大山里面跑,也不担心会碰到什么人,就这样风驰电掣的跑着。

「叮!绝色小美人思念宿主肝肠寸断,请宿主在三天之内赶过去陪他……」

苏珏:“继续惩罚。”

「叮!绝色小美人借酒浇愁,请苏珏送去亲切的问候……」

苏珏:“继续惩罚。”

「叮……」

「叮……」

「叮……」

苏珏光着膀子狂奔了好几天,这天他风驰电掣的从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面前跑过去。那只孔雀呆了呆,变成了一个美貌的女子,对着苏珏喊道:“道友!”

苏珏没理她,继续往前飞奔。

于是那名孔雀美女也开始拔腿就追,她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苏珏。“这位道友?”

苏珏还是不理她。

孔雀美女:“这位道友,你是刚刚炼成人形吗?”

苏珏目不斜视,继续一门心思的奔跑。

第61章:容景复活

孔雀美女指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服道:“这个是衣服,人都是要穿衣服的。你刚刚变成人形还有很多事情不懂, 让我来教你吧。”

苏珏双眼呆滞的奔跑着, 仿佛上了发条一般。

“道友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孔雀美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惊呼道:“你该不会还不会说话吧?哎, 你听得懂人话吗?你是什么妖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叮!」

「宿主真的要将系统删除吗?鉴于宿主想要删除系统的欲望太过强烈, 系统决定给宿主最后一次机会。请问,宿主真的要将系统删除吗?」

苏珏:“删除!”

孔雀美女震惊道:“你会说话呀?”

「宿主确定吗?」

苏珏:“确定!”

「叮!系统开始删除,预计时间三分钟。」

苏珏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往前一扑, 正好扑在了一汪清澈的水潭里。水花四溅, 苏珏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孔雀美女惊呆了, “他……他难道……就是那朵臭屁荷花?”

苏珏从内心世界里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然后就看见一个美女站在岸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美女看着他道:“你是小荷花?”

苏珏呆滞片刻道:“你还是小菊花呢……”

“你不是小荷花修炼而成的人形吗?”孔雀美女道:“小荷花已经离开这个水潭好几天了, 你真的不是他吗?”

苏珏有点明白了,他的身体淹没在水里道:“我不是什么小荷花, 你能不能走远一点?”

“为什么?”

苏珏有点抓狂的道:“因为我要穿衣服。”

“哦。”孔雀美女恍然大悟道:“这种小事, 你穿吧,我还有话要问你。”

“……”

苏珏败给了这个女不知道什么玩意, 他在水里把衣服穿好, 湿漉漉的爬上岸道:“要问什么?快问。”

孔雀美女闻了闻苏珏身上的味道, 有些疑惑道:“你是人吗?”

苏珏:“我是。”

“难道人现在不喜欢穿衣服了吗?”说完她表情有些奇怪的道:“那我是不是应该不穿衣服呢?”

“千万不要。”苏珏赶紧阻止她道:“人最喜欢穿衣服了,你相信我。我刚刚之所以那么做,那是因为……是因为……我中毒了, 必须脱掉衣服让毒从我的汗水里排出来,嗯……脱衣服就会被风吹,那个我的毒就会更快出来。”

“原来是这样。”孔雀美女道:“我叫孔灼,你叫什么名字?”

苏珏:“我叫苏珏。”

孔灼看着苏珏,道:“人都是你这个样子的吗?”

“你说的是哪方面?”苏珏道:“如果是指长相的话,那就是我这个样子的。”

“我不是说长相。”孔灼笑道:“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告诉我,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你上瘾的东西,后来她就去了中州再也没有回来。”

苏珏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母亲指的这个上瘾,是说吃吗?”

“不知道。”孔灼很认真的回答道:“我没吃过人,人的味道好吗?”

“这个嘛……”苏珏一头冷汗道:“我也不知道,嗯,我没吃过。”

孔灼看着苏珏,似乎有想尝一尝的想法。不停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苏珏,苏珏道:“人不好吃的,真的。”

“是吗?你尝过?”孔灼有些好笑的对苏珏道:“之前这个水潭里住着一朵非常臭屁的荷花,他失踪好几天了,我一直在找他。”

“哦,这样啊。”苏珏非常冷静的道:“我刚搬来十万大山不久,除了你还没见过什么人……妖呢。”

“嗯。”孔灼站起来道:“我相信你,毕竟你修为这么低也是不敢撒谎的。”

苏珏:“……”

“唉,等等。”苏珏叫住了要离开的孔灼,“你知道哪里有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吗?”

“不知道。”孔灼头也不回的道:“有也被你们人挖光了。”

苏珏默然,不过从此也算是认识了孔灼。孔灼是这一块的妖王,有她镇着也没有什么妖敢找苏珏的麻烦。

苏珏就在十万大山里盖了间棚子,权当遮蔽风雨之用。苏珏花了一年的时间将修为恢复到了元婴期,他发现长生经好像特别适合自己修炼。在这没有人烟灵气充沛的十万大山里,苏珏修炼得飞快。

罗浮山上,秦源抱着飞剑飞快的从一群人身边跑过。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他们看向秦源的眼神非常的嫌恶,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臭秦源不要脸!”一个小女孩对着秦源做着鬼脸。

秦源愤怒的转头,“你才不要脸。”

“秦源你的师尊是个大叛徒,你的师叔也是大叛徒,你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小叛徒,呜噜……”

秦源气得脸都红了,他看着那群孩子,小手捏得紧紧的。不能冲动,他心想师伯们说过的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我要好好修炼,我要给师尊报仇。

卞冬和韩泉坐在一起,韩泉道:“听说天辰子受伤了。”

“呵。”卞冬不屑道:“没了师尊,罗浮根本什么都不是。”

韩泉有些烦恼的摇了摇头,“二师兄呢?怎么没看到他?”

“闭关去了。”卞冬懒懒的道:“他现在就是个修炼狂人。”

“不是刚出关吗?”韩泉道:“又闭关去了?”

“嗯。”卞冬站起来道:“我也去闭关吧,刚刚突破到了金丹期我去巩固一下。”

韩泉看着卞冬的背影,从前卞冬是最不喜欢修炼的了,没想到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理解他的感受,从前有师尊在,好像什么事都不用愁一样。现在师尊不在了一切都要靠自己,曾经强大的上界峰如今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三师伯。”秦源拽着韩泉的袖子道:“我感觉青莲剑诀好难练。”

韩泉低头安慰他道:“练不好就换一个吧,紫宵剑法也不错。”

“我不要。”秦源道:“师伯不是说师尊他把青莲剑诀练得很好嘛?我不想换其他剑法。”

“好孩子。”卞冬揉着秦源的脑袋,“哪里不懂?师伯教你。”

藏珠君飞在中州上空,远远的可以看到两界山处正魔两道打得不可开交。他被黑色绸布遮住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传出,他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雪白的纸张,然后扔了下去。

大片的纸从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到了两界山上。

天青子抬起右手,一片纸落在了掌心,他将纸翻过来一看,突然面色大变。转身吩咐道:“所有人但凡是看到这张纸的,全部都交来给我,谁敢私藏格杀勿论。”

同一时间,魔修阵营里也有同样的命令传出。天青子手里拿着那张纸,有些抓狂的道:“藏珠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春来春去几寒暑,月月年年总相似。

最近十万大山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苏珏结束了修炼,将一头散乱的头发绑了起来。这个时候孔灼过来了,她一脸无聊的道:“人也没什么好玩的嘛,还是你比较有趣。”

苏珏看着她手上牵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个人。看样子像是个魔修,那个魔修像条狗一样被孔灼牵在手里。

苏珏有些忧虑的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不好的预感?”孔灼伸手捏着苏珏的耳朵道:“自从一百年前你来到十万大山,就一直给老娘摆着这副臭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给老娘笑一个?”

苏珏任她捏着,有些无奈的道:“我是没有变,你倒是变了许多,当成你多么可爱,为什么现在三句话离不开老娘呢?”

“还不是因为人家老了。”孔灼皱着一张娇艳的小脸,忧愁的在苏珏身上比画道:“当年你还只有这么高,现在的你长大了好多,再也不是那个脸鼓鼓的小可爱了。”

一百年过去,苏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美的青年,身材依旧瘦削,但是气质早已成熟,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点忧郁的感觉。

他看着那个魔修,道:“最近为什么有那么多魔修进入十万大山?”

那魔修眼神恐惧的看着苏珏,结结巴巴道:“一……一百年前藏珠君在两界山散布了一个消息。”

苏珏眼皮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充斥胸中。他问道:“什么消息?”

“我看到一张纸上写着,一百年后十万大山会有上古修士的洞府出世,里面有千载难逢的宝物……哎呀!”

苏珏一拳将他揍到一边,心想藏珠君真是够,他究竟想干什么?

孔灼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笑道:“哦哟,看样子你和他们的目的一样啊。这可难办了,突然多了这么多的竞争对手,压力很大吧?”

苏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道:“我要离开一阵子了,你自己玩去吧。”

“别呀。”孔灼抓着苏珏的袖子道:“你要去找那个甚上古修士洞府吗?我陪你一起去,我都快闷得长蘑菇了。”

苏珏没有搭理她,他感觉到有一群人在朝这里走来,有血腥气传来,应该有人受伤了。

孔灼轻轻挥手将那个魔修埋进土里,她和苏珏对视一眼,两人一个闪身隐身在了一边。

十几个年轻男女跑了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苏珏目光一动,他们穿的都是罗浮的弟子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弟子道:“师兄,我们真的还要再往里走吗?这里已经是十万大山深处了,随时可能会遇到恐怖的妖兽。”

“不跑又能怎么样?魔修已经追来了。”那个师兄道:“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可是……可是连长老们都不敢来这里啊。”

他们因为害怕速度慢了下来,很快后面就有一群魔修架着奇奇怪怪的法器追了过来。那个师兄惊道:“他们竟然敢在十万大山里飞?不怕被妖兽发现吗?”

“啊哈哈哈哈……我们不怕!”魔修们飞了过来,将罗浮弟子围成了一圈,“本座已经是鬼仙修为,是仙人了,还会怕什么妖兽吗?”

罗浮弟子一阵绝望,那个女弟子抓着师兄的手臂哭道:“师兄我不想死。”

“啊哈哈哈哈……”魔修们嚣张的大笑起来,“放心吧小美女,我怎么可能杀你呢?我们还要把你脱光了,和兄弟们一起享用呢。”

“师兄……”

那个师兄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师弟师妹们,深呼一口气道:“我拦着他们,你们快跑。”

“区区一个化神修为的小辈,也敢说拦住我们?”魔修冷笑一声,“大言不惭!”

说完手上黑光一闪,一个巨大的掌印瞬间出现在师兄的身上,那个师兄一声不吭的就倒地吐血。

师妹抱着师兄哭得不能自己,“师尊……快来救我们啊。”

“救你?不不不,没有人会来救你的。”魔修猥琐的笑着,“一百年前罗浮多么强大,如此也就剩下你们这些杂鱼了。”

说完就开始向着师妹逼近,孔灼看着走出去的苏珏,心里一阵奇怪,苏珏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呀?

苏珏慢慢的走了出去,冷冷的看着那个魔修。魔修看着苏珏,一种危险的感觉出现,他道:“小白脸不要多管闲事!”

苏珏慢慢举起右手,并指为剑,道:“很久以前我就发过誓,我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说完手指上一道碧色剑光闪过,苏珏将手往前一挥,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魔修都被一分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站在原地等死的罗浮弟子们都惊呆了,那个师妹抱着师兄看着苏珏,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很滑稽的样子。

“前……前辈……”女弟子道:“为什么您……会我们罗浮的青莲剑诀?”

苏珏转过身冷酷的道:“十万大山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走吧。”

“等等……”那师妹期待的看着苏珏,“前辈是我们罗浮隐世的前辈吗?前辈,罗浮这一百年来支撑的很不容易,你帮帮我们吧。”

苏珏没有理她,脚步不停的走着。

“前辈!罗浮先人的尸体都被人偷走了,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你就帮帮我们吧……”

苏珏心中一跳,心血来潮的感觉告诉他,这件事与他有关。他并不转头,“哪位仙人?”

“是我罗浮一百年前过世的心玄子前辈……”

“轰!”

苏珏身边突然燃起了大火,久违的愤怒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除了与容景有关的任何事。

苏珏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被吓呆了的众人。

孔灼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大伙,啧啧道:“真是的,好大的火气呢。”

“前辈……你也是罗浮的前辈吗?”

“切~”孔灼不屑道:“我呀就是你们口中十万大山深处,恐怖的妖兽,是把你们长老都吓得不敢进入的妖兽。”

“……”

苏珏去找藏珠君了,他去了闻天阁。一百年过去,闻天阁依然没有重建,只是在废墟中间盖了一间小茅屋,寒酸的不能再寒酸。

苏珏大步的走了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以藏珠君的本事可能能算到今天有危险人物来找他。

苏珏在桌子上找到一张纸,上面写着,“窃尸者乃燕昭。”

“燕昭……”

苏珏将纸毁掉,他不知道燕昭要干什么,但是他有一种预感,燕昭一定会去十万大山。

孔灼看着面前那群吓呆了的小朋友们,心情非常好的哈哈大笑。突然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孔灼闪身躲了过去,就见一个神仙修为的女子满脸煞气的看着自己。

罗浮弟子们全都惊喜道:“素华子长老!”

素华子看着眼前娇艳的女子,冷笑道:“恶心的妖兽也敢在我罗浮面前撒野?”

孔灼平时最爱漂亮,最讨厌别人说她不好,闻言她立刻瞪大眼睛道:“你说谁恶心?你才恶心呢,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臭女人,看我撕烂你的嘴!”

“你找死!”

素华子异常愤怒的冲了上去,瞬间就挥出了十几掌。孔灼不屑道:“不过是神仙修为,也敢对老娘亮爪子?”

她速度奇快的后退一步,身后五色光芒四射,青黄赤黑白五色五色光芒瞬间刷下。素华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从身上消失了。

孔灼控制着五色神光再次刷下,素华子的全身修为都被封住。

孔灼微微一笑,神光又一次刷下,素华子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动也不能动。

素华子就只能怒视孔灼,孔灼得意的笑道:“恶心的丑女人,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条不能动的蛆。”

罗浮弟子们吓的瑟瑟发抖,素华子是罗浮修为最高的两人之一,已经是神仙修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轻松的打败了素华子,那么她的修为肯定更加恐怖,至少也是地仙修为。

孔灼绕着素华子转了两圈,道:“你们人总是喜欢收服妖兽做自己的妖宠,我既然是妖,那自然是该有个人宠的。”

她拔下身上的一片羽毛,羽毛化成一条五彩斑斓的绳索,孔灼把绳索套在素华子的脖子上。直视她那双喷火的眼睛,笑道:“宠物都是不穿衣服的。”

素华子惊恐的叫起来,“你不能动我!我是罗浮的长老,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呃啊!!”

孔灼毁掉了素华子的全身衣物,伸手捏了捏她胸前的肉道:“真恶心。”

苏珏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孔灼在骑着素华子玩,在看到素华子的那一刻他惊讶道:“素华子?”

孔灼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道:“哎呀,你认识她呀?”

素华子看到苏珏,眼里都要喷出仇恨的火来,“苏珏你竟然还活着?你怎么还没死?啊……”

苏珏冷漠的看着狼狈的素华子,道:“不仅没死,而且活得很好。”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容师兄……啊!”

苏珏一脚踢在素华子的脸上,语气阴沉道:“害死师尊的明明就是你这个毒妇,是你对师尊求而不得,最后竟然丧心病狂的和天辰子联手杀了师尊!”

“不!!!就是你害死了容师兄,是你,是你!!!”

往日高高在上的素华子变成这样,苏珏一点也没有可怜她,他走过去拿脚踩在素华子的脸上,“你知道吗?我想杀你,想得不得了。”

素华子眼里流露出恐惧,“你……你不能杀我,你答应了容师兄不报仇的。”

“对,我答应了师尊不会为他报仇。”苏珏蹲下来对着素华子冷笑道:“但是我没有答应师尊,我不会为了自己报仇。”

苏珏伸出手按在素华子的丹田处,在素华子恐惧的眼神里摧毁了她的丹田。

“呃啊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孔灼有些失落道:“你毁了她的修为,我玩不了多久她就会死了。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玩具。”

天辰子一直在找素华子,他在远处听到素华子的惨叫,飞速赶过来,就看见苏珏站在面前,素华子像个肮脏的肉虫子一样在地上厮叫翻滚,“师……妹?”

看见他孔灼眼前一亮,她对苏珏道:“这个是我的了,你不准和我抢。”

苏珏看也没看天辰子一眼,洞府就要出世了,他没功法在这里耗时间。

“轰隆隆……”

十万大山的中央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无数飞禽走兽没命的逃离哪里,一股恐怖的威压横扫整个十万大山。苏珏心里一阵波动,是洞府出来了。

他飞快的赶过去,就发现有许多修士都集中在了洞府前。

苏珏红着眼睛道:“全都滚!谁敢进去我就杀了谁?”说完之后,他放出了地仙修士的恐怖威压。

众修士脸色巨变,战战兢兢的不敢直视苏珏。

苏珏转过身开始推洞府的门,这个门特别难开,他以地仙的修为去推,竟然纹丝不动。

一个修士小声道:“别推了,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刚刚已经有人进去了。”

“……”

“啊!”苏珏愤怒的不停攻击着洞府的门,门动也不动,直到他耗尽所有力气门上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燕昭抱着容景的身体进了洞府,他对德乐道:“在这里等我。”

他将容景放在洞府里的那张发光的石床上,他摸着有些温热的石床,“这就是阴阳转生石吗?”

一百年过去了,容景的尸身完全没有变化,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地仙修士的身体永远不会腐烂,除非有人毁去。

“容景,师兄欠你的我都替他还了,你再也不能束缚他了。”

燕昭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血在阴阳转生石上画了个符咒。然后再将手掌贴在阴阳转生石上,阴阳转生石开始光芒大放。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的门突然就松动了一下。苏珏立刻冲过去推门,门竟然很容易的就被他推开了。

苏珏走了进去,一种很熟悉的灵气充斥着整个洞府。他的眼睛开始模糊,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流淌下来。

容景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燕昭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在光芒耗尽的阴阳转生石上坐了起来,一旁的德乐道:“心玄子前辈,燕昭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容景看着德乐,眼里神色自若。

德乐道:“燕昭说,师兄欠你的他都替师兄还了,你不能再束缚师兄了。”

苏珏连滚带爬的往洞府里冲,他感觉到了容景的灵力,这就说明容景已经活过来了,他的师尊又活了。

“师尊!”

容景听到这一声呼喊,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对德乐道:“请你帮我给外面那个人说一句话。”

苏珏在一个洞口见到了德乐,德乐道:“你走吧,心玄子前辈说不想见你。”

苏珏有些茫然,“为什么?”

“不知道。”德乐木着一张脸道:“他只是说不想见你。”

苏珏看向洞里,里面非常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他问德乐,“燕昭呢?”

“燕昭说他要去他最喜欢的地方。”

苏珏转身出了洞府,他一路赶往两界山。两界山上和一百年前一点也不像了,从前的树被人破坏后又长出了新的树。

只有那座竹屋还是原来的样子,苏珏轻轻的走过去,推开了门。燕昭正安静的坐在里面,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燕昭长大了,他还穿着一身白衣,乌黑的头发束起来。俊美的脸上褪去了稚气,显得成熟而有魅力。

燕昭抬头看见苏珏,眼里没有意外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就这样看着苏珏,就好像从来没有和苏珏分开过一样。

“师兄。”燕昭道:“你回来了。”

苏珏:“嗯。”

燕昭道:“我救活了容景,师兄你原谅我了吧?”

苏珏对着燕昭伸出了手,“嗯,我原谅你了。”

燕昭牵着苏珏的手,和苏珏对望,“师兄恨了我这么久,我的心里好难过。”

“我知道。”苏珏道:“我不会再去中州了也不会再去南荒了,从今以后我带着你走,不会离开你了。”

燕昭:“嗯……”

苏珏突然很开心的笑起来,“你不要苦着脸了,师兄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

于是燕昭也笑了,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师兄,从前都是我伺候你给你做吃的,这次换师兄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苏珏道:“我去给你抓鸡烤着吃。”

他转身出了院子,冲进树林里去给燕昭捉鸡。燕昭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有刚刚的微笑,他缓缓的低下了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苏珏捉了好几只野鸡回来,他冲进屋子里叫道:“燕昭,你来帮个忙。”

“……”

“燕昭?”

苏珏走到燕昭面前,他在燕昭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活气。苏珏轻轻的抱着燕昭,小心的晃了晃,“你怎么了?”

燕昭苍白的脸靠在他身上,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燕昭……”

第62章:正文完结

罗浮一天之间失去了两位神仙修为的高手,其中一个还是罗浮的掌门。天青子呆呆的坐在罗浮自己的大殿里, 心想难道罗浮真的要败落了?

艾柔找到天青子道:“师尊, 为什么满脸愁容?”

天青子道:“罗浮不行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师尊不要泄气呀。”艾柔安慰道:“上界峰的林钰师兄已经突破到人仙境界了, 韩泉和卞冬也已经是鬼仙了, 我们罗浮还会再次成为正道第一的。”

“上界峰的……”天青子道:“容师弟的死因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上界峰的弟子,最恨罗浮的就是他们了。”

“师尊……”

秦源穿着一身有些贴身的黑色衣服, 身上的汗水将衣服沾湿, 微微显露出他结实的肌肉。他走到竹林里, 三位师伯都已经到了。

秦源将额前碎发捋到耳后道:“有什么事?”

林钰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道:“素华子和天辰子废了。”

“真的?”秦源有些不可置信道:“是谁干的?竟然敢抢我想杀的人。”

卞冬表情似笑似哭, “听那些弟子传来的消息, 废他们的人,好像是小珏。”

“……”

秦源愣了, 他呆呆的道:“师尊还活着?”

“不仅活着。”林钰有些开心的道:“而且修为都已经超过天辰子和素华子了。”

这么多年以来秦源一直刻苦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师尊报仇吗?突然间知道了师尊的消息, 他活得很好, 根本不需要自己报仇,不知怎么的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师尊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

“谁知道呢?”卞冬喝了一口酒道:“我算是白疼他了。”

林钰不这么想, 他总觉得苏珏是有什么事情才没来找他们的, 他道:“五师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十万大山,十万大山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听说有个上古修士的洞府出世了。”卞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韩泉突然有些激动,“一直有传闻, 那个洞府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阴阳转生石。”

“……”

卞冬放下了酒杯,他感觉有点紧张,“你们说师弟是不是为了那块石头去的?他是要复活师尊吗?不然师尊的遗体怎么会被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容景可能会活着回来了。

天青子让艾柔退下了,他独坐于大殿之上,想着凭自己一个人如何让罗浮继续延续下去。

“唉。”

“为何叹气?”一个声音响起,“我等年幼之时罗浮也是危在旦夕,那时怎么不见你如此沮丧?”

这个声音是……

天青子猛地抬头,“容师弟!”

容景蓝衣潇洒的站在大殿里,微笑的看着天青子道:“我回来了。”

天青子看着与以往没有一丝变化的容景,突然间就流下了泪。

容景又回来了,不管是中州还是南荒对罗浮虎视眈眈的人,全都打起了退堂鼓。虽然一百年过去了,但是容景的威名还深深的印在所有人的心里。

此时在两界山,苏珏抱着燕昭已经冷却的身体,感觉一阵心慌。

“究竟发生了什么?”苏珏搂着燕昭茫然无措,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苏珏不停的将长生经的真气传送进燕昭的身体里,燕昭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魂魄,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留在原地。

“燕昭,燕昭你怎么了?”苏珏使劲的把燕昭搂在怀里,想要把他塞进自己的心里。他感觉心好像突然不见了,整个人慌得受不了。

一百年前容景死的时候苏珏只觉得天塌了,他受不了想要和容景一起死。但是现在他只觉得不真实,燕昭死了他感觉心也被燕昭挖走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对燕昭避而不见是为了什么?他这么多年一刻不停的想要复活师尊是为了什么?

他以为他恨燕昭,他应该杀了燕昭为师尊和罗浮的师兄师姐们报仇。但是每当他想起自己一剑此刺进燕昭心口的时候,他的手就开始发抖,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坐在地上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这样抱着燕昭,直到一个人来找他。

当那个圆脸的青年找到苏珏的时候,苏珏抱着燕昭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青年在苏珏面前蹲下,道:“哎,还记得我是谁吗?”

“一百年不见你怎么傻了?”青年伸手去拽苏珏脸上的肉,“你再不动我就拧你脸了哦。”

苏珏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青年把苏珏的脸捏成各种形状,他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总算是报了当年的拧脸之仇了。”

“你还不理我?”青年的一张圆脸鼓成了个包子,他赌气道:“你再不理我,我就不告诉你怎么救燕昭了。”

“等等。”苏珏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怎么救燕昭?”

青年得逞似得笑道:“你搭理我了啊?你还认识我吗?”

苏珏仔细的看着他的脸,道:“你是……”

“我是藏珠君的徒弟呀。”青年道:“没有名字的那个。”

“藏珠君?”苏珏的手突然就掐在了青年的脖子上,“藏珠君到底想干什么?”

“咳咳……”青年痛苦道:“你杀了我就没人教你怎么救燕昭了。”

苏珏看着怀里的燕昭,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道:“燕昭怎么了?他刚刚还好好的。”

“阴阳转生石要复活一个死人是有条件的。”青年坐在地上道:“必须要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那个死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苏珏:“藏珠君怎么没告诉我?”

“这个原因他倒是说了。”青年笑道:“他说他很喜欢你,不想让你死。”

“我我……”苏珏看着燕昭,“他早就知道他会死?他……他……”

“这个燕昭也是个俊男啊。”青年感慨道:“可惜命不好,注定一生坎坷。”

“你不是说有办法救燕昭吗?是什么办法?”

青年:“这个世界上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就只有阴阳转生石和引魂花了,阴阳转生石已经被使用过了,没有办法再次复活人。引魂花虽然世上还存在着不少,但是只有盛开的引魂花才能将人复活,而开花的条件太苛刻了。”

苏珏道:“不管有多苛刻我都会救燕昭的,你告诉我条件。”

青年道:“让引魂花开花的条件就是,一个天仙修为的修士将自己的全部天仙修为都灌入花中,只有如此引魂花才会开放。这样一来,那个人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天仙了。”

修成天仙千难万难,不仅要残酷的苦修,而且还需要绝佳的天赋。天赋不足者是根本不可能修到天仙的,更何况还要将好不容易修炼成功的天仙修为散去。

苏珏看着燕昭,毫不犹豫道:“我一定会修成天仙的,迟早我都会救活燕昭的。”

“就怕你等得了,燕昭也等不了了。”青年有些唏嘘道:“引魂花只能救活魂魄无主的死人,若是魂魄已经转生,那么引魂花就不会有用了。”

人死之后转世投胎,这是世界的规律,修为再高也无法阻拦,若是强行留下魂魄会对魂魄有极大的伤害。魂魄会因此成为厉鬼,而厉鬼算是鬼修,也是无法复活的。

“那怎么办?”苏珏看着青年道:“你来找我,肯定有别的办法。”

“没错。”青年看着苏珏,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哪里有盛开的引魂花。”

“两百年前南荒帝君夙渊痛失爱侣穆朝歌,他苦修三十年终于将修为突破到了天仙,去了极北之地摘得了一朵引魂花。他将全部天仙修为都渡入了花中,想要复活穆朝歌。”

苏珏问道:“那为何穆朝歌至今都没有复活?”

“因为穆朝歌的灵魂早已转世。”青年道:“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位天仙,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朵盛开的引魂花。”

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位天仙……

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一朵盛开的引魂花……

苏珏抱着燕昭时隔一百年再次踏入南荒地界,一百年前他在师尊面前发誓绝不再入南荒,一百年后的今天他打破了誓言。

南荒留给他的回忆都是痛苦的,如今他再入南荒时已经是地仙修士,天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了。

他抱着燕昭一步步走到南帝宫前,宋甜儿看见苏珏,吓得嘴巴都合不拢。当年的那个小子现在的气息怎么这样恐怖?都不下于帝君了。

宋甜儿看着苏珏警惕道:“你想干什么?你别猖狂,帝君他是在家的。”

苏珏看着高大的南帝宫,噗通跪下,“苏珏求见帝君!”

“你……”宋甜儿这下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她目瞪口呆的看了苏珏半天,开门进去道:“我去禀报帝君。”

“帝君!”

“帝君不好啦!有人来踢馆啦!”

宋甜儿速度奇快的跑到夙渊面前道:“那个……那个苏珏他杀过来啦!”

夙渊默然无语,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他没有去听宋甜儿的话,只是突然就站起来了。一头黑发如水般倾泻而下,落了满衣满背。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苏珏,黑色的帝袍拖在地上。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他的朝歌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苏珏跪在地上,看见了缓步而来的夙渊,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求帝君赐我引魂花。”

夙渊漠然的看着他,将那只精致的玉盒拿出来,道:“早知道你会来拿,拿去吧。”

苏珏原本以为拿到引魂花会很难,没想到如此容易,以至于他一时竟然呆住了。

夙渊道:“我早该清楚你不是朝歌的,朝歌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至于你,你……罢了,你好好的吧。”

在一个凡界的大宅子里,圆脸青年伺候着自家师尊吃着葡萄。他道:“师尊,夙渊他还是被你坑了。”

他对面的黑衣男人,眼睛上绑着一条黑色的绸带,冷哼道:“敢毁我闻天阁千年基业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苏珏在宋甜儿仇恨的目光中接过了玉盒,夙渊转身进了南帝宫,宫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苏珏将燕昭放平在地,他打开玉盒,一朵艳红的花朵飘了出来,美得如梦似幻。苏珏捧着花将花放在燕昭的胸口,花朵闪烁两下,融入了心脏之中。

当第一声心跳在燕昭的胸腔里响起的时候,燕昭的脸色开始变红润,然后生命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珏跪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流下了眼泪。

燕昭的头发重新焕发出光泽,他的修为一点一点的回归,最后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他两辈子最重要人。

“师兄。”

燕昭伸出手抚上了苏珏的脸,“别哭,你哭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苏珏:“……刚刚死过一回,为什么不说点好听的?”

燕昭:“这算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死了。”

——正文完——

第63章:番外一

自从苏珏没有死的消息传到两界山后,南荒帝君就下令撤了军。魔修们纷纷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恨不得拔刀冲进南帝宫把夙渊给剁了。打了一百多年, 眼看着中州越来越弱, 您老人家轻飘飘几句话就让我们所做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南荒帝君也知道魔修们不会太甘心, 他老人家说了, 你们要是还想打我不会反对,但是本帝君忙得很,南帝宫里的人绝不会再参战。

魔修们站在两界山这边, 遥望着两界山的那一边, 中州无限好, 可惜有容景。果然祸害遗千年, 容景这个煞星死都死了, 没想到还能复活。魔修们又回忆了一下容景的丰功伟绩,觉得要是没有夙渊抗着的话魔修这边恐怕够呛。

于是大家全都不约而同的悄悄撤离了两界山, 在这里面有一个魔修不乐意。她的整个宗门都毁在了中州修士的手里,此仇此恨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不让那群正道人士付出点代价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这天一群弥勒教的弟子和一群魔修遭遇了, 两边的人都很有素质,先用各自的口头禅问候了对方的祖宗, 然后齐刷刷掏出法器一起干他丫的。

打了一天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的诅咒老天, 贼老天为何要让他们遭遇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哪怕是自己这边弱点也好啊,至少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长相倾国倾城的女子出现了,魔修们见到她大喜过望, “菩萨,快,弄死这群秃驴。”

尼玛这个看起来纯洁的像朵百合花一样的女人是个魔修?弥勒教的秃驴们不敢置信。那女子看了一眼他们,轻轻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弥勒教的秃驴了。”

秃驴们:“……”

那个女子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弥勒教的和尚们心中绝望,没想到战争都快要结束了,自己等人还会死在这里。

女子的一双玉手像刀一样,对着和尚们的脑袋切过去。和尚们无力抵挡,闭着眼睛在原地等死。

然而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感觉到身体被切成两半。睁开眼睛一看,就见一个身穿雪白僧袍的僧人挡在他们面前,那个女人的手砍在了僧人的身上。

“无双师叔!”和尚们惊喜的喊着僧人。

无双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年轻的脸,他对着眼前的女子道:“阿弥陀佛,一别多年,欢喜菩萨还是一点也没变。”

欢喜菩萨有些怨恨的看着无双道:“没想到你还活着。”

“阿弥陀佛。”无双非常谦逊的念了句佛号道:“菩萨依然健在,小僧不舍的死。”

这句话太有歧义,欢喜菩萨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冷着脸道:“这一百年来我还是一点没变,你却成熟许多了。”

“非也非也。”无双道:“小僧说菩萨一点没变,并不是说菩萨的相貌。老实说菩萨的相貌我早已忘记,我是说菩萨您的修为还是一点没变啊。”

欢喜菩萨:“你……”

无双笑道:“一百年前你修为高我许多,面对你小僧毫无反抗之力,一百年后的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欢喜菩萨看着无双道:“你现在的修为与我不过相差仿佛,竟然敢口出狂言。”

无双看着欢喜菩萨砍在自己肩膀上的玉手,道:“一百年过去了,小僧还是忘不了般般。”

欢喜菩萨的表情茫然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般般是谁。她道:“没想到你也动了真情。”

“这就是动了真情吗?小僧不懂。”无双双手合十道:“因为你,正魔打了这么多年,死了无数修士,难道你心里的仇恨还没有消散吗?”

“谈何容易。”欢喜菩萨怅然若失道:“我欢喜佛宗被蜀山灭了个精光,千年的基业化作飞灰,我如何能放下仇恨?”

“若是菩萨真的无法放下。”无双表情有些悲悯道:“那小僧就只能杀了菩萨了。”

无双突然抓住了欢喜菩萨的手,欢喜菩萨慌忙回缩,但是无双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使她不能动弹。

欢喜菩萨只能抬起左手拍向无双,王双身体表面的皮肤突然变得金光灿灿。

“当!”

手掌打上去,竟然发出了金属交接的声音。

欢喜菩萨恨道:“金刚不坏神功……”

“阿弥陀佛。”无双伸出右手抓住了欢喜菩萨的左手,他脸上悲悯之色更重,道:“汝心有恨,则肠穿。”

“噗。”

欢喜菩萨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无双道:“言出法随,你练成了言出法随?”

无双微微低头,就好像是一个正在参悟佛法的信徒,他轻轻道:“汝心有恨,则肚裂。”

欢喜菩萨的腹部瞬间被血水浸透,她瞪着血红的双眼,抬脚去踢无双,“你去死!”

“汝心有恨,则四肢皆断。”

“呃……”

欢喜菩萨无力的被无双提在手上,无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心不平,则魂断。”

无双松开手,欢喜菩萨的尸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他对着其他魔修道:“阿弥陀佛,小僧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众魔修屁滚尿流的走了,太可怕了。欢喜菩萨死得也太恐怖了,魔修都没有这么残忍的手段。

“多谢无双师叔。”弥勒教的和尚们崇拜的看着无双。言出法随可是弥勒教最难修炼的秘术了,没想到无双师叔这么厉害。

无双对着他们微微笑着,“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是。”

看着他们走了,无双转头去看高大的两界山,他对着两界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徒步走了上去。

他走到两界山上的一个竹屋前,看见一个青年正在含辛茹苦的磨豆子。无双道:“阿弥陀佛,燕昭师弟你好。”

燕昭抬起头看了无双一眼,然后继续转圈磨磨道:“师兄在里面。”

无双笑嘻嘻走了进去,看着燕昭道:“苏珏真有本事,竟然让地仙修士给他磨磨。”

燕昭等他走到门槛处的时候,突然道:“听说你被欢喜菩萨抓去做男宠了?”

无双瞬间浑身僵硬,“……”

苏珏坐在竹屋里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贼厚的书,他翻了一页,对着外面喊道:“豆腐要不老不嫩才好,你千万要注意了啊。”

燕昭在外头喊,“知道啦!”

无双有些无语的道:“你的日子倒是悠闲。”

“哟,你来啦。”苏珏连忙招呼无双坐下,道:“这么多年没见了,怪想你的,听说你被人抓去做男宠了?”

无双:“……”

无双郁闷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就不能说说好话?”

苏珏认真的道:“我认为这就是好话呀,你想想,你是个秃驴和尚,是不能近女色的。要不是被人抓去做男宠,你怎么享受鱼水之欢呢?”

“……”无双多年没有波澜的内心,突然就有点想发火,他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的嘴贱。”

“哪里哪里。”苏珏谦虚道:“保持一颗本心,正是我辈修士的毕生追求。”

无双说不过他,本想闭嘴,突然就想起了外头的燕昭。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们夫妻倒是感情好。”

“那是。”苏珏道:“这是多年的感情积累,怎么能不好。”

“嗯。”无双又道:“听说男子之间的床笫之事总要有一个人在下,这个人在下的人,不会是你吧?”说完他看着苏珏,眼里全是戏谑之色。

苏珏道:“当然是我啦,燕昭一直想在下面,我非不让。那小子太坏了,为了在下面他绞尽脑汁,还好他蠢,没成功。”

燕昭在外头听着苏珏吹牛,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双有些懵逼道:“在下面就那么好?”

“当然,在下面可爽了。”苏珏拍着他的肩膀道:“有机会你也去试试嘛,人这一生总要经历些有趣的事情的。”

无双表情微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珏道:“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我让燕昭做好吃的给你吃。”

“阿弥陀佛。”无双道:“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

苏珏不理他,把手上的书拿给无双看道:“今天吃八珍豆腐,我跟你说,做法可复杂了,必须要在三天前就准备好食材。然后再现磨豆腐,把豆腐腌在八珍调好的汁里,然后在放进肉汤里炖,炖完了再放进油锅里炸,炸好了还要再淋上汤汁。”

说着说着苏珏和无双同时咽了口口水,苏珏道:“经过这么多的程序,还要保持豆腐形状的完整。不瞒你说,为了吃这个豆腐,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无双有些不可思议道:“燕昭平时就这样挖空心思的给你做菜吃?”

“他哪里有这个脑子。”苏珏否决道:“都是我在挖空心思想菜谱好吗?他也只是负责做出来罢了。”

苏珏得意的把手里厚厚的书拍在无双面前道:“这些都是我想出来的。”

无双:“……”

无双突然有点羡慕苏珏,不是真正的闲人是没心思想这个的。他道:“你真的不回罗浮了?”

苏珏看了无双一眼,仰头靠在躺椅上道:“不回去了,我连中州都不会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等什么时候无聊了就带着燕昭去北疆西域转转,也挺好的。”

人生在世就是这么无奈,无双也是有所体会。他道:“你就真的不打算再见你的师兄师傅徒弟了吗?”

“有缘自会相见的。”苏珏翘着腿道:“反正他们活得好好的,能见的时候自然是会见到的。”

燕昭做好了豆腐,无双吃了又带一些走了。燕昭坐在苏珏身边目送无双走远,道:“师兄,你以后要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苏珏奇怪道:“他惹你了?”

燕昭道:“我不喜欢他。”

“为啥?”苏珏莫名其妙道:“他挺好的呀。”

燕昭闷了半晌,才道:“一百年前你我们三个一起游历的时候,你老是和他说话,都不怎么搭理我。”

苏珏:“……”

苏珏没想到燕昭至今还记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无语道:“这点小事,你至于吗?”

“当然。”燕昭别别扭扭的道:“要不是他中途和我们分开,说不定……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苏珏从燕昭背后抱住他,他拨开了燕昭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亲了一口道:“你说。”

“嗯……”燕昭身上开始发热,他轻轻喘着气道:“说不定师兄就不会喜欢我了。”

“这样子呀。”苏珏趴在燕昭背上,把手伸进了燕昭的衣服里,在里面到处乱摸。“无双可是我的好朋友呢,你这样排斥他,师兄很不开心。你惹师兄不开心,师兄就要惩罚你。”

燕昭咽了口口水,裤子已经顶起了一块,他声音有些粗道:“怎么惩罚?”

“就……”苏珏伸出抓在子在衣服里轻轻一挠,“就罚你不准和我做那事儿吧。”

燕昭:“……”

苏珏撅起嘴巴对着燕昭的耳后根吹风,吹得燕昭的耳朵越来越红。苏珏看的有趣,张嘴将燕昭的耳垂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的咬着。他又咬又吸,不一会儿燕昭的耳垂就红肿起来,上面还有一层苏珏的口水,泛着亮晶晶的光。

苏珏叹息一声,“师弟的身材真好。”

燕昭面红耳赤道:“师兄,我们……我们做吧。”

“不要。”苏珏用下巴轻轻蹭着燕昭的颈窝,声音沙哑道:“我说了要罚你就一定要罚你,三天之内都不会和你做的,你就死心吧。”

说着苏珏抱着燕昭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了燕昭的大腿上,他吧脸贴在燕昭的胸口,“师弟,你的心跳好快哦。”

苏珏伸出手放在燕昭的心脏位置道:“跳这么快不会难受吗?师兄给你揉揉。”

燕昭快要崩溃了,他抓住苏珏的手,低头就要吻下去。苏珏瞪着他道:“是不是连师兄的话都不听啦?”

燕昭停下来,有些委屈道:“师兄……”

苏珏骂道:“你当初是怎么对我保证的?你说你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吃屎你绝不喝尿,你现在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了?”

燕昭:“……”

苏珏叹了口气,伸长了脖子在燕昭的喉结处亲了一口,“要乖乖听师兄的话知道吗?师兄很抢手的,你不要把师兄气走。”

燕昭:“……”

苏珏的手已经伸到了一个禁忌之地,他又捏又抓了好久,期间还对着燕昭的喉结啃来啃去。

燕昭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裤子的裆部已经微微湿润。想他堂堂地仙,不管在哪里都是让人仰视的角色,没想到现在混得这么凄惨。

苏珏玩了好久,终于意犹未尽的坐直了身体道:“师弟你很不错,小腰越来越结实了。”

燕昭眼神迷醉的看着苏珏,然后微微一笑,凑近苏珏耳边道:“师兄,好好期待三天之后吧,师弟到时候一定会非常卖力的。”

苏珏咽了咽口水,他怎么感觉把自己给坑了?

第64章:番外二

西域境内的夜晚,卞冬听着无处不在的虫鸣, 笑道:“听说在西域到处都是野生的蛊虫, 你说我们要不要抓一只回去呢?”

韩泉站在一块寸草不生的沙地上, 感受着背上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语气有些僵硬道:“为何要来西域?这么多的虫子, 想想就很脏。”

“毛病。”卞冬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个鬼仙修士,已经超凡脱俗了好吗?能不能把你对虫子的恐惧稍微的掩饰一下呢?”

韩泉脸色难看道:“这不是恐惧,这是厌恶, 这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在看见脏东西的时候最基本的反应。”

卞冬突然伸手去抓韩泉脚下的沙子, 韩泉嫌弃道:“这么大的人了, 还玩泥巴。”

“什么泥巴呀?”卞冬摊开手掌道:“这是一只蛊虫。”

韩泉顿时头皮发麻, 他将目光投向卞冬的手掌, 只见一只土黄色的虫子在卞冬的手上不停的挣扎。

“这蛊虫品阶不低呀。”卞冬有些惊喜道:“这要是在中州,得炼好久才能炼成一个呢, 没想到在西域满大街都是。”

“卞冬你说话能不能准确一点。”韩泉道:“这里是大街吗?这里是荒郊野外才对吧。”

卞冬就讨厌他这一点,有些不耐烦道:“你看看四周, 你在想想我们一路走来所看到的, 你觉得西域有街吗?西域的人民都是睡帐篷的。”

韩泉无言以对,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卞冬手上的虫子, 道:“既然你已经抓到蛊虫了, 那就走吧, 别在这里停留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卞冬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把蛊虫放进去道:“小珏真会玩, 你说他怎么就知道西域这么好玩呢?”

韩泉道:“一百年没见,他就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和咱们见面,小珏他变了,再也不是我那乖巧的师弟了。”

“我真是……”卞冬有些无语,突然他眼睛一亮,双手再次伸向韩泉脚下的沙子。

韩泉忍无可忍道:“你够了啊,有完没完啊?”

卞冬轻生道:“嘘,我又发现了一只蛊虫。”

他用手扒着沙子,不一会儿就从沙子里刨除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蛊虫。

“我去,这只的品阶更高。”卞冬像发现了宝一样道:“都抵得上金丹期修士了。”

韩泉看着那只翠绿色的虫子道:“确实难得,你把它放进乾坤袋里吧,不要拿出来炫耀了。”

卞冬看着这只蛊虫道:“这片沙地真是个好地方,我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更高级的蛊虫。”

卞冬来了兴致,蹲在地上就开始抛沙,只一会儿的功法他就刨了又五米绅的坑。韩泉站在坑上面道:“上来吧,别挖了,脏死啦。”

“我又发现了一只。”卞冬兴奋的道:“这只好大呀,都抵得上化神修士了。”

说着卞冬抱着一只半个人大小的蛊虫扔了上去,蛊虫砰得摔在地上,刚落地就要攻击韩泉。韩泉没有办法,只能出手把蛊虫镇压住。他对着卞冬道:“你快给我滚上来!”

“哎呦呦,还有?”卞冬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天呐,我要发财啦。把这么多强大的蛊虫拿去中州卖,完全可以卖出天价啊。”

他手脚并用的刨沙,又是一声尖叫,“我的天,鬼仙修为的蛊虫!”

韩泉也是一惊,他把头伸过去道:“真的是鬼仙修为的?”

“真的!哎呦,我弄不住它,你快下来帮忙。”卞冬在地下喊着。

中州和南荒从未有人炼出过鬼仙修为的蛊虫,韩泉也很兴奋!他跳了下去,就见卞冬的脚下正在不停的颤抖。还有莹莹的光芒透了出来,一股鬼仙修士独有的威压弥漫开来。

韩泉道:“咱们一人抬一边吧。”

卞冬笑道:“你不嫌脏啦?”

“废话。”韩泉没好气道:“鬼仙修为的蛊虫,你不想看呀?”

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全都将自己的修为使出来,将暴躁的蛊虫压制住,然后往上抬。

两人累出了一身的汗,终于将那只比人还大的蛊虫抬到了上面。

韩泉仔细的看着那只蛊虫,蛊虫的背上长了一片好像龟壳一样的东西。头长的有点像狮子,身子又像一只王八,他由衷的感慨道:“真丑。”

“呵,你还嫌它丑?”卞冬得意的拍着蛊虫的背部道:“它在虫子界绝对是个美男子,说不定它看你也很丑呢。”

“别废话了。”韩泉道:“把它塞进乾坤袋里就走吧,小珏说他在西域黑玉河等我们,你不想见师弟啦?”

“我这就收拾好。”卞冬把这么多蛊虫全往乾坤袋里塞,还没塞完,他就感觉脚下在震动。

卞冬看着韩泉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泉浑身僵硬道:“咱们脚下,好像还有东西。”

脚下的震动突然剧烈起来,一大片的沙子突然塌陷下去。

“呜噢~”

一声奇怪的叫声从脚下传出,周围的虫鸣突然一静,紧接着无数的蛊虫像潮水一样退走。只瞬间,方圆百里连一只蛊虫都不剩下了。

卞冬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咱们好像碰到大麻烦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碰到了。”韩泉道:“跑吧,跑快点。”

说完他们两个冲天而起,就要飞离这个地方。

从低下塌陷的地方伸出了两条畅长的触手,挥舞得只剩下残影。就听啪啪两声,然后卞冬和韩泉同时惨叫一声,两人就掉到了地上。

一只好像蛇一样的蛊虫爬了出来,蛊虫全身都是金黄色的鳞片,鼻子处有两头很长的触须在晃来晃去。

“怎么办?我看不透这个蛊虫的修为。”韩泉有些不可思议道。

卞冬都快要哭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西域的蛊虫都这么厉害吗?”

“都怪你。”韩泉懊悔道:“要不是你非要挖什么蛊虫,会出这事吗?现在好了,比你还厉害的蛊虫都挖出来了,你开心了吗?”

那只蛇形蛊虫,一对竖瞳盯着卞冬和韩泉。

“我的娘呀。”卞冬惨叫道:“看样子它把我们当做夜宵了。”

“打吧。”韩泉道:“我就不信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一只虫子。”

卞冬手持叠沧剑冲了上去,剑上泛着黄色的光芒,当得一声砍在了蛊虫身上。

韩泉道:“让开!”卞冬飞快让开,一道寒光从韩泉手上射出,蛊虫碰到那道寒光,浑身迅速的结了一层寒冰。

“快跑!”韩泉喊了一声,转身就飞了起来。

卞冬跟在他后面逃跑,还没有逃多远,蛊虫身上的冰就裂了。

“呜噢~”蛊虫叫了一声,然后速度奇快的追着两人去了。

韩泉道:“它追过来了。”

“怎么办呀!”卞冬道:“我这么英俊潇洒,难道要死在虫子的肚子里?”

两人风驰电掣的穿过一条峡谷,韩泉道:“要不我们多水里去吧,也许这个蛊虫怕水呢?”

“他长得就不像怕水的样子。”卞冬哭丧着脸道:“什么时候到黑玉河呀?小珏快来救我。”

韩泉看着他那个样子就心烦,他一脚踹在卞冬身上。

“哎呀!”卞冬一声惨叫,掉进了水里。

韩泉跟着下去了,拽着卞冬的衣领就把他往水底拽。这条也不知道是什么河,水底极深,两人游了好久才游到水底。

由于水底太深了,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两人又不敢用法术照明,所以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

卞冬张了张嘴,一串水泡冒了出来。

韩泉怕他惊动了蛊虫,就靠过去用手捂住了卞冬的手。卞冬睁大了眼睛,开始挣扎。他到处乱摸一通,突然就摸到了一片滑腻的东西。

韩泉捂着卞冬的嘴,感觉到卞冬的手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卞冬在水里触感不是很明锐,他摸了半天都感觉不出来那片滑腻冰凉的东西是什么。

于是他开始四处探索,然后他就摸到了一粒长在那片滑腻上的豆子大小的东西。这是什么?卞冬捏了捏,我去,还会硬?

卞冬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韩泉被他玩弄这胸前的一点,感觉快要崩溃。好你个卞冬,你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卞冬捏着捏着就感觉一根棍子戳到了自己的腿,他感觉有点难受,伸出另外一只手把棍子拨到一边去。这根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还会反弹。卞冬来了兴致,他用手把棍子两边拨着玩,弹来弹去还挺好玩的。

过了好一会儿,韩泉终于感觉不到蛊虫的威压了。他放开了捂住卞冬嘴巴的手,往后推了一步。

棍子突然不见了,卞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伸手四处一摸,什么也没摸到。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搂着了自己的腰,韩泉的右手从卞冬的腋窝出伸出来捏住了卞冬的下巴。

卞冬张开了嘴,一串泡泡冒了出来。那只手把卞冬的头扭得偏向一边,然后韩泉的嘴唇就盖了下来。

卞冬:“!!!”

卞冬吓得差点断了气,他不停的想要挣开韩泉,可韩泉的双手好像铁铸的一般,怎么也挣不开。

韩泉狠狠的吻着卞冬,卞冬的双脚到处乱蹬,两人在水里漂浮着旋转着。河水冰凉冰凉,渐渐的两人竟然感觉有点热。韩泉把手伸进卞冬的上衣里,学着刚刚卞冬的动作开始摸。

卞冬大惊之下张大了嘴巴,韩泉趁机把舌头伸进去。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卞冬的脑子已经昏昏沉沉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两个人就在水里脱着对方的衣服,轻薄的衣服一件一件被丢弃在水里。

衣服在水里飘荡,在水里飞舞。在飘荡的衣服中间,有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

卞冬紧紧的搂着韩泉的背,韩泉太过粗鲁,让他感觉非常疼痛,但疼痛之中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噗!”

“咳咳咳……”

卞冬和韩泉同时将头从水面冒出来,外面的月亮亮得吓人。卞冬抹了把脸,就看见了眼前的韩泉。

他瞬间将目光移开,慌慌张张的往岸上游,紧张到一不小心用了狗刨式。韩泉在他身后看着他,突然舔了舔嘴唇,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卞冬上了岸,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衣服穿。穿好了以后,他听见有人上岸的声音。他知道是韩泉上来了,但他根本不敢回头。

韩泉上岸之后就一直盯着卞冬背影看,直到他穿上衣服之后,卞冬还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韩泉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道:“走吧,一直往西就能到黑玉河。”

说完抬腿就往西边走,卞冬紧张半天,结果韩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他看着韩泉的背影,韩泉看起来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韩泉走了一段距离,见卞冬还没有跟过来,就道:“你不着小珏了吗?”

卞冬怒道:“关你屁事!”

韩泉耸肩道:“真粗俗。”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卞冬感觉有点委屈,心里憋得难受。韩泉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他哪怕说一声,就说刚才他昏了头活着走火入魔,总之解释一下自己也能释怀一点。他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突然有点不想去见苏珏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珏和燕昭是一对爱侣,又有谁知道自己曾经特别喜欢小珏呢?

刚刚来到上界峰的小珏软软的圆圆的,自己就爱逗他玩。少年的苏珏眼角眉梢全是傲气,自己喜欢看他扎得很随意的头发,喜欢看他欺负人的得意样。

卞冬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袋底下。他听过很多传言,知道了师尊和穆朝歌的事情,也知道师尊应该是喜欢苏珏的。苏珏最后选择了燕昭,他总是不缺人喜欢。

卞冬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韩泉,这个神经病是发病了吗?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韩泉慢慢的走着,等了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卞冬跟过来。他回头去找卞冬,发现卞冬竟然睡着了。韩泉本来以为卞冬会害羞或者生气,不管是哪一种都代表了他的不平静。没想到他竟然睡着了,难道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水底发生的事?

韩泉有些气闷的踢了踢卞冬,“起来。”

卞冬睁开眼睛,道:“我不去找小珏了,你自己去吧。”

“为什么?”韩泉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小珏吗?”

“突然就不想了。”卞冬看着头顶的湛湛星空,道:“知道他很好就可以了。”

韩泉皱着眉头道:“这不像你呀,你卞冬是这样的人吗?”

“你很了解我吗?”卞冬表情平静道:“我过去看小珏和燕昭在一起,给自己添堵吗?我才没那么傻。”

“你……”韩泉道:“你喜欢小珏?”

“……”

韩泉:“为什么不说话?”

卞冬道:“你才看出来吗?难道我一直表现的不明显?”

韩泉:“……”

这下换韩泉心里堵得慌了,他突然好想狠狠地揍卞冬一顿,这个家伙真是好讨厌呀。

卞冬笑道:“你让开点,我要看月亮。”

韩泉冷冷的看着他,突然道:“刚刚在水底你好像挺舒服的。”

“啊,你是这样觉得的呀。”卞冬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道:“那感觉真是糟糕极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韩泉气得够,他愤怒的转过身体,拿背对着卞冬。卞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小样我还对付不了你。

他继续道:“不是我说你,你刚才那是第一次吧?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你外出游历的时候就没有和别人试过?”

韩泉转过头道:“难道你试过了?”

“嗯哼。”卞冬小流氓一样看着他道:“你说呢?”

韩泉:“……”

韩泉不想说话,他心里知道了答案,觉得刚刚的自己好像个傻逼。

卞冬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后有机会找个擅长的人教教你行了。”

韩泉实在有点忍不下去了,他转头道:“干嘛找别人,你就不能教我吗?”

“我不行。”卞冬上下看着韩泉道:“你心里排斥我,要是我来,说不定才进行一般,你就忍不住要打我了。”

韩泉绷着脸道:“我不会。”

“你会。”卞冬道:“从小到大你打过我多少次你还记得吗?反正我不敢。”

韩泉深深的看了卞冬一眼,然后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根绳子道:“你拿缚龙绳捆住我总行了吧?”

“这个……”卞冬斜眼看着韩泉道:“那行吧,你到时候要是不想继续了就喊停吧,我真倒霉,还要教一个新手。”

韩泉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卞冬把韩泉绑好了,道:“接下来你要认真的感受,这里可不是水里,任何感觉都是很清晰的哟。”

韩泉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卞冬脱下了韩泉的衣服,让他全身上下就只穿着见上身的里衣。他用法术变出一团水,把水全浇在了韩泉的身上。

韩泉奇怪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卞冬看着韩泉湿透的衣服,以及湿衣低下透出的两点,他舔了舔嘴唇道:“你问那么多干嘛?认真学习。”

卞冬坐在韩泉的胯部,他全身的衣服整整齐齐,但韩泉那里什么都没有穿。韩泉感觉有点难受,又有点难堪道:“你快点,磨蹭什么呢?”

“要你管?”卞冬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韩泉的锁骨中间一路往下,挑开湿透的里衣,然后在胸口处打着圈。

渐渐的他感到韩泉在顶着自己,卞冬心中暗笑。是你自己把自己捆了送到我面前的,接下来老子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韩泉看着卞冬不怀好意的笑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这个夜晚,在西域的荒郊野外里,卞冬终于第一次把韩泉折腾了很久,就算韩泉以后会报复他他也觉得值班。

第65章:番外三

容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因为他无法对任何人产生什么深刻的情谊, 包括他的师尊。

他还记得他五岁的时候家乡发生了洪灾, 父亲抱着弟弟冲在前面, 母亲牵着自己的手跑在后面。他年纪小腿短跑的慢, 一不小心被断裂的大树压到了腿。

树很重母亲没有推开, 父亲抱着两岁的弟弟催促母亲道:“算了,别推了,我们还有小风呢。”

于是母亲含着泪看了容景一眼, 转过身跟着父亲一起跑了。

容景平静的趴在树下, 他看着远去的父母, 突然就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最起码不用再照顾弟弟那个爱哭鬼了。

洪水来的特别快, 很快就淹没了容景。天无绝人之路,那棵压住容景的树也漂浮了起来, 容景抓着树枝爬到了树上面。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家乡在浑浊的大水里消失,突然就想这水来的这么迅速, 爹娘好像跑的不够快。

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就在他被困在树上第三天的时候,一些被淹死的人全都肚皮鼓涨的漂了上来。一个小小的身体随着浪从他身边漂过, 他认识那个孩子的衣服, 是他弟弟身上穿的。

爹娘那么喜欢弟弟, 现在弟弟死了,爹娘应该也死了吧。

容景趴在树上,他感觉自己也要死了。他还不太明白死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和弟弟一样成为一块脏兮兮的垃圾吧。

他在水上漂了四天,就在快要饿死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个浑厚的男音,“竟然还有一个活人,真坚强。”

容景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他费劲的把眼睛往上翻,终于看见了一个飘在空中的男人。

男人看着容景道:“你这孩子一点礼貌也不懂,干嘛对我翻白眼?”

容景被男人带去了一座山上,男人道:“我上界峰首座赤地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尊了。”

容景穿上了从来没有穿过的漂亮衣服,住在了一座大宫殿里。赤地子告诉他一定要好好修炼,要不然长大了就会被赶出去讨饭。

对于这个容景一点也不担心,玉女峰的跟屁虫素华修为还不如自己,她的师尊还不是特别宝贝她。

容景每天就知道修炼,除了修炼他什么也不感兴趣。

赤地子原本觉得孤单才收了这么个徒弟,谁知道有徒弟和没徒弟没什么两样,他从凡界的酒楼里买了一桌子特别香的菜回来,对容景道:“徒弟还不快过来,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没吃过吧?”

容景轻飘飘的往桌子上瞟了一眼,拿着剑往外走道:“我不感兴趣。”

他不顾自己师尊狰狞无奈的表情走了出去,玉女峰的跟屁虫又过来了,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心想她为什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素华走过来笑得甜腻腻的道:“容师兄,我有个法术一直学不会,你教教我吧。”

赤地子说过同门之间不能相残,于是容景耐着性子开始教素华,一连教了三遍素华还是不懂,容景心想她蠢死算了。

铁桥峰的冯青来找他,看见容景脸色不还,就道:“素华师妹长得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容景道:“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烦。”

冯青无语,道:“你已经筑基了,何时去游历?”

“等我到了金丹期再去吧。”容景毫不在意道:“师尊说我还小,等到十七岁的时候再去也不迟。”

“你这也……”冯青无语道:“太自大了吧,你确定你能在三年之内结成金丹?”

容景真的能在三年之内结成金丹,三年后他成为了一个崭新的金丹修士,在师尊赤地子无奈的目光下第一次走出了罗浮。

他来到罗浮的时候对外面的世界就不太了解,十二年过去了更是没有多少印象了。他唯一记得很清楚的就是在夕阳下,父亲抱着弟弟的背影,和母亲含泪的眼神。他们都离自己很远,而自己也追上他们。

他去了凡人的一座城池,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他明白这是为什么,多少次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就觉得比其他人看起来要赏心悦目的多。

“哎,前面那个小子。”

容景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在看着他。少年走过来自来熟的搭着容景的肩膀道:“兄弟,借点钱花。”

容景就这样看了他半天,见他没有放弃的意思,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元宝道:“不用还了,离我远点。”

“你真是的啊。”少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他想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容景道:“我偏要还给你,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容景转过身,不想理他。

“我叫萧沉,你叫什么?”少年在容景身后喊着。

容景心想竟然有人的名字叫消沉,他父母到底跟他有多大仇。

他刚来凡人界自然是没有住处的,赤地子告诉他所谓的入凡游历,就是一个修士在彻底沦为门派走狗之前,享受一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光。

容景深刻领悟了赤地子的思想,他没有向有些师兄一样到了凡界就开始救苦救难,斩妖除魔什么的。他只是到处逛逛,喜欢哪里就多住一段时间。

一直到他开始游历的弟六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他正在酒楼里吃着当地的特产,突然就有一个人坐到了他的对面,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往嘴里灌茶。喝完了茶那个人道:“你怎么回事啊?吃饭居然不喝酒。”

容景眯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自己要用几分的力气揍他,他才不会被自己揍死。那人接着道:“我说过会还你钱的,你为什么不等我?”

容景想了半天,才将萧沉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他道:“我说了不用还的,我不缺钱。”

“那不行。”萧沉道:“你不缺钱是你的事,我萧沉是从来不会欠别人的。”

说着萧沉面露痛苦之色道:“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我找遍了半个大唐才把你找到,你说你怎么赔偿我?”

容景看着他肉眼凡胎的样子,觉得他好像蛮辛苦的,于是道:“那我就……不让你还钱了?”

“噗……”萧沉趴在了桌子上,“你牛啊你,我服了。”

萧沉要的赔偿就是和容景成为朋友。容景其实无所谓的,这个朋友做到什么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萧沉就让他跟着吧。

继素华之后,萧沉成了新一任的容景牌跟屁虫,唯一不同的是容景不反感萧沉。这天萧沉拉着容景往外跑,说是武林第一美女要来江城了。这次要是没见到,那么简直就算是白活了。

武林第一美女下榻在四海楼,自她入住之后,四海楼每天都被第一美女的追求者围得水泄不通。萧沉挤了两天都没有看见美女的真容,他一脸要死的表情道:“我要死了。”

容景:“你气血旺盛并无灾病,死不了。”

“不。”萧沉夸张的捂着心口道:“我有病。”

容景默默看了他两秒,点头道:“是有病。”

萧沉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得了相思病,如果见不到她的话我就会病死,从此世界上就少了一个俊男多了一具俊男的尸体。”

容景好心建议道:“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可以帮你毁掉那具尸体,灰都不剩的那种。”

“你太过分了。”萧沉痛心疾首道:“亏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吗?容景不明白萧沉为什么会让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感觉还不坏。他决定帮助萧沉。

容景道:“我可以带你去见那个住在四海楼里人。”

晚上容景运用了一个分身术,将武林第一美女引到了郊外。萧沉精心打扮一番,备上了美酒佳肴等着她。

梁莹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郊外,她好像突然就恢复了神智一般。看着荒无人烟的郊外,她心想刚刚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突然特别想去郊外转转。

她正打算回去,忽然就见不远处有灯光点点。她走过去就看见凉亭内,一名年轻的公子正在自斟自饮。

梁莹道:“夜已经深了,公子为何要在此饮酒?”

萧沉彬彬有礼的站起来道:“我本也不想,但是昨晚梦中我梦到今晚会在此遇见一位知己。有道是知己难求,今日我早早就来到了此处,原以为梦中都是假象,没想到还能碰见姑娘你。”

梁莹也觉得有缘,看这公子在桌子上摆的菜肴便知他是早有准备,而自己是突然想来郊外逛一逛,这样的相遇颇有点神奇。梁莹心生结交之意道:“小女子名唤梁莹,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萧沉道:“在下萧沉,见过武林第一美女。”

梁莹捂嘴笑道:“你别听人家瞎说,我的容貌并没有传言中那般绝色。”

萧沉趁势请她坐下,道:“我觉得姑娘名副其实就行了,来喝酒。”

梁莹与萧沉一见如故,只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知己,两人同游江城多日,萧沉觉得时机已到就对梁莹道:“我早已没有了亲人,就只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你你愿意见他吗?”

梁莹笑道:“既然是你朋友,那一定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容景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四月的末尾到了,院子里的桃花纷纷离开树枝。

“阿景,你看我带谁来了?”萧沉推开园门,映入梁莹眼帘就是一个极俊美的少年正皱着眉头看着她,桃花簌簌落下,缤纷落英竟然被少年的绝色称得黯然失色。

容景懒洋洋的道:“把门关上,外面吵。”

萧沉无奈道:“外面哪里吵了?分明是你太懒了。”

梁莹一直站在原地,忘了动作和表情,直到萧沉对容景介绍,“这位就是武林第一美女梁莹,梁姑娘,这是我的好朋友容景。”

梁莹走过去道:“容公子你好。”

容景瞥了她一眼,不感兴趣的闭上了眼睛,继续晒他的太阳。梁莹一时有些难堪,萧沉连忙道:“你别在意,他这人就这样,古怪的很,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梁莹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去看容景。

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武林至宝鲲鹏印失踪了,武林盟主大发雷霆,整个武林都人心惶惶的。但是容景不是武林中人,而萧沉只能算是半个武林中人,这件事对他们几乎没有影响。

梁莹来找他们告别,“鲲鹏印失踪,家父要我立刻回去。”

“你要走?”多日的相处让萧沉早已倾心梁莹,此刻他心中万分的不舍。

梁莹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早晚都会走的。”对萧沉说着话,眼睛却偷偷看向容景。

容景依然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边,眼里除了苍茫的空气什么也没有,于是梁莹的眼里不自觉多了一丝哀怨。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萧沉送别了梁莹后,就真的向他的名字一样萧沉下去。他长吁短叹道:“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容景你别为我伤心啊。”

容景道:“人都是会死的,我为什么要伤心?”

“……”萧沉郁闷的快要吐血。

不久之后更加令人吐血的消息传来了,武林第一美女梁莹要嫁给武林盟主了。

萧沉当场就捏碎了酒杯,“不可能,梁姑娘是不会愿意嫁给武林盟主的,她才十七岁,武林盟主都四十岁了。”

容景道:“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八十岁她也会嫁的。”

萧沉脆弱的看着容景道:“你陪我去见她吧,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是有感情的。”

好吧,看在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的份上。容景陪着萧沉从江南走去了塞北,他们在武林盟主府上见到了梁莹。

这么多天不见梁莹瘦了一圈,萧沉承受不住相思之苦跳出来唤她,“梁姑娘。”

梁莹突然见到两人,双眼就是一亮,好像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活水。她冲了过去,眼里只有容景。

萧沉以为她是为了自己,于是张开双臂准备抱住梁莹。梁莹在最后停下了,她无法在容景面抱别人,“你们怎么来了?”

萧沉道:“我们听说你要嫁给武林盟主,所以来见见你。梁莹,我不相信你愿意嫁给武林盟主。”

梁莹凄然笑道:“你们还记得鲲鹏印消失的事情吗?”

“记得。”萧沉道:“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梁莹道:“偷鲲鹏印的是我哥哥。”

“鲲鹏印的作用不仅仅是武林盟主身份的象征,它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可以救活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我父亲之前被奸人下毒,哥哥为了救父亲这才铤而走险去偷鲲鹏印。”梁莹道:“谁知还是被武林盟主发现了,武林盟主说他可以把鲲鹏印交给我救父亲,条件就是要我嫁给他。”

“落井下石欺人太甚。”萧沉怒道:“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他不是什么好人的。”

“那又如何?”梁莹转过身道:“只有他能救我父亲,我父亲养育我十几年,待我如珠如宝,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任性而害他早死。”

“这怎么能说是你害的呢?”萧沉简直快要疯了。

梁莹转过头来看着容景道:“这世上能让我抛弃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不愿意,那么嫁给武林盟主就是我的命运。”

容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对萧沉道:“有人过来了,我们走吧。”

萧沉在路上对容景道:“她刚刚是什么意思?”

容景:“不知道。”

“我知道。”萧沉激动道:“梁莹喜欢你。”

容景:“是吗。”

“你为什么没有感觉?”萧沉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梁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难怪她总是偷偷看你,难怪就算你不理她她还是要带着你一起出去玩。”

“……”

“容景。”萧沉道:“你带梁莹走吧,如果是你的话,她是愿意的。”

容景没有一丝感情道:“我不愿意。”

萧沉第一次看着容景走远而没有追上去,他突然就看透了好友的本性,冷心冷情铁石心肠。

晚上的时候容景在河边找到了萧沉,他道:“我有办法救梁莹的父亲,不需要鲲鹏印。”

“真的?”萧沉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容景道:“救一个普通人的话应该不难。”

萧沉拉着容景的手飞奔去找了梁莹,梁莹躺在洁白的床上,用一瓶毒药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她在死前写过一封遗书,说自己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不能嫁给武林盟主,求武林盟主救她父亲的命。

萧沉跪在梁莹的尸体前,泣不成声。

武林盟主以为萧沉就是梁莹的心爱之人,他暴怒之下就要一掌拍死萧沉。容景抓住他的手道:“不许伤他。”

“你是谁?”武林盟主血红的双眼看着容景,“我要让他给梁莹陪葬。”

容景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在武林盟主的额头上一点,武林盟主当场就死了,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死。

萧沉哭道:“若是你答应带她走,她就不会死了。”

容景道:“我已经决定救她的父亲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萧沉搂着梁莹的尸体道:“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容景有些语塞,他当时是不打算救梁莹的父亲,若不是看萧沉为了梁莹如此伤心,他也不会主动救人。

萧沉道:“因为你冷血无情,是你的冷血害死了梁莹。梁莹……她才十七岁,她有什么错?她就那么不值得你说一句安慰的话吗?”

容景:“……”

萧沉和梁家人一起葬了梁莹,梁莹死后萧沉借酒消愁,容景去看他,“你不是说想去南海看潮汐吗?我们一起去吧。”

萧沉背对着容景道:“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说完萧沉就背着他那把祖传的破剑一个人往城外走,烈日照在他的身上,滚滚烟尘模糊了他的身影。

容景突然就想起了五岁时的那个下午。

父亲说:“算了,别推了,我们还有小风呢。”

于是母亲跟着父亲走了,自己平静的看着他们离去。父亲抱着弟弟的背影,母亲含泪的回眸。

容景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他一个人躲在灶台下透吃东西。父亲的声音传来,“盘子里少了个鸡腿,肯定是小景偷的。”

母亲道:“小景这孩子一直跟我们就不亲,你看他那个冷淡的样子,我看着就怕。”

鸡骨头掉在了地上,容景愣了一会,弯腰捡起骨头丢了出去给小花吃。

冷淡不代表不想要爱,容景心想若是自己有了孩子,哪怕他再怪再冷漠也不会嫌弃他抛弃他,他一定要让他感受到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爱。

他望着悠悠的白云,心想自己也应该回罗浮了,至少师尊捡回了自己,从来没有打算抛弃自己。

第66章:番外四

穆朝歌站在罗浮的山门前,在他面前的是他冷酷的师尊。穆朝歌道:“师尊, 要不我还是结婴之后再去游历吧。”

容景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那么害怕外面吗?”

穆朝歌:“……”

从穆朝歌记事开始他的人生就只有两件事要做, 修炼和搞懂师尊。自家师尊的想法宛若天马行空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还记得在他五岁的时候, 有一天师尊突然带着他去了凡界。他们一起在凡界玩了整整一天, 最后容景问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继续会罗浮修炼,还是留在凡界做一个普通的凡人。”

穆朝歌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他做这个选择, 但是他小小的脑袋里装着的绝不止有美食。穆朝歌突然想知道自己选择留在凡界师尊会怎样, 于是他道:“师尊, 我要留在凡界, ”

容景:“……”

穆朝歌抬头看着容景, 容景也低头看着他,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容景道:“我不许。”

“……”

不许你要我选择个屁?

穆朝歌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这导致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视自家师尊所说的话。知道他练就了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他会通过一个人的动作来判断他的需求, 以此来推断他的目的,从而分辨他说的话的真假。

但是就算如此, 他也不能百分百猜出容景的想法。就比如这次, 穆朝歌外出游历这件事。

如果说容景是罗浮千年难遇的天才, 那么穆朝歌就是这个千年天才的继承人。铁乔峰的天青子师伯曾经抱着小小的穆朝歌道:“罗浮所有主峰都是在每五年开山门的时候收弟子的,只有你们上界峰是个例外。上界峰的首座都喜欢自己从凡界带小孩回来,你师祖是这样, 你师尊也是这样。”

穆朝歌道:“因为上界峰对弟子天资的要求特别高,我师尊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天青子无话可说,因为确实是这样,

就因为穆朝歌天资高,所以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筑基了,按照罗浮的规矩筑基期的弟子都是要外出游历的。但是容景不许他走,理由是他太小了,等过两年长大了再说。

穆朝歌看着自家师尊那放到别处的眼神,以及语气里些许的期盼,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师尊不想让自己走,他舍不得自己。

容景对穆朝歌这个徒弟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对亲儿子都没有这样好的。穆朝歌也很爱自己的师尊,他想不游历也没什么,只要师尊开心就好。于是他就没再提这件事,直到他结成金丹了。

在他结成金丹之后,容景突然对他道:“你去游历吧。”

穆朝歌察言观色,发现师尊还是不想让自己走。师尊又调皮了,他心想师尊一定是在等我拒绝。于是穆朝歌道:“不,我不去,我留下来陪师尊。”

容景一根手指头就戳了过来,“为师要你陪?”

穆朝歌揉着被戳痛的脑袋道:“师尊别嘴硬了,你不想让我走的吧?”

容景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亲自动手把他扔到了罗浮山门外。

穆朝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容景道:“师尊,要不我还是结婴之后再去游历吧。”

容景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那么害怕外面吗?”

穆朝歌:“……”

简直莫名其妙嘛,分明就是你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我,现在却说我胆子小。穆朝歌道:“那我真的走了啊?”

“走吧。”容景转过身道:“好好玩去吧。”

于是穆朝歌就去玩去了,他来到了凡界的都城,这天刚好是元宵节,晚上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穆朝歌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灯。

“猜灯谜嘞猜灯谜,猜中花灯不要钱嘞~”

穆朝歌钻进了人群里,看着摊主在卖力的推销自己的灯谜,他拿起一个灯谜,只见上面写着九十九。这么简单,穆朝歌得意一笑道:“我知道了,是个白字。”

“答对了。”摊主递过来一只老虎造型的花灯,道:“公子,这是奖品。”

穆朝歌接过花灯继续看着,一个身穿华丽黑衣的男子走了过来,穆朝歌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不一般,但是哪里不一般他就不知道了。

男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一只花灯,道:“这个怎么卖?”

摊主道:“公子,这个是奖品,只要你猜对了就免费送给公子。”

穆朝歌撇了一眼上头的灯谜,上面写着一首诗:天鹅湖边鸟飞绝,良无一点双人行。双木非林心相印,您若无心径自行。

男子似乎有点苦恼,轻声道:“灯谜是什么?”

穆朝歌:“!!!”

连灯谜是什么他都不知道,他难道是刚从深山里出来吗?穆朝歌习惯性的开始观察他,男子看着花灯的眼神很柔和,虽然不知道灯谜是什么却不肯问人。他一定是非常喜欢这个花灯,但是好面子,拉不下脸来问别人。

穆朝歌挪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咳嗽道:“我很想你。”

男子专注的看着花灯,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穆朝歌稍微大了点声音道:“我很想你。”

男子转过头看了穆朝歌一眼,然后漠然的转过头去,继续跟灯谜死磕。

穆朝歌忍无可忍道:“我很想你!”

这声音实在太大,男子终于转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穆朝歌道:“我不认识你。”

“恭喜这位公子!”摊主笑着吧把花灯从男子的手里抢下来,送到穆朝歌面前道:“你又才对了一道灯谜,这个花灯是你的了。”

男子看着穆朝歌,“……”

穆朝歌拿着花灯,一脸无语的看着男子。两厢对视半晌,穆朝歌把小鸡花灯递给男子道:“喏,给你吧。”

男子接过黄橙橙的小鸡灯,道:“猜灯谜就是看一句诗猜一个字吗?”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穆朝歌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兄,你是从乡下来的吗?灯谜都不知道?”

男子又问,“什么是乡下?”

“就是……”穆朝歌努力想着措辞,尽量做到不伤害他人道:“就是穷乡僻壤,周围人不多,生活比较无聊没什么娱乐项目的地方。”

“这样就是乡下?”男子想了想道:“那我就是从乡下来的。”

穆朝歌见他可怜,心想自己刚从罗浮下来的时候也只比他好一点,于是心生怜悯道:“你跟着我吧,想要什么就对我说。”

男子神情微妙了一下,但是很快掩饰过去,开始跟着穆朝歌到处乱转。穆朝歌一手花灯一手零食,口齿不清道:“我叫穆朝歌,你叫啥?”

男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纠结。

穆朝歌以为周围太吵他没听见,于是吼道:“我叫穆朝歌!你叫啥?”

“夙渊。”男子道:“我是夙渊。”

“夙愿?”穆朝歌道:“你父母给你取这名,真够绝的。”

夙渊笑了一下,没有纠正他,他看着自己手上圆滚滚的小鸡,又看了看穆朝歌手上霸气的狮子,心想这小孩挺好玩的。

穆朝歌路过一个路边摊,摊上正在卖腰花。光闻着香穆朝歌就受不了了,他吸了口香气对夙渊道:“夙愿啊,我请你吃腰花。”

说着穆朝歌就在这摊子上坐下,他对着老板道:“来一份油爆腰花。”

“好嘞~”

穆朝歌一转头见夙渊还没有坐下,却看着凳子在纠结,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就有了用武之地。他掏出一块手帕在凳子上擦了擦,道:“坐吧。”

夙渊眉毛一挑,有些意外的看了穆朝歌一眼,他坐了下来,看向了在油锅里翻滚的腰花。

穆朝歌观察了夙渊的表情,心里有了计较,就对老板道:“给这位公子来一份水爆的。”

“好嘞~”

这下夙渊更加意外了,他如何会知道自己不喜欢油腻?

两份腰花端过来,穆朝歌自顾自的开始往自己的腰花里撒辣椒粉撒盐撒各种香料,然后只往夙渊的腰花里撒了点盐。

夙渊吃了一口,味道清淡很好吃。再看穆朝歌的碗里,红红火火一片,光是看着就没有胃口。

夙渊斯斯文文的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他对穆朝歌道:“你会读心术吗?”

“不会。”穆朝歌从碗里抬起头道:“你想要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哪里还需要读心术?”

夙渊觉得有趣,他伸手给穆朝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道:“你很聪明。”

穆朝歌抽了抽鼻子道:“夙愿,你好香啊。”

夙渊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穆朝歌。

穆朝歌道:“是花香,但是是什么花呢?我好像从来没有闻过这种花的香气。有点冷,却很霸道。”

“霸道?”夙渊歪着头道:“何解?”

“你看我们周围,全是卖小吃的,什么闻到都有。”穆朝歌指着周围道:“在味道如此繁杂的环境里,此花的味道一点也不浓郁,但却如此的清晰,不是霸道是什么?”

“你说的对。”夙渊点点头道:“我很喜欢这种花。”

穆朝歌凑近了嗅了嗅道:“我很喜欢这个花,你能送我点吗?”

“不是我不给你。”夙渊道:“此花太过于难得,且从不开花,你不会喜欢的。”

“不开的花怎么可能这么香。”穆朝歌拧巴着脸道:“就算是不想给我,你也要编个像样一点的借口吧。”

“呵……”夙渊好笑道:“骗你还要编理由?”

穆朝歌吃完了腰花,街上的人少了许多,穆朝歌伸了个懒腰道:“夙愿啊,你住哪里?”

夙渊道:“我刚来,还没有住处。”

“那这样,你来我那儿吧。”穆朝歌好像和夙渊很熟一样道:“我住在天香楼,那里的床特别舒服。”

夙渊一路跟着穆朝歌来到了天香楼的楼下,才知道原来天香楼是个青’楼,他转过头看了穆朝歌几眼,发现元阳未失,就道:“你住这儿?”

“是呀。”穆朝歌搭着他的肩膀,一副小流氓的样子道:“这里的姑娘全都柔情似水,伺候人可有一套了,你要不要试试?”

夙渊面上似笑非笑,“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做派,不怕亏损了身体?”

“我身体可棒了。”穆朝歌发现夙渊表情不对劲,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睡过女人?”

夙渊表情不变道:“是啊……”

“你真可怜。”穆朝歌一脸同情道:“今天我请客,随便你叫几个姑娘,爷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夙渊微笑的陪着穆朝歌进了天香楼,这才道:“我虽然没有睡过女人,但是我睡过男人呀,你想怎么教我?”

穆朝歌看着他,表情裂了裂了……

穆朝歌装模作样的叫了几个漂亮的姑娘,他把姑娘全部往夙渊身边推,道:“你看看她们,多美呀,你就不动心吗?”

夙渊一本正经的摇头,“长得还没我好看,我不感兴趣。”

“……”

姑娘们纷纷盯着夙渊的脸看,发现还真的没有他好看,全都伤了自尊心。哀怨道:“公子,我们走了,我觉得你们根本不许要我们。”

穆朝歌对着她们伸出了尔康手,“不要走啊……”

夙渊似笑非笑道:“我觉得你很不错,长得比她们好看,也对我的胃口。”

“你不要想太多啊。”穆朝歌有点恐惧道:“我很厉害的,江湖人送了我一个外号,叫做嗜血修罗,被我打死的人堆在一起都能成一座山了。”

穆朝歌什么修为夙渊再清楚不过了,他忍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道:“你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你敢调戏我?”穆朝歌觉得给他点教训,他伸手捏诀对着夙渊道:“我已经给你下了软软咒,一天之内你会全身发软,动也动不起来。嘿嘿嘿…是全身哟,哪里都软。”

夙渊放下酒杯站起来,伸手把穆朝歌一推。穆朝歌倒在后面的垫子上,“你怎么还能动?”

夙渊俯身趴在穆朝歌身上,双手撑在他脸颊两边道:“我不仅还能动,我还可以像你证明我一点也没有软。”

穆朝歌:“……”师尊你说的对,凡界的人都很邪恶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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