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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教主是我——云梦今朝

文案:

现代魔头穿越晋江小说当魔头,

问题是,书里书外都躲不开的一个人你是不是太嚣张?喵的在我穿的书里还能让你反抗?

教主:魔头不是你想洗,想洗就洗白~

捕头:严打。

教主:集合!放带薪假!

本书又名《老攻太纯洁,舍不得下嘴》继续砍大纲,故事基本完成,就这样

正经版文案,生而为恶?莫避人性本善。屠尽天下,亦语化骨愁肠。

本文主受,一句话——爷的人,与尔何干?

魔王戏多嘚瑟受VS捕头自觉洗白攻,互宠。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江湖恩怨 甜文

主角:席七 ┃ 配角:魔教众,江湖众,围观众 ┃ 其它:1V1,甜文,强强

第1章:穿的很冤枉

“老大!咱们被人讹了!”

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人以不符合他文员身份的速度窜进了一间办公室,某个正在看小说的老大脸色平静的将绿色画面关上,换成了股票大盘图片。小弟的嘴角有点抽抽,多少年了,老大这图片就没换过。

“谁又去扶老太太了?”席七用一个长杆子,托着一杯水放到小弟面前:“稳当点。”

“诶,老大你知道了?”小弟拿着水,看看眼睛猛然瞪大的人,暗暗将水放下。

“真去扶老太太了?”席七表示我就是随口一说。

“啊,也不算,就是有人碰瓷,本来没事,但是两边吵架的时候吧,那老太太又倒了——然后让咱们的人给扶了一下,这不是把咱们也带上了。”

“没事凑什么热闹。”席七看看自己看了一半的小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在我楼下?”

“啊。”不在您楼下我也不能找您来,这里面谁不知道他家老大最近迷上了死宅的活法,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基本上睡在写字楼里了。

“哦。”席七眼神转了转,调出了楼下的监控,正看见那个号称被讹的小弟在那给老太太讲戏。面前的那个报信的拿起杯子,端着水开始哆嗦。

席七点点头:“我要不然等他们排练几次再下去吧。”

“老大——我,我错了。”

“不不,你没错。”席七很温和的笑笑,起身安抚道:“我知道,最近呢,你们对我有些意见。所以我还是很理解的嘛。”

“而且他们能算到我的反应,也是不小的进步。很值得鼓励。”席七拍拍小弟的肩膀,“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面子?”

“这个,这个随您开心。”

“嗯,这话我爱听。”席七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不务正业,但是——他哥们儿说了最近严打啊。他这个背景一麻黑的大理石,这时候就不要发光发辐射了,老实点活得长啊。

“行了,我下去看看。”席七晃着头往外走,小弟看着监控中还在讲戏的几个心说老大什么时候动手装的监控,他都不知道啊!席七有个毛病,不愿意装监控,他主要是懒的去看,反正他手下这些人也没有找事的。席七家里也给了不少好手,一般不用他担心。像今天这种事就是他副手太无聊,加上他好久不出现了所以和他玩玩。

“诶呦,你倒是慢着点。”走到走廊里,席七和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擦身而过,撞掉了男子手中的包。席七一个欠身,还没够到那个包的时候,浑身汗毛一紧,玻璃的碎裂声是他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办公室里的小弟听见声音,刷的一下滑出办公室,手已经摸上了后腰,但是看见过廊里躺着的人,浑身血都凉了。

“老大?”小弟看着被席七压在身下的包,还有旁边已经吓傻的某人,他认识,这是楼下贩毒那帮子的会计。

“二哥,出,出,出事了,救护车。”小弟摸到席七的脉搏,完了,完了,摸不到了怎么办?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同时到的还有一辆蓝白条,没办法,席七这是在他们这挂了号的,出点什么事上面盯的可死呢。

“医生,情况怎么样?”在楼下讲戏的人满脸的焦急,抓着医生的肩膀晃悠。

医生摇摇头:“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太好?席七在半空中飘着,他这算死了还是算活着?从进手术室起他就准备回到自己的身体,但是怎么也回不去。这时候他正托着腮坐在半空,有点烦啊。

正想着,席七忽然觉得有人揪住了自己的后脖领子,来不及抗议,他就被拉进了一片绿茫茫的世界。

“搞什么?”一句话出,席七顿时感觉到脸上的一阵剧痛,他伤的是脑袋啊,脸怎么回事?等等,他刚才说话了?睁眼,席七发现自己左眼一片血红,右眼看见了一个正在警惕的看向自己的女子。

女子一身浅绿色襦裙打扮,上身是半襟的小衫,头上梳着两个包子髻,带着浅黄色的飘带和银铃,脸上是淡淡的泪痕,和一脸的冷笑,手上还握着刚刚立了大功的湘妃扇。

“敢对姑奶奶起心思,杀了你都不多。”女子声音清亮,语气可是没那么温柔。席七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原身的记忆返上心头。

“小姐,有件事你可能搞错了。”席七心里无限叫苦,他——貌似,是,穿到自己刚才看的那本书里的大反派身上了。而且从记忆上来说,自己过来的时机不是很对,这时候是男女主刚刚结伴同行,而他就是那个奠定感情萌芽的促使人。

席七看看前期一身绿色标配的女主,这小丫头可不是什么清纯美人,她是五毒教的教主,练功反噬失去内力,正好遇到了初闯江湖的男主,男主是个江湖经验为零的高手后代,一身侠义风范,被这个姑奶奶给瞧上了,一路上打着闯江湖的名头将男主引进了她的圈子。

而原主这位,其实只是在下山巡查产业的时候发现了女主,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把两人抓过来试探,谁知道被女主给毁容了,还在运功驱毒的时候被回来报复的男主给打断,经脉逆血,脸毁了,内力损了,自此这位就算是恨上他们了。

再加上这之后男主有意无意的掺进去了他的计划,原主几次想要顺手给他们灭了,但是都没成功——在席七看来,这位就和给男主通关的守关boss一样,这是一个不断和主角光环对砍的男人,还坚持到了最后,毕竟从提要上看,一直到倒数第三章原主才终于被杀。至于怎么被杀,席七有点后悔他怎么没直接看看结局。

“我搞错了?”女主路萝瞪眼,“你——脑袋出问题了?”

“确实你搞错了。我姑奶奶,我可不敢动心思。她老人家走了四年了。”席七摆摆手,一脸的无力。

“你休想作怪!”路萝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那傻小子跑出来了,担心这魔头见到他会胡说什么,挥了一下手中的扇子,一阵迷药又出现,快速从门口离开。

席七闭上眼,“来人!把陈三眼给我叫来。”这女主是智力和内力一起消失了吗,他要是想对她下手还用得着亲自出马,原主也是够给面子了,谁知道遇到了人家的敏感期。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运转内功驱毒,还是找神医比较有用。席七对于穿越,表示很淡定。

第 2 章

陈三眼给席七看了一眼脸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沉吟片刻道:“教主,你脸上的伤需要先将毒素吸出来,然后再治疗伤口。这个过程会很缓慢,您需要避风避潮湿。这里的条件不算好,您要不要回到教中再治疗?”

席七点点头,他记得原着里原身气愤难平,自己强行逼毒想要抓住男女主报复,这才惹出了后患。至于他到这了,又是这种一片迷茫的状态,才不要按着原着的走。席七表示他只是喜欢看晋江的文,没有要顺着它这里面反派剧情演的意思。何况,现在这个教主是他,不是原身。

“属下先给您把外面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服下解毒丹,可以暂时压制住毒素扩散。”陈三眼将随身带出来的解毒丹药给席七喂了下去,刚才女主路萝下手很狠辣,伤口从左眼跨人中停在了上唇,差一点就把席七给豁开了,而且伤到了眼眶以后治好了如果恢复的不好左眼也会有些疤痕粘连。席七记得原着说过这个教主还长得很美来着,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只可惜从出场就被毁容了。

说起来席七觉得原主很作死,你怀疑就怀疑呗,问啥话啊,问话就问话吧,请人的态度好点啊。明知道有可能是那个魔女还任由手下直接给她掳过来,这不是找事。

没准是为了剧情需要?陈三眼给席七上药的功夫,席七的脑袋已经转到了自己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穿越?自己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是——只有书里写出来的记忆,有一些小时候的印象但是模糊不清了。做梦?脸上的伤口是实打实的疼痛,这要是梦早就醒了吧?而且这个教主除了和自己姓氏一样之外其他的那点一样?搞的到他身上也是厉害啊。

席七深呼吸一下,眼睛睁开,现在已经不是一片血红,但是左眼依旧生疼,一片漆黑。

“教主,您忍一下。”陈三眼手不抖眼不歪,将手上的纱布轻轻的盖在席七的伤口上。

“我会瞎吗?”席七记得这个教主只是毁容了,倒是没给变成残疾,但是自己现在没有逼毒,万一要是毒素影响到视觉神经岂不是要瞎。

“不会的,请教主放心,属下已经将毒控制住,尽快带您回教内治疗就可以了。”陈三眼对着席七道,“教主最好不要运功逼毒,会和属下的药物相冲。”要说陈三眼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他本名陈长庚,本是个江湖上名头一般的医生,会两下武功,本来不至于招惹上什么人,但是他有个毛病,小心眼之极,之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有不少人小瞧他,不管是说过他一句还是瞪过他一眼,他都记在心里。他挂牌行医的最后一天,因为来求救的是一个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陈长庚咬死了牙就是不救,对方怒急,在他脑门上刺了一剑,当时血流倒地。但是陈长庚命大没死,深夜苏醒后连夜离开,回到自己学医的地方潜修五年。连养伤再进学,眉心中间的剑疤也慢慢恢复,却被他自己下药腐蚀伤口,在脑门上留了一个眼睛状的坑,猛地一看就好像是三只眼。

陈长庚再次入世,潜入之前杀身仇人那里报复,结果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对方就被前来挑事的席七给灭了个干净。席七对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狂笑的郎中很感兴趣,顺手将他带回教中,没想到陈三眼靠着他的名头和已经和以前天差地别的医术真的成了一代邪医。

“好。”席七脑海中出现了对眼前这位的描写,陈三眼,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啊。不过这位神医下场可不是很好,死在了他自己炼毒用的蛊坑中,席七想了想,这位他以后还要用得到,还是别死的好。

“来人,送教主回宫。”陈三眼微微鞠躬,对席七的配合很是满意。

回宫,当然不是皇宫,而是江湖人成为魔宫的一处宫殿,建立在山顶上,易守难攻。席七仔细回想着,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个魔宫到底叫什么——毕竟他这本书还没看了一半。看来他可以趁着养伤这段时间将这里的情况了解一下。

陈三眼话落不久,一顶四人飞轿便出现在临窗的位置,席七脸上带着面巾,团身一跃坐在轿中,四位轻功卓绝的轿夫放开支撑,轻身飞起,比一般的快马脚程都要快。

面部的伤口疼痛让席七无力思考,心想他们要回去总要有一段时间,索性靠在轿内的软垫上沉沉睡去。毕竟是刚出了事的人,精神疲惫到了一定地步。

“教主,教主?”落轿后,轿夫看平时警醒的教主毫无动静,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里面还是安静如初,轿夫壮着胆子叫了两声。轿帘掀开,席七从里面出来,陈三眼立刻上前引路。

席七用一只眼打量了一下这个魔宫的装潢,除了金漆的柱子,紫檀木的房梁,黑色大理石的地面,明显是纯金的雕花和赤铜的烛台火灯之外,还挺正常的。至少这里面的人都是用走的,席七还有心思想这里面为什么不是飞着。

奢侈啊,席七看见现在属于自己的寝宫,外面还在用火光照明,他这里面直接是夜明珠照明,几只孩臂粗的蜡烛连头上的蜡封都没去,明显是个摆设。而且席七发现,他的寝宫是整座魔宫唯一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他是怎么透气的?怪不得说他要避风的陈三眼直接将他带回了这里。

“教主,您在这稍候,千万不要动脸上的伤口。”陈三眼声音很诚恳,显然席七脸上的伤有些棘手,需要这位病号的完全配合。

席七点点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还没睡醒,而这具身体到了这似乎就下意识的想要放松和休息。

等空间安静下来,席七脑海中嗡咙声大作,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身为一个武功高手的感觉,经脉中隐隐流转的气息恍如江河一般,而周围的动静尽管轻微之极也能入了他的五感之中,敏锐的听觉,暂时无效的视觉,拥有内力的轻盈感觉和在自己手上不断变换的招式。席七恢复意识的时候,陈三眼正在门口拿着伤药又担心又愤怒又无奈的看着他。席七收了势,脚下一踏翻身腾跃,稳稳的落在身后两丈远的椅子上。留在外面的眼睛下意识的弯起,略带讨好的眼神在黑眸中闪烁。陈三眼愣了一下,那妖女的毒还有迷幻人心智的功效?

席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和原着人设不符,他向来任性,既然到了这具身体中,就不准备按照原先的路子走。

陈三眼稳稳心神,将手里的药瓶和工具放在桌子上。清凉的药液敷在伤口上,从中毒以来一直火烧火燎还一阵阵麻痒的伤口瞬间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席七眯起眼,任由陈三眼在自己脸上动作。但是下一秒,席七看见陈三眼手上那薄如蝉翼的小匕首,仅剩的一只眼瞪大。陈三眼进入医生状态,对教主此时的异常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一下下的把伤口上已经烂溶的血肉片下来,又拿起金蚕线和精钢针开始将最宽的位置缝合。席七此时有点想哭,妹的他刚才用的是麻醉药?这个手下很不好,他很不满意!

眼前重新盖上纱布,席七感觉自己的右眼似乎也被影响了,麻飕飕的。

“三天后属下来给您换药,这段时间请教主一定避免伤口沾水。”陈三眼看看脸色恢复的教主,暗暗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忘了之前教主在屋里练功的事吧。

“给我找几本书来。还有告诉管事,剩下的账册整理好了送回来。”席七淡淡出声。

“不知教主想要什么书?”陈三眼楞了一下,压住了想要让教主先休息的话。他可不能得寸进尺,今天教主没生气已经是奇迹了。

呃,他也不知道,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席七道:“找几本和本教历史有关的吧。权当是消遣。”

陈三眼点点头,嗯,教主还是教主,那玩意儿当消遣是真不怕睡不着。

第3章:魔是真魔啊

合上书页,席七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怪不得被称为魔教啊。太特么的吓人了!宝宝想回家!

魔教本名红莲教,传承将近千年,强盗悍匪起家,原本是在草原上打家劫舍,后来误入古墓,得了一套邪功,为什么说是邪功,练功的人需要坐在血池中修炼,而这个血池所有的血必须是出生不足百天的婴儿血。

要想修炼有小成,少说要千名婴儿的血液,但是这套功法威力其大,沾身即亡,全身血肉化为肉泥,当时的头领连同手下的十三人一起修炼,靠着这功法洗劫了当时的中原武林。

因为十四人修炼的血池成莲花状红玉雕刻,所以改名为红莲教,据说一开始想叫血莲,但是首领觉得血莲和雪莲同音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改为红莲。

此后两百年,红莲教遍布中原,终于被正道人士所破,用的方法在教史的记载上是可耻之极,他们用中毒的婴儿血化入血池,让当时的教主毒发被杀。但是红莲教的产业已经非比寻常,斩草不能除根,不出百年又死灰复燃。此时的教主是上次被毒杀的教主的孙子,天赋异禀,将邪功和药王谷的修炼功法融合,不用婴儿血而用动物血加药材,运针走穴辅助修炼,效果比以前差不了多少但是走火入魔和中毒的可能性大大减少。

这次红莲崛起是纯粹为了报复,当年的几个门派被血洗,人皮灯挂满了山头,被剐干净的骨头架子顺着山路站立,甚至有的因为门派子弟不够,用山上无辜的山民充数,尸山血海骨塔入云。

教史中对这次的报复写的很详细,看的席七一身身的出冷汗。

而报复之后,红莲教不等正道人士奋起消灭,自己就消声灭迹,任谁也找不到红莲教教众所在。

当时的红莲教在一处古墓地洞里,这也算是重走老祖宗的路,这一藏就藏了将近三百年,期间红莲教以刺客的身份帮助宫廷官场和江湖中人做事,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之前被打杀的魔教中人,甚至有的人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在世间做刺客,用刺杀的账本威胁雇主换取产业和人才,在地下做隐者,一边生存一边遍访墓地,不管是原先的君王墓还是武林高手墓,所有的教主都以改进功法为主要目的,现在席七所修炼的功法雏形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首先一个问题就是,不能再用鲜血修炼。

倒不是说后面的人良心发现觉得伤天害理,就是因为用鲜血修炼到后期很容易走火入魔,而且全身伤病会溃烂发疮,药石无医。

三百年后,红莲业火升起,没人能够阻拦他们的复出,就在所有人都担心业火会重新烧杀中原的时候,红莲教表现的很安稳。就是安心经营产业,手上握着朝廷内部文件,腰里是数百家富户豪绅的黑账血债,脚下踩的是几百年的教业积累,一个庞然大物,安生的发展教众,虽然有蛮横无理随意灭门的事情发生,但是比历史上的两次血洗要好的太多了。

平常人都以为红莲教是知道怕了,但是那些掌握着一定权力的人都知道,红莲这是在筹谋。

席七,是红莲教复出之后的第二任教主,从小在教中长大,从老教主选择里的孩子里面脱‘杀’而出。这群孩子一共七十人从小锻炼,培养,长到十五岁就将他们丢到一座墓里,在里面生存半年,只有三个月的口粮,最后只能走出来一人,这人就是下一任教主的候选人,除非他死了,别人没有机会。

席七今年二十四岁,杀人十一年,被刺杀五年。他从墓里出来的第二年就把老教主杀了,纹上代表着教主的红莲纹身,自己上位。从那时开始教中人对他的刺杀就没停过,三年前才被清理干净。

从教史中抬头,席七摸摸下巴,自己这个原身还有个挺文艺的名字叫席慕琛,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太拗口,还是席七方便。

看看身边的书,席七咂咂嘴,这里面除去了血腥和仇恨,也就是藏古墓里那三百来年还有些用处。这可不行,虽然说他以前底子也黑,但是没这么血腥啊。

何况这教宗最开始的仇恨就是因为老子要天下你不给你还杀我,问题是要天下也不是灭世啊,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躺在檀木床上,席七看着雕花的床顶,透光遮阴的幔帐,身下是锦缎貂绒,就是枕头很高,而且形状也不舒服,听说这个枕头对颈椎好?席七脑袋开始往歪里转,琢磨着明天让教里的裁缝给做一个现代的枕头。

昏昏沉沉的,席七就这么睡了过去,梦中,席七看着自己从一个小孩,长到一个青年,梦里他杀死老教主的时候老教主那温热的血液好像就在自己脸上。

估摸着应该是清晨了,席七睁开眼睛,面前四个跪的好好的丫鬟,很好,这里的人都会飞。

面色不变的接过热毛巾,简单的擦了擦半边脸,用柳枝细盐清理牙齿,席七一直保持着面瘫的表情,睡着的时候不知道,醒了之后是后脑勺也疼,脸上也疼。

他想回家,这教主不是好玩的。席七内心哭诉,就差挠墙了,脸上淡淡的点头:“下去吧。”

“是,教主。”四个丫鬟低着头,知道教主脸上受伤了,谁也不敢抬头。

席七坐起来,自己将外衣穿上,原身也没有让人伺候穿衣的习惯,这让他还松了一口气。好在男装也不是女装那么复杂,简单的两个带子加上腰带和一个黑红色的罩衫,席七就算是穿戴整齐了。

手向上摸,昨天没拆散的头发此时紧绷的有些发紧,席七想了想,自己是没这个手艺打理这一头长发的,只能找人了。

“来人。”声音不大,主要是因为胆虚,席七昨天叫陈三眼的时候没事,那是因为事出紧急,现在他是找人帮他梳头,席老大多年分头板寸的,不适应。

不过魔宫里的都不是凡人,很快两个低着头的婢女就悄没声的进来了。

“你们,给我梳头。”印象中这位教主是自称本座,席七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但是他僵直的声线就足够让两个婢女肝颤,谁也没去在乎教主的自称问题。

两个婢女手脚麻利的开始给席七拆头发,魔教的传统发型和初代教主的民族有关,多年的演变也没改变基础的编发和盘头,尤其是围着发际线的一圈小辫子,说实话勒的头皮生疼。

“盘一个汉家发髻就可以了。”教中几百年来,除了初代的后人和后面一些高层之外,多数人都和中原的发型一样,只有教主需要一直用这个来代表身份。席七觉得就是一种变态的折磨。

婢女手一抖,差点拽掉席七的一根头发,也不敢说话,手脚麻利的将长发梳顺,上面部分盘了个发髻,用玉冠固定,剩下的一半散在背后,席七的头发浓密柔顺,如果全挽起来发髻会显得有些大,所以这样合适。

席七看看镜子里的人,因为常年编发,前面的一层头发被带的有些弯曲,倒是挺好看。席七点点头,“不错。”

后面两个咕咚就跪下来了,趴在地上“教主恕罪。婢子手脚笨拙。”

“行了,去给我搬几卷书来,还有昨天让送进来的账册让他们快些。”席七摇摇头,知道之前这原主委实不是个脾气。

席七却不知道,就他这一句快些,原本快马加鞭的管事们一咬牙,放弃快马直接轻功赶路,过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吐了血。

第4章:下章小攻出场~

三天后,陈三眼给席七换药,因为席七这段时间很是配合,基本上不出屋,所以伤口的恢复状况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教主,有件事可能需要您注意一下。”陈三眼小心拿捏着语句,“您,很可能会留疤。”

“哦?”席七看着换下来的麻布绷带,血脓混杂,要是能恢复如初他才要惊讶。“会烂成坑吗?”

“教主玩笑了。”陈三眼以为席七是在开他的玩笑,谄媚一笑,连额头上的那只眼都眯起来了。

“本座相信你的医术,最好不要让本座失望。”席七淡淡点头,其实只要不毁成原着那个止小儿夜啼的德行,他都能接受。

陈三眼收敛了笑,躬身道:“教主放心,属下竭尽所能也会为教主恢复容貌。”

“嗯,下去吧。”席七挥手,闭眼开始适应新的药力,陈三眼看看席七,想问的话没问出来,教主这两天脾气可是有点恢复的样子,早知道会有这个传言,他当时就问了。

不过席七没有清闲太久,山下的账册已经陆续送上来了,魔教的产业比他想象中的大,不过也仅限于中原,比起前世他手底下的业务省事得多,除了第一天席七需要慢慢熟悉这里的记账和记事方式之外,第二天他就如鱼得水了。

“教主,徐州刘管事求见。”门口的婢女禀报,席七放下毛笔,“叫他进来。”

“属下参见教主。”刘管事之前得了信儿,教主脸上有伤,所以进来之后就死死的低着头,就算席七直接斩了他也不知道。

“嗯。”席七也没叫起,反正他们也不敢,“将账本放下,厢房休息。”所有的管事都在魔宫休息,要等席七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才能离开,不然有什么事也不方便处理。

“多谢教主。”刘管事弓着背,也不敢直身,倒退着出门。席七看看书桌旁多出来的三本账册,微笑,好在徐州的地方不大。

半个月后,席七听着门外的求见声,额头青筋跳起:“本座说过直接送账本进来,有什么需要求见的?进来看我是不是死了吗!”

当然,这只是席七的想法,“让他进来。”至少他现在对本座这个自称没有什么障碍了,每年都要处理这么久的东西,加上良莠不齐的账本记录,谁要是还能心平气和,谁就是天才。席七内心吐槽,忽然想起来他就是个天才,好像不该这么说自己。

“属下来迟,请教主恕罪。”海州的郑管事进来后一个头磕在地上,他是最后一个,而刚才他就被提点了最近教主更加阴狠的事。

“恕你救驾来迟之罪吗?”席七被这个浑身颤抖的管事给逗笑了,这段时间能让他发笑的除了滨州的那个狗爬字管事所写的账本之外就只有这个。

“教主,属下,确实救驾来迟。”郑管事不知道席七在笑什么,只是抖的更厉害了。

“好了,你下去吧。”席七摇摇头,他应该在处理完最后的几本后休息一下,尽管他靠着这些账本就了解了各地的物产和货运时间以及经济状况,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终于想出去了,让他放弃宅男阶段生活的,竟然是一堆古代的账本,席七觉得他以前那些手下明显找错方向了。

“教主,您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疤痕还要慢慢修复,您真的要出门?”陈三眼拿着给席七配置的药膏再次确认道,而这个时候管事们已经都离开,并且席七已经和他确认了十天,他要出门。

“本座印象中,你没有这么唠叨。”席七拿着药瓶,陈三眼这家伙就是不逼不行,这瓶药他本来要被拖一个月,但是现在十天就出来了。

“呃,属下是想,既然教主您坚持的话。”陈三眼看看伤口愈合就迫不及待要出去的教主,难道教内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教主,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席七手指在已经闭了口的伤疤上轻轻描绘,他就算再淡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看镜子,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并且对以后的愈合程度有过低的标准。

“那个女子,她身边的小子功夫不错,当然比起教主您是拍马莫及,但是属下等人听闻他的身手有当年云天侠客的影子,他还会九运冥姑的鞭法,属下担心他和那两人有什么牵扯,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利用。”陈三眼小心着措辞,他要保证自己出去的时候脑袋还在肩膀上。

“那两个老家伙现在正在隐居,出来的是他们儿子,当然武功不差。”席七挑眉:“你们去调查这个做什么?”

“教主您不是也查了。”陈三眼确定了,同时对教主在伤口未愈合的时候就出门很不满意,因为白天教主一直在教内,也就证明这段时间教主休息的并不好。

“本座需要知道什么,还用亲自去调查吗?”席七笑笑:“这不是你陈神医刚刚告诉我的。”

“教主天纵之才,那属下便直说了。”陈三眼躲闪着席七戏谑的眼神,跪地道:“教中纷传,您是想娶那女子,不然不会手下留情,再者,那女子也确实可疑,有两名管事在路上曾经遇见过他们,看那女子江湖经验丰富,身手虽然差些但是下手狠辣。所以,教内,猜测,或许,是教主良配。”

“你们是不是太闲?”我里个去的谁传的!良配?我呸,谁要娶那个魔女。席七浅笑,吓得陈三眼一个头磕在地上。

“以后不许和那女子有任何交集,传话下去,那女子身上杂事颇多,不宜沾惹。”席七也不好直说那是五毒教的圣女,要不然他手下这群人估计会更觉得门当户对,背着他去提亲都不是不可能,毕竟教内很是有些老人是看着席七长起来的。

陈三眼看看席七,这么避讳莫深,难道教主真的有心?随即他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下去吧。”席七摆手,拿起一边的帷帽罩在头上,身为一个教主,他身上自然只有银票和金叶子,没有包裹。秉承现代人思想,席七相信就算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发生有钱难花的事件,何况他还带着令牌,并且只是准备去城市里转转,并不往深山老林走。

陈三眼看了眼教主,“真的不用带人?”回答他的是席七直接用轻功从窗子离开的身影,“好吧,我保密。”陈三眼觉得自己应该为教主对自己的信任感到高兴。

席七忘了他从那悬崖底下上来需要多久,因为他当时睡着了,但是从正常山路上下去需要半个时辰,席七很清楚,因为他迷路了。

“有轻功就是方便。”第三次从树顶确认方向后,席七往山脚去,以他的速度,山门那些守卫想要看见他还要再多练习几年。

山脚下不远便有一个城镇,因为这附近是魔教的地盘,这里没有村庄,直接就是一个镇,镇上鱼龙混杂,但多数是走江湖的人士,也没有平头百姓愿意栖居在魔教山下,谁知道什么时候这外面就会发生围剿。

席七现在一身汉家打扮,加上一个白色的帷帽,充分代表着他眼下的游士身份。席七挺胸直背,一手前一手后的缓步而行,一炷香后,席七消失在一个暗巷中,他觉得他那个姿势有点装逼。

整整衣服,席七发现他这身装扮唯一缺少的东西,武器,他没有一件可以装样的兵器,却做了一个侠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冤大头。还是初闯江湖的那种傻冤大头。

将内力灌注双耳,席七顺着那不断敲打的方向走到了一家铁匠铺。魔教山脚下的铁匠铺,除了菜刀铁锅,更多的是刀枪剑戟斧钺钩杀,匕首流星飞镖银针,席七可以很确定现在挂在铁匠墙上的那个东西叫做单手弓弩。

“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铁匠铺的老板看见席七,青年身形,身上的衣服样式和料子都不凡,进来之后没说话,四处打量,一脸的新手样子。“您是选佩剑,还是佩刀?我们这虽然没有什么稀奇东西,但是百炼精铁,焊钢赤铜什么都有。”

“一把寻常的剑就好,顺便,我想要两把袖刀。”席七这个原身其实会兵器,少年时候没有修炼内功的时候,用的是魔教特有的一个兵器,一种弯刀,尖端有一个环了大半的尖,蹭到身上就是一条肉下来。但是这个刀半臂多长,配在身上短,拿在手上长,一般都是背在后背上,比刀要短,要薄,背在后背也不明显。问题在于,原身练功小成之后根本就不用这个了,有可能是准备留成后手,但是没用上,席七就过来了。

而席七这家伙是个古代小白,他觉得身上不带着武器像冤大头,非要手里有点东西。

“诶,诶好。”老板很高兴,这一看就是个有一手的,佩剑在外,袖刀在内,要钱要小心点了。

“公子您看这个,黑铁铸造,硬度很高……”老板一番介绍,席七买了一把黑铁剑,两把精钢袖刀,外加两个护套。

走出来后,席七心里踏实点了,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第5章:熟人???

“你笑什么?”席七转身,看向在门口靠着的那人,一下就愣住了。

“你也过来了?”席七愣愣出声,眼前人长得和他哥们儿太像了,除了发型和服饰之外简直一模一样。

“啊?”洛英也楞了,前一句还有准,后一句是哪跟哪?还是说:“你是同行?”

“同行还和你废话?”席七轻笑,这么连对话都一样。

“不是同行你怎么知道我过来?”洛英眨眼,心下思量,要不是同行,他的身份就真的值得怀疑了。

“你很有名?”席七看眼前人眼神乱转,心道心眼多是他们这种面相的人必备吗?

“我是洛英洛神捕,官拜三品,天下谁人不知。”洛英将抱在怀里的刀放在手上,刀鞘上明晃晃的官契。

“我看这附近,没人知道你。”席七暗道不妙,这人怎么到了这还是官差,就好像自己依旧是魔头一样。“在下席七,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引起了洛捕头发笑?”

“席七?”洛英挑眉,“没什么,只是看你初出江湖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洛英刚才就看见这个用轻功出现在镇口的人,从那僵硬的姿势还有刚才躲到暗巷的动作,洛英心中对他身份的怀疑忽隐忽现,刚才见这人去买兵刃,明明不太懂行但是没被老板骗太多,是个谨慎的人。

“可爱?这个词可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捕头大人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席七冷哼一声,借机不再理会洛英快步离开,他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不适合和官差打太多交道。

“头,有人在左家的绸缎庄里发现了人。”一个捕快上前,还没说完便看见席七快速离开的背影,“头,那是——”

“那不是他,走,去绸缎庄。”

席七被那个神捕一搅和,原本已经平复了的心情有些恍惚,所以说人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不能看见眼熟的人,摇摇头,席七走向驿站,刚才买兵器的时候换了点碎银子,足够他买一辆马车的了。刚才那人的注意也说明了一件事,自己还是会被看出来,所以还是暂时少出现。

“别出声,马上走。”有什么比刚坐上车还没体验一下就发现车里已经有乘客更恐怖的事情吗?

“哥们儿,我是新手,要不然你换辆车?”席七决定自己坚决不出门了,搞什么!碰见个神捕还碰见个劫匪,而且这劫匪还和自己撞衫了!

“少废话,让他赶车。”劫匪明显受过伤,气息微弱,但是从节奏上能听出来是个不错的练家子,而且现在正拿着一把看上去就不错的匕首抵着席七的心口。

席七明显感觉到抵着自己后心的利刃已经刺破衣服,“诶,我这一身很贵的。”利刃又往前走了走,席七挑眉,“你哪来的自信?”

“公子,咱们往哪走?”门口的车把式王小三听车里隐隐有说话的声音,好奇自己这位雇主是不是,有什么能见鬼的能力。

“先转转,我看看这马车有什么地方需要改造一下。”席七出声,顺便推开自己身前的利刃,两个手指一捏,利刃断掉。

“说实话如果我到了你这个地步,一定会选择用好一点的语气说话,顺便再换一身可怜一点的衣服。”席七看着劫匪,说实话两个帷帽在马车里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不想给你什么说话的机会。”席七长出一口气,“你说他们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我看你还能跑到这,估计你的仇家还很仁慈。”席七从车帘里探出头,来回的看了看,同时那断掉的半截利刃就放在劫匪的脖子上,随着马车走动的节奏忽轻忽重的用力。

“嘿,差官大人。”席七带着帷帽的样子在街道上还是很明显的。洛英指指自己,“你在叫我?”

“是啊,我这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席七声音带着笑意,伸手将车里的劫匪扔出来,车把式王小三吓得猛然窜起,躲在马下,让马踢了他一脚。

“你,是怎么抓到他的?”洛英将重伤又加伤的逃犯拎起来,脖子上被切了好几道,但是都没伤到要害,这人的手也太稳了。洛英将逃犯的帷帽摘下来,脸色惨白的一个清秀公子,显然此时已经无力挣扎。

“应该说是他自投罗网。”席七点头,“看来是你们要找的人。”

“没错。”洛英举手挡下那人的攻击,除了被席七捏断的利刃,他腰间还有一把软剑。而且,尽管气力不支,席七也能看出这人的身法不错。

“加油。”席七还是第一次见古人打架,他印象中原身的不算,那叫屠杀。洛英显然是想抓活的,手上拿着的镣铐左摇右挡,目的只在把这人拷上,但是对面可是要逃命,招招都是下杀手,只可惜,身法再好也没扛过一炷香的功夫。

“再会。”没戏看了,席七也不愿意和官差多耽搁,缩回车中,顺便把马低下缩着的车把式拽出来,“你这个胆子是不是也太小了?”

王小三脸色赤红,歉然道:“抱歉公子,我,就是天生胆小,您别嫌弃。”王小三还是罕见遇到这种出手大方的,他很珍惜这个赚钱的机会。

“走吧。”席七微微摇头,他懒得回去换,那个驿站老板实在是唠叨。

“诶,诶,谢谢公子。”王小三很开心,熟练而平稳的打马,车上的公子这么厉害,他还怕什么。

“等等,席公子。”洛英将人扔给赶过来的手下,“这采花贼身上有两千两的赏银,既然你抓到他了,就和我去衙门领一下吧。”

“不必了。”席七没有露头,因为带着帷帽实在不适合从车窗里探头出去。“小三,走了。”

“头,江湖客都这个德行,人家那身行头看上去也不像缺钱的。”

“说的也是,走,拿了赏钱给兄弟们分分,为了抓这家伙咱们可是费了劲了。”洛英眼神游弋,采花贼闻香公子武功不弱,又善于内家功夫,尽管重伤,却也不至于看不出那人身上会武,刚才那一扔,如果没有几下子根本不能做的那么轻易。而连他,一开始也只以为席七是个普通人。

“闻香,我看他光用鼻子用惯了,眼都瞎了。”捕快们笑言,已经捆好的闻香公子也没被放松。洛英摇摇头,便随他们去了。

另一边席七只说了出镇,马车就在大道上慢行,王小三不时下车拿着席七给的碎银或铜钱给他买点小玩意儿,不知道的以为车上坐着的是哪家出来玩的小姐,毕竟公子哥儿很少有对这些东西好奇的。

不到镇口,席七车里就堆了一堆的字帖,话本,玩具还有小点心,他甚至还买了个陶罐,里面装的是蜂蜜。

“公子,出镇了咱们怎么办?”王小三看看不远处的镇口,这公子也没个目的地吗?

“唔,先往前,咱们去太湖附近逛逛,然后奔江州,听说那边要办诗会了。”席七记得前文里提过一句,男女主遇到了诗会的头名,结果女主三个机关联,一个回文诗把头名给弄得灰溜溜的,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参加诗会。出于躲开剧情的目的,席七决定前期绝对不和男女主有交集,顺便要潜移默化的改变魔教那个血洗中原的大计划,没事血洗什么啊,让他们不得不低头才好玩儿。

“好嘞。”一声扬鞭脆响,席七听见了几个随着他们走的脚步声。“小三,走小路。”刚出镇就给他找事?

“公子,小路可颠簸。”王小三好心提醒,而且马车上小路伤车轴。

“没事,我让你走你就走。”席七躺在车厢里,看看那罐蜂蜜,想了想,没舍得动,这么纯天然的东西在未来可没有多少了。这样想着,席七手中握上了几个糖块。

第6章:路遇,远离

洛英看见柳林处有人影,担心是什么人受伤,便轻身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洛英敲击几个人的后背,将正在抽搐的人解救出来,他们的嗓子里都有一个糖块,看样子那人不想下杀手,等这糖块化到能滑下去的时候这些人自然也就没事了。顶多是抽一阵,洛英看看几人的状态,又补了一句,他看出来了,这些人渍泥遍体,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短打的样式,眼角离了歪斜,明显是地痞流氓一类,也不是什么善人。

“头,是……看起来不是。”丁龙窜过来,看着地上骂骂咧咧的几个流氓,嗤笑一声道:“哥儿几个是让谁给教训了?爷几个是官差,给你们评评理?”

地上躺着诶呦的几个本来就没想好对策,一听救他们的人还是官差,顿时把心里那点小心思都消了,团身站起来连道不用,一溜烟儿的消失在柳林里。

“一帮混球,还不知道是打上那个瞎眼的主意了。”丁龙看看洛英,“头,咱们先回去交差吧。”

“走。”洛英点头,离开柳林。

另一边,席七看看风景一成不变的林子,躺倒在马车里,帷帽放在一边,席七无聊的开始看话本。

“公子,前面有个小村,咱们要不要从那到大路啊?”王小三的声音响起,席七从话本底下睁眼,这话本一点也没有以前看的小说有意思,搞得他都睡着了。

“好!”席七起身,“这么快就有个村了?”他还以为要走上一段呢。

“这附近零散的都是村,前面不远又是个大镇,也就是咱们出来的秣陵镇还有点林子护着,这要是前面进了千秋镇,您想走小路咱们要绕两天呢。”王小三见席七终于出声了,长出一口气,刚才席七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以为席七生气了。

“秣陵镇?魔,陵?”席七咂咂嘴,“魔教的陵墓吗?”这个作者也是会起名字,这些年就没有人发现吗?

“诶,公子这个话可不敢讲的。”王小三连忙四处看看,继续叮嘱道:“到了村子里,这话就更不能讲了。不过,我听老一辈的人讲哦,这里以前是魔教的灵地,叫魔灵镇的,那是灵气的灵。后来咱们太祖皇帝给改的名。和魔教没关系。”

“是哦,没关系。”席七挑眉:“等吧。”

“公子你说什么?”王小三没听见最后一句,追问了一声也没回应,自觉不应该提起什么魔教,这公子一身游侠打扮,想必是个正派人物。

“过了村口,你就到下面牵着马走,村里不经常过马车,别压了谁家的鸡鸭。”席七在车里懒懒的来了一句,更是让王小三坚定了席七是个好人。

进了村子,席七从车帘的缝隙中打量着周围,这里确实是个简单的农村,但是很明显是个人都练过两手,席七可不认为那目测超过三百斤的柴寻常人能够背起来,而那个农夫背的还很轻松。

“公子,快到晚饭时候了,咱们是到前面的二荤铺吃点儿,还是找个农家吃点?再往前有客栈的镇子咱们就要入夜才能到了。”王小三看见前面有一个二荤铺的幌子,这种小食店有酒有菜运气好还能碰见卤下水,主食还有米饭米粉,最主要是便宜。

“去铺子里吧。”去人家家里吃饭,就算是付钱也有种怪怪的感觉,毕竟不是农家乐。席七看看自己的帽子,在这带着这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算了,等有机会替换再说。

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一两酒壶和下酒的小凉菜,伙计看见两人进来,笑迎道:“二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您来的早嘞,小菜都是全的,刚蒸出来的粉子,您来两碗?”

“清汤米线,两个青团。小三你想吃什么自便。”伤疤未愈合,席七被陈三眼特意叮嘱了不许吃那些辣的油的,而这种给劳夫百姓吃饭的地方,油未必够,辣却是足的。这时候已经时近五月,青团这种时令点心是店家必备的。

“我要一大份浆米粉,多加辣子,再来个老糕。”老糕是做粉后剩下的渣子和粗米皮蒸出来的,和馒头差不多,但是更顶时候。王小三瞅见一个位子,引着席七过去,伙计已经自去准备。

王小三要的简单,米粉过热水下酸浆加上蒜蓉辣子白糖酱油一搅和就得,上来后辣香酸香冲鼻子又开胃。席七看王小三吃的稀里哗啦,下意识的挺了挺后背,人闻见这种味道会不自觉的分泌口水,席七表示,他是不是要的清淡了?

不过好在这个小店的手艺不错,至少高汤吊的很正,青团一个豆沙馅,一个咸蛋黄馅吃着倒也清口。

天色渐黑,王小三出了村之后开始急行,要赶到宵禁前进镇,席七本来在车上坐着,但是快速的驾驶让车厢来回晃荡,索性出来,用轻功和车一起走。

“公子武功真好。”王小三脑袋上有些薄汗,以为席七下车是给他减轻负担。

“这匹马的脚力也不错。”席七看看前路无人,脚下用力,“咱们镇子里见。”

“公子!前面有家悦来客栈!那便宜!”王小三看着席七的背影急急呼喊,仿佛是看见席七点了点头,很快消失。

其实席七是差点跌倒,悦来客栈,他怎么听怎么牙疼。大路上赶脚的人零散还有,在看见身边飘过一阵疑似鬼影之后,默契的加快了脚步。

席七到了之后的半个时辰,王小三才驾车赶到,不过看见店内的情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到早了。

“诶呦!祖宗们,别砸,别砸。”掌柜的在一边哭爹喊娘,店里面两拨人正在舞刀弄剑的交手,砍到对方身上的不多,但是砍坏了不少桌椅,看周围的样子,酒菜也没浪费。

“掌柜的,等我杀了这混贼再赔你桌椅!”“大爷,咱有话好好说,再砸我这店就没了。”

“掌柜的躲远点,这事和你没关系。”另一位大言不惭,愣在门口的王小三不知道该不该进。

“来了?”席七从窗户中翻下来,坐在车辕上,手托着下巴,“这是你推荐的,便宜。”

“公子,我,我不知道。”王小三两腿筛糠一样的抖着,要不是路上解过手,他都快要尿出来了。

“房间我订好了,带着牲口到后面去吧,别找小二,小二刚送去医馆。”席七将钥匙留在车辕上,自己回到房间。

王小三低着头,他好像惹雇主生气了。

席七当然没生气,他还看了半天戏,只不过下面那两拨的水平太差,他看着不过瘾。回到房间的席七听着下面砍桌子的声音,暗道明天让掌柜的把吃食送进屋里吧,传说中悦来客栈的事故体质真不是盖的。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下面的人还在打,席七听力超绝,本来困得不行却不断的被喝骂声打扰,根本睡不着。翻身起来带上帷帽,席七打开房门,在栏杆处看着把力气都用在谩骂对方的七个人,从一边的盆景上摘了几片叶子,先后扫过七人的脖子,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线。

“要打架,可以,再出一点动静,死。”席七本来是想一下伤七个,但是他对自己现在的准头没什么把握,不过七片叶子间隔很短,又是先远后近,所以效果差不多啦~

成功的收获掌柜的不知自己得罪了谁的眼神和七个胆小鬼慌乱的后退后,席七满意的回房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席七听见门口的动静,知道是掌柜的,便开门道:“有什么事?”

“昨夜的事情多谢大侠,这是本店后厨拿手的瘦肉羹和菠菜糕,用来做早饭是最合适不过的。我还给您备了一壶青梅酒和一壶七印的茉莉花茶,小店地处偏远,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感谢大侠的,便只能送些吃食了。”掌柜的手上拿着托盘,说话很是真诚。

席七点头,“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有劳掌柜的。”席七接过托盘,手掌一送,直接送到了桌子上,羹水未洒。老板很会做人,也很会留客。

掌柜的咧嘴一笑,躬身离开。房门关上,席七耳朵一动“看来我要告诉掌柜的,再拿一份餐具过来。”

“不必客气,我自己带了,多谢你愿意和我分享。”

“谁说我愿意了?”席七手掌一翻,桌上的汤水全部洒在地上。“多谢你能留下,帮我处理失望的老板。”说话的时候,席七已经来到了这人身后,手指一点,将人定在原地,还保留着扒着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样子,不过此时他看着一桌消失的美食,表情可不太好看。

席七看看这人身上的打扮,一身西红柿鸡蛋的配色,加上绛紫色的腰带这种打扮就算是在晋江的小说里也不多见,活像一锅加了咸菜的疙瘩汤。席七想起女主对这个人的第一评价,对自己路遇重要配角的能力有了些肯定,怎么说也是个大反派,怎么能没点光环。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那人衣襟中拿出名帖,“四处吃请,又请人吃饭的凤饕,你这个名帖需要印多少?”

“你轻功不错,但是素质太差。”席七咂咂嘴,“不过我现在心情好,所以,吓吓你好了。”

席七撩开帷帽的半边,将筋脉翻滚的狰狞半面给凤饕看了看,同时微笑,“有缘再会。”

他绝对要让所有的重要配角远离他的生活,席七分享着王小三的早餐老糕,一边喝水一边想,顺便自己下一个目的地是北方,他想念馒头。

第7章:藏内不藏外的魔头

“公子,你有没有名牒啊,前面是燕郡,进城要名牒的。”王小三扭头,“公子?”

席七身上确实有名牒,上面写着的是路明,秣陵镇人士,不过席七不想用这个假名。

“出来的时候忘了,或许我可以去城里补办一个。”席七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个书生气十足的名字,嘴角勾起。

王小三知道这些江湖人士没什么自觉,不过像他家公子这样走正规渠道的,还是少见。

席七理所当然的被守卫拦下来了,郡中规定,凡是车马进城,乘客必须登记。“这需要我们大人处理,请你把帷帽摘下来”守卫看见席七的一身打扮,有些警惕。

席七轻笑道:“或许我可以见到你们的老爷之后再摘。”席七在帷帽下的脸色不变,但是语气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威胁。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得罪了。”守卫拿着剑上前,后面跟着两个拿着钢戟的兵卒,三人将席七包围起来,看着他放着剑的一侧,提防着这个看上去会武功的家伙。

“我只是提出一个正常要求吧。”席七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三位道。

“我们要为老爷的安全负责。”守卫抬抬下巴,似乎发现席七的态度还不错。便解释了一下。

“你也要清楚如果我想对你们老爷做什么,你们根本拦不住。”席七耸肩,手上两道劲风打过去。后面拿着钢戟的两个兵卒只觉得虎口一疼,手上的兵器陡然轻了很多。

当啷,两声脆响,分量不轻的钢戟头便掉落在地上。席七耸肩,“现在我能去见你们大人了吗?”一边被同样控制住的王小三都想哭了,谁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求见啊,这要是能让你去才有鬼。

守卫往后退了两步,扶扶头上的头盔,咽了口口水道:“请,请跟我来。”席七点点头:“多谢。”

“公子!我就在城门这等你!”王小三一下子来了精神,想要提醒一下公子他还在那被夹着呢。

“你去仙源客栈等我。”仙源客栈是魔教的产业,自从上次悦来客栈之后,王小三就再也不敢多嘴了,席七也觉得还是自家产业安全点。

旁边的兵卒犹豫了一下,将王小三放开。席七跟着守卫到了城防衙门,这个属于户部的,兵力部门。

“你要补办名牒?”老爷听说门口有人闹事,出来后看见一个打扮整齐的游士,自觉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人物。“我还没有给一个不明样貌的人士补办过。”

“是的,大人。”席七稍一拱手,看看旁边跟着的守卫,轻笑道:“因为我之前遇到一些意外,担心吓到门口的平民所以才坚持到大人面前,还望大人见谅。”

说完席七拿下帷帽,半边如画半边恶鬼的样子便暴露出来。大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对着席七点点头,“带,带上吧。”

“多谢大人。”席七微笑,成功让大人忘了刚才想问什么。

“名字,籍贯,年龄。”户籍官低着头询问。

“席慕琛,秣陵镇关霞山人士,时年二十四。”席七看见户籍官的手顿了顿,他记得没错啊,魔宫所在的那座山在官府的地图上就叫关霞山。

“你,你,你是,那个,”户籍官将名牒递过去,结结巴巴的看着席七,席七点点头,“多谢,我需要找大人扣章吗?”

“不,不已经,弄好了。”户籍官看着眼前消失的人,他是不是该报官?不对,他现在就是在官衙,他该不该说?

“公子,您回来了,这里的房间很贵,我,我想,咱们——”王小三看见席七,一瞬间有点像看见爹,这里面的人太吓人了。只是因为这里面的掌柜的和小二会些功夫,所以王小三有些适应不良。

“没关系。”席七走进去,柜台上看见那个在他们这纠结了有一会儿的人进来,摇摇头道:“这位公子,你家车把式已经问过价了,我觉得您可以去隔壁,悦来,一直很便宜。”

旁边的王小三好像被戳了脖愫一样,低着头往旁边退。席七摇摇头,“两间,一间三层,小三,你喜欢哪边?”

“我,我离牲口近点就行,我看他们的后院也能住。”王小三缩到后面,席七伸出两根手指,示意老板,从腰间拿出一片金叶子,“三餐给我放门口,清淡些,不许有辣子。”

“好,公子楼上请。”掌柜的把金叶子放在秤上,又看看成色,暗道这位公子家境不错啊。

“啧啧,这种随手就是金叶子的公子哥,当然不会去住悦来。”旁边的一个老客酸酸道:“掌柜的,你说这些走江湖的怎么都喜欢这东西,又不会因为这雕花多值半两银子。”

“你懂什么。”掌柜的拿起那片金叶子,“这东西能贴在腰带里,不会膈到人,分量轻,价值高,不怕水,而且无论走到哪都认。有些特制的,还可以顺着叶脉掰开,就像——这个。”掌柜的顺手一掰,一小块叶子便被掰了下来,而这种能掰下来的金叶子,他就知道他家教主用。原因很简单,他家教主拿这个当暗器,而寻常人怕碎在身上。

“狗子,刚才那位公子有说什么吗?”掌柜的拽住下来的小二,小二愣了一下,然后道:“那公子让我介绍一下有什么成衣铺子,他想换身衣服,还有要个做面具的地方。”

“面具,是了,他脸上还有伤。”掌柜的想到教主没有说明身份,自己要是贸然过去肯定不合适。“你去,找城里最好的裁缝,不等等,去成衣铺子,买几身——等等,告诉厨子,去医馆,问问脸上有伤疤的人应该吃些什么,受伤时间是三十六天前,伤口有毒。我去给三眼写封信,问问他用了什么药别冲撞了。”

掌柜的自己在那碎碎念,同时他在思考是不是该给管事通个信?

小二看着掌柜的,“掌柜的,他是谁啊?”谁啊,就是给了金叶子也不至于把掌柜的紧张成这样啊。

“谁啊?我也不知道。”掌柜的嘿嘿一笑,一拍小二脑袋:“去,先带着厨子去医馆。”

“掌柜的,要不您先去看看?”小二说完,脚下一滑就去了后厨。

另一边,席七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了,他正对着镜子上药呢,这张脸他自己看着都不舒服。

信鸽扑簌簌的飞走,从郡到州,往下到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教主带着面具出来了,旁边跟了个小家子气气的车把式。

陈三眼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傍晚时分,看着来信,陈三眼明白了,教主这是去追人了,顺便巡查,不敢耽搁,将所有的禁忌以及需要补充的药材写上又将鸽子放飞。

第二天,席七看着相当精致的早餐,“有劳了。”甜咸酸三味点心,清口的茶和香浓的粥,还有摆成花一样的咸萝卜片,正好是一人的分量。

“您慢用。”小二昨天晚上知道席七是谁后,恨不得说话都噎死自己,他的声音竟然被教主听见了。

“昨天我问的事,你和掌柜的说了?”昨天席七要打听一下成衣铺子和做面具的地方,小二说面具不知道哪卖需要问问掌柜的。

“是是,掌柜的说您初来乍到的一路奔波,这个很多地方欺生,所以,一会儿那个他亲自过来,给您拿点可选的,您要是看得上就用,看不上的,咱们就叫师傅过来。”小二语无伦次的样子让席七皱眉,他不觉得池州的管事会选一个不伶俐的小二,从账本上就能看出来一二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被人认出来了。

“好,那本座就等你们掌柜的。”席七声音微冷,吓得小二直接就跪下来了。

“是,教主。”小二这一跪,也知道出事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脑门抵在地上蹭蹭的冒汗。席七琢磨着自己是有多吓人,他好像带着帽子出来的。

“嘘,别露馅,跟我过来的车把式胆儿小。”席七笑笑,退回屋内开始吃早餐。

玫瑰馅的薄荷凉糕,山楂馅的酥油锅盔,咸肉的糯米糍粑,席七吃的双眼眯起,加了桂花和鸡蛋的粳米粥,清口留香,配上酸咸口的萝卜片更是激起味蕾。掌柜的来敲门的时候,席七正慢慢嘬着白茶,心里很是舒坦。

“参见教主。”掌柜的进来跪下,托盘里是几件衣服和三个金银面具。

“东西放下吧。”席七摘下帷帽,拿起一个银质的图腾面具,上面的花样不是寻常的吉物祥云,而是一个颇为狰狞的恶鬼,大小能盖住半张脸,席七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嫌弃的看了看那恶鬼的形象。看了看那个做工精致的金色面具,席七手腕一拐,拿起了那个纯银没有花样的面具,弯月的状态能连脑门和双眼都盖上,看着也最平淡。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席七将面具挂在耳朵上,这时候他忽然有一种戴眼镜的感觉,不过这面具质地很轻,比眼镜要轻得多。他也没戴过眼镜,倒是他那个警察哥们儿戴眼镜,一副正直无私的样子相当搭配。

“是,教主的金叶子,江湖里只有教主用那种可以掰开的金叶子。”掌柜的有些哆嗦,“属下,属下就是和人说起,不是故意去掰的。”

“行了,我没怪你。不过别告诉别人我出来了就行。”席七话落,掌柜的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这是怎么了?”

第8章:“你,你,”

“洛大人。”左丞相叶沁宇拦住洛英,这位三品带刀护卫经常不在,让他这个有事要找人的很是无奈。

“左丞相大人,有何贵干?”洛英拱手,用眼神示意老先生有什么话快点,他还要去抓贼。

“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叶沁宇今年五十出头,为了身份和稳重早早蓄上的胡子却已经飘到了胸前,看上去很是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怎么?”洛英和叶沁宇的关系其实不错,叶沁宇不光是左丞相,还负责着江湖方面的事情,朝廷在暗暗观察着,以免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江州那边的消息,有个在诗会上收仕的面具人,看不出背景,但是他经常住在仙源客栈。”叶沁宇看着洛英,“仙源客栈是谁家的产业,想必洛大人不用我说了。”

“你是想让我再回去?”洛英眉头皱紧,“老头儿,你要知道这一来一回都要两个月的时间啊。如果那位想要做什么,根本阻拦不了。”

“可是我看他并不想干什么。”叶沁宇捏捏胡子,“何况还不知道那人是不是魔头。”

“无论是不是魔头,都不能让江湖人士插手朝政。他既然收仕,就有查一查的必要。”洛英笑笑:“既然你老大人有托,那本官就再走一趟。”

“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天天上朝,这才上朝两天就找皇上要差事,皇上不给你,我给你。”叶沁宇嘿嘿一笑。

“我劝你,还是积点口德吧。”洛英看叶沁宇不甚在意的样子摇摇头。“嘴上不记功,行上只有罪。”

“罪不在今朝,罪在史书。”叶沁宇摇头晃脑的离开,“切别忘了我的话。”

“也不知道是谁记性差。”洛英翻翻眼睛,往上瞧去。

回到府中,洛英招来管家:“这宅子又要托付给你了。”

“爷可是跟皇上领了差事?”老管家姓陈,是洛英从流放路上救下来的老奴,老主人家一家获罪斩首,洛英看老爷子撑不到乌鲁木齐,和皇上打了个商量,反正是流放为奴,不如给了他这个准备添置家丁院仆的。

“算是吧。”洛英站在门口就脱了自己的一身朝服:“收好朝服,不然我可要被皇上给废了。”

“是,爷啊,您就不能好好在家里待几天,你手下的也不愿意老和您这么跑。”老陈掸掸土,将朝服搭在手上,看着自家爷直接一身短打的进屋喝茶,摇摇头无奈。

“谁说这次用得上他们了。”洛英将腰刀放在桌上,自己进到内室去收拾衣服。“这次我就自己去,来回的路上也快。让那两个老妈子别拿我这衫子当抹布,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也别给我洗出毛边儿来啊。好好的一个长衫,愣是给我洗成氅儿了,还白赚一圈儿貂毛。”

“就是爷身子结实,也禁不住你们这么冻啊。”洛英收拾好了行李,走出来逗老陈道,“你们啊,就是看着我好脾气,是不是?”

“是这个理儿。”老陈点点头,然后看着自家爷瞪眼,笑着往后退了退。洛英自己大大咧咧,夏衫冬穿也是有的,而且那毛边不是老妈子洗的,是洛英自己穿的时间太久了,只不过他没这个概念,以为是洗的太多,就拿这个来开管家的玩笑。

“对了,告诉我收了两个庄子,记得给吏部报上,别让人找茬说咱们贪瞒不报。”洛英走出客厅,回身又灌了一口茶,然后打了个唿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踢踏踢踏的过来“走吧,老伙计,咱们还要去趟江州。”

洛英的人影消失在巷口,陈管家身后一个老妈子拿着一件外衫走过来“陈管家,老爷拿的还是那件旧的。”

“亏了他走了,不然听见你叫老爷,又要念叨。”老陈摇摇头:“下次直接把旧的扔了吧,估计他也看不出来。”

“这样不好吧?”刘妈拿着衣服。

“那就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在皇上把他抓进宫下棋之前问问他。”老陈捧着朝服进屋,然后微笑。

江州,席七看着在自己眼前写策论的才子们,手里拎着酒壶,“非要逼着才写,你说你们是真的文人吗?文人哪有不会写策论的?”

“我们是诗人。”为首的一个哆哆嗦嗦道,“我们拥有的是思想,是精神的升华,不是那些狗屁庸俗的文章。”

“哦?这么说你每天餐花饮露?不用吃咸盐?不用买笔墨纸砚?”席七挑眉,白了那人一眼:“你们诗人的身份除了能够吸引几位大家小姐然后四处展览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何况,你们还不是诗人,诗人那是基于社会实践理论基础上的感悟,你们那些风花雪月的句子,除了用词华丽合辙押韵之外,我看不到一点和诗相关的地方。”席七撇嘴,一脸的不屑。

“既然你看不上我们的诗,为什么还要叫我们来写文章,我们和你无冤无仇,难道你就是为了羞辱文人吗?”

“首先,诗和文章是两码事,我知道你们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东西一定振振有词,所以才叫你们过来写。还有,小爷我花了银子买你们的文章,怎么叫羞辱?反正你们写的诗也被诗会明码标价的竞拍出去了。”席七挑眉:“至于羞辱文人,文人那点风骨你们要是真有,还会跟我上这个白鹤楼?”

“你,你,”

“我,我什么我?我要是能从府学官学那些人手上得到资料我还用得着找你们。”席七面具下的眼睛翻了翻,他倒是想,但是那些人一个个的以为他要造反,丫的他要是想造反还用找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

席七也不想想他现在这个身份,属于那种必须防着但是不能逼急了的人,而在州官府学看来,拒绝他那个已经触及底线的请求其实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至于最后他吩咐的不要上报,这群人是打死也不敢,只要这位爷在自己这别出什么灭门的官司就行了,自古官府江湖两不掺,但是江湖人士想要跨界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席七想掌握市场,从魔教的账本中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有很多地方会存在质押货的问题,但是原因并不是出在地域上,也就是说货品是当地所需,但是无法流通甚至根本卖不出去,他的货栈和产业并不仅仅是为了情报,也要赚钱啊,尽管魔教山上富丽堂皇,但那大多数是早期盗墓和抢来的,实际上魔教的产业只能保证几分的利,连百分之一百五都到不了的利润,对于席七这个赚钱比天大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要从上层开始找原因,席七必须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没必要的损失,尤其是在他手下暂时没发现白痴的情况下。但是——席七看着现在给他写东西的几个,他记得在书里说这里面是有个未来的户部尚书的,虽然只是提了那么一句,但是,谁让他也没看太多,所以还记得。

“乖乖写,把看法都写出来。”席七倒空了酒壶,悠哉道:“写好了给你们糖吃。这古时候的酒就是香,但是没劲。”

几位诗人看着四周被木条封上的窗户,心中叫苦,手上的笔从哆嗦到颤抖。

两个时辰后,席七看着已经接受现实的几位,点点头,“适应能力不错。”

神秘面具人宴请诗会前十名一天一夜的消息被传出,在江州地界上很是闹了一阵,据说十名才子出来的时候呼朋引伴的分享喜悦,显然是交流的不错。席七带着一车被那些‘诗人’写嗨了之后造成的‘恶果’让王小三继续往北走。

“公子,您是要上京城?”王小三打着鞭子,好奇道。

“京城?”席七眨眼:“倒是也可以。你就走吧,我想,先绕开他们再说。”最近主角二人组可是在南方游历,要等到武林大会的时候才会北上塞外,到时候也就是主剧情开启的时候,五毒教和魔教的江湖之争让人们发现了魔教的狼子野心,忽然之间同仇敌忾起来联合一直盯着魔教的官方开始剿杀。

武林大会还有两年的时间,席七要在这段时间内,暂停魔教已经开始暗地里筹备的计划,首先,要将他们那些长老们反驳的萌芽和篡位的种子扼杀在授粉的时候。

席七这边往北上,一路悠哉。洛英从京城往江州,快马加鞭,而就在这样明显不会出现意外的时候,两人意外的相遇了。

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这两人都是被一路劫匪给请上山的。两人都不是人质,被请上山的原因是因为在这座山上的两波劫匪,准备打架,清场。

席七坐在树杈上,身边是从匪窝拿过来的果子,王小三则老老实实的留在厢房里,他暂时还没有他家公子那个胆量。

“嘿,又是你?”

洛英看见那个悠闲的人,他就在隔壁的树上,接过那人扔过来的果子,洛英歪头“你是,秣陵镇那个人。”

“是啊。你来看戏?”席七点点头,心里开始琢磨,这两个月,自己周围没有什么可以案子。没办法,心虚。

第9章:“再会了,洛捕头。”

“我是被请过来的。”洛英咬了一口野果,这山上的野苹果向来味酸,这显然是山匪们抢了过去和熟枣子放在一起催熟过的,口感香甜,但是保留时间就不长了。洛英咂咂嘴里的果汁,摇摇头颇为可惜。

“你是裁判?”席七挑眉,他忘了自己也是被请过来的了,不过人家让他在屋里待着他没听话罢了。

“不,我是看戏的。”洛英看下面的人开始拉开阵势,索性趴在树枝上开始看打架。

“唔。”席七坐在树叉上,“这群人还算客气,只是扣车扣马的清场,没动人一个手指头。”所以捕快大人应该不是过来剿匪的吧?你是来干嘛的?

“这时候不动一个手指头,以后就不一定了。”洛英看看席七,“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剿不动他们一窝匪。”

“我是怕你叫我帮忙。”席七晃晃脑袋,捕快大人get不到点啊,算了,看群架。

半个时辰后,席七和洛英在树叉上呼呼大睡,午后,树荫,下面坐着一群‘闲话家常’的壮汉,这环境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

在这半个时辰里,先是小兵喊话,然后是中层干部出面,现在高层还在商议,而两边首领坐在椅子上压阵,刀枪交叉的锵鸣声不超过两声,甚至现在双方还自持身份的开始谈判,席七在小喽啰回去之后就开始犯困,然后看见几个中层盘腿坐在地上之后索性翻个身开始睡觉。

洛英听着下面人当山贼的原因,微微皱眉,在中层把事情搞清楚之后也开始睡觉,谁让他的老伙计喜欢这的草料,暂时舍不得走。

山间蚊子多,洛英出来后忘了换草药包,随手打了几下,将旁边的一个鸟巢给晃悠下去了,鸟蛋正好摔在压阵的大哥脑袋上。

“孙子们敢偷袭!”老大身边小喽啰的一声爆喝叫醒了树上的两人,对面和前面的人已经愣了。

“敢诬赖你爷爷们!”树上的两人精神起来,这是要开始了吗?

“爷爷们不跟你们计较!”一句话喊完,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那边的老大被四个小喽啰抬着飞一般的撤离场地。山上,轰隆隆的车马声也响起来,席七和洛英看着下面的滚滚烟尘以及头上还顶着鸟蛋的那个老大,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老大,咱们还追吗?”

“穷寇莫追。”鸟蛋老大沉稳的说出四个字,然后对着自己的手下道:“去,把山上的人都放出来,整合山寨!”

“赢了!!!!!老大威武!”

席七打了个哈欠,轻身离开。洛英看看正在欢呼着开始上山的人,摇摇头,等下山后找这里的县官,让他们开山种地吧,山匪?这些人要是真成了山匪,只怕要被当作那些人的政绩了。

“王小三,走了准备出发。”席七敲敲缩在墙角的王小三。

“哇!公子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山匪给杀了,我刚才听见他们欢呼了。”王小三抬头,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席七的腿开始嚎。

“没有,是他们打赢了,好了快起来。”席七摇头,踢了踢王小三让他松开,“去马棚解牲口,咱们准备走了。”

“呜呜,赢了好,赢了不用被杀了,我这就去解牲口。”王小三一边抹泪儿一边往马棚走,席七晃晃脑袋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怕什么,这群人好言好语的请人上山也能把他吓成这样。这些山匪甚至不敢拦他。

不过,席七听了听隔壁的厢房,好像哭声比王小三还大。似乎被劫上山就要死了一样,席七想到那个脑袋上还顶着鸟蛋的老大,深刻觉得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忆自己这时候的哭泣。

“嘿!嘿!吁!”王小三的吆喝声传来,席七看看在过廊里站岗的守卫,微笑

“老大有令!所有人放行!整合山寨!”传令的小孩声音尖利,响彻山寨。席七发誓他看见有两个守卫由衷的松了一口气,并且把背后的包袱放下了。

这两拨人合着,全靠巧合?席七走到马棚,看见王小三正护着牲口,而他面前是一匹解了缰的黑马。

“公子!它咬咱们牲口!”王小三一只手护住牲口一只手在挡着那个马头。席七走上近前,从牲口脖子上的皮套上掏出两块麦芽糖,对着那黑马招呼。“让你不要挂马脖子上,你不听。”

“我那不是怕,公子你给吃完了。”王小三说着抱头。席七挑眉,“我能和一匹马抢吃的?!”

“您说的没到马嘴里就不是它的。”王小三躲到牲口后面,席七喂黑马吃完糖一个翻身过去敲王小三脑袋,“不是刚才抱着我腿哭的时候了?”

“喂喂,你还真是个吃货。”身后传来踢踏的声音,席七转身拦住想要在自己身上再找糖的黑马,“我说,你主子是谁?”

顺手牵过缰绳,席七拍着黑马的脑袋:“他平时不给你吃饭吗?”

“天大的冤枉。”洛英从后面进来,看见正在纠缠的两人两马,笑着打了个唿哨,黑马颠颠的转到他身后,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我这个老伙计就是有点馋,别的都挺好的。”

“看得出,是匹良驹,就是你这个做主人的抠了点。”席七点点头。另一边王小三已经利落的把他的车拴上了,“公子,可以走了。”

“再会了,洛捕头。”席七微笑,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席七回头看看跪在地上的王小三,挑眉道:“我迟早被你破了案。滚起来。”

王小三顺势一滚,跑到车辕上:“那个,抱歉,小的怕官。”

“你有什么不怕的?”席七无奈,附身钻进车里。王小三甚至等不及他坐稳就驾车前进,席七扶稳里面的纸卷,将自己放到位置上叹气。

洛英眼神闪闪,面具,车上还有下雨后的霉斑,江州最近正是梅雨季节。而过了江州不远,就是两河交汇处的安州,只有这种麦稻同种的富庶河运地带才能在这个时节买到上等的麦芽糖。至于这个地方,洛英嘴角勾起,有富民,有刁官。

“老伙计,你的嘴好像帮了我一个大忙。”洛英拍拍黑马,“不过咱们还是先去江州看看,毕竟老头子的人还在等着。”

“好了,到地方给你买糖,买包子,走吧。”

冀州,席七看着自己脸上的红印,郁郁得将面具再次带上,“陈三眼说四个月内就能痊愈,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说不知道。”冀州管事跪在席七面前,因为之前那个管事的嘴快,现在教主把他们这些人都怪罪上了,到一个地方先给个惊吓。

“不知道,嗯。”席七微笑:“看来本座的行程都在你们预算之内啊,消息走的挺快。不错不错。”

“教主的行踪没有人预料到只是都将鸽子放出去了。”管事急中生智,然后肩膀上传来一阵力道,就听见教主轻声细语的微笑道。

“来,你告诉本座,要是所有的鸽子都往山上飞,是不是嫌教里没事做啊?”席七眯眼,笑的很是可爱,只是透着森森的阴气。

“这个,教中,那个,我不是,也不太清楚吗。”管事哆嗦着站起身,刚站直又想跪下。席七看看管事,翻了个白眼,“去准备吃食。”

“诶,是,教主。”管事差点运起轻功跑。席七坐在椅子上,脑袋里回想着他最近收集到的情报,如果要想改变现状,他似乎真的要和官府打交道了。

“问题是,我手底下这群人,没一个干净的。”席七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教主。”管事的推门,然后看见教主从面具地下斜眼看着自己,脸上一阵哆嗦,端着餐盘进来。“教主,这里没有咱们老家的食物精致,但是味道还可以,您将就尝尝。这是本地特产五香驴肉,香河肉饼,还有凉拌黄瓜,清炒兰菜,小米粥。”

“下去吧。”席七直起身来,晃晃脖子,“告诉陈三眼,我会在冀州待两天,他最好赶紧想到问题的原因。”

“是,教主。”管事的心中暗暗叫苦,教主这分明是逼着他们跟踪,两天,把鸽子换成老鹰也飞不回去啊。“属下这就去问。”

席七不做声,等到管事的跑出去才轻笑道:“这群傻人。”

入夜,席七从下面客房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王小三打包,拴在车上,解开缰绳车链让车绕着城走,自己轻身离开,他准备单独行动了。

客栈里的人不敢惊动教主的车,只远远的吊在后面跟着车绕城,殊不知他们的教主已经离开他们的视线。这本是席七的计划,毕竟按照陈三眼的说法好好养四个月就可以踪迹全无,只可惜眼下脸上还带着红痕,无奈,他只能带着面具行事。

“老板,拿两屉包子。”洛英回到安州,他从江州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跟上他了,在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洛英只能先吊着那人,但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现在在哪?身后人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第10章:小二

京城,席七坐在茶馆里,喝着茶等人,魔教的生意遍布天下,但是前几任都把精力用在开辟市场上了。多数生意都只要情报不要利润,连合作伙伴都没几个,也是够可以。不过好在魔教这个黑道上的头头还是很有一部分人想要巴结的,毕竟在书里魔教是相当护短的,这点席七并不否认,他本人也护短。

“最近的碧螺春不错,您要一壶吗?”一个小二不合时宜的走过来,不过此时茶馆里很忙,掌柜的也没注意。

“我想要亲自看看茶叶。”席七微笑放下茶杯。

“好的,请您跟我来。”小二躬着身子引路,席七跟着他向后巷走,至于背后那个盯梢的,席七嘴角勾起,手指在砖墙上一抹,然后一弹,一个物体掉落的声音出现。前面引路的小二后背一紧,淡然道“您请。”

拐进了一个巷子里的古朴四合院,席七坐在堂屋,看着小二道“如果你不想合作的话,为什么还要废这样大的功夫?”

“我总要知道我的合作对象是不是真的我期望的那个,至于那个杀手,至少他没有完成任务我可以收回佣金。”小二直起身子解下头巾,露出真容后微笑道。“想不到尊驾就这样直接的出现在京城。”

“有时候遮遮掩掩才会引人怀疑,而且不得不承认你的轻功真的不怎么样。”席七看看后面:“我可以喝到碧螺春了吗?”

“当然,来人,上茶!”知客人微笑:“像我们这样的人轻功太好了容易被发现,所以我不会轻功。”

“是,只要你身手够快,就可以将身上的七八十个药包放进面前的茶壶里。”席七恭维了一句,这里的人可不是真正的茶客,所以,茶壶没用。

“不,那样会影响茶水的味道。”知客人看着席七,“我真的想不到,原来尊驾对我们这么了解。”他身上藏着的东西就连洛英那小子都看不出来。

“既然要合作,总要先做些调查。”席七故作高深的扯扯嘴角,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不是今年的碧螺春,去年的茶了。”

“去年的茶今年也有余味。”知客人看看席七,这位教主的诚意是十足了,就是他不知道席七准备要什么。

“我想要点新鲜货色,比如,龙井,雨前的最好。或者大红袍,我只想要武夷山上的。”席七看看皱眉的知客人,笑笑道:“或者岩茶也好,我只对这里面的感兴趣。”

“这些茶叶要价不菲。”知客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坦诚道。席七点点头:“我在福州有三百亩茶田,可以每半年给你的茶馆供茶,而且自包运费,我想足够做茶钱。”

福州,到京城沿线的情报是知客人最需要的,因为那边是五毒教的地盘,尽管他手下的人身手都不错,但是论起下毒谁也比不过五毒教,所以他们也不敢妄动。

席七之所以敢承诺,是因为现在开始一直到两三年之后,五毒教的路萝都无暇顾及教内的事务,让那些长老掌权,而五毒教的长老完全没有他们圣女教主的野心,只想着安稳度日,并且贪婪无厌,将五毒教的产业基本上掏空了,等路萝回到教内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让教众和那些长老建立关系网。

“我听说鄂闽两州也有尊驾的产业?”知客人眨眨眼,眼中流露出精光。

“可以,”席七一口应下,手指研磨着茶杯,淡淡道:“但是费用要各自分担,进了南边泸州地界,你就要自己负责了。”

“怎么,泸州有您忌讳的人吗?”知客人有些狂了,他自诩这个魔头定然有求到他的地方,他希望两边的合作能够再深一步。

“这到不是,只是泸州那地界我不准备要了,教中人也很快会撤走,所以你就需要自己动手了。”席七满不在乎道,将已经磨光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着知客人道。

“泸州,可有六个郡,是个大州,您真的不要了?”知客人诧异不已,泸州那里是环河的富饶地带,三江六带,两平四林,外加四季分明是时时有景,刻刻有财,仅次于京城的地界,这说不要就不要了!知客人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个主意。

“尊驾,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您泸州的茶田捣腾给我,我给您两个上好的龙井茶师傅,保证技术。”知客人看看已经恍若透明的茶杯,喉头紧了紧。

“这要是签约过契只怕还要几个月,你不值啊。”席七轻笑,“再者说,在泸州的几个山主也不是好相与的。”

“三个,这炒茶师傅我这也就五个,您这一下可是收了我大半的龙井生意。”知客人看看席七,咬咬牙加码。

“三个炒茶师傅,加上你蜀州的茶田,还有两个毛尖师傅,要二十年以上的。”席七看着知客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年头敢找他要皇宫生意的人少之又少他养着那些人也是养着,但是这是底,要是想合作就不能直接揭底,但是他这一下,才是咬了知客人脖愫一口。

“这毛尖是北边——”知客人犹豫,非常犹豫,尤其是那两个毛尖师傅,太难养了,那地方乱的可以说是五年换一批主顾,二十年以上的都是多少银子和人脉喂出来的。尽管他知道席七必然是重视那两个毛尖师傅,他本应把目标引到属地的茶田上,但是他是真犹豫。

“只说你做不做。”席七看看知客人:“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合作,别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这真的不是威胁?知客人看看自己面前的杯子,沉吟片刻,“成交,但是有一点,您以前的人,您都带走。”

“你要我还不给你呢。”席七笑笑,起身道:“五天后我在茶馆等你,你那几位师傅,我要看看手艺。”

知客人咬牙,但是席七刚消失,他放在桌上那个茶杯就塌成粉末,茶水在白色的碎瓷中哗啦啦的往下流。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我的脖子——”咕咚,知客人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被茶水直接从腔子里灌进去了一样。

“主子,那位爷扔了一片金子,说是赔您的茶碗。”一边的小伙计颠颠的进来,双手捧着一片金子。知客人看看金叶子上的一滴血,“去,去看看咱们的人少了谁。”

小伙计还没跑出去,另一个又过来了,这个就和见了鬼一样哆嗦着说:“主,主子,后巷的刘三被人杀了,脑袋差点给切下来。”

“什么叫差点儿?说清楚!”知客人看着小伙计,刘三,是他换衣服的小子,这人是怎么察觉到的?

“就,就是脖子上被划了一圈,然后里面的筋肉骨头还在。”小伙计瘪着嘴哭:“有人以为是开玩笑,就,拍了他一下。”

“闭嘴!”知客人觉得喉头有些发紧,然后咕噜噜的反胃。

席七走出巷子,迈到旁边的一家酒楼,傍晚时分正是吃饭的时候,席七刚走进去,就看见楼里的小二一愣,显然这京城不比江南,很少有人用这样一副打扮,但是小二反应的很快。

“客官,您几位?是大厅还是楼上雅间?”小二笑的谄媚又开心,毕竟每一个服务的客人都有给赏钱的可能。

席七点点头,这才是个正经的小二,“一位,在大厅就好,劳小二哥找一个僻静点的地方。”话落,两钱银子已经到了小二手心。

“好嘞,您这边请。”小二握握手,将银子送进口袋,“客官是远行回乡吧,咱这聚福楼虽然不是什么老字号,但是这几年那在京中也是广受好评。咱们郑师傅最拿手的就是吊炉烤鸭和八宝鸭,还有京城的什锦八素,南郊的鲤鱼豆腐羹,塞上的烤羊背也是京中一绝,别的那粤鲁淮扬的菜系一样拿得出手,您看您来点什么?”

席七看着精明的小二,这小二的耳朵也是京中一绝了吧?连他这口音都能听得出来。席七本身是上京人,但是这原身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佬,说话难免带着点软声酥语,加上席七的咬字,一般人还真不能断定他是哪的人。

“两个馒头,一盘牛肉,一个青菜,加上一份,鲤鱼豆腐羹。”席七看着小二面色丝毫不变,心中满意,在小二的带领下找了个靠窗角的位置坐下。不多时菜品上齐,小二道:“鲤鱼豆腐羹是师傅现杀鲜鱼高汤炖煮,您稍等一刻,马上就好。”

席七点头,他现在对这个小二的观感很好啊。或许这就是能耐,席七咬着牛肉,味道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但是这小二的服务让人觉得舒服。

“小友很会吃啊。”一个不算年轻的声音出现,叶沁宇捻着胡子走到席七身边,“那鲤鱼豆腐羹鱼鲜汤美,吃之前不适合吃什么大鲜大油的东西,不然会影响羹的味道。”

“老爷子才是会吃之人,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对了罢了。”席七浅笑,目光扫过周围,看看周围没有空桌了,便道:“老爷子可愿意和小子共座,也方便讨教一二。”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精明,不怪罪我老头子打扰你的清静还能让我达到目的,多谢小友了。”叶沁宇嘿嘿一笑,捻着胡须叫小二,“三两黄酒,半只烤鸭,一份上善豆腐外加面汤一碗。两个酒杯,小友不介意我倚老卖老,请你一杯吧?”

“当然。”席七嘴角浅笑,这老爷子周身气度,不像凡人。

第11章:蜀州

席七看着健谈的叶老爷子,这位自称叶景知的老人,这知识面在京城只怕都不多吧,而且,“老爷子,不介意咱们移步到旁边的茶馆吧?那里有一间棋室,而且茶水不错。因为我看那个伙计已经看了咱们这桌好久了。”

席七无奈的样子让叶沁宇心中的怀疑渐渐增加,这位可疑的半月面具,实在是太让他不能放心。

“哈哈,看来老头子连累小友了,不如这样,一会儿到了茶馆由我老头子付账。”叶沁宇眨眼,看看面前已经盆干碗净餐桌,对于一个正在热闹迎客的酒楼,不能翻台的桌子永远不是受待见的存在。

“那这顿就由我来了。”席七笑着叫过来盯了他们很久的小二,“一起结账。”

“客官您稍等,”小二来回看了看两人,“您确定要一起来?”

“是的,结账吧。”席七挑眉,然后看见小二身后的一个伙计正在和客人纠缠。

“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他结账?”

“那位老先生说是您父亲。”

“我还是你爷爷呢!你知道他吃了多少!”

“您也吃了。”

“你们讲不讲道理!”

席七看看一脸为难的小二和对面有些尴尬的叶沁宇,点头笑笑:“你看,他都没跑。”

小二嘿嘿一笑:“一共是三两六钱,承您的赏了。”

“给。”席七递给小二一个碎银,至少四两。

“稍等您嘞。”小二花式转了下托盘,吆喝着往账房那走。席七看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叶沁宇,还是修炼不到家啊。

“想不到,天子脚下也有如此,为老不尊的人。”叶沁宇摇了摇头,然后捻断了一根胡子。

“额,这个似乎很正常。”席七耸肩,“天子脚下,总有人靠嘴皮子活着,不限年龄和地位。”

好像被影射了?叶沁宇敏感的想到了自己的位置,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办了很多实事的啊,肯定和自己没关系。席七看看眼皮子眨巴眨巴的叶老爷子,暗道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定不少风流债。

“叶大人!啊呀想不到在这能遇到您了。”一个富贵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成拱的走过来,对着叶沁宇拜了三拜。席七看看两人,“那叶大人,咱们下次再叙。”

“诶,小友。”叶沁宇一个没拦住,席七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叶沁宇看着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工部尚书,叹气道:“刘大人啊,您这个毛病早晚会坏了老夫的大事啊。”

刘大人两眼茫然,怎么了?

叶沁宇摇摇头,“刘大人找我什么事?”

这边咱不说,单说席七离开聚福楼之后,薄唇微张,细细的气流不断的从唇齿间吹出,旁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在出长气。

走过两个巷口后,席七吸了一口气,旁边的一条暗巷传来的膻腥气息让他决定再次闭气。所以说,天子脚下也有不合时宜的味道。

席七准备找个别家客栈休息,因为他的偷跑,但是他又需要管事们和知客人的当地手下做交接,所以,还是去自家客栈吧。

而此时在冀州,仙源客栈的掌柜的看着在他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不妨碍他大口吞面的人,重重叹气。

“行了,你家公子会回来的。”伙计被哭烦了,甩着手巾去收面碗。王小三盘腿坐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面“哇!他不要我了!”

“掌柜的咱把他杀了吧?”伙计看看王小三,“这货太烦了。”

“杀了他你从哪找一个被教主护了一路的傻子去?”掌柜的看看在那抹泪的王小三,“蒙汗药还有吗?”

“你不是说用他身上浪费?再说那玩意儿吃多了容易变傻子。”伙计愣了一下,前天是掌柜的让停药的。

“我看你是偷吃了吧。”掌柜的瞪眼,手中的算盘珠子一弹弹进伙计耳朵里。

“这边再来一个,掌柜的。”伙计转身,把另一边耳朵冲向掌柜的。

三天后,席七看见了他的交易对象,“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龙井,但是我很敬业的给你挑选了今年最新最好的货色,还有一些陈年大红袍,包您满意。”

知客人笑的很是得意,以他的消息速度足够让他第一时间得到好消息。

“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我要把那样大的一个茶田连带茶馆交给一个在京城的茶商,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徒有虚名。”席七看着厚厚的一打册子,“难以想象你竟然将这个放在账本里。”

“为了安全。其实我也在好奇,为什么你要放弃泸州市场,毕竟,只要从中抽取四分的利润就可以支付咱们交易的花费。”知客人看看席七,示意他喝茶“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得意忘形。是我实在是觉得你没有必要重新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线。”

“不用感到危机,我不会影响你太多生意,毕竟,有市场就有竞争。”席七笑着盖了盖碗,“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我会告诉你我放弃泸州的原因。”

“什么?”至于什么受伤的心灵,反正听不懂,知客人表示不在乎。

“因为,我的钱足够多,多到可以让我扔几个玩玩。”席七凑近知客人,小声低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席七轻身离开,他才不要说是因为主角以后会把那里当作根据地,并且他那对超正派的父母和父母的朋友以及被他父母救了的泸州首富会在那地方进行大清扫来帮主角和暂时不知道身份的儿媳妇清理一切把泸州变得固若金汤。

至于教内那些人的解释,席七在想或许可以用舍小保大来解释。或许,根本不用解释,他是教主。

好吧,他需要解释,席七回到客栈,看着已经赶过来的几个管事,冀州,京城,乐州,“你把王小三带来了?”

冀州管事点头,但是因为时间限制,他不能把车也带回来但是不妨碍他在京城给教主重新置办了一个。

“你们是代表,还是因为长老们在我决定后将你们派过来的?”席七坐在主座上,手中的账册放在桌上。

“回禀教主,简长老说,如果教主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要请求动用监管制度。”冀州管事被身后的几个推出来,谁让刚才教主进门就和他说话了。

“监管制度?”席七笑笑:“如果云天侠客陆云天和九运冥姑的孩子出现在泸州,你觉得,那些他们的正派好友,会不会矫枉过正?”

“这——”京城的管事看看旁边的人,“我们会调查清楚。”

“不,你们负责生意,这些事情不用你们调查。”席七摇摇头:“本座不想在计划开始前被任何正道人士把咱们给除魔卫道了。所以,你们所有人的任务是在两天内安排好从泸州撤出来的人,并且安排去蜀州的人手,这人手可以从新人里面选。最好要狠一点的。”

“教主英明,深谋远虑,吾等不及!”几人齐齐下跪,为了自己竟然同那些长老一起误会了教主而认罪。

“行了,本来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倒是简长老该学习一下你们的敬业。”席七笑笑,“告诉他们,年后本座就回去。”

‘教主您就是春天才出来的。’几个管事俯首,不敢说话。

“放心,本座不会真的在外面待一年,也不会和你们断了联系。”席七悠哉道,“都回去做事,最近有的你们忙。”

“是,教主!”管事们齐齐回应,弓着身倒退出门。席七看看周围,开始翻看知客人给他的情报。

此时,皇宫里,叶沁宇在御书房里已经等了很久,皇帝却还没有过来的意思。

“你让景琛跑到江州,是真的为了那个所谓的面具人,还是为了让他躲过承恩公的调查?”

皇帝从屏风后面绕出来,双手上还带着水渍,显然是刚清洗过,但是叶沁宇并没有听见水声。

“都有吧。”叶沁宇摇头笑笑:“毕竟皇帝的信任,有时候是荣宠,有时候也是危机。”

“朕也照样信任你,为什么没人调查你?”皇帝嗤笑一声,对叶沁宇的理由表示不屑。

“老臣可没有一个父不祥的出身,再说,老臣这把年纪,还能做什么?”叶沁宇捏捏胡子,“不知皇上叫老臣留下,只为了这件事吗?”

“朕想派人去安抚蜀州民众,顺便兴建水利以平涝灾,本想让景琛去看看,但是你把他给支走了,朕没有可用之人,就只能来找你这个罪魁祸首。”皇帝看着叶沁宇,“蜀地多险,前两个月蜀州太守给朕呈上来的奏折说涟湖史三雄又开始蠢蠢欲动,朕想派人去抓了他,除掉一个大患。”

“老臣去想办法。”叶沁宇皱眉,“臣传信给洛大人,让他不必回京,直接转道蜀州。”

“要快。顺便,朕派去的工匠也已经上路。”皇帝微笑。“这次算是罚你,因为你,朕都没有和他下上两盘。”

“是臣的罪过,臣领罚哈哈哈。”叶沁宇看看皇帝,捻着胡子微笑。

第12章:韩大人

十五天后,一个酷暑的夜晚,席七坐在右丞相家的书房,准确说是坐在他家书房的房梁上,“老爷子,咱们商量两天了,有没有个结果?”

“那是皇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不是轻易就能安排好的。”右丞相韩闰放下手中的奏折,“我查过了,你说的那家确实经商数十代,缴税正常并且开扩市场,引进产品,但是,这些年他们的付出和生意将将持平,我无法保证他们的能力可以供应皇室。”最主要的是,他们是你名下的产业。

“持平不代表没能力,那是因为他们没势力,市场垄断的太严重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方便,我相信他们能将商行开遍天下,甚至渡海远洋到另一个大陆也说不定。”席七翻身下来,看见韩闰差点跳起来的架势皱眉,“堂堂右相,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是不是太无能了点?”

“你,你,你莫要让人看见啊!”韩闰急忙关窗,幸亏现在是白天,不然他还要吹灯。

“我教你儿子武功也有八天了,就算是让人看见又如何?”席七翻着韩闰书架上的书,毫不在意道。

“你把政儿怎么了?这是朝廷大事,你莫要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韩闰压低声音,双手颤抖,两腮通红,眼睛都有些发晃。

“他想学武,我看他底子不错。就随手教了几天。”席七扭头看看韩闰,也难怪,这老头到五十出头才得了一个儿子,如今刚七岁可这个做爹的已经年近花甲。

“我告诉你,这是咱们之间的事,和小孩子无关。”韩闰后牙紧咬,生怕这魔头一个不高兴将自己全家灭门。

“确实和小孩子无关啊,我是说你家里的人早就见过我了。”席七眨眨眼:“不过你儿子比你强势多了,告诉所有人保密,尤其不许告诉你。”

“你,你——”韩闰自动脑补了席七威胁他的家奴要是说出去就杀人灭口的事,加上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书房接待他,所以家里人也不敢说什么。

“说起来,我还是很羡慕右相家里这种上下一心的情况。”席七点点头,加重自己说的语气,证明他确实在夸奖。韩闰双拳紧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三天后,我会请旨皇上,到时候你就立刻离开。”韩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看着席七,目光中带着些请求。

“请旨的事本就是咱们的合作项目。至于立刻离开——不,我还要教小家伙武功。”席七摇摇头,“等我想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

“你不要欺人太甚!”韩闰低吼,双目赤红,血灌瞳仁。

“我要是欺人太甚,你这个右相就要换人做了。”席七挑眉,“我忍你和我大喊大叫,不是因为你是右相,而是因为你儿子是我徒弟。还有,我的手下,只对赚钱感兴趣,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有的没的,多虑了。”

“你的手下只对赚钱有兴趣,那你呢?”韩闰恍如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我,看心情咯。”席七耸肩,“你最好别惹急了我,让我对那个金黄的位置起了兴趣。”席七微笑,笑的很好看。

“对了,这是给你的谢礼。”席七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韩闰,“保护好我徒弟,听见没老头。”

韩闰看着那魔头消失,打开信封,上面是他家两个庶夫人买通刺客想要在下个月全家上香的时候刺杀正室夫人和政儿的画押,上面褐红色的两个手印不难看出画押的人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还有那银票和首饰的当票,可以说是千万抵赖不得。

“来人!叫刘氏孟氏两个贱人过来!”韩闰直接在书房里吩咐,而看见管家面不改色的样子,韩闰本想问的事又咽了下去,不如就都当作不知道。

席七从书房出来,三两下就跑到后院,小公子正在自己的花园空地上扎马。席七看见韩政脑袋下面用汗水滴出的小水洼,点点头道:“平稳呼吸,感知你丹田的力量。”

“师傅,我都感觉好几天了,什么气都没有。”韩政小脸皱着,要不是这几天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吃的越来越多,他早就放弃了。

“一个月内你能感觉到就已经是天才了。”席七看看这小肉球的筋骨,这几天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他还没想到这小胖子挺有毅力。

“这两天我这都麻酥酥的,我是不是练错了?”小胖子韩政一句话差点没让席七从树上翻下来。我靠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席七翻身下了树叉,照着小胖子脑袋敲了一下道:“那就是我说的气,亏了你先生还夸你,真是个不灵光的。”

“你自己没解释啊。”韩政揉揉被敲的地方,圆眼眨巴眨巴,“那我是不是天才?”

“勉强算吧。”席七摇摇头,“接着扎马,延长一个时辰。”

“哈?不要啊师傅。”韩政苦着脸,在席七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席七看着腿开始打哆嗦的小胖子,嘴角勾起,“从今天开始你要少吃猪肉,鸭肉,羊肉,不许吃辣椒和腌菜,不许吃大补之物。”

“蹄髈可以吃吗?”韩小胖别看胖嘟嘟的,眼大又黑,鼻子挺翘,双唇朱红微微上翘,是个挺可爱的小胖子,比如现在眨巴着眼睛卖萌的时候就很有杀伤力。

“不行。酱菜也不许。”席七眼睛盯着乖乖点头的韩小胖,“坚持两个月,然后可以慢慢恢复。这段时间我帮你打通经脉,你需要少吃秽物多吃蔬菜水果,有助于你排毒。”

“排毒?”

“除杂。”席七换了个说法,天地循环的基础就是心清体灵,现在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天灵之体,素食和药浴可以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是,师傅。”韩政笑眯眯的继续扎马。席七想了想,“晚上给你药浴。你继续。”

席七潜到镇远将军府,趴在房顶上看了会儿将军练兵,他还没找到这个大将军的弱点,一时间不好攻破,如果镇远将军能够同意从他们的马场培育军马,那塞上的老家就可以安排几个长老过去高枕无忧了。

看了半个时辰,分了三个药铺将药材买好,席七回到右相府,看韩政已经开始哆嗦了,手下几个石子打在他腿部的穴位上。

韩政只觉得双腿一麻,一股暖流从腹腔到腿再到脚心,刚才的疲惫好像一扫而光。然后他就看见他师傅拎着几个药包出现在树上,汗湿的小脸嘿嘿一笑,咬牙坚持。

席七躺在树杈上感叹,在原身的记忆力,为了练功而受的苦那是最丰富多彩的时光,想必当时,原身也是开心的吧,毕竟能够掌握力量。

“去洗漱,一会儿你家丫鬟就过来了。”席七在树上懒洋洋的嘱咐,花园里的小鬼一溜烟的跑远了。席七挑眉,刚突破极限,这也恢复的太快了吧?

三天后,韩小胖正式形成小循环,目前在已经沉迷于劈筷子不可自拔,席七则在皇宫外的布告栏上看见了皇榜,同时几支颁旨的队伍从皇城里出来。

“谢了,韩大人。”席七对着韩闰拱手,然后道:“最近我两个月我会留在京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政儿告诉我,席某定当办到。”

“席教主未免太狂妄了点。”韩闰心中不忿,但是圣旨以下他就算是再强硬什么也没了底气。

“难不成韩大人想要取而代之?”席七故作惊讶。韩闰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撅过去。

“此等言论怎可信口胡说!”韩闰瞪眼。外面管家来报:“老爷,少爷来请安了。”

席七笑笑,“不耽误韩大人了,某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但愿如你所言。”韩闰转头,再转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席七已经消失,而自己的宝贝儿子精神抖擞的跑过来,比起以前确实精神不少。

有时候事事不能如人所料,席七接到属下的禀报,咂咂嘴,“小鬼,你去上香这几天不许荒废学业和功夫。”

“放心吧师傅,正好这几天我可以有理由吃素。”韩政将书架在木架子上,一边仰卧起坐一边背书。

“不馋蹄髈了?”席七挑眉。

“师傅!”韩政一口气没撑住,摊在垫子上。席七轻笑,“我这几天有事,回来会检查你功课。”

“你比我先生还要严格。”韩政咬牙起身,继续练习。

“我本来也不是懒散之人。”席七看着韩政摆在书房的糕点,“清荷甜糕,糖桂花糕,鸡油素蓉月饼,薄荷凉糕,金瓜蒸牛乳,”

“师傅——你不是还有事,不如先去处理?”韩政肚子咕噜噜的响,看着自家师傅笑的四仰八叉,毫无形象,转眼,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长乐府,席七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点着手指道:“我上次好像说过,管事不许插手别的事情,我记得,你当时在场吧?”

“教主,属下是因为——”

“本座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由你们自己理解了。”席七打断乐州管事的话。

“是,是,简长老知道了圣旨的事,才吩咐属下去动手。”

“既然简长老这么喜欢你,你就先帮简长老探探路吧。”席七微笑:“本座给你这个荣幸。”

第13章:悟空

席七从乐州回来,顺路去看了看正在进香的韩小胖,看见他找寺中护寺武僧要了一个木靶子正在击打,仔细一看,那木靶子下面是圆形,摇摇晃晃的不倒,显然只是为了练习躲避反击之用,并没有什么招式。

“这个臭小子,倒是精明。”席七翻身下树出声道“这木靶子倒是精巧,每天与它练习也是不错。”

“师傅!”韩政猛地站好,但是眼前的木靶子不是活人,不晓得停止,眼看着就要撞到韩政,席七一伸手将木靶子招到自己身前,“这靶子是练习闪避用的,但是有一个更好的用途。你知道有一种招数叫做借力打力吗?”

“借力打力?”韩政手背擦擦脑门上的汗水,“不懂。”

“有力必有势,力有尽而势无竭。用力之时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力发之时蓄力于内……”席七双手轻挥,牵引着木靶子的动作,“观其先招,料其后手,牵势而为,势转而力偏……”

席七一边演示一边念要点,木靶子在他手中再也没有自主权,全然被牵着鼻子走,最后席七用寸劲击打木靶子的平衡点,靶子倒地。

“施主好功夫!”廊内忽然传来一声赞声,一个拎着棒子的武僧跑过来,“施主请恕贫僧无礼。”

“无事。大师才是内力高深,你在旁边观看这么久,我竟然一点也没发觉。”席七单手施礼,“不知大师过来有何贵干?”

“贫僧原本是过来看韩小施主练习,贫僧未经师伯允许出借寺中武僧练功用具,已经受到监寺师叔责骂,韩小施主毕竟年龄尚小,恐失手受伤,是贫僧少虑了。”

“大师不过是见才欣喜,想必监寺大师也会理解。”席七点点头,然后看着挠头的小胖子,眼神示意他过来说话。

“大师傅,是政儿不好,政儿这就去像监寺大师傅说明。连累大师傅了。”韩政双手合十鞠躬,礼数很到位。

“小施主不必如此,贫僧被师叔教导惯了,一句两句不碍事。”武僧挠挠头,看上去和韩政之前挠头的样子很像。

“大师生性豁达直爽,实乃世间难得。”席七眼神转了转:“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法号悟空。”悟空单手施礼,棒子放在身后。席七眼睛瞪圆,腮帮子猛地一鼓,背转过身咳嗽了两下。再转过来的时候眼角甚至有些泪水的架势,席七点点头:“悟空——大师,在下席七,多谢大师这几日在寺中照顾小徒。”

“照顾寺中香客本就是寺内僧人本分所在,悟空不敢擅自居功。”悟空颇为磕巴的说完这一句,然后期待的看着席七道:“如果席施主有心感谢,悟空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说。”席七看着这个直来直去的大和尚,他还真对得起悟空的机灵劲。

“你和我打一场可以吗?”说完悟空看看席七腰中的佩剑,“刚才看施主与木靶子相斗,悟空实在技痒。”

席七坦然一笑,“小胖儿,去门口把风。”韩政瘪嘴,乖乖的坐到过廊边上。

“兵器无眼,咱们不如先定下一个范围,点到为止。”席七脚下用力,画了一个圈。“出圈为输。”

“好。如果你输了,你把你刚才那套借力打力的法子再使一遍。我输了,我再陪你打十次。”悟空两只大眼一眨说出的话让席七点头,这才对得起悟空这个名字。

“那我岂不是怎么都要陪你练功,我可没时间陪你打十次。”席七看着想要说话的大和尚,“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那,只要不违背清规戒律,我就答应你。”悟空点点头,席七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施主也请言而有信。”话落,悟空举棒横扫,但是棒尖上下晃动,显然余力颇足。

“够灵活。”席七夸耀一句,腾身而起,脚尖踩在悟空的棒尖上,随着他的横扫和晃动上下,稳如泰山。“小胖儿,看好了什么叫借力打力。”

悟空见招式已老,手腕用力将棒往回抽,席七顺势在棒尖上一压,脚尖对着上翘的棒头一踢,木棒加速回笼。悟空虎口一阵火辣辣的摩擦险些没有收住,木棒在手前端过短,挥舞不得力,悟空转身擒拿。席七转手格挡,过了两招之后一个换身看悟空右手换左手,棒子已经挥出,冲着自己腰眼而来。

席七双手向下,脚下滑步一个铁板桥闪过悟空的甩棒,同时右手横打,戳在悟空的后腰上。悟空上身一伏,凭借着扎实的下盘功夫没有像刚才那个木靶子一样趴在地上。

前招未老,悟空的木棒已经从腿间冲向席七,同时转身一手捞起棒尾由下向上挑去。

“大师,你这是棍法,可不是棒法。”席七笑了笑,原地一个跟头翻身,双手成拱装罩住棒头,顺着悟空的落势往前推,悟空若是不想武器离手,就只能步步后退。

而要是武器离手,席七微微一笑,双手手腕使出寸劲,悟空被他自己的武器撞到,噔噔后退。席七双手回拢胸前,微笑道:“承让了。”

悟空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已经退到圈外。收势,悟空单手施礼“多谢施主赐教。”

“还是大师功夫扎实,配合我于小徒演示。”席七招手让韩政过来,然后看见韩政后面站了个身披红袈裟的老和尚。特么的这庙是鬼庙吗,一个个走路都没声音。书里不是写自己的武功天下数一数二,怎么随便来两个和尚自己都听不见。

“席施主不必过谦,刚才的比试席施主点到为止,身法精妙,更兼之你行事洒脱作风正派,足以见你已修身于内,不拘形于外,贫僧佩服。”

“住持。”悟空将木棒放在臂弯,双手合十。席七点头,被这老和尚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其实就是想骗悟空多夸他几句。韩政则颠颠的上前,“住持爷爷,你不会将我在这的事告诉我娘的哦?”

“出家人不打诳语。”住持笑笑,“若是丞相夫人问起,贫僧自会告知。”韩政嘴角一瘪,正待再说,脑袋上就被席七敲了一记。

“笨小胖儿,还不快回去,你娘不问,住持大师自然不会说。”席七摇摇头,“小徒蠢笨,大师莫要见怪。”

“席施主不要操之过急,韩小施主天资聪颖,精明过人,他日必是国家栋梁。”住持看看还在等待的悟空,摇摇头。“我这个劣徒,才是顽劣不堪,心中只有武功,没有其他。”

哦,怪不得刚才夸我,原来老和尚是护短来了,席七微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胖儿还没长成,一切还未为可观。倒是悟空大师,心性至纯,我见到后很有相交之意。只是要违背大师所言,我欲与悟空大师只交流武艺,不谈佛法。”

“佛心乃容,只要顿悟佛理以善宽待事,佛法如何,不过是僧客理解罢了。”住持口诵佛言。

“佛心清静,我却心系红尘,那些佛经禅说念的人连肉都不想吃了。”席七知道自己那个要求不提出来,住持是不准备走了,便对着悟空道:“悟空大师,刚才的比试,可是你输了?”

“是贫僧输了,施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只要不违背清规戒律就好。”悟空一挺胸,应承道。

“此地在京郊,不如就劳驾大师进京一趟,向镇远将军借宝刀给在下一观?在下保证不会破坏宝刀一丝一毫,只看一炷香的功夫就让大师完璧归赵。”席七眨眨眼,“想必,请借于人,借后有还,不违背清规戒律和佛门寺规对不对,住持大师。”

“你不是用剑的,怎么会想要看刀?”悟空眨眼。

“大师擅长用棍,如今又怎么用上了棒?”席七反问回去,但是他不想得到答案,便继续道:“如果大师觉得为难,此事不提也罢。”

“不,贫僧既然应了你,自然不会违约。”悟空脖子一梗,“请住持允许。”

“此事不违背戒律,只是稍有困难,也是施主给你的小小难题。你心思耿直,于处事不利,便是做锻炼也好。只是不知席施主为何不限悟空回归时间?”住持看看席七,面色慈祥。

“我相信大师会尽快回来,而且镇远将军的宝刀并非轻易可以得见的。”席七顿了顿,略有为难道:“既然住持坚持,那,悟空大师咱们不如以入京后的三日为限?”

“好,贫僧即刻出发,不到未时就可入京。”悟空对着主持行礼后拿着棍子就出去了。住持看看摊手的席七,口念佛偈。

“施主既然限定了时间,不如老衲在寺中给施主准备一间厢房?”住持微笑,“老衲看施主风尘仆仆,想必一路上惦念京中事务,不容易啊。”

“常言道有万言而只说一字是为禅,大师的禅道,修炼的还未到家啊。”席七微笑;“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参悟,在下一直认为,那不是个传说。”

“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住持微笑:“席教主请。”

第14章:“完璧归赵。”

“施主!施主!”

两天后,山脚下窜过来一个光头大和尚,赤膊背着一个胡桃木的双箍木棒,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包裹,看颜色好像是青灰色的僧袍。大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回来的悟空大师。

他身后不远还吊着一个九尺高的汉子,汉子看上去挺瘦削,但是骨架端正大方,放在身侧的手足有蒲扇一般,脚掌也宽长,可以说路上有个小坑这位根本感觉不到。

悟空从到了山脚就开始喊,内力浑厚的他一嗓子直接喊到了山顶上的出云寺。出云寺,席七正在和老住持下棋,席七原先也是家学渊源,加上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老爷子加上大二三哥,四个大人从小拎着他玩,下棋写字弹古筝耍三弦,麻将骰子牌九加上德州扑克他是雅俗共通,从小受这个熏陶,所以席七拖到十七岁离家就是为了把那几位手里以前的压岁钱赢回来。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背后是谁,还是想绕了住持的清静?”席七从窗口处探出头来,声音远远的传出去,比悟空的声音听着好听得多。

“施主,咱们这盘棋胜负未分,且当残局记载下来。”住持双手合十,微笑道。席七眨眼,知道老和尚是认了自己的牵连,“大师自便就是,等有了功夫,我再回来和大师对弈。”

住持招来小沙弥将棋盘上的残局记录在棋谱上,便带着席七出门。

两人刚出殿门,就看见悟空一个跟头直接翻进前堂,手上还握着那把刀。

“席施主,我借来了。”悟空嘴里一急,什么贫僧也忘了,直接我来我去了。“那大将军还追在后面,我看他也不敢闯大雄宝殿。”

“他不敢,老衲看你到敢的很!”住持看着悟空,摇摇头。席七嘴角勾起,“悟空大师言而有信,席某佩服。”说完手一伸将刀拿到身前,僧袍一抖,将外衣扔给悟空。

“果然好刀。”宝刀出鞘,锵鸣清脆,显然是好钢紧鞘,席七将刀斜向面前,刀面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芒,刀背有半指宽厚,刀尖上的半弧线条流畅,尖端回拢,一挑就是筋断骨折。席七自身擅长的兵器兼具刀剑的优点,所以这用刀的招数也知晓一二,但是他答应的只是观看,所以不便舞弄,前后翻转着看了看,便钢刀归鞘。

从随身的物品上可以看出主人的使用习惯,甚至生活习惯,席七看着刀鞘上的磨痕,除了骑马和握手的位置,还有一个地方有明显的痕迹,是个浅浅的凹陷,席七看看那凹陷的地方,并不是刀身的平衡点,而且整个刀鞘的皮革结实硬朗,不是能用刀架刀托膈出来的。

席七手掌握在刀鞘尾端的一个握手处,将刀拿在腰间,看着那个对外的凹陷处,好像眼前有一个什么机关一样一推。正符合那个浅痕的感觉,开头处微深,后面比前面浅。

席七想到他在镇远将军府上看见的那个在书房一待一天的将军,吸口气,咂咂嘴,“好刀啊。好刀。”

“那是,将军的刀哪有坏的。”悟空看着席七贪恋的眼神,出言提醒道,心说他可别忘了还,外面那将军还等着呢。

“是啊,有书言宝刀不见血,刀气取人魂。”凌风掂掂这把刀的重量,又在握手上的装饰看了看,八瓣的金瓜柱头,黄铜打造,握手处铜丝掐制如藤蔓缠绕,防滑,而且握手舒适。

“这把刀虽然还差上一层,但是不失为宝刀。”席七将刀双手交给悟空,又对着住持道;“住持大师,我们去归还宝刀。”

“诶,这还不到一炷香啊。”悟空挠头。

“有咱们走到大殿的功夫,就足够了。”席七摇头笑笑:“何况我说的只是看,你拿着,我一样能看。”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一个跟头翻过去?”席七嘴角勾起,“你小心被住持逐出山门。”

“住持。”悟空回头,刚准备说话,就看见住持摇摇头道:“你且先去吧。”

席七和悟空走到大雄宝殿,知客僧正在和一身便装短打的将军何政兴交谈,席七看着何政兴不急不躁倒是打听起悟空的事情来了,而且听言语间能够感觉出来这是个智谋不错的家伙,为什么说不错呢,因为这人还是有着武夫的直接,眼神都没有掩饰。

“诶,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大师傅。”何政兴单手置于胸前和知客僧道。悟空也应声,“静能,这位是——我朋友。”悟空刚想介绍就看见何政兴摇摇头,瞬间改口。

不过他俩忘了后面还有一个席七,席七可是不想让镇远将军隐姓埋名的,微微错后半步躬身道:“将军高德久有耳闻,今日终于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席某与大师赌约胡闹,承蒙将军德容兼备,席某在此给将军道歉了。”说着起身,他面具还摘不下来,而且这将军和铁塔一样,他虽然不算矮小,但是比何政兴要矮上快二十公分,退后一些能不那么明显。

一边的知客僧和香客听见席七这番话也纷纷注目这边。何政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带着面具的人,他身上的气势很奇特,有杀气,这很明显,但是行动之间就好像是个文人墨客,自有一种侠士风范,可偏偏气场强硬不是个孤身行走的,更像是个掌权握势的人。

“席兄言重了,何某没穿官服,便不是将军,你我兄弟相称即可。”何政兴眼睛转转,拱手道。席七看见何政兴那双手,点点头,这位将军掌上功夫必然是练过。

“将军愿与在下一个江湖人物兄弟相承本是莫大荣幸,但是常言道无功不认恩,将军厚爱,草民惶恐啊。”一句话换了两个明面上的称呼,暗地里还有一个,恩人。席七看出何政兴对悟空有兴趣,这几天他旁敲侧击的也打探出了悟空这个武僧的情况,便对后面的事更有信心。

“何某说了,没穿官服何必讲那些朝内的规矩,你我同是爱刀之人,何况只是个赌约,江湖中人的洒脱,你以为朝内大臣便没有吗?”何政兴闪过了席七的问题,反倒用朝内事和江湖事来压席七。

席七抬头看看何政兴“不瞒您说,我一直以为江湖朝内都是人,所处地域并不能与行事相互影响,但是现在看来,朝内风云诡秘,还是江湖更直爽一些。”

“席兄这话说的好像对朝堂很了解一样。”何政兴皱眉,两人在大雄宝殿之内,并没有剑拔弩张,但是快了。

“何将军称我席七便是,不敢当将军一个兄字。”席七笑笑,席兄席兄的,我袭你胸了?“只要这朝内之事,还是将军刚才告诉我的。席某再次受教。”

席七感慨道:“其实席某所做所为,无非是为了让我这兄弟能一展宏图。只可惜现在是力有不能,也罢,好在席某还未与我这兄弟言明,不然岂不是落一个言而无信。”席七微笑,看看还一脸懵逼的悟空,心说你家住持都想要放人了,不如让兄弟给你加加价。

“完璧归赵。”席七将刀从悟空手里引出来,然后双手奉到何政兴面前。

“席七确实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何政兴单手握在刀中,一个用力竟然没拿起来。心下诧异的同时暗暗发力,但是刀就平放在席七手上却生生拿不起来,何政兴心里有些生气,但是面上没露出来。

“何大人!刚才闻听那小沙弥笑谈还以为是他们认错了,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看见您了。”一个宛若黄莺的声音传来,席七猛地收力,正在用力的何政兴手臂忽的一抬,刀发出一声脆响回到原主人手中。

右丞相的二小姐韩雨若拉着韩政过来,身姿端庄但是难掩一种烟柳之态。席七看着不太高兴的小鬼,笑着招招手,韩政一把甩开他二姐姐跑到席七身边,抱着席七的腿不说话。

“想不到韩夫人此时也在此上香,稍后何某事情办完必去拜访。”何政兴拱手,对的是韩雨若的爹,不是眼前这个姑娘。

“何将军言重了,便是母亲说进香不过是家事不必拜访,所以才遣雨若随着政儿来跟您问安。”韩雨若声音如雨打芭蕉,在这庄严的大雄宝殿里更显清脆。席七嘴角抽抽,你丫要不是自己出来谁知道你们来了,不过你们不出来,老子这戏还没法演了。

席七对着韩政翘翘兰花指,仿佛戏子一般的顿了三顿,往回收同时下压,指尖微颤,手腕一转又伸出去,只一个手上的动作便尽显娇媚。韩政聪明伶俐,顽童的笑声清脆响彻殿中。

何政兴也看见了席七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后退半步:“既然韩夫人有言在先,那何某就不打扰了。”

“何将军理应拜访才是,否则岂不辜负了小奴家出门相迎之心意~”席七掐起嗓子,故作姿态,将韩雨若说的面红耳赤。

第15章:该当如何?

“雨若奉母命前来,公子何故羞辱于我?”韩雨若俏脸微红,但是身姿不娇不怯,倒是有些风范。

“席某冒犯了,只不过心之所想,言之如初。”席七看着何政兴,“总比一些吞言夺字巧立名目的人要好得多。”

何政兴挑眉,这人好狂啊。席七嘴角冷笑,转向韩雨若道:“虽然韩小姐言行失当,但是席某也过于苛刻了,在此给韩小姐赔礼了。”

“席兄还是多虑了,韩小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何政兴笑道,“何某在此也替我兄弟赔礼了,还望韩小姐体谅他是个江湖人,说话爽直。”

韩雨若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不是夫人亲生,只是庶出,但是自小养在夫人名下,今次如果不是她亲娘被老爷惩罚,她也不会如此着急,毕竟作为一个女儿,她最大的靠山就是未来的夫家。而至今没有正妻的何将军,是她的第一人选。

“何大哥既然称我为兄弟,就不要你兄我兄的了,兄弟我贪小,劳大哥唤一声七弟可否?”席七半文不白的来一句,何政兴哈哈大笑,“七弟果然直爽。”

韩政看着师傅和大将军打机关,眼珠子转转,转向何政兴道:“那,大将军以后不就成了我师伯?”

“哦?怎么说?”何政兴自是知道韩政这个韩丞相最宝贝的嫡子,刚才如果不是看他和席七早就相熟的样子,自己也不会这么顺当的配合。

“你是我师傅的大哥,岂不就是我师伯?”韩政眨眼,“你比我父亲年小,故不能称伯父,所以借称为师伯,可能为讲?”

“童声智语,世所难得啊。”老住持的声音出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把注意力放在那个韩雨若身上,此时韩二小姐已经脸色擦白。

“住持爷爷,政儿想喝您那的茶了,可以带我去吗?”韩政双手合十鞠躬,眨眼道。

“老衲已经备下淡茶,既然小施主说了,老衲便邀请几位同去如何?”住持微笑。

“自然是好。”何政兴也知道这要人的事终究还是要和住持商量,何况在大雄宝殿上可不是谈事的地方,便应承下来。

席七立而不语,韩政拽拽他,发现师傅在瞟那边站着的韩雨若,开口道:“有劳二姐姐去和母亲说一声,我去住持爷爷那里喝茶了。”

“政儿自去便是,姐姐自会和母亲说的。”韩雨若微微欠身,“何将军,住持,雨若告退。”

韩雨若端行有礼,带着身后的丫鬟和老妈子退走。席七拉着韩政小儿,“久闻京中大家女子都是进退有度,怎么你家姐姐行事这么鲁莽?”

“谁让何师伯太吸引人。”韩政眨眨眼,嘿嘿一笑道:“她在母亲面前一段说辞,和你们又是一段,实在是让我恶心。”

“你都能看出来,何故你母亲不知道?”何政兴皱眉,如果这个小姐的行为如此张扬,当家主母如何能不知道?

“我爹说的,女人的事男人不要插手,但是娘宅心仁厚,对几个姨娘还算警醒,对我这几个姐姐就多有宽容,拿她们当亲生女儿,结果她们一个个都惦记着自己的亲娘和婚事,视我们母子为死敌。”韩政皱着脸,“爹也说,他韩家的女儿规矩严明,如果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必然出家做姑子没有退路。”

“所以说这个度还是挺难把握啊。”席七轻笑:“不愧是丞相家的。”

“师傅你这是在夸我爹?”韩政挠头。

“我是在夸你姐姐,如果有机会能让你姐姐们心愿得偿,也未必不是好事。”席七眼神转转,然后看看身边有些僵硬的何政兴伸手安抚道“别担心何将军,不会得偿在你这里。”

“何某没有这个意思。”何政兴面带窘色,他怎么能在这么精明的韩政和他准备招揽的手下面前说出这种明显有辱韩丞相门风的话。

“你姐姐有福了。”席七笑笑,一句话将何政兴噎回去。一边跟着的悟空挠挠光头,他怎么觉得,何将军自从那个韩小姐出来后就弱下来了?

住持的房间,席七带着想凑热闹的韩政坐在偏房,以检查韩政茶艺为名坐着走神。

他在观察镇远将军的时候就发现他是个爱才爱武的人,手下的多是机灵又老实,最重要的是令行禁止,他本准备在外面找一个人打入内部,但是那样实在风险太大,并且很容易被误会,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好目的。

到了出云寺,他看见悟空后便有这个准备,护寺武僧多用棍枪居多,用棒的招式稍显狠辣,而且有更多的罡气,加上之前住持对悟空的称呼乃是劣徒,悟空则直接称住持。

悟空离开那两天,席七和住持打听到悟空早有离寺之心,只是从小生在寺院中,心中终究难舍,何况,悟空已经三犯寺规,住持有心再留,也难以服众。席七知道这老和尚也是想给这个似儿似徒的后辈有个好出路,便和住持合作。反正只要他见了何政兴,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席七听着隔壁的声音,嘴角渐渐勾起。韩政泡好茶,在席七面前放好:“师傅,我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席七眨眼。

“师傅是不是,不能长久的教我?”韩政手托腮:“下次见到师傅,还能不能叫师傅?”

“你倒是精明,想叫就叫,你就是真的给我磕头拜师也不用顾忌。”席七捏捏小胖子已经瘦了两圈的脸蛋,“你师傅我还不至于见不得人。”

“也就是说,师傅真的很快就要走了?”韩政皱眉“我还想着和父亲引荐师傅,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你以为我教你功夫,你父亲真的不知道吗?”席七撒手,微笑道“为什么想要给我谋一席之地?”

“能人志士不应该都以为国效忠为荣吗?若是无权无势,又有多少人能够一抒胸臆,师傅不是庸碌恬淡的人物,所以我想若是师傅手中有权,或者能直言圣听,都是一些助力。”韩政歪头看着席七,幼小的他尽管聪慧,却少了几分经验和事故,但是他这样的家教,让席七对右丞相改观很大。

“如果国无明君呢?不也一样不能让有识之士达成所愿。”席七看着韩政,看小孩两眼迷茫。

“若国君昏庸,则治下比有明臣欺瞒圣听以匡扶朝政,若国君偏听,任用奸佞朝中混乱,有识之士入朝当以明哲保身为上,以分内之权行忠君之事。若国君残暴,擅意而为,朝中忠贤无路奸佞成党,则有识之士不可入朝,以暗中筹备清君侧为上另择明主以正朝纲。但却以韬光养晦保留有生力量为先。”席七端着茶杯,看看眼神清明的韩政,“若国君清明,智谋兼具而不软弱无能,方为有识之士的福祉,要是再兼具爱才,便更为可敬。”

“那——”

“诶,我还没说完。”席七看看韩政:“如果这位爱才惜才的明君,招揽天下贤士,但是天下贤士各执一词,自以为据,意欲筛选而难以取舍,这时候,该当如何?”

“不,知道。”韩政摇头,这不在他的思考范畴了。

席七嘿嘿一笑:“回去问你先生,或者你爹。”

“他们会告诉我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先考上举子再来议论朝政。”韩政摇头晃脑。显然先前吃过亏。

“我这是说的有志报国,怎么又和朝政相关了?”席七眨眼:“小书呆。”

“我是文武双全!”韩政抗议,逗得席七哈哈大笑。

隔壁,沉吟的两人加上有些疑惑的悟空相对无言,何政兴手握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该当如何?对面的人是魔教头子,他这番言论加上这个身份无异于心有反意,但是后面他又自己圆了回来,言语中的狂妄昭然若揭,好像这个圣上如果不能让他满意,他会随时另择一人取代,或者说他更愿意自己成为那个一言堂的主人,可若不带主观认知去想,这无非是给他留的一个问题,自己爱才惜才,为了军中人才充盈不惜一切,但是就像席七刚才所说,各执己见之时,又当如何。

住持手捻着佛珠,刚才他将席七身份告知何政兴的时候席七并无反应,但是刚才的那番话,是真的有意而为,还是他智谋卓绝已经可以在须臾之间想到反驳威胁之由?

席七抱起韩政,“我入秋之时离开,来年会回京城看你的这样可行?”

“那,我的功夫?”

“有你师伯啊。内息随时修炼,至于招式,请教你师伯就好。”

第16章:“你说什么?”

镇远将军府,席七看着门房,微笑道:“你家将军让我过来的,我姓席,烦劳通报一声。”

守门的卫兵上下看了看席七,“请稍候,等通报后方可拜见。”

席七点点头,就在门口的春凳上坐着。一身蓝衣,加上银色面具,怎么看怎么不像朝内的人物。

“七弟,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何政兴在府内练兵,练的是府内的护卫,一听有一位姓席的过来了,第一瞬间他以为这位准备上他这来杀人来了。

“何大哥,我这不是看着到饭点了,到您这来讨杯水酒吃。”席七笑着拱手,旁边的守卫看自家将军这个样子,纷纷后退。

“哈哈哈,好,哥哥这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是有酒有肉,足够我兄弟一双筷子。”何政兴朗笑,抬头看看天色,可不是,已经是午后了。

“来人,堂厅备席。”何政兴带着席七走到正屋,两人分宾主落座。席七笑道:“世事难料。”一月前他还在房顶上考量如何接近,没想到在山上两天的功夫两人便称兄道弟起来。

“七弟这次过来,是有什么难处?”何政兴对席七在厢房那番话很有兴趣,甚至在出云寺逗留了一天,但是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席七就是一字不透,他也不好明问,尽管几人心知肚明,毕竟席七不是正对着他说的。

“世间不如意之事千万,哪时哪刻没有难处,就好像到了饭点要饿,想做饭就要先有房,想吃好的就要先有钱,像兄弟我这样什么也没有的,就只能厚着脸皮来叨扰朋友。”席七微笑,一顿废话。反正何政兴不明说,他就装傻,早晚要何政兴把底牌给他揭出来。

“哪有什么叨扰,我这将军府素来杀气重,我又不常在京城,平时也没有几个人敢过来。”何政兴笑笑,想着从山上下来后这两天和右丞相的交流,这个席七似乎目的是在赚钱,而且,他这个身份这么努力的和朝廷靠拢,不得把朝内的人给吓死?

“哈哈哈,这杀气不够。”席七摇摇头,“如果将军见了那些杀人成性的,就知道这些战场上的杀伐罡气并不能算上杀气。”

我不用去,我面前就一个,何政兴眼神上下打量着席七,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席七看看自己,“将军觉得,如果我杀气外露,你这将军府的大门我还能进来?”

“进不来。”何政兴摇头,这时候管家上来说饭菜已经备好,本来也是饭点,又只有一个客人,做两道精细的台面菜就足够撑起席面了。

席七笑而不语,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席七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守卫就进去了。

第四天,席七走到门口的时候何政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事不过三,席七暗道,就是今天了,要想控制好江湖,他们必须有一个和江湖相关的人,而他,是最好的选择。尽管,嘿嘿嘿,席七嘴角勾起,面带真诚笑容来到何政兴面前。

“七弟今天可来的早了。”何政兴笑笑,心里有了准备。

“今天见了一件奇事,想要找何大哥点评一下。”席七面带为难之色,看着何政兴。

“哦?那就到书房来吧。”何政兴暗暗点头,说不得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天天都是对他脑袋的挑战啊。

“正有此意。”席七点头,上道啊。

书房里,何政兴听着所谓的塞外奇事,“你是说,塞外的奇骏,可以抵御北匈的宛马?”

“大宛马身高体健,于骑兵确实为良骑,但是类比于人,腿细,底盘不稳,不善负重。”席七眨眼,“塞外的新品种是引入大宛马与本地的走地马配种,比大宛马稍低,但是善于负重攀登,而且体型优美,毛色靓丽,最主要的是,这些马好战,不畏火。你说,神奇不神奇?”

你干脆说直接就是为了打仗准备的好了,何政兴这几天和席七扯废话的时候已经了解到了这位魔头手上的力量,人手,资金,信念,一个比一个价值大。不得不说,他这个邪门歪道比那些矜持自顾的正派要好合作的多。何政兴被洗脑成功。

“确实神奇,只可惜我身有要务,不能亲自去看看,若是真的比我们先用的战马好,从此用这个马场的马也是一个美事。”何政兴咬着牙,看着席七大大的摇头。

“确实啊。”席七装模作样的沉吟一阵,然后道:“不过何大哥即有此意,愚弟近日准备离京北上,如是能绕行到马场,将何大哥的美意带到也算是成就美事,不知何大哥信不信弟弟?”

这几天何政兴已经明白了一般席七开始说人话的时候那说的就都不是人话。“七弟的心意何大哥心领,若是马场主人不同意,也不便勉强,如果马场主人觉得可行,我倒是可以派人过去洽谈。一切就拜托给七弟了。”何政兴拱手而笑,心说你丫的直接说不行吗。

“那今次可算是为我饯行了?”席七眨眼,瞬间变了一个样子,看着何政兴脸黑如墨白牙紧咬的样子笑的很灿烂。果然有顾忌的人最好玩儿了,而且,只要是好人,他就有弱点。

“自然,这次就算是辛苦七弟了。”何政兴微笑,如果那马真的像席七所说,能收入军中也是一大善事。

“为大哥帮忙,何来辛苦一说,何况,我记得大哥手上有一份对蜀州的驻兵布防安排。”席七眼神游弋,话说一半,看着何政兴。

“不错,承蒙当今信任,边南问策,但是我对蜀州也并不常熟,所以这布防一事只能稍加变动,具体如何,还要等更详细的情报传来。”何政兴表示,有,但是没用,我这就是个基础设施,所以你就别打主意了。

“是这样,小弟认识几个在蜀州游走的客商,他们对蜀州的地形和山贼分布以及居民点很是熟悉,如果大哥需要,我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二,方便大哥的布防安排。”席七微笑:“既然圣上于大哥边南问策,就说明,现在的安南将军做事有所不当,可是?”

“你要做什么?”何政兴瞪眼,他怎么觉得有问题?席七眨眼,“蜀州之地,山高路险,急湍回流众多,山民多骁勇者,将安南将军——大哥可以着手安排接任的人选,比如——心性不强的,需要锻炼的,或者结党成派的。”

“你说什么?”何政兴表情沉凝,看着席七。

“我说,有时候在手下过于精明的时候可以选择养狼,但是猎狼的鹰要在自己手里。就好像我当时和政儿说的,不服管的扔,听话的揽着。”席七微笑,晃荡着杯中的烧酒,“咱们军士之间,比文人墨客要简单得多。也容易犯错的多。”

“七弟不在军中,对军士的规矩倒是了解。”何政兴咬牙,“既然这样,那蜀州之事就拜托给七弟了。”

“祝我,马到功成。”席七微笑,一种叫做野心的火焰在四双眼睛中燃烧。

“马到功成。”何政兴一口闷下酒来,席七笑着再敬,心绪杂乱下,就算是千杯不醉也不行。

第17章:“兄弟”

蜀州的事远比席七想象中的复杂,尤其是那边还有一个蠢蠢欲动的连三雄。这个连三雄不是简单人物,前朝老将军的曾孙,世代习武行军。前朝国灭后被赐奴籍,他改名换姓做了贼寇,知道他身份的人都被他干掉了,谁也不知道这个让当今苦恼很久的悍匪是当年的一个小奴隶。

连三雄心智不差,但是自小生活困苦加上有心人利用难免造成偏激,而这个有心人,就是席七的前辈,也是他杀掉的第一个有权有势对他有恩的人,前任教主。

可以说,连三雄这个名字都是老教主给的,他是老教主安排的一根引雷的针,但是席七觉得这家伙的存在实在是太危险,何况这几年连三雄借着蜀州地险,交通不便,在蜀州肆意妄为作威作福,当地的堂主都让他三分,这家伙还让手下打着红莲教的名义打劫,美其名曰为了误导官府,实际上呢?官府早就清楚,对此听之任之,反正在官府看来两边都不是好鸟。

席七要知客人在蜀州的情报网,就是为了给自己除掉这一害。何况,他还想借连三雄的手,给何政兴一个好处。

不到入秋的时候,席七就带着王小三离开了京城,走运河垮中原,顺着峡口入蜀,席七自己包了一艘船,此时正咬着果子在舱里躺着,王小三在后面盯着厨房和渡船,星夜兼程赶过来的陈三眼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晕船啊?”席七将面具放在一边,翻身起来:“长庚啊,晕船就好好待着,老在我这站着做什么?”

“教主,我,五毒教的毒,我已经研究了大半,但是那姑娘扇子里的毒很罕见。”陈三眼擦擦脑门的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教主的脸会变成这样。

“哦?当初你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席七抬眼看着神医,本来他脸上的红痕现在变成了淡紫色,看上去更加恐怖。“是我这个患者不听你神医的话呢,还是有什么你想不到的问题?”

“教主,有,有可能是您带的银质面具,将,残余的毒素引导出来了。”陈三眼擦擦脑门,越想越觉得可能。“但是,您面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所以毒素积累,导致的变色和久久未愈。”

“把握多大?”席七闷声,他知道银器有验毒的作用,但是那只限于砒霜一类脱水毒素,至于导出毒,席七有些拿不准。

“不大。”

“滚。”席七冷喝一声,陈三眼叽里咕噜的跑出去,等到了下一个渡口,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材。

五天后,渡船入蜀,席七终于得到了一个不算太差的消息,余毒未清,愈合的太快。陈三眼看着席七,苦着脸道:“教主年轻,皮肉恢复的快些。”

“滚蛋。”席七斥了一声,陈三眼笑着跑开。

蜀州,席七上了泠郡的渡口,陈三眼被拍到泠郡管事那里配药,席七面上的伤口被陈三眼小心的开了口,现在属于再次恢复阶段。

席七本准备换一个木质的面具,但是考虑到这个时节蜀州的天气还是算了,木质受潮再影响伤口,他可不想让陈三眼找到机会反驳他。

“东家,您来了。”蜀州管事在渡口接船,为了掩饰身份管席七叫东家,而且,他本来也是这里产业的东家。席七没让驻守蜀州的堂主过来,他一动,连三雄那边就会发现。

“嗯,最近钱庄的生意如何?”席七看了看管事准备的轿子摇摇头翻身上马,他需要让连三雄知道他过来了。王小三看着那比驴高不了多少的川马,挠头:“还不如给俺一头驴。”

“跟上——”席七拉长声音,王小三麻溜的上马,然后还晃悠了一下抱着马脖子。管事身后跟的仆从看看他,一拍马屁股,“呦!啾啾啾!~”

“啊!!!”王小三抱着马脖子跑到了席七前面,不过席七骑得是群里的头马所以王小三没跑太远就停下了。

“东家,你老带着他干什么?家里有不少愿意跟您出来的。”管事看着席七脸上的笑,这小子又不会武功,又笨又胆小,干嘛一直带着,连他们这些管事都知道教主新收了一个赶车的,蠢到不行。

“他们赶车的有不少小道消息,江湖人士多数不避讳他们,而且——咱们要融入群众,不能局限于店面或者圈子。”席七面色不变,然后扭头看向管事道:“你不觉得他挺能逗乐的吗?带着多好玩。”

“东家要是想找个解闷儿的,咱随时可以抓一个过来,这小子来历没问题吧?一个赶车的长得细皮嫩肉的。”

“他那细皮嫩肉是我在京城养的,加上一道水路,要不你也去试试?”席七看着前面抱着马脖子转圈的人,嘴角勾起,“呼~湫,吁——”

“公子,这马真稳当,比骡子大驴都稳当。”王小三见坐下那匹马刷的就站好跟着队伍,对席七那是看神一样,找不着话,就直接夸马了。

“这是纯种的蜀州马,悬崖峭壁都能驮着你走得。跟骡子比,没得没了这马的名头。”席七笑着摇摇头,看看旁边的管事,眨眨眼,示意好玩吧。

“嘿嘿,公子,咱们这是去哪?”王小三挠挠头,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懂,但是只要跟着公子就没错的。

“闲话少问,少不了你吃的。去后面跟着去。”席七嫌弃的拍拍马头,将王小三放到后面。王小三怎么说也是个赶车的,对牲口还是有一手,没两下就骑顺当了。

“钱庄的生意很稳当,就是,您知道咱们的大客户他总要预提,所以利润上多少会有点损失。”管事有些难堪,怕席七怪罪,他可是知道这几个月光是被教主打击的管事就不下十个,还都是州级的。

“把他叫过来,我要见他。”席七面色一冷,微笑道。

红香坊,席七坐在圆桌后面,脸色铁青。旁边蜀州的管事战战兢兢,一边的歌女在那边吹拉弹唱,此时已经月上树梢,桌上的宴席已经凉了。

“教主,咱们——”管事刚想说话,被席七一只手拦住。席七揉揉手腕的胫骨,“咱们等。”

歌女们换了第二批,月上中天的时候,花坊外面传来了一阵笑声,席七看着搭到画舫上的木板,嘴角勾起。

“东家,实在是对不住,最近官府的走狗跟我跟的紧,只能到这时候才出来。劳东家久候了,连三雄在这里给东家赔罪了。”来人是一条精瘦的汉子,肤色黝黑,这更深露重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农夫的装扮,土黄色坎肩,赤着胳膊,手腕上缠着两条褐色腕带,脚下是黑棉布的裤子,脚腕上绑带系的紧紧地非常利落。

连三雄进了花坊,也不管还有歌女在闷头就跪,席七脸色不变,直到他磕了一个头之后才翩然而起,搀扶起连三雄道:“三雄哥这话岂不是见外,当年老教主待你如亲儿,你我自然如亲兄弟一般。”

“当年老教主去世的时候,我正在被剿杀,所以没能回去祭奠,如今每每想起也心痛难耐。”连三雄顺着席七的力道站起来,黝黑的面庞上有着悲哀的表情。

“逝者已远,老教主也不希望咱们为了他难过,三雄哥,坐。”席七将连三雄引到自己身边。

“不知教主这次到蜀州来有什么安排?”连三雄看看桌上已经失了颜色和热气的菜色,脸上流露出不满,只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再看。

“安排算不上,只是听说最近安南将军接到朝廷的指示要对三雄哥你不利,本座放心不下,便先来打一个前站,如果安南将军行事,本座立刻带着楚堂主他们营救三雄哥所属。”席七面露忧色,“听说这次京中也派人过来了,还望三雄哥小心为上。”

“哼,一个安南将军而已,我想要,随时可以要他的命。”连三雄看看大摆其手的席七,双手握拳。

“诶,还是小心些好,这样,这段时间我就在这里盯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省的他们向我请示了,直接安排,不行咱们就将安南将军给换掉,当然,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举妄动。”席七连本座的自称都没用,连连阻拦。

“教主只怕多年不与朝廷交手,胆虚了吧?”连三雄双眼圆睁,瞪大如牛。

“连三雄,你说话注意着点!”管事看他如此狂傲,忍不住起身呵斥。

“诶。三雄哥是本座在外面保驾护航的哥哥,在这蜀州之地被安南将军想必压制的不轻,有些脾气也是难免。”席七笑着摆手:“这些年,委屈三雄哥了。”

“教主厚爱,愧不敢当。这些年三雄带着手下弟兄寸功未立,属下也难以心安。”连三雄低着头,似有愧色。

“诶,今日酒席,不论属下主子,只说兄弟。”席七笑笑,“来人,去换热酒上来!”

第18章:小伙er

威虎堂,连三雄坐在虎皮椅子上,尽管饮酒到天明,但是他神智清醒,双目如炬。

“大哥,咱们不如趁机干掉他,我听说他被五毒教的教主所伤,说不定内力上也有所影响。”连三雄右手下面一个八尺大汉瓮声瓮气的提议,从连三雄赴宴回来就一言不发,他们很是忧心。

“胡闹,怎么能犯上。”左边一个文人模样的人斥道。

“武三恩,你别忘了咱们的身份。”文人后面的人也对大汉的提议不满。这大汉叫武三恩,本名武冲,被连三雄救了三次,磕头效忠,跟了主子一个字改名三恩,也算是铭记恩德。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不认他那个教主。”武三恩骂了一声,倒是也不再说话。连三雄看着下面的争执,忽而冷笑道:“等事成之后,就是不认他了又如何。”

“大哥,什么事?”文人名叫郑权,本是个大家子弟,但是被主母陷害沦落江湖,在谋略一道颇为精明,连三雄谋士之中最得他心思的。

“咱们的教主,想让咱们干掉安南将军。”连三雄悠悠道。

“这,大哥可以告诉他最近咱们被盯上的事。”郑权身后的人心急领功,话出便已经知道不对。

“我们都不把朝廷那些人放在眼里,何况是他。”武三恩瓮声瓮气的反驳,然后眼前一亮。

“大哥可是想借刀杀人?”郑权摇着扇子,看见连三雄点头,了然一笑。

“你个酸秀才又抢老子的功。”武三恩挥了一下手中狼牙棒,愤愤道。

而与此同时,在魔教分堂口的大堂,席七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茶,他面前的刘堂主犹豫道:“教主是想借刀杀人?”

“没错,你既然说这次朝廷派过来的人是个精英要员,那这个要员最好很会领功。”席七放下茶杯,空腹喝茶喝酒的,他有些饿了。

“属下听说——”刘堂主有些犹豫,就看见教主摆手道:“到时候你只要在外围观察就好一切不要参与,还有,连三雄带着人出动的时候,带着衙门的人去端了他的老窝。”

“好好刺激刺激他,让他尽快行动。”席七起身,拍拍刘堂主的肩膀:“最近蜀州要派不少新人过来加强经营,我看好你。”

说罢,席七轻身出门,“王小三,死哪去了。”

刘堂主站在大堂内,冷汗从脖子里留下,一声扬鞭的轻斥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席七看着天色还早,戳戳王小三:“这附近哪有早点铺子。”

“有,昨天胡管事告诉我这前面有家老字号面汤,早上的人不少,公子要去吗?”王小三也不是全然的傻,要是真傻早就被席七给点钱打发回家了,席七好什么他可一直在记着。

“走。”席七示意王小三带路,这里路窄,不适合走车。王小三知道席七现在不能吃辣,进门便和伙计嘱咐了一碗不加辣,再上一碟酸萝卜。

“这家店就卖一种面,进门也没法点菜,倒是他家的小菜很多,不过只有酸萝卜和醉蟹不带辣,公子要是想吃醉蟹,恐怕还要过些日子才可口。”王小三嘿嘿笑着给席七擦凳子,他们去的巧,刚有一桌吃完。

“嗯。去找伙计要点开水,烫烫筷子。”席七坐下,看看竹制的桌面,很是有些年头了,常年烙烫加上人来车往桌子表面变得好像石头一样光滑。

“吁!”门口传来喝马的声音,一个爽朗的声音招呼道:“老板,你家的醪糟还有吗?”

“洛捕头,今天来的晚啊,给您留着呢,等一下就好。”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不一会儿一个小伙计端着一大桶醪糟出现,席七看着那让伙计差点憋断气的木桶被洛英单手接过,送到门口的黑马前面。

“昨天回的晚,所以起的迟了。”洛英走进店内,看看满座的周围,走到席七旁边那桌:“嘿,又遇见了。”

“洛捕头,别来无恙。”席七微笑,眼神扫过周围,道:“不介意的话,共座如何?”

“正有此意。”洛英坐下,招呼伙计道:“来碗面,多加辣子。”

正好此时王小三拿着筷子和面回来,看见洛英后一下子没认出来,便换到了桌角的位置坐着。“公子,咱们的面,那伙计忙不过来了。”

“无事。”席七略带可惜的看了看王小三那碗红彤彤的面,再看看自己的,至少能看清是什么料。

一口面下肚,席七满意的眯眼,高汤汤头,卤过的豆干和酸笋切成丝,加上劲道弹牙的面条,配上干菜和点点姜蒜的辣味,口感丰富,味道层次分明,一口下去就能唤醒胃口。

“来了,您的面,还有二位的小菜。”红油辣子喷香的气息唤醒了满意的席七,看见洛英那碗加了辣椒酥的面,席七深吸一口气,佯装辣味在自己碗里。

其实席七不是嗜辣的人,但是几个月不吃了,多少还是有些想念。闻着辣子的香气,席七觉得那酸甜的萝卜也没那么好吃了。

“席兄怎么了?”洛英三下五除二干掉一碗面,看旁边席七好像有一阵没动筷子了。席七嘴角抽抽,看你吃的太爽,想吃辣子不可以吗。洛英眨眨眼:“可是在下唐突了?”

“说人话。”席七没好气道:“洛捕头与我并未深交,还是叫席七的好。”

“呃?”洛英不知道自己那里出了问题,“席七也太生疏了,我便托大叫你一声七弟如何?”

“在下今年二十有四,洛捕头恐怕还没到二十吧。”席七咬牙,一边的王小三默默吃面,他家公子不喜欢人吃饭的时候太吵,尤其是在忌口好久之后。

“巧了,我也是二十四。我是一月生人,这个哥哥还是非当不可了。”洛英哈哈一笑,他好像知道这人语气不善的原因了,旁边那个小伙计可是帮了大忙。

“我——”席七哑然,他原身不知道自己是几月生人,现代的生日是八月,“洛兄随意便是。”喵的,他是捕头,捕头,捕头。席七深吸一口气,准备接着吃面。

“诶,我叫你七弟,你还洛兄不是太生疏,你叫一声英哥哥如何?”

席七一口面吸进嗓子里,脸色瞬间一红,拿过一边的陶罐,打开一看里面是醋,正要放下找伙计要水,就感觉到后背一阵掌风,双手下意识的往后一别,起身一甩,洛英便翻身站在了桌子上。

席七翻着白眼咳嗽了两下,看看周围的食客,扔了一块银子到柜台,付账加赔碗筷尽够了。

“诶,我给你赔礼,诶!”洛英看着街口消失的一主一仆,摇摇头。

“公子,前面有个茶楼,咱们可以过去喝茶。”王小三追上席七,尽职的介绍道。席七点点头,前面就是安南将军府,他可以就近盯着点。

席七上楼后不久,便看见洛英骑着他那匹黑马缓行而来,似乎是要拜见安南将军但是不得见,便转身往茶楼走来。席七将脑袋枕在胳膊上,把王小三拉到外面坐着,然后闭目养神。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席七听见靠近的脚步声,闭着眼装睡。“你家公子没事吧?”洛英压低声音问王小三,王小三卟呤卟呤的摇头。

“那就好。”声音渐远,席七侧过头看着栏杆下面的安南将军府,心中叹气,自己就算到了这里,也免不了自作多情的习惯,明知道不是一个人,好心塞啊。

“安南将军回来了。”一声提示,茶楼上的人刷的凑到栏杆前面,席七看着那些想要求见安南将军的一瞬间下了茶楼,然后拥堵在街道上,心中恍惚有了主意。

“小三,咱们走。”席七抬头,看见洛英正坐在对面的桌子上对他点头,席七点点头,拎着王小三的脖子下楼。

魔教堂口,席七忽然想到连三雄说的最近他被朝廷的人盯得很紧,又想到今天见到的洛英,心中隐隐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叫你们堂主过来。”席七手指点着桌面,看见刘堂主急匆匆的过来,开口道“京中过来盯着连三雄的,是不是洛英?”

“教主明鉴,确实是洛英。”刘堂主拱手道:“以他的能力,很难瞒天过海。”

席七摸摸下巴,“如果咱们帮朝廷的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啊?”刘堂主眼睛里写着问号,他没听错吧?席七眨眨眼,“到时候,你听我的就好,不过现在你先去刺激连三雄再说。记着,是我叫你去帮他的,不是不相信他,是太相信他了,心疼他。”

“呕~是,教主。”刘堂主没控制住,反胃了一下。席七笑道:“如果你受不了,就换个人去。”

“属下不敢,一定完成任务。”刘堂主咕咚一下跪下,换个人,他这个堂主只怕也要换人做了。

而这一刺激,就刺激了三天。

第19章:奇迹?

“教主,这次一定没问题,只要结痂后等它自然脱落就好。”陈长庚躬身给席七上药,然后拿出一个玉瓶,“教主,这里面的素玉丸配合这药膏服用,保证您一点疤都不会落下。”

“那便最好,这药膏里面,有什么腥臭的材料吗?闻起来刺鼻。”席七看着黝黑黝黑的药膏,忽然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他不想知道了。

“禀教主,这药膏是——”

“算了,只要有用便罢,不用说其他了。”席七重新带上面具,此时已经入夜,他们商量好的行动便是在今夜。

“今天晚上等他们回来只怕就要辛苦你了。”席七知道今天必然会有人受伤,“堂口内的大夫,我不放心。”

“属下明白。请教主放心。”陈长庚躬身下去准备,席七看看时辰,答应连三雄的时间快到了。连三雄也藏了将事情推到他身上的心思,在刘堂主的连番刺激下直接提议道:“如果教主不放心属下,便请教主督战便是。”

不过席七答应的很爽快而且,他相信无论结果如何,安南将军必死。

两天前有人给安南将军去了警报,提醒他今天会有人刺杀他,但是这警报不是从被朝廷信任的洛英手中,而是从一个普通的求见者那里。席七从那天洛英求见而不能入内等候的情况和之前对安南将军的了解上推断,洛英并没有得到安南将军的信任,而历来自以为是的安南将军更喜欢他自己的发现,以及手下人的崇拜。

安南将军今晚会按照计划去太守家赴宴,但是出去的轿子里只是替身,真正的将军还会停留在府中。席七负责引连三雄进府刺杀,而刘堂主则带人引捕快去抄连三雄的老家,同时安南将军的轿子遇袭,刘堂主的人趁乱撤退,引人回府,如果时间上凑的好,会看到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连三雄以及和他鏖战之后死去的安南将军。

“教主。”连三雄看着席七,脸带恭敬,黑巾被他放在下巴上,看起来更像是黑无常。席七点点头,看看连三雄手下那些并不施礼的人,微笑道“三雄哥手下果然是精兵强将,精神不错。”

“还不见过教主。”连三雄嘴角窃笑,对着身后的人吼道。席七一看正中下怀,便阻拦道:“不必了,有才之人必不会卑躬屈膝。”

连三雄脸色一变,点头道:“教主还未见识过他们的本事,如何判定?此话过于谬赞了。”

“本座相信你连三雄的眼光。”席七笑笑,“对于你信任的人,本座自然信任。”

“多谢教主赞誉。”连三雄对着席七拱手道,“时间不早了,请教主下令出发。”

“好。出发。”席七微笑,连三雄手下一个未动,不等席七再次出声,连三雄露齿一笑,将黑巾拉上来,“走。杀了那狗官。”席七眯眼,这连三雄已经不再隐藏了,因为他今天认定可以杀了自己吗?

就在一群人行动的时候,席七伸手从空中接过一只鸽子。连三雄就在席七身边,看他动作有变便立刻停下来。“教主。”

“稍等。”席七看着信鸽上的纸条,嘴角勾起:“这安南将军有一封密折,上面是你的证据,你可知道?”

“这,教主从何得知?”连三雄一怔,然后就见席七将纸条放在自己眼前。

“你好好看看吧。”席七冷笑,索性就靠在房顶上,看着连三雄。

纸条上写的是‘一切妥当,请将军放心。’席七微笑,一般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席七从那鸽子脚上拉下来一个铜牌,上面有着安南将军府的铜鉴。在这里,信鸽可不是能够随便饲养的。不得不说,安南将军的筹备和小心就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三雄哥,你需要好好查一查今天跟着你过来的手下了。”席七嘴角勾起,“为了不引人怀疑,本座有个建议。”

“教主请讲。”连三雄现在脑子有点乱,这信笺来的时机和内容都太巧,但是他不能放弃那一点的真实性,毕竟他是个惜命的人。

“此时他们已经在行动,你我去探那安南将军府,如果能找到证据,于三雄哥你也是一件美事。更何况,如果那胆小鬼躲在府里不敢出来,正好结果了他,也绝了后患。”席七说的客气,但是那双黑如星空的眼睛在连三雄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叫做怀疑,席七在怀疑今天的事根本就是他连三雄与安南将军设计好的。

连三雄若是不去,席七当即就可以杀了他,若是去,真的见到证据和安南将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连三雄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对手下的信任,然后道:“既然教主有了决断,属下听命便是。”

席七嘴角勾起,轻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连三雄因为杀害安南将军而被府卫围杀,就地正法,与此同时行动的蜀州府城衙门一举端掉了连三雄的老巢。

席七回到堂口,看着回来的人一个不少,点点头道:“刘堂主这是做的不错。这次的事,要记你首功。”

“劳动教主亲自出手已是不该,属下不敢居功。”刘堂主躬身。席七注意到他右肋下面似乎有突起,并且行动时有些不便,“怎么,给你的功劳还要本座收回去?去找陈三眼治伤,这一阵有的你忙。”

刘堂主下去后,席七拿下面具,这几天估计会很热闹。

事实正如席七所料,整个蜀州都乱了。安南将军赴宴路上遇袭,看上去不像是专门针对他的,倒像是两边火拼把安南将军的座驾给牵扯进去了,但是这两边的身份一查明,他们的目的就昭然若揭。

这边这条线放一边,真正的安南将军在府中遇刺,刺客正是连三雄,而连三雄在与将军交战之后不敌府卫,围杀致死。

同时,有人在府城衙门纵火,捕快差役带着城防军追至连三雄的山寨,山寨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一举剿灭。但是纵火带头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在被抓获的队伍里。

洛英看着眼前的线索,卷宗,还有山寨上人们的画押,眉头皱紧。这怎么好像是魔教借刀杀人?但是他们一直是一队的啊,虽然说魔教没有承认过连三雄的势力属于他们,还没事竟被连三雄欺负。洛英转头,看着一边毕恭毕敬的蜀州太守和府丞,心说这俩人是巴不得上去邀功吧。

虽然折了一个安南将军,但是将连三雄灭了,这安南将军在这太平时候唯一的作用也就没了,剩下的追缴漏网之鱼,随便派过来一个人都能做。但是这事里处处透着蹊跷,甚至可以说很明显和魔教的那个堂口有关系。

洛英不是不想直接去盘问,问题是上面要求的,这些人要盯着不能惊动,要是暴露了人家往墓里一藏,任谁也找不到。“我听说,安南将军遇袭前,已经知道有人在路上伏击,所以提前布置了人手,自己留在府中。”

“这,下官并不知情。”府丞是五品,上面还有这个二品的太守,本就是谨小慎微惯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上面还有太守呢。

“我也并未听说。”太守摇摇头:“因是到我家赴宴才出的事,所以我还特意问了问城防军的副将,他说那天府城衙门有人闹事,所以带着人去追了,至于安南将军有没有直接从他这调兵,他不知道。”

“当时路上护卫的人呢?”洛英咬牙,推卸责任,这帮人真是无可救药。

“都死了。”连三雄手下那些绝不是弱手,何况为了行事顺利,连三雄带的都是亲信,武三恩正在其中,而郑权因为留守山寨,现在被关押在大牢里。

“你们就不觉得,这人死的太干净了?”洛英看着两人,心中忽然有些后悔没把手下人带来。

三天后,相关公文出发呈报圣听,席七坐在茶楼上看着暂时贴上封条的安南将军府,嘴角勾起。“塞上的马夫过去了没有?”

“他们比您晚半个月出发,不过那里路近,想必已经到了。”蜀州管事站在席七身边,一南一北,教主不愧是教主。

“那就好。”席七下意识的摸摸脸上发痒的伤口,“走,去看看茶园。”

而此时,洛英拿着知客人的令牌看着为难的伙计,“我是你们的老主顾啊。”

“洛大人,不是我们不接待,实在是已经换了东家,这不合规矩。”伙计苦着脸,他咋就知道这洛大人到的比新东家还快啊。

洛英犹豫了一下,“那我见你们师傅可以吧,那是我朋友。”

“洛大人还是不要为难手底下这些人了。一个个的,都是拿钱吃饭罢了。”席七悠然而到,这算不算是,奇迹?

第20章:太,特么,巧了!

“你,你是他们新东家?”洛英看着席七,眼睛有些发懵。

“是啊,不然我过来做什么。”席七示意伙计上茶,“蜀州特产,猴头魁,尝尝吧。”

“你要这些人做什么?”洛英犹豫了一下,换了个不那么明显的问法。

“自然是有用,喝茶用得上。”席七眨眨眼,“我接手之后还没生意,不知道洛大人是不是来给我开张的?”

“我确实有份生意,但是不知道你手里的师傅合不合我的口味。”洛英微笑,心说你还能连人都接手?伙计给你就给你了,知客人那个心疼崽子的,炒茶师傅必然是带走了,不然何来为难一说?

“保证原汁原味,和以前的手艺不差分毫。”席七笑笑,“如果洛大人不放心,可以随我去茶坊一看。”

洛英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既然席兄下了保证,我自然是放心。”该有的忌讳还是要有的,洛英不敢说席七不是内行,不是内行谁去接管一个情报消息网。

“洛大人有心了。”席七眼神转转,准备叫人来,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一张信笺。

“这是我的单子,有劳席兄将茶叶直接送到安南将军府上,我最近会在那里办公。”洛英说完,眼睛看着席七,眼神,嘴角均无变化。

“安南将军府最近可是不好进。”席七挪开视线,“你是准备直接将我们一锅端吗?”

“席兄放心,这是我的令牌,只要拿着就可以直接进。”洛英倒是配合,不过他知道,这人忍不了多久。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席七嘴角抽抽,从洛英手上勾过来令牌,上下看了看,“三天内送上。”

“席兄不看我需要什么就敢下保证?”洛英纳罕道:“难道席兄你已经知道我需要什么消息?”

“若我能说准,洛大人是否能答应我一件事?”席七眨眼,晃晃手上的信笺。

“你先说是什么事。”洛英挑眉,好像忍不住了。

“这事对于你来说轻而易举。”席七将信笺放在面前,一字一句道:“你这信笺里,是怀疑安南将军遇袭前有人通风报信,但是这通风报信的人,你找不到,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连三雄的团伙中是不是有自己人,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连三雄自己计划的。”席七嘴角勾起,“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一语中的,我所求的确实是这个。看来席兄对这里面的事很清楚啊。”洛英眼睛眨眨,心道再继续下去容易落了他的道,便转话道:“席兄准备让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其实很简单,我不喜欢席兄这个称呼,你换一个。”席七微笑,喵的到古代他这个姓氏怎么叫怎么像流氓啊。

“那你叫我——”

“你别想。”席七拒绝的太快,知道也有点无礼,呐呐道:“我也换称呼就是了。”

“席兄可有字?说实话七弟这个称呼我也是,有点困难。”洛英看看席七,这人出现的太巧,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

席七眨眼,他这还真没字,老教主还没给他行及笄礼的时候就被干掉了,不过,“我正名慕琛,你叫我名字便是。”

洛英双手一收,“席慕琛?席慕琛。慕琛?”

席七耳朵有些发痒,想要伸手揉,强自抑制住了。“嗯。”

“那慕琛和我还真是有缘。”洛英眼光流转,“我姓洛,名英,字景琛。”

席七脑中嗡了一声,耳朵火热,从脑子里往外冒烟的感觉。景琛,他也叫景琛。而且他这个名字是不是太,特么,巧了!!!

“不如以后就用名字互称。”洛英看着好像有点不太对的席七,“慕琛?还好吧?”

“没,没事。”席七深吸一口气:“两天内茶叶便送过去,洛大人自去便是。”

“不是说好了名字互称?”洛英眨眼,“叫我景琛。”

“景琛。”席七清清嗓子,“那个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想先求一个别的消息。”洛英点头,“慕琛,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有多少关系?”

“你想知道多少?”席七耳朵一阵阵发痒,背转过身不看洛英。

“你掺和了多少?”洛英的声音有些丧气。这语气很熟悉,席七以前经常听到,不过以前,他是真的没掺和多少。

“报信的人是我派过去的。”席七将信笺扔回洛英身边,“但是那个白痴传过来的信鸽把他自己给暴露了。”

“那我可要恭喜慕琛,除掉了一个大患。”洛英看看似乎生气了的人,语气也有些生硬。

“难道连三雄不是朝廷的大患吗?他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席七嘴角微勾,“一分价钱一分货,本店新店开张,概不赊账。”

说完,席七轻身离开,这人不管在哪都是神探级别的啊。席七轻啐一声,他是不是太配合了。而且,席慕琛这个名字,任谁都能想到吧。

“教主,您怎么了?”刘堂主看着回来的席七,路管事呢?被教主宰了?

席七摆摆手,“没事。”说完消失。刘堂主往席七身后看,看见了悄没声跟在后面的管事。

“出什么事了?”刘堂主看着好像有点胆虚的管事,暗道这群生意人一点胆气都没有。

“朝廷派来的洛英洛大人,好像知道教主的身份了,刚才把教主气的脸都红了。”路管事悄悄道:“我看你最近还是别惹教主。”

“教主的身份有什么好保密的,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不能拿教主怎么样。”刘堂主眨眼,对路管事的小心相当不屑。

“准备接人吧。你个武夫。”

席七坐在房间里看天——花板,面具放在一边,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脱痂,微微的痒让他更加烦躁。

“教主,我可以进来吗?”路管事的声音出现。

“进。”席七没动,下意识的想要转椅子,却忘了这不是现代的办公椅,木头刮到地板发出了一声呲啦的声音。

“教主,今天洛大人是不是有备而来?”路管事自从席七和洛英谈话开始就在远处看着,只看见了两人在交锋,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们帮了朝廷一个大忙,他就算有备而来又如何?”席七冷笑,“你觉得朝廷会放过这样一个邀功于民的机会而让他追查到底?只要目的达到,谁去在乎里面的过程。”

“教主说的是,那咱们以后需不需要防备着洛英?毕竟他是当今最信任的捕头。”

“你们几个,不用做贼心虚,否则还不到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席七笑笑:“他知道的只有我们想让他知道的,明白吗?”

“教主英明。”路管事抬头,看见教主脸上的微笑,长出一口气。

“记住,你们是正经的生意人,生意人需要点市场上的情报还有上峰走向很正常。别搞得自己和地下工作者一样,有什么好处。”席七拿起桌上的毛笔戳了戳路管事的脑袋:“尤其是你,这地方很快会来咱们自己人管理,记着和新的安南将军搞好关系,至少别让他盯上你们。”

“教主果然深谋远虑。”路管事想了想,胆气似乎足了点,道:“听说,教主发落了简长老?”

“嗯?你想求情还是想去陪他?”席七笑笑,他还没真的做什么,只是让刑堂的人将人关了,这群人消息倒是挺快。

“教主恕罪,属下只是想问教主,是不是想转变计划方向。”

“聪明啊你。”席七坐正,看着路管事,“你继续。”

路管事顿了顿,“属下猜测,教主是想将战场转到生意上,如果教内人控制了大量的银钱和物资,包括朝内的一些消息,那朝廷可以不攻自破。”

“说对了大半。”席七有些失望,不过他出来这几个月,这蜀州管事能顾想到这,已经是不错了,毕竟他是全然只靠推测。席七看看路管事,“我有个疑惑,为什么要称帝?”

“这——教主不应该与属下讨论。”路管事后退一步,他胆小啊。

“不,教内那几个长老已经老了,没有新鲜感。”席七摇摇头,“我想要点新的建议。”

“教主,这是教内多年来的目标。”

“改一改。很无聊。”席七撇嘴,然后道:“你不错,就是胆子太小。”

“教主明鉴。”路管事现在心虚了,他是胆子小,他不该多嘴的,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啊。“教主以为,如何才不无聊?”

“让朝廷当咱们的替罪羊,金库,人才选拔部门,让朝廷的军队按照咱们的意志出动。”席七嘴角勾起,然后看着咕咚倒地的人,“喂,喂,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不禁吓。”席七叹气,他是想让魔教这群人放弃和朝廷做对啊,皇权至上的年代,就算是魔头也担心成为千夫所指。何况这里面的皇帝还算不错,又不是个昏君。该怎么办?席七闭着眼,算了,先干掉那几个不听话的长老再说,至于人手,就从这些管事和堂主身上来。

“东家,安南将军府上的采办来了。”

“安南将军都死了,还要采办干什么?”席七没好气,他现在不想听见关于安南将军的事。

“教主,是新将军的采办。”

第21章:捕快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看来将军很会未雨绸缪啊。”席七坐在椅子上看楚采办。

“将军运筹帷幄,在什么地方都一样,事先来准备一下总是好的。”楚采办站在下面,这里的气氛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是进了魔窟。

“你们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等将军到任的时候定会附上好礼。”席七点点头,“将军府的一应所需好修缮,采办可以和我手下的管事商议,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多谢席东家。”楚采办拱手,转身离开。席七脸色变得警惕,等外面来报楚采办已经离开,席七点点头“刘堂主,以后这里的所有事务,转移到别的地方,咱们将这里给他留成一个空壳子。”

刘堂主脸色赤红,“是,教主。”让人家找上门来了,如果这不是他们的合作者,岂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他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的?席七嘴角勾起,原身之所以不将大计与这些堂主们商议,就是因为有七成的堂口都在官府的监视之下,而他不同,他要的是这里的人才,可不是炮灰。何政兴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台阶。

“起来吧,这么大人了,跪在地上算什么样子。”席七声音平平,不喜不怒,让人摸不到情绪。

“教主,门外有两个背着茶筐的老头,说是来送茶叶的。”一个教众来报,刘堂主差点没窜起来,这一个个的怎么还没完了。

“让他们进来。”席七知道这是原先知客人手下的师傅们,这是过来投诚来了,毕竟他们这种‘手艺人’如果没有上面的线吊着,随时都会坠落深渊。不是所有的炒茶师傅都有采茶人的本事,可以凭着一根救命绳爬上来。

“刘堂主,你去把手下得力的人叫三个过来,还有路管事,这些人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人了。”席七点点下巴,嘴角勾起。

分配好这些人需要负责的地方,席七放手让他们自己去磨合,而磨合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做事。这些人需要一个合适的任务,席七想了想,最近蜀州这边应该是会安静不少,但是出了蜀州,他们暂时还用不上。

“你们,去修路吧。”席七看着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几位,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叫人拿来地图,蜀州往西,那可是出了名的稀有药材产地青州,但是在书里这个架空的王朝青州属于没人要的地方,当时席七看的时候就觉得可惜,不过主角他们行动多在中原,远的地方也够不着,既然他们够不着,那他就要先下手了。

而过了青州接壤的地方,席七想着那充裕的劳工力量,还有资源和金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而刘堂主和路管事看着教主给他们规划的路线,暗暗叫妈,刘堂主看看一身灰的路管事,刚才是因为和他说这个才吓晕过去的吧?

路管事则暗暗的用后领子蹭汗,这要是能成,那教主说的那些,还有他们身边的人事,咕咚,路管事咽了口口水,听着教主的安排,不断的点头。

席七将最平稳的路勾画出来,虽说是绕了点远,但是比一直翻山过江要好得多。出襄郡,往巴郡,绕过青州的洛郡过界,那里就是安南将军的管辖地界,而安南将军,显然是他们自己人了。

“记着分给上头一杯羹,别光用不给钱。”席七将以后用到的掏山法简单写了下来,剩下的他需要去考察一下,但是这路上不好走啊。“最近就可以派人去考察,把地图再画细致一些,水路能走的地方,在征求当地同意的情况下梳理水道,咱们最求安稳,不能冒险。”

“东家,我们来之前有消息说,朝廷要派一批兴建水利的人过来。”之前藏在茶筐里的炒茶师傅之一看着席七画出来的线路,“那里边,精通工程的人不少。”

“我要具体人数还有相关的特长,你们去找。”席七点头,“路管事你去安排当地经常走的商队,看看情况还有忌讳,刘堂主,你——先安排人撤离,放不下的就先派出去考察。”看来这人要的还是挺及时,这不就用上了。

“教主,要是安南将军不同意的话怎么办?”路管事看看席七,“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

“难道咱们的计划不是为国为民吗?”席七眨眼,看着路管事一脸无辜。“能通道天竺,会有多少人方便啊。”

而且天高皇帝远,最获利的还是他们。

好有道理!刘堂主和路管事眼睛瞪大,彻底服了。

在堂口闷了五天,席七看着镜子里已经恢复如初的样子,嘴角勾起:“终于不用带面具了。”

陈长庚在旁边站着,也长出一口气,亏了治好了。这段时间教主还真不是脾气。

“去叫王小三把这个给我融了去,成了的锭子就给他了。”席七将面具一扔,看看书桌上的地图和路管事整理出来历年和两边来往的货物清单。“你有什么缺少的药材吗?有的话先列个单子到时候给你盯着。”

“教主厚爱,我的单子已经交给路管事了。”陈长庚嘿嘿一笑,显得有些小得意,但是不过度。他知道席七现在心情好,所以说点狂话没关系。

“你倒是聪明。”席七挥手让陈长庚出去,低头开始工作,真是个效率底下的管理系统啊,要不要把那些听话的长老和山上的人拉出来溜溜?

席七一边想一边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这王小三怎么也不回来谢赏?”

“教主,他还没回来,刘堂主已经让人去找了。”门口守着的教众回报。席七挑眉,“让人都回来,他认识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走到哪去?还是说被抢劫了?

“教主,那小子在安南将军府门口,睡着了。”去叫人的还没走,去找人的就回来了。席七看看被揍得惨兮兮的王小三,嗤笑一声,“你是什么情况?”

“打,打劫的,然后,给我扔到将军府门口了。”王小三眼神闪躲,哆哆嗦嗦的,看起来就好像是被吓到了,但是席七觉得没这么简单。

“谁打劫,这么好心,还把你扔到将军府门口,不知道现在那都是兵吗!?”席七瞪眼,“给我说实话!”

“洛大人不让我说。”王小三双腿一软咕咚就跪下了。席七凤眼微眯,“我让你说。”

“我拿着面具去银店,但是路上被劫了他们把我打晕了,洛大人正好看见我,他,他就把那群人弄跑了,然后告诉我面具他收了,还给了我一锭银子,说让我拿这个去融,我以为他知道公子你的安排,我,我害怕,然后出了将军府就,就晕了。”王小三说的涕泪具下,还从怀里把那块银子掏出来了。席七垫了垫,分量确实和面具一样,再看切口光滑泛白,“他的刀不错。”

“公子,我什么也没说。”王小三求饶的看向席七,这段时间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和席七似乎不是什么正道人物,他的要求很简单,活着就好。

“行了,你说了什么他也不会信。”席七摆摆手:“带下去上药,这两天别出现了,打得也忒丑。”

“街边的混子,下手哪有分寸。”拎着人过来的教众谄媚道。席七歪头,挑了他一眼,看见那位愣住后轻笑着点点头,“你留下看门。”

“是,教主。”

席七从正门走出去,过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夜风,只可惜现在有宵禁,晚上连摊贩都没有。

“慕琛,出来喝夜酒啊?”安南将军府前,一个米黄色的身影一跃而下。洛英看着没有面具遮挡的席七,愣了一下,“看来这面具,还真是救了不少人命。”

“京城的捕快,都这么说话吗?”席七微笑,月色下显得更加眉目如画。

“有感而发。”洛英微笑,“我猜你是来找我的。”

“你救了我的人,我来表达一下感谢不是也很正常。”席七挑眉,唇角微微上翘“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过来。”洛英耸肩,“那为了表达谢意,你陪我喝一杯?”

“你知道我是谁,不怕我杀了你?”席七站在街中,洛英只怕是因为最近堂口和管事人员的变化才想要试探,今天自己让王小三出去,正好给了他机会。

“你还不至于和朝廷完全对立,这点我很有把握。”随后洛英想起眼前这人身上有可能真的有几个朝廷命官的命,补充道:“至少我有把握你不会杀了我。”

呃,他说的还真对。席七微微转头,“不是请我喝酒,就在外面喝?”

“当然不是。”洛英微笑,“我有个好地方,你敢不敢去?”

“有埋伏?”席七故作防备的后退了一步,嘴角的笑容却更大。

“啊,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洛英懊恼的拍拍头,“不过我相信还有下次。这次先放过你。”

席七看着咧嘴笑的人,米黄色的长衫和米黄色夹克恍惚起来,但是那口白牙和说的话,倒是一模一样。

第22章:你喝不喝?

“慕琛酒量不错啊。”洛英看看身边已经放倒的四个酒坛,再灌,他就醉了。

“体质问题,对酒精不敏感。”席七其实脑袋已经懵了,但是他比较有天赋,越喝,眼睛越亮,看起来就和越喝越清醒一样,而且他不晕,就是反应开始慢了。

“酒精?”洛英眨眨眼,“酒之精华吗?这酒窖里面的,确实算得上。”

“哈哈哈。”席七听着洛英的解释,看看不自觉往自己嘴里灌酒的人,一下没拦住,又一个酒坛空了,然后洛捕头就这么直接倒下去了。

“喂,喂?”席七蹲下,拍拍洛英的脸,睡得和死猪一样。“洛大人?捕头大人?”

没动静,席七前后看看,“景琛?醒来啊。”

“唔*&%*”洛英彻底醉了,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个魔头,一点防备都没有。

席七听不清他咕哝的是什么,干脆坐在洛英身边,将他的脑袋放在腿上,手指推着洛英的鼻子,“醉猪。”

“醉猪,醒醒啦。”说是叫醒,席七的声音却在不自觉得放柔,就像是安眠曲一样。

“你和他真的很像啊,性格,样子,目标,问题是,天下无贼怎么可能啊。”席七背靠着酒窖的柱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谁说话。“你知道我是贼,却愿意相信我是个好人。自相矛盾,鄙视你。”

“书里书外,都有这么一个人,我是不是躲不过了?”席七两手捏捏洛英的腮帮子,眼前有点花,晃晃头,席七恍惚看见了洛英睁眼,还在笑:“我来书里陪你啊。”好像是在耳边,又好像是在脑海里,席七嘴角勾起,“好。”

洛英睁眼,看着睡过去的席七,这人刚才念叨的是什么?他又在答应什么?在答应他刚才开玩笑的事?洛英醉了一会儿,被席七搬来搬去的又揉又捏的时候就醒了,不过听着席七念念叨的没有反应过来。

席七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个檀木床顶。手腕处的机簧一摁,袖刀已经滑到手中。

“喔哦。”洛英从外面进来,手上的药碗往桌子上一放,看着他道“刀不错。”

席七挑眉,挽了个刀花收回,“我怎么在这?”

“咱们是被酒窖的人给扔出来的。”洛英眨眼,嘴角往右扯了扯,笑道“我不知道你们住的地方,就直接把你带回将军府了。”

“撒谎打个草稿。”席七眼角抽抽,怎么连小毛病都一样。此时昨晚的记忆也回笼,席七想到自己睡着前似乎洛英睁眼了,那也就是说,他是不是丢大人了。“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洛英笑笑:“我昨天先醉,你也没扔了我先跑啊。我要是把你扔了岂不是不道义。”

“哦。”席七揉揉头,看来是没事,或者自己昨天根本没听见。席七走到桌边,“解酒汤?”

“对啊,很管用。”洛英点头,看着席七脸上有些抽,用拳抵唇掩住笑。

“不喝。”席七扭头,闻着就不好喝,腥臭酸爽,以前的解酒汤都是用什么做的。

“你昨天就穿的这身,现在身上不难受?”洛英摸着下巴,“你喝了解酒汤,我给你叫热水。”

“我直接回去洗。”

“这是将军府,你走不出去。”洛英转了转,身上换上了安南将军的甲胄。

“你是新任安南将军?”席七愣了一下。

“嗯,将军有令,你喝不喝?”洛英凑近,看着席七。

“你是将军,我还是教主呢,说不喝就不喝。”

“信不信我喂你?”

“不信。”席七挑眉,说完就眼前一黑。

“醒了?”洛英的声音,席七看着脑袋上面的檀木床顶,他穿到盗梦空间了?

“嗯。”双手一撑,席七坐起来,脑袋倒是不疼,就是有些迷糊。

“把解酒汤喝了,然后去洗个澡,我看你这一晚上够受的。”洛英指指桌上,然后笑道:“你不是酒量不错?”

“哦。”席七看看那碗解酒汤,自己刚才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端起来,热汤下肚,席七一阵恶心,但是效果也确实明显刚才的迷糊劲全没了,从耳朵里冒烟的感觉。“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巴蜀特产,主料从地里出来的。”洛英看看脸色发青的席七,“咳咳,然后还有很多果干。”

“嗯。”席七明白了,点点头,他有点期待下一次眼前一黑。不过一炷香后他知道这是现实。

“慕琛?没事吧?”洛英伸手在席七眼前晃晃:“这要是一顿酒把你喝傻了,我可要进京领功加逃命了。”

“你就不能念我点好。”席七翻翻白眼,看看四周:“这是,安南将军府?”

“嗯。你睡得熟,我也问不出你在哪住。”洛英耸肩,“不过你睡着了真是嘴严,什么都问不出来。”

“问出来早就被灭门了。”席七看看洛英,这是真的,梦里那个太傻了。

“说的也是。”洛英眼神转转,“屏风后面有水,吃了早饭再走。不许突然消失。”

“嗯?”怎么出来这么一句?席七看着关门的人,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有前科一样。

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席七选择先去洗洗,把衣服晾在窗边,通通风能去味。屏风后面东西倒是全乎,澡豆毛巾,连花瓣都有。下意识的把头发解开,一落水席七就后悔了,长发啊,他不会梳头啊。

泡在热水里,席七开始纠结,三秒后,席七决定先洗干净再说,反正都湿了。

过了一刻,洛英开门给席七送换的衣服,抬眼就看见席教主拿着架势用掌风轰头发。

“你这是干什么呢?”洛英看看下半身围着浴巾的人,眼神晃了一下,席七这家伙,还真是,有点让人口干舌燥。一种不限于性别的性感,肤白若瓷,腿长腰细,肩宽手细,此时在半靠着抓头发烘干,上身的肌肉纹理相当明显,配上那张明显烦躁郁闷的脸,洛英忍不住闷笑。

“我去叫个丫鬟给你擦头。”洛英将衣服放在一边,“这是我到这边买的,还没穿过,你,好像比我瘦些,可能穿着不太合身,过会儿我让人给你洗了再换吧。这里的风小,晾不走那个酒味儿的。”

席七从洛英进来后就当机了,要了个命的这个逊到家的样子他怎么就这么进来了!

席七到嘴边的不用了咽下去,脸上有些红白交加。

半个时辰后,席七在安南将军府的书房看书,眼前的字在一个个跳舞,一个都不进脑子。

“慕琛,你在书房?”洛英的声音出现,席七将手上的书塞回书架,从窗子离开。院子里,一个正在快跑的小兵发现自己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刹车就摔了个屁股着地平山落雁式。

席七站在一边,听见小兵声音的洛英也从书房出来。

“大人,皇上派出来的匠人们在潮州境内被劫,现在生死不明,潮州太守请大人尽快过去,主持搜查事宜。”

“什么?”席七和洛英异口同声,席七心说他这刚说要找人,人就被劫了是不是太巧了点?洛英则是惊讶于,还有人去劫工匠?

“这是潮州太守交于大人的书信。”小兵从怀里掏出信封,洛英拆开来展阅。

“潮州近日大雨,可是有民居坍塌?”席七皱眉,潮州那边的管事在他还没到的时候就上报了情况,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工匠?

“并未听闻。”小兵不知道席七的身份但看他问话并没有受到阻拦,便如实回答。

“我即刻出发,到潮州也要五日功夫,为何要我过去?”洛英眉头皱起,这事虽然是他负责协管,但是事情发生在潮州,怎么也轮不到他插手。

“小的不知。”

“慕琛,你刚才说,潮州大雨,所以会需要工匠?”洛英挥手让那小兵下去,转向席七。

“潮州多山,很多山民的房屋村落都是依山而建,如果是因为这个,潮州太守扣留工匠队伍,以失踪为理由也不是不可能。”席七想了想,“他叫你过去,没准是因为你比较好说话。”

“你把潮州太守想的太好了。”洛英摇摇头,“不过,既然书信已经送到,我也不便再耽搁了。我下午就出发,等我回来,再找你喝酒?”

“我与你同去。”席七五个字脱口而出,然后眨眼道“我还想借几个工匠来帮我修路,要是折了几个可就亏了。”

“修路?那是朝廷的工匠,你也敢借?”洛英脑子有些晕,真不愧是魔教教主,不,他应该庆幸席七没说直接抢几个过来。

“利民为先,不会耽误你们这边的工期。”席七眨眼,“何况,我也想看看那潮州太守究竟能坏到什么地步。”

“咳咳,不至于被换掉,就是有些胆小。”洛英想到席七的推测和他此时阴恻恻的语气,只怕那太守已经招惹到他了。“既然这样,午后未时,咱们在风陵渡见。”

“好。”席七点点头,心里一阵舒畅。

第23章:一声尖叫

堂口正厅,席七把抽抽噎噎的王小三扔给路管事,“学好了规矩,我带你做长随。”

王小三差点没给他嗑一个,立马跟着路管事走了。席七瞪眼:“你这叛变的也太快了。”

王小三躲到路管事后面挠头,笑的没心没肺,又带着点小庆幸。这样子着实可笑,席七笑着摇头,“记住我说的事,估计我们回来的时候安南将军已经来了,记住一点,咱们不是靠他们,明白?”

“明白,教主放心。”路管事点头。门口,刘堂主牵着一匹川马过来,“教主,你们过去之后还要有一段脚程,这马耐力好蹄子厚,山路急湍什么的尽可走得。”

席七看看那比驴大不了多少的马,又想想洛英的那匹老伙计,嘴角有些抽,不过刘堂主这话说的对,而且这马确实合适走山地。席七点头:“好。这一趟我就带着它走。”

说实话这马让席七有一种想倒着骑的冲动,想到这席七又瞪了一眼王小三,就是他那句话闹得。王小三一个缩脖,往后退了两步。

风陵渡口,席七看着一样换了匹马的洛英,笑道:“你那匹老伙计呢?”

“晕船。”洛英有些无奈,他那老伙计嘴馋还晕船,哪有这样的。

席七眨眼,“嗯?确认不是想留下来吃醪糟?”

“应该——不会吧。”洛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拿不准了,不过看席七笑的灿烂,也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

两人都是身高腿长,谁也没骑马,等渡船到了将马栓进底舱,席七其实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不会骑马?”洛英看看拍手打土的人,忍不住逗他。席七摇头,“一句话惹的祸啊,我总觉得我在骑驴。”

洛英眨眼,挠挠头,“我后悔问了。”

“哈哈哈哈”

渡船下午出发,顺水而下,速度很快,傍晚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峡口,两边的景色不错。

“咱们在水上走三天,上岸后让马缓缓,加快脚步的话一天也就到了。”洛英算着日程,看看在窗边看景的席七,“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我把消息传过去了。”席七转头,“咱们还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出发了。”要是等他到了还没消息,潮州的任堂主就该直接提头过来了。

“有人任性。”洛英呐呐,“你的人能找到吗?”

“找不到,要是找到了就没我事了。”席七转头笑道:“要会做手下,还要会办事。洛大人要明白下面人的心思啊。”

“那他们找到了,怎么办?”洛英摸摸下巴,要是不自觉找到了咋办?

“找到了就证明他们不务正业。”席七眨眼,看洛英瞠目的样子闷笑。“那个,我开玩笑的。”

“他们要是找到了会盯着那群人,等着咱们到了再处理。”席七看看洛英,“你在那边有没有人?”

“我这次出来——谁也没带。”洛英耸肩,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去江州的时候,在做什么?”

“你去查我?”席七记忆瞬间回笼,“你南下是为了查我?”

“呃。”洛英有些后悔,他好像说的太着急了。

“我是看最近生意不好,想从上面开始管管。”席七眨眼,“你信吗?”

“信。”洛英点头,“你跟我撒谎没意思。”

“嗯?”席七微笑,“你哪来的自信?”

“你撒谎了吗?”洛英眨眼,他现在和席七独处一室,谁也不能作证,何况江州那些仕子们都是庸碌无用的,就会针砭,鸡蛋里挑骨头,还一股歪理,除了会写几句酸诗没啥用。

“没有。”这位绝不是相信我,席七有自知之明,他遇见洛英的时候应该是他正南下,而洛英的行程绝对是到江州调查过以后才去的蜀州。

“那不就好了。”洛英嘿嘿一笑,刚要倒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席七也听见了,两人瞬间出门。洛英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席七是因为——身边这热心肠算是没救了。

“船老大!船老大快来!”

他们做的渡船是大船,上下三层,底层放牲口行李以及船工住,二三层是客人。船老大在二层掌舵,看样子,出事的是洛英他们在的二层。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席七眉头微皱,翻身从人群中一拎,把那个女人给拽出来。

人群呼啦一下子就散开了,不是因为别的,人正中的一个大姐,刷的一下从他们脑袋上面飞过去了,吓得。

那大姐吓得都不敢哭了,中间围着的死人也露出来了,洛英看着颇为满意的席七,不知道该说啥。不过倒是方便了。

席七站在那大姐面前,“刚才出了什么事?”

“他,就趴船边,然后忽然有个鱼就过来了。”大姐眼神有些发愣,呆呆的回答。席七点点头,笑道:“乖,去旁边歇歇。”

那边正查看尸体的洛英听见席七的声音往那边看了看,正看见瞬间变脸的人,“你这算不算勾引?”

“我这是心理安慰。”席七耸耸鼻子往前看了看,“这是被当成猎物了吧?以前就听说这江里有鱼会跳出水面猎食。”这鱼有快一尺长,一口咬在那人的喉咙上,现在这人脖子还在咕噜噜的冒血,显然是一下就死了。

“这鱼,跳的也太高了。”洛英有些担心,“行船的人多数不愿意在船上出现这种事,只怕航程也要耽误了。”

席七挑眉,没说话,伸手拉过洛英站到一边,洛英正纳闷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一阵慌乱。

“诶呀呀,这是怎么了,这刚出发多久啊这就出事了。”船老大从后面叮了当啷的跑过来,身上还带着铁符和鱼钩。船老大看见还咬着死人脖子挣扎的鱼,噗通就跪下了,扛扛磕头。

“龙王爷饶命,龙王爷饶命啊。”船老大一句话喊出来就让周围人都慌了起来。也是怪,船老大扛扛磕头完了那鱼不动了,在死尸上扭了扭,松开了嘴。

“来几个人搭手,把死尸扔到江里去。”船老大往后喊了一句,几个船工立刻应声,船老大跪着膝行过去,双手小心翼翼的把那条尺把长的黑鱼捧起来。而这一句也提醒了那个女人,只听见嗷的一声,她就扑过人群,撞在了船老大身上“不能扔啊!那是我当家的!”

船老大本就跪着,双手还不能着地,一下子就把黑鱼摔了出去,那鱼甩出去,身子直立而起,鱼尾支着地,脑袋晃了晃,很是凶恶。

第24章:“等等——”

“龙王显灵了,你这个无知的蠢妇惹恼了龙王这一船人都要没命!”船老大看着那直立的黑鱼。此时黑鱼脑袋上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是刚才咬的,还是摔的,隐隐约约还能从黑鱼脑袋上有两个凸起。那女人也被吓傻了一样,只坐在死尸身边张着嘴不敢出声。

席七摸摸下巴,难道真的是龙王?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诶,你看那鱼,快断气了。”

席七戳戳旁边若有所思的洛英,船老大在制造恐慌,不如顺水推舟,等过去后用点银子保平安。席七的意思是把那鱼放生算了,只要路上安安稳稳的就成。不过洛英点点头,走上前将那黑鱼抓在手里,用手一捏。船老大就和被掐了嗓子一样尖叫“你要干什么!快放下!我的祖宗呦!”

洛英走到船老大面前,手扣着那鱼的鳃,让船老大看见鱼嘴里犹如粉碎机一般的牙齿,和喉咙处的木叉。

“你,你要干什么?这是龙王!”船老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双手不断向后。

“小心。”席七看见船老大手腕动作有异,左手一甩,袖刀直插船老大的咽喉,当啷一声,船老大手上还没扔出去的鱼钩掉在甲板上。席七看着洛英,摇摇头,从船老大脖子上把刀插进,反手一划,划破鱼肚子,一个小孩手臂般粗细的木偶棒调出来,就是它支撑着那鱼站起来。同时,还有几条几乎透明的线落在地上。

“龙王?”席七看着那个哭死尸的女人,“滚起来!”

“大爷,大爷饶命,我们和他不是一起的啊,我男人还被那畜牲给咬死了。”女人说着,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慕琛。”洛英将鱼尸扔到船下,看着席七一脸铁青的样子上前道:“交给我处理。”

“你不许说你是捕快。”席七抓住洛英的手腕,看这人回头的样子就知道他准备用捕快的身份搞定,问题是这船上还有不少船老大的人手,这群人只求活命,要是知道惹了官差,估计他们会让这一船的人给他俩陪葬。

“放心。”洛英看见席七往里面看的眼神,也明白这些人要是真逼急了,在这渡船上,他们两个不能顾及所有人。

“所有船工,出来!”洛英站在两具尸体前面,边上的乘客纷纷后退。席七拿着袖刀,从船老大的衣服上割了一块儿干净布擦刀。

“大爷,这,都是老刘头自己做的事,和我们无关啊。”一个还算机灵的船工跪趴出来,也不顾离得太近,脑袋上还沾着血,哐哐磕头。

“他做了什么?”洛英眨眼,看着那个船工。席七在一边微笑,这家伙脑子还不呆。

“他,他让人冒充龙王显灵,然后,扔人下去祭奠,实际上扔的人除了第一个是死人,剩下的都是他的帮手,前面大雨后有一个急湍,很不好过,到时候他再说龙王生气了,让船上的人把金银珠宝都扔下去,不,不扔的,就晚上,杀了。”船工一开始说的还顺当,后面就哆哆嗦嗦,语无伦次。不过就算这样,周围人也都听明白了。

洛英脸色铁青,手握在刀柄上,席七扒着他的肩膀往后,喝道:“闭嘴,没得脏了大家的耳朵。”

“是,是,大爷,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啊,那老刘头手上少说——”

“让你闭嘴。”席七一脚将那船工踹晕,转向旁边人道:“你们说那急湍,还有多久到?”

“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傍晚的时候大概就到了,只有刘老头一个人知道过去的方法。”船工看着席七和洛英,胆颤。

“谁说只有他知道。”席七嘴角勾起,刀尖挑起船工的下巴,“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好好做事,等到了地方,我们可以考虑不把你们交给官府。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大爷饶命,谢大爷不杀之恩。”船工不敢点头,只连声应道。

“你们呢?”席七转头,旁边的船工好像不要脖子一样的点头,生怕下一个是自己。

“很好。”席七满意了,“现在,所有人都回去。有一个敢出来的,就下去喂龙王。”席七说的云淡风轻,旁边的人呼啦一下子掉头往回跑。

“等等——”席七嘴角勾起,看着立定的人,善意的笑道:“为了大家明天晚上不要晕船,明天的晚饭取消。谁去告诉厨子一声?”

“我,我去。”

“好,回去吧。”席七点点头,转头看看身后的两具尸体,厌恶的皱眉,脚尖一翻,两具尸体飞起,撞到了崖壁上。

甲板上没人了,除了席七和洛英。

“你,会开船?”洛英歪着头看席七,此时还算平稳,但是急湍处怎么过?席七眨眼,“游艇我就会,应该差不多。”说完席七自己都在笑,“你不介意我这样的处理方式?”

“不,这样最稳妥。”洛英点头道:“你做的很对。不过,游艇是什么?”

“一种私人渡船。”席七咧嘴一笑,“不过我还是要找一个真正会开的。”

“这里四野无人,你从哪里找?”私人渡船?谁没事会开船出去?洛英挑眉,这魔头还真是任性。

席七眨眼,双唇微撅,唿哨声出。两个呼吸的功夫,一个黑衣黑帽的人就跪在了甲板上。甚至洛英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

“去抓一个经验丰富的船老大过来,双倍佣金,清晨之前回来。”席七话落,那人又消失了。

“想不到你还需要暗卫。”洛英诧异的看着席七,然后瞬间想到一件事,“所以你手下才这么放心你和我一起走?”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席七挑眉,手指勾起洛英下巴,看着他道:“你要是动手,在你有这个念头之前我就杀了你。”

洛英看着眼里全是戏谑的人,一把拍下席七的手,“大爷,小的不敢。”

“那就给大爷我去舵房,咱们晚上还有的忙。”席七看看血污满地的甲板,“来两个人把地擦擦,像什么样子。”

洛英听见后面乱作一团的声音,嘴角勾起。

第25章:胆量

第二天一早,江上还有着薄雾的时候,一个带着些醉意的船老大就被扔到了船上,席七看着这个酒糟鼻,还有一瞬间就消失的暗卫,心道这是小说定律吗?有神技能的看起来都和丐帮一样,还要爱喝酒?

“小老儿,是,嗝儿~桑老头,嗝儿!~待我,睡醒,爷爷陪你飞。”桑老头说着,团身睡在了甲板上。

“开船了。”洛英对着老头耳朵边上喊了一声,桑老头蹭的一下爬起来,“吓老子一跳。”

“摸摸你怀里的金子,想想你到这来是干嘛。”席七看见桑老头怀里露出的一角金子,这哪里是双倍佣金了,十倍都有了。

“知道,不就是,刘老大的船吗,我接了,接了。”桑老头看着好像清醒点了,不敢直接凑到席七面前,只躲在洛英身后,将金子揣了揣,“我看了,这船的航线很好,这段水面平稳,我先睡会儿,大概,申时,我再接手。”

一夜没睡的两人脸色一黑,两只手将桑老头扔进舵房,“给我盯着。”席七摸摸手上的湿痕,有些黏糊糊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盯着他。”洛英看看脸色不对的人,嘴角含笑,洁癖啊。

“嗯,你也早点休息。”席七浑身都有鸡皮疙瘩的感觉,也不犹豫,立刻回了房间。让船工送了一盆热水,席七用胰子使劲搓手,半天才把这个膈应劲消除。

放松下来,昨天和洛英轮流出去探路的紧张感也就消失了,疲惫涌上心头,席七晃晃脖子躺在了床上,不知道为何,他枕这种枕头总是不适应,后脑勺嘶嘶的疼。

不过他也睡不着,毕竟不是正经睡觉的时候。缓了缓神,席七坐起来,在屋里打太极,他打得不是养生太极,是正经能打架的,一套下来浑身都能活动开了,气走全身,筋骨舒畅。

只不过,席七看着破了一个洞的墙壁和旁边探头过来的洛英,摸摸鼻子,他好像忘了他现在还有内劲这回事了。

“那个,误会。”席七看着那个脑袋大的洞,耳朵有点红。

“要不,我开个门?”洛英看看席七,也是有些窘,这位干嘛呢?

“不用。”席七搬过毛巾架,正将那个洞挡住。

这一挡,席七长出一口气,下一秒洛英撩起毛巾过来,那口气正吹洛英脸上。

“慕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洛英看着脸色好像红螃蟹一样的席七,心说你魔教教主的身份你都不瞒,这是在症结什么?

“没有。”席七闭眼,低头洗脸。

“慕琛那水你刚才用过。”

“噗,咳咳。”席七拽下毛巾擦脸,擦得一片红。看见对面洛英鼻尖的水珠,席七下意识的一抹,顺便把那脑袋戳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席七让船工给桑老头准备点好酒,洛英告诉厨子蒸一块火腿,桑老头看着丰盛的伙食,顿时觉得人生美好。在船上吃条鱼不新鲜,稀罕的是肉食和蛋。一般一条船上就挂着一条火腿,炒菜的时候刮点肥肉下来挂油味儿,这用蜜饯蒸一块的待遇还是很少见的。

“啧啧,太丰盛了吧。”席七看看两人面前的清蒸鱼和盐水河虾,忽然觉得酱油拌饭才是正宗的美味,河鱼没处理干净,好腥,虾上面还带着水草,他想回魔宫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夸?”洛英笑了一声,将旁边沾虾的酱油碟拿过来,里面还擦了姜末,点了香油。“哝,加点茶水,好歹吃吃。明天让他们弄红烧的,至少不腥。”

“我叫个厨子上来吧。”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一起走?”洛英眨眼,感觉自己找到了重点,“没事,我清楚一时口快然后又后悔然后——”

“闭嘴。”席七眼神微冷,看看愣神的洛英,一瞬间软化下来“我只是不想吃饭。”

“晕船?”

“太尬。”席七闷头将酱油和茶水兑一起。

“什么?”

“我去看看桑老头。”席七有些挠头的冲动,他不能对着一个随时可以下手的景琛想他在那个景琛身上想过的事。

“慕琛?”

“叫我席七。”席七喊了一句,然后转头,“不,还是慕琛,这尬名字正好能够提醒爷这世界根本不存在。”

甲板上,席七对着水面劈掌,他之前的嘱咐很有效,到现在都没人敢出来。发泄完后,席七转身,看见抱臂站在身后的洛英,“要吃鱼吗,刚捕的,我叫人捞上来。”

“你想杀了我?”洛英看着席七,又自我否定道,“你想杀了我不用忍到现在动手。”

“我身上又什么你需要知道的事?”洛英眨眼,“你可以选择用情报交换。”

“如果重要到让我背叛原则,那你会选择直接杀了我然后让你手下人查出来。”

“你和承恩公有什么关系?”

“承恩公是谁?跟你有仇?”席七眨眼,然后看着洛英的眼睛,“我是真不知道承恩公是谁,我对朝内的了解仅限于最近几年说得上话的还有皇族秘史,或许是他们还没查到或许是那个承恩公有些神秘,或许我可以让他们去查一下。”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见我就不正常?”洛英微笑,“还在这炸鱼。”

“其实,鱼炸着也挺好吃,我可以让厨房去试试。”席七看洛英转移注意力,伸手在他穴位上猛地一击,很好,这原主印象里的点穴成功。

席七看着疑惑的洛英,微笑,凑近,在他的双唇上轻吻,四唇相贴,席七嘴角勾起,“其实我更希望此时你能够失忆,或者干脆就以为,我是在侮辱你。但是我不想再忍。反正这世界上除了你,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在乎的事情。”

“让我再抱一下,然后我会去解决承恩公的事,或许这能换取你抓我的时候不要用铁链,会让我想起地牢。很臭。”席七下牙咬咬,凑到洛英耳边,“如果工匠到了蜀州之后消失,大概半年后会自己回来。”

“席教主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洛英试图冲开穴道,但是席七的手法比他想象中要精道。

“胆量永远随心情变化。”席七眨眼,“不要试图冲开,一炷香后就结束。”

“至少要给我时间拉住你。”洛英微笑:“出于公事,上面让我盯着点席教主。”

“你猜我会联想到什么?”席七眯眼,“我劝你最好不要给一个魔头机会,不然魔头做的事会影响到你的一切。”

“上命所差,而且,你在我身边会安全点。”洛英放弃冲穴,眼睛看着席七,“至少不会被别人盯上。”

席七抱着洛英,真好,这人的性子没变,真好,在这里不会存在拒绝。席七鼻头发酸,就和以前一样,这人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知道可以利用他,明知道他会相信一切陷阱,却选择了保护。如果在外面,他不能肆意,那在书里,算是还了他一个心愿吧。

“诶?你哭了?”洛英听见席七呼吸间带着的鼻音,被点的位置一阵酸麻,时间到了。

“嗯。”席七抬手,嗤笑道:“哭的可惨了。”

“真的?”洛英歪歪头,双手扳过席七肩膀,“我看看?”席七鼻头和眼角绯红,黑眸仿佛水洗过一般清澈,明明是个哽咽的样子,嘴角却咧的大大的,红唇贝齿,显得分外诱人。

“又哭又笑,鼻子冒泡。”洛英摇头,一脸的无奈。

席七瞪眼,“没有冒泡!”

“不信你自己擦。”洛英眨眼,煞有其事的指了指席七的鼻尖,脸上微笑,心中却有些难言,席七若是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他以后又该如何?

第26章:亲

当急湍真正到来的时候,船工们才知道新的船老大是谁,席七看着他们那瞬间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摸摸下巴准备让手下人和这个桑老头学学驾驶技术,不过下一秒就转了念头,桑老头的技术只适用于江河,他想让手下人走的却是海路。

“在想什么?”洛英看着眼中光华流转的人,他怎么觉得这个教主贪才贪的很啊。

“你说这江河上的驾驶技术,能不能运用到航海上?”席七看看旁边崖壁上滚落的山石,还有江水中间冒出的的礁石,这里面的风险不小,但是比起海洋的漫漫,还相差甚远。

“不能。”洛英直接否定,“我认识一些海员,海上的船舶比江河上的沉重,航程更漫长,风险更大,很多时候不能靠人力来影响。”

“果然啊。”席七略带失望的点点头,然后托着腮坐在舵房,“可惜了桑老头这好技术。”

“不可惜啊。你的人难道就不准备走河运?”

“河运还要留给官府,总不能一点肉都不分。”席七歪头,“官府肯定不会用桑老头。”

洛英摸摸鼻子,他说的还真对。

“你俩是不是当我听不见啊!过来搭把手,坐在那闲着聊天,还不如外面的几个船工!”桑老头扭头吼了一句,不过他这时候不知道他吼得是当朝三品和魔教教主,不然——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就过不去了。

两个武功不错的人被指挥着出去帮忙,落到甲板上的山石,船身偏颇时的缆绳,虽然不是雨天,但是猛增的江水白浪也让两人身上的衣服湿透,头发乱掉。

足有两个时辰,天已经黑透了,要是往常还有月光,但是最近天色昏沉,云层很厚,船工都看不见眼前的缆绳了,此时夜视能力好的两人成了主力,席七看看身后,“景琛,你身上带着夜明珠没有?”

洛英抹了把水,“我带夜明珠干嘛。”

“照明啊。”席七飞身上船杆,将松脱的缆绳再收紧,掌下一捻,两股绳死死的粘在一起,用手一摸比石头还硬。

“我滴个乖乖,夜明珠照明也亏你想的出来。”洛英摇头,笑骂道:“你怎么不说我带没带皇上的琉璃玲珑盏啊,防风防水还有香气。”

“你带了?”席七下来,看看前面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这段路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没有。”洛英诚实的摇头,“你那暗卫身上带着呢吗?”

“他带着金子还不行,夜明珠带出来干嘛?”席七话落,一个黑影就窜到了他身边,手上是三颗龙眼核大小的夜明珠。传说中不叫不出来的呢?

“你带着夜明珠干嘛?”席七挑眉,看看身边闷笑的洛英,哑然。

“探路时照明。”暗卫低着头。席七轻笑,“去船上待着。”

暗卫刷的一下没影了。洛英看着席七手上的三颗,尽管不大,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水平的人已经足够借着这点光看清楚周围了,不过,“你这暗卫,还挺有意思。”

“你想说什么?”席七撕下一条罩衣纱把其中两颗绑在洛英手腕的绑带上,抬眼看着他。

“你亲我的时候他也看着?”洛英语带笑意,看看手腕上透着纱过来的白光,映着面前人的皮肤更是白皙。

“怎么,你害羞?”席七挑眉,凑过去在洛英腮侧又亲了一下,“你要是在意,我就让他回去。”

“你不担心我让你杀了他?”洛英两个手腕被抓着,脸上一片凉柔,被席七亲到的地方,有点酥。

“你才不会。这点我很有信心。”席七微笑,这人的性格品行,他了如指掌。

“你还真是,小心你后面。”洛英拉着席七往旁边撤,一个半人高的树叉砸到了甲板上。两人刚要摇头,洛英就看见那断口处十分整齐,不像是自然撕裂的。

“看来走夜路的人不少。”席七拦住想要查看的洛英,“先过去这一段。”

洛英点点头,手腕一翻将树叉打入水中。

有了夜明珠的亮光,席七和洛英的动作方便了不少,等到天进黎明的时候,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水面平稳了很多。

此时行船,别说路线,就连自己该走哪都不一定能看见。船工比平常人还敏感一些,看此时无事了,直接躺倒在甲板上。刚才拿着竹竿木梁和船桨助力的几个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水里,亏了手里还有东西,不然就掉下去了。

席七和洛英也有些喘,桑老头这人,转急弯蹭险滩,这三个多时辰下来除了船没散架,他们都散架了。不过进了舵房两人就平衡了,舵房里风吹不到水打不着,但是桑老头从头到脚湿了个透,脚下一圈水印。

两眼血红,头顶冒白烟,席七细一看老头嘴都发白了,显然是撑了有一阵了。洛英手快,拿起旁边的酒壶一捏嘴给老头灌了一口,开始有半口都洒在了外面,后面就看见桑老头喉结咕噜咕噜的上下,知道缓过来了。

“诶呀!俺滴个亲娘。”桑老头哑着嗓子来这么一句,算是活过来了,手掌着船舵,“怪不得那刘老贼胆子大,直了个乌龟巴巴,罗汉爷爷。”

桑老头含糊的骂着土话,两人也没听懂,但是知道这老爷子算是没事了。洛英眉头微皱,走到外面找了个船工,“以前,你们刘老大是怎么过的这段?”

“扔人,祭龙王。然后把他做过手脚的几条大鱼拎上来在前面游,给我们引路,但是过去后,船上的人要少一半。”船工累到不行,说话声音很低,只能说个大概,估计以前也是只有船老大知道,他们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咱们到渡口的时候,那只有这一条是准备出发的,可见这个时节也是他挑好的,这时候还要出发的,多半是有急事的人,而急事的人,身上多数会带着金银。”席七从后面出来,“你我不常走船,又是着急,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入理啊。”洛英起身,看看湿漉漉的席七,笑道。

席七微笑,歪歪头,听见身后咕咚一声,一个黑衣一头栽倒在过廊,踉跄着想要起身,席七嘴角抽了抽,堂堂暗卫,竟然晕船?

第27章:巴拉巴拉

看着挣扎的暗卫挣扎着消失,席七面色如常的转身回房,洛英听见了他吸凉气和跺脚的声音,脸上的笑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日出东方,席七抱着枕头睡的正香。昨天用来擦身的热水已经变得冰凉,昨晚席七直接将湿衣服扔到江里,隔壁准备晾衣服的洛英看见旁边的动静,摇摇头。

“撕坏了——”席七眨眼,超级无辜。撕坏的只是罩衣,洛英瞪眼,席七伸手表示以后注意,就这一次。

“你呀。”洛英转头,再看的时候席七已经歪躺在床上睡着了。洛英用毛巾架上将洞口挡上,学着席七的样子对着头发轰了几掌烘干。

这一觉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席七是被外面走动的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看起来,席七觉得自己好像睡得太好了。转头就看见他其实是枕着被子抱着枕头,然后隔壁还能听见洛英在洗漱。

“上帝。”虽然不信基督,但是在这种没准老天爷真的存在的地方,有什么怨气还是对隔壁的撒吧。席七翻身起来,开始整理洗漱。

席七出门,甲板上的人刷的立正,无他,这位小爷杀人忒利索,比死掉的那个船老大利索多了。

“桑老头呢?”席七看看舵房,是之前的一个船工。

“桑爷爷下去睡觉了,他说等明天再叫他。”船工倒是比客人正常的多,昨天两位大爷上蹿下跳的帮忙,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桑爷爷?他有那么老?”洛英从三层翻下来,检查了一下缆绳和桅杆,拍着手出现。

“没准是愿意做个大辈儿。”席七耸肩,“我看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下一个渡口了,咱们是在船上吃点还是上岸吃点?”

“半个时辰?”洛英看向两边,发现远处已经有了炊烟,而且山势开始缓和,显然下一个城就在附近。

“等一会儿上岸吧,这时候也不饿。”洛英笑道:“有可能是饿过劲儿了,没感觉了。”

“是没什么感觉。”席七走到栏杆处,看着平稳的江面,尽管和前天一样的平,但是流速比前面要快上两倍不止。看来之前那道险滩还是很有作用的。“入蜀出蜀,自古都是水路比山路要方便,但是这沙钱江两边几乎都是悬崖峭壁,运河无法开凿,蜀州的人也只能与潮州,江州等地联络往来,在上京一带则无法顾及。”

“那你说的修路,是指什么地方?”洛英看着席七,他还真是做了一番功课啊。

“从蜀州,入青州达天竺,绕过天竺的沙陀,与赣州交汇,目前就是一个小圈,但是我想如果成型,这就会变成一颗种子,把根和枝叶发展到十万八千里。”席七手指圈成一个圈,然后猛地放大。洛英眨眼,这人说话的时候似乎很笃定他的计划能够成功,这种光彩在之前是没有见过的,还是说,他没有见过。

“我还以为,你要打通蜀州到上京的路。”洛英摇摇头,微笑道。

“我疯了?那是皇帝的活儿,我负责的就是我手上的生意,至于上京怎么想,我不管。”

“到时候只怕他不管也要管。”洛英看着抬下巴的人,摇头道:“他不可能将一个商业军事农业都能用上的蜀州放到你手里。而且他已经开始重视蜀州这边的动静了,你小心被怀疑上。”

“放到我手里又如何,爷又不造他的反。”席七翻个白眼,看着洛英,“就算想过也是前几年的事,现在我准备做生意。”

“什么意思?”洛英不解,席七所在的魔教,历代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这点他很清楚。

“赚钱啊。顺便躲一躲最近出来的正派人士。”席七眯眼看着天上,薄云白日,就算是正午也没有多耀眼,显得很是舒服。

“正派人士?我?”洛英眨眼,玩笑道。

席七闷笑,“如果是你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掳回魔宫,关你个三年不见天日。到时候你知道的都是我告诉你的,外面知道关于你的都是我传出去的,你就和我一辈子待在山上不下来就好了。”席七表情愤愤,右手还在洛英面前划过,似乎真的这么想过一样。不过洛英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不会这么做。

“我说的是那些沽名钓誉,每次缺钱了就打着除魔卫道来我这打劫的人。”席七眨眼,收手道,“最近顾云天和罗九姑的孩子出来闯荡了,那些名门正派估计要推他做冤大头,除魔卫道,报仇雪恨,顺便赚两年的嚼谷。”

洛英本来皱起来的眉头被席七的最后一句给弄得烟消云散,这冤大头都让席七收敛了,估计不是一般的冤大头,他怎么还能这么轻松?赚两年嚼谷,说的和乡下佃农抢地主一样。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洛英歪头看着他,“要是真的这么简单,你会选择这时候收手?”

“担心?我们是守法良民,按期缴税定时捐款的,还不逃徭役。”席七睁大眼,一脸的无辜。说的洛英嘴角有点抽。

“胡扯,新帝登基以来还未曾征过徭役,你哪来的徭役可逃。”洛英撇嘴,看着好像玩笑一般的人,没脾气。

“还没征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要逃。捕头大人,你办案可要讲证据啊。”席七挑眉,手指捏起洛英的下巴,明晃晃的调戏。

“你,你给我正经点。”洛英听见席七还轻佻的弹舌,耳尖有点发红。

“咳咳。我早就想收手了,造反什么的,掌握天下那是老一辈长老的想法。我掌教初期,不得不依靠长老们的支持,但是那些长老一个个犹如裹脚布一般,根本看不清现在的形势。这次我正好利用那冤大头出来的机会,把教内清一清。”席七揉揉头,“而且,跟在冤大头身边的,很有可能是五毒教的教主,路萝。”

“那个魔女?”洛英诧异道:“他们怎么可能凑到一起。”

书上写的太长,懒得背,“我怎么知道,看上去路萝像是走火入魔,所以内力全失,不过她的手段可一点没减。我之前之所以带着面具,就是被这小妮子给伤了,差点毁容。”席七吐舌,看着洛英。

“那你为什么,不确认?”洛英凑近席七,看见他脸上确实有一些浅浅的痕迹,明显是刚长出来的皮肤,还没彻底恢复。

“因为她不承认啊,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只要不亲口承认,你找不到什么证据。”大反派自带光环,席七内心吐槽,“就好像,我蒙上面巾,你就认不出来我了一样。”

“我上次认出你不就是没看脸,人除了样貌,还有身形,声音,说话方式,走路的姿态……”洛英摇头,开始科普。

神男配自带光环,席七眼睛看着洛英巴拉巴拉,脑袋里只有这一句,还有一个问题,小说里的最佳闭嘴方式,要不要用?

第28章:好人坏人

在桑老头的急促下,剩下的一天半航程只走了一天,第三日清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潮州与沙钱江交界的寻郡,两人上了岸,席七看着有些晃悠的坐骑,“咱们到的早,让牲口也休息一下吧。”

“嗯,前面有歇脚的茶水铺子。”洛英指指前面,迈步就准备开走。席七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桑老头?”

“他自己知道回去的路。”洛英侧着头,看向去路。席七挑眉,凑近他道:“你不唠叨,我不亲你,可以了吧?”

“谁说是因为这个了。”洛英瞪眼,“我是说桑老头不用咱们操心。”席七眨眼,“也就是说你不躲了?”

“我什么时候躲了?”洛英被转移了话题,没发现他们的路线已经变了。

“昨天一下子飞桅杆顶上的是谁?”席七挑眉,揉揉洛英已经开始冒烟的耳朵,“不是你,是我看错了。好吧?”

“敢作敢当,我上去那是因为探路。”洛英扑棱脑袋,甩掉席七的手。眼睛看看周围,发现之前的茶水铺已经看不见了。

“这是要去哪?”洛英偏头,看着席七。

“到了州郡,哪里还用住别的地方,去家里休息。”席七牵着两匹马的缰绳,刚才洛英扑棱脑袋的时候他就把马缰绳收到手里了。

“家里人都来接了。”席七微笑,“我这个教主是一点秘密都没有。”旁边的几个路人双腿有点哆嗦,席七一眼飘过去,又都站直了。

“是有消息了吧?”洛英看看周围快速转身的那几个,暗道要是这个水平魔教早就灭了,这显然是故意的。

“没消息他们也不好出现。”席七微笑:“走吧,去看看。”

寻郡的一家绸缎庄,席七看着这边找过来的消息,这群人做生意不行,扫听情报倒是挺可以。“承恩公的别院,竟然敢用皇室的工匠,他们是真的胆大包天。”洛英将情报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看来你知道这个位置啊。”席七将情报抽出来,上面就写着一个庄子的位置,只是可疑,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失踪的工匠。

“我想潮州太守对这件事应该更清楚。”洛英理智回笼,然后看着席七,“你手下的人,能不能查到有没有谁给潮州太守通风报信?”

“你还是说明白点,我都听不懂,何况他们。”席七看看洛英,“你在怀疑什么?”

“动用皇家工匠,而且还是有任务在身的,说严重了是位同谋反,最轻也是扰乱民生。承恩公家一直谨慎,多数时候会用要挟的手段让当今不得不妥协,很少会漏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出来。”洛英看看并不避讳的两个管事,眨眨眼,如果承恩公真的有心,恐怕正合了他们意吧?

席七点点头,“你们去告诉潮州太守门口的人,最近半个月内太守府的人员往来,看有没有半夜,正午,清晨这三个时候出现的可疑人员。如果有,查清下落。”

“是,教主。”两个管事领命离开,对席七的作为和那个洛英,他们一个字都不敢问,因为这些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放心了吧?”席七扭过头,“你先跟我说说承恩公是怎么回事,他们府上我这一点消息都没有。”

“上一任承恩公是当今的外祖父,此时的承恩公是当今的舅舅,而他这个舅舅是跟着崆峒派学过艺,战场上杀过敌,是何政兴以前的副将,还殿试上钦点的榜眼,因为他自述身有公爵,不宜再有什么名声加身,以免朝廷人才流失,自请降等为榜眼。暗地里,他是先帝手下持卫龙符的统领。”洛英看着眼睛越来越大的席七,忽然有些想笑。

“我去,他真是个人生赢家啊。”席七点评道:“他媳妇是谁?”

“先帝叔叔的孙女,御名长凤公主。”洛英眨眼,“这些不是应该众所周知吗?”

“大哥我是个南方银,辣个晓得你们北方佬的事。”席七撇撇嘴,“让状元,镇远副将,驸马,皇上的舅舅,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深得信任,这种人要是不造反就只有君要臣死一条路了。”

“你怎么把当今想的这么狠。”洛英摇头,对席七的说法表示不满。席七摸摸下巴:“他要是不受到皇上怀疑,怎么会和你有矛盾,而且,敢要挟拿持的人,更是容易受到上面的忌惮。”

“呃。”洛英愣了愣,他怎么觉得席七好像一句话把他们都给包揽进去了?“你是觉得,皇上信任我,是为了牵制承恩公?”

“我可没这么说。而且,你一个人,和承恩公比,你觉得你比得了?”席七看看洛英,他是担心洛英被人当成枪使啊。“也许是我多虑了,咱们先解决工匠的问题。”

“不是,你等等。”洛英拦住席七,看着他道:“这事,有没有可能是皇上默许的?”

“你是说这是皇帝专门给承恩公的把柄?这样也太明显了吧?”席七摇头:“这些工匠是派过来兴修水利的,我看皇帝并不一定知道这件事,知道也不会默许。”

“而且,那些人有皇命在身,工期推迟可以,到工日期推迟那是要领罚的的。”席七微笑:“到时候皇上不罚,藐视法纪,罚,承恩公一个折子上去,无论是代为罚过还是自领罪过,都是让皇上谢恩的举动。”

“那倒是,一个为民牟利的借口在,谁都说不出什么。如果承恩公违规动用朝廷工匠修缮民居,皇上顶多高举轻放,百姓和工匠还要念承恩公的好处。”洛英嘴唇动动,神色比刚才好多了。

一样用着为民为理由的席七侧眼看着他,“你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承恩公?”

洛英嘿嘿一笑:“你们俩差不多,不过在百姓眼里,他是好人,你是坏人。”

“你别忘了,我这个坏人还曾经准备领兵造反,而工匠在先行军中有什么作用,不用我说了吧?”席七托着腮,笑的很是和蔼可亲。

洛英咋舌,“你还真是,看丧事不嫌殡大。”

“那要不要告诉皇上呢?”席七眨眼,一副听不听随你的表情。

第29章:太守

“我还不知道,太守你如此有先见之明。”洛英看着眼前的太守,牙根紧咬。席七躺在窗外的树叉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他懒得听洛英和那太守纠缠,除了会让他想威胁那胆小到连自己呼吸都控制不了的家伙之外,就只有堵住洛英那张嘴。

“慕琛,回来了。”洛英自然知道席七的位置,至少在席七把酒壶扔掉之前就知道了。

“说完了?”席七从窗户进来,看着一脸不虞的洛英,“至少这太守也是想为民生着想。”

“但是他不该将矛盾引到承恩公和皇上身上。这下子,皇上不让也要让了。”洛英皱着眉,看看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席七,补充道:“你不是说要人?”

“我要人也是为了百姓,和太守一个想法。”席七挑眉,名声啊,每个上位者都躲不过的束缚,不过他只是嘴上说说,名声什么的,他一个魔头还真不在乎。

“你是为了哪门子百姓。”洛英被气到发笑,摇摇头。席七瞪眼,“我难道不是百姓啊。我也有名牒的好伐。”

“诶呀你这个口音,真是绝了。你固定一下行不。”洛英听着一会儿地道京味儿一会儿吴侬软语的席七,哭笑不得。

“干哈?”席七呲牙,“嫌弃我啊。”

“老嫌弃了。”洛英笑趴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席七撇嘴偷笑。

“说正经的,太守想在承恩公和皇上之间做好人,但是谁都清楚这里面的时间根本对不上。除了违法乱纪,你有什么主意没有?”洛英打住席七脑子里那些不正规手段。

“考验一下皇上对你的信任?”席七撇嘴,“如果你声称带着密旨,让承恩公放人,可以吧?”

“声称?”洛英瞪眼,“假传圣旨是死罪。”

“这不是假传,只是提前而已。”席七眨眼:“反正承恩公本人也不在别院,难道还有人敢检查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密旨?”

“这是原则问题。”洛英一脸的笃定,“不能做的事,绝对不能做。”

“死脑筋。”席七趴在桌子上,“那你说,人,要不回来,皇上那边不能交差,要回来了,太守和承恩公的折子就会先后到龙书案上,皇上就要承认,你错了,他——”席七愣了一下,错的不会是皇上。

“怎么了?”洛英看看席七,他停的有点不是时候。

“你说,承恩公曾经是何政兴的副将,对吧。”席七微笑,“既然是何大将军的副将,那么有一些何大将军的作风也就不足为奇了。”

何政兴那是自己人啊,何况他马上就要回边关赴任了,临走前在京内留一个好名声也是好事。

“何大将军?”洛英眨眨眼,忽然想到了席七说过他和朝内人士关系不错,“不不,要个人而已,不至于吧。”

“怎么,百姓事无小事。”席七笑笑:“而且咱们这也算是给何大将军互惠互利。”

“既然这错皇上不能躲,那这功,也不能让承恩公领。”洛英叹气,“你确实考虑的很周到。”

“罕见能让你夸我啊。”席七歪歪头,“我能不能要点非口头奖励?”真不知道他这性子在古代怎么活过来,不,应该说在现代是怎么活下来的?永远的信任,虽然他不想改变,但是总有点,席七摇头笑笑,他不就是喜欢这个?

“什么?你需要什么令牌吗?”洛英看看席七,笑道。席七花了三秒钟判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他把捕头大人带坏了?

席七看着洛英一本正经但是明显不是很正常的笑,放弃挣扎,然后道:“我先将消息告诉何将军,如果他觉得这件事会引起怀疑的话,可能会将事情交给谁?”

“叶大人,他和我关系不错。”洛英摸摸下巴,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

“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和何将军说你和我在一起?”席七看看反应正常呆起来的洛英,反杀。

“叶沁宇,叶大人,因为我经常跑外面而他负责监视江湖上的重大事件,所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洛英抱臂,从凳子上转过来面对着席七道:“而且我不觉得直接告诉叶大人或者何大将军你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妥,毕竟,何大将军是你的——盟友。”

“没错,盟友。”席七眨眼,“从今以后只有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英后牙一咬,“你还是我的人嘞。”

“我从未反驳。”席七眯眼一笑,向窗外打了个唿哨,暗卫拿着一只鸽子进来。

“鸽子比驿站的马快。”席七在纸条上书写,然后放飞。“我们应该会有多十天的机会尝试别的方法,真的不要尝试一下假传密旨?”

“坚决不会。”洛英看着飞远的鸽子,“他为什么还随身带着鸽子?”

“从任堂主那拿的。”席七将毛笔放下,微笑道:“以备我随时需要。”

“他一般还会带着什么?”洛英眨眼,“备着给你的糖吗?”

“嗨!”

“在土匪那的时候我听见了。”洛英歪头,然后刷的跑远。席七咬牙,爷的形象啊。

除了房间,洛英背靠在柱子上,他不知道有什么自信席七不会追出来,或者说他能看出来自己现在需要一些时间?

“太守大人,你还在啊。”洛英转向廊后看着在等他的太守,“承恩公不准备让你说的,你确定要告诉我?”

“承恩公并不想您来碍事,但是我还是将您叫过来了不是吗。”太守低着头,“承恩公想要让皇上更重视他,但是这样会让我失去太守的位置,我为什么还要保密。”

“他说什么?”洛英明显没什么耐心,尤其是对着这个,不是那么让他有耐心的人。

“他在寻宝,别院后山,被雨水冲开了一个墓葬,看起来没有人知道。而规模并不比当年魔教头子找到的那个小。”太守躬身,“您知道,仅仅是修葺,根本用不上朝廷的人。而且,这些人如果能完成任务,也活不到离开。”

“他想得美。”洛英脸色一变,冷笑道。

第30章:岔气儿的席七

大殿上,何政兴上前请罪,以大不韪的罪名请圣上降罪,而一班臣工们看着正跪在地上的何政兴,面露不解,还有三日这位大将军就要回边关驻防,为什么在此时请罪?一些人难免将念头转到了最近刚刚认命的安南将军身上,臣工中有些人面露轻讽,准备袖手以待对手毙。

“何卿言重,你在边防御敌于外,在京中扶政于内,何罪之有。”皇帝摇头,“且起来说话。”

“臣下不敢,臣并非因为分内之事而请罪,臣是因为潮州工匠之事请罪。”何政兴没有给皇上再次说话的机会,纳头拜道:“臣因得知潮州大雨连绵,已冲垮民居数百,所以强迫承恩公联系别院家人,将陛下派给蜀州兴修水利的工匠暂作拦截,已修葺民居所用,臣知道此举上无利于圣听,下无利于蜀州督办官员,百姓以及无辜工匠,所以臣请罪。”

承恩公在文官次位,听完何政兴的陈情顿时明白自己在潮州做的事情被打扰了,迈步出列叩首道:“臣也叩请降罪,此时潮州修葺工匠都暂住于臣的别院,臣愿与恩师同罪,只求圣上宽恕工匠众人。”

右丞相看着朝内的闹剧,轻轻扯了扯嘴角,决定退到一边,不做言语,他现在不太适合和何大将军统一立场。

叶沁宇看看殿上跪着的两人,捻了捻胡须,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皇位上的人,看见了表情后,叶沁宇小迈了两步上前:“启奏陛下,老臣以为何大将军此举虽然冒险冲动不计后果,但是他的初衷是为了百姓,应当予以从轻处理。”

“启奏陛下,何大将军无视君上,私自下令,承恩公助纣为虐视君上王法于无物,此乃重罪,百姓尚且处以极刑,何况在朝为官者,应以罪上加等为惩戒。”韩闰上前,他和叶沁宇一直红脸白脸,把选择权交给皇帝,不过,一般先说话的是胜者,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不过他这一遭可算是把承恩公给得罪了,也罢,左右丞相在承恩公那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潮州的水患如此严重?”皇上看了看众大臣,“有没有人知道?”

“户部?巡检司?”皇上看着跪下的官员,厉声道:“何政兴,商鸿儒,无视纲常法纪,责令闭门读书一月,以明政纲之道。念其本心为民之所急,其心可嘉,赏赐黄金百两,以表嘉奖。”

“何政兴需回营,军机大事不可耽误,惩罚可在营中进行。”皇上说完,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你二人可有异议?”

“臣,谢皇上恩典。”两人异口同声,而后何政兴道:“皇上,臣请将百两黄金赠与潮州受灾民众,以表寸心。”

“臣亦请。”承恩公商鸿儒纳头拜道。

“好,朕许了。”皇上看着还想说话的韩闰,阻拦道:“责令潮州太守协领驻军协助监督灾银发放和修葺事宜,务必让所有民众居家有所。”

“皇上圣明!贤德万载!”众臣齐齐跪倒,刚才被点名的两个是靠旁边人扶着才站的起来。虽然皇上没有主动说,但是该做的事情已经能够很明显了。

朝下,皇上看着叶沁宇,“你觉得,这是何政兴包庇门生,还是为了朕?”

“皇上何必再纠缠于历史,只要何将军还有心为皇上领罪,这其中的原因您还是别细想的好。”叶沁宇捻捻胡子,微笑道:“皇上若是担心,这两年就莫要将大将军宣召回京不就好了。”

“若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皇上摇头:“何将军这恩,朕是不得不记了。”

“诶,皇上言重,以老臣看,何将军根本无意给皇上施恩,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好名声,毕竟是肃杀之人,戾气太重,这样也算是积攒了功德。”叶沁宇知道皇上此时心中不愤,但是在朝上又不好表现,只是这时候,罚谁也不能罚何政兴,镇远将军手上三十万的兵权,轻易动不得。

“说的是。”皇上面沉如水,“传信给景琛,让他好好查探,若是承恩公有什么不当举动,可杀鸡骇猴。”

“老臣遵旨。”叶沁宇躬身退下,心里给自己也捏了一把冷汗,这皇上不愧天子,气势凌厉啊。

潮州,席七和洛英潜藏在山坡上,席七脑袋上还扎了几根草,按洛英的话说就是憋着打架呢。大清早的山上没风,他晃悠来晃悠去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席七吐舌,现在除了内力深厚或者天生夜视的,谁能看得见,按照古人的说法此时虽然已经清晨,实际上才四点左右,最黑的时候。

“你看那些人,是不是有些被吓到了?”洛英指着在墓口游荡进出的工人们,脑中有了主意。

“大晚上还不停工,被吓到是必须的。”席七撇嘴,不说下墓多可怕,就说累就受不了,何况这些人有可能干完就狗带。

“你是不是很会下墓?”洛英扭头看着老实不动的席七,疑惑道。

“下墓,那是教众的基本功。”席七看着墓口移动的人,能够在几天之内打通栈道,加固墓穴口,这墓的里面应该是结构不错,而且墓口有碎玉,应该是以前的镇门石。

“那你呢?”洛英希望上来,眼神转转。

“我是教主。”席七扭脸看看一脸期许的洛英,“不会。”

“基本功你不会你怎么服众?”洛英气笑,果然不能指望他靠谱。

“如果还需要我亲自下去我们不如自绝以酬谢天下。”席七挑眉,“你想干什么?”

“咱们得进墓。”洛英嘿嘿一笑:“咱们要让这工程干不下去。”

“顺便抢人?”席七眨眼,明白了洛英的想法,“走,咱们去扮鬼。”

“诶诶,等等,你对这墓一点都不了解,别冲动。”洛英拉住这就想要出发的人,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看看进门就知道这是永安朝的侯爵墓,里面三房六耳九个坑,棺材在当中。”席七看着诧异的洛英,眨眼,“怎么了?”

“你不是不会下?”洛英摇摇头,“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也不能乱下啊。”

“宝贝儿,咱是会轻功的人。”席七一个翻身,出了他们潜伏的地方。下一秒,席七身边跟上一个人。

“你就舍得留为夫一个在这山上?”

“诶,没摔着吧?”洛英转头,把岔气儿的席七拉起来。席七捂着肋叉子大吸气。

第31章:微笑

墓穴里面,席七倒挂在固定用的木梁上,解开长发,开始晃悠。洛英在一边探查的时候无意中晃见了席七,下意识的后退了三布然后换了条路。

“慕琛,你不用现在就吊起来吧?”洛英将其中一条耳室的通道堵上,然后把被点穴弄晕的两个人手指划破,放在一会儿会过来人的主通道上。

“这样比较有效果,而且很凉快,这鬼地方快热死我了。”席七声音好像气音一般,然后示意洛英躲起来。过来看工友为什么还不回来的几名工人看见一身白衣倒挂在上面疑似鬼的席七——“啊!!!!!!!!!!!!!!!!!!!”

扭头就跑的人看见了在石壁上躺着毫无声息还在顺着手流血的工友,瞬间加速。席七看着绝尘的五个人还有主通道前面不断晃动的人影,摇摇头:“这胆子也太小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行了,至少两柱香的时间他们不会回来了,先去堵路。”洛英看着翻身下来将头发在脑后简单扎成马尾的人,“你从哪拿的绑带?”

“陪葬的手钏,绕两圈正好能绑上。”席七甩甩头发,“走啦。”

“诶,死人的东西你不能——”

“我就靠死人发的家,再废话他们就要回来了。”席七推着原则性极强的无神鬼论者捕头进墓,他们要更换两道耳室的大门,这一点也不轻松,所以他刚才才会早早的吊起来,这样可以少弄一个门。席七把偷懒的根本原因归结于自己岔气没好。

别院的护卫比他们想象中要胆大,一炷香后,洛英和席七便听见了有人穿着战甲的走动声。两人手上用力,厚重的石门被猛然抬起,两人尽量保证它落下的时候不会让声音持续太久。

“滚!”浓重的气音,鼻音,加上两人一起开口的声音掩盖了石门落下的声音,而且通过内力加持这声音会直冲耳膜,干扰他们的辨别方向。

席七将发带解下来,头发遮住半边脸,“可惜了我已经恢复,要是没恢复估计能直接吓死他们。”

“你没恢复的时候?”洛英压低声音,“你是指那个妖女给你毁的容。”

“很好,你看我现在脸色发青了吗?”席七憋气,提起这件事他就郁闷。洛英闷笑,手中握了一块石头,手腕一甩,往外面扔去。席七随之出发,将手钏上的玉石珠子拆下来,可惜了一下绳圈,然后鬼魅一般的掠过众人。

“啊,啊,吧,啊,”守卫受惊的同时没有发现他们的喉头出现一个紫色的圆印,就是这个印让他们暂时失声并且瞬间缺氧眩晕。

席七看看打头的那个,猛然凑近,咧嘴一笑,“牟儿~”

“啊啊啊!!”席七眼前那个瞬间晕倒,然后剩下的人他就懒得管了。“搞定。景琛你真的不出来?”

席七扭头,看见洛英正一步步后退,手中的刀已经握上了,面露警备。

“喔殴,最好不要告诉我里面有草原大地獭。”席七笑着出声,然后走到洛英身边,将他手中的刀微微向后:“我想从你后退的时候,它就已经盯上你了。”

“快走,别在这傻站着!”洛英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同时瞪向席七,而他们面前的绿色蛇头也将血红的眼睛和信子扭到了席七的一边。

“没办法,它已经看见我了。”席七微笑,手握住洛英的手腕,“别动刀,这种东西就算斩掉了头也是有攻击力的。”

“我知道。”洛英无奈,“你想做什么?”

“可能会违背你原则但是足够应对咱们面前这个大腿粗的家伙,还有就是如果你感觉到不适,可以在我动手后和我说,我以后不用了。”席七微笑,内力运于掌心,席七左手手掌变得如同红宝石一般,洛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手松了一下,然后席七就冲着那条蛇过去了。

与此同时绿蟒发起攻击,席七的手掌拍到绿蟒头部,只一下,绿蟒倒地,从脑袋开始化为血肉。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两人眼前就是一片打碎了的西瓜。

“你不会对女人和孩子用,对吧?”洛英第一次见识到魔功,尽管朝廷的卷宗上有过描写,但是,亲眼见到后再代入,会很有效果。

席七上下看了看洛英,“我不会对无辜的人用。”洛英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席七看看那绿蟒过来的方向,“寻常地方肯定养不出这么壮的蟒,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当然。”洛英点头,将刀入鞘,这里有这么一个霸主在,就不会有别的同级别威胁了,何况,洛英看看身边人还未收回的血玉掌,是因为血气不足吗?传说中那魔功若是杀戮不够,是收不回去的。

“看什么?”席七眨眼,同时将手往后收了收,拢进袖内。他还是在意吧,席七眼眸微垂,毕竟是手上有血债的人。

“你的那把剑呢?”洛英闪神,一边往里走,和自觉落后的席七错开了位置,这人如此敏锐,自己的心思恐怕是半点都瞒不住,但是他为什么依旧不躲不藏,好像没事一般,难道真的是情根深种?

“给我小徒弟玩儿了,他以为那是我随身带着的宝剑,在我走前讨了去,说什么等回来的时候以剑相认。”席七摇摇头笑道:“亏了他想的出,好像我要走好久一样。”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洛英挑眉,“不回秣陵镇吗?”

“如今还没进中秋,你就在想何时与我团圆了吗?”席七挑眉,嘿嘿一笑,掌中血气涌动,他实在是不应该动用这个魔功,但是刚才用其他的方法,他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心。

“团圆节,难道你不想与我一起?”洛英轻笑,转身拉过席七。“山上还有父母牵挂?”

“无父无母,天生地养,你觉得世间有哪对父母能养出我这么灵秀的人儿?”席七歪头,嘿嘿一笑,鼻子嗅到了一股清香,与那绿蟒走过的腥气不同。

“看,在那。”洛英看见了暗壁中的一点点暗红色的光,“竟然是肉灵芝。”

“医死人,肉白骨,万尸孕养出来的肉灵芝啊。”席七看看那已经被绿蟒啃食一半的肉灵芝,“洛大人,这可是祥瑞啊。”

“没错,应该要上交给朝廷。”洛英看看药力渐散的肉灵芝,心中可惜的同时也在犹豫,如何能取一块而不被人看出来。

“你真的不是来书里陪我的?”席七为两人的默契感慨的同时狐疑的看着洛英,上交给国家都出来了?

“什么?”

第32章:那你是不是?

看着洛英一脸茫然的样子,席七放弃了,他又没受伤,怎么可能跑到书里来。

“我是说,你是不是从书里出来的忠义之士啊,上交给朝廷,很忠心呢,洛大人。”席七语焉不详,然后看洛英无奈的翻翻白眼,微笑。心气平和之下,席七忽然觉得掌中臌胀的气息渐渐消散,伸手一看,那血玉掌竟然自己散开了。

“这肉灵芝还有这样的神效?”洛英看席七掌中红气退散,直接拿过来查看。席七抽手不及,被洛英捞了个正着,吓了他一跳,“亏了是散功,你也不怕我把你打成肉泥。”

“你会吗?”洛英笑笑,看着席七骨节分明的手掌,掌骨很长,这双手和它的主人一样好看,而且因着内力长久的游走于掌,这上面竟没有一个茧痕。

“会,然后我就下去给你赔罪。”席七歪头,“你要想欣赏我,是不是应该出去,找一个光线好一点的地方?”

“你是因为肉灵芝的功效才散功的?”洛英伸手想要将肉灵芝摘下来,被席七拦住:“你不想借机发作承恩公了?”

“药力已经开始四散,又只有半个,承恩公稍加解释就能将私藏祥瑞的事推给别院的人,伤不到根本。”说着,洛英将那半朵肉灵芝从岩壁上拔了下来,足有三个手掌大小。

“既然这东西可能对你有用,那就先试试。”洛英看看还想说话的席七,“以后你跟着我去查案,轻易碰不到能让你杀过瘾的团伙,至多是一两个必死之人,难不成你想让这双手废掉吗?”

席七眨眼,“那咱们先出去,他们的人快过来了。”其实席七怀疑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动怒的原因,这血玉掌是魔功中最犀利的攻击招数,只要是活的,沾上就化为血肉,而这招式全凭血气,等杀红了眼精气用尽无力支撑,自然就散去了。

不过,席七还是很期待以后和洛英一起查案的。

两人飞出墓穴,席七一声唿哨叫来暗卫:“去交给长庚,让他看看该怎么入药,以疏散血气,散功为目的。”

洛英眉头动了动,散功?“慕琛,你这命令会让你教内郎中误会的。”暗卫离开后,洛英道。

“你不喜欢。”席七歪头,“这魔功动起手来尸山血海,而且练起来也怪没意思的。”

洛英张张嘴,想说没关系,但是他说不出口,自己只见了一次,席七便看到想到,他刚才的犹豫和谨慎,想必没有逃过席七的眼睛。

“而且,如果我以后跟着你去查案,你身边跟着个出手狠辣的,想必名声也不会很好吧。”席七耸耸鼻子:“何况,我又不是除了这魔功什么都不会。”

“你怎么也自称魔功?”洛英看着开导自己的人,心中说不动容是假的。

“原先的名字太长,我还是更喜欢你们的称呼,魔教魔功魔头,还有妖人。嘿嘿。”席七看得见洛英眼神的变化,心中一松,果然,还是古代的这个好说话,而且更容易信任自己。

“你喜欢魔头这个称呼?”洛英微笑,“我倒是更喜欢慕琛。”

“你是说的称呼,还是人?”席七与洛英藏在树冠上,一边盯着下面的动静,一边闲聊。

“当然是称呼。”洛英浅笑,看着郁郁的席七,补充道:“还有人。”

席七眨眼,咧嘴一笑,然后又是一声唿哨,另一个暗卫忽然出现,站在树杈上。“去叫两队人来,准备应召入墓,叫几个好手,最好长得平凡一点,别以后让人认出来。”

暗卫离开,洛英好奇道:“你身边带了多少人?”

“六个。”席七脑袋向后,靠在树杈上,“你要不要都见见?”

“方便都出来吗?”洛英点点头,然后席七拍拍手,“都出来。”

除了刚才离开的两个,四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出来的,齐齐站在刚才的树杈上。席七暗暗想到,要是树杈断了,就是神作了。

“报出名字来。”席七抱臂,这些人属于历代教主,只听教主的,别人的话一律不管不问,席七倒是不担心自己被篡位,就是,“晕船那个是暗一?”

“是。”暗三回话,一般听席七命令的都是暗一。席七看看洛英,两人眼中是一样的含义。

“你们几个,是怎么认的大哥?”席七毫不掩饰的诧异让几个暗卫透着面巾溢出了尴尬。

“抓阄。”暗六挠挠头,说了实话。席七心中忽然有一种无力感,不过这几人的办事能力非同一般,席七也没多问,毕竟暗卫不是明卫,可以一直在这待着。略看了看,就让几人回去了。

席七看着下面慌乱的人,“只怕不一会儿他们就要封山了。”洛英点点头,“晚上咱们就混进去。”

“你都认识朝中那些工匠?”席七转头,混进去了,就能找到吗?

“叶老爷子给我送过画像和名牒,差不出多少的。只要别让承恩公先报他们伤亡就是。”洛英叹气,无论承恩公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这些工匠都不能继续‘存活’。

“承恩公为什么要对付你?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席七凑到洛英旁边,他不能光给消息,还要有点回报啊。

“因为我父不祥。”洛英撇嘴,“他怀疑我是先帝的私生子。”

“他想扶你上位?”席七瞪眼,那这承恩公还是杀不得了。洛英翻个白眼推开席七的脑袋,“想得美啊你,他是想独揽朝政,但是皇上扶持我并且重视与我交好的臣子,他想用清君侧的名义将我定为乱臣贼子,意图谋反,而私生子的位置更能向天下证明我居心叵测。”

“那你是不是?”席七眨眼,要是真的,他倒是不介意让承恩公有一个从龙踏板的名义。

“不知道。”洛英看看明显十分有兴趣的席七,挑眉道:“如果是真的,你觉得皇上会像现在这样信任我?”

“你手里没兵没权没人的,干嘛不信你。”席七摸摸下巴,“当今,姓什么?”

“喂喂喂。”洛英摸摸席七脑门,“怎么了,烧了?”

“当今,姓谢?”席七眨眼,他有一种直觉,洛英绝对是先帝私生子,因为他叫谢景琛。

第33章:高辨识度

入夜,席七和洛英混进工匠的住房,洛英根据着他的记忆把工匠队伍清点了一边,“少了四个,不知道在哪。”

“是不是被扣押了?”席七一下子想到了坏人的常用招数,但是被洛英敲了脑袋。

“他是承恩公,不是江湖人,私自扣押——好吧,我去找找。”洛英想说的违法理论在席七的眼神下败退,毕竟他们现在本来就已经违法。席七将洛英点出来的工匠稍稍聚拢,工匠们还算聪明,没有将陌生但是鬼鬼祟祟的两人说出去。

“你是洛大人找来的帮手吗?”其中一个工匠小心的低声问道。席七瞪眼,好吧,是因为洛英这个人在朝内的高辨识度。

“噤声,一会儿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会有人将你们带出去。”席七点点头,他们不能等到朝廷传来消息,因为很明显承恩公的消息会比官方的快很多。

“这里就不能通通风或者别的什么吗,房间都发霉了。”席七看着房角的霉斑,黑乎乎的还发着臭气。

“那不是霉斑,那是尸油菌,再等两个月,就可以做美味了。”蹲在墙角的一个大黑汉子咧嘴一笑,“这山以前都是活尸。”

“活尸?”席七下意识的往另一边走了走,他不介意有人会吃这些东西,但是,只要不是他就可以。

“殉葬品。”大黑汉子往墙角的地方挪了挪,席七这才注意到他身材不高,但是很壮,蹲在那就好像是个水缸一样,黑汉子似乎是贪婪的闻了闻那从‘霉斑’。“我听见你们的话了,想让我保密吗?”

“什么话?”席七挑眉,这大黑汉子是路人甲吧?应该是吧?

“别装傻,你们有人能进墓,还能送人出去。”大黑汉子晃了晃胳膊,一股酷似‘霉斑’的味道传来,他附近的人又走远了一点。“我要进墓,但是人手不够,你们要是能帮忙的话,最好不过。”

“你天天进墓。”席七眯眼,往后退了退。“那是在他们的监视下,但是现在墓里已经乱了。”大黑汉子嘿嘿一笑,“我认识这里的所有人,你们今天刚到。”

“这是永安玄武候的墓,四百年前的开国四大侯爷被盗的就剩这一个了,而且还是防御最完善的一个,如果不是承恩公在山上大兴土木,加上这场暴雨,谁也不知道他的墓穴口在哪。而里面的有的东西,是你们想象不到的,玄武候曾经掌握前朝宝库,有些地图和钥匙只有玄武候有。不然你以为前朝为什么——好了,这些够了吧?”大黑汉子压低声音,而且语速很快,眼睛提溜转显得很是精明。

“我会带你入墓,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席七眨眼,“我要你把玄武候墓的位置和你刚才说的话传出去,尤其是在承恩公大兴土木之后你们才有机会进墓这件事。”

“你疯了?你知道这会招来多少人吗?”黑汉子眼睛就好像是牛眼一般,席七确定他现在的眼睛已经离开眼眶至少一公分,这人还真是天赋异禀。

“你以为咱们离开后那墓里还会剩下东西?”席七微笑,忍住了走近那黑汉子的冲动,然后点点头。

“我进墓只拿三分,如果你们有能力全拿走的话,随意。”黑汉子仿佛被吓到了,然后点点头“但是我要你们的人保证我安全,至少两年。”

“你帮我们服务两年。”席七张嘴开价。

“我要保留我那份。”黑汉子看看席七,这两人气度不凡,但是这个明显更像他们这行的。

“没问题,成交。”席七本想让黑汉子和工匠们站一起但是看看黑汉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太愿意和人们待着。

“罗老七!出来!”门口传来一个呼号,席七差点以为是在叫他,不过下一秒他就看见身边那个黑汉子哐哐的跑过去。

黑脸,体臭,或者说身上都是尸臭,入墓只拿三分,这好像不太像路人甲的设定,席七眨眨眼,好像他们的人快要赶不及了。

洛英从旁边的窗子里回来,看见席七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把剩下的四个人提前派进墓里了,我去晚了一步。”

“显而易见这个别院的面积比想象中的大。”席七凑近洛英,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

“你这边有什么状况吗?”洛英看席七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暗道这个教主能忍到现在也是一种能力啊。

“你知不知道盗墓的人里面有一个叫罗老七的,身高七尺左右,长得像个缸,面黑,体臭,相当精明,入墓只拿三分。”席七转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人是谁。

“我倒是听过一个,不过他不姓罗,姓洛,是的和我是本家,而且不叫老七,叫老缸。”洛英挑眉,然后看见一个黑脸汉子点头哈腰的退过来,然后直冲着他们这过来。

“是他?”洛英鼻子嗅到了点味道,“这是尸臭吧?”

“你倒是比我清楚。”席七浅笑,“别让他靠太近,这家伙眼睛很毒。”

“嘿,现在是我带你们进墓了,我需要点人手,机会不多,要不要跟上?”罗老七咧嘴一笑然后看着那边聚在一起的工匠:“我可以和他们要求把这些人都带进去。”

“你赢了,带我们进去。”席七笑笑,然后走到洛英身后低语,“好臭。”洛英不确定罗老七是不是听见了,然后指了指那边的人道:“你确定能把他们全带进去?”

“当然,这些人本就是生死由命的人。”罗老七看了看那二十几人,“他们才舍不得自己人冒险,带这些人还不至于让人破坏最开始的机关。”

席七看见旁边那些工匠的脸都变了,这话说的还真是不客气。洛英则点点头,“我们跟你进去。”

“等等,作主的是谁?”罗老七在两人中间打量了一下。席七从洛英后面伸手,“合作的事归我。他负责那些人。”

“好。”罗老七看看那边小心翼翼的其他工人,嘿嘿一笑道:“谁想去送死,小崽子们?”

洛英扭头,用眼神表达疑惑‘这人真的能用?’席七靠着他点头,“都是普通人,最知道什么叫保密。”

“如你所愿。”洛英看看席七,“你是不是快被熏晕了?”

“没有,你很香。”实际上洁癖快要发作的席教主现在只想下墓,这样他还能接受一个死人无法打扫生活环境的理由。

第34章:人,灯

事情就像罗老七所说的一样,他们这一群人都被点名,席七看着他们走的路线,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显然承恩公对墓里面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重视,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既然他们那么着急,那他的人就只能在明天正午的时候过来了。这半夜加一上午,他们在墓里要怎么躲过监视?

席七低着头,藏在人群中,不时注意着他们身边守卫的数量。

“你不害怕?”洛英戳戳席七,从刚才席七就在走神,但是他听见身后有人,不能再让他走神了。席七瞟了他一眼,“我——害怕又如何?”洛英身后,两个黑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不是他的暗卫,应该是另一拨人。

“害怕还不跟上。”洛英咧嘴一笑,“害怕就躲我后面。”

“你当我是小姑娘啊?”席七抗议,站到了洛英身后,袖刀已经握在手心。洛英伸手向后,摸到了那刀柄,轻轻晃了晃,示意席七收起来:“用这个。”四枚磨光边缘的铜钱出现在席七手中。席七捏了捏,比寻常的铜钱要沉一点,中间嵌了一块应该是锡一样的东西吧。

“考验我啊。”席七轻声道。洛英侧头,“这东西在夜里没反光,不易警觉。”

“你要是再凑近点,他们就看见了。”席七嘿嘿一笑,悄悄向后,顺着刚才黑衣人的位置飘远。五个人,五枚铜钱,席七之前就惯会用暗器,手上的力道很稳,现在加上内力深厚,黑夜中几个噗通栽倒的声音让道路边的守卫惊慌了一下。

“你认识那些人?”守卫错身的功夫,席七飘回来,对着洛英道。洛英点点头,“那些是承恩公手上的死士,他们的轻功很独特,行动时会有嘶嘶的声音,似乎是,风穿过很细的空隙。”

“那你还让我用你的暗器!”席七压低声音,准备去回收那几枚铜钱。手腕被洛英抓住,“我就那么傻,用自己的东西。”

“你竟然还会嫁祸!”席七惊讶道。洛英伸手扣了一下席七,“干嘛这副表情。”

“不许说话!快点走!”两人的动静大了点,让旁边的守卫看见了。洛英和席七弯腰低头的跟上前面的队伍,一副胆小瑟缩的样子。

“承恩公派那些人去做什么?你用的是谁的暗器?”席七眨眼,按耐不住好奇,他这么个讲原则的家伙,竟然还会嫁祸?

“无论派去做什么,现在都去不成了。”洛英嘴角微勾,“你就没看看那个铜钱有什么特征?”

“黑黢黢的,我看它做什么,谁知道你这正派人物也能想到嫁祸。”席七撇嘴,本以为是另一拨人,结果是承恩公的人,这下子也是好玩了。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让你动手杀人,以后要是论起来也是你手上的人命。”洛英看着席七,发现这人脸上全是笑意,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但是这事让他很高兴。

“我本来就是魔头,再说,这动手的人本来也是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席七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没有想到这件事,不过,且不说这里的事会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他动的手,和景琛没关系。

“你快说,那铜钱是谁的?我也好让人盯着。”席七晃晃洛英,他真是好奇。

“金钱镖,是洛宁府大盗金燕三的独门暗器,可开锁可杀人还能破机关。我前两年抓他的时候收了十几枚。这段时间他正好在潮州附近活动。”洛英微笑:“我手上人手不够,正好让他和承恩公狗咬狗。”

“这人必是犯了大罪。”席七听着洛英话里的得意,点头道。

“劫官银,杀官差,还偷过赈灾银,这人脑子里只有自己需要的,别的一律不在乎。”洛英摇摇头,“比你以前做过的,还可恨。”

本来还在点头的席七脖子梗了一下,“我以前可是灭过门。”

“你不灭无辜的人。”洛英微笑,以前席七做下的案子,多是和他们魔教以前有过仇怨的,就是他口中,打劫魔教做嚼谷的人。席七大大的点头,他没有作死的提起以前为了杀尽兴做的事情,毕竟,那都是以前了。

到了入口,守卫给罗老七绑上了头顶灯,罗老七咧着嘴道:“军爷,能不能再给几根蜡烛?这黑乎乎的,就一盏灯看不见啊。”

“哪那么多废话,里面已经有人了,去找他们要灯。”守卫瞪了罗老七一眼,示意他快走。罗老七心里一个忽悠,里面有人了?是探路的还是喂鬼的?还是用来做灯的?

席七听见守卫的这句,眼神变了变,“恐怕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那鬼魅是咱们弄出来的,里面应当是安全的才对。”洛英转头,“你知道些什么?”

“这是玄武候的墓,里面机关繁杂,我担心那四个是去探路的。”席七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死人是不需要灯的。”

洛英皱眉,耳室门被调换,只要进过墓室的人都会发现,如果那些人要求人们去后面探路,或者,承恩公早便有准备的话,那些人确实凶多吉少。

进入墓穴,席七和一众人瞬间眼前一黑,然后靠着罗老七脑袋上那点灯光才慢慢适应了。洛英看着和自己两人出去时一般无二的入口,除了消失的两个工人,剩下的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群白痴,连个鸟都不让带。”罗老七带着灯走到里面,看着主通道和两边被调换过的耳室门,“奶奶的,还真有鬼不成。”

“那是我们弄得。”洛英走上前,“有问题吗?”

“没问题,除了我有一瞬间怀疑过我的推算结果。”罗老七撇着嘴摇头:“你的人如果是懂行的,你最好——天爷!”

“怎么了?”席七挑眉,然后他看见罗老七仿佛在闻着什么,呼吸声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很是明显。

“有,一点点味道。”洛英细闻了一下,还不等说话罗老七就快步往一个弯道那跑去。

“站两队,往里走走,然后原地等待。”席七看着跑走的人,对着工匠们吩咐,但是下一秒,洛英也追了过去,席七看看黑乎乎的墓道:“算了,你们还是跟上吧。”

往前走了六百米左右,席七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热气,香料,活人,还有沿着墙壁细细的一条照明火焰。以及包裹在人身上的麻将块大小的黄铜小炭炉,还有在两人脚下正在不断滴落的油。

洛英看着罗老七,“这是,人,灯?”

第35章:你,怎么有这么大的感慨?

“是人油灯。”罗老七看着还活着的两个工人,叹气道:“至少咱们不用准备祭品了。”

“别杀他们,人油灯一灭,整个墓室就烧了。”罗老七拦住想要动手的席七,“你们要找的人还在里面。”

“先别杀,如果咱们行动快点的话,他们还能被救下来。”洛英手上捏着两个石子,双手一甩,在两人的穴道上一打,“至少,先让他们昏迷一会儿。”

“动作快吧。”席七咬牙,“罗老七,你带路。”

“我说了我人手不够,我们需要在一个地方等着你的人。”罗老七看着席七,“我以为你至少会先安排这些人出去。”

“你给我听着。”席七袖刀出鞘,刀尖抵着罗老七的脖子,“现在,先带我们去找人,等人离开之后咱们的合作还能继续,如果少一个,我就杀了你。”

“不可能,人找到了你俩绝对会把人油灯灭了,到时候墓室都毁了你还跟我谈合作?”罗老七梗着脖子,“你杀了我,你要找的人就找不到了,我活着,他们还有可能活着。”

“知道吗,我最喜欢威胁别人,而且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你懂吗?”席七用刀背拍拍罗老七的脸,“先找人,把人送出去,我不灭那个人油灯。”

“好,但是你的人要接应。”罗老七没有太怂,这点席七还是很看好的。“没问题。”席七应下来,看着罗老七。

“我要三个人跟我一起,带着绳子。”罗老七看向那些工匠,工匠中讨论了一下,三个胆大的就站了出来。

“先说好,一切听我的,不许有任何的异议否则咱们可能一个人都回不来。”罗老七叮嘱了一遍,将四个人串在一起,顺着墙上火线的指引往前走。

洛英将众人带到看不见那个人油灯的地方,让他们在墓里坐好,“你怎么保证那人油灯不灭?”

“哪还没几个败类。”席七看看墓穴口,“去找两个肥点的。”夜色中,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消失。

“那你刚才怎么威胁罗老七?”洛英眨眼,这位的暗卫也太好用了。

“让他重视起来,不然这人为了探路扔过去几个,我可赔不起。”席七叹气,其实那两个做人油灯的,就算是救下来也活不了几天,这种全身性的烧伤在这个时代无药可医,坏死的筋脉和血管会让他们变成一个球。但是,席七看看洛英,没准,这位能救下来,顺便让他们开口指证承恩公呢。

只是没准。席七站在墓道中间,这里面其实很是宽长,但是高度很低,让人有一种走进棺材的感觉。席七想起那两扇被他们调换的耳室门,刚才罗老七的意思好像是让他们赶紧换回去。

“有点闷,我出去看看。”席七对着洛英道。洛英点头,他知道席七刚才看见那个不舒服,也没说别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墓室里传来一阵轰隆声,洛英刷的一下站起来,然后看见席七拍着手从通道另一侧回来。

“你怎么从那回来了?”洛英无奈,这位还真是把墓当家了啊。

“这后面是通的。”席七发泄了一下,心绪平静,一脸无辜的看着洛英,“我把耳室门换回来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敢进来。”

“你可真行。”洛英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怕是刚才的事,让席七不是很舒服,但是他在自己面前一点也没有表现。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席七咧嘴一笑,走到洛英身边,轻声道:“我刚才看见有人往后山山顶上走,被我弄得动静吓到了,现在估计还在那趴着呢。”

“不必管他们。”洛英点头。墓道口又传来一阵呜咽声,席七看着暗卫拎着两个穿着丝绸睡衣脑满肠肥的家伙过来,往地上一放,就是一滩。

“这也太肥了,穿的上吗?”席七看着这两人的体型,少说二百六往上吧?这是从哪林过来的?

“属下去换。”暗四面巾下的脸抽了一下,他忘了教主让这俩人来干嘛了,主要是那俩人太渗人,他没敢看。

“行了,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换。”席七看看洛英,“去绑上。勒紧一点,救下来的人直接送到潮州太守府,让太守找人医治。”

暗四眉毛抽了抽,脸有些苦,不过被面巾遮着看不见。我害怕!

暗四带着两个人消失,席七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墓里久了,那香料的味道都闻不见了。

“那俩个人,只怕要终身残疾了。”洛英叹气,“不过,好歹能有条命在。”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留着一个不能自理的废人,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去死。”席七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

“至少,让他们自己决定,我想他们会愿意看见折磨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洛英微笑,“有时候,只要家里有个人,就算他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不能自理,还需要人伺候,但是只要在,那就是一份依靠,一份寄托。”

“你,怎么有这么大的感慨?”席七被洛英话里的飘渺给惊了一下,然后诧异道。

“可能,因为我小时候每次回到家,都是这个心情吧。”洛英笑道,“那时候至少是个家。”

“我保证,以后你也有家。”席七歪头,拉住洛英的手,“就是,可能没有一个胡闹的孩子。”

“你不就是?”洛英上下看了看席七,眨眼道:“生气了还会摔东西,不是孩子是什么?”

席七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洛英是在说他刚才的事,瞪眼。结果被洛英笑的怒气全消。

“你困不?”席七看看那边待着不敢动也不敢睡的工匠,扭头对洛英道。

“还好。”洛英眨眼,“习武之人,几天几夜不睡也没关系。”

“折腾了这么久,我倒是累了。”席七眯眼笑笑:“不过咱们两个不能都迷糊,而且,在这个地方睡觉,显得我心太大了。”

“你想干什么?”洛英挑眉,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算是了解席七的小表情,这时候席七八成是有什么不太好意思的主意了。

“你先闭着眼假寐一会儿,然后我再睡,也省的扎眼。”席七挤挤眼,“反正你也是他们心中的洛大人,你越正常,他们越心安。”

洛英摇摇头,微笑道:“你想睡就睡,何必顾忌这个。”

“我事多啊。”席七手掌盖住洛英的眼睛,“你装一会儿,顺便缓缓神,然后我再睡。”

洛英点点头,脑袋靠在墙上闭眼假寐,但是舟船劳顿,他们又骑马加上折腾墓,这一闭眼,疲惫的身体便释放了放松的信号。席七看看呼吸均匀的人,嘴角勾起,他已经听见了有人打洞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席七估摸着天已经亮了,但是墓中除了偶尔透过山体传来的嗡嗡声之外一片寂静。他有些待不住了,席七手掌无意识的握紧,松开,再握紧。

“有人。”洛英听见脚步声,瞬间惊醒,而一直没睡的席七则看着他道:“是我的人来了。”

“他们要先来接人。”席七看着快步行来的堂主一众,挥挥手免了他们的行礼,指着那些工匠道:“先将他们带出去,安置好,留十个人等着——呵,他们倒是会找时候。”

墓道口,罗老七带着伤痕累累的六个人回来,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说好了四个,怎么变成了六个。

第36章:“胡闹!”

席七和洛英看着跟在他们身边那两个形容枯槁的人,心中疑惑。“这两位是怎么回事?”

罗老七摇摇头:“不知道,突然蹦出来的,差点没吓死老子。”

席七拉住想要问话的洛英,“这不是问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来一夜了,如果白天再无动静,估计下一波人就会过来了。席七给旁边两个人使了使眼色,两个教众手下一翻突然蹦出来的两位一声不响的就软倒在地。

“这俩人身上八成有问题,好好看着。”席七看看那些工匠,“咱们带着人先出去。”

洛英抿唇,“这里——”

“这里有他们在。”席七看看带头的人,“墓里的东西,你们和罗老七商量着来,至于墓,出来后,毁了它。”

“属下遵命!”四十余人齐齐下跪,旁边罗老七看着席七,暗道我滴个乖乖,亏了没和他硬撑。

教内来的人分了六个与席七一众往他们打进来的盗洞走,剩下的开始探索这个玄武候的大墓。

洛英看着若有所思的席七,眨眼道:“在想什么?”

席七扭头,“这一趟要是能成,估计前朝的几个秘密宝库就要曝光于天下了。”

“什么?!”洛英瞪眼,被席七一把捂住嘴。席七笑笑,“等出去和你说。”洛英示意席七松手。

“不是,你——”

“乖乖哈。”席七把洛英拉到后面,示意噤声。洛英叹气,一把甩开席七,闷头往前。

席七摇摇头,也不追,反正这盗洞就一条路,何况,他知道洛英也不是真的生气。

出了洞口,洛英看着像自己请示该把人往哪带的教众,扭头看向席七。席七塌着脸,努努嘴,示意你说话。洛英苦笑,“把人送去潮州太守那里,好好安顿。”

“是。”教众领命,带着工匠往山下走。席七往旁边的树上一靠,“这样一来,潮州太守估计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倒是什么都不明白了。”洛英看看席七,“你的人,怎么会听我的命令?”

“因为,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命令一样。”席七耸肩,“下次你可以试试自称本座,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为什么?”洛英汗颜,这不是高层大忌吗?!

“拜托,我们是魔教。”席七眨眼:“我们需要按常理吗?我们需要讲道理吗?”

“你,真的不会被篡位?”洛英瞪眼,这简直不可思议。

席七撇嘴,“有钱赚,有饭吃,他们又打不过我干嘛不听话。”

“有道理。”洛英双眼发直,然后晃晃脑袋,“不对,你们的做事状态很容易——”

“很容易被官府抓起来对吧。”席七眨眨眼:“我以为,在官府决定抓我们之前,监狱就已经被填满了。”

“什么?意思?”洛英忽然觉得他不想听到答案。

席七眼珠子转转,“呐~天下恶人那么多,不抓小的抓大的,要是没了震慑,是不是,嗯?”终究还是没说实话,一旦朝廷或者地方官有消息和动作要整治魔教,他们的对头就会立刻过来合作,所以——被抓进去的,只能是主张抓人的人。

洛英看着席七,长叹一口气,“是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理论上来说,是的。”席七点头,“但是,实际上有很多人不会和潮流一起,同流合污。只不过他们被埋住了,并且不太好出头。”

“你觉得有人会去找这些人吗?”洛英抿唇,“有人会去带领他们吗?”

“你不就是咯。不过你是被皇上发掘出来的。”席七耸肩,手指划上洛英的嘴角,“别抿嘴,会显得很刻薄。”

“那为什么你还不担心?”洛英拉下席七的手,嘴角放松,这人,注意力在什么地方啊。

“皇上的力量太弱,除非——我帮忙。但是顾忌名声下,皇上不可能在在位的时候对功臣做什么。而等他的继位者能够处置我的时候,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席七拥有绝对的自信,魔教手上所掌握的东西和他从知客人手里要来的,都足以让他们翻天覆地,但是,他现在不准备动而已。

“你这样会遭人忌讳。”洛英皱眉,席七手上的东西和朝廷手上他们对魔教的掌握肯定不对等,魔教的力量越大,就会越被人忌讳。

“这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不是吗?”席七眨眨眼,“除了对外强敌,内患才是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包括皇上,我,大臣,富商,正道人士,还有民众,他们要考虑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就是,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对其他人无关紧要了,那才是你该消失的时候。”席七眨眼,“永远保留自己的价值。”

洛英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要架空当今?”

“哈?”席七咽了咽空气,“谁?”

“你。”洛英笃定的看着席七。

“我,架空他干嘛?架空他自己做皇帝啊。”席七翻个白眼,“无聊。”

你不用说的这么真心,真的,洛英看着席七绝对由衷发出的嫌弃,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那个位置要做的事太多,我会直接把朝堂变成魔窟的。不过我很有兴趣和皇上合作。”席七眨眼,“我想会很刺激。”

“怎么合作?”洛英诧异道。

“我赚钱,他干活。”席七揽住洛英,挤挤眼:“不错吧。”

“……”洛英无言,“你,会缴税的对吧?”

“当然。”席七点头,“我们是好坏人。”

“所以,你从墓里拿出来的东西,也会,额,”

“你是想说,皇上已经开始为我干活了?”席七凑近,“我还以为你至少要上几封密折才行。”

“所以你这次不会给朝廷留下一些,对吧?”洛英打量着席七,这里虽然没人,但是在外面好吗,他为什么看上去一脸准备做坏事的样子?

“也可以。”席七心中气闷,很好,他应该很高兴眼前这位觉得他的实力能够威胁到皇上,但是很闷在洛英心中皇上可能受到的小小威胁比他颠覆魔教多年大计要重要得多。“亲我。我把墓里的东西都给皇上,除了罗老七那份,那是我答应他的。”

“胡闹!”洛英瞬间后撤,但是席七轻功比他好。

“我没有。”席七看着洛英,微笑道。他在外面比不过大局,他认了,在这里,他不想认。“你亲我,我上缴,这交易连皇上都会同意。”

“满口胡言,皇上怎么可能——”

第37章:“你还是叫我慕琛吧。”

席七看着反应过来的人,眨眨眼,忽然降低声音:“我不介意继续,真的。”洛英翻翻眼睛,“等我把那些凑得太近的人做掉。”

“多谢。”席七眨眨眼,站在原地,然后洛英脸色铁青的离开。

四声闷响,洛英拿着四枚令牌和两个剑穗出现。“那家的刺客会在剑上配剑穗?”一般只有文人的剑有,因为,这东西有点碍事,尽管不可否认的很好看。

“不是刺客,是过来监视我的人。”席七叹气,将令牌接过来,翻开袖口,上面有一个刺绣的纹案和令牌上的花纹一样。

“这是你的人?!”洛英看着明显代表着某个层级的标识,至少这纹样和令牌他在他见过的人身上没见过。

“见到我,不出现,还在暗中窥探,已经可以视为叛教,所以,杀了也没关系。”席七耸肩,“要继续吗?”

“你正经点!”洛英瞪眼:“你身边的人背叛你你还这样自在?”

“背叛我是因为太闲。我会让他们忙起来的。”席七微笑,“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他们了,估计我一出现在潮州他们就盯上我了。”

“为什么?”洛英抱臂站在树下,一脸的严肃。

“因为我在京城的时候把简长老处置了,因为他想把去宣旨的内侍换掉,将人安插进宫里,而且还要更改皇商店铺的进货渠道。”席七耸肩“我可是好商人。”

“简长老?”洛英看看席七,“他是支持造反的人?”

“应该说,大部分长老都是,不过现在他们更多的是愿意在山上颐养天年,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的除了几个固执的,就是我。或者说他们觉得我应该替他们干活。”席七微笑,“不过不用担心,我没问题。”

“我可以让朝廷帮忙。”洛英摸摸下巴,“到时候会——”

“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不会客气。”席七打断洛英,微笑道“我可是魔头,别拿我当好人。唔,别太好。”

洛英敲敲席七脑门,“你是不是自相矛盾了?”

“反正,我不会造反,也不会一个人死撑。”席七眯眼笑道:“就算我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坏的不灵好的灵。”洛英翻白眼,“你才没机会拉我一起死。”

“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我自己这嘴也是够了。”席七反应过来,拍拍嘴道。

洛英看着笑的没皮没脸的席七,他真的是魔教教主?

“好了,咱们先去太守府。”洛英叹气,当先离开。

“诶,你不是说处理完要继续吗!?”

太守府,潮州太守看着被送回来的工匠们,想哭又想笑,“快,快,去好好休息一下,洗澡,换衣服,吃饭,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工匠们看着这个眼里有泪花的太守,原本的责问也说不出口了,跟着太守府的人离开。

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泪中带笑,工匠们离开后,太守拿手帕沾了沾眼角,摇摇头回到大堂,剩下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他就是个太守,比皇上的亲信又如何,他何必去管。

“接下来,准备如何?”席七坐在树杈上,和洛英看着背着手回屋的太守大人,“我看这个太守好像不想管事。”

“那就不让他管。”洛英叹气,“等皇上的圣旨就会传下来,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收集一下需要修葺的居民信息,也好和匠人们讨论一下工程计划。”

席七眨眼:“你一点也不担心皇上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洛英挑眉:“事实都已经发生了,皇上不同意也要同意,这么多年,皇上让步的时候比这还要难堪,他早就习惯了。”

“哈?”席七差点掉下去,“皇上这习惯可不好。”从古至今,所有善于忍让的上位者都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就没什么好结果。

“所以,现在他正在找承恩公的证据。”洛英微笑,看着诧异的席七,“想不到你还很懂啊。”

“拜托,好歹我——”席七说到一半,摆摆手:“算了,提醒你太多次了,我自己都没意思了。”

“是啊,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你手下啊。”洛英在树杈上翻了个身,跳入院中,“去吃饭了。”

席七呆了一下,什么意思,这话,不像是对教主说的。

接下来的几天,席七和洛英接管了关于善后的事情,洛英的手下没有带出来,所以暂时借用了太守的人手,而席七的手下则选择刷工匠好感度以及,盗墓啊。

“慕琛,你好像说过要上税。”洛英看着工程预算款,抬头看看在架子上窗棂上坐着的席七,“你就不能好好待个地方?”

“我说的是有条件的。”席七眨眼,“你要先答应我。”

洛英扭头,继续看预算。席七看着窗外,“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富商,只要这些人愿意到他们的店内打工,或者租种他们的田地,他们可以先垫付一部分工程款。两天后应该还有一场大雨,到时候,毁的就更彻底了。”

“是啊。”洛英起身,走到席七面前“多谢教主大人了?”

“你还是叫我慕琛吧。”席七吐舌,扭过头道:“我这边的人不适合做太好的事,但是,潮州山上有不少名门正派,这时候不出来做事,还要养着他们吗?”

“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到底谁是魔教,还真说不清楚。”洛英靠在窗边,席七似乎总是喜欢看外面,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在等消息?

“喂喂,你们不会想把我魔头的名号都抢了吧。”席七探过身扒着洛英的肩膀,“我们可不会无私奉献,但是,只要你们出面,免费的劳力啊。”

“你放心,魔头绝对还是你。”洛英无奈微笑,伸手掐掐席七的腮帮子,“哪有你这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坏人。”

“因为,……原因太多了。”席七眨眨眼,“最重要的是,我要是成了好人,你不就去盯着新魔头去了。”

洛英抬头,笑道“除了你难道还会出现别的魔头吗?”

“不会,我会把所有未来魔头都扼杀在摇篮里。”席七嘿嘿怪笑,然后脑袋被洛英敲了。

第38章:“开饭了!”

“开饭了!”席七看见后面的送饭队伍,对着工地上招呼。

洛英从架子上下来,对着席七招招手。席七眨眼,今天早上开工前他就看见洛英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这时候应该是准备和他说了。

“京中传来消息,他们准备给我派几个帮手过来。”洛英看看席七,“咱们可能不能回蜀州了。”

“可能?”席七挑眉,“和我有关系?”

“嗯。方城府丞被人杀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洛英看着瞪眼的席七,“我是知道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但是,大家并不相信。”

“大家信不信,我从未在乎过。”席七摇摇头,“只是这事,出的太巧了。”

方城府丞被杀,是这男女主与魔教的第一次交手。而在这次的事件里,男主顾志奇身受重伤前往昆仑求医,路萝却觊觎昆仑的炼虫秘法,惹来昆仑大怒,两人逃走时遇到魔教追兵,昆仑和魔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却被女主给算计以为对方是男女主的帮手,因此大打出手。席七看过的部分里,昆仑一直是魔教行事的大敌。

至于后来为什么昆仑原谅了路萝,又帮他们行事,席七并不知道,他只以为,自己不在方城,方城的事就不会出现。

难不成自己这个动手的不在,他们还能自作主张将本应该是他随手杀的府丞给干掉?

席七叹气,“我做的事刚刚起步,如果因为这个而动摇了那些人的念头,就不仅仅是得不偿失的事了。”

“你是说,有可能真的和你们有关系?”洛英看着好像是认罪状态的席七,瞪眼,这种事就别自觉了好吗?

席七眨眼,“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席七嘿嘿一笑,他就是有点心虚啊。

而且,主剧情的回归,也让席七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终究躲不过那个被一刀宰了的命运。

“等他们过来,大概六天后。”洛英看看席七,说了个假日子。

“六天,能影响的事很多。”席七皱眉,“不如让他们直接去方城,咱们从这边赶过去,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如果是用轻功赶路,两天也就到了。”席七看着洛英,“现在天气炎热,尸体不易保存。”

“我去和太守说一声,咱们下午动身。”洛英笑笑,看来席七是真的在意了。席七点点头,“下午再和太守说,先吃饭。今天他们准备的伙食不错,看的我也怪想吃的。”

洛英抿唇,席七吃的向来精细,这点他这一段时间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席七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今天这样,是在证明自己不会通知任何人。

洛英不担心席七身边跟着的暗卫,那些人,只要席七不发话,什么都不会都动。

“走。去吃饭。”

方城,顾志奇和路萝看着自己刚认识的好友横尸眼前,悲从心起。

“仵作说那伤口是错不了的,只是,不知道陈大哥招惹了谁。”路萝看看顾志奇,她有种预感,这是那个魔头给自己的警告。如果没有志奇,自己或许会和他合作,但是——路萝摇头,那魔头行事不羁,太过危险。

“招惹了谁,除了那些妖人还能招惹到谁。”顾志奇身边的一个小兄弟愤然道:“顾大哥,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小武,你还要回师门,不能在这耽搁,这里的事有我和你顾大哥呢。”路萝忧心的看着凤武。

“萝儿说的对,你先回师门复命,如果你放心不下这边,可以再出来。到时候,顾大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顾志奇拦住还想说话的凤武,这事牵连到那些魔教的妖人,凤武武功差,遇事难以应付,还是先回去的好。

“是啊,这里,快马也就一天的功夫来回,师门的事要紧。”路萝继续劝道,这凤武的爹可认识她,如果在定局之前暴露,恐怕有的是麻烦。

“可是。”凤武顿了顿,丧气的一垂手,“罢了,我快去快回!”

顾志奇点点头,拍拍凤武的肩膀,“一切有我们,你放心吧。”

两天后,衙门的师爷跑过来高兴道“顾少侠,有消息了。”

顾志奇抬头,“什么消息?”

“京城的消息,太守大人请了洛神捕过来调查老爷被杀的案子。”师爷跑过来,显得十分兴奋。

顾志奇皱眉:“洛神捕从京城过来,只怕陈大人的尸体已经腐坏,仅靠仵作的记录,会影响他的判断吗?”

“少侠放心,洛大人是出了名的铁嘴神断,慧眼如炬。以前还有人说,他是圣侯爷的转世弟子,天上的好友无数,地上的好友八千,陈年的案子都手到擒来,这次大人可以瞑目了。”师爷看上去都快哭了。毕竟是官府的人,这江湖上的判案方法他终究是有点不放心。“而且洛大人不是从京城来,是从燕京郡过来,三两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那便好,那便好。”顾志奇也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般人物过来那他们就能更快的抓住真凶。

“我听师爷这意思,好像是觉得我们不中用啊。”路萝听着两人的动静,心里不太舒服。

“诶呦,路姑娘这话说的,小的怎么敢啊。”师爷苦笑着讨饶:“只是,小的胆小,衙门里没个主事的,小的心里发虚,总是不能决定。”

“师爷的担心我们俱都清楚,你毕竟是府上的人,有个名正言顺的主事人要好些。”顾志奇拉住路萝,摇摇头,“咱们能帮多少是多少,尽心就是。”

“奇哥,这里面涉及那魔头,官府的人恐怕不是对手。”路萝担心道。

顾志奇一拍脑袋,是了他怎么忘了,官府中人怎么比得上江湖人的武功路数。

“但是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这两天没有消息,不如等他过来,咱们再商量。”顾志奇微笑道:“左不过,我在旁边护着他就行了。”

“那我呢?你不管了?”路萝瞪眼,显得很是娇俏,顾志奇那都好,就是太老实。

“我护着你们俩,到时候你别乱跑就行了。”顾志奇嘿嘿一笑,挠头道,以他的身手护两人周全是完全没问题的。

“好吧,等他过来后,我就哪也不去了,跟着你。”路萝歪头,眼神瞄见那边的师爷,哼,看不起他们,她还不想帮呢。

不过,两天后,路萝看着跟在洛英身边的人,眼神变了。

席七眨眨眼,“又见面了,路姑娘。”

第39章:“你,关心我?”

“你怎么会在这?”廊下,深夜,路萝看着面目如初的人,果然不愧是魔头,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来,竟然也能一路无事。

“陪洛英查案啊,何况,这事和我还有关系。”席七躺在长廊椅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很懒。

“这么说,你承认人是你做掉的?”路萝看看席七,和这个人说话不能让他掌握节奏,尽管他们之前只见过一面,或者说他以为他们没有见过。

“小姐,说话要讲证据。”席七侧身,手支着脑袋,“可怜我还以为你约我出来是对我有意思,原来是想要审我。”

“你不要信口胡说!”路萝咬牙,她今晚约席七出来本就是冒险,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已经默认了身份后,席七还和不认识她一样,这人不是应该很得意吗?甚至,都不再暗示他们之间的合作。

“我就是信口胡说,小姐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席七叹气,一副你这小妞想干嘛的无奈样子,实际上他快笑翻了。

“席教主,洛捕头只怕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吧?”路萝咬牙,“既然大家都有隐瞒,不如——”

“我和洛英之间没有什么隐瞒的。”席七眨眨眼,“不像你,既要隐藏手段,又要隐藏人脉和势力,过的很困苦吧?虽然在我看来这很好笑。我是说真的。”他看文的时候快笑疯了。

“你跟踪我。”路萝瞪眼,她简直不敢相信,如果自己与志奇这一路上都在席七的监视之下,那——

“我没那么闲,只是派了个人跟着你,然后把你们路上的事记下来罢了,不过我最近没什么时间看,你有没有新鲜事可以和我说一下?”席七想到他还么看完的文,感慨的十分真诚。

“你,无耻!”路萝咬牙,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席七则摆摆手,“我对你俩定情后的私人戏份没兴趣。”作者也没写——该死的大河蟹,不过他也真的没兴趣就是了。

“席慕琛!”路萝终究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就算再成熟有心计也不过是个现在正在小心翼翼谈恋爱的女孩,席七正戳中心的话让路萝炸毛。

“诶,在这呢。”席七眨眨眼:“合着我这名字这么众所周知呢?还有,别叫太大声,你那少侠的内力似乎不错。”

“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捣乱。”路萝不想再和席七废话,如果不把谈话节奏交出去,她这一晚上都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

“不捣乱,然后看着你们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我无辜的教众身上?”席七挑眉:“我看上去那么像傻子?”

“你要什么条件。”路萝皱眉,这种恶心的嘴脸真让人厌恶,尤其是,他们又何曾是在乎手下性命的人。

“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离教出走。你手下有那么让人不放心吗?”席七摸摸头,他真的好奇,因为还没看到。

“你,关心我?”路萝挑眉,看着席七。

“不,只是好奇。”席七看看路萝:“一个被自己手下防备而不得不离开的教主,是我们教主界的耻辱。我想引以为戒。”

“席慕琛!”路萝压低声音,“你给我听着,这次的事你们妖人是躲也躲不掉的,我一定会抓到人,到时候,证据有没有就是我们说了算。”

“祝你成功,如果他们被你抓到了也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个痛快,能够愚蠢到被你抓到的人,估计什么也干不成。”席七挥挥手,“正好你帮我处理掉。”

“我会让这件事和你扯上关系的,无论用什么方式。”路萝气蒙了,开口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会让洛大人好好检查你们提供的消息的。”席七眨眼,“别把人都当傻子,就好像你教中的长老难道真的猜不到你功力全失?”

“你说,洛大人便会听吗?”路萝面露警惕,她一直掩饰的很好,甚至一开始的时候,她还用少女情怀来掩饰自己为什么好像功力全失一样。但是席七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的也是,我问问他好了。”席七把脑袋往外探:“景琛,你还在吗?”

路萝往后退了几步,手中扇子已经撑开了。席七谨慎的运力在掌,隐隐的红光让路萝胆寒。

洛英从上面翻下来,面色如冰。席七暗道如果此时洛英双手抱胸,梳一个武士流的头发,背上再负着一把布带缠绕的低调华丽的长刀,咳咳咳,不过现在冷着脸也很帅啦!

“路姑娘最好不要干扰洛某办案。诽谤和伤人,都是可以入罪的。”洛英对这个白天乖巧端庄的女子有了新的认识,看起来单纯的一个女子,背后竟然——还不如慕琛坦白。

“我何时——”

“我报案,她毁我容,我教中人都可以作证。”席七指着路萝,一脸的无辜,而他的手指已经变成了红玉般的色泽。

路萝气闷,你教中人,有一个敢上公堂的吗!“你不要血口喷人。”

“抱歉,我的血口从不喷人。”顺嘴说完,席七发现这话对一个女孩子有点过分,而路萝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喂,我道歉,你别乱来。”掌风一扫,毒粉打到了旁边的植物上,花树立刻枯萎焦黄然后变成黑色的灰烬。

“我靠,你上次对我用的也是这个?”席七瞪眼,他原身是被毒死的吧?

“可惜没毒死你。”路萝快速后退,生怕被席七的手上碰到。

姑娘其实你成功了,真的。席七看着走远的路萝,没有继续追,也没有叫住她说什么保密一类的废话,只要还活着,该做什么他们自然清楚。

“你的手?”洛英看着运功的席七,刚才他明明可以将路萝直接杀了,但是,因为他说过不要对女人和小孩动手吗?

“假的啦,涂的颜色。”席七眨眨眼,“我去找个井口洗洗手。”

真的假的他还看不出来吗?洛英看看轻身离开的人,悄悄跟上。至少,能帮他抹掉一些证据,洛英这样想。

但是,当他看到席七将自己沉入一个深潭后,他忽然后悔了,为什么会那么想。

“慕琛?”洛英走到水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席七在湖中听见了,猛地抬头,“别下水,水里有毒。”

“什么?!那你还不上来!”洛英怒道。

“额,有毒是因为我。”席七将划破的手指给洛英看,魔功成于血,也会散于血,只不过里面会有尸毒罢了。手掌恢复原样的席七从水中上来,腾身于半空中旋转。

“你在干嘛?”洛英看着席七。席七下来,“甩干啊。”

第40章:妖怪

运功失血的后果就是,还没飞回住处,席七就一个晃悠软在地上,看了看时辰,席七感慨自己总不会连低血糖的毛病的带过来了吧?

“怎么了?”洛英一个纵身发现身边没人了,立刻折返,看见席七坐在街边,唇色惨白,刚刚包扎过的手指伤处上面,有一片新的血迹。

席七摇摇头,对洛英微笑道:“能不能,背我回去?”

洛英拉起席七的袖子,果然,手腕上还有一个指尖大小的伤口,此时正在慢慢的流血。洛英看看席七,心中一疼,“你——”

“嘘。要不,你陪我歇一会儿也行。”席七拽拽洛英的袖子,浅笑道:“我这口子是刚才划错地方了,不会要命的。”

洛英瞪了他一眼,双手用力,将席七背起来,微微带着水汽和浅浅腥味儿,洛英的脸贴着席七的,触感冰凉。“你是想要吓死我是吗?”

“你,哪有那么不禁吓。”席七蹭蹭洛英的脖子,“有没有你背了一个鲤鱼精的感觉?”

“胡说。”洛英扭头,“这世上哪有妖怪。”

席七眨眼,在洛英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道“我就是妖怪,只不过你不知道。”

“你要是妖怪,你现个原形给我看看。”洛英挑眉,脚下加快,这人怎么连气息都是凉的。

“不要,原型,不如这个皮囊好看。”席七摇头,他前世的样貌,确实比不上现在这张脸,“不过,也不会很丑就是了。”

洛英看看他,估量着是受凉失血,开始说胡话了,摇摇头道:“你啊,什么样子都好看。”

席七眨眼,轻笑出声:“你没见过我毁容的样子,直接把那个西红柿鸡蛋汤给吓飞了。”

“西红柿鸡蛋汤?你还真是妖精啊。”洛英喷笑,眼见着快到住处了差点一口气没兜住。

“是那个凤饕啦。上次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席七解释道,“他四处吃请,我不耐烦请他吃饭。”

“一顿饭一个人情啊,你确定他不是盯上你了?”洛英感慨到半截,忽然想起来背上的是个魔头。

“他盯我干嘛,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席七下地,抖抖袍子,跌坐在椅子上。洛英去旁边拿酒和白布,“他弟弟是凤武,前两天还在顾志奇的身边。”

“捕头大人,你这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吧。”席七苦笑,然后看着洛英往自己手腕和手指上倒酒,嘶嘶的抽凉气。“凤武拜师点苍,凤饕师从邪影门,一个名门正派,一个刺客,就算是亲兄弟也没理由,这么未卜先知啊。”

“你啊。”洛英给席七重新扎好,“要洗澡的时候记得把手放外面。”

“你说清楚啊。”席七瞪眼,他现在的状况一会儿就要洗澡好吗。包这么严实真的大丈夫?席七晃晃熊掌,表示抗议。

“等你洗完我再给你解开。”洛英叹气,“你是不是忘了,刺客身边最多的就是消息。”

“我家的刺客从不重视非任务类消息。”席七嘴硬,毕竟,他还真是忘了。

“魔教竟然没败在你手上,难以想象。”洛英摇头,在门口那吩咐家仆准备热水。

“我新练了一种掌法,比血玉掌还厉害,你要不要试试?”席七晃着熊掌,威胁道。

“咳咳,免了。”洛英捂住笑起来的嘴,然后道:“说正事,你那边有没有消息自证清白?”

“估计是没了,不过我可以借机排除异己。”席七耸肩,看着不满的洛英,投降道“等着。”

暗卫进门,将一个竹筒交给席七,然后在席七说话前消失。席七看着自己的熊掌,看看洛英。洛英将竹筒打开,里面写着的,都是他们白天知道的消息。

“确实无法自证清白。”洛英叹气,“你真打算破罐破摔?”

“什么叫破罐破摔啊。”席七挑眉,“我们很破吗?一,这事就是他们做的,二,有人盯住他们了。”

“你其实不必顾忌我。”洛英看着无所谓的席七,他放血散功后,他就不相信席七这无所谓的样子了。

“唔,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我就可以直接排除异己,他们明显不准备听我的。如果是被栽赃陷害的,现在还不把真凶的人头扔到衙门打脸就是废物。”席七耸肩,“昨儿白天的时候咱们不是去看了现场,我记得你在窗棂那里看了很久。”

“是的。那里有一个一样的痕迹。”洛英点点头,看向席七。

“而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所有会武的教众,最基础需要练习的,就是在任何情况下第一时间收回歃血刃,这是老教主定的统一名称,不要对我吐槽。”席七看看自己的手,“哪怕是单手。”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不是你的人做的!?”洛英瞪眼,然后被席七晃到眼前的熊掌闪了闪。

“不能自证清白的人啊,现在只能躲着我等待拯救。”席七摇摇头,“他们根本不在乎身上多一条官司。”

“你是想告诉我,我之前是在白担心?”洛英咬牙,阴恻恻的问道。席七摇头,“没,我是想说其实没必要那么担心。”

“席慕琛,你真的很可气你知道吗?”洛英看着席七,很是无奈,这人,“你能不能替我——”

“你承认了。”席七笑笑,“你承认了。”

“呃,我承认什么了?”洛英暗暗打嘴,然后才知道他被眼前这魔头给骗了。从认识到现在,席七没有一次害过他,而且从表白之后就一直在表达信任,争取信任,他不知道这人的底线,在今天之前。但是他知道自己早已变化的心,在今天之前。

“我总要知道,我的付出有没有价值。”席七眨眨眼,“你以为,散功能那么轻易的解释吗。拜托,我是个教主诶。”

“你还记得,你是个教主啊。”洛英微笑,在席七脑门上轻吻。

“我没洗脸,刚泡了野湖。”席七笑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咱们可以讨论一下案情了。”好吧他承认他怂了。

“好啊,等你沐浴的时候,咱们好好讨论一下。”洛英眨眼,然后看着席七从脖子红到脑门。“原来还有血玉头啊。”

“!!!!”席七转头看看自己的熊掌,“你,给我包扎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这个呢?”

“答对。”洛英嘿嘿一笑,“我背你的时候,发现手感不错。”

“看来你练成了。”

第41章:55555~~~~~~~~~~

“慕琛,不出来吗?”洛英在席七床边轻笑,“要去做事了。你不出来我就带顾志奇去了。”

“他才不会对你怎么样。”席七闷声回答,“你告诉路萝我留下就行了。”

“可是,我想你陪我一起啊。”洛英揭开被子头,露出席七还没梳的黑发。“你最好穿着寝衣,不然我就又看见了。”

“我操”席七嘟囔了一句,从被子里抬头,“你,以后不许,说。”

“许我看吗?”洛英眨眼,一脸的纯洁。

席七双耳通红,耳朵里开始冒烟。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席七举着熊掌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确实能带走一切,加上金盏菊的干花包可以去掉鱼腥味。

“要搓背吗?”洛英从屏风后面探头,浴桶里哗啦啦一阵水声,席七从水下抬头,黑发贴着他的身子,“好啊。”

“趴边上。”洛英笑笑,席七单手架在浴桶外面,样子十分可怜,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逊的时候吧。将长发顺到一边,洛英看着席七腰线上那朵红莲,“竟然在这里。”

红莲只开了八分,最是玲珑妖娆的时候,花朵被风吹的微微颤抖,正好打在隆起的弧线处,花托堪堪停在尾端,下面却有一层浅浅的火焰一般的影子,很美,很魅惑而且危险。

“什么?”席七扭头,看见洛英的视线,脸色有点窘。

“你的红莲,竟然在这里。”洛英说着,将手伸入水下,在那红莲上轻轻描绘。

“唔。”席七腰下一软,差点滑下去。洛英看着席七的反应有趣,手上变本加厉。

“啊哈~别弄。”席七鼠蹊部开始发紧,想翻身,但是被那戳弄的手指搅得腰下酸软。架在浴桶边上的双肩开始挂上汗珠,尽管在水珠的掩饰下看不分明,但是席七心中的纠结与紧张足够让他脸色潮红。

“不舒服?”洛英走到席七侧边,另一只手伸到席七胳膊下面以免这人滑下去,而他曾经见过的粉嫩此时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

“不是,是你别弄了。”席七两眼水汪汪的看着洛英,一半是热气熏得,一半是吓得,还有那一点点的紧张。

“我不扶着你,你滑下去怎么办。手上有伤口,不能沾水。”洛英一本正经,但是呼吸也开始粗重,那水润润的软口,一下下的紧缩,水影下那朵红莲渐渐起伏,逐波随浪。

而且眼前这雪白的身子,线条和触感,都能让人发狂。

“你,别动我……”席七瘪嘴,突然后面一痛,一阵酸麻刺激传来,本就紧张的白浊瞬间扩散于水中。

“怎么和小男孩儿一样?”洛英轻笑,手指从那锁紧的地方出来,看着脸红眼湿的席七手下用力,将人直接抱起来放在床上。

“啊,水水水。”席七四肢扑腾,湿乎乎的这样真的好?而且他还有个熊掌,大兄弟你也不怕心理阴影?

“没事,一会儿去我那睡。”洛英将人用床单裹起来,就露了两只手在外面,把那湿漉漉的长发拽出来,手腕一错,席七的熊掌就成了束缚他两只手的绑带。

然后洛英开始擦头发。

“你大爷,你给我搞成这样擦头!”席七等了等,看洛英真的是在给他擦头,哭的心都有了。

“闭眼。”洛英笑笑,“睡着了就好。”

“景琛,你好歹放我出来擦擦啊。”席七哭笑不得,湿乎乎的睡觉,尤其是,他后面还怪别扭的,你个伪基,谁给你开的窍,爷我打不死他。

“不许。”洛英呼吸一紧,他现在看不得席七的身子,但是,如果硬来会伤了他。

“我还湿着呢!”席七抗议,但是洛英把他裹得和木乃伊一样,动都动不了。

洛英脸色一红,“你现在受不了,别胡闹。”

“胡闹的是谁啊。你讲不讲道理。”席七瞪眼,想抬头,但是洛英把头发一拽就压下去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观自在菩萨,波诺多礼朴善……”洛英开始念经,席七开始哼唧,他不要听!

听着席七那小鼻音,洛英有一种他好像在欺负席七的感觉,“佛经能静心。”

“我要是心静就去当和尚了。”席七抗议道,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谁要你去做和尚了。”洛英笑笑,手上开始梳理长发,席七的发质很好,触手冰凉丝滑,淡淡的湿气散开,发丝如同瀑布一般落下。

“你,不许念经。”席七瞪眼,他现在看不见洛英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已经干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被洛英念叨到睡着前,席七还在抱怨一个捕快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看着抗议的人睡着,洛英摇摇头,“一听书就睡觉。”

席七感觉朦胧中是听见了,但是,怎么会这么累?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席七穿着寝衣在洛英的房间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盖住头。昨晚的记忆悉数回笼,他想去死一死。

“诶,你手下来找你了。”洛英看着席七,换了一个说法。

“他们不敢。”席七叹气,但还是起来,看着昨天的教书先生,“走吧,要去哪。”

“坐下,我给你把头梳起来。”洛英指指旁边的椅子和银冠,“不要再想挂着个马尾巴出去。”

“我什么时候挂着——”席七话说一半,猛地拉住洛英往下倒。一支羽箭嗖的进屋,直直的打在床柱子上,如果刚才有人,就直接钉在了脑门上。

而羽箭的尾巴上,还带着一封信。席七将信取下来,展开一看,脸色顿时一青。

‘敢插手我红莲教的事,就要有送死的准备。’下面还有一个红莲的标识,但是席七表示,上上任教主就不用这个红莲印了。现在多数用的是和他袖口那个暗纹一样的圆印,少数情况下直接用血画红莲。

“我到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冒充。”席七咬牙,脸色阴森。

“穿好衣服再出去。”洛英一把摁住想要往外走的席七,“这时候敢明目张胆的送信,只怕不是外人。”

“洛大人,咱们这里面有内贼,你快出来啊。”路萝在门口敲门,屋内的两人相互看看,席七整整头发,开门道:“不知道路姑娘所指的内贼是谁啊?”

第42章:不务正业

路萝看着披头散发的人,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唔,我想等你和顾少侠成亲后才会明白。”席七眨眨眼,看见了路萝手上的信。“那是什么?”

“不干你的事。”路萝眼睛瞪圆,手中的扇子已经握上了。席七将身后的信拿出来“我想,咱们都收到了。”

席七越过路萝,往自己的房间看去,窗户上的一个小洞证明他的房间柱子上,应该也有一个。“去看看顾志奇。”

那位可是大主角。席七闪身去到自己房间,将带着羽箭的信直接拿出来。洛英站在中庭,看着手上的四封信,他,路萝,顾志奇手上的都是魔教的警告,而席七手上的,则是五毒教的警告。

席七看着信尾的标识,微笑道:“我五毒教办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包括你。老实的认罪,否则让你生不如死。还真简单啊,原来我和五毒教的交情就这么一点?不过,这好像真的是你的风格,直爽。”席七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路萝,就好像是在隔空和这个五毒教圣女说话。

“你和五毒教的人有恩怨?”顾志奇看着席七,他不知道席七的身份,只以为他是来帮忙的,而他们这里面,三个和魔教的人有直接冲突,只有席七,收到的是五毒教的消息。

“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席七看着路萝,几十年的小家伙,还不懂更换令符的重要性啊。“不过我想路姑娘会更清楚,我和五毒教,有没有仇怨。”

“路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再说。”席七看看路萝,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如果不说,他就要好好查查这件事和她五毒教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席公子和五毒教并无仇怨,这,显然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将五毒教和魔教牵扯其中。”路萝知道,自己如果解疑,就等于将两人都暴露了,席七自然无所谓,洛英很清楚他是谁,但是她,路萝看看顾志奇,希望,他不会想到这里。

“你是说,魔教也是被陷害的?”顾志奇挑眉,“只凭这几封信,你就要推翻之前咱们做的调查吗?”

“啊,这个我想我清楚。”席七举手,笑的很是乖巧,“我是红莲教教主。也就是你们说的魔教,妖人的头子,也是……呜呜唔。”

席七被洛英捂住嘴,脑袋后面的马尾巴晃荡了几下。顾志奇诧异的看着席七,这,是魔教教主?顾志奇看看路萝,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席七只是在胡闹的结论。

但是路萝误会了,她看席七这样的坦白,心中有了些底气,“我,我是五毒教的教主,也是他们的圣女。”说完,路萝一缩脖子,眨着眼看顾志奇。

“啧啧,就这小胆儿,还教主,圣女,妖女,毒妇……唔,你再捂我咬你啊!”席七一个闪身躲开洛英的攻击范围,正好站到了路萝的一边。这下中庭的站位就有些微妙了,顾志奇和洛英站在一侧,席七和路萝站在一侧,桌上有着来自五毒教和红莲教的威胁,两个魔头的脸色都有些微妙,而两个正派代表的脸色更是复杂。

“慕琛,老实点。”洛英无奈开口,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享受魔头这个称呼的。

“我还没起飞呢。”席七眨眼,破坏了主剧情,是不是他这个教主也可以多活两章?争取活到结局。

“你还想上天啊你。”洛英瞪眼,把吐舌的席七拽过来,有些尴尬的看着顾志奇,他该怎么说?内子顽皮?估计会直接把这个顾少侠给吓晕。

“你是,五毒教的,教主?”顾志奇看着他面前乖乖点头的小姑娘,脑袋上还带着自己前几天给她买的铜铃,清脆的很。再看看另一边让洛捕头抓着梳头的席七,顾志奇坐在石凳上,“要是这样,还除什么魔,卫什么道,等着你们自取灭亡就好了。”

两个不务正业的魔头嘴角抽了抽,他们还是很敬业的好吧。席七看着咬牙的路萝,扭头看看给自己正冠的洛英:“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洛英点点头,“想过。”

席七和路萝第一次一个表情。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这事牵连我们两个教内,官府就不要插手了。”路萝开口,和刚才的气势截然不同。

“未免失了公允,正派人士,也不插手的为好。”席七揉揉头皮,景琛下手太狠了。

“你还没自证清白呢!”路萝一看席七的架势,反驳道。

席七挑眉,口中唿哨,一个暗卫站出来,“把你的歃血刃拿出来。”暗卫从背后抽出那个怪异的武器,席七接过后将它扔给路萝,“功力尽失,武功招数没忘吧?耍一耍。”

路萝看看暗卫消失的方向,“你拿我当猴子啊!”

“放心,我不让看,他们看不见。”席七慵懒道“耍一耍,你们自然知道我是清白的。”

路萝将信将疑,手上运势,发现这刃重心不稳,只一下就将她带出去,脚下一错,瞬间将自己中门暴露给敌人。

“这是什么鬼兵刃。”路萝皱眉,怪不得她总见魔教中人招式古怪,她刚才只是一个起手式就失了平衡。席七坐在石凳上,看看顾志奇,“你可以试试,九姑的鞭法灵活多变,顾大侠的剑法沉稳持重,你既然能兼而得之,估计会比那傻妞好得多。”

“你叫谁傻妞!”路萝瞪眼,但是手上已经将歃血刃交给了顾志奇。

“就说你,入手兵刃不说观形察色,测重,斩风,……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席七摆摆手,看洛英已经开始对比笔迹,又转过头来道:“你平日里轻剑用得久了,又功力全无,一时驾驭不了也很正常。”

“要你多嘴。”路萝撇嘴,看着还未动手的顾志奇,自己刚才确实存了轻视的心,现在看来,自己上次,真的是莽撞了。

过了一刻的功夫,顾志奇反手握着刃起势,顺着手臂自然落下的弧度往下然后顺势上扬,三五招后竟然有模有样起来,看起来至少比路萝那样子多了不少攻击性。席七点点头:“比你那自杀式的袭击要好多了。”

路萝气闷,“什么歃血刃,奇哥这么快就能使用,也没什么惊奇的。”

席七摇头,看着顾志奇越走越顺,但是此时刃里的铸水已经全然运转,快了。席七看着顾志奇的下一招,手腕一翻,随即大喝一声:“撒手!”

刃尖险险划过顾志奇自己的胳膊,而如果让他依旧握着的话,此时顾志奇的手掌就已经掉下来了。当啷,歃血刃掉落在地,显得更是沉重。席七看着自己袖口,刚才忘了把金叶子和袖刀带着,一时竟然手无寸长可用,也亏了顾志奇还算听话。

“奇哥,你没事吧?”路萝看着顾志奇被划破的袖口,扭头看看正得意的席七,别扭道:“多谢席教主了。”

“不客气~”席七看看似有所得的洛英,微笑道:“这歃血刃就算是武术名家也不能立刻运用得当,更别说出手利落的将身手不错的陈大人一刀毙命,而且他能一刀毙命,却不知这刃应该如何携带,以至于在窗棂上留下了痕迹。”

“想来,是熟人做的。”洛英将四封信放在一起,“走,咱们去看衙门的文书。”

第43章:插手

衙门里,洛英将信上比较有特点的字体剪下来,交给席七三个,“他的用词很常见,而且他显然并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习惯。”

“或者是因为时间紧急,而且他相信慕琛不会把那封关于五毒教的信拿出来,这样所有的怀疑都会在魔教身上,所以他们很安全。”洛英眨眨眼,将文书分给排排坐好的三个。

“这人笔迹凌厉,锋锐明显,所以不是下属,至少不是这陈大人的下属,尽管是弱智的威胁。而且他用的印章,唔,慕琛说是几百年前的了?”洛英看看席七,似乎在确认。

“也就,六十来年。”席七眨眼,他们改朝换代很快的好吗?洛英眨眼,好吧。“那就是说至少六十年前你们就不再用这个标识了,而我看那信上的印戳,路姑娘他们的很新,所以很清晰,但是慕琛的那个有些细节部分已经糊了,显然以前经常使用但是已经多年不用了,缝隙里的印泥上面已经干枯,我还在顾志奇的那封信上看见了干涸的印泥碎屑,不得不说你们的新标识保密工作真的很好。”

“唔,因为没机会用。”席七眨眼:“被宰的太快了。”

旁边三个人的嗓子都紧了紧,然后脸色争取恢复正常。“额,我想说什么来着?”

“时间,关注,这个人一定是长久的关注着我们这边的进展。”席七眨眼,“我说的对吗?”

“等我一下。”洛英看着上面的笔迹,然后道,“等等。你们先动起来。”

席七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沓,“路姑娘有经验吗?不如去教教顾志奇?”

“事实上在这里,我们都要听洛捕头的。”路萝笑的一脸无害,“很抱歉没有机会给你们独处。”

“你最好不要比我慢,不然我烦死你。”席七瞪眼,然后开始对照这些年和衙门来往的文书。

洛英则想着这些年对魔教的事情最关心的,好像,人有不少。

两个时辰后,席七看着提督的文件,“有教无类。似乎,有点眼熟。”

“把剩下的找出来。”洛英精神一震,对比查看下,果然一模一样。顾志奇猛地回身,从自己看过的那一堆中翻找“对不起,我漏了他们的信件。”

席七叹气,但是一句话没说,因为,毕竟是新手。而路萝则诧异的看着席七,他这个毒舌竟然不嫌弃顾志奇浪费了时间?

席七翻翻白眼,“你是怎么教的相公?夫不学,妻之惰。”路萝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你胆小如鼠!”路萝口不择言,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或许这是她心里的想法。

“我就是怕挨揍,怎样,有本事你也有个侠客父母。”席七挑眉,然后被洛英拉了一下。

“干嘛,他们不能永远不考虑这件事。”席七看看不满的洛英,挑眉道:“这两人——好吧,我先找信。为什么不管是什么文,主角都是永远在谈恋爱,做事的都是反派和配角,拜托,我穿的书难道主角不应该是我吗?为什么做事的还是我。”席七最后那一段碎碎念基本上连口型都没有。纯属各种气音,然后夹杂着扭曲的面目表情让人知道他是在抱怨。

洛英无奈的笑笑,然后看看从自己耽误了时间开始绕到父母问题的两人,“反正,有人做事不是吗?”

“哈?”席七扭头,差点扭到脖子,但是洛英什么反应都没有。

什么意思?席七没问,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追问。

“都找出来了。”提督府的文件,他们只有两个提督,席七印象中的一个江南提督,一个九府提督,提督在这里的工作是类似于纪委一类的,而且还帮着朝廷做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比如给皇上买个烤红薯什么的——好吧这是胡说。

“是一个人。”洛英翻看了所有公文之后,得出结论。“连印章的习惯位置都一样。”

“所以,这是为什么?”席七眨眨眼,直接走在一堆信笺和文书上:“为什么他们要让我和路萝自相残杀?”

“你觉得呢,明知故问。”洛英叹气,“从这里就已经可以探查出,到底是谁,杀了陈大人。”

“谁?”

“不管是谁,最后会查到承恩公身上。”洛英忽然有些叹气,“你回去吧。”

“哈?”席七看着忽然有些疲惫的人,“你想让我在这时候离开然后让魔教的人认罪?”

“不,我不会查到你们身上,我会还你们一个清白。”洛英摆手,“这里面涉及到官员内幕,你不适合参与,真的。”

“好像我们参与的还少吗?”席七翻翻白眼,“听着,这事如果牵连的太广,我让他们认了也没事,大不了就是劫个狱,给点遣散费然后等着他们消声灭迹这事过去。”

“慕琛,你以为你最近的动作还会让他们放过你吗?”

“我干什么了?我在外面一没名声二没官职三我——还算是有点江湖地位。”席七噎了一下然后道:“拜托,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我这是在示好并且希望平安无事。”

“官府和江湖怎么可能和平共处,你所有的利益已经足够动摇他们的所得。”洛英瞪眼,怒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混在一起!”

“你被怀疑了知道吗,从你出来开始,你在江州的时候就被盯上了,我们看着你就好像是个小丑一样!你以为安南将军真的可以用何政兴的人?他是镇远将军,如何能插手安南的事!”洛英压低声音,斥责道。

席七看着忽然发狂的人,“你有什么事,我不能插手?”

“私生子。”洛英叹气,“以我的水平,早就知道的事实,所以——我担心皇上也知道。”

“等等,我脑子不太够用,你告诉我,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你知道我一直只能跟上你的审讯思维。”席七眨眼:“毕竟我是那个被审讯的。”

第44章:见家长?

洛英笑了,席七还是第一次承认他脑子不够用,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知道的席七是谈笑定乾坤的角色,甚至有很多时候洛英都觉得席七是在哄着自己玩儿。

“朝廷上关心江湖事的只有一个人,虽然负责这上面事情的人不少,但是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人,叶沁宇,左丞相。他很聪明,智多近妖的一个人。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叶老爷子和皇上把我当成枪,就等着承恩公投入网中,但是现在他们显然是把你也算进去了。”

“和你一起做枪?可以啊。”席七眨眼,“陈大人是承恩公的人杀的?”

“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洛英翻翻白眼,“你有没有点自觉?”

“自觉就是咱们现在要先查凶手。”席七看看洛英,“至于其他的,反正他们还没露出来,咱们就当不知道。”

“你怎么能当不知道。”洛英气到无力,对席七也是无奈。

“你能当不知道我就能当不知道。”席七眨眼,“你太相信我了,也太相信你自己了。”

“你刚才那样子,谁看不出来里面有问题。我没那么自觉。”席七叹气,“我要是明白过来借机离开,是不是就如了你的意?但我要是真生气了把你恨上,你不是多了个敌人?”

“那你就不能如我的意?”洛英坐在一边,看着席七。“你身后还有一个教,你明白吗?”

“他身后还有整个%¥%呢。”席七含糊的表示了一个人,看的洛英一愣一愣的。

“嗤,你也真行。”洛英坐了半响,看看身边的人,伸手将人揽过来。

四唇相贴,舌尖相抵,两个初尝此道的人抛却了试探的步骤,只想与身前的人相触,没有其他。

半刻之后,洛英分开席七,“还要不要陪我抓人。”

“要,但是你先告诉我,谁给你开的窍?”席七脸色绯红,刚才两人都是生手他很清楚,但是后面洛英突然变得灵活之极,如果不是他现在武功不错,差点被夺了呼吸。

“你树胶的石猴我去了一趟南风店。”洛英眼神乱转,嘴里和含了橄榄一样含含糊糊的。但是席七依旧听清了,席七想笑,但是不敢。

“那个,去找消息。”洛英轻身离开。席七在原地笑到不行。

转天,洛英的手下人赶到,席七没有作死的去吓人家,只做一个帮忙的江湖人,至于这个江湖人是什么身份,还是等人抓到再说吧。

三天的时间,洛英将人找到,但是这人没法抓,没有凶器,而且是官门中人。

席七摸摸下巴,找了个神偷,连着真刃假刀和真凶的人头一起扔在了衙门口。洛英气的差点没上房,席七两天没出门。

别想歪,两天没出门是躲开嫌疑,加上洛英把发绳包括腰带一类的绳子都收起来了。“不梳头不准出门。”洛英看着委委屈屈的席七,咬牙道。

两天内,席七在房里联系,他怎么可能不动作,两个暗卫嗖嗖的往返,加上急于赎罪的几位一起动员起来。席七有些发愁,他怎么就没想到把这边的人也要过来,他手下的这些人要是立刻转变,也可以其实。

“席教主,你就这样待着,也不收拾收拾。”路萝看见席七这边的忙碌,好奇之下过来看看。

席七扭头,头发盘着,太长。“你就这么进来,也不怕顾志奇想多?”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路萝瞪眼,这段时间她和顾志奇基本是在冷战状态,明明喜欢,但是却发现以前在乎的地方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点,路萝心烦的很。

“哦,原来还没开啊。”席七眨眼,看着路萝,“既然没开,之前咱们说过的合作,是不是能开始了?”

“你,说什么?”路萝看着席七,一脸的严肃。席七歪歪头,脑袋上的头发呼啦一下子散开,梳头苦手席七直接将头发系了个死扣,然后又散开。“那个,我是说咱们之前合作的事。”

“我准备改改条件。”席七抖抖头发,路萝觉得有些手痒,把双手背在身后。

“怎么改?”路萝眼睛眨眨,手指互掰,席七这脑袋头发,比她都好。

“我手底下这教,你想不想要?”席七笑了笑,放了个大霹雳。

洛英回来后,看着在画丹青的席七,“嚯!这脑袋谁给你弄得?”

“仙女。”席七晃晃头后面编的和毯子一样的头发,路萝手艺不错,就是有点沉。

“在画什么?”洛英看看纸上的乾坤八卦阵,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画的真好。

“你以为我在画牡丹还是在画人物?”席七看看洛英,“别想,不会。”

“不生气?”洛英把席七放到椅子上,把席七的头发拆了。“为什么生气?你才是差点杀人的那个,我杀了,没气。”席七低头:“喂喂喂,你拆了管不管梳?”

“管。”洛英把席七脑袋板正:“管你一辈子。”

“你说的。我赖上你了。”席七向后靠,结果被洛英给推回去。

“是啊。”洛英叹气,“他们告诉我,皇上让我把你带回京城。”

“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席七想转头,被敲了。

“是带你回去见他。”洛英看看席七,“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你手底下那些不听话的,清理一下?”

“哇哦,你竟然让我清理人!”席七说道后面倒吸了一口气,洛英拽他头发。

“少来,我不说你就不杀了?”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席七眨眼,不做回答。

第45章:杀气

席七再次看见洛英那些手下的时候,点点头:“大家演技不错。”

“不是演技,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洛英拍拍席七,“走吧。咱们准备出发。”

“说起来我还答应了他们要回去看看呢。”席七戳着下巴,转身道。洛英回手一拉“走啦——”

“好吧。”席七看看倍受惊吓的几个,这才对。

洛英摇摇头,“我要先回一趟蜀州,你们先上路。”配合一下席七,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你不怕我把他们都做掉?”席七转身上马,看看准备撤退的洛英眨眼。洛英歪头,“你要是不介意后半生被我追杀的话。”

“那好,说吧,你们想怎么死。”席七向左右看看,然后微笑道:“他们看上去有点想跟着你走。”

洛英无奈:“跟着他回京,路上听他的。”

“头儿。”

“放心,死不了。”洛英安慰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席七嘿嘿一笑,“现在你们是我的了。”

“你,你要干什么?”

“我们是正经官差!这里还是有王法的!”

“你再看我就喊人了!”

“放心,我只对你们头儿感兴趣。”席七笑笑,“不过剩下的时间你们几个需要扮成我的手下。”

“为什么?”

“比较安全。”席七看看几个便装的捕快,“不用换衣服,不过把令牌收好,不许自称官差,不许走官府驿站,还有,叫我主子,或者公子。”

“我们可以选择拒绝吗?”

“不可以,而且不接受抗议。”席七看着明显有些纠结的俩个年轻些的捕快:“不要想给我谈条件。”

“……”

“出发,咱们先去看看我要的消息到了吗。”席七微笑,笑的引阴恻恻的:“想活命,就跟着我。”

“你说他是真的假的?”

“皇上要是知道咱们带回去一个假的。”

“会杀了咱们,然后把头儿换掉。”

“问题是,他和头儿在一起啊。”

破空声传来,几个捕快猛地低头,然后就看见两支羽箭在席七身侧掠过,三个呼吸后,一颗人头滚在席七的马前,被马蹄踢走。

“再不跟上没人救啊。”席七呼喝一声,眼神犀利。有人已经知道消息了,不过现在他还没众叛亲离,对那些人的计划可是不利啊。

“欲速则不达,圣人说的总是对的。”席七看着知客人的情报,“你有没有方法让顾云天和罗九姑提前出来?”

“有,但是需要你配合。”知客人带着斗笠,他在泸州的消息是谁给他透出来的?还是席七的人没撤离完毕。

“不用我配合,你知道这里有顾云天多少人脉,只要跟他们说一声,那夫妇俩自然会出来。”席七看着消息,“我要你帮个忙,把洛英是前朝逍遥王的消息做的和真的一样。”

“前朝??他活到现在要两百岁了吧?”知客人挑眉,“而且,你身边那几个好像就是逍遥王的手下。”

“传承,继承,或者别的什么,你随意。”席七翻翻手腕,手中的消息化为纸灰。

“目的。”知客人看着席七从纸灰中拿出来的银票,咽了咽口水。

“告诉皇上他是天命所归但是命中缺贵人辅助。”席七眨眨眼,“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加。”

“没问题。”知客人眨眨眼:“我听说你们在潮州那又起出一个大墓?”

“跟你没关系,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弄走了。”席七起身离开,“对了,最好和他们打好关系,至少不要让人家鄙视你,还能活的开心点。”

“你,什么意思?”知客人眼睛转转,恍惚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字面意思。”

自绸郡。席七看着追赶过来的陈长庚,“药制出来了?”

“自古就有,只是方子找了一段时间。”陈长庚看着席七,“属下用肉灵芝中和了药性。”

“哦?原来以前的教主也有这份良知吗,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席七看着那血红的药丸,此地离京城只有两天的路程,而洛英依旧没有赶上来,尽管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席七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背地里处理着什么,还是出了什么事,至少,他快把他这些手下安全送回去了。

“这是有一任教主夫人留下的方子,当时还在用人血修炼。”陈长庚看着席七,“教主,你真的要用药?”

“怎么?”席七嗅了嗅,“闻着到没有什么血腥气。”

“这段时间教内人心惶惶,有两位长老已经离开,并且带走了不少人。”

“他们在这。”席七伸手到窗外招招手,两块令牌和带着血迹的两块袖口绣纹布料出现在他的手上,“还有他的那些人,都搞定了。”

“我会把新的安排交给京城的管事,剩下的事情由你们和他们商议,避免所有长老参与。不服的,让他们过来找我,服的,在山上颐养天年,我不会亏待他们。”席七微笑:“至于刑堂的简长老,让他和他的好兄弟们团聚。”

陈长庚脸上嗖嗖的冷汗,“是,教主。”换血,如此突然又理所当然。陈长庚看看席七:“教主,管事们现在纷传,您,您看上了一个官差。”

“嗯,怎么?”

“没,没没事没事。属下告退。”陈长庚被席七的眼神吓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席七这一路上没少动手,身上杀气没散。

“公子,你把他吓跑了。”

“没大没小。”席七推开悬在窗外的某捕快,“你不担心你们头儿?”

“担心,但是谁也得不到消息,小林甚至买了好多糖想要引他的老伙计过来。”

“我也没消息。”席七看着手上的药丸,希望不是他最担心的事。

第46章:他清醒了吗?

事实证明,flag这种东西,就算是在自己心里也不能乱立,席七看着手上的信,微笑道:“既然圣上邀请,那我却之不恭了。”

来送信的内侍穿着便衣,但是难掩他净面无须,还有身上的香料气息。席七知道这老太监的武功一定不错,他现在还不准备作死。

“席教主请吧。”老太监的声音也不伪装了,尖利的公鸭嗓让席七有些发笑的冲动。

“既然已经到了城郊,陛下为何不直接邀请我到宫中?”席七眨眨眼,在凉亭里面看着对面的人,“这里,比我的据点还要简陋。”

六根柱子一个顶,加上自备的桌椅,桌上两壶清茶,是的两壶,尼玛连个杯子都不给就说来请我喝茶?席七内心狂翻白眼,但是面上云淡风轻。

“这个天气,享受一下秋风也是不错的。”皇帝看着席七,他还没想到这个魔头真的想过来喝茶,而这里,其实是最不好埋伏的地方。

“可惜只有秋风,没有秋果。”席七看看桌上的清茶,至少茶叶不错,“去拿些茶果子来。”

一道黑影闪过,两碟茶果子出现在桌上,一碟酱青杏,一碟糖渍乌梅,又一道黑影,碟子旁边多了一个小碗的玫瑰糖粉糕。

“慢点,风太大了,把茶都吹凉了。”席七悠哉道,然后看着皇帝,“陛下,要不要试试?”

“当然。”皇帝拿了一颗乌梅放入口中,显得很是自然。

“今年新制的,我还是要拖席教主的福才能尝尝鲜。”皇帝微笑道:“这点上,我还不如我那些妃子,至少她们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吃甜食。”

两人闲扯了两个时辰,席七始终没有将话题转到皇帝想要的位置上,但是皇帝的功力也不容小觑,相互牵扯根本没有给席七掌握话语权的机会。

但是席七发现,皇帝有些着急了,有很多次他的眼神飘忽,想要见话题引到他们该谈的问题上,只可惜没成功。如果是寻常人,这时候席七只要问一个和他们主题有关的事情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过眼前这个不是一般人。

席七自己在等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太阳渐渐西沉,席七和皇帝相谈甚欢,但是从中午到现在两人面前的茶壶没有被续过一次水。身后传来声响,席七和皇帝同时扭头,然后一顿,并没有给对方机会客套,便各自听着禀报。

暗一的低语让席七脸色微沉,而皇帝那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去把人头带过来。”席七沉声道,暗一迅速离开。

“带着人过来。”皇帝点点头,那个去邀请席七的大太监轻身离去。

“又是一天该结束的时候了。”皇帝看看席七,笑的很冷。席七推推下巴,打个哈欠道;“是啊,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我还邀请了几位客人。”皇帝微笑,“他们事务繁忙,要等现在才能过来。”

“皇帝就是比我说话好使啊,我也邀请了几位过来,但是,他们不愿意。只是皇上的茶,不喝可惜了,我就让手下人把他们的嘴和舌头带过来了。”席七微笑,托着腮,看着皇帝。

“是吗。”皇帝看看席七,“看来,我们要多准备几壶茶了。”话落,几个骨碌碌的人头便出现在皇帝脚边。

“看啊,他们来了。”席七看着那个胡须尤其长的老者,眼中有些可惜,这个老人,确实见识广博,而且很会聊天。

叶沁宇,承恩公,兵部,吏部,刑部,内侍令,尚书,席七看着脚底下这些人头,“我替他们,恭请皇上圣安。”

“师傅!”

席七没有扭头,依旧看着皇帝,而右相父子被带到的时候,席七还笑了笑,“皇帝总不至于,将整个朝堂,都会在这里。”

皇帝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阴沉,整个人都处在一个爆发的边缘。席七笑着看着皇帝,“现在放人,你还能留一个有用的。”

“如果这人不忠于朝廷,我留着也没用。”皇帝看着席七,咬牙道。

“更正一下,他们绝对忠于朝廷,只是不忠于你。”席七眨眨眼,“因为你代表不了朝廷,你只是朝廷的一个代言人。”

“小胖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席七看着那边哭了一鼻子一脸的小鬼,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扔过去。“擦擦,像什么样子。”

韩政手腕一转,脱离侍卫的掌握,接过手帕擦脸,“君清则臣明,臣明则朝强,朝强则国无欺,始为国民定心。安居乐业。”

“你个臭小子,我说的有这么短?”席七撇嘴,然后看着韩政道:“我还说,如果皇上不好,怎么办?”

“当个好臣子,劝皇上学好。”

“那要是不听话呢?”

“自己做皇帝!”

席七眨眨眼,“说得对。”对面皇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而更难看的是韩闰的脸色。

“是。”席七没等皇帝开口便道,“我就是在威胁你。”

“天下良才不知凡几,我难道还缺这几个大臣?”

“天下明君不知凡几,难道良才都要来辅佐你?”席七眨眨眼,“本来我想过两年再跟你说这个,但是现在看来也不错。”

“想不想听话?”席七看着皇帝,在一群人头中间谈话,夜风带着秋天的微凉和血腥气。

“如果我不想呢?”

“你听见刚才小胖儿说的了?”席七眨眨眼,“我不介意帮忙的。”

“还有一个人,你会想看见的。”皇帝看着席七,拍拍手。洛英从他们身后的树丛中走出来,身边跟着陈长庚。

“喔哦,想不到啊。”席七看着陈长庚,“果然,我就说他们这次的行动这么快。”

“这么有把握。”席七手上捻了一个乌梅的核,微笑道。

“教主,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的心上人已经被我下了药了。”陈长庚看看不说话的洛英,“他不说话,是因为现在嘴里都是血。”

“那我是不是应该套路的知道一下原因?”席七眨眨眼,看向洛英,洛英嘴角微勾,摇摇头。

“简单啊,你的计划根本行不通。就像那小屁孩儿说的,君不明,就换个主子。”陈长庚走到皇帝身边,第三只眼显得很是扭曲。

“嗯,不错。”席七点点头,“说条件吧。”

“没条件,你们都要死。”皇帝看着地上的人头,微笑道:“如果再早两个时辰,你还有条件。”

“你就这么心虚吗?怕洛英抢了你的位置?”席七眨眨眼,看着皇帝。皇帝点头,“他是个威胁,从他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

“不过我也没杀错人,对吧。”席七微笑:“这个时代,只要掌握了一个叫皇帝的名号,就站着绝对的优势。”

“你比他还危险,所以你也要死。”皇帝点点头,“承恩公是我的母家,他心太大了。”

“洛英从没有觊觎你位置的心。”

“但是他功高盖主!你以为你给他传的名声能够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让有心人利用他生事。”

“朝堂上三分之二的人都好洛英交好,那是因为他是你信任的人你个白痴。”席七翻翻白眼,“名声?名声在那些你能够给予他们的利益面前算什么?”

“我能给的,他也可以。”皇帝笑了笑,“再说,一个皇帝,怀疑谁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席七摇摇头,“都要死?”

“都要死。”皇帝点点头。

“那好。”席七耸肩,“那就,动手吧。”

地面上出现潜藏的大内侍卫,但是下一秒,几道金线闪过,周围那量身打造的坟墓就成了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归宿。

“好差劲。”席七看看皇帝,周围一阵甲胄的声音,一阵烟花打上天空,在刚刚黑下来的天空更是明显。

“你动用军队?”席七挑眉,看看身后:“告诉他们动手。”

“不要——”洛英猛地开口,嘴中鲜血涌出。席七看看他,伸手挥掌,一阵旋风将人刮到亭子里。同时,一朵朵红莲绽放在空中。

“什么不要?”席七将洛英扶住,手上拿起茶壶,手掌运力,将茶水变温,“漱漱口?”

“别,动手。”洛英闭闭眼,后背一阵暖流沿着心脉往上,疼痛减缓。“我不动手,他要咱们都死啊。”席七给洛英擦擦嘴上的血渍。

“我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很是厌恶。

“谁说他是你的臣子了,他是我的人。”席七看着逼近的军队,“想不到他们连你这个皇帝都不在乎啊。”

“他们是忠君报国之士。”皇帝看着小心的兵士,他却不敢下令击杀。席七离他不过一个桌子的距离。

“只可惜忠的君不是什么好鸟。”席七微笑,捏起刚才乌梅的核,手腕用力,一颗乌梅核打碎了三个人的脑袋。

“你身上还有什么暗器没有?”席七笑笑,手掌一翻,将刺到身前的铁器斩断,喀拉拉的捏成碎块,往外撒去。

“慕琛。”洛英无力的看着席七,“其实,我早就知道,皇上猜忌我,但是,我不知道,我会遇见一个会愿意同归于尽的人。”

“呸,什么同归于尽,你那么聪明,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吗?”席七笑笑,掌风扫过周围的人,“出来帮忙,不许他们靠近亭子一丈。”

他之前把暗卫派出去了几个,现在身边只有暗一和暗六,不过,他已经想到了结果。

“你干什么?”洛英看见席七眼中的决绝,想要起身的动作被席七拉住。

“嘘。好好休息。”席七看着直接撒毒粉的两人,嗤笑道:“诶,你们是不是太省事了?”

皇帝脸色铁青,看着周围被毒粉变成焦炭的植被和退后的士兵,很不好看。“这是,五毒教的东西?”陈长庚看着暗卫洒出的东西,瞠目道。

“陈神医好眼力,”席七微笑,从怀中拿出药瓶,然后看着陈长庚:“想不想活命?”

“你,你说什么?”陈长庚往皇帝身后躲了躲,好像能够保命一样。

“我说,想不想活命?”席七微笑,手指轻弹,一块碎瓷片擦着陈长庚的脑袋过去,“你前面那混蛋救不了你。”

后面传来兵士的惊叫声,陈长庚慌乱的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看看皇帝,“陛下,救命。”

“诶,你还没有生命危险呢。”席七笑笑,“陛下,乌梅好吃吧?”

“你也吃了,需要问朕吗?”皇帝看看席七,他身上有宫廷秘药,三个时辰内百毒无效。怎么席七还是一脸得意的表情?难道乌梅真的有问题?

“你身边就是神医,让他给你看看不就得了。”席七说这话,下手飞快的点了洛英的穴道。

陈长庚看看给他示意的皇帝,心中有了分寸,伸手搭脉,发现皇帝体内全无中毒迹象,“皇上放心,这毒无碍。”

“废物。”席七听见陈长庚的话,呵斥道:“你就在皇上身边,竟然还让皇上中毒,如此废物,留你何用。”

“席教主未免太过着急了。”皇帝听说体内有毒,再见识到了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心中有些担心。

“着急又如何?你敢救他吗?”席七眨眨眼,手掌一翻,又一块磁片蹭着陈长庚的头皮过去。皇帝依旧无动于衷。

席七咂咂嘴,看看面带怒色的洛英,微笑“乖啦,要好好活着。”

“陈长庚!”席七盖住洛英的双眼,喝了一句,陈长庚立刻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

“我只问你一句,这散功的丹药里面,可有毒?”席七将药瓶打开,看着陈长庚。

“没有,没毒,属下,不敢,不不,是属下医术不精,这方子稍加改动便会影响药效。那肉灵芝,属下已经交给皇上了。”陈长庚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英眼睛瞪大,看着微笑的席七想要摇头但是身上根本不能动。“如此,就好。”

“皇帝,你我来打个赌如何?”席七看看在一边的韩闰两父子,“就让韩大人做个见证。”

“赌什么?”皇帝看着席七,外面的惊叫声还没停止,但是他布置下的五千人,已经出现了漏洞。

“赌,谁会先停手。”席七眨眨眼,“停手的人输。”

“好。”皇帝看着洛英,他已经撑不了太长时间了,先停手的,必然是席七。“输的人,要死。”

“不不不,这样太残忍了。”席七手里藏了一块糖糕和一颗散功的药丸,将两者捏在一起,“不如这样——”席七吃下糖糕。

“嗯,输的人,要听赢的人一辈子差遣。”席七笑了笑,“如何?”

“好。”皇帝眼前一亮,然后发现自己一下子动不了了。席七放下乌梅的核,对着陈长庚道:“滚吧,饶你一命。”

陈长庚跪地磕头,仓皇离开。席七看看他,叹气道:“不该救的人,终究是不能救。”

席七将洛英抱在身前,体内散功丸的药效已经发挥,他现在整个人都在一阵阵的无力。“景琛,别运功,会加速的。”

洛英从被点穴后,席七就松开了对他心脉的护持,此时听见席七的话,洛英只能晃晃眼球。

席七笑笑,手指向下,摁住机簧,袖刀出鞘,在惊叫声中这声音很小。席七调整袖刀的位置,和洛英十指相扣。

“我本来还想,等有机会,让皇帝给咱们敬上一杯酒,也算是,他这个哥哥,给咱们的祝福了。”席七吻上洛英的唇角,运气,两人手腕上伤口相抵,全无缝隙。

“上次你说我还不适应,我有点后悔,当时没强了你。”席七嗤笑,然后道“我一直很鄙夷小说里这种换血方式,但是现在看来,有了内力和经脉图的辅助,也不是不可以。”

“我本来,应该给你测测血型,再看看你我相不相容,但是,事出紧急,我不敢再用陈长庚了。”席七下巴扣在洛英肩膀上,“就当是你的神男配光环吧,或许你能活下来呢?”

“何况,人之将死,老天爷总要给我这个大反派一个洗白的机会吧?”席七伸出舌尖,吸吮着洛英的颈窝,“你不用抱歉,不用难受,因为,其实我喜欢的人,叫谢景琛。”

“我十八岁就认识他了,当时刚刚离家出来混,不过我家学渊源,是个,黑道世家,哈哈哈,他还以为我是个小白。想要拉拢我做内线。”席七有些头晕,但是不能让对面的人看出来。“我说好啊,其实,我是想借他的力量,帮我打压对手。他也是个捕快。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捕快,不像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总捕大人。”

“你和他,真的好像啊。”席七不断的摩擦着洛英,“他救了我好多次,每次都说不要我做内线了,可以帮我转污点,我不干。因为我后面,还有好多人跟着我吃饭呢。”

“他是个好人,你也是,性格都差不多,知道吗,就连喜好都一样。”席七叹气,“除了,他从未亲过我,也没,玩过我。不对,他连我喜欢他都不知道。”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以为他来陪我了。但是不是,你对现代的事,根本一无所知。”席七摇摇头,“对不起啊。但是我真的放不下,我喜欢了他十年。看着他从警员,干到总警司,他的官越大,我越不敢说。我只能和他做朋友。”

“十年,我出卖了多少人,他们不是没有怀疑,我从不解释。”席七两眼朦胧,低声咕哝着:“我想着,能有一天有个老大把我杀了,我就解脱了。”

“结果,不是老大们把我杀了,是个会计,贩毒的会计,我跟了这条线好久了,不知道怎么,惊动了他们。”席七嗤笑,“不对,我根本没惊动,只是,巧了。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这个人太傻,把我送过来得偿心愿吧。”

“只可惜,反派就是反派。不是,说洗白,就能洗白的。”席七缓缓闭眼,“我把教主令,给了路萝。不用担心,她和我一样,爱上了一个正义之士,还有顾云天他们的帮忙,魔教,五毒教,都会束手就擒。”

“关于,前朝的,那个逍遥王。”席七声音很稳,但是他感觉到了一阵阵冰凉。“我,会把魔教这些年起出来的墓藏地点交给你,至于你是上交给朝廷,还是发给百姓,就和我没关系了。只一样,罗老七手里的那些藏宝图,你不要动。我答应了他,要护他两年安全。”

“别让我食言。”席七嘿嘿一笑,“我这也算是,日行一善?”

“有点晕。”

“我想听你说话,又不想。别怪我。”

“等,再有一刻,他们的消息就该到了。”

“到时候,你告诉皇上,他赢了。因为,我和,路萝说,等我的死讯传出。让他们立刻停手。”席七微笑。“和你说了好多,是吧。我是不是特别唠叨。”

“暗一!”席七声音略略加大,在旁边护着的暗一上前跪倒,“去,换壶热茶来。”

“是。”暗一磕头,离开。

“小六。”席七歪歪头,“记住,告诉他们,以后也要听教主的话。明白吗?”

“教主——”

“听话。”席七眨眨眼,惨白的唇色已经暴露了他。“或许我看不见结局了,或许,我走了之后,原先的那个席慕琛就回来了。其实,他只是爱生气而已,毕竟,被刺杀了那么多年,还不允许人家有点脾气吗?”

“到时候,你就告诉他,你知道他红莲的位置,哈哈哈哈,会把他给气死的。”席七眼前开始发黑,“都说临死的人话多,我觉得也是。”

“洛英,景琛,我记得,以前你想让我叫你,其实,那时候我知道你不是调戏我,但是,我自己当成调戏了,英哥哥,不要想听第二次。”席七脑中晕眩,头枕在洛英的肩膀上,“皇上,他赢了。景琛,我的要求就是,你好好的活着。”席七觉得,自己呼吸有些费力了,好困,“景琛,别叫我,我……有……”低血糖。

眼前一阵白光,席七睁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呼吸的是纯氧,怎么了?眼睛适应后,席七的余光看见了心电图的仪器。

我这是,又穿了?我是不是阎王不收啊,死一次穿一次。席七微微喷气,眼角的泪水滑下。

“醒了?吓死我了。”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范围,席七瞪大眼睛,靠,阎王爷你是不是玩我?

便装的谢景琛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席七身边仪器的数值,然后无比熟练的摸了摸席七的脑门儿,“乖,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上帝,耶稣,你俩谁在搞飞机?!席七看着谢景琛转身离开的背影,有点天旋地转。

一个挂着主治牌牌的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席七的瞳孔,“看起来,和我们之前最好的打算一致,不过还是先去做个CT,这样大家都放心。”

“好。”谢景琛答应的很快,双手搓了搓,然后道:“他清醒了吗?”

“你没问过他?”主治笑笑,“害怕了?”

“怎么可能。”谢景琛摇摇头,“先去做CT吧。”

说完,两个护士过来推走席七,席七一脸懵逼的看着脑袋上移动的天花,是不是,他能再死一次?这是哪?

一直到做完CT,席七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好像是,回来了。

“小七,咱们不用住院了。”谢景琛拿着结果回来,熟练的揉揉席七的脑袋,然后道:“走,带你回家了。”

席七眼神暗了暗,刚才,他这段时间的记忆多少回来了一点,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植物人,但是会对外界有些反应,更像是功能性障碍?但是,这期间一直是谢景琛在照顾,因为,自己只对景琛说的话有反应。

眼下,自己因为意外而导致淤血散开,已经恢复了清醒,却——他,终究是有顾忌吧。那自己之前的事,是梦了?是梦吧,所以他才会那么像,所以才会叫谢景琛?所以,才会是捕快?

谢景琛将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你啊,越来越轻。”谢景琛笑了笑,走去开车。

席七在他走后闭了闭眼,双手想要撑着站起来,印象中他是能站着的,只是不能行走,证明他没有肌体无力,也是,多亏了这人的照顾和按摩吧。

席七双脚落地,刚一迈腿就跪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多谢,我,可能,要适应一下。”席七借着那人的力道站起来,往旁边扶了扶,扶住了柱子,微笑道:“多谢了,我没事了。”

席七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钱包手机的重量感,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席七现在只想离开,他刚刚在另一个世界死亡,他还无法适应。

“诶,你干什么呢。”刚才的主治医生出门,正好看见席七扶着柱子想走动,叫了一声。

“你认识我对吧?”席七说话已经顺利了不少,他看着主治医生,越看越觉得像他见过的顾志奇。

“是,当然认识你,不过你恢复了?这么快?”主治看看席七,“谢先生呢?”

“你能不能借我用下手机?”席七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和家里说一声。”

“我已经和你家人说了。”谢景琛的声音从席七身后传来。席七浑身一震,然后就接着听到:“他们半年前就把你交给我了,你忘了?”

“抱歉了,古医生,他可能是刚醒来,还没清醒。”谢景琛的声音带着些怒意,席七背着身不敢动,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肢体反应。

“走了,既然你不想坐轮椅,那就扶着我回车里。”谢景琛揽住席七,带着他往车上走。

席七看着谢景琛,刚才,那个医生说的是谢先生?

席七被放在车上,双眼直直的盯着前面开车的人,他该说什么?道谢?还是什么?

“你昏迷了四个月,睁眼之后只对我一个人有反应,我照顾你两年,你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谢景琛声音沉沉,握在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我——”

“你有什么理由?告诉我你有什么理由?就算你这两年毫无记忆,难道你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景琛,你,不能,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席七舌头打弯,说出的话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

“你,”谢景琛将车停到一边,回身看着席七,眼中的火光闪了闪,泄气道“我辞职了。”

“什么?!”

“现在闭嘴。”谢景琛看着想说话的人,“别让我做后悔的事。”

席七乖乖闭嘴,虽然他不知道洛英——不,谢景琛指的后悔,是不是说后悔为了自己这个木头桩子辞职。

谢景琛的家似乎离医院很近,他们再次上路后不久,两人就停车了。谢景琛让席七扶着车站好,停好车后将人打横抱起来,席七下意识的揽住谢景琛的脖子,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能走了啊。

谢景琛家住二楼?席七有些蒙圈,他记得谢景琛一直是住的单身公寓啊,好高的。

席七直愣愣的看着谢景琛直接把自己放床上,然后附身在他上面,“景琛,你,你干嘛?”

“我想看看,你这个号称喜欢我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谢景琛附身吻向席七的脖颈,用力一吸。

“啊~~”刺痛和惊吓一瞬间袭来,席七仰着脖子拍打的手脚根本无力,“景琛!你怎么了你!”

只一瞬间的功夫,席七的上衣已经离开,席七放弃动作,双手环上谢景琛的脖子,将胸前挺立蹭在谢景琛的衬衫上。

“你,不生气?”看看身下的人,谢景琛诧异道。席七摇摇头,吻上谢景琛的唇。

“对不起。”席七缩在谢景琛怀里。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谢景琛摸摸席七瘦软的胳膊,手向下,按在还在颤栗的地方,慢慢揉动。

“所有。”席七倒吸着凉气,亏了他不是活躺两年,不过,景琛看上去像是憋了两年。

“是我让你想多了。”谢景琛手下力道精准,很是熟练。“不过,你也是厉害,难道要让我在医院表白吗?一清醒就着急着离开,太伤人了。”

“我,没有很多的记忆。”席七叹气,“我——昏迷的时候,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所以,这两年,我是打白工了?”谢景琛笑笑,看着席七。

“怎么会——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钱债肉偿吧。”席七闷笑,“可以不?”

“嗯,勉强吧,太瘦了。”谢景琛揉揉席七的双丘,“就这里还有点肉。卖不了几斤。”

“唔~”席七那里还有点疼,被谢景琛一揉开,有点凉凉的。

“你不是说,有个不寻常的经历?”谢景琛微笑,手将刚溢出来的药膏往里涂了涂。

“嗯,我做梦,穿到了我出事前看的那本书里——”席七缩了缩,然后道:“那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总捕头,说是叫洛英,唔~~”

“继续。”谢景琛看着席七,“还有什么?”

“嗯~~你,别弄先啊。”席七哭笑不得,“没有什么了,他是我梦里梦出来的角色,就是你的替身。我以为,我直接穿了,还纠结了一阵。”

“然后。”

“然后,没了,真的,太深了!”

“你怎么回来的?”

“嗯,他中毒了,我给他换血,把那个世界杀的七七八八了。然后我死了,再睁眼,就——唔,疼,轻点。”

“他是你什么人?你就给人家换血,也不想想血型合不合?”

“我,我做梦啊,哪想那么多呜呜。”

昏睡过去前,席七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谢景琛,“你怎么知道的?”

“你除了我的话谁都不听,下雨大雷的时候抱着我不放,白天黑夜的要我陪着,把你家老爷子气的够呛。不过现在也认了。”谢景琛吻吻席七的脑门,“还有你每天晚上都在念叨,景琛,你来书里陪我了,好开心。景琛,因为在书里你才会答应我的对吧?景琛,我把一直——唔。”

席七听着谢景琛玩味的声音,手掌盖住谢景琛的嘴,“你唠叨属性不改啊!”

“还有一件事。”谢景琛拿下席七的手,“等有时间,我陪你去把那朵红莲纹上吧?”

“你就是去了,对吧?”席七瞪眼,他不会做梦还说红莲的事吧。

“睡觉。”谢景琛将席七的眼睛盖上,微笑。

一年后,帮着谢景琛做项目代码的席七忽然想到了当年那本小说,打开晋江的网站一搜,发现作者竟然在后半段大修了一遍,加进去了一个原本没有的角色,洛英。

【“小七,你的报税单怎么填的席慕琛啊?”谢景琛走进席七的办公室,看着又在看小说的人,摇摇头:“喂。”

“啊。”席七抬头,猛地关掉界面然后换成了风景图片。

“你报税单,名字填错了。”谢景琛看看席七,“还是你准备改名?”

“改名?不,我就叫席慕琛。”】

(【】里的两段是作者脑抽,)

“你看这个文,作者后来加了个人物。”席七指指电脑屏幕,让谢景琛看。

“嗯,可能是觉得教主死的太轻易了,而且,有些事明显不是他做的,有些冤枉吧。”谢景琛面色正常,一点也看不出破绽。但是对他老攻了如指掌的席七眨眨眼,“亲爱的,你加的?”

“巧合,作者我认识,她本来不准备把反派写的那么详细,不过,现在那个反派是亮点。”谢景琛拉下人抱着,“怎么样?”

“我们反派也是有光环的!”席七嘿嘿一笑,在谢景琛嘴角猛亲,然后看着谢景琛红了的耳尖,笑的弯了腰。

现在多好,没有黑道大少,没有总警司,只有两个苦逼但是幸福的程序员。

在晋江做技术小哥的程序员。[作者再次脑抽}全文完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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