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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掌地府(灵异 一)——幽灵爱CP

文案:

断善恶,送阴魂,入轮回,开直播,斗法师,养地府,冯渡的现代地府之主生活可谓多姿多彩……

人间万象,鬼生六道,众生平等,善恶来定,你——怕了吗?

主攻文(加粗加粗)冯渡X六道轮回,六先生不是真的猫

注意:

1、本故事纯属虚构勿要较真

2、本文不会有太多恶心可怕的情节,重点不是吓你们。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现代架空 直播

主角:冯渡 ┃ 配角:阎罗王、轮转王、判官等 ┃ 其它:地府、六道轮回

第1章:六道轮回

深秋了,天也开始变冷了,枯树的枝叶簌簌掉落,被风一吹,洒的县一中内的小路上满是落叶。

女孩子们踩着落叶走过,发出夸张的大笑声,偶尔旁边走过一两个戴眼镜的男生,故作萧瑟地站在落叶中伪装诗人意境,结果反倒惹得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戴着口罩的清洁阿姨摇了摇头,撑着大扫帚靠着垃圾车,盯着一地的落叶,全然感受不到‘少年不识愁滋味’,看了一会,清洁阿姨叹了口气,认命地扫起地上落叶。

“喵喵”轻柔的猫叫声传来,三花猫灵活的身影穿过灌木丛,跳到柏油小路边的长凳上,仰着脸冲长凳上坐着的人摇起了尾巴,接着又是两声轻细猫叫。

长凳上坐着的人收回散落的视线,看向了三花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挠了挠三花猫的脖子,三花猫舒服地眯起眼睛,胡须微微翘了翘。

“六先生,回来了。”

长凳上的人有着非常低沉好听的声音,他朝猫咪打着招呼的时候,轻缓的语气听起来温柔醉人,并非刻意的温柔,而是那种语调和声音,就算没有任何感情,也足以让人迷醉。

“喵~”被冯渡称为六先生的猫通人性似得摇了摇尾巴。

长凳上的人难得的笑了笑,伸手将六先生抱起。

这一分宁静还没有享受片刻,六先生眯起的猫儿眼陡然睁大,‘喵’的一声尖叫,尾毛炸开,‘唰—’一下踩着长凳上人的手背,窜到了对方肩膀上。

凌厉的莹绿瞳孔凶狠地瞪着来人。

屈海原本来势不善地撞到这位大学霸面前,痞笑着打算找茬,被六先生一声凄厉猫叫吓了一跳,凶狠气势顿时一弱。

他表情不善地瞪了一眼六先生,又扭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兄弟,掂了掂手心小刀,嚣张气焰便又捡了回来。

“呦喂,瞧这是谁啊,冯大学霸,怎么了大学霸怎么不在教室里背书,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该不是哭着想妈妈吧?”

恶劣刺耳的笑声嘎嘎响起,随即屈海身后跟着的四个黄毛小混混也陪着屈海大笑了起来。

长凳上的人眼珠一暗,但他并没有冲动地同屈海发生冲突,而是看也不看对方,起身就要离开。

反倒是他肩上的六先生龇牙咧嘴地冲着屈海厉声尖叫起来。

屈海被六先生诡异的绿眼珠子瞪的心头发虚,有些忌惮地扫了六先生尖牙利爪一眼,随即觉得自己怕了一只猫格外可笑,又被对方的无视扫了面子,顿时上前两步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并不热烈的橘红色阳光从枯树枝的缝隙中洒下,光的碎片落在被屈海拦下的人脸上。

那是个瘦高单薄的男生,眉眼五官生的深邃俊美,黑俊的眉,双眼皮的弧度拐着弯,眼睛又黑又亮,在这细碎的光线中像是泛着冰冷的流光,鼻子挺的跟希腊雕塑似得,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让他瞧起来有些冷漠。

他生的很白,是那种细瓷一样的白,光是看都能看出肌肤的细腻,光线在他的脸上打出明暗的阴影,让他更是像一幅站立就能引人驻足的名画。

屈海也被对方这一个抬头的照面给闪了一下,随即就更加厌恶地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对方脚下,斜着眼看着冯渡道:“知道吗,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优等生装逼的样子,你他妈装给谁看啊,还不就是勾引勾引小女生,他妈的一个两个都是没种的弱鸡。”

谁不知道屈海这个桐花县一中混混老大的光荣事迹,他两任女朋友都是被成绩好的给截胡了,所以对成绩好的小白脸最是不待见,更别提冯渡与他本就有梁子。

冯渡厌恶地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屈海:“你拦着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

“怎么了,冯大学霸还等着老子说出什么来,让你跟老子单挑你敢吗?”屈海撇着嘴嗤笑了一声,戏虐地拿小刀去拍冯渡的脸,被冯渡直接侧脸避开。

身后的小弟跟着大笑了起来,红毛的小弟应声道:“老大,瞧他那细皮嫩肉的怂样,到你面前还不跟小鸡一样。”

黄毛的小弟也道:“老大啊,你就别吓这种小白脸了,也不怕把他吓尿了,到时候老师追问起来,你爸还不得又揍你。”

“闭嘴!”这小弟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屈海顿时怒瞪了对方一眼。

接着他转脸看向冯渡,不怀好意地道:“想走,也可以,跪下来给你爸爸擦擦鞋,再叫声爸爸,也许爸爸就让你走了。”

说完,屈海将脚一抬,大大咧咧地踩在了长凳上,脏兮兮的球鞋顿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屈海下巴一扬,示意冯渡。

旁边一个绿毛的小弟忍不住嘀咕起来:“老大这鞋多久没刷了,这能擦干净吗?”

紫毛小弟忍不住偷笑一下,屈海顿时红了下脸,扭头暴怒道:“闭嘴!”

接着他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向冯渡:“趁爸爸还有心情,快擦,不然爸爸就没这么容易让你走了。”

六先生的叫声更尖锐了,爪子上的小钩子若隐若现,凶狠地瞪着屈海。

冯渡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手摸了摸猫的脊背,他的手很好看,陷在毛茸茸的猫毛中,好看的让人流口水。

只是这会没人注意到这一点,猫大约是被抚慰了,炸起的毛松软了下去,钩子也收了起来,只是喉咙底依旧威胁似的嘶嘶作响。

“怎么了,还不擦,冯大学霸这是皮紧了不是,看你这小白脸的样,爷我一拳下去,你还不得哭着叫爸爸。”屈海冷冰冰地威胁道。

屈海身后的小弟顿时又夸张地嘎嘎笑了起来。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屈海逼迫更紧时,老师的声音突然在柏油小路上出现,众人回头,就见高二年级的值班老师皱眉看着他们。

“操!”屈海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骂骂咧咧地收回脚,伸手拍向了冯渡的肩膀:“老师,我们是瞧见冯渡同学,忍不住说说话,沾沾学霸的状元气呢。”

结果被冯渡直接侧身避过,屈海的脸更难看了,威胁似得瞪了冯渡一眼。

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得老师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但碍于屈海的家世,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冰冰地道:“没什么就不要在这里聚着,一会就上晚修课了,赶紧回教室去。”

屈海只好带着小弟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小声地威胁了冯渡一句。

见屈海一行离开,老师扭头看向冯渡,关切地道:“冯同学,你没事吧?”

冯渡摇了摇头:“谢谢老师关心。”

老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冯渡,见对方一副不愿意多说什么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冯同学,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啊,老师会帮你解决的。”

“真的谢谢了,我没事。”

老师见男孩倔强冷漠的模样,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离开了。

目送值班老师离开,六先生温顺地低下头,毛茸茸的猫脸蹭了蹭冯渡的脸,‘喵喵’叫了两声。

冯渡笑了笑,伸出手指挠了挠六先生的脖子:“我没事,谢谢你,六先生。”

“同学啊,为什么不把他们刚才的行为告诉老师,他们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清洁阿姨突然从一边的灌木丛中走出来,颇有些焦急地看了冯渡一眼道:“我刚刚看他们想要找你的事,就帮你喊了老师。”

原来屈海一行出现后,清洁阿姨见情况不对就连忙去找了值班老师。

“谢谢阿姨,找了老师后,他们会闹的更厉害。”见有外人在场,冯渡收起了笑容,有些客气地道。

清洁阿姨没想到这一茬,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喃喃道:“对啊,你说的也是。”

“这些小混混真是畜生,祸祸好孩子。”清洁阿姨的眼中露出一丝恨意:“我老家说这样的孩子都是魔鬼,心都染黑了,瞧不得别人的好,死了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好孩子,我一瞧你就知道你受委屈了,阿姨告诉你,别自己藏着掖着,也别觉得丢脸,该告诉爸妈告诉爸妈,该告诉老师告诉老师,别自己忍着委屈,最后受不了伤着自己。”

冯渡看了清洁阿姨一眼,最后只是淡淡笑了下,说了声感谢。

清洁阿姨大约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八成吓到小孩子了,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道:“阿姨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也在读书,瞧着你被欺负,阿姨就想到自己的孩子,要是被欺负了不敢出声怎么办,就难免有些心疼,说话重了些,别害怕。”

冯渡摇了摇头:“阿姨也是好心,我要上课了,阿姨再见。”

同清洁阿姨挥手告别后,冯渡就慢慢朝教学楼走去。

直到离开清洁阿姨有好一段距离,又因为快要上课学生都进了教室,周围没什么人,六先生突然开口道:“你觉得那小丫头是屈海杀的吗?”

第2章:六道轮回

一只普通的三花田园猫突然开口说话,若换作别人只怕早已大惊失色。

然而冯渡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自然而然地接口道:“不是他。”显然已经对六先生说话的事习以为常。

“为什么?”六先生毛茸茸的猫脸露出好奇的表情,胡须一抖一抖,口吻中显示出对屈海的厌恶。

“根据那小丫头的表现,她生前显然遭受了长时间的欺辱霸凌,这桐花县一中会这么做的,也就屈海那混小子了,小丫头是怀着身孕死的,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总不会莫名其妙地揣了小崽子,这不是屈海的话,还能是谁?”

上课铃声持续打响,广场上已经没有闲逛的学生了,想再说些什么的冯渡摇了摇头,简单地截住了话头:“六先生抱歉了,我要先去上课了,放学后老地方见。”

六先生不甘心地叫了两声,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傲娇地用尾巴软绵绵地抽了抽冯渡的脸。

冯渡无奈地笑了笑,手指挠了挠六先生的下巴:“六先生,我还是学生呢,下周就要模考了。”

六先生的猫耳抖了抖,虽然依旧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勉强接受了冯渡的解释,从他肩膀上跳下来,三两下窜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目送着六先生离开,冯渡这才上了楼,走进了班级。

他现在是高三<一>班的学生,桐花县一中是老牌的高中,高考在即,课业还是挺重的,虽然为冤鬼消除怨气重要,但学习也同样重要,特别是在冯渡迫切想要离开桐花县的情况下。

冯渡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是年纪榜上常驻的第一名,虽然迟到了那么一会,不过老师通常对成绩好的学生都比较有耐心,也就没说什么,就让冯渡进班了。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这是老师刚刚讲解的一道特例题,喏,这会让我们做同类型的练习呢。”

冯渡刚坐到座位上,旁边的美女同桌李雯就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

李雯是班里的班长,人长的漂亮有气质,学习成绩好,家世也挺不错的,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甚至被好事者誉为‘桐花县一中校花’。

她性子虽然温柔,但是柔中带刚,明里暗里拒绝了许多男生的追求,也是榜上有名的难搞型美女。

不过女神虽然难攀折,但终究也是个高中小女生,旁边坐着冯渡这样冷漠寡言的学霸,多多少少对冯渡有了点懵懂的暧昧情愫。

冯渡虽然无心情爱,但对女孩子终究比较宽容,低声道了声谢,就拿过了李雯的笔记本看了起来。

他这样不多言不显摆的性格,反而更容易获得小女生的崇拜暗恋,李雯不自觉微微红了下脸。

她悄悄抬眼扫了冯渡一眼,见对方只是垂着眼认真读着笔记,没有对自己一丝一毫另眼相看的意思,顿时就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

不过终究是有些爱面子的女孩子,又是高三这样重要的时刻,李雯稍稍失望了一下,就转移注意埋头看题了。

却不知这一切被坐在后几排的一个人看在了眼中。

乔宇哲恨恨地瞪着冯渡心无杂念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声。

这一声将旁边趴着睡觉的同桌给惊醒了,对方一下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乔老大?”

乔宇哲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刻薄地道:“有些人仗着自己学习好,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整天装模作样地吊着人家女孩子,一副不理世俗的清高样子,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水,也不知道班长怎么想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听了乔宇哲这么一长串话,同桌总算是清醒了,他擦了擦口水,嗤笑一声:“还能怎么地,人家是学霸呗,谁不喜欢成绩好的,我们这种三等公民跟人家比什么。”

同桌虽然也看不惯冯渡,但也没心思总是盯着对方,同乔宇哲吐槽了一句后,就继续趴着睡觉了,只余下乔宇哲自己依旧恨恨瞪着冯渡。

李雯的字娟秀清丽,她的笔记读起来也就无比舒服,冯渡不知不觉就钻进了题里,琢磨了起来。

然而停留在后背的恶意视线太过强烈,扰乱了冯渡的思绪。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那个表弟乔宇哲,也只有乔宇哲才会自以为是地厌恶他针对他。

他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乔宇哲一眼。

冯渡的眼睛又黑又深,因为眸光发亮,盯着人的时候,总有种被他看穿内心的错觉,若是气弱的人同他对视,则会不自觉地心虚气短,忍不住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乔宇哲正恨恨地瞪着冯渡,冷不丁对上了冯渡的眼睛,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心慌地低下头,额头也冒出冷汗。

见乔宇哲识趣地收回视线,冯渡懒得同对方计较,就转回身继续做题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乔宇哲登时脸色更加难看,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呸了一声道:“妈的,被他看了一眼我怕个什么,有病吗这是。”虽然口里是这么骂,但他是再也不敢往冯渡身上瞧了。

高中的课程往往比较枯燥冗长,特别是高三更是紧张,除了如厕的时间外,一上就连续不停地上满整个半天,往往一整天上下来,学生们就被榨干了精力。

这边一放学,学生们就垂头丧气地朝校外走去,打算随便在校外补充点能量,回去做做试卷习题。

桐花县一中的课程虽然紧,但也给学生留出相对的自由,晚上的自修课没有老师过来看班上课,而是留给学生自主的学习空间。

听起来虽然让人开心,但一中毕竟是老校,来读书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认真念书的,所以也没人起哄捣乱,都是埋头书堆苦读。

李雯故作大方地朝冯渡微笑道:“喂,冯大学霸,我这里有几张绿藤的优惠餐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藏在背后攥紧的手却出卖了李雯的紧张。

有两名女生朝李雯走过来,正是李雯的闺蜜,显然两个小女生知道些什么,见李雯同冯渡说话,都掩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冯渡看了李雯一眼,对别人情绪比较敏锐的他,多少察觉出了李雯的意思,当下微笑了一下,道:“不了,谢谢了,班长,我还有些事情,已经约好了人。”

李雯有些失望地收起了笑容:“这样啊……”

还没等她再想想说什么话,冯渡已经收拾好了课本,客气地冲她点了下头,朝外面走去。

李雯张了张嘴,然而冯渡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她只能颓丧地攥起手心的餐卷,原本吃吃笑着的两名女生,顿时有些担忧地围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同李雯说起悄悄话来。

后面的女孩子会怎么说他,冯渡全然没有在意,毕竟他自己无心情爱,也没必要跟别人暧昧吊着别人,耽搁人家女孩子学习。

李雯是个好女孩,自己这样的态度,想必对方难过两天也就缓过来了。

冯渡随便想着,慢慢朝实验楼的方向踱步而去,六先生下午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这会一定抓心挠肺地乱转悠,如果去的晚了,晚上指不定要怎么被念叨。

其实六先生的怀疑,冯渡之前也有过,但随着对实验楼那名女鬼生平的了解,以及对屈海的了解,这份怀疑也就消除了。

六先生果然在实验楼前的小树林里转悠,一见到冯渡立刻喵喵喵地窜了出来,左右瞧了瞧没见到其他人,六先生蹲坐在地上,仰着毛茸茸的猫脸望着冯渡,尾巴在身后一动一动。

“主人放了学直接过来了?”

冯渡以为六先生急不可耐了,弯下腰挠了挠六先生的脖子,漫不经心地道:“对啊,六先生不是想听我的回答吗?”

然而六先生不但没有露出一丝愉快的表情,竖起的猫瞳反而眯了起来,毛茸茸的猫脸变得严肃起来,尾巴一下一下地打着地面:“不行呢,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小丫头就在实验楼里哪也去不了,答案也不会跑,所以,主人先去吃饭吧。”

没想到急忙赶来说答案,却被六先生教训了,冯渡一愣,漆黑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六先生已经起身在冯渡面前的空地上昂头来回踱步,口中还喃喃念叨道:“吃什么好呢,听说人类的男孩子要多吃肉才有力气呢,主人读了一下午书,那得吃好多好多肉才可以,我们一起去吃牛肉面好啦,不行不行,人类的商贩最奸诈了,卖的牛肉面里面就一丁丁肉,肯定不够,还是去大排档点份红烧肉好了,再给我要一份烤鱼,就这么定了,怎么样啊,喵?”

冯渡弯腰将六先生抱在了怀中,猫咪温热的身体将他胸膛暖热,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冯渡意外地发觉自己被六先生念叨的饿了。

“六先生说的是呢,先吃饭再办事,那就一起去吃烤鱼吧。”

第3章:六道轮回

桐花县一中是老牌的学校了,当初县城还未整改的时候,整个县就几条街,其中一条就是一中外面狭窄的小吃街。

如今县城改建,又大又气派的高楼建了起来,县一中还是老样子,虽然处于闹市区,但那条长长窄窄的小吃街依旧存在。

下午课和晚自修之间相隔的时间比较短,来不及回家,所以学生们放了学就喜欢三三两两的结伴来吃饭,顺便放松下疲惫了一天的大脑。

这个点正是一中小吃街最热闹的时候。

冯渡和六先生慢慢地走在小吃街沥青路上。

六先生大约是对人类的美食小街十分感兴趣,不停地左右看着,猫儿眼中发着光。

遇到感兴趣的小摊点,就甩着尾巴抽打冯渡的后背,催促对方过去瞧瞧。

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好在不靠谱的猫儿总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在一家烧烤排挡停了下来。

冯渡意会地笑了笑,带着六先生大步走进了排挡中,随口与老板说了几句,要了条烤鱼和一碗面。

这会大排档里已经坐满了人,冯渡带着六先生也不乐意进去挤着,干脆在大排档外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烧烤的炭火将油腻腻的招牌照亮,屋里吵吵嚷嚷热气蒸腾,这会深秋了,外面比较冷,愿意坐在外面的也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图清净的小情侣。

冯渡选的位置背着亮光,又被大排档的烧烤架挡着,旁人很难注意到他。

六先生模样端正地坐在冯渡旁边的另一个高凳子上,双眼泛光的盯着炭火蒸腾的烧烤架。

没多久,期待已久的烤鱼和面就被端上来了,冯渡自己拿了一个,又捏着竹签子将另一只烤鱼递到了六先生嘴边。

六先生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口,被烫的喵呜喵呜直叫唤,惹得冯渡失笑摇头。

六先生忍着烫,三两口解决了烤鱼,满足地眯着眼舔嘴唇。

冯渡将竹签放进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吃面条。

大排档外,屈海带着一众颜色各异的头毛的小弟,呼啦啦如同大风过境,表情拽的二万八五似的,一众人毫不遮掩的咋呼大笑着,惹得旁边的学生都表情警惕的退开避让。

六先生显然十分不待见屈海,见对方走过去,轻微地‘嗤’了一声。

冯渡吃完面,小心翼翼地对付着烤鱼,听见六先生的声音,他面色如常的注意着四周情况,口中低声道:“秦雪雪生前和屈海没有交集,就算有欺辱霸凌也不会是屈海做的,屈海是个浑人,但他也不会随便欺负人,尤其是女生,桐花县驻军司令是屈海的舅舅,自高中后,每年暑假他舅舅都会把屈海扔进部队里练练,家风还算是正经。”

六先生抖了抖胡须,用猫脸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撇嘴不屑的表情,惹得冯渡失笑了一下,结果不小心被鱼刺扎了下舌头。

六先生顿时有些担忧地看向冯渡。

冯渡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接着他道:“我怀疑秦雪雪的事同她身边的人有关系。”

“这丫头突然死亡,满心怨气化作厉鬼,结果连记忆都丢了,也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只会在实验楼里不断重复生前印象深刻的片段,主人是怎么猜出来的?”

冯渡轻轻蹙了蹙眉道:“所以我也只是猜测。”

若是一个月前谁同冯渡说,他会接手阴司冤狱之事,还同开学没多久突然跳楼自杀的秦雪雪有关系,只怕冯渡会直接将对方当成精神病。

一个多月前,冯渡依然是那个难以接近的孤僻学霸,天下着大雨,他走在昏暗偏僻的巷子里,斜地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拿刀捅了他。

血流了一地,天又特别的昏暗,突发的意外让冯渡整个人都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不间断地刺了好几刀,模糊中他只记得巷子口噪杂的脚步声,以及对方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接着整个人就陷入了冰冷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医院了,冷冰冰的病房中只有他自己。

冯渡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什么,然而让他惊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床下钻出了一只六先生,六先生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他得到了地府传承和六道轮回的认可,是新一任的酆都大帝了。

而且,其实他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冰冷的巷子里,是因为获得了地府传承才苏醒过来,能够以人的身份继续在阳世存活。

冯渡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包括六先生其实是六道轮回附身这件事。

后来,警察也来了几次,最后无奈地表示,对方可能是流窜犯,在发现惊动了人后,就飞速逃离了桐花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出于愧疚,警方经常派人慰问,最后被冯渡礼貌地拒绝了。

其实是活着还是死了,冯渡并不在意,在乎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活着不过是孤零零的游魂。

六先生仰着脸担忧地看着冯渡,冯渡收敛心神歉意地冲六先生道:“抱歉,走神了。”

六先生跳到冯渡的腿上,毛茸茸的猫脸蹭了蹭冯渡的手背,温暖的触感让冯渡心中一暖,回过神来的他,很快将那些不必要的杂乱思绪抛开。

这会离晚自修上课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大排档坐着的学生陆陆续续散的差不多了。

大约冯渡坐着的位置真的很偏,不远处还没有离开的一对小情侣在他前方争吵起来。

女的性子有些高傲,昂着头朝前走,却被男的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拉扯住。

那女的明显生气了,甩开对方的手,转头看着男生冷冰冰地道:“张正,我说过我和你没关系,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卫婷,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我们说好了的。”张正脸上明显有着焦急,普通的五官透着股怯懦,他又要去拉女生的手:“再说了,现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男朋友啊,卫婷,怎么能说我们没关系呢。”

卫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她的目光透出一种冰冷,看的张正瑟缩了一下:“不是说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张正,我们最好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再说了,你觉得我会交你这样的男朋友吗。”

张正的手触电似的收了回来,嘴唇嚅喏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卫婷昂首离开,只是脸上不可见的掠过一丝阴狠愤怒。

呆呆地站了一会,遥遥听到一中内传来的上课铃声,张正也只得朝校园走去。

“主人一直盯着那个人类女生做什么,是看上她了?”等到人都走光了,六先生跳到冯渡肩膀上一起朝学校走去,边走边好奇地问道:“那个女生虽然长的好看,但脾气好像不大好哎,更何况她还有男朋友了。”

冯渡没有接六先生调笑般的话,而是低声直接道:“卫婷是秦雪雪生前的好友,两人是同班同学,张正和秦雪雪一直保持上下的成绩,秦雪雪一直压在张正上面,学校年级榜上的第三名,两人是邻班。”

“你觉得是张正嫉妒秦雪雪一直压着他,所以出手害了秦雪雪?”聊到正事,六先生的猫脸又变得严肃起来,他追问道。

冯渡摇了摇头,他没有接话而是道:“桐花县一中教学质量是有名的,每年学校有三个名额保送京都大学,所以每年高考年级榜上前十竞争十分激烈。”

岂料六先生的注意力却不在案件进展上,反而是惊讶地看向了冯渡:“我记得主人是年级第一吧,这么说主人不用考试就可以直接被保送京都大学了?”

冯渡点了点头:“保送是限制了对口专业的,我不打算去读那些专业,所以还是要考试。”

“哦!”六先生对人类的高考不大了解,对主人的话也不明觉厉,只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冯渡说了不参与保送,所以六先生也就失去了这方面的兴趣,继续同冯渡谈论起来:“所以你觉得秦雪雪是被张正推下楼的,因为张正想要抢这个保送名额,秦雪雪挡了他的路?”

“我只是说出他们存在的事实关系,实际上是怎么样,还要具体查下去才知道。”冯渡低声道。

实际上在了解了秦雪雪生前的一些人际关系后,冯渡也确实产生过这方面的怀疑,但毕竟只是怀疑而已,在没有明确的证明下,他也并不会直接定死是谁杀了秦雪雪。

用一句侦探名言来说,就是凶手只有一个,然而在证据确凿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只看他有没有杀害秦雪雪的动机。

六先生抖了抖胡须,苦着一张猫脸道:“关键是那小丫头自己都不清醒啊,不然就可以问她了,这样查下去进展太慢也不是个事儿啊,就连人类的警察查了后都觉得她是压力太大,受了刺激自杀的,主人你现在只是个普通学生,查起来就更麻烦了。”

冯渡抿了抿唇,秦雪雪跳楼的事情在桐花县造成了小小的轰动,尤其是尸检出她怀胎四月后。

她被恶作剧地关在晚自修后封闭的实验楼中,等第二天一中的老师来上班,就只看到秦雪雪凉透的尸身,面目全非地横躺在实验楼前的空地上。

第4章:六道轮回

秦雪雪的事虽然造成了轰动,但警察却断出对方是自杀,因为封闭的实验楼中只有秦雪雪一个人,高考在即的少女,也许是无法承受自己怀孕的事情而自杀,毕竟秦雪雪生前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好,而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这件事当初传的沸沸扬扬,如今也如同石投水中不见痕迹,毕竟每个人都有这么多事情要忙,谁有空关心一个自杀的少女,关心她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警察都已经定案的事情,冯渡却要继续查出个究竟,确实会面临极大的障碍。

不过好在他并不是向活人讨个说法,而是平息秦雪雪的怨气,给她一个结果。

一人一猫交谈间已经走进了学校,不过冯渡并没有回班自修,而是带着六先生来到了实验楼。

冯渡成绩好,是老师面前的红人,自然能有一些小小的便利。

尤其是晚自修这样弹性的时间,能保证自己成绩的冯渡,还是拥有一定的自主权的。

自从出了秦雪雪的事情后,学校就晚上就封闭了实验楼,只让学生们白天去做实验。

“小冯啊,大晚上的你去实验楼干什么?”冯渡去问班主任要钥匙的时候,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班主任,我有一道实验没想通所以想去琢磨琢磨,给您添麻烦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蹙眉看向冯渡:“这不是添不添麻烦的事,你也知道自从出了那件事后,晚上大家都不愿意去实验楼了,你一个人在里面做实验,就不害怕吗?”

冯渡礼貌地笑了笑:“里面都有灯,白天我们也经常出入实验楼,再说了,我只是去做个实验,有什么可怕的。”

班主任闻言难免有些佩服,果然是年轻男孩子火气旺。

不过既然冯渡这么说了,班主任也没法多说什么,她看了看时间,这会也不过是晚上七点多,干脆就拿出钥匙递给了冯渡。

“九点之前必须回来啊,不然老师就得去找你了,老师可没有你这么大胆量。”班主任顺口开了句玩笑。

正如班主任所说,出了秦雪雪的事情后,天黑后就很少有人来实验楼了,再加上实验楼离教学楼有一定距离,晚自修铃声一响起,这里就没有一个人影了。

没有灯光没有人,黑洞洞的实验楼矗立在清冷的校园中,宛如一尊黑压压的怪兽。

冯渡和六先生走过去开了锁,拉开了实验楼的大门,站在门口朝里看去,漆黑一片的走道和楼梯让人压抑。

月光投射在楼中,映照出各种斑驳怪异的阴影,更是轻易地叫人联想起各种校园怪谈。

就是胆量大的成年男人走在这里,也会心惊胆战。

然而无论是六先生还是冯渡都没有任何异样,仿佛踏入的不是狰狞黑暗的实验楼,而是亮堂热闹的教室。

“小丫头怨气又重了,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失去理智出来害人,到时候我们做的就是白费工了,收了她也只能封起来。”六先生灵巧地跳上楼梯,湿漉漉的猫鼻子耸了耸,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伸出猫爪揉了揉鼻头,六先生无奈地道。

“不会的。”冯渡面色不变,笃定地道。

六先生有些好奇地望向冯渡:“主人怎么这么肯定,那丫头现在虽然只是一只没有意识的厉鬼,也只是在重复死前场景,但怨气越来越重的话,杀戮就会成为本能,凡是进入她领域的活人,都会被她拖入地狱,到时候她就不再无辜了。”

“我们不是已经想办法寻找她怨气的源头了,既然去做了,当然不会做个白费的出来,更何况六先生在这里,秦雪雪杀不了人。”冯渡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他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朝前走着。

六先生骄傲地扬起猫头:“好吧,好吧,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

空气中的湿冷越来越重,那是一种不正常的深入骨髓的阴寒,他们已经上到五楼了,黑暗犹如实质一样,从上方向下蔓延。

“这丫头怎么这么重的怨气。”六先生再次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作为一只光属性的灵物,它着实对这些隐晦之气过敏。

六先生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环境,如果不是要消去秦雪雪怨气,让对方正常进入轮回,它才不会来这里呢。

看看主人和他这幅样子,想想就心酸,如果不是地府没落,堂堂地府帝君和神器六道轮回怎么会沦落到为一只小鬼的事跑腿的地步。

“受了委屈又无处可说,自然会心里越来越失衡。”冯渡仰头看着楼上若有所思地道。

从五楼到六楼,黑暗已经近乎黏稠了,看到这样反常的场景,任谁都不会再想往上了。

可六先生和冯渡却谁也没意识到似得,相反,六先生三两下窜到了顶层,冯渡也慢悠悠地跟在六先生身后走到了六楼。

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冯渡面前,黑漆漆的可怕长发从两边垂下,将那张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中间一点呆滞泛白的眼珠子,扭曲破碎的口鼻。

秦雪雪的鬼魂直勾勾地盯着冯渡,几乎是面贴着面了。

尤如实质的鬼气如同无数透明的触手,悄悄地攀上冯渡的四肢面颊。

“喵嗷!”

六先生愤怒的猫叫声炸响,秦雪雪的鬼魂受了什么刺激似得,瑟缩了下,一下子滑开了。

与此同时冯渡蹙眉,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襟,缠绕上来的鬼气段段碎裂化为灰烬。

被冯渡和六道轮回吓了这么一出,秦雪雪远远避开了一人一猫,踮着脚滑到了天台的边缘,定定地看了半晌,突然身体前倾,啪叽一声掉下去,摔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饼。

冯渡和六先生:“……”

不一会,秦雪雪慢悠悠地从底下飘上来,再次恢复成了扭曲破烂的鬼魂形象,只是她身上的怨气又重了那么一分。

六先生收回了视线,竖起的莹绿色瞳孔中满是嫌弃,它毛茸茸的猫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冯渡穿过小铁门走进了六楼物理实验室,打开了灯,偌大的六楼顿时亮堂起来,稍稍驱散了之前的黑暗恐怖。

冯渡走进去坐在实验台旁边的凳子上,朝秦雪雪招了招手。

虽然如今地府式微的只剩下刚上任的帝君冯渡和睡醒没多久的六道轮回,但二人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地府正神,对于鬼物的威慑力依然存在。

秦雪雪虽然理智尽失,但变成鬼后,一些本能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鬼体中,冯渡这么一招手,秦雪雪的鬼魂犹豫了下,还是飘了过去。

因为秦雪雪怨气太重,随着她飘入到实验室中,实验室顶上的灯光开始滋啦作响,不稳地闪动了起来。

这样忽闪忽闪的环境比之前的黑暗更有恐怖气氛,尤其是灯光将秦雪雪的鬼魂照在墙上,分明是一团恐怖无比的黑影。

但这会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六先生和冯渡都无视了不良环境,看向面前女鬼。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冯渡声音温柔地询问着秦雪雪的鬼魂。

秦雪雪呆滞的白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冯渡,鬼魂的嘴巴张了张,断断续续地冒出一段嘶哑的鬼语:“秦……秦雪……雪……”

六先生蹲坐在实验台上一脸严肃地看着。

“还能记得多少,还记得自己死前发生了什么吗?”冯渡继续追问道。

“记得……死前……死前……有人推我……有人……是有人杀我……”秦雪雪呆滞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浑身漆黑的怨气狂躁地掀起了阴冷的风。

她整个暴涨起数丈高,居高临下地等着冯渡,白眼珠子中布满了血丝,怨毒的眼神足以让人心神崩溃,接着漆黑糟乱的长发无风自舞,张牙舞爪地抓向冯渡。

“还我的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杀!杀!杀……”

接着秦雪雪的鬼魂猛地折下腰,直接弯折了九十度,那张鬼脸冲向冯渡面上。

冯渡表情不变,抬手按向了秦雪雪鬼魂的额头,淡淡道:“静!”

阴风停止,怨气平稳了下来,秦雪雪的鬼魂重新恢复那副呆滞阴冷的样子。

六先生不停地甩着尾巴,有些暴躁地一爪子抓向秦雪雪的魂体,直接将怨气给抓散了不少,秦雪雪的表情变得更呆滞了,踮着脚向后飘,缩在了角落里。

冯渡无奈地看了六先生一眼:“六先生,你这样做,虽然散了她的怨气,可也削弱了她的魂体,会让秦雪雪恢复的更慢。”

六先生舔了舔爪子,烦躁地抹了抹脸:“主人的力量只够支撑在地府打开轮转台和我,这样消耗下去又得不到补充的话,地府打开的那一小块地盘又会重新消失,我会沉睡,主人会真的死掉的。”

冯渡沉默了下,好一会他才开口看向六先生道:“六先生你放心,你不会沉睡,我也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的。”

当初六先生在医院找到冯渡,冯渡得到地府传承后,这才知道地府式微六道沉睡,天地阴阳秩序混乱,虽然他继承地府传承,并以此起死回生,但也同样肩负起重开地府的责任。

六道轮回凭借地府剩余的力量找到了他,也让他重获新生拥有力量,但想要维持地府运转,大开地府,则需要大量的功德金光。

这正是冯渡和六先生没有强行收走厉鬼秦雪雪,反而替她伸冤,再让她投胎的原因。

六先生胡须抖了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听到一声凄厉惨叫。

“鬼……鬼啊!”

第5章:六道轮回

尖锐的女性嗓音将毫无防备的一人一猫吓了一大跳。

就连秦雪雪的鬼魂都变得更淡了不少。

冯渡与六先生对视一眼,起身朝外看去,这才发现尖叫的来源在楼下。

一个穿着灰黑色长大衣的女生瘫坐在实验楼下,仰头盯着冯渡所在的实验室,眼中满是惊恐,崩溃地尖叫着。

冯渡站在窗边向下凝视,此时若有外人在场的话,就能看到那双漆黑深冷的双眸慢慢晕染开,变成一圈一圈诡异的金曈。

与此同时,楼下女生眼中的景象也映入冯渡眼中。

她看到了实验室中一团漆黑无比的黑影,那个黑影缓缓地朝她露出阴冷的笑,腥红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瞳孔。

“怎么回事?”六先生一跃跳到冯渡肩膀上,同样向下看去。

在六先生说话的同时,学校巡视的值班领导被女生的尖叫吸引了过来,同时被吸引来的还有个别乱逛的学生。

冯渡收回视线,微微皱起眉,简单地道:“被吓到了,应该是天生五感比较敏锐的人吧,我们下去吧。”

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更何况这会也不适合再呆着了。

六先生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眼见楼下聚了一堆人,它先一步窜下了楼,灵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冯渡将实验室灯关上,锁了连着教室与天台的小铁门,也下了楼。

楼下,情绪濒临失控的女生微微喘着气,巡视的教导主任皱眉半扶着女生,低声询问着什么,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学生。

冯渡走过去,就听见那女生尤带恐惧的啜泣道:“秦雪雪,老……老师,我看见秦雪雪了,她……她在对我笑,她……她回来了!”

大晚上的,又是在实验楼这样敏感的地点,这名女生神神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在场的学生包括教导主任都觉得脖子后吹过一阵阴风,凉飕飕的,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教导主任更是皱眉斥道:“胡说什么,什么鬼,什么秦雪雪,你是哪班的学生,该上课的时候怎么在外面乱晃,我看你是大晚上的眼花了自己吓自己。”

那女生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哭着为自己辩解道:“老师,我没有,真的是秦雪雪,她肯定是死的不甘心,所以才回来的。”

一阵风刮过,实验楼旁栽的树木哗啦作响,在只有朦胧月光没有灯的这里,树木被投射的阴影以及哗啦树叶响声,都显得无比可怕。

甚至有不少学生挤在一起,喁喁私语了起来。

教导主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正巧这会冯渡走了过来,教导主任立刻转头看向冯渡:“这位同学,刚刚是不是你一直在实验楼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冯渡摇了摇头,他垂眸看了看因为惊吓腿软的女生,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教导主任身上:“没有,老师,我做实验做到现在,什么都没看见,实验室跟白天没有区别。”

“这么说你刚刚一直是自己在做实验了?”教导主任闻言将目光落在了冯渡脸上:“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听了教导主任这话,周围学生投射在冯渡身上的目光都不由变得钦佩,就连那个女生也从最初的笃定变成了疑惑,但随即想到什么似得又泛白起来。

就在这时,冯渡的班主任找了过来:“怎么了,冯同学,怎么一堆人围在这里,老师刚刚还想你怎么还没回来,主任,你也在,这是发生了什么?”

冯渡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想来应该是秦雪雪鬼魂的怨气改变了磁场和空间,以至于让他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教导主任低声和冯渡班主任交谈了起来,一会班主任回头道:“冯同学,你把这位女同学送回班吧,其他人都散了吧,该去哪去哪。”

冯渡接替教导主任扶起了那女生,女生大约是第一次被这么俊美的男生扶着,顿时忘了之前的恐惧,害羞的脸都红了。

冯渡扶着对方走了一会,见那女生还是傻傻发呆,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哪个班?”

“啊,哦,高二<二>班。”女生说完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脚趾害羞。

离教学楼越来越近了,明亮的灯光已经照在了他们脚面,冯渡突然开口道:“你没有撒谎,也不是眼花,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也不是去做实验,我去看秦雪雪,她说她要报仇。”

女生脸上害羞的红瞬间消退了,变成惊恐之极的刷白,她眼神颤抖地望着冯渡,半天说不出话来。

冯渡却是笑了笑:“我是高三<一>班的学生。”说完就松开手直接转身上楼了,只留下那女生半天站立不稳。

考虑到学生路上的安全问题,桐花县一中的晚自修只到九点,所以冯渡刚一走到班级,放学铃声就响了,他收拾了书包,直接就离开了教室。

不管是李雯的笑脸还是乔宇哲想要拦路的动作,都被他甩在了脑后,弄的两个人脸色都僵了下。

冯渡也没有在意,自从五年前他父母车祸双亡后,他就没什么心思应付这些事了。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步行得半个小时,是桐花县少有的别墅小区。

他父母死后,这些遗产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冯渡手中,只不过冯渡如今没有成年,还没有接手父母遗产的能力,这些遗产便暂时寄放在律师公证处,由他舅舅代为保管。

开了门,上下两层的别墅里一片冷清,只有硕大的结婚照挂在客厅墙上。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冯渡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眼中闪过一丝柔软,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换了拖鞋走进房间中。

打开灯,就见一只胖胖的六先生窝在沙发里啃零食。

瞧见冯渡,六先生猫头抬也不抬,直接道:“知道你快放学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饿死本喵了。”

别墅的清冷瞬间被六先生咀嚼零食的声音驱散,冯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拖着拖鞋朝里走:“六先生,别吃零食了,我给你煮碗鸡蛋面吧。”

听到鸡蛋面,六先生这才从零食袋子中抬起头,猫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这……不太好吧,每次回来主人不是还要再做份试卷才睡吗,更何况又读书又查案,主人已经很辛苦了?”

看着六先生毛茸茸猫脸上的纠结,冯渡脸上闪过一丝不可见的温柔,他笑了笑道:“不碍事,煮碗面很快的,不耽误我做试卷。”

“那……那好吧,就这一次,下次主人还是早点做试卷,早睡早起吧。”

“好,听你的,六先生。”

自从六先生在他家落户后,冯渡时不时会塞点食材在冰箱里,这会拿了青菜、鸡蛋,没多久就煮出一碗面条。

六先生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冯渡就趴在旁边写试卷,清冷了五年的别墅难得的重新有了点家的感觉。

冯渡拿着铅笔轻轻抵着下颚,侧脸看着灯光下吃的幸福的六先生,心底轻轻地道:谢谢你,六先生。

写完试卷,收拾了碗筷,都已经十点半了,冯渡和六先生都各自洗漱了一下,这才一起去了卧室。

冯渡父母留给冯渡的别墅很大,一楼就只是客厅与活动室,休息的卧室在二楼。

冯渡的父亲长得又好又有商业头脑,与冯渡的母亲十分恩爱,据说还是京都人,当初陪着冯渡的母亲来到桐花县,决定在桐花县落户后,就着手做起了生意。

生意做的好,桐花县又刚开发,他父亲就直接在这里买了地给自己盖了别墅,如今这里已经成为比较繁华的地带了。

当初父亲还说过要带他们母子一起回京都发展,结果没过多久就双双车祸身亡,当初冯渡也差点死掉,如果不是被母亲牢牢护住的话。

也不知怎么,今天想到这些往事,冯渡躺在床上静静想了一会,才慢慢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已经深了,一直被冯渡紧紧闭着的主卧室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缓缓从主卧室走出来,打开了冯渡的房门,睡梦中的冯渡一下子惊醒了,他睁开眼。

就见容颜秀雅的长发女人缓缓走到床前,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温笑:“小渡……”

冯渡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那女人微笑着,脸上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原本秀美的五官扭曲了起来,黑暗扩散了整个瞳孔,眼角流下血泪,她直直朝冯渡伸出手:“小渡,好痛,妈妈好痛,好痛啊……”

“他喵的,什么鬼东西!”

原本窝在冯渡床脚的六先生六先生被吵醒了,刚睁开惺忪猫眼就被逼人阴气给刺激醒了,一眼瞧见了同客厅照片上女人有七八分相似的女鬼,顿时就瞪圆了猫眼,一爪子抓了过去。

女鬼瞬间消散,接着一只染了血的稻草人凭空掉了出来,不等冯渡下床去捡,那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就自燃了起来,不多时被烧成了一堆灰。

第6章:六道轮回

出了这档子事,冯渡和六先生也都清醒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冯渡打开了床头灯,抬头看了眼钟。

这会才凌晨三点,正是夜最浓的时候。

六先生伸出爪子揉了揉猫脸,站起身抖了抖毛:“这是怎么回事?”

冯渡摇了摇头,他起身查看了一下卧室,除了稻草人自燃留下的灰烬,就再寻不到别的痕迹。

六先生跳到窗台上,伸爪扒开了窗栓,望着黑漆漆湿漉漉的窗外用力嗅了嗅,结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样?”冯渡走到六先生身旁沉声问道,他同样朝外眺望而去。

一片漆黑的小区,只有三两盏灯孤零零的发着光。

“好浓的阴气,又湿又冷,跟刚刚那个稻草人身上如出一辙。”六先生头也不回地道,黑暗中,那双莹绿色的猫眼绿的可怕:“有人!”

不等冯渡反应过来,六先生一下子窜出老远,三两下溜进了黑暗中不见了。

冯渡朝窗外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不远处突兀闪出一片白光,过了一会,六先生六先生灵活地跳回到窗台上:“主人招惹到人类的术士了?”

冯渡皱起眉:“我出事没多久你就来了,从医院那时候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吗?”

六先生用爪子挠了挠下巴,有些苦恼地道:“那就麻烦了啊,对方挺狡猾呢,溜的太快了,用染血的稻草人做咒,明显是想要主人的命,如果主人是普通人的话,这会只怕就已经阴气入体了。”

冯渡没有说话,实际上在发现稻草人的瞬间他就想到了很多,甚至敏锐地觉得当年的车祸和一个月前的流窜犯背后都隐藏着什么。

原本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桐花县,无所谓去哪里,如今看来京都之行那真是势在必行了。

被稻草人一打扰,冯渡和六先生后半夜都睡得不太好,也有些担忧对方会不会再次突袭。

虽然不怕,但也担心对方会不会耍阴招,毕竟冯渡掌握的力量有限,一旦耗尽就会死去。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一周唯有的半天假期,直到快天明,一人一猫才算勉强入睡。

结果没迷糊多久,就被电话铃吵醒了。

楼下的客机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吵的冯渡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睁开眼,揉揉发胀酸涩的眼睛下了楼,接了电话。

电话是他舅舅打来的:“小渡啊,中午来舅舅家吃饭,你舅妈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呢,舅舅也有很久没见你了,过来吃饭吧……”

冯渡本来想推辞,但是舅舅一直啰啰嗦嗦地追着问,电话挂都挂不住,没办法只能应了。

回到屋里又发了下呆,冯渡这才换了身衣服,洗漱后同六先生告别,去了舅舅家。

他舅舅乔山原本是个厂里小学徒,后来跟着妹夫混了段时间,学起了做生意,慢慢也混了个摊点。

比不上冯渡父亲的能力,所以乔山现在也只是在桐花县住着一套有院子的公寓而已。

冯渡坐了十多分钟公交车,到了舅舅一家所在的小区,这片小区比较老,规划的不怎么合理,巷子也深,冯渡左拐右拐了好几分钟才到。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乔宇哲一张黑黑的臭脸出现在冯渡眼前。

他只是嫌恶地瞥了冯渡一眼,不耐烦地道:“进来。”就直接转身进了家门。

冯渡也不在意,直接进了门。

刚一进门乔山严肃方正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大外甥来了,来来,快进来,你舅妈念着你好久了,你也真是的,平时没事跟宇哲一起来舅舅家住着啊,你那房子住着多冷清,再说了,你爸妈不在了,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

“不了舅舅。”冯渡客气的笑了笑:“其实一点也不冷清,爸妈一直都在,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

无视了乔山和舅妈苗香花突然僵硬的脸色,冯渡直接走进去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乔宇哲脸色难看地怒道:“冯渡你什么意思,我爸妈好心请你来吃饭,你说这些话吓他们干什么!”

“宇哲闭嘴!”乔山怒瞪了乔宇哲一眼,转脸看向冯渡的时候又变成了笑脸。

“大外甥啊,舅舅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铃铃和小海确实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啊,哎,舅舅还记得你当初被你妈拉着,那嘴又甜人又俊的……让舅舅说,你不如把房子卖了,也省的整日住在里面睹物思情。”

“好了好了,大外甥好不容易来一次,说这个做什么。”苗香花嗔怪地打了乔山一巴掌,接着看向冯渡的时候脸上堆笑道:“来来,快让舅妈瞧瞧,哎,真是个可怜孩子,没人照顾着该饿瘦了吧,今个来舅妈这里好好吃啊。”

“谢谢舅妈。”冯渡客气地朝苗香花道了谢,但并没有让苗香花碰着自己,弄的苗香花表情又僵硬了下,眼中不可见地掠过一丝厌烦。

见冯渡要进厨房帮忙端菜,苗香花连忙拦住对方:“你大舅也有段时间没瞧着你了,念叨很久呢,你们爷俩好好聊聊,这些琐碎事就别干了,宇哲,愣着干什么,进厨房帮妈看着菜。”

“妈,凭什么!”乔宇哲愤愤地看着冯渡舒服的坐在沙发上。

结果被苗香花一把拉过去,笑骂道:“哎,你这孩子,真没眼色,你表哥是客人,当然坐着聊天就行。”

说着就把乔宇哲拉进了厨房。

冯渡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嘴角扯过一丝冷淡的笑。

苗香花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在这里不过是个客人,不管乔山口中怎么说,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家人看。

“大外甥啊,这眼见你就要高考,也快要成年了,是不是该有什么打算了,别不好意思,有什么心里话啊,跟舅舅说,你爸妈不在了,舅舅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舅舅一直把你当自己儿子看,只是舅舅事情多,难免忙,有什么疏忽了,大外甥别见怪啊。”乔山端起茶壶给冯渡倒了杯茶。

冯渡端起茶杯抿了口,蒸腾的热气遮住了他冷漠的视线,他低声道:“谢谢舅舅关心,暂时还没想好。”

乔山顿时一脸关切的责备,他伸手想去拍冯渡的肩膀,被冯渡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乔山也没介意,只是点了支烟边抽边道:“小渡,你这成绩舅舅没担心过,那是一中数一数二的,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舅舅不希望你一直沉湎于过去,舅舅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报考学校的重要性,眼见就要高考了,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去哪里读书啦。”

“舅舅觉得呢?”冯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起了乔山。

乔山皱了皱眉,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以舅舅看,小渡你读个京都大学那都是没问题的,你父亲小海当初就是从京都来的,他一直不说自己家里的情况,我们也就没问,你去了那里,说不定还能遇着你爸那边的亲戚,然后认祖归宗,这也挺好的。”

“嗯。”冯渡淡淡应了声。

“你去了京都,在那边发展,未来也不知道要在哪里工作,舅舅瞧你是个做事的人,桐花县这个小城留不住你,依舅舅看,你家那房子不如卖了,省的放着浪费。”

“舅舅想让我卖房子,这是舅舅的想法吗?”冯渡抬眼看向自己的舅舅。

不知为何瞧着外甥的眼睛,乔山竟然有一阵心虚,但犹豫了下他还是道:“这是我和你舅妈商量的,正巧我碰着一个京都来的老板朋友,说想要在桐花县做投资,瞧上了那栋房子,大外甥你放心,舅舅不会亏待你的。”

乔山说着,门铃响了,听到门铃的声音,乔山露出一丝笑,他起身道:“舅舅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巧那我那朋友也很心急,就干脆把他也请来了,一会咱们好好聊聊,以后大外甥去了京城,也好有人照应。”

冯渡微微皱起了眉。

乔山没有注意到冯渡的表情,大步走到门口开了门,跟门外的人客套的寒暄着。

与此同时苗香花也将做好的饭菜陆续端了出来。

到了这会,冯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说苗香花怎么有心好吃好喝地招呼他这个外甥,这根本就是顿别有用心的鸿门宴。

苗香花打着他父亲留下的那栋别墅的主意,至于他舅舅乔山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

这会乔山已经引着人朝客厅里走,乔山个子不矮,将那人遮了大半,直到走到客厅站开了,冯渡这才看见乔山带来的所谓京都老板朋友。

那是个枯瘦矮小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生的面白眼细,气质有些阴冷,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那双下耷的三角眼,看人的时候,带着入骨的打量,足以让人难受不已。

中年男人一进来,就瞧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冯渡,他看着冯渡,一张阴沉尖瘦的脸上勉强挤出了和善的笑。

冯渡抬眼打量着对方,脸上也露出了假笑。

第7章:六道轮回

“小渡,这就是我说的老板,是你张叔。”乔山见状,连忙给二人互相引荐:“这是我外甥冯渡。”

“张叔叔好。”冯渡起身客气地朝对方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那样乖巧。

没想到看上去不是善类的对方竟然十分客气有礼,那张叔叔朝冯渡伸出手和蔼地道:“你就是小渡吧,我听老乔提过你,真是年轻英俊一表人才啊。”

冯渡回握了对方的手,只觉得握着的手冰冷滑腻不似活人,顿时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握了两下就收回来。

那张叔叔竟一点也不介意,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冯渡,只是他的眼睛瞧起来太过阴险,看的冯渡浑身上下都不大舒服。

乔山见两人相处还算不错,顿时笑了:“老张啊你真是的,在我这里客气什么,我大外甥就是你外甥,以后大外甥考到了京城大学,还得靠你照看着呢。”

说话间,三人都坐下了,正巧这会苗香花做好了菜,支使着乔宇哲端上来,然后招呼三人上桌吃饭。

三个男人都没怎么客气,直接上了桌,毕竟在华国,很多事情都是饭桌上谈的。

这边一落座,苗香花就面上带笑的招呼了起来,瞧上去别提有多殷勤了,当真是演活了一个特别关心外甥的舅母。

只不过苗香花夹的菜冯渡大多没怎么碰。

冯渡吃饭多清淡素净,苗香花做的菜多油多料,看着就没食欲,更何况满桌子也没几个冯渡爱吃的菜。

乔宇哲在一旁暗暗怒瞪着冯渡,冯渡没有搭理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地握着筷子,等着今天的主题。

果然,没多久,苗香花演不下去了,本身城府就不是太深的她直接看着冯渡道:“大外甥啊,你舅舅不好意思说,但这话舅妈今天可得跟你说明白,正巧今天请了张老板,也让外人听听舅妈可没有做什么理亏的事儿。”

苗香花这话一说,那张老板也颇感兴趣地停下筷子看了过去。

乔山则不好意思地一瞪眼,怒道:“说什么说,有什么话非得吃饭的时候说。”

苗香花顿时一脸不满地怼了回去,大声道:“你一个大老爷们的,懂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看不到,乔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外甥快要成年了,马上就是个大小伙子了,更该清楚,不然他还以为我们这个做舅舅舅妈的不搞好呢。”

乔山气呼呼地放下筷子,别过了脸,最终没多说什么。

冯渡却是微微笑了一下:“舅妈有什么话就说吧,有什么话小侄该知道的,舅妈就尽管说。”

冯渡这么一说,苗香花反而有些扭捏,但很快她还是重新收拾情绪道:“小渡,你也快成年了,马上就可以给自己负责了,舅妈知道你一定会想你爸妈留下的遗产的事。”

“但是小渡啊,你不知道,当初你爸妈留下的遗产看起来多,其实并没有多少,这么多年你舅舅照看着你,其实已经花了不少了,剩下的那些恐怕根本不够支撑你去读大学,你一个大小伙子不知道财米油盐,也不知道养你们这两个小伙子有多费钱,前些天吧我跟你舅舅就琢磨着,你爸妈留下的那栋房子不如卖了,正好可以支持你去读大学,你看怎么样啊?”

乔山也转头看向冯渡,见冯渡看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舅舅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帮你把买主都联系好了,你张叔叔给你一百万,舅舅琢磨着,这钱你上完大学说不定还能省出点娶媳妇。”

“舅舅,一百万买四百平的房子,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就这么廉价?”冯渡低下头幽幽地道:“哪怕只是小县城呢,这也不应该把。”

乔山脸上有点尴尬,但还是解释道:“价格是有点低了,但是毕竟是自建房,你爸当初建好后没来得及办证,户主又是你这样的未成年人,所以张老板愿意买还是冒了风险的。”

“大外甥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你舅舅舅妈还会害你不成,你这孩子书读了这么多,怎么就把心给读冷了呢,就这么看你舅舅,啊,这么多年,你爸妈走了后,你就不知道你舅舅对你有多上心吗?”苗香花一听冯渡这语气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嚷嚷道。

“上心?”冯渡笑了:“爸妈死后,我一直没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而是一直住在那栋房子里,那时候我已经初中了,所以所有的事情也都是自己去做,似乎没什么需要您们操心的地方把。”

“小渡,舅舅知道你心里……”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有没有心啊,当初我们要搬进去照顾你,是你自己不愿意,让你过来,你也不情不愿的,我说大外甥,咱做人不能颠倒黑白吧!”

“苗香花,你说够了没有,今天是好好跟外甥谈事,不是听你质问的。”乔山怒斥道。

“说够?我怎么说够了,我怎么不能说了啊,我就是要质问,不是你外甥先质问的吗,乔山,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看你们甥舅真是一个样,我这么多年来帮你操持这个家容易吗我,你妹妹妹夫大富大贵,她哥住这么个小破地方也不见她说什么,啊,她死了,我这家里家外的帮忙操持着,还照顾她儿子,结果就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们家,这么多年有没有好过过一点点,啊!”苗香花捶胸哭道:“哎哟,我这个心呐,哎呦,我真是能被你们气死,这么冤枉我,不如我死了算了。”

“妈,妈,你没事吧,妈,你千万别乱想,是冯渡这家伙不识好歹,别为他生气。”乔宇哲连忙扶住苗香花,慌乱地关切问道。

苗香花倚在儿子的怀里抽噎:“儿呐,儿呐,妈要是死了,也是受了屈啊!”

“妈!”乔宇哲双眼通红,恨恨地瞪着冯渡。

冯渡眼中慢慢染上一层凉意,他放下筷子,起身道:“房子我不会卖的,舅舅舅妈要是觉得照顾我麻烦,等半年后我成了年,把我爸妈剩下的遗产给我,就不要再来管我好了,以后我也不会来麻烦舅舅舅妈的。”

“呸,假清高,我爸妈这么多年对你的照顾呢,吃肚子里了?”乔宇哲眼露鄙视恶狠狠地道。

乔山也连忙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惊慌地想要拦住冯渡:“小渡,别走啊,你舅妈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伤心。”

“你们要是愿意这么想,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只是舅舅,我爸妈遗产的事我也不问了,毕竟像乔宇哲所说的,你们多少也算照顾过我,但是打我爸妈别墅主意的事,还是算了,房子我不会卖的。”

“冯渡,你这话什么意思!”乔宇哲顿时怒吼道。

旁边苗香花的声音更大了:“哎呦,哎呦,气死我了,哎呦,哎呦,这大外甥真不是东西,居然怀疑他舅妈吞钱,白瞎了这么多年的照料啊。”

冯渡却是看也不想再看,起身就打算离开。

谁料那张叔叔却一把攥住了冯渡的手腕,坐在这里看了半天戏的张老板打量着冯渡,三角眼中滑过一抹深意的笑:“大外甥,如果你是嫌开的价低,那我们还好商量嘛,何必这么闹的失去了和气,你说对不对?”

冯渡皱眉抽出了自己手腕,他冲着那个张老板摇了摇头:“抱歉,我说了,房子不卖。”

不等乔家人和这个张老板开口说话,冯渡就直接离开了乔山家。

刚一出门,六先生就一股脑地撞到了冯渡怀中,尾巴愤怒地甩来甩去,小鞭子似的有力:“我都听到了,主人,这家人太过份了,看等我画花他们的脸!”

摸到六先生毛茸茸的身体,冯渡的心情好了点,他笑了笑:“我不会如他们的愿,走吧。”

六先生气冲冲地生了好一会闷气,好一会才想起什么道:“主人都没有好好吃饭,我们先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都可以啦,不如我们去青云路吃煲仔饭吧。”六先生气了一会,想到冯渡下午还要上学,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让主人好好吃饭:“对了,主人,那个张老板不大对劲,他身上好重的阴气,主人下次碰见了一定要小心啊。”

好重的阴气?

冯渡微微皱起了眉,他原本并没有多想,如今六先生提起来,却觉得这张老板浑身上下都不大对劲。

如果他真的不是常人,那为何一定要买那栋别墅呢?

想不明白,冯渡决定先和六先生一起去吃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若有什么目的,下次一定还会再次出现,他只需要静静等就行。

下午高度集中精神的数学课上完,冯渡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去找六先生一起吃饭。

却冷不丁被人叫住了。

“冯大学霸,门口有姑娘找你哦。”说话的是班里比较活泼的文丰,这会正朝冯渡挤眉弄眼。

冯渡朝文丰点了点头,无视李雯失落的脸色,朝门口走去,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应该是那个人吧。

第8章:我也想活啊

果然门口站着的是哪个高二的女生,她略有些局促地站在冯渡班级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两只手在衣摆下绞来绞去。

等她瞧见冯渡站在自己面前时,顿时紧张地白了脸:“原来你是叫冯渡啊,那个,冯渡学长,我……我找你有点事,可以吗?”

冯渡不觉意外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女生点了点头,紧张地跟在冯渡身后。

这一幕,引得高三<一>班的人都有些好奇地趴在窗前看着,毕竟冯渡这样高冷的学霸,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看到对方的八卦。

这会天已经有些黑了冯渡引着女生朝实验楼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自从出了秦雪雪的事后,又有女生前几日大呼见鬼后,实验楼就彻底在天黑后封闭了,就连老师都不会到这里来。

因此,太阳落山后,没有人迹的实验楼附近,反而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女生跟着冯渡越走越偏,走过实验楼时,甚至害怕地紧贴住冯渡身后低头匆匆而过,眼见冯渡将自己带进幽暗的小树林中,女生顿时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小声紧张地道:“冯……冯渡学长,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

冯渡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女生,幽暗天光下,他漆黑深冷的眼,隐藏在阴影下的半边脸都显出一种诡异来。

眼见女生眼露惊恐地想要连连后退。

冯渡静静地道:“不是你来找我谈秦雪雪的事吗,怎么了不想说了?”

见冯渡开口说话,女生松了口气,眼中的惊恐消散了不少:“不是,只是为什么要在这里?”

“难道你想被别人听见当成疯子,更何况,你不想看一看秦雪雪吗?”

无视女生一瞬间恐惧到空白的表情,冯渡拽了一把对方,将对方拉到小树林偏僻的一角。

“学……学长!”直到被冯渡拍了一巴掌,女生这才哆哆嗦嗦地哭出了声,她紧紧攥住冯渡的衣角,无论冯渡怎么拉都拉不开,女生明显恐惧到了极点:“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学长……”

冯渡不动声色地看着哭泣的女生。

秦雪雪虽然怨气渐深,但也没到人人可见的地步,那天晚上实验楼下,女生隔了几层楼都能看到怨气,要么是天生五感通透之人,要么……就是与秦雪雪事件有关的人。

女生见冯渡没有反应,渐渐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如果你想弥补对秦雪雪的愧疚,那就把做过的事情告诉我,至于原不原谅你,那就要看秦雪雪了。”冯渡淡淡地道。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秦雪雪鬼魂的虚影缓缓浮现,她轻飘飘地坐在冯渡肩膀上,垂下的长头发中的白眼珠子静静地盯着女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呈现出可怕的呆滞。

女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低声啜泣起来,她捂着脸不敢去看秦雪雪鬼魂的脸,小声地道:“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不知道会这样严重,大姐大说过要狠狠整整秦雪雪这个荡·妇,让她知道点规矩,我也觉得不对,可是我不敢跟大姐大作对,每一次大姐大教训秦雪雪的时候,我都觉得可怕,可是我不敢说,最后大姐大要把秦雪雪锁进实验楼一晚上,让秦雪雪受够教训,可是没想到……谁也没想到会出事。”

秦雪雪的眼眶中流出血泪,默不作声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生,鬼魂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的扭曲。

冯渡看了秦雪雪鬼魂一眼,同样低头看向女生:“大姐大是谁?”

“王……王冉冉。”

女生说出这个名字,接着耗尽全身力气似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了起来。

秦雪雪的鬼魂却是一瞬间暴动了起来,她神色狰狞地盯着地上的女生,长发瞬间暴涨,死死缠住了女生的口鼻脖子,泛白的眼珠留出血泪:“王冉冉,死!死!死!王冉冉!死!”

女生脸色铁青,惊恐绝望地瞪大双眼,喉咙底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被秦雪雪鬼魂勒的翻起白眼。

冯渡连忙一指点向了秦雪雪鬼魂的额头,好在六先生一爪子抓散了秦雪雪不少怨气,这会秦雪雪力量不强,很快就被冯渡安抚了下来。

冯渡俯身扶起了女生,女生狼狈地咳嗽起来,从喉咙底断断续续咳嗽出一把一把的黑发。

她的脸上泛着虚弱的白,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阴气钻进女生的太阳穴中。

女生恐惧又可怜地看着冯渡:“学……学长,怎么会这样,我不会死吧,对不起,对不起秦雪雪,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然而秦雪雪的鬼魂不为所动,只是流着可怕的血泪,阴怨地盯着那女生。

冯渡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女生一把扑倒在冯渡脚下,大哭道:“学长,学长,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啊。”秦雪雪的鬼魂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冯渡猛地回头,就看到秦雪雪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竟然变得整洁素净,那张脸生的小巧秀气,长发披肩,只是透出一股阴冷的死气。

虽然秦雪雪变得干净整洁,然而她此时的模样却比之前更可怕几分,尤其是眼中的阴冷怨气更加深了。

说了那句话后,秦雪雪又恢复了那副呆滞的样子,静静地蜷缩在一边,无论冯渡怎么问,都不回答了。

女生已经哭的快要昏厥了,她不停地呕出黑色的头发,尤其是听到秦雪雪说了那句话后,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冯渡看着脚边对方呕出的一团团带着阴气的鬼发,微微皱了皱眉,他突然伸手一巴掌拍向女生后背,驱散了大部分阴气,低声道:“若你真的有愧,就回家多拜祭秦雪雪,如果能诚心侍奉,早晚有一天她会原谅你,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自己做过的错事,并能引以为戒。”

被冯渡拍了一巴掌后,女生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过,那股阴冷驱散了不少,她感激地看向冯渡,连连道:“谢谢学长,我一定会记得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做那样糊涂的事了,我也会一辈子记得供奉秦雪雪。”

随着女生话音落下,一道微弱的不可见的光分别飞向了秦雪雪和冯渡,冯渡惊讶地发现,之前自己消耗在女生身上的那点力气回来了,而女生身上的黑色罪孽也变弱了几分,同时秦雪雪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冯大学霸吗,偷偷摸摸地跟一个女孩子躲在小树林里,这是想干什么啊。”

就在冯渡奇怪地捕捉刚才一闪而逝的感觉时,一道熟悉的嚣张声音响起,屈海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小弟堵在了冯渡和那女生面前,那双眼睛带着挑衅和鄙夷地从冯渡身上滑过,又看滑向了那名女生。

“啧啧,这不是韩雪吗,我记得你男朋友是高一的周昌杰吧,怎么了,怎么这会哭着跟人家大学霸抱在一块了,我呸,真是狗男女不要脸。”屈海一脸恶心地骂道。

虽然小树林中的阴冷让屈海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然而怼上冯渡兴奋让他很快忘记了这些。

女生也就是韩雪顿时涨红了脸,她不敢回头看秦雪雪和冯渡,本能地上前一步解释道:“不……不是的,屈哥,我和学长是有事情商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刚刚是学长……学长帮了我。”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们这些女生都是水性杨花的贱·货,被姓冯的小白脸子一勾搭,都兴奋地找不着北了,孤男寡女的大晚上蹲在小树林里,你以为谁会信你们?”屈海冷笑一声,鄙夷地看着韩雪和冯渡。

“怎么了,不说话?”屈海盯着冯渡嚣张地道:“是被我说中了吗,冯大学霸还真是厉害,勾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那些没脑子的女人看上你哪里了,被骗了还感恩戴德。”

冯渡突然笑了一声,他目光冷沉地看向屈海,低声道:“怎么了,你嫉妒,因为你屈霸王就算砸钱陪玩也留不住女人?”

将韩雪推到一边,安抚了有些暴躁的秦雪雪,冯渡上前一步直直看向屈海道:“更何况我们也并不是孤男寡女。”

“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要让这些女人看看你这个小白脸的真面目!”

被冯渡这么一嘲笑,屈海只觉得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他涨红了脸,目光喷火,压根就没注意到冯渡第二句话隐藏的深意。

他直接伸手就要去拽冯渡的衣领,却被冯渡轻巧地避开了。

“妈的!”屈海更怒了,一招一式拳拳生风地朝冯渡身上招呼,然而无论他怎么打,都是只差一点就碰到冯渡。

“教你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事不能只动拳头要用脑子?”

冯渡伸手一拉一扯接着轻轻一弹,眩晕呕吐的感觉顿时让屈海脸色发白地蹲坐在地上,同时太阳穴一阵剧痛。

“你……你他妈用了什么妖法?”屈海冷汗涔涔地蹲在地上,愤愤地瞪着冯渡。

“老大!”

“老大!”

屈海身后跟着的两个黄毛小弟顿时冲了过去,其中一人更是脸色凶狠,抽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冲向冯渡。

“你他妈白痴吗,回来!”

屈海怒吼着想要唤回对方,然而这会他实在虚弱,吼出的声音倒像是蚊子哼哼,对方压根没听见。

他两个小弟一个扶着屈海,一个在韩雪惊恐的目光中冲向冯渡。

然而刀子并没有刺到冯渡,这次反而是秦雪雪挡在了冯渡面前。

鬼魂的力量是无形的,那名小弟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不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一阵剧痛,极度的痛苦让他根本没法拿起刀子,哐当一声,刀子自己掉落。

接着刀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在那小弟惊惧的目光中,‘嗖—’地一声,擦着小弟的耳朵直接射·进了屈海背后的树干中,因为巨大的力量,插·进树干中的刀子还不停震动着嗡嗡作响。

屈海和他两名小弟目瞪口呆,好半天没法消化眼前的一幕,只能瞪大了眼瞧着冯渡。

冯渡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轻描淡写地拔出了水果刀,在屈海紧张的目光中,突兀地笑了。

弯下腰,冯渡冰冷淡漠的黑眸盯着屈海:“你应该庆幸她今天清醒了点,又收到诚心的道歉心情好,不然这刀子插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屈哥。”

用光·裸冰冷的刀身拍了拍屈海的脸颊,冯渡把玩着水果刀,拽着韩雪离开了小树林。

见冯渡离开,那两名小弟正想把屈海扶起来,结果不知那颗树上蹦下一只野猫,毫不客气地抓花了屈海的脸。

就听小树林传来屈海的一声哀嚎:“老子的脸!”

可野猫速度太快,不等屈海两名小弟去抓它,就窜的没影了。

“你今天似乎清醒了些,能想起什么了吗?”走了远一点后,冯渡小声地询问起飘着的秦雪雪阴魂。

秦雪雪的鬼魂定定地望着冯渡,最后摇了摇头。

冯渡并没有失望,原本他也没指望秦雪雪一下子就恢复神智,今天能挡在他面前,已经很意外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雪雪。”

秦雪雪的鬼魂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站在旁边的韩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眼见就要到教学楼,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冯渡又看了看秦雪雪:“冯渡学长,我……”

冯渡明了:“你已经诚心悔过,雪雪不会再伤害你了,不过你阳气弱又被雪雪阴气入体,以后最好不要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要做一些损阴德的事。”

韩雪涨红了脸,小声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学长,对了,学长是要查秦雪雪的事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

冯渡闻言并没有推辞,而是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你把以前跟王冉冉一起做的事告诉我,我需要看一看王冉冉的信息。”

第9章:我也想活啊

秦雪雪具体怎么招惹到王冉冉的,韩雪知道的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有一天王冉冉突然告诉她们要对付一个贱妇。

校园里的孩子热情单纯,然而青春期的少年因为思想简单激烈,恶毒起来也无比可怕。

有时候会燃起莫名其妙的厌恶和恨意,当这些情绪扩展开化作行动后,其中的破坏力就连社会上的成人也瞠目结舌。

王冉冉正是校园小团体的一个领头人,她学社会上的人抽烟喝酒,打架骂人,纹身染发,笑起来放肆嚣张,对惹到自己的人揪过来就揍,活的满身匪气。

学校里的学生视她们如蛇蝎,可她却享受这样的自在威信,觉得自己活出自我。

她们觉得自己讲义气有底线,跟那些好学生乖宝宝不是一条路,所以也甚少招惹对方。

然而有一天这个戒条却破了。

韩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冉冉突然同秦雪雪杠上了。

她带着小团体不停地找秦雪雪的茬,骂秦雪雪是贱人,只要秦雪雪稍稍反抗,就会被围殴。

她们把她堵在厕所里暴打,扔掉秦雪雪的书,把秦雪雪的试卷撕成碎片。

看到秦雪雪痛苦委屈的表情,心底却有种奇异的快乐。

她们威胁秦雪雪,只要秦雪雪敢说出去,就小心报复。

因为王冉冉背后有人,有道上的人。

有一次晚自习后,她们甚至过分地扒光了秦雪雪的衣服,围着她嗤笑谩骂,朝她吐口水,踹她打她,说她是肮脏的婊·子。

然而自从那一次后,秦雪雪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了,她们害怕秦雪雪说出去,就偷了值班老师的钥匙,把秦雪雪锁进了实验楼,想要警告秦雪雪。

谁知道,秦雪雪最后会出事,听到秦雪雪出事后,王冉冉也很害怕,她骂秦雪雪是搞事的婊·子,因为秦雪雪一死,她干过的事就包不住了。

果然,在这件事后,王冉冉受到了学校警告处分,被迫在家休学。

那天和韩雪说过后,韩雪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写进了信里,交给了冯渡。

冯渡看完信微微皱了皱眉。

按照信中所说,王冉冉虽然是造成秦雪雪痛苦的主要源头,但对方却没有杀害秦雪雪的必要。

秦雪雪恨王冉冉倒也有情可原,毕竟如果不是王冉冉,秦雪雪现在还在好好地读着书。

不过王冉冉为什么会杠上秦雪雪呢?

冯渡读着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

冷不丁一只手突然抢走了冯渡桌上的信,乔宇哲两三步走到讲桌旁边,高扬着手中的信,恶意地看着冯渡大声道:“瞧瞧,这是什么,情书,不知道学妹会给冯大学霸写什么啊,被你的神采倾倒?还是喜欢你那做题机器人一样的身姿?”

“还给我。”冯渡冷着脸看向乔宇哲,沉声道。

“怎么了,大学霸害怕了,老师心中的宝贝疙瘩也学会谈恋爱了,猜猜班主任那个老妖婆会不会哭着骂你,是谁勾引了我的小可爱……”乔宇哲尖着嗓子学班主任说话,顿时引来班里一阵爆笑。

高三的学习生涯枯燥又刻苦,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学习让学生们变得了无生趣。

此时突然出现这样八卦的闹剧,足以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更何况出丑的是冯渡。

老师心头的红人,跟他们不一样,能走保送还有老师给的小特权,长得又好看又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如果冯渡家世好人又随性的话,大概这会的结果完全不同。

但冯渡性格冷,整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来去匆匆一人,跟谁也不玩,女孩子告白也不见他搭理,难免就被人传成了孤傲,假清高,装模作样。

他这种类型可能会招女孩子喜欢,但在男生中人缘就不怎么样了,有不少男生提起冯渡,语气都酸溜溜的,又是鄙夷又是嫉妒。

所以这会见到冯渡出丑,不少男生甚至兴奋地跟着起哄起来。

不过也有看不惯的,李雯顿时站了起来,眼中喷火地瞪向乔宇哲:“乔宇哲你太过分了,把信还给冯渡,在这样我就报告老师了。”

乔宇哲顿时嗤笑了起来:“班长,你这时候报告老师,是想帮冯渡啊,还是想害他啊,别忘了这可是早恋哦,你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李雯的脸顿时爆红了起来,然而她跨出去的脚也因为乔宇哲的话犹豫了起来。

“再说了,班长,你就不想知道他这请书里写的是什么,那个送信的女孩又是谁吗?”

“乔宇哲!”李雯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她立刻拿眼偷瞟冯渡,失望地发现冯渡根本没往这里看。

“拿过来!”

冯渡整张脸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的气质本来就沉冷,这样板下脸,俊美的五官竟隐隐透出股压迫力来。

被他这样一步逼过来,乔宇哲嚣张的气焰顿时一弱,但他又如何甘心被冯渡压过一头,‘呸’了一声道:“你让我拿过来我就拿过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来来来,大家想不想听冯学霸的情书啊。”

“想!”“想!”后面顿时有男生起哄了起来。

“还啰嗦什么,快念啊,我也收到过情书,让我们瞧瞧学霸的情书跟我们有什么不同啊。”

接着不等冯渡再说话,乔宇哲连忙打开了信纸,张嘴就要读。

然而打开信纸的一瞬间,乔宇哲失声尖叫了起来,慌乱无比地一把将信纸甩了出去。

那信纸上哪里有什么字啊,分明是七窍流血的女鬼的脸正阴冷地盯着他,他握着信纸的手心似乎还摸到了黏稠的血。

这一番变故让教室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解地盯着失控摔倒的乔宇哲,此时乔宇哲还没缓过神来,正脸色惨白地喘着气。

冯渡冷淡地瞥了乔宇哲一眼,弯腰捡起了信纸,转身坐回到座位上。

各种怀疑的、质问的、试探的眼神落在冯渡身上,冯渡没看见似得安稳地坐着,也没有开口解释。

正巧这会数学老师进教室上课,一眼就看到乔宇哲在讲桌旁边的地上坐着,脸色煞白煞白的,班里一片安静。

数学老师不由奇怪地道:“这里是怎么了,乔宇哲你怎么了?”

班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雯张口正想说话,冯渡接口淡淡道:“老师,乔宇哲刚才不小心绊了自己一下,这会还没缓过来。”

数学老师知道两人亲戚关系,也没奇怪冯渡的接话,听了冯渡的话皱眉道:“如果摔到了就去医疗室看看,如果没事就赶紧回座位。”

乔宇哲摇了摇头,有些惊魂未定地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下午放了学,六先生在老地方接冯渡,一瞧见冯渡,六先生就喵喵的迎了上去,三两下跳到了冯渡的肩膀上,低声道:“我按照你的吩咐找到了王冉冉家,王冉冉爸妈把她关在了家里,她好像挺暴躁的。”

“嗯。”冯渡挠了挠六先生毛茸茸的脖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六先生毛茸茸的猫脸皱了起来:“你说,如果不是王冉冉做的话,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王冉冉欺负的太厉害了,又怕秦雪雪告状,所以杀了她?”

“不是,你还记得吗,秦雪雪肚子里有孩子。”冯渡接口道。

“所以你觉得是孩子的父亲做的?”六先生低声问道:“那也许是王冉冉找人强暴了秦雪雪呢,对了,你知不知道王冉冉靠着屈海混,也许她说的道上的人就是屈海?”

“我想知道王冉冉为什么会和秦雪雪起冲突。”冯渡突然道:“我们去见王冉冉一面吧。”

六先生有些惊愕地看向了冯渡:“主人你居然要翘课?你不是一直说学习也很重要吗,不会因为查案影响学习吗?”

“嗯。”冯渡看向了前方的泛黄的树叶,装作不在意的道:“因为我现在觉得查案也很重要,早点解决秦雪雪的事情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啦。”六先生高兴起来:“我一直都觉说秦雪雪的事处理的太慢了,但是主人你又是高考生,每天的时间都很紧,所以也没办法,但是能够赶紧搞定这个事,对我们都有好处啊,你不知道轮转台的光都暗淡了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反正明天的模拟小考也没什么意思,到时候我和班主任请假好了。”

“主人真是出乎我的预料……等等,我觉得后面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六先生的耳朵支棱起来,猫儿眼警惕地向后一撇。

冯渡也皱了皱眉:“我也发现了,会不会是那天放稻草人暗算我们的人?”

六先生一听,毛茸茸的猫脸顿时严肃起来,它一把跳下了冯渡的肩膀,低声道:“我去瞧瞧,主人自己小心。”

不等冯渡点头,六先生一溜烟地窜走了,没过一会,冯渡就听到身后一颗大树后传来一声狼狈的哎呦声,接着一个人捂着脸冲了出来。

第10章:我也想活啊

屈海狼狈地捂着脸,原本就带着三道爪痕的脸上又多了两道爪痕。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六先生,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是谁家的野猫。”

六先生凶狠地瞪着屈海,尾巴直愣愣的竖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冯渡走过去伸出手,六先生顺势踩着他的手跳到了冯渡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屈海。

屈海发誓,他居然在一只猫眼中看到了鄙视和威胁。

“这是六先生,不是什么野猫。”冯渡淡淡解释道,接着他盯着屈海道:“你跟踪我?”

“我……我……这路是你家的啊,凭什么你能走我就不能走,你哪只眼看我是跟踪,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走。”屈海眼神闪烁,口中却偏偏不依不饶地叫骂。

冯渡上下打量了屈海两眼,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开道:“屈少爷,如果我是你,这段时间就不会到处乱跑,而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你……你什么意思?”屈海狐疑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笑了:“人要是太嚣张,总会惹到麻烦的,屈少爷。”

自从继承了地府传承后,冯渡除了能够通阴外还有了观阳的本领,说起来与阴阳先生有些想通,都是能够看出活人的气运。

不过与那些阴阳师不同的是,冯渡掌阴事,不单单能与鬼魂沟通,还能号令审判鬼物;观阳则能够观出一个人气运中缠绕的罪孽。

屈海虽然没有参与过秦雪雪的事,但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他搞出混混小团体才搞出了事,屈海气运虽旺,被怨气缠住,虽然不至于出性命危险,但多少也会倒霉。

更多的冯渡就看不了了,毕竟现在功德不够,他的能力也就比较弱,只能维持一些基本的需求。

定了要去接触王冉冉后,第二天的模拟考冯渡就请了假,作为一个很少请假的好学生,老师不疑有他,就给冯渡批了假。

王冉冉住在桐花县的一栋普通小区公寓,自从出了秦雪雪的事情后,王冉冉的爸妈就把王冉冉关在了家里。

夫妻两个只是普通的职工,对于这个女儿的教育十分头痛,但也没有办法。

忙于工作的两人最终只好把女儿锁在家里,以免王冉冉再出去祸害别人。

王冉冉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自从出了秦雪雪这档事后,王冉冉的后妈就再不许自己儿子跟姐姐玩了。

所以整日被锁在屋里的王冉冉无聊又暴躁,可无论她怎么发脾气都不会有人搭理她,他们认定王冉冉有病。

于是无聊之极的王冉冉在她爸妈熟睡后,都会悄悄溜出来胡混。

“是个只有脾气没有脑子的丫头。”六先生这么评价着。

这会一人一猫跟在王冉冉身后来到了桐花县唯一的大酒吧。桐花县是个小县城,人多数都比较正经守旧,像这样群魔乱舞的新生玩意儿,大多人都敬谢不敏。

所以酒吧开在了比较远的三环路上,占地也挺大的,投资酒吧的是一个在外面做了老板的桐花县人,这老板很有门路,所以开了这样一个垄断的酒吧,生意也一直做的平稳。

一到晚上,桐花县的牛鬼蛇神就会到酒吧跳舞嗑粉,王冉冉也不知怎么想的,未成年的小女孩喜欢到这里混。

而且看样子她对这个酒吧十分熟悉,一进去三两下就晃的没了影。

冯渡和六先生相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朝乐声震天的酒吧大门走去。

一进去,一人一猫就被灯光晃花了眼,震耳的乐声吵的六先生痛苦地瞪圆了眼睛,冯渡也一点都不适应地皱紧了眉头。

“六先生,能找到王冉冉在哪吗?”冯渡本来想低声说话,无奈乐声太大,只能喊出了声。

六先生痛苦地摇了摇毛茸茸的猫头,连续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冯渡连忙抱起了六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六先生用爪子按了按鼻子,郁闷地道:“这里气味太杂乱了,呛死我了,根本分辨不出王冉冉的味道。”

冯渡抬眼看了一圈,整个大厅就是个巨大的舞池,男男女女都在里面抖动着身体,每个人脸上都是过度的兴奋,旁边的吧台倒是安静不少,可是举着杯子,打扮前卫的男女,眼中都含着不怀好意的暧昧。

吧台的后面是一个狭长的楼梯,通往二楼的KTV,KTV是一个一个的包厢,估计更不好找。

不过人不好找,猫就未必,冯渡在六先生耳边沉声道:“你到二楼找,我在一楼找,一会就在楼梯口汇合。”

六先生点了点头,从冯渡怀中跳下来,三两步窜上楼梯不见了。

冯渡也开始仔细地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寻找了起来。

如果不是王冉冉一出来就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到的酒吧,那他和六先生也不会来到这样乌七八糟的地方。

不过这会想这个也没什么用,冯渡只是稍稍郁闷了下,就开始寻找了起来。

然而他盯着舞池还没盯多久,就有三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等冯渡注意到的时候,三人就已经驱赶走了冯渡身边的人,悄悄将冯渡隔开了人群。

冯渡皱眉看向三名壮汉,其中一名壮汉客气地道:“这位小先生,我们老板要见你,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

壮汉的话虽然是客气的询问,然而态度确实强硬肯定的。

冯渡看了看周围,舞池上依旧群魔乱舞,周围人则惧怕地远离了这里,牛鬼蛇神的酒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也不会有好心人过来帮忙。

这会六先生还在二楼KTV里找王冉冉,冯渡不想闹的太大,被人赶出酒吧,斟酌了半晌,也就同意了壮汉的要求。

壮汉带着冯渡一路向里,来到了一处被隔开的透明小包厢。

小包厢位于酒吧的另一个方向,被透明玻璃做成的屏风隔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空间,看上去既有品位又有档次。

小包厢的沙发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年纪,一副沉稳深沉的商人模样,留着短发蓄着短须,目光狡猾估量,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活像是估算货物的价值。

而另一个人,可以说在桐花县这样的小城市中少见的出色贵气,他梳着背背头,头发油光蹭亮,脸庞俊朗五官深邃,一身焦糖色西服熨烫的体贴服顺,显得大气又富贵,手腕上的机械表镶嵌着几颗钻石,舞台的灯光偶尔滑过,反射出的光亮的惊人。

戴着钻石腕表的年轻男人朝冯渡一扬手,彬彬有礼地邀请冯渡坐下。

这个小包厢三侧都有沙发,腕表男人坐的正对着包厢门,中年男人陪坐在一边,冯渡打量了一下,坐在了年轻男人右手边。

冯渡这幅听话顺服的模样显然取悦了男人,男人微微一笑,给冯渡面前的水晶酒杯中倒上红酒:“自我介绍下,我叫郑开,从京城来,小同学叫什么?”

冯渡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端郑开倒的酒,只是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开笑了,他身上自有股富贵气,笑起来也是如此:“小同学别紧张,我只是见你有缘,想同你说说话,如果我属下有什么冒犯之处,我先替他们道歉。”

“不需要,我没什么话想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冯渡的反映却十分冷淡,他扭头朝包厢门看去,却见之前那三名壮汉依旧不客气地堵在包厢门口,见到此景,冯渡的眼神顿时一冷。

郑开安抚地伸手想去拍一拍冯渡,却被冯渡轻巧地避开,他愣了愣,随即颇有兴趣地笑了:“我说了,不必紧张,我也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知道自己的气质很特别吗,就算我不喊你过来,你也会惹上别的麻烦,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呆在这里的人,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冯渡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忌惮得罪郑开会闹大动静,他根本没有兴趣同这样一个毫不正经的人说话。

打定了主意,他连应付郑开的耐心都没有,干脆闭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六先生回来。

谁知郑开眼中的兴趣却是越来越浓,他端起酒杯朝冯渡这边蹭了过来,故作魅惑地低声道:“你长的这么漂亮,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太屈才了,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到了京城,我保证能将你捧成万人瞩目的大明星,也不枉你这般出色的容貌。”

冯渡的嘴角弯出讥讽的冷笑。

郑开见冯渡并没有之前表现出的那般好拿捏,他转了转眼珠,手故意一抖,水晶酒杯顺势一歪,眼见就要倒在冯渡身上。

冯渡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灵巧地避开了水晶酒杯,一股察觉不到的阴风刮过,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时候,水晶酒杯以不可能的姿势歪斜了过去,将郑开的上半身西服浇了个透。

郑开惊呼一声,纳闷地揉了揉突然痛起来的手腕。

冯渡站起身:“郑开先生这幅样子看来也没法谈话了,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冯渡说着朝门口走去,门口的壮汉铁塔般一动不动,冯渡侧头看向郑开,郑开揉着手腕道:“让他走。”壮汉这才移开了身形。

然而就在冯渡刚刚走出小包厢的门,突然‘啪—’一声闷响,一个人毫无征兆地从二楼围栏掉了下来,砸进了舞池中,舞池中的人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冯渡沉着脸走过去,摔下来的人正是王冉冉,与此同时六先生也灵活地从舞池一角钻了出来。

第11章:我也想活啊

王冉冉仰面朝上,正四肢抽搐着口吐白沫,脸色白的鬼似得,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冯渡三两下挤开人群,半跪在王冉冉身边,低头对上王冉冉的眼,那双眼中犹凝固的不甘挣扎,在对上冯渡的目光后,渐渐涣散下去。

等冯渡伸出手指试探王冉冉气息的时候,王冉冉已经生机全无,这个造成了秦雪雪悲剧的女孩就这样死了。

六先生焦躁地在冯渡脚边转了个圈,朝冯渡喵喵叫了两声。

冯渡抬头打量了一下,就见酒吧的四个角落缓缓围上几名彪形大汉。

“走!”冯渡抱起六先生站起身,低声道,接着他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悄挤进人群消失了。

直到离开了酒吧有一段距离,六先生才有些颓废地开口道:“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王冉冉居然死了,她到底怎么回事,昨天跟踪她的时候,她还精神十足的骂骂咧咧,这下好了,断了王冉冉的线索,我们还要去找谁啊?”

冯渡却一点焦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是神秘一笑道:“未必。”

瞧见冯渡的样子,六先生眼睛一亮,随即有些狐疑道:“瞧主人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难道是又有了什么进展?”

冯渡有心逗一逗六先生,于是道:“回家再告诉你。”

“喵喵喵~”六先生立刻不乐意了,缠着冯渡:“主人告诉我,快告诉我。”

一人一猫拌着嘴回到了别墅,冯渡正想走进屋里,六先生猫脸突然一肃道:“等等,好重的阴气,有人进来过!”

冯渡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六先生从冯渡的怀中跳下来,猫尾巴高高竖起,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一会就将整个别墅转了一圈。

不等冯渡说什么,就听见客厅和卧室的角落传来一声刺耳惨叫,一股黑烟缓缓飘散,飞出窗外。

六先生舔了舔爪子,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罕见的冷声道:“有蟊贼在屋里下了埋伏,主人,有玄门的法师要对付你。”

冯渡大步走向窗边,然而从窗户朝外看去,外面一片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玄门法师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看样子得想办法引出对方才行。

另一边,黑烟飘散之后,桐花县一处高档宾馆中,张老板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起手随便地擦了擦嘴角鲜血,眼神阴戾地盯着一片空白的前方。

没过多久,那股黑烟飘飘然地从宾馆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慢慢地在张老板面前凝聚成一团黑暗,黑暗中隐隐传来阴冷的哭声。

张老板恶狠狠地道:“是谁,到底是谁破了我的咒术!”

阴冷的哭声越来越大,慢慢汇聚成噪杂吵闹的鬼语,鬼语渐渐清晰,最后一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声音凶狠地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张老板闻言微微阖眼,低声道:“放心,敢坏我的好事,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好好好,不得好死……”

张老板正想再问,他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见状,张老板掏出一块打磨的无比光滑的骨扣,那些黑烟见状,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骨扣中,张老板收起骨扣,接了电话。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个小孩死了吗?”

“原本我就要得手的,可那孩子的宅子里似乎供奉了保家仙,有一只通灵的猫护着他,我的小东西没法近身。”张老板恨恨地道:“只要能解决了那只猫,那孩子的命不过手到擒来!”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我不想听什么仙什么猫的,总之,一个星期之后我要听到那个孩子的死讯,如果不是他们向我推荐你,我原本是打算用愿师父的,现在看来,你也没有他们吹嘘的这么厉害。”

张老板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嘴上应是,挂了电话,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呸,不过是个低贱的蝼蚁,要不是老板吩咐,早拿你来炼我的法器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恨恨说完,张老板拿出骨扣,盘膝坐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别墅中,冯渡收回目光,暂时将刚刚的袭击放在一边,毕竟被六先生抓了个正着,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关上门,安抚了依旧气愤不已的六先生,冯渡伸出手笑了笑道:“六先生别气了,看这是什么。”

六先生果然被冯渡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它转过头,就见冯渡手心慢慢浮出米粒大小的苍白魂光,魂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满脸茫然的王冉冉呆呆地站在冯渡房间的客厅中。

“王冉冉的灵魂!”六先生惊呼了一声:“主人你简直太棒啦。”

六先生一下子跳到冯渡肩膀上,毛茸茸的猫嘴蹭了蹭冯渡的脸。

冯渡顺手揉了揉六先生的猫头:“好了好了,我们一起问问题吧。”

就在这时,冯渡的身边又飘出一抹米粒大小的漆黑魂光,魂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浑身缠绕着可怕怨气的秦雪雪突然出现在客厅中,眼神透着渗人的阴森,凶狠地盯着王冉冉的鬼魂。

她的鬼魂比王冉冉要凝视的太多了,真个魂体被漆黑的怨气包裹着,显得她无比的高大可怕。

王冉冉的鬼魂虽然还迷糊呆滞,却本能地觉察到了畏惧,瑟缩的又小了一圈,瑟瑟发抖地依靠在冯渡旁边。

“好了雪雪,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你不想查到自己死亡的真相吗,收一收怨气,不然王冉冉被你的怨气一冲,就冲散了。”

冯渡伸手点了点秦雪雪的额头,秦雪雪冷静不少,也不再步步紧逼,而是静静地后退了半步,但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王冉冉。

六先生撇了撇嘴道:“小丫头,别不知足了,这可是帝君跟本小爷亲自过问的案件,搁在以前那个鬼能有这个待遇,你还愁自己冤案不破啊。”

秦雪雪抬头看了六先生一眼,不为所动地继续默默蹲在旁边,静静地散发着怨气。

王冉冉的鬼魂在秦雪雪怨气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她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道:“我不是在酒吧吗,这里是哪里,这……你……你是秦雪雪!”

“鬼啊!!!!”

尖锐的鬼叫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第12章:我也想活啊

冯渡和六先生都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唯有秦雪雪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个可怕的笑。

王冉冉的鬼魂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把,魂光淡了不少,口中还不停喃喃着求饶:“别杀我,别杀我,别过来,有鬼,有鬼啊!”

“他喵的,小丫头,你自己就是鬼好吗,你也死了好吗!”六先生忍无可忍地出声吼道。

哪料王冉冉不但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再次惊叫起来:“妖怪,有妖怪有妖怪!”

六先生额头蹦出黑线,冲着王冉冉龇了龇牙,郁闷地跳到秦雪雪旁边的茶几上,甩着尾巴。

王冉冉还在发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缩成了小小一团。

冯渡皱了皱眉,伸出食指点了点唇,口中无声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指向了王冉冉,王冉冉顿时瞪大了眼珠安静了下来。

她身体却没法动弹,嘴巴也死死地逼着,唯有眼珠子转个不停,惊恐地望着冯渡。

冯渡也没料到导致一系列霸凌事件的女混混这么怂,他蹙了蹙眉道:“听着,你已经死了王冉冉,我有几句话要问你,若你撒谎,我想雪雪不介意提醒提醒你。”

“我……我……我已经死了?”王冉冉眼中的惊恐变成了茫然,她无措地看向冯渡,似乎根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嘴唇嚅喏着:“可……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刚刚在很high的聚会,然后我就睡着了,对,我是睡着了,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冯渡冷笑了一下,朝秦雪雪扬了扬手,秦雪雪一下子飞到了王冉冉面前,怨毒可怕的眼睛紧紧贴着王冉冉的眼,眼角缓缓流下了血泪。

王冉冉想要失声尖叫,然而在秦雪雪的气场下,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现在相信了吗?”

王冉冉吓的鼻涕眼泪流了下来,不停地点着头。

冯渡伸出手,魂光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王冉冉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冯渡手心,她仰头看着对自己而言无比巨大的冯渡:“大……大师。”

冯渡坐在沙发上,六先生和秦雪雪一左一右地呆在他旁边,三双眼睛盯着王冉冉,这个往日嚣张的女混混气焰全无,只是恐惧的发抖:“说吧,说一说你和雪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被秦雪雪怨毒的眼神盯着,王冉冉不敢不说,更何况,这些事秦雪雪早该告诉大师了,她说不说都瞒不住:“那天……”

王冉冉以前也算是成绩不错的孩子,不然也考不上一中,但这一切从她亲妈死后,她爸无心管她,很快给她找了个后妈开始,就全变了。

青春期的王冉冉接受不了这些变故,开始用叛逆和学坏彰显自己,她以为她爸爸会像以前那样责备她,再好好哄哄她,但很快她失望了,那个男人的目光再也关注不到她,她成了虽然有父亲,却也是被抛弃的孤儿一样的存在。

她崩溃大哭,开始吸烟酗酒,跟社会上的男人乱玩,看着校园里天真单纯的同学,忍不住内心一阵阵蚀骨的嫉妒怀恨。

凭什么她们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凭什么她们就有父母疼爱,凭什么她们可以这样笑?

为什么遇到这一切的是她,不是别人!

王冉冉带着怨恨嫉妒看着这个校园,她嘲笑那些人是天真无知的小羔羊,而那些不长眼惹到她的人,她则好好的报复一顿,看着对方恐惧痛苦的目光,她突然觉到满足。

就这样,王冉冉慢慢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她开始找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姐妹,成了一个小团体。

在秦雪雪之前,她们还没这样,碰没招惹到她们的人。

“那你为什么会针对秦雪雪,只是因为看不惯她?”冯渡皱了皱眉,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就算追查到王冉冉,也查不到后面的线索。

王冉冉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她陷入回忆:“是……”

有一天,王冉冉照例和几个女生在厕所旁边偷偷抽烟大声说笑,结果一个埋着头的女生冲冲从她们旁边走过,这个女生走的很急,直接把王冉冉撞了一个趔趄,却没有道歉,依然低着头朝厕所冲去。

王冉冉是什么脾气,自然不依不饶,直接一把攥着女生的长发,直接把女生扯了过来:“你他妈的臭婊·子,撞了老娘他妈的不知道道歉吗?”

那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明艳脸蛋,她被王冉冉这样逼问辱骂,表情一点都没变化,只是有些哀怨地看了王冉冉一眼,王冉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的,臭婊·子,你什么意思,什么眼神。”王冉冉心头火起,直接一巴掌甩到女生脸上,将对方抽倒在地上。

没想到那女生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我不长眼信错了人,居然把那种人当成好姐妹。”

王冉冉和其他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面临这样的突发情况,一时半会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一会,王冉冉才皱着眉伸脚踹了踹地上的女生,低声道:“喂,你起来,什么意思,说清楚,不然老娘再揍你一顿。”

女生虽然伤心,但大概也是有点怕被揍,委委屈屈地站起身,说了原因。

原来她喜欢一个男生,出于女生的害羞不敢直接去送情书表白,于是就拜托自己的好友帮忙,哪知道好友送了情书,那男生却转头追了自己好友,女生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人生灰暗。

王冉冉几人听完,顿时跟着骂了起来,王冉冉更是一摔烟头道:“娘的逼,没想到秦雪雪居然是这种婊·子艹的贱人,整天看她闷不做声的学习,长得又清纯,居然勾引好朋友的男朋友,老娘生平最恨这样的婊·子贱女人了。”

女生听完哭的更凶了,委屈的要命。

王冉冉烦的不得了,吼道:“妈的别哭了,哭哭啼啼有什么用,遇到这种贱人,就得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不能浪的这么贱,连好朋友的男人都勾引。”

女生被吓的惊了一下,收住了哭声,她犹犹豫豫地看向王冉冉:“这……这不太好吧,也许雪雪不是故意的呢,可能我真的什么都比不上她,所以顾明才喜欢雪雪的。”

眼见女生又要继续哭出声,王冉冉顿时烦道:“放屁,闭嘴!”

女生立刻不敢再哭了,这个女生就是秦雪雪的好友卫婷。

之后,王冉冉就开始带人不停找茬,刚开始也许是出于帮卫婷报复,然而慢慢地,无力反抗王冉冉一行人的秦雪雪,让王冉冉从心底获得了某种变态的满足。

她阴暗地看着昔日学霸女神狼狈不堪,动起手就越来越过分。

叫嚣着要看看秦雪雪勾引男人的贱样子,终于有一天晚自修放学,把秦雪雪堵在厕所门口扒光了衣服。

凭什么你能这样好好学习,凭什么你家这么差,你妈妈对你还这么好,凭什么那些男生这么喜欢你……

学习这么好有男人追又怎么样,高高在上的你们还不是像个小丑一样,撕咬的这么难看……

王冉冉冷笑地看着秦雪雪蜷曲在地上哭,她放肆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王冉冉!”秦雪雪浑身怨气高涨,黑暗的怨气张牙舞爪地扑向王冉冉,裹挟着可怕的鬼哭,秦雪雪的眼中溢满了黑色的怒气。

“大师救命,大师救命!”王冉冉大惊失色,看着秦雪雪的怨气就要吞下自己,顿时什么也顾不得,向冯渡大声哀求起来。

然而冯渡却不为所动地看着王冉冉,秦雪雪脸上更是挂上了可怕的阴冷的笑。

眼见黑暗就要吞噬王冉冉,王冉冉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原本就暗淡软弱的魂体突然自燃了起来,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化成了灰烬。

失去了攻击目标的秦雪雪呆立在原地,六先生和冯渡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愕。

酒吧一处包厢中,一个黑衣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听着旁边的人汇报着什么,不时点下头。

一会,一个人推开包厢门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低声在黑衣服男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那女孩的鬼魂消失了,尸体只是个空壳?”黑衣服的男人扬了扬眉。

推门进来的人点了点头。

黑衣服的男人想了想笑了下:“放心,她们的魂体上我都施过法,离开的太远,到了一定时间后,就会自燃的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也不留,就算自诩正派的玄门来追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不过小心些总归是好的,这样吧,这边的事情收了尾,我们就立刻离开。”

推门进来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坐在沙发上的黑衣服男人托腮闭目沉思了起来,不知名的阴风悄然而起,似乎有无数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私语,弄的包厢中的其他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而黑衣服的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微微颌了颌首。

第13章:我也想活啊

“雪雪?”

冯渡有些担心地看了秦雪雪的魂体一眼。

好在秦雪雪并没有再次暴动,只是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她张了张嘴,喉咙底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卫婷。”

说完静静地飘在一旁,不知道想着什么。

六先生眼睛一亮,喵了一声,三两下蹦到了秦雪雪面前:“小丫头,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秦雪雪低头撇了六先生一眼,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呆滞怨毒,而是充满了苦涩复杂,秦雪雪‘苏醒了’。

冯渡走了过去,坐到秦雪雪旁边的沙发上,温和地道:“介意和我聊一聊吗?”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给秦雪雪的面前倒了一杯热水,说来也奇怪,秦雪雪竟然能端起热水了。

如果不是她黑的有些异样的长发,苍白阴冷的没有人气的脸,冷不丁一看,还就是个乖巧温顺的女孩子。

秦雪雪喝了一口茶,茶水没有少,可热气却一下子消失了,茶水变得冰冷彻骨。

秦雪雪习以为常,她放下茶杯,复杂地道:“卫婷和我是好朋友,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我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间气晕了头,又被王冉冉给利用了。”

原来卫婷和秦雪雪是入了高中后才认识的好朋友,卫婷的家境殷实,父母都有体面高薪的工作,可以说是万般宠爱下长大的小公主。

可秦雪雪的家中,她父亲是个赌鬼,早早就死了,一个家就靠着母亲做些下等的体力活支撑,一个女人养着两个孩子,其中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

按理说这样的两个孩子怎么样也不会产生交集。

可巧就巧在,秦雪雪的母亲在卫家做了保姆,这个活对秦雪雪的母亲来说可以算是意外之喜,她分外珍惜这个略显轻松又拿钱多的工作,渐渐地竟得了卫婷母亲的喜欢。

两人慢慢地无话不谈,得知秦母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大女儿同自己女儿一样在一中上学后,卫婷母亲起了怜悯之心,对秦母更是多加照顾。

尤其是知道秦母的两个女儿都特别聪明懂事,秦雪雪一直保持年级好成绩后,更是提出了要秦雪雪来家里陪着卫婷,给卫婷辅导功课做家教的要求来。

不但可以让自己女儿多个玩伴,也可以正当地给秦母一份补贴。

两个女孩毕竟年龄相仿,又是同班同学,很快地,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本秦雪雪自卑于自己的家境,除了埋头学习外,根本不同外人交流,如今得了卫婷这个玩伴,她也是十分开心。

哪知道后来两个好姐妹却因为一个男人翻了脸。

就连冯渡听了也难免有些唏嘘。

六先生更是啧了一声道:“你们人类的感情啊,真够复杂。”

不过如今毕竟不是感慨秦雪雪友情的时候,等秦雪雪情绪恢复了些,冯渡顿了顿道:“介意说一说那个男人吗,你怀孕是不是因为他?”

“你是说顾明?”秦雪雪摇了摇头:“不,不是他,他虽然追我,但我没有同意,我怀孕是因为……张正!”

秦雪雪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

“张正?”冯渡也有些惊讶。

“对,是他,他说他暗恋我。”秦雪雪说到暗恋的时候,表情却有一瞬间的厌恶和不屑,她冷笑了一声,只是如今是女鬼的她,冷笑起来格外阴森:“所以在我拒绝了他的帮助后,他强·奸了我。”

“等……等等,有哪位好心人能告诉本尊灵,张正是谁?”六先生有些糊涂,它胖乎乎的猫脸看看冯渡又看看秦雪雪,一脸的不明所以。

秦雪雪又安静了,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冯渡耐心解释道:“还记得之前我推测的嫌疑人之一吗,就是张正,他和秦雪雪成绩一上一下,都有保送的可能,当时我们觉得他会因为保送名额杀人,但是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雪雪,你觉得杀你的会是张正吗?”

秦雪雪表情犹豫了一下,她有些纠结,最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那天很黑,有个人在背后推了我,等我醒来就被困在实验楼了,我不知道是谁。”

冯渡沉默了下,最后他起身道:“雪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让你帮忙做件事。”

王冉冉虽然灰飞烟灭了,但秦雪雪苏醒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虽然进度又一次卡住了,但冯渡却觉得已经在慢慢接近真相,现在差的就是一个一个查证了。

只是不知道王冉冉的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意外。

六先生却说,他在其中闻到了玄门法师的味道,也不知道王冉冉怎么会招惹到那些法师的。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和冯渡没有关系了。

因为上一次的模拟考缺考,冯渡从第一滑到了第十,眼见期中测评就要到了,如果期中测评他还没回到第一的话,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这可是件要命的事。

冯小海和乔玲虽然给冯渡留了一笔遗产,但真正到冯渡手中的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他还是凭着自己过硬的实力,靠着大额奖学金生活。

苗香花不止一次对冯渡的行为不满,觉得冯渡就是个白眼狼,拿着奖学金也不知道孝敬舅舅舅妈,天天就知道吃他们喝他们的。

不过冯渡从来搭理过苗香花,更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一张嘴吃饭。

“哎,真是愁人呀,以后主人上了大学该怎么办,得想办法来钱才行。”六先生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清汤面条。

冯渡翘了翘唇,摸了摸六先生的脊背:“六先生放心,我们不会挨饿的。”

“好气哦,那些财产明明都是你的,你舅妈太过分了,冯小海至少给你留了一处门面吧,钱都到哪里去了。”六先生郁闷地翘了翘胡须。

其实他父亲留下的不止有一处门面,当年还有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可是他父亲刚死,他舅舅帮忙打点公司,因为不善经营就倒毙折卖掉了。

他曾经也问过舅舅这件事,可是却被苗香花大嗓门嚷嚷了回去。

苗香花说他一个小孩子屁都不懂,他父亲那小破公司为了维持运营,借了一屁股债,他舅舅乔山什么都不懂,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就连那门面都卖掉折了现钱了。

如果不是他舅舅机灵,又填了一部分钱进去,这会该被套死在里面,进局子了。

苗香花一边哭一边骂他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眼狼,害死人不偿命。

回想到当初的狼狈,冯渡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郁。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六先生,于是他只是笑了笑道:“没办法,成年之前我都做不了什么主,忍忍吧,等高考以后离开这里就好了,委屈你了,六先生。”

六先生心疼地用尾巴尖挠了挠冯渡的手心。

“我现在的户口是靠着舅舅,真做了什么反而不好,进了孤儿院或者被什么陌生的人领养,会更麻烦。”

知道六先生心情不大好,冯渡微笑着解释道。

六先生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它这张猫脸怎么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想了想它道:“是不是主人只要有个放心的人领养就好了?”

“又有谁能让我放心呢。”冯渡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阴郁。

六先生见状却不说话了。

紧张的期中考进行中,学校中乱晃的人一下子少了好多,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屈海。

这小子依然那样嚣张霸道地在校园乱晃,好像一点都不用担心成绩。

好不容易熬到期中考结束,冯渡伸了个大懒腰,优哉游哉地从考场走了出去。

却被一个匆匆而过的人撞到了肩膀,那人甚至没说句道歉,就直接低着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冯渡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看着对方的背影皱起了眉。

因为那个撞到他的人是张正。

而张正的身上明显缠着怨气。

想了想冯渡悄悄地跟在了张正的身后。

张正匆匆离开了校园,七扭八拐地钻进了校园外老街的一条偏僻巷子中。

冯渡担心被对方发现,所以并没有追的太近,而是远远地坠在张正背后。

瞧见巷子里隐约还站着两个人,似乎是一男一女。

张正走了进去就和那两人低声说起了什么。

巷子里凭空吹起了一阵阴风。

秦雪雪阴冷地站在巷子阴影处,阴森地看着巷子中的两男一女,嘴角无声地咧起了一个可怕的笑。

“你就是冯渡?”

然而冯渡没能再看下去,一个人粗暴地打断了他:“跟我们走。”

冯渡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拉扯,转过身,就见四五个高壮男人形容不善地盯着他。

天气这么凉,这几个男人还穿着半袖,胳膊上纹着纹身,一看就不是善类。

见冯渡避开,为首的那人更是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青帮,不是你一个奶孩子能得罪的。”

第14章:我也想活啊

冯渡冷冷地抬眼看着围上来的壮汉。

他的眼睛又黑又冷,沉下脸的时候自带着威严,竟让那几名壮汉怵了下。

不过很快的,那几名壮汉恼羞成怒地围了过来,领头的更是骂骂咧咧道:“小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渡突然笑了,在那几名壮汉惊疑不定的时候,突兀地扣了扣手指。

领头的正想骂冯渡故弄玄虚,一阵森冷的风刮过,那四名壮汉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刚开始几人还能保持镇定,一边骂一边向外摸索着。

然而不过一会,黑暗中突然传来可怕的咯咯笑声,无数阴冷的鬼魂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怎……怎么回事?”先前凶神恶煞的汉子顿时白了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是那小子搞的古怪!”

“鬼……有鬼啊,我们这是下地狱了!”伴随着失控的尖叫,四个人情绪崩溃地瘫坐在地上。

直到好一会,四人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黑暗散去,冯渡依旧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幽冷地看着四人:“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要来找我了?”

“我……我……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是老大吩咐的,说是要请您过去坐一坐,好像……好像是要讨好一个什么郑公子吧。”

“郑公子?”冯渡闻言表情有些古怪,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样一个状况,他早就忘了酒吧发生了那场意外了,那个郑开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对他紧追不舍。

“对,对,就是那个京城来的郑公子。”为首的大汉不停点头。

冯渡皱了皱眉:“滚吧,告诉你们老大,没事不要来找我,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四人点头如捣蒜,见冯渡真的不同他们计较,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会张正已经那一男一女说完了话,低头伸着脖子往外走,做贼似得。

等了好一会,才见后面的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正是卫婷和顾明。

秦雪雪默不作声地飘在卫婷身后,几乎是贴着两人朝前走。

卫婷若有所感地回过头,然而只看到阴沉荒凉的巷子,却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疑惑地收回视线。

冯渡短暂地同秦雪雪对视了一下,不等卫婷和顾明走出来,就直接走了过去。

顾明和卫婷停下脚步,卫婷疑惑地看向冯渡:“你是谁,找我们有事吗?”

顾明上下打量了冯渡一眼:“你是<一>班的那个冯渡,考试很厉害的那个,怎么了,突然拦下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冯渡静静看了两人几秒,语气如常地道:“不是我找你们有事,而是有个受了冤屈的冤魂找你。”

卫婷脸色一白,紧紧攥住了手心,目光尖锐地看向冯渡:“你什么意思,平白无故说这种话吓我们有意思吗,我要告诉老师。”

顾明的眼神闪烁了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神神鬼鬼的,快上课了,我要回班了。”

顾明说完就朝学校方向走去,卫婷见状也连忙跟过去。

冯渡并没有拦着两个人,只是突然低声道:“她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你们没发现吗,张正没有告诉你们吗?”

卫婷和顾明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更加匆忙,似乎是急于摆脱冯渡口中的可怕情况。

晚自修铃声响了,桐花县一中的学生们飞快地收拾书包,每个人都想赶紧回家躺在舒服被窝里好好休息。

唯有几个学霸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几眼题目。

张正低着头匆匆收拾东西,看他的样子恨不得能立刻冲出教室,他的脸上有着苍白和淤青,明显有几天没睡好了。

然后收拾着收拾着,张正突然停了下来,慢悠悠地翻起了书。

“哎,张正,你怎么不走啊?”收拾书包的张正朋友纳闷地拍了拍张正的肩膀。

张正抬头僵硬地看了那个同学一眼,他眼神呆滞,表情是一种奇异的木讷,在教室的灯光下透出一股诡异来。

那个同学打了个寒颤,嘀嘀咕咕地转身拿起了书包,也不敢再去催张正了。

慢慢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教学楼只剩下张正一人,他突然起身关掉了教室的灯。

直到整个教室陷入黑暗,张正才猛的清醒,他望着黑漆漆空荡荡的教室,尖叫一声朝门口跑去。

‘啪嗒’一声,门被不知名的力量关住了,无论张正怎么用力敲打,都没法撼动分毫。

漆黑黑的教室里开始弥漫起阴冷的寒气。

张正瑟缩着钻进课桌下面,闭着眼哀求:“雪雪,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不想死。”

阴冷渗人的笑声突然在教室响起,张正只觉得脖子被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勒住了,接着一股大力将他从桌子底甩了出来。

“还我的命,还我的命!”秦雪雪冰冷的盯着张正,眼角流下血痕,黑暗的怨气从她眼眶溢出。

“雪雪,我错了,雪雪,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命,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雪雪,看见你赤身裸·体躺在地上,我……我一时没忍住。”张正浑身发抖,他跪趴在地上不停哀求,因为过度的恐惧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

“因为你太美了,你太好了,我没忍住,我没忍住,雪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多害怕,我承认我被一时的欲望蒙了头,但是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你,我……我只是喜欢你,我嫉妒顾明,我喜欢你。”

喜欢?

这就是张正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就对她做出这样肮脏的事情吗?

秦雪雪大怒,心中怨气大盛,凭什么她死了,他还好好的活着!

长发瞬间暴涨,如同无数鬼手攀上张正的身体,将张正直接举到了教室的天花板上。

秦雪雪阴冷地盯着张正,森森道:“张正,你低下头,看看这是什么。”

张正抖得如同筛糠,恐惧让他几乎窒息,然而不知为何,他却睁开了眼,按照秦雪雪的指示低下头。

一只半边脸是骷髅,半边脸蠕动着血红血管筋骨的小婴儿仰头盯着他,那双只有眼眶的眼睛里还爬着蛆虫。

小婴儿见张正低下头,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森森尖牙,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却发出两个准确的音:“papa”

“不……不,我不是你爸爸,我不是你爸爸,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然而小婴儿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秦雪雪的长发爬上天花板,爬向了张正。

秦雪雪看着小婴儿露出了笑:“乖孩子,吃吧,吃了你爸爸,你就能长出身体了。”

“不……不要啊!”

张正感觉鬼婴正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秦雪雪怨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随时要撕裂他。

极度的恐惧让张正失禁了,他晕了过去。

“够了雪雪,没必要为这种人脏了手,影响你轮回的路。”

‘啪嗒’教室的灯再次打开,冯渡和六先生走进教室,被教室里的骚味熏的皱了皱眉。

秦雪雪冷笑一声,收回怨气,飘向了冯渡。

张正还在晕迷,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下半身也是一滩骚臭水迹。

“我知道你控制不住心里的怨气,但他受了教训想来也够了,下半生别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冯渡收回视线淡淡道。

秦雪雪阴怨的眼神瞪了张正一眼,转身看向冯渡皱眉道:“张正说他没有杀我。”

六先生翘了翘胡须:“会不会是在撒谎?”

冯渡道:“最近你看卫婷和顾明都在做什么?”

秦雪雪奇怪道:“我吓唬了张正后,他就给卫婷和顾明都打了电话,婷婷什么也没做,可是顾明却偷偷跑去寺庙求了平安玉,难道是顾明杀了我,可他完全没理由啊。”

第15章:我也想活啊

冯渡闻言皱起了眉。

秦雪雪看向冯渡:“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六先生也同样看向了冯渡:“主人,我们还要继续吓唬顾明和卫婷吗?”

冯渡摇了摇头:“张正向他们打了电话,那么两人一定会有所防范,顾明和卫婷的家世不是张正这样的贫寒子弟能比的,更何况六先生你也说过,这个世界存在不少玄门法师,如果他们两个早有防范,并且求上什么法师,那雪雪过去反而有危险。”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六先生暴躁地甩了甩尾巴:“凶手有可能就在他们中的一个啊。”

秦雪雪也眼巴巴地看着冯渡。

冯渡道:“不必焦急,虽然我们不去主动找他们,可不代表他们不会主动撞上来,毕竟有了张正的前车之鉴,坐以待毙的感觉可不好受,尤其是这二人中有一个是凶手的话,对方既然能做出缜密的计划杀掉雪雪,那么就意味着他一定会反过来向我们下手。”

六先生表情严肃地挠了挠下巴,一会眼睛一亮道:“这叫守株待兔?”

冯渡摸了摸六先生毛茸茸的脑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如冯渡所说,虽然秦雪雪没有去吓唬顾明和卫婷,但是那种时刻笼罩在鬼魂阴影下的感觉,让两人都有些坐不住。

顾明时不时地同卫婷联系,脸上有些焦灼不堪,这个状态看的跟踪的六先生啧啧称奇。

“你说这顾明学习好长得也不错,可以说家世也不错,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他这个样子,我敢打包票,八成是凶手,不然这么焦虑心虚做什么。”六先生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面前一人一鬼,小爪子信誓旦旦地拍着毛茸茸的胸脯打包票。

秦雪雪眼中甚至不见怨恨只有纳闷:“我记得之前拒绝了顾明,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啊,而且一直说不勉强我,让我把他当朋友,我明明和他无冤无仇,顾明为什么要害我?”

“那你觉得是卫婷吗,毕竟怎么看卫婷才有害你的动机。”冯渡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鬼。

如果不是卫婷在王冉冉那里哭诉,那么秦雪雪现在应该依然为未来努力学习,也许能得到保送名额,就算得不到,以她的成绩也会考个好大学,最后会有更多优秀的男人追求,会有个很好的未来。

可这一切,只因为卫婷在王冉冉那里的一场哭诉,一切就全都改变了。

“你在她家里受她爸妈喜欢,让她跟着你学,在学校还要忍受喜欢的男孩追求你,要忍受别人先看到你在看到她……”

“怎么可能,大人别开玩笑了,明明是婷婷更优秀,她怎么会嫉妒我,就算是有王冉冉那件事,也只是她气晕了头,被王冉冉利用了。”秦雪雪摇摇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得笑了起来:“她长得漂亮开朗大方,家世又好,还会唱歌跳舞,跟我不一样,就算成绩差点又怎么样,大人你想错了。”

“仔细想想,也许是我总是拒绝顾明,所以他心有不甘呢,毕竟顾明怎么说也算是学校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好家里又有钱。”秦雪雪分析道:“顾明总是被人追,根本没被人拒绝过,所以会有不甘心吧,其实大人,说实话,当初顾明说要追我的时候,我心里既惊讶又开心呢,不过我家那情况您也知道,我哪有心情谈恋爱,更何况婷婷喜欢他,我总不能跟好姐妹争。”

秦雪雪说完看向冯渡,一副征求冯渡态度的表情。

冯渡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反倒六先生在一旁咂咂嘴道:“丫头你跟那个丫头关系挺好的嘛,不过人家未必这么看哦,不然怎么不见你那好朋友为你伤心啊。”

秦雪雪眸光暗了暗,眼神有些阴怨。

不过顾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他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檀木手串,一看就像是从寺庙里求来的避邪手串。

周三下午放学后,顾明堵在了冯渡班级门口,眼神躲闪地看向了冯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透着没有休息好的淤青:“能聊聊吗?”

冯渡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点了点头,跟在顾明身后来到了实验楼后的小树林。

老实说,对于顾明会选在这个地方,冯渡还是挺惊讶的,他以为顾明会非常忌讳这个地方。

一走进小树林最角落,左右看了看,顾明这才停了下来看向冯渡,犹豫了一下,他才开口道:“你能看见那个?”

冯渡起先是奇怪,随即立刻明白顾明说的是什么,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我问这个有事?”

“别装傻,你是不是能看见秦雪雪。”顾明却有些暴躁,他不耐烦地直接开口问道,眼中闪过焦躁。

秦雪雪飘在冯渡背后,阴冷的眼神盯着顾明,顾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冯渡沉默了下:“她现在就在你面前看着你。”

顾明慌忙扭头看了看周围,眼中透过一丝惊慌,然而周围依然是幽暗的树林,没有一点异常,顾明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好,他瞪着冯渡:“你骗我!”

冯渡有些奇怪地打量了顾明一眼,他没有回答顾明的话,而是道:“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秦雪雪吗,还是你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顾明的脸色突然一变,毫无征兆地掏出匕首刺向冯渡。

他这个举动太突兀了,不管是冯渡还是背后的秦雪雪,甚至躲在一边的六先生都没有注意到。

“顾明,你已经害了雪雪,难道还想伤害无辜的人吗!”一声厉喝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他眼神不善表情扭曲地继续刺向冯渡。

只这一会的时间就够了,冯渡身后的秦雪雪正想飘过去,然而比秦雪雪更快的是六先生。

一道流光飞过,一团刺眼的光团炸开。

一个长发如瀑容颜绝色的白袍男子自光团中走出,他如九天谪仙,清俊出尘,美的不可思议,然而却叫人生不出一丝亵渎来。

白衣谪仙人伸出素白食指轻轻一指,顾明就直接倒飞出去,摔晕在地上了。

谪仙人向小树林旁看了一眼,这才重新化作流光飞回到猫的身上。

六先生三两下蹦到冯渡怀中,软软地道:“抱我一会,累了。”

不等神色复杂的冯渡在说什么,就直接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小树林那边的人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等她走过来时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顾明,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看向了冯渡:“你没事吧。”

“卫婷,你怎么来了?”冯渡皱了皱眉,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方便六先生睡得舒服些。

秦雪雪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卫婷。

“顾明这几天不对劲,前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不想再这样了,我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看到你们往这边走,就跟过来看看。”卫婷解释道。

然而冯渡却丝毫不为卫婷的解释所动,相反他凝神看向卫婷,重复道:“过激的事?”

卫婷点了点头:“嗯,自从那天你跟我们说过之后,张正没多久就出事了,顾明就有些疑神疑鬼的,他前几天一直说自己不想再这样了,这样等死的过程太痛苦,所以要想办法解脱,可能是对自己做的事太愧疚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冯渡抱着六先生,幽暗的小树林将他的半张脸遮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幽冷深邃,看的人心里发毛。

“不为什么,原本他也不想说的,可是顾明这段时间情绪太不正常了,最后大概是心理压力太大,你说的话成了压垮他的稻草,而我也是雪雪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所以他才想和我说一说心里的痛苦,顾明他是一时冲动气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说他原本只是想吓吓雪雪。”

卫婷说着直接抬头看向了冯渡,她眼中透出一丝哀伤:“你能看见雪雪对吗,能让我见见她吗?”

说着,卫婷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对不起她,阿雪,对不起。”

秦雪雪阴冷的表情有些软化。

冯渡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的卫婷:“之前你明明不相信,也很害怕,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对不起,我不该害怕的,可是我怕鬼,雪雪,这段时间不止顾明饱受折磨,我也是,我真的无比后悔,为什么那天我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雪雪,你恨我吧,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都是我的错,雪雪,我不该这样对你,我不该害怕你,我是个罪人,雪雪,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秦雪雪的眼角流出血泪,她眼中也露出哀伤来,她飘到卫婷的身旁,想要安慰卫婷。

卫婷捂着脸:“我想见雪雪一面,冯渡,可以吗?”

第16章:我也想活啊

冯渡默不作声地看着哭泣的卫婷,还有飘在她旁边的秦雪雪,打量了好一会,直到卫婷几乎绷不住方才开口道:“当然可以。”

见冯渡伸出手就要点过来,卫婷连忙道:“可以去我家吗,在这里……感觉太别扭了。”

冯渡自然没什么异议,卫婷说的也没错,在学校实验楼后面聊这些事,确实比较奇怪。

当然也不可能下了晚自习再过去,所以两人约好了星期天的上午见面。

顾明自从那天晕迷后,不知怎么发起高烧来,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被卫婷和冯渡送回去后,就直接去了医院。

冯渡原本想再去看一看顾明,也因为这个意外耽搁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约定的那天,冯渡一早就接到了卫婷的电话。

卫婷的家在县里的一个高档小区,大概几百平的面积,还有个大院子,两边绿化度很高,高大的树木遮住阳光,显得这里冷冷清清的,透着一丝阴凉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天准备了很久,卫婷家里空无一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冯渡刚走到她家大门口,门就开了,穿着一身素白裙子的卫婷倚在门口。

她长得明艳大方,这会因为长时间没休息好,脸色透出一丝惨白,眼袋青黑,穿着的素白纱裙,风一吹,远远看女鬼似得。

站在她家有些昏暗的大客厅门口,透着说不出的阴郁。

见到冯渡,卫婷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将冯渡带进了屋里。

“坐啊。”招呼着冯渡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卫婷神思不属地上了一套茶具,给冯渡倒了一杯热茶。

她坐在冯渡对面,没一会就开始走神,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冯渡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

“啊,没什么。”卫婷回过神,看向冯渡:“可能是近乡情怯,我最近思来想去总是睡不好,喝茶吧。”

冯渡端起来喝了口,苦涩微凉的口感让他皱起了眉。

“是不合口味吗,要不我给你换一种茶叶?”卫婷看着冯渡的表情不好,勉强笑了笑:“我看我爸经常用这种茶叶招待客人,没想到你不喜欢。”

冯渡眉峰微蹙,他黑冷的眸子看向卫婷:“你喊我来你家不是喝茶的吧,既然如此,我们就都不要浪费时间了。”

卫婷的表情僵了僵,短促的笑了笑:“我……我就是有些害怕,也不知道雪雪会不会原谅我,话虽然这么说了,可是真的面对了,心里还是有些慌。”

冯渡没有接卫婷的话,而是直接伸手一点卫婷的眉心,在卫婷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附上了一抹灵气。

卫婷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原本只有两人的客厅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而那个黑发遮面,眼神阴冷,面色惨白的女孩正是她的好友秦雪雪。

卫婷面色一变,整个人顿时踉跄后退两三步,眼神慌乱地转动着避开了秦雪雪的脸。

原本还想要过去的秦雪雪顿时住了脚步,眼中慢慢变得怨毒起来,秦雪雪身后的怨气也开始蠢蠢欲动,原本阴暗的客厅更是隐约透出渗人阴风。

“雪……雪雪。”卫婷咽了口干涩的唾液,她依然有些不敢看向秦雪雪:“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对不起。”

秦雪雪的怨气消散了些,她看着卫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朋友。”

卫婷的眼睛瞪大了,她猛地回过头,惊喜又惊疑地看向秦雪雪:“雪雪,你说的是真的吗,雪雪,我……我真是……”

卫婷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以为你绝不会原谅我了,我以为你会恨死我了。”

“不会的。”秦雪雪飘了过去,卫婷的脸忍不住又是一白,然而秦雪雪没有注意到,她道:“婷婷,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幸福,好好过下去婷婷,不要再被我的事影响了。”

“是吗,真好,雪雪,我……我有份礼物想要送给你。”卫婷低下头,她似乎有些羞愧又有些害羞:“我脾气一直很坏,都是你包容我,结果我还害的你……所以想要好好弥补你,本来我是打算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是没想到最后会出这样的事。”

“真的吗?”秦雪雪的怨气又淡了一分,她阴冷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谢谢你,婷婷。”

卫婷也笑了笑,她看向了冯渡:“麻烦了,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吗,我想带雪雪上楼拿礼物。”

冯渡淡淡地看了卫婷一眼,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否定,卫婷心中明了,脸上露出了笑:“谢谢你,雪雪,我们上去吧。”

秦雪雪点了点头,跟着卫婷一起朝楼上走去。

秦雪雪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熟悉,熟门熟路地跟着卫婷朝楼上飘去,一边飘一边还颇有兴致地谈起自己生前的事,大都是在卫婷家里发生的。

她说的事十分细致快乐,有些只怕卫婷自己都记不得了,可是死去的秦雪雪还依然记得。

她一边同卫婷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一边跟着卫婷进了楼上的小卧室。

‘彭—’一声

小卧室的门关上了,楼下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冯渡,站了起来,黑冷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看向楼上的房间。

卫婷的小卧室中,房门刚一关上,“婷婷,你说的礼物在哪啊?”秦雪雪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散去,整个房间突然黑了下来,一股甜腥的味道诡异的飘过。

秦雪雪发现自己竟然看不见这个房间中的一切了,而之前还跟在她身旁的卫婷更是不见踪影。

“婷婷,怎么了,你在哪?”

“我送你的礼物就在这里啊。”卫婷的声音突然在黑暗的房间中响起,说不出的诡异阴冷。

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极度危险的感觉逼近,接着强大的压迫感骤然袭击了秦雪雪,本能迫使秦雪雪颤抖起来,怨气凝结成的魂体几乎维持不住。

嘀嗒嘀嗒

不知何时房间里传来滴水的声音。

冰冷可怕的窒息感压迫的秦雪雪想要立刻奔出房间。

遗忘了很久的身为人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再次回到秦雪雪的回忆中,让她忍不住崩溃地大叫道:“婷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蠢货,你还不明白吗,我想你死的干干净净啊,别再缠着我了!”

卫婷恶狠狠的嘶哑的怨恨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再不见那种娇嫩好听,而是一种可怕的仿佛从地狱里发出的诅咒。

虽然房间很黑,可是奇异的,卫婷的身影竟然在房间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的一角。

直到这时候秦雪雪才发现,卫婷的房间变了。

天花板上吊着几具面目狰狞死状可怕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身上被割开无数条口子,血肉筋脉纤毫毕现,热乎乎的血不停地滴下来,仿佛屠宰场刚刚被宰杀的牲畜。

房间的床上也随便扔着几具血淋淋的尸体,支离破碎的不成样子。

而不知何时站在房间角落的卫婷,手中拿着一个与她娇小身材毫不相称的电锯,默默地邪恶地凝视着秦雪雪。

毫无疑问,这房间中的死尸就是这个卫婷的杰作了。

“婷……婷婷!”秦雪雪的怨气又冲散了几分,她惊愕地看向卫婷:“婷婷,你在说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单蠢的白痴,是我杀了你啊,你到现在居然还可笑地跟我称姐妹,看见你那副白痴的样子,我就倒胃口。”卫婷残忍邪恶的笑了起来:“秦雪雪,你真是天真的可笑啊,就算变成了鬼,也蠢到根本为自己报不了仇。”

“你骗我,不可能,为什么!”秦雪雪失声尖叫了起来,她双眼通红地瞪向卫婷,卫婷话中的含义刺激的她怨气暴涨,整个人变成了一副扭曲可怕的模样:“婷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除了像只鸡一样尖叫哭泣,还会干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看见你就恶心啊。”卫婷似乎终于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恶毒快意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看见你那副蠢样子就恶心,你住在我家里,跟你那个妈一起,别有用心地排挤我,让我爸妈只看着你夸着你,让我什么都跟你学,我做什么都变成了我的不是,最后居然还要跟我做朋友,在我面前讨巧卖乖,显得我一无是处,怎么样,秦雪雪,用恶毒的我衬托你白莲花的形象很美吧?”

“我居然天真地想要相信了,可是最后呢,你竟然用我的情书讨好顾明,我让我的好姐妹帮我送了情书,可是顾明最后却追了你,你让我变成可笑的小丑,秦雪雪,你就是个蠢毒的贱人!”

卫婷嘶声大叫起来,她眼中透着刻骨的恨意和怨毒,眼眶红的要滴血。

最后她快意的笑了起来:“我不过在王冉冉面前哭了一场,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上道,其实原本我只是打算教训教训你的,可谁让你一点也不乖,居然想要报警,没办法雪雪,我只好请它杀了你了,那天晚上,看见你惊慌失措地在实验楼到处跑,最后毫无办法地被推下楼,摔得四肢都扭曲的样子,我真是畅快极了。”

“可是到最后,你居然还觉得是顾明干的,真是蠢的让我觉得一点挑战感都没有,那蠢货不过觉得姐妹为他相残好玩,才转头追的你,就因为这个愧疚心虚被我趁机而入,我当初居然喜欢这样的蠢货,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秦雪雪扭曲的表情停住了,她瞪着卫婷说不出话来。

卫婷终于在秦雪雪面前吐出了憋了多年的话,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快意,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一会她才喘息了一声平复了下来,看着秦雪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是在等楼下的那个人吗,你放心,他不可能上来了,他已经死了。”

第17章:我也想活啊

“不可能!”秦雪雪瞪大了双眼,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愤怒,她的眼中流出两行深深血泪。

秦雪雪原本就是枉死,生前又遭受了长期的虐待,所以怨气极重。

原本害她身死的人一个个遭受报应,她的怨气已经消散了不少,然而这回听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好友,居然这样看待自己,还是杀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顿时怨气高涨,面容扭曲。

她已是这样的厉鬼,可是在卫婷的这个小房间中,却被死死的压制住,生出一种待宰小鸡的感觉。

卫婷此时的形象也扭曲可怕,她双眼通红,脸上透出一种扭曲的兴奋来,娇小的身体拖着半人高的电锯,一步一步朝秦雪雪走来。

一时间被卫婷的形象震慑,秦雪雪一下子飘到了天花板上,长长的头发化成无数鬼手,张牙舞爪地扑向卫婷。

“呵呵,你以为你能逃掉吗秦雪雪,我要割掉你的舌头,锯开你的喉咙,切掉你的四肢,你就像只无助的小青蛙,被我开肠破肚。”卫婷怪异的笑着,高高举起电锯。

电锯发出可怕的嗡嗡声,一下子将秦雪雪的头发拒掉了一大半。

秦雪雪发出一声惨叫,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她虽然是鬼魂,然而这会却仿佛重新变成了人一样,能被卫婷的电锯轻易切伤乃至杀死。

“你逃不掉的,美味小羊羔,你的血肉将成为我肥美的养料。”

高举的电锯嗡嗡转动,整个房间被卫婷变成猎杀狂魔的地狱。

秦雪雪惨白的脸更加白了,她阴冷的眼睛瞪着卫婷,然而却不敢接近对方一步,往日的那些手段也没了用处。

眼见电锯就要锯下来,秦雪雪咬紧了牙。

她真是好不甘心啊!

她活的好好的,只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嫉妒恶意就死的这么惨,如今成了鬼,竟然也逃不过被人虐杀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

害人的人能好好地活着,无辜惨死的人就连死了也要被欺负!

秦雪雪满腔的怨恨对着卫婷狞笑的脸。

滴着血的电锯嗡嗡转动。

不甘和怨恨让秦雪雪这个新生厉鬼瞬间强壮,本能中她化成一团阴影消散了,电锯扑了空。

卫婷没有失望,反而颇有兴趣地邪恶道:“会逃跑的小羊羔,更鲜美呢。”

楼下,在卫婷卧室的大门碰一声关上后,冯渡就直接朝二楼走去。

原本悄悄藏在外面的六先生也偷偷溜了进来。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隐藏的这么深,秦雪雪可是她的好朋友,有必要这么恨她吗,瞧瞧这味道。”六先生耸了耸鼻子:“这得是多年的恶鬼了,跟这种鬼做交易,那丫头是嫌自己命太好了吗?”

冯渡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朝楼上走去。

然而整栋别墅却像是陷入了鬼蜮中,在冯渡起身的那一刻,别墅猛地暗了下来,之前熟悉温馨的布置不见了,别墅仿佛被时光的橡皮擦过,变得暗淡破败了起来。

天花板上满是斑驳的无痕,桌子残缺不堪,家具被腐蚀的到处是洞,偶尔有老鼠和蟑螂成群爬过。

最可怕的是四周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尸体,浓稠的鲜血一点点蔓延,尸体空洞的眼睛盯着冯渡和六先生。

六先生甩了甩尾巴:“这味道,生前是杀人狂魔了吧,本以为那丫头顶多请个护身符来,没想到居然来个以暴制暴,不愧是小小年纪能当杀人凶手的人。”

“雪雪怕是有危险。”冯渡面不改色地绕过脚边尸体朝二楼走去。

路上有尸体试图伸手拉住冯渡的脚腕求救,却都被六先生一尾巴抽飞了。

“搞出这么个阵仗,看来是不打算把我们放走了,困住这么多受害者的灵魂,这恶鬼也是蛮厉害的。”六先生瞧了瞧周围分析道。

冯渡看了看,二楼的楼梯摇摇欲坠,阴影处有鬼影虎视眈眈,瞧上去危险无比。

不过虽然不是玄门正统,没学过一天道术,但冯渡的身份可以说是天底下对鬼物最有震慑力的了,虽然如今的地府功德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点点,但是对于鬼物的震慑也依然强悍。

有六先生护航,冯渡很快到了二楼,卫婷的门纹丝不动,冯渡眼神一暗,抬脚一踹。

受鬼神之力控制的门,被冯渡这么暴力的一脚,竟然踹开了。

原本打算上去帮忙的六先生顿了顿,瞪圆了猫儿眼,甩了甩尾巴,嘟囔了一句,轻盈地跟在冯渡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里满是血腥味,嗡嗡作响的电锯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逼得人头皮发麻。

冯渡凝神看去,就见秦雪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贴在墙角,而卫婷则狞笑着逼近她。

不等卫婷反应过来,冯渡左右一看,操起房门后挂着的吉他,一把朝卫婷脑后拍去。

其他被拍成碎片,卫婷的身影晃了晃,仰面倒下,脑后流出血来。

一道漆黑高大的鬼影从卫婷身上被拍了出来。

那道影子浑身滴着浓黑的腐臭液体,拖着半人高的电锯,阴森森地盯着冯渡,没有半分害怕,见冯渡看过来,还露出了可怕阴森的笑。

被折磨的虚弱无比的秦雪雪见到冯渡过来,眼睛一亮,连忙飘到了冯渡身后,见那恶鬼想要继续砍过来,秦雪雪连忙出声道:“大人小心!”

六先生在一旁忍无可忍地道:“真是欺我主太甚!”

不等秦雪雪和冯渡说什么,六先生附身的猫的身体陡然涨大,那只猫头变成了可怕的巨猫头,张开森森牙齿血盆大口,啊呜一口将恶鬼吞进肚子里。

吞完后,六先生恢复了平时的大小,还打了个嗝。

秦雪雪目瞪口呆地看向六先生,冯渡起身将一副撑住表情的六先生抱了起来,皱起了眉,伸手去摸六先生的肚子,想要看看六先生有没有事。

六先生用尾巴将冯渡的手扫走:“主人不用担心我,别忘了我可是六道轮回,这鬼物只是被送去地府了,等待主人发落。”

冯渡闻言这才收回摸着毛肚皮的手。

恶鬼一离开,卫婷的别墅就恢复了正常,之前的衰败和残破也都没了痕迹,满地的尸体也都消失了,之前笼罩在别墅的阴冷也散了,阳光照进别墅中,竟有种温暖的味道。

就在这时,楼下的门咔哒一声响了,秦雪雪冯渡和六先生面色一僵,然而不等一人一鬼一猫做出什么,震天的刺耳尖叫声传来。

卫婷的妈妈震惊地指着楼上,冯渡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下,身后卫婷还满脑袋血的躺在地上。

卫妈妈尖叫之后就蹬蹬跑走了,秦雪雪和六先生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不等一鬼一猫说什么,就是一大波人冲了进来,没过多久警车嗡鸣声响起,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卫妈妈带着的人将冯渡困住,她把女儿搂在怀中,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秦雪雪神色复杂地看着卫妈妈,之前这个女人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自己却因此死在她女儿手上,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看到卫家的人了。

警察一来,卫妈妈就指着冯渡恨恨地道:“警察,就是他,我一回来就看到他在我女儿的房间站着,我女儿倒在地上,一定是他想干什么坏事,才把我女儿打伤的,你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来的是曾经办理过冯渡案子的刘警官,刘警官一见是冯渡,就皱起了眉:“卫夫人,是不是搞错了,这孩子我认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你是说我冤枉他?”卫妈妈顿时情绪崩溃地骂了起来:“我好端端的干嘛要冤枉他,我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们自己瞧瞧,地上还躺着凶器,刘警官,你不能因为认识他,就替他说好话吧。”

刘警官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成几瓣的吉他皱了皱眉,示意旁边的从警将吉他收起来,他看向冯渡:“冯同学,跟我走一趟吧。”

冯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秦雪雪最后复杂地看了卫婷和卫妈妈一眼,飘到了冯渡身后。

就在这时卫妈妈怀中的卫婷睁开了眼,她瞧了瞧周围有些茫然,然而最终对上冯渡意味深长的目光,卫婷的脸色猛一白,她扭头避开了冯渡的对视。

当看到秦雪雪后,卫婷的表情甚至有些恐惧,她将脸藏在自己妈妈的怀中,不敢再回头看了。

冯渡毫不反抗地同刘警官一起到了警察局,没坐多久,他班主任和校长就来了,直接找到了刘警官,连声说冯渡一直是三好学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些事,一定是误会,希望刘警官能还冯渡一个清白。

直到刘警官再三保证,班主任和校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之前还告诉冯渡,如果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学校,把事情交给大人解决。

直到班主任和校长离开,刘警官才看向冯渡,打趣道:“看来你师长还挺关心你的吗,学霸就是不一样,想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可没少挨训挨打,被老师告状。”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早点把事情告诉我们,你也能早点离开,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忧。”

冯渡抬眼看了刘警官一眼,静静地道:“卫婷是我砸晕的。”

“什么?”

第18章:我也想活啊

这回答可是出乎刘警官的预料,他不解地看向冯渡,想了想,最终还是口气温和地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冯渡深黑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刘警官。

不知为何,办理过无数案件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的刘警官,竟然在这样一位普通高中生的眼神下打了个冷颤。

冯渡的目光,让刘警官本能地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我说是卫婷请了恶鬼来,想杀了我们,我只是在自保,警官会信吗?”冯渡认真地回了一句。

一瞬间,刘警官想要笑出声,觉得对面的男生大概是玄幻小说读多了,分不清幻象和现实。

可是当面对冯渡认真的表情时,不知为何否定的话却完全说不出来了。

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变成另一种模样,刘警官同样认真地看向冯渡,指尖轻轻敲打桌面:“那卫婷为什么要杀你们?”

“因为她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秦雪雪,她害怕事情败露。”

秦雪雪的案件刘警官当然也知道,只是当时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蛛丝马迹,甚至从常理推断,秦雪雪也有八成以上的可能自杀。

唯有刘警官出于多年断案经验,感觉到一丝不妥,如今听冯渡旧案重提,眉心不由蹙了起来。

冯渡的话太过惊人,刘警官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无凭无据的话做什么,最终他也只是起身道:“不管怎么样你入室打伤卫婷,最终结果如何还需要再看,先在我这里呆着吧,我去通知你家大人。”

当然刘警官是喊不来乔家的人的,相反听说冯渡因为犯事进了警察局,苗香花还得意洋洋地把他的行为大肆宣扬,说是早就看出自己这个大外甥不学好了,同时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下冯渡冷酷无情和白眼狼的行为。

另一边,因为气恨冯渡打伤自己女儿,卫家父母动用了关系想要好好整治冯渡一顿,说是要把冯渡送进劳教所里好好改造改造。

学校里谣言传的满天飞,把冯渡传的十分不堪。

冯渡如今正是临近高考的关键期,被耽搁了几天的课,如果真让卫妈妈送进了劳教所,那么他的未来可以说是毁了一大半了。

六先生听完真是气的要命,蹦跶着要去找卫家算账,被冯渡拦下来了。

“主人,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明明他们才是作恶的人。”六先生愤愤不平地趴在桌上瞪着冯渡。

因为没人来管,也没有监护人来说情,冯渡如今依旧呆在警局里,刘警官心里存疑,没把冯渡当犯罪人来看,而是给他留了个单独的房间。

这会六先生溜了进来来看冯渡。

冯渡摇摇头:“六先生别生气,事情最终会解决的。”

深夜三点,卫妈妈睡的迷迷糊糊的,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房间的温度慢慢降低,阴寒刺骨,卧室的门突然‘碰’地一下打开,吊灯吱呀晃动起来。

卫妈妈一下子惊醒了,她睁开眼发现床边站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那个身影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她。

卫妈妈一下子清醒了,张开嘴想要尖叫,然而仿佛被魇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她转过眼珠子,发现平时呼噜震天的丈夫,一点声息也没有,房间里死一样的阴冷寂静。

那黑影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裂开嘴笑了,笑容诡异可怕,咧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边。

卫妈妈惊恐到了极致,直到此时,她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的大脑才意识到,站在她床边的黑影竟然是秦雪雪!

秦雪雪明明已经死了!

卫妈妈意识到自己见了鬼,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依旧发不出声音,好再那个黑影看了她一会,就突然转身朝门外飘去。

卫妈妈终于能动了,她趴在床边大口喘气,好一会才忍住恐惧悄悄起身,就看见那团阴魂飘进了她女儿的房间。

一时间卫妈妈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跟着黑影就冲进卫婷的房间中。

那个秦雪雪的鬼魂飘在天花板上,惨白的脸贴着她女儿的脸,长长的黑发垂了下来,绞住了她女儿的脖子,泛白的眼珠转过来看向她,嘴角咧出一个可怕阴冷的笑。

“不要,雪雪,冤有头债有主,婷婷可是你的好朋友啊,我们家对你这么好,你去缠着害你的人啊,为什么要来缠婷婷!”卫妈妈见卫婷的脸越来越青紫,眼见就要被女鬼的长发缠死,顿时崩溃大哭起来:“你走,你走!”

卫妈妈上前扑过去,想要打走秦雪雪。

秦雪雪消散了,然而不等卫妈妈松了口气,她背后感到一寒,卫妈妈扭头一看,秦雪雪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黑暗中,阴冷怨毒地看着她们……

“大半夜的,你叫什么!”灯突然开了,卫爸爸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不解地看着自己老婆。

卫妈妈这才收住哭声,她扭头到处看,然而没见到秦雪雪的影子,她再回头看卫婷,卫婷脸色惨白地闭着眼,一动不动。

“婷婷,婷婷……”

好半天,卫婷才被卫妈妈喊醒,她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皱眉道:“妈,你喊什么啊。”

“婷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卫妈妈搂住卫婷大哭起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第二天,第三天……

卫妈妈都会在半夜惊醒,然后看着秦雪雪飘到卫婷的房间里,阴冷怨毒地盯着卫婷。

刚开始卫妈妈还会骂,让秦雪雪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自己好友,然而慢慢地卫妈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婷婷,你和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终于有一天,卫妈妈惨白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女儿。

卫婷的脸一下子白了,其实这几天她也觉察到了不对,总有一双可怕阴冷的眼睛在盯着她,让她坐立不安:“妈,你是不是看到秦雪雪了?”

“真的是你杀了她?”卫妈妈震惊地看着自己女儿,卫婷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彭一声被锁住,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来晃去,灯光忽明忽暗,明明关着门窗,然而窗帘却无风自动,窗帘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卫妈妈和卫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卫妈妈更是哭道:“雪雪,我知道对不起你,看在以前阿姨这么照顾你的份上,求求你放过婷婷吧,有什么事就冲我来,我这个当妈的做什么都行,你要我的命吧。”

窗帘后的人影一动不动,直到好一会,风停了灯亮了,窗帘后的人影也消失了。

卫妈妈和卫婷还没舒口气,就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秦雪雪并没有放过她们,只是变本加厉了,似乎存心想要玩死她们。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满心憔悴的卫妈妈带着同样崩溃的卫婷来到了警察局。

卫婷将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冯渡无罪释放,卫婷进了监狱,因为是未成年的缘故,卫婷只被判了几年的改造。

只是在改造中,卫婷也依然疑神疑鬼,最后得了抑郁症妄想症,卫家的人把她送去治疗,没好多久,卫婷就因为心理问题跳楼自杀了。

卫家经过这次打击后,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也慢慢没落了。

话说冯渡刚刚从警察局里出来,秦雪雪就一脸焦急地飘了过来:“大人,不好了。”

被秦雪雪拦住,冯渡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秦雪雪报完仇后就该放下心事入轮回了,没想到秦雪雪还有力气维持自己魂魄凝实。

“怎么了,雪雪?”

“我妈不知道查偏到哪个方向了,认为是屈海害了我,现在去找屈海麻烦去了,她……她要杀了屈海为我报仇。”秦雪雪慌慌张张地道,她看起来焦虑极了,围着冯渡直打转。

“雪雪冷静,慢慢说,你妈和屈海现在在哪里?”冯渡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出声问道。

大约是被冯渡感染了,秦雪雪脸上的焦急也少了些,她解释道:“我妈对我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她不相信我会自杀,可是又讨不回公道,就干脆应聘了学校的清洁工,进了学校查我的事,之前她猜到我一直被欺负,屈海大约又太嚣张,一直口无遮拦,所以被我妈怀疑了。”秦雪雪匆匆解释道:“现在我妈不知怎么就认定他是凶手,想要杀了他为我报仇,大人你快去,他们现在在学校实验楼。”

屈海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冯渡那个怪人乌鸦嘴说的,这段时间办什么事都不顺。

先是胡混的事被他舅舅知道了,挨了好一顿训,接着他爸的一个小情人凭子逼宫,闹着要结婚,还差点成功,到现在上个厕所被人敲了一个闷棍,拖进了实验楼里绑了起来。

屈海暗骂,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敢这么对他,一定要让对方后悔出来做人。

屈海心里骂骂咧咧,可是多少有些发毛。

实验楼之前出了事,又一直被学校封着,这会寂静无声空旷的大楼只有屈海自己,多多少少让屈海有些害怕。

第19章:遗产风云

屈海只能通过不断叫骂来壮胆,可是骂着骂着,屈大少就开始坐立不安了起来。

他脑海中开始不停回放着自己看过的凶杀片鬼怪片的内容,总觉得无人的角落中隐藏着什么。

就在屈海精神紧绷的时候,屈海所在的杂物间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屈海。

“你是谁,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居然敢绑架本少爷,聪明点劝你快给本少爷松绑,不然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屈海见到有人进来,顿时骂骂咧咧地骂道。

屈海料定对方是想要敲诈屈家的钱,所以这才有恃无恐。

谁料,对方只是冰冷地瞪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过了一会对方才露出一丝嘲讽恨意的笑:“屈少爷,你以为这世界上的事都可以用你家那点钱权能摆平吗,你杀了我女儿,害她受尽屈辱而死,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让你到地下去给我女儿赔罪!”

屈海原本以为对方会同自己讨价还价,或者辱骂自己一番,哪料到对方说出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竟然直接掏出一个粗大的针管。

半指粗的针管反射出冰冷的光,屈海面容惊恐地瞪着对面的人:“等……等等,你说什么,什么杀了你女儿,你冷静啊,有话好好说。”

“我女儿受尽冤屈而死,却被人判定成了自杀,你们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就能肆意玩弄他人性命,既然这世间没有公平可言,那我就为自己女儿讨回公平。”戴口罩的人呵呵冷笑,她眼中满是扭曲的疯狂:“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我从实验室中偷出的化学药剂,想知道这东西注射进你的血管里会发生什么吗,屈大少,慢慢享受临死前的痛苦吧,我要你受尽折磨!”

“等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屈海挣扎着想要后退,然而捆绑他的绳子十分紧,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针管朝自己扎来。

眼见对方就要一针管扎进自己脖子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半开的门缝中刮进来,直接将那戴口罩的人手中的针管刮飞,直接插·进了墙上。

就在戴口罩的人和屈海惊愕的时候,冯渡带着六先生闯了进来,无视了屈海瞪大的眼珠子和惊呼声,冯渡连忙道:“阿姨,雪雪不是屈海杀的,你误会了。”

“是你?”戴口罩的清洁阿姨先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向了冯渡:“你胡说,你知道什么,明明就是他,这个学校除了这个所谓的大少爷,还有谁会干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我记得明明你也被他迫害,为什么现在要帮他说话,是因为害怕他家的权势吗?”

膝盖中了无数枪的屈海:“……”瞬间感受到什么叫有口难辩。

“阿姨,你冷静。”冯渡丝毫不为对方激烈的情绪所动,他平静地道:“雪雪的事真的和屈海无关,她已经为自己报仇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她亲自和你说说话。”

屈海张大了嘴,总算知道自己是因为谁被冤枉了,然而这会冯渡的话却让他根本无暇关心这个。

清洁阿姨瞪大了瞳孔,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地看向冯渡,她眼中闪烁着痛苦怨恨和细微的希望:“雪雪已经死了,反正我现在已经被你撞破,想要报警就报吧,何必用雪雪戏弄我!”

冯渡没有接话,只是直接伸出食指,在两人看不见的虚空按了按。

接着,空气如同水一般泛起波纹,秦雪雪整个人慢慢显露在屈海和清洁阿姨面前。

她还没发现自己显露出了身形,依旧有些焦急地围着清洁阿姨打转,一边急急地道:“妈,妈,你千万别做傻事,杀我的是卫婷,我已经把她送去监狱了妈,你停手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去投胎。”

“雪雪!”清洁阿姨一下子惊呆了,她伸手想要握住秦雪雪的手,可是却从秦雪雪的手上穿了过去,秦雪雪也发现自己能够显出身形,她停了下来,同样看向自己母亲。

清洁阿姨拿掉了自己的面罩,是一个与秦雪雪有四分相似的中年女人,但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风霜将她的容貌变的沧桑无比,此时她双眼含泪地看向秦雪雪,嘴唇颤抖了半晌,才道:“雪雪,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雪雪点了点头,三言两语将事情告诉了自己妈妈,说完后,她道:“原本我答应了大人,报完仇后就要投胎转世,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们,想要来见你们最后一面才拖到了现在,妈,答应我好好生活,别让女儿走的不安心。”

“孩子”秦雪雪的妈妈颤抖地想要摸摸秦雪雪的脸,然而她的手从秦雪雪脸上穿了过去:“你受苦了。”

“同学,谢谢你,谢谢你帮雪雪做的这一切,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好孩子。”秦雪雪的妈妈感激地看向冯渡。

冯渡嘴角勾了勾,朝秦雪雪还有秦雪雪的妈妈点了点头。

母女二人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直到好一会,六先生催促道:“秦雪雪,时辰到了,该上路了,投胎转世你才能重获新生,不然等你阴气散尽,就算投胎,生出来也是个没有灵智的痴儿。”

“妈,我走了。”秦雪雪恋恋不舍地看了自己妈妈最后一眼,接着她朝冯渡一拜:“大人,这段时间真的麻烦您了,我走了,谢谢您。”

随着秦雪雪话音落下,六先生周身光华流转,他再次变成那个风华绝代倾城绝色的大美人,美人如同从另一个空间缓缓踏步而来,他自秦雪雪面前一划,划开了一道门,秦雪雪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接着若有所感地一步踏进门中。

发着光的门消失了,美人也再次回到了猫的身体里,六先生这次不但没有虚弱地瘫倒,反而精神奕奕的围着冯渡转了一圈。

一人一猫相视一眼,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名力量随着秦雪雪的离开落在他们身上,那应该就是由秦雪雪和秦母感激所生出的功德金光,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趋于暗淡的轮转台变得纤毫毕现,轮转台后的六道轮回也仿佛被擦去灰尘的珠宝般熠熠生辉。

直到秦雪雪离开,秦雪雪的母亲这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雪雪……这是走了?”

“阿姨放心,秦雪雪生前从未作恶又受冤屈而死,转生后也会有个好去处。”

秦雪雪的母亲感激地看向冯渡,一会她才想起旁边还绑着一个屈海,连忙给屈海松绑,忙不迭地道歉:“屈少爷,对不起,我是被雪雪的事冲晕了脑袋,冤枉了你,若是您气不过,就把我送去警局吧。”

屈海暗叫倒霉,他气哼哼地道:“送你去警局干嘛,送去了能消了爷这会受的气受的屈吗?”

“这……”秦雪雪的母亲有些为难地看向屈海:“屈少爷要怎么样才消气?”

屈海闻言瞪了秦雪雪母亲一眼:“本少爷看起来就这么坏?”

冯渡在旁边嗤笑一声:“若不是你立身不正,也不会招惹到秦雪雪这个事件中来,之前已经告诉你要小心了。”

“妈的,我哪知道你说的小心是这个小心。”屈海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想要向以前那样跟冯渡杠,然而对上冯渡的眼睛,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莫名的有些心虚害怕,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冯渡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想了半天,屈海觉得自己还是暑假老老实实去舅舅的部队锻炼好了,这次要不是那女鬼来得及时,自己真的就要小命玩完了,之前他做事也确实太轻浮了。

屈海这边想完,那边冯渡和六先生诡异地又感受到一丝极度微弱的功德之力,不由诡异地看了屈海一眼。

屈海不明所以,被一人一猫看的打了个寒颤,不由骂道:“看什么看,本少爷就是这样帅,好了好了,这次的事就这样算了,大妈以后做事也冷静点,别再冤枉人了。”

秦雪雪的母亲见屈海不计较,连忙点了点头。

秦雪雪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冯渡再次回归校园,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校园生活中。

当然平静是对冯渡而言的,那些满天飞的流言,还有看着冯渡的怪异眼神,全都被冯渡这个对外物漠不关心的家伙屏蔽了而已。

眼见这学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离高考也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学习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就连冯渡的学习也越来越紧了。

自从那件事后,屈海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绑坏了,他对冯渡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从之前的见面就怼,变成了缠着冯渡,都快成了冯渡鞍前马后的谄媚小弟了,看的校园中不知多少人吓掉大牙,愈发佩服冯渡这个高深莫测的学霸来,竟然连老师都头疼的混混头子都能降服。

唯有乔宇哲看着冯渡的目光愈发愤恨。

这日下午放学,屈海又堵到了班级门口,说是要请冯渡吃饭。

“冯老大,放学有空吗,外面新开了一家馆子,牛肉做的不错,我请你吃炖牛肉怎么样?”屈海嬉皮笑脸地堵在班门口,弄的其他学生也走不掉,然而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纷纷看向另一个主角。

冯渡皱了皱眉,收拾了书本打算无视屈海直接离开。

然而屈海却无耻之极,直接哥们好地抱住了冯渡肩膀:“别这么见怪呗,怎么说咱俩也是生死之交了,吃顿饭嘛,至于嘛。”

一边说屈海一边拉着冯渡朝外走。

冯渡无奈想挣脱屈海,怎奈这个莽夫力气不小,一时半会居然甩不开。

就在两人拉扯间,后面冷不丁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冷哼。

乔宇哲将冯渡桌上的书本撞落在地上,捡也不捡鼻孔朝上一脸鄙夷地走了过去,边走边道:“真是不要脸。”

冯渡皱起了眉。

然而他没有说什么,屈海倒是忍不住了,直接一把拽住乔宇哲的领子,冰冷嘲讽地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冯老大。”

乔宇哲的脸涨的通红,但是对上屈海的表情,却半句话也不敢说。

屈海嗤笑一声,一把将乔宇哲扔在地上,鄙夷道:“瞧你这怂样,敢学别人假清高,滚去把老大的桌子收拾干净。”

冯渡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屈海一把拉了过去,屈海一边走还一边道:“冯老大,不是我说你,这种人就不该跟他客气。”

冯渡和屈海渐渐走远了,剩下班里的人对乔宇哲指指点点,乔宇哲满面憋屈,却不敢反抗屈海这个校园一霸,只能低下头去捡冯渡的书本。

直到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乔宇哲才满眼阴冷怨恨地瞪着冯渡的书本,握紧的手将本子攥出一道皱痕,过了好一会,乔宇哲缓缓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

第20章:遗产风云

乔宇哲在后面做什么,冯渡屈海二人就不知道了。

离开了教室后,冯渡就被屈海拉着到了屈海所说的馆子里。

近几年社会开放,外来的新鲜玩意也多了起来,桐花县这样的封闭小县城也多少受了影响。

屈海所说的馆子,就是受了这种影响建出的新潮玩意。

不像以往那样吵闹又脏兮兮的大排档,这个馆子装修的特别后现代,看上去清幽雅静,很有逼格,十分受年轻人的喜欢,当然价格也是可观的。

县一中的学生能在这里开销的没几个,所以屈海拉着冯渡进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几个人,屈海叫了个包间,就拉着冯渡进去了。

饭没上来,先喝的茶水,水没喝几口,瞧着冯渡依然是那样冷淡敛目的模样,屈海先忍不住了,他干了一大口白茶,有些示好地笑了笑:“那个……冯老大,你……你真的会那个啊。”

瞧着屈海这幅神秘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瞧着还以为冯渡是干什么的呢,瞧的冯渡忍不住勾了勾唇。

随即他眸色微沉看向屈海:“哪个?”

屈海好像有点怵冯渡,被冯渡肃然看着的时候,缩了缩脖子,他干咳了声,眼神有些躲闪道:“就是……就是哪个捉鬼什么的天师道长呗。”

“嗯。”冯渡淡淡应了声。

“我说我那天都看……”屈海原本做好了冯渡不给回应的措施,正打算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没想到冯渡却干脆利落的应了是,一时半会屈海有些反应不过来,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冯渡。

跟着冯渡溜进来蹭吃的六先生看不下去了,轻灵地跳上桌椅,朝屈海嗤笑一声:“瞧你那傻样。”

屈海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六先生:“猫……猫会说话了,猫妖啊!”

六先生的猫儿眼凶恶地瞪大了,恶狠狠地看向屈海:“你才猫妖,你全家猫妖。”

冯渡摸了摸六先生的脊背,安抚了六先生的暴躁脾气,六先生甩了甩尾巴安静了下来,依旧鄙夷地瞧着屈海。

屈海这会震惊的有些麻木,他舔了舔嘴,干咽了口唾液,麻木地接受自己被一只猫鄙视的事实。

冯渡在六先生毛茸茸的脊背上摸了摸,见屈海半天没有回应,他垂下眼眸淡淡道:“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不是,我说冯老大,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任由乔宇哲那孙子在你面前蹦跶,找个鬼吓唬吓唬他不就老实了。”屈海有些不明所以。

冯渡微微皱眉:“这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担心之前遇见的事,那么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对普通人做什么。”

屈海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冯渡大学霸,我承认我们之前是有些误会,我对你有些成见,但怎么说那天也是你救了我,我屈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再说了,你说的对,我这人有些不着调,平时做事是没分寸了些,今天过来是想跟你道谢,如果你觉得我这人还行,咱们就做个朋友,往日的那些事就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冯渡抬眼打量着屈海。

屈海额头的隐晦红光已经消散,他本身就个有福泽的人,过了这道坎,以后也会顺遂许多。

见冯渡没吱声,屈海就当他是默认了,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举杯道:“大学霸天天忙着学习肯定是不能喝酒的,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敬冯老大一杯,以后我就跟着老大混,改邪归正。”

屈海不好好学习,整日在社会上混,家世又好,身后有个富商爸爸和军官舅舅,道上也能吃得开,说话都带点江湖匪气。

冯渡对屈海这人也没什么太坏的印象,见屈海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

他接任地府之后,身上就应运而生了一些职责,有人能因为他改邪归正,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屈海见冯渡点头,顿时更高兴了,连喝了好几杯茶,那样子,惹得六先生又嗤笑了声。

正巧这会菜都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说了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屈海在说。

“老实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屈海感慨道:“说来也奇怪,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鬼,也从来没碰到过什么怪事,我爸倒是挺信的,但从来不在我面前摆弄。”

“你气场比较硬,克阴物。”冯渡给六先生拿了一碟子水果淡淡道:“那些本身带有阴气的东西在你面前,容易被损毁。”

屈海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笑道:“说起来好像就是,每次我爸说请什么东西来,请回家里也屁用都没有。”

“不过……”说着屈海皱了皱眉:“我有个发小好像跟我截然相反,他从小就能察觉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说起来,上次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口气听起来挺惊慌的样子,好像是他爸买了个什么东西回家后,家里就开始发生怪事,问题是他爸还不信。”

“哦?”冯渡抬起头,就连六先生也有些感兴趣地看向屈海:“什么事?”

被一人一猫两双幽亮的眼睛看着,屈海忍不住挠了挠头:“我没问,要不下次我问问吧。”

屈海自来熟地缠上了冯渡,虽然有些吵吵闹闹的,不过冯渡也并没有太介意,倒是六先生有了个拌嘴的伙伴,日子就过的热闹多了。

高三的生活紧张,时间总在人不在意的时候溜走,很快又到了周末。

冯渡接到了舅妈苗香花的电话。

“大外甥啊,前些日子是舅妈不对,你从派出所出来,舅妈也没给你做顿好吃的补补,今天是你舅舅生辰,你舅舅念叨你好几天了,我让宇哲去接你,今天咱们一家就去下馆子吧,最近舅妈想了很多,没必要因为外人失了和气。”

挂了电话,六先生看向冯渡:“主人你要去吗,总觉得那老女人没安好心,八成又想骗你卖房子。”

“今天是舅舅生日,我怎么说也是要过去一趟的,不管怎么说,这些年舅舅多少也对我照拂了。”冯渡起身收拾东西:“更何况只是吃顿饭。”

六先生胡须抖了抖,像是撇了撇嘴。

没一会,乔宇哲就来了,骑着他家电动三轮,不冷不热地看向冯渡:“上来吧。”

冯渡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坐上了三轮车。

乔宇哲一路不声不响地骑着三轮车,看得出他对带冯渡这件差事很不满,当然冯渡也没什么话跟自己这位表哥说的,两个人就一路沉默。

路越走越偏僻,眼见就远离了县城,来到郊区荒僻处。

冯渡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舅舅在这么远的地方请吃饭?”

“嗯,新开的生态饭店。”乔宇哲闷闷地说完一句话,又不再吭声了。

电动三轮闷声朝前开,离县里越来越远了,这里是一片荒凉的空旷地,两边树林里影影绰绰的是大小不一的坟墓。

冯渡越看越奇怪,他默不作声地提高了警惕,又问道:“还没到吗?”

“快了。”乔宇哲又是闷声回了一声。

电动三轮继续朝前,没多久‘哧-’一声,车子没电了,停在了远离县城的旷地中。

第21章:遗产风云

乔宇哲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苦着脸下车检查了下,看了一会,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冯渡:“表弟,这车子的电瓶好像坏了,我记得旁边有个修电瓶车的,这样,你等会,我去问问看,你好好在这等等我啊。”

说完,也不等冯渡说话,乔宇哲三两下跑了个没影。

这片荒郊树林静悄悄的,到处散落着高耸的坟包,是以前村里埋人用的,如今县城扩建,整个郊区村落都被拆迁了。

如今被抛在这样的荒郊野外,独身一人的冯渡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只是微微皱紧了眉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落在这里,冯渡大可以自己走回去,但是如今,他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远远的坟地堆里出现了一个白衣的女人。

那女人离冯渡有一段距离,远远地看不大真切,只能瞧见对方高的不像话,裙摆像是挂着的白布条,一双袖子长的吓人,正朝冯渡招手。

不等冯渡再细看,那女人瞬间不见了。

没过一会,坟墓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男人面色阴冷,目光呆滞,没有一丝活人气息,他直勾勾地瞧着冯渡,没过多久,也消失了。

这时,荒野中慢慢起了雾,原本高挂的太阳不见了踪影,来时的大路变成了羊肠小道。

“怎么回事?”冯渡略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年仔,冲撞黑白无常,那可是要命的喽。”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冯渡身后出现。

冯渡回头,就看见一个矮小佝偻的老头阴测测地盯着他,那老头生的丑陋,老树皮般的脸耷拉着。

说完这警告恐吓般的话,老头三两下扭进白雾的羊肠小道中不见了。

雾气越来越重,雾气里影影绰绰,好似站满了黑色的人影,冯渡看了一会,就觉得那些潜藏在雾气中的黑影都在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之前消失的白衣女鬼和黑衣男鬼又出现了,不知何时静静站在了冯渡身后。

冯渡刚警觉地一回头,白衣女鬼和黑衣男鬼就同时出手。

哗啦的锁链响声震动,泛着寒光的白骨锁链如附骨之疽扣向冯渡胸口。

冯渡面色一沉,连忙闪身避过,白骨锁链不依不饶,劈头盖脸地朝冯渡身上砸去。

白衣女鬼和黑衣男鬼裹挟着可怕的凄厉阴风朝冯渡扑来,阴风中隐约有万鬼哭嚎。

女鬼和男鬼的五官都扭曲着,狰狞地望着冯渡:“桐花县冯渡命丧此时,跟我走。”

“桐花县冯渡,命丧此时,跟我走。”

……

一声一声凄厉的哭嚎声,雾中无数的鬼影僵硬地应和着黑白两鬼的阴冷叫魂。

白衣女鬼突然拔高数丈,黑漆漆的头发从脸的两边垂下来,惨白阴冷的脸俯视着冯渡,突然慢慢僵硬地笑了,一字一字地道:“跟,我,走。”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普通人,这会早就被黑白双鬼喊走了魂,但冯渡情况特殊,所以黑白双鬼喊了许久,都没能勾出冯渡的魂魄。

大约是有些没辙了,黑白双鬼喊了半天,不见冯渡魂魄出窍,干脆再次消失在旷野中,不多时白雾也散去了,阴冷旷野和笔直马路再次出现在冯渡面前,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象。

然而冯渡面上的表情却不见一丝轻松,因为马路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生态农庄,农庄的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两个煞白的喜字,看上去诡异又阴冷。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开了,苗香花站在门口,阴影将她的脸遮盖住,看不清表情:“大外甥你来啦,快来吧,你舅舅都等急了,就差你了。”

说完,苗香花微微侧了侧身,原本黑洞洞的农庄内一下子亮堂起来,有无数噪杂的人声,还有人来来去去,正中间的圆桌坐着两个人,正是乔宇哲和乔安。

两个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桌子菜肴,一动也不动,当苗香花说完话后,乔宇哲和乔安突然扭头朝冯渡看去,脸上露出了僵硬无比的笑。

“你来了,快进来,就差你了。”

另一边,乔宇哲将冯渡扔在桐花县素有乱葬岗之称的荒郊外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藏在了小树林里。

虽然他并不相信那个人告诉他的话,可并不妨碍他想看看冯渡发现自己被抛下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跟冯渡的梁子很小的时候就结下来了,他和冯渡同龄,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拿去跟冯渡比。

他长得不如冯渡,家世不如冯渡,就连脑子都没有冯渡聪明,甚至还经常听到邻居大妈在那感慨,说他妈不如冯渡的妈,是个没文化的市井泼妇,怪不得他一家都不如冯渡一家。

可是现在,冯渡再比他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妈的野孩子,依仗他家过活,随便就被自己骗的扔到了荒郊野外。

乔宇哲越想越开心,差点笑了出来,可一会,他发现不对劲了,冯渡怎么不见了。

“怎么回事?”乔宇哲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朝记忆中冯渡的方向走了两步,然而旷野中还是一片荒芜,连个影子都没有。

荒凉的旷野中四下无人,乔宇哲也有些心慌,他不敢再多呆下去,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刚一回头,就瞧见一个红裙子的女孩倒吊在背后的树上,伸长舌头冲他咧嘴一笑,她笑的太狠了,嘴唇一下子咧到了耳边:“哥哥,陪我玩呀,嘻嘻,来陪我呀。”

“鬼……鬼呀!”

乔宇哲尖叫一声,眼见那红裙子的女孩从树上直直飘下,朝自己踮脚飘来,乔宇哲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

不知怎么了,冯渡脑袋一晕,不知不觉迈步朝农庄走去,等他反应过来后,都已经离农庄大门很近了,再迈一脚就要踏入农庄。

舅舅一家所坐的圆桌纹理都能看的十分清楚,那圆桌上布满了紊乱的花纹,仔细一瞧,就像是一张又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

舅舅一家直板板地坐在圆桌旁,都扭头冲着冯渡僵硬地笑,乔安甚至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咧开嘴道:“小渡,进来呀,小渡,进来呀,小渡,快进来!”

苗香花和乔宇哲也跟着一起唤:“小渡,进来,小渡,快进来,跟我们一起,小渡,进来……”

山庄瞬间安静下来,噪杂的人声散去,空寂的山庄如同怪物的口,等着将冯渡一口吞进去,乔安一家依旧僵直地看着他。

冯渡微微皱眉,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让他无知无觉地踏入了半步,瞬间他身上流转过一道刺目金光,山庄两边的大门轰的一声被炸开了。

一声沉闷可怕的哀嚎声响起。

乔安苗香花还有乔宇哲脸色诡异的笑容僵住了,三人直板板地站了起来,目露凶光地瞪向了冯渡,乔安伸手一摸,摸出了一把菜刀,凶狠地砍向了冯渡。

与此同时,略显破旧的生态农庄也发生了变化,整个农庄慢慢融化,黑色的淤泥不停地流淌,农庄越变越瘦越变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狰狞黑影,黑影附在乔安、苗香花、乔宇哲的身后,将他们包裹在内,远远一看,就像是三人被黑影吃的只剩下三颗头。

冯渡仰脸看着这道黑影,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他虽然是阴间之主,然而毕竟是新生的阴君,也没有经过系统的术法学习,故而对上这些被法术操控的恶鬼,也只能地府功德硬碰硬。

这会六先生也不在身边,冯渡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对付他们。

这背后的人,竟然利用舅舅一家来对付自己,大概是觉得自己多少会手下留情。

好在送走秦雪雪收服屈海后,地府得了一份功德,让冯渡如今有余力对付这种毫无理智的恶鬼。

阴君本身就是阴间主宰,自然不会被这些恶鬼影响。

冯渡在摆脱了奇怪的眩晕后,避开舅舅的菜刀,直接上前一拉一扯,竟然直接把乔安从那团黑影中扯了出来。

乔安被扯出来后,就痛苦地呕吐了起来,吐出不少黑色淤泥,吐了好一会直接气息奄奄地晕了过去。

黑影大约是没料到冯渡会这么粗暴,一时间愣在当场,冯渡不管不顾,如法炮制,扯出了苗香花和乔宇哲,两人也同乔安一样晕了过去。

黑影大约是被激怒了,影子中伸出无数双惨白的手和脚,朝冯渡抓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呵斥声传来:“孽障,尔敢!”

六先生附身的三花猫跨越阴阳两界飞奔而来,猫身化作巨大无比的猛兽,血盆巨口一下子将黑影吞入腹中。

旷野中的一切异状都消失了,清冷的雾气消散无踪,露出了浅蓝天空

“主人,你没事吧。”六先生缩回到普通猫咪大小,舔了舔嘴唇,关切地看向冯渡。

冯渡摇了摇头,他如今有功德之力加身又是阴间之主,这些小鬼还奈何不了他,只不过解决起来有点麻烦而已。

“那就好。”六先生松了口气,没过多久他就气恼地道:“被骗了,之前我跟着主人一起离开,可是刚出门就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等过追过去打起来,发现竟然是个纸剪的小人,我就知道有人故意引开我的。”

另一边,桐花县的高档酒店中,张老板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他手心的骨扣也失去了阴冷的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骨扣。

张老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失败,保家仙不是被我引开了吗,难道那小子拿的不是冯渡的头发,怎么会失败?”

手心的骨扣最后挣扎地挣动了一下,张老板惊愕极了,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可怕:“我的鬼侍,竟然断了联系,怎么会这样!”

说着话,张老板又狠狠吐了两口血,他面色阴晴不定地望着窗外,最后擦了擦嘴,连忙收拾行李离开了酒店。

第22章:遗产风云

冯渡没接六先生的话,他看也没看地上乔宇哲一家,直接跨上了电瓶车,匆匆道:“快,那个人那个张老板要跑。”

之前因为鬼蜮的影响,电瓶车熄火了,这会恶鬼阵被冯渡破开,电瓶车就重新有了电,六先生跳上电瓶车。

“我们去哪?”六先生坐在冯渡身后问道。

“从桐花县出去只有一条大路,就是同济高速,我们去那边路口堵。”冯渡开到最大速度朝县城另一个方向冲去。

“等等。”六先生却道:“主人我们抄近路吧,这样太慢了。”

说完,六先生的猫头越变越大,血盆猫口大张,隐约能够看到里面尸山血海,那些幻象只有一瞬间,接着猫口似乎变成了连通另一个次元的通道,里面影影绰绰是看不清的灰影。

六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些飘渺:“这是阴兵借道的那个路口,从这里走会很快。”

冯渡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骑进通道中。

仿佛进入了异次元的鬼蜮,阴冷无比,一路直行道路两边全是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灰影,所有的灰影都直勾勾地盯着道路中的冯渡。

冯渡却一点也不害怕,相反,甚至有种走在家乡小路的熟悉感。

甬道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冯渡只觉得没一会就出来了,外面是同济高速的入口,他回过头发现身后是一片平坦的大路,鬼蜮的通道消失了。

六先生甩了甩尾巴,跳上了冯渡的肩膀上。

同济高速的不远处,张老板开着车正朝高速的方向驶去,他也看到了横在路口的冯渡和六先生。

张老板的车子紧急的一个转弯,接着毫不犹豫地朝冯渡撞来。

六先生冷笑一声,冯渡动也不动。

张老板的车没有撞到冯渡,反而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车子彭的一声熄火了,车头都撞扁了。

张老板面色阴沉地从车上走下来,冷冰冰地盯着冯渡。

“是你,为什么?”冯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老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谁料,都到了这个时候,张老板依旧是死性不改,他冷笑道:“小子,做人最好要识时务,老夫劝你最好让开,别以为有个小手段就了不得了,老夫可不是你能得罪的,若你让开,老夫还能保你一命。”

这番嚣张的话,让六先生凶狠地瞪圆了眼睛。

冯渡皱起眉:“有人让你来对付我,你找上我舅舅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开发,而是想要我的命?”

“哈哈,说的没错。”张老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得意:“小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不了多长了。”

“是吗?”冯渡淡淡地道,他走到张老板面前,蓦的伸手按向张老板的脑袋:“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京都的人吧,和我父亲有关,冯家的人是吗?”

张老板想要避开冯渡的手,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剧烈的痛楚随着冯渡的手传到他脑中,张老板顿时失控嘶叫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很难吗,想想就知道了。”冯渡歪了歪头,冷淡地收回了手。

张老板面色惨白的萎顿在地上,他惊骇无比,凶狠地瞪着冯渡道:“我……我的法术,你做了什么,你到底是谁?”

“抱歉,我也不想告诉你。”冯渡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

“啊!”张老板痛苦的蜷曲了起来,邪术被废,他就无法压制因为修炼邪术而生的后遗症,此时全身被百鬼啃噬,没过多久,张老板的脸上就布满了可怕崎岖的瘤子,那些瘤子冷不丁一看竟然像冷笑的人脸。

呜哇的警笛鸣声响起,几辆警车远远驶来。

冯渡最后看了张老板一眼:“到监狱去忏悔吧,如果你真心悔过,说不定还能好受一点。”

然而此时张老板根本没有心情听冯渡说什么,他趴在地上狼狈的打滚,捂着脸不停惨叫。

刘警官带着一组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警车上跳下,将张老板团团围住,警察们见到张老板的样子,也震惊无比,甚至有人面色难看的想要呕吐。

但毕竟是经过训练的警察,很快就把张老板带上了警车。

此时冯渡已经带着六先生离开了同济高速的路口。

偏僻的县城郊区,冯渡赶走了几个围着乔山一家想要附身的鬼,低头看着舅舅一家。

六先生阴沉着一张猫脸,暴躁地甩着尾巴,绕着冯渡的脚转圈:“主人为什么要管他们,让他们去死好了,尤其是这个乔宇哲,我真想分分钟撕了他,这不要脸的一家靠吸着主人家的血过上好日子,居然还好意思嫌弃主人,还帮外人害主人,本轮回真是出离愤怒了。”

六先生的话惹的冯渡勾了勾唇角,冷漠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笑,他低声解释道:“不管怎么样,舅舅总归没有对不起我,妈妈家这边,也只剩下舅舅了。”

“这么说主人还是要救他们喽。”六先生斜着猫眼看冯渡。

冯渡点了点头。

六先生顿时生气了,大怒道:“主人就是大圣母!”骂完,六先生一转身,直接用屁股对着冯渡,连话也不想说了。

“六先生,六道,小六……”然而无论冯渡怎么喊,六先生都理也不理,冯渡无奈蹲下·身:“六先生别生气了,你想如果我是这样只顾自己情绪,就冷漠不顾他人生死的人,六先生你还敢将这重担交给我吗?”

六先生的尾巴微微动了动,算是勉强接受了一点点冯渡的解释。

“更何况六先生,请您想一想,就算乔宇哲想要害我,但是舅舅他们总是罪不至死吧。”

六先生的猫胡子抖了抖,大约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冯渡伸手摸了摸六先生的脑袋,笑了:“六先生啊,舅舅要是死了,我就真成了名符其实的孤儿了啊,我还没成年呢,如果京都冯家的那个人有心想领养我,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日日活在戒备惊慌中吧,而且经过这一次,我以为,苗香花不会再扒着我不放了,我想,也是时候从舅舅家脱离出来了。”

六先生狐疑地看了地上的苗香花一眼,脸上写满了‘我不相信’四个大字:“就你舅妈这德行,她肯?”

“不把你手里剩下的那点遗产套出来,我觉得主人你别想走。”

冯渡却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扶起了乔山。

乔山苗香花是被张老板的邪术操控,又被恶鬼侵蚀了心神,好在时间比较短,所以让他们恢复神智也比较简单。

冯渡不过扶起乔山,朝乔山背后狠狠一拍,乔山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就迷迷瞪瞪地转醒了。

乔山先是茫然地看了一遍四周:“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要聚餐吗?”接着才看到自己大外甥:“小渡,你也在这,这怎么回事?”

冯渡摇了摇头:“舅舅等一会。”

接着他如法炮制拍醒了苗香花。

苗香花一睁眼就尖叫起来,口中还不停哀求道:“鬼啊!大师,求求你放了我吧,大师,求求你,我不想害冯渡了,我不想了,你放过我吧!”

乔山的脸色猛地变得难看起来,他一巴掌甩在了苗香花脸上,沉着脸冷声道:“苗香花,你什么意思?”

谁料,这一巴掌把苗香花打清醒了,她愣愣地看了乔山一眼,又看看周围,哆嗦了一下,接着撒泼地大嚎了起来:“乔山,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能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再说了,我也只是想吓吓外甥,让他别这么死心眼而已,我又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闭嘴!”乔山厉声大喝,因为太过生气,不停咳嗽了起来,好一会才缓过神。

苗香花这时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乔宇哲,她脸色猛地一变,也顾不得跟乔山对撕了,一把扑倒乔宇哲身上,嚎叫起来:“宇哲,宇哲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还不醒啊,是不是,是不是你心里不满所以害我儿子啊!”

其实之前虽然被恶鬼操控,但是苗香花迷迷瞪瞪的还保留了一丝神智,从头到尾都看了下来,才知道自己外甥竟然有这样吓人的本领,一时间还有些怵他。

可是这会瞧见只有乔宇哲没醒,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害怕了,只不停看向冯渡。

六先生喉咙底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叫,弓身而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爪子抓花了苗香花的脸。

冯渡没有生气,只是道:“乔宇哲拿了我的头发给了那个法师,这意味着什么,我想我不说你们也该明白。”

乔山的脸猛一红,惭愧地低下了头 ,苗香花也有些不敢和冯渡对视,可乔宇哲毕竟是她的心肝,她还是鼓足勇气嚷嚷道:“这你就能不救你表哥吗,果然是个白眼狼,好歹你舅舅照顾你这么多年呢。”

“你能不能闭嘴!”乔山难堪地低吼道。

冯渡眸光微沉,但面上表情不变,他道:“乔宇哲想害我,躲起来偷看,结果中了招,他的魂被厉鬼勾走了,舅妈,如果你还想让你儿子回魂,就最好别这么说。”

苗香花顿时闭了嘴,她面色惨白地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儿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大外甥啊,都是舅妈的错,舅妈错了啊,你要是恨,就恨舅妈吧,舅妈这条命给你,就拜托你把你表哥救回来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他就是……就是想恶作剧,他没有别的恶意的,大外甥,舅妈给你磕头了……”

乔山也沉默地看向冯渡,苦涩地叹了口气。

冯渡没有看地上开始演戏的苗香花,而是转头看向了乔山。

“舅舅,我想,把表哥的魂叫回来后,你就撤走监护我的职责吧。”

乔山惊愕地看了自己外甥一眼,随即痛苦地点了点头道:“好。”

见冯渡转身看向乔宇哲,乔山张了张嘴,好一会,他才出声道:“小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张老板想害你,我劝你卖别墅的话,都是真心的。”

“我知道。”冯渡头也不回淡淡道:“舅舅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不怪你。”

第23章:遗产风云

事到如今,甥舅两个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乔山只能沉默地按照冯渡的指示,先把乔宇哲带回家。

苗香花一路又害怕又期待地看着冯渡,眼见回了家,乔宇哲躺回到床上,她立刻迫不及待地道:“好外甥,是不是可以喊醒你表哥了?”

冯渡淡淡看了苗香花一眼,苗香花立刻不敢多嘴了,冯渡道:“舅妈以为招魂这么简单吗,乔宇哲是不小心得罪了厉鬼,被厉鬼扣下魂魄,如果不能让对方满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乔宇哲,现在也只是让他维持基本的生机,免得魂魄找回来了,肉身却死了,那表哥就只能做鬼了。”

苗香花闻言,顿时吓得颤抖不敢言,只是坐在乔宇哲床边,不停抹泪。

乔山虽然也很担心自己的儿子,但心里对外甥有愧,此时听到儿子还有救,就不再看向儿子,而是看向冯渡:“小渡啊,你……你要从舅舅的户上脱离出去,可你毕竟还有大半年才成年,这大半年你打算怎么办啊,难道要去孤儿院吗,到时候不是更麻烦吗?”

“小渡,舅舅知道你很气愤也很心寒,但是不要冲动,还是想好再做吧,就半年多了,要不你就忍忍吧,舅舅保证不会让你舅妈和宇哲给你添麻烦。”

冯渡摇了摇头,眸光冷淡地扫过床上人事不知的乔宇哲,因为被厉鬼撞魂的原因,乔宇哲的面色很不正常,白中泛青,眼窝凹陷,呼吸随时会停止一般,冷不丁一看倒像是一具死透的尸体。

“舅舅,如果想要表哥好起来,就让我独自立户,舅舅毕竟在桐花县生活了这么多年,又是个老板,总归能认识几个人,我想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吧。”

乔安被冯渡一噎,脸色变得难看,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道:“好。”

“舅舅,外甥等您的好消息。”冯渡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好外甥,你……你不是要给宇哲招魂吗?”苗香花见冯渡居然要走,连忙拦住冯渡。

儿子的异常她看在眼中,这会只有外甥是救星,眼见外甥要走,苗香花立刻急了。

冯渡似笑非笑地回头:“舅妈,你好外甥现在要去和厉鬼谈判,你要去吗?”

一听冯渡要去见厉鬼,苗香花立刻吓白了脸,连连摇头,鬼的可怕她是见识到了,以后再也不想见识了,这时候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

此时听冯渡一说,哪还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渡离开。

“当家的,你说外甥不会怀恨在心,不好好跟厉鬼谈判吧。”见冯渡走了,苗香花这才小声地担忧道。

“闭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咱们家怎么会出这档子破事,无知蠢妇,孩子都被你教坏了。”乔山一听苗香花说话就来气,立时沉着脸呵斥。

苗香花哪受得了被乔山这么骂,当即不愿意了,扯着乔山撕骂起来。

乔宇哲确实冲了厉鬼,但没有冯渡说的这么严重,他之所以被扣了魂魄,其实也是冯渡示意的。

回到自己家别墅,那个扣下乔宇哲魂魄的女鬼就笑嘻嘻地飘了过来。

“奴家见过阴主大人。”女鬼是个红衣的吊死鬼,收了鬼相后,瞧上去倒也妩媚可人,此时娇滴滴地屈身行礼,拿眼角悄悄瞥向冯渡,倒也十足勾人。

六先生顿时不满地走了过去,猫眼警告地瞪了女鬼一眼,女鬼似乎有些怵他,被六先生一瞪,脸色一白,悄悄避开了些。

冯渡对面前的美色视而不见,只是道:“你帮了我,又未枉杀无辜,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想投胎轮回,我也可消你一身怨气,让你平安投胎,下辈子享受富贵平安。”

“大人太客气了,奴家为大人做事,何须言谢,都是奴家自愿的。”红衣女鬼绕过六先生,又飘向了冯渡,妩媚明艳的脸如春花绽开:“这是那小哥的魂魄,现在归还大人,这小哥还真是有趣咧。”

红衣女鬼笑嘻嘻地吐出一团微弱光团,淡蓝色的光团一出来,就僵立在半空,恐惧地不停抖动。

冯渡将半空的光团收到衣兜中,他皱眉看向女鬼:“你真不想投胎,滞留人间百年,又不愿意沾手人命,一旦怨气散去,就是魂飞魄散,你当真不愿意走?”

红衣女鬼脸色一僵,随即她恍若无事地笑道:“做人有什么意思,尽是条条道道爱恨贪痴,哪有做鬼有趣,大人好意奴心领了,若日后奴有什么困难再向大人求助,既然大人无事,奴就先走了。”

红衣女鬼说完,飘然离去。

六先生瞪着红衣女鬼的背影小声呸道:“不检点。”

随即他不满地扭头道:“主人,我也可以帮忙,为什么要找这种女鬼,有损主人清誉。”

冯渡原本还望着红衣女鬼的背影皱眉思索,听见六先生的话,顿时无奈道:“六先生乱说什么呢。”

谁料,六先生听了这话,竟有些生气道:“主人不信,哼,主人等着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另一边,刘警官在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举报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潜藏在桐花县后,就着手追凶。

果然在化名张老板的罪犯所在酒店找到了遗弃的人类指骨。

只是这些指骨都已经被把玩的光亮,瞧不出死亡的时间了,也找不出受害人的信息了。

刘警官朝那个行为怪异的凶犯张老板的房间走去,想要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然而当刘警官进了张老板所在的单间后,却惊愕地发现张老板已经死了。

身上脸上长满可怕瘤子的张老板面带微笑双目大睁,可是已经没了气息,而他自头以下,整个人都化成一滩黑色脓水,只余衣服散乱地落在头的下面。

房间里没有臭味甚至一滴血都没有,只有张老板的脸颊上隐约浮现了一个蛇形花纹。

刘警官皱眉看着房间中诡异的一幕,思考了半晌唤来警卫员收拾,而他自己则转身回到办公室,将近期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件女鬼复仇案件,一起写进了绝密的档案中,信件通过秘密渠道送去了远方的京城,送到了京都一个不起眼的道观中。

远在千万里之外,具体有多远作者也不知道,一间黑暗封闭的房间中,四周都摆满了怪异的白色骷髅头蜡烛。

燃烧的烛火是一种诡异的绿色,将黑暗的房间照的阴森可怕,如同森罗炼狱。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赤着脚站在房间中央,他的脚特别白,白的透明,像是没有生气的雕塑。

男人沉默地望着烛火,冷绿的光芒映着他的容貌,露出了一张白的惊人也清冷儒雅的脸,男人静静地望着烛火,脸上缓缓露出讥诮冰冷的笑,他慵懒地伸手,就那么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掐灭了一朵白蜡烛上的绿色焰火,随手将蜡烛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赤脚的男人走出黑暗的房间,外面是宽阔的庭院,男人踩在暗色的木地板上,接通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沙哑慵懒,叫人两腿发软:“嗯,张正废了,换个人,务必把那小孩家里的藏着的那卷东西查清楚,找出来。”

乔宇哲的魂魄在冯渡手里养了两天,凝实了不少,冯渡才把他放了回去。

不过乔宇哲毕竟受亏比较厉害,没这么容易清醒,还需要好好静养。

冯渡也没这么好心告诉苗香花,只说那厉鬼比较难缠,还需要再谈两天。

乔宇哲昏迷着,冯渡就趁机让乔山着手办理独立开户的事情,不过虽然乔山在桐花县混了几十年,有点小人脉。

但开户也不是小事,乔山那点小人脉还真有些吃力,到了办事处总是办理的不顺利。

乔山甚至还想着,办不成也好,也许是天意让冯渡不好分家,也让他们有机会再弥补甥舅关系。

哪知道再过几天,乔山再去的时候,办事处二话不说给冯渡开了新户,只不过户主却不是冯渡,而是一个叫齐遥的人,二人构成了领养关系。

乔山顿时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所谓的齐遥,也肯定没出过桐花县的外甥绝不认识齐遥,那么这个叫齐遥的是打哪里来的。

还是知道他们家情况,别有用心打外甥遗产主意的人?

乔山虽然在苗香花的蒙骗下做了对不起外甥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乔山愿意看着外甥被一个外人欺骗,还落入到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手里。

当下,乔山就不愿意了,在办事处嚷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外甥怎么会到别人的户口上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了,我们不认识这个齐遥,我不办了,你把我外甥先迁回来。”

办事处的人被嚷嚷的皱起眉:“我们是按章程办事,你已经和你外甥解除关系了,原本我们已经找到一个福利院给你外甥迁进去,这位齐先生正好要领养一个孩子,就顺势办理了领养,你以为这是买卖东西吗,随便可以迁来迁去?”

乔山不敢和办事处的人再硬碰,想到办砸了外甥交代的事,他感到无颜面对。

不过办事处没法解决,他可以等等这个叫齐遥的,对方既然要领养他外甥,总不会一直不露面,见了面,他再让对方改主意,孩子哪能这样被别人白白捡了去。

第24章:遗产风云

乔山想着要会会那个齐遥,没想到还真是让他给碰上了。

就在他站在外甥家旁边百般担忧,不知道该如何跟外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看到外甥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直到走近了,乔山才看清那个陌生男人的长相。

是个看起来非常有气势也很有气质的男人,穿戴无一不讲究,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长相更是大明星似得,是桐花县中根本看不到的精致贵气。

他生的很白,肤白赛雪色如玉石的那种,乌黑的短发随意地散下来,遮住光洁饱满的额头与黑黑的细眉,他的五官很精美,桃花眼里像是含着水光,亮的勾人,鼻梁挺直,嘴唇又薄又红,脸盘是端正好看的鹅蛋脸,下巴尖尖,莫名的有种古韵雅致。

虽然穿着板正职业的黑西服白衬衫,却依然给人一种陌上公子世无双的韵味。

他瞧上去雅致高洁,却偏偏周身带着捉摸不透的威严,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让人不敢随意放肆,去触犯他。

对方并没有标明身份,但第一眼看见,乔山就肯定这个人是齐遥。

如果说见到齐遥之前,乔山还想着要想办法让对方退却,甚至不得已的时候,不介意喊人揍他一顿,但看见齐遥后,乔山是如何也不敢生出这种心思了,只是纳闷齐遥这样的人为何会收养冯渡,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图谋这个一点家产的人啊。

远远走来的齐遥和冯渡自然也看到了乔山。

齐遥虽然看上去儒雅高洁,像是无双公子,但脾气却一点都不温润如玉。

他看见了乔山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乔山,就算偶尔眼光从乔山身上转过,也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和厌恶。

乔山虽然做人做事不灵光,但也能清楚察觉到齐遥毫不遮掩的敌意,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不过这会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一把拉过冯渡,悄悄问道:“小渡,这是怎么回事啊?”

冯渡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道:“舅舅,我正想找你说呢,也不用麻烦舅舅想办法了,正巧齐先生要收养我,我就顺便和齐先生一起把剩下的事情办了,以后齐先生就是我的监护人了,等成年后,我会独自立户的。”

乔山明显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有些犹豫:“这……小渡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齐先生的,舅舅看他不像是桐花县的人,人心叵测,你就这样干脆让他领养了吗,小渡别冲动啊。”

哪料这话让齐遥听见了,他红唇一撇,嗤笑一声,眼神危险又不屑地瞟向乔山:“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想要自己外甥命的舅舅靠谱,乔山,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明白,还有脸去怀疑我,你外甥家的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我领养他,就是不想让他受委屈,省的哪天不小心,被你这舅舅家的人害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山顿时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我这个做亲舅的怎么会害自己外甥,倒是你这个外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是不是看我外甥年龄小好骗,想要骗我外甥,走,我们去办事处说清楚。”

齐遥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山一眼:“去也好,正好我们把剩下的手续办完,我也有点事想找你好好谈谈。”

冯渡看了看齐遥。

齐遥转脸看向冯渡,脸上又换上了另一幅温柔表情:“小渡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摆平,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冯渡无奈地点了点头,任由齐遥和乔山拉着自己到了办事处。

办事处的人对齐遥跟对乔山比,就是两个态度,一看到齐遥来了,立刻迎上前道:“齐先生,您来了,您要的文件一会就好,先坐着等会吧。”

齐遥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还不忘将冯渡拉了过来。

乔山被这架势弄的有些怵,但想到外甥,还是壮着胆子坐到了齐遥对面。

“六先生。”冯渡小声地唤齐遥:“我们还要做什么?”

齐遥给了冯渡一个眼神,示意冯渡等着看。

不错,这个齐遥正是六先生,原本冯渡是打算让屈海帮忙找个人弄下,结果六先生说他有办法,让冯渡等等。

结果这一等,六先生还真变成了个人,来给冯渡办脱户入户的事,而且六先生变成的人,貌似来头还不小。

冯渡好奇追问,六先生就说,这个齐遥是他在人间的肉身。

之前地府没落,六道轮回感应势头不对,就抽出一丝真灵投到了人间,不断转世投胎,随时等候新生阴主。

六道轮回本体陷入沉睡,他的分灵就在人间如同普通人一般生活长大,只有六道轮回重新苏醒,召唤分神,使用肉身的时候,他的肉身才会苏醒记忆,成为容器似的存在,供六道轮回在人间行走。

之前六道觉得以猫的身体活在阴主身边,行动还方便一些,所以一直没有考虑召回分神的事。

直到前段时间,冯渡偶尔一句抱怨,再加上看到乔山一家的作为,六道轮回这才想到使用自己的肉身,给主人解决下这个小麻烦。

没过多久,办事处的人就把文件拿来了:“齐先生,这里全程都是按章办事,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只要您和乔先生在这里签字就行了。”

齐遥也就是六先生二话不说签上名字。

轮到乔山,乔山涨红了脸争辩道:“这哪里是按章程办事了,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你们这是以权逼人,小渡,你别被这个男人迷惑了,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想想你都这么大了,好好的他干嘛要收养你个大小伙子,肯定是有坏心,想图谋你爸的财产。”

办事处的人立刻不快地嘲讽道:“要跟你外甥脱离关系的是你,你外甥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齐先生有这个意思,我们从头都是按章办事,怎么成以权逼人了,齐先生是什么人,京城齐家的家主,他会看的上你外甥那点财产,能被齐先生看中做他养子,以后前途可是不可限量,你这个当舅舅的偏还要拦着外甥,该问问你自己是什么心思吧。”

办事员说完,还谄媚地看了六先生一眼。

六先生面上不显,嘴角却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撇了乔山一眼,又讨好地看向冯渡,像是在说:“主人,怎么样,我厉害吧,跟你家舅舅比,我真是太靠谱了。”

冯渡无奈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想去摸六先生,突然想到这会六先生不再是猫了,是个人而且还是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他默默收回了手。

乔山没想到齐遥的来头这么大,被吓住的他呆呆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好后,乔山却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么。

他想要要回纸,想要反悔,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怔怔地垂下手。

六先生嘴角微翘地看着办事员收回文件,如今事情办完,尘埃落定,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从此以后,他和主人就是人间法律上,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他绝对不会让主人受一点点委屈,让那垃圾舅舅一家自生自灭去吧。

冯渡虽然不知道六先生想什么,但看到六先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情很好,他拍了拍六先生的手背,起身看向乔山道:“舅舅,谢谢你多年的照顾,外甥要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乔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外甥离开,心头大痛,茫然地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六先生没有跟着冯渡一起走,相反他起身走到了乔山身旁,红唇勾起讥讽的弧度:“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乔山,在家等着我的律师团吧,你们家该还给小渡的财产,我让你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不然,等着你的就是监狱。”

乔山瞪大了眼睛,他脸色苍白地后退半步:“我……我没有,我没有对不起小渡,更没有私吞他的遗产。”

六先生嗤笑一声,黑眸讥讽地看着乔山:“看来你还不知道你那好老婆做的事,没关系,我的律师团到时候会将律师函和文件一起送过去,乔山,睁开眼好好看看,你有多愚蠢。”

六先生说完,看也不看乔山一眼,就直接出门追向冯渡。

乔山嘴唇蠕动着,跌坐在椅子上,然而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几天后,果然如那个叫齐遥的人所说的,乔山收到了律师函和一份条理清晰的证据。

证据里详细明了地写着苗香花是怎么骗过乔山,把冯渡的遗产给了家里的兄弟,就连当初冯小海公司那几乎无法填补的漏洞,都是苗香花把公司资料泄露出去,让自己兄弟找人吞掉的。

第25章:遗产风云

也可以说,从苗香花的兄弟算计冯小海公司开始,苗香花就收不住手地,以填补公司财产漏洞为由,将冯小海留下的遗产陆陆续续给变卖了,以至于直到现在,冯渡根本就拿不到多少遗产,甚至乔家也没过的多好,反倒是苗家越来越好。

也是因为乔山自己是个愚笨的,根本不懂多少公司的事,不明白冯小海公司的价值,这才让一个好好的公司破败的不成样子,还倒贴钱填补漏洞。

看完了齐遥送来的东西,乔山只觉得心口剧痛,他不得不捂着胸口慢慢坐了下来,撑着头喘气。

原来这么多年来,乔山自觉自己为了妹妹和妹夫的事操碎了心,也尽心尽力,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个笑话。

如果不是齐遥撕破了这一切,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委屈。

其实这一切最委屈的根本就是他那个好外甥,也难怪小渡一心要和他们脱离关系,根本就是他们家对不起小渡!

“当家的,真……真要把冯小海留下的东西全都还回去啊,这可不得了啊。”

苗香花哪见过律师团这种阵仗,原本还想跑到冯渡家门口骂娘的她,直接被吓怂了,害怕再被那些什么律师团堵上,苗香花好几天都没出门。

这会听乔山说,他们要把欠冯渡的遗产都还回去,苗香花的脸顿时白了。

除了那间破产的公司外,冯小海还留下不少铺子门面以及房产,因为那一年冯小海的公司破产,这些东西都急卖折现了,这要都让他们还回去,那杀了她全家她也还不起啊!

“你不还我换,我去把房子卖了,砸锅卖铁也要把欠小渡的遗产还给他。”乔山这会瞧见苗香花,真是恶心的不得了,他看也不想看对方,只是冷漠地道。

苗香花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乔山说什么,顿时尖声道:“乔山,你疯了,你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啊,你就不为宇哲想想吗,啊,冯渡是你外甥,那宇哲还是你亲儿子呢,你想让宇哲以后睡大街娶不上女人吗?”

乔山冷笑起来:“怎么会睡大街呢,去找你兄弟啊,宇哲不还有两个好舅舅吗?”

对啊,当年他怎么没想到呢,苗香花家明明就是泥地里出来的农民,兄妹三个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就突然有钱盖房子,还到外地跑生意了,这分明就是吸了冯家的血才有的钱啊。

当初苗香花说她兄弟遇到贵人才发了财,他还天真的相信了,还想让苗香花说道说道,自己也跟着做生意。

没想到……

苗香花脸色苍白:“你……你听说了什么,好好的老子不找,找什么舅舅。”

乔山一把将齐遥带来的东西往苗香花脸上一扔,你自己瞧瞧。

虽然苗香花读不了几个字,但并不妨碍她看得懂图片和签字,这下子,苗香花还有什么不懂的,顿时脸色血色全无。

她蹲下来大哭道:“这都是冤枉的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啊,哪个杀千刀的用这些来冤枉我啊,欺负我不懂吗,当家的,你要是信了,就太让人心寒了,怎么说我都和你夫妻这么久了,还生了宇哲啊。”

“对啊,我们都夫妻这么久了,我也不相信啊。”乔山深深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离婚吧。”

“什么,我不干,想离婚门都没有,当家的,乔山,你听见吗?”苗香花不堪地在地上打起滚。

乔山冷漠地撇了她一眼:“除非你让你兄弟把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还回来。”

这怎么可能,她兄弟是什么人她还能不了解吗。

她家里穷没文化,她又是个女的,被爹娘嫌弃的要死,自从冯小海夫妇死了,她想办法从冯渡遗产里套出钱,给俩兄弟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好好地光耀乡里一番,谁见谁夸,那段时间,她爹娘兄弟见了她都笑的合不拢嘴,脸上都是巴结讨好。

她好好地享受了一番虚荣的滋味,体会到什么叫光宗耀祖,可是没过多久,她套不出钱了,她爹娘兄弟的脸立刻变了,甚至她兄弟害怕被乔山发现,卷了钱跑去外地,凭着这钱做起了买卖,混的别提有多滋润了,更不会想起她这个用过的姐妹。

没钱后,爹娘见她也没了笑脸,乡里邻居见了也是偷偷嘲笑。

苗香花哪还想回家,可现在丈夫也不要她了,她能怎么办,她就要一无所有了。

乔山看到苗香花的表情又如何不知道,他厌恶地撇了这女人最后一眼,学着齐遥的话道:“等着律师吧,苗香花,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乔山说着,直接推门而出,这个家他是再也不想呆了,看见苗香花他就恶心。

眼睁睁看着丈夫推门离开,苗香花预感到自己被抛弃的人生,没有依靠没有房子没有钱,只能沦落街头,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原本躺在床上静养的乔宇哲被父母的争吵声吵醒,他身体还异常虚弱,这会听见自己妈在哭,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就听到父母争执的内容。

“妈……”乔宇哲站在客厅口,看着苗香花:“爸说的是真的吗,爸不要我们了?”

苗香花抬头看见自己儿子,更加难过,她一把抱住自己儿子:“儿啊,都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妈要是别这么贪心就好了,你也不会没爸爸,不,你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妈,不是你的错,是冯渡逼人太甚。”乔宇哲想到冯渡,恨恨地道。

冯渡真是存在他生命中的阴影,都已经成了孤儿,丢了家产,还能将他逼到现在这地步,还有人愿意帮他。

听到儿子这么说,苗香花顿时大惊失色,她搂紧儿子道:“宇哲,别跟你表弟置气了,你表弟是个厉害人,你斗不过他的。”

乔宇哲垂下了眼,没有说话。

苗香花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这会她情绪崩溃,只知道哭,还安慰儿子,乔山不会不要自己孩子。

结果当晚,苗香花喝农药自尽了,拉进医院也没有抢救回来。

这个无知的农村妇女,一心觉得没有娘家可靠,老公又不要她,她是没有活路了,只希望用自己的死让老公不要嫌弃儿子。

这个事太出人意料,冯渡和乔山都没有预料到,只有六先生听到后冷哼了几声。

冯渡去参加了苗香花的葬礼,葬礼上,他看到苗香花的鬼魂一脸茫然地走入轮回。

乔宇哲因为撞了鬼,又被红衣女鬼留下一段时间,所以身体阳气弱阴气重,修养了这些天,又遭到家破母亡的打击,苍白的跟个鬼似得,身体也垮了。

他脸上也不见之前的飞扬跋扈小人得志,而是变得阴沉冷漠。

瞧见冯渡他也不像以前那样蹦出来挑衅,而是冷冷地看了冯渡一眼,哑声道:“怎么样,瞧见我们家这样你开心了吧。”

冯渡没有搭理乔宇哲。

六先生也陪着冯渡来参加了葬礼,他握着冯渡的手一路走过来,听到乔宇哲的话,六先生冷笑道:“没听过自作自受,作死活该吗?”

“你!”乔宇哲怒瞪六先生。

六先生也冷笑地看着乔宇哲,直到冯渡拉着他的手走向乔安,六先生才收回目光。

“舅舅节哀。”

乔山眼中有浓重的哀伤,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女人,听到冯渡的安慰,他点了点头。

六先生瞧见他这样,撇了撇嘴:“追不回来就算了,小渡的财产我会想办法讨回来。”

乔山点了点头。

冯渡帮乔山料理了丧事,这才与六先生一起回去。

没过多久,拿着冯渡遗产在外发财的苗家兄弟就开始财路不顺了,不管做什么,总是批不过去手续,甚至有强劲的对手和他们竞争,很快,苗家兄弟的钱就用光了,他们的买卖路也断了,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种田。

而乔宇哲在经过这一串打击后,也消沉了很久,有一天,突然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不管乔山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一连串经历了太多的打击,之前又被鬼物入体,把乔山体内隐藏的病引诱出来,乔山突然查出了癌症,还是癌症晚期。

最后还是冯渡照料着自己舅舅走过人生最后阶段,乔山最后在病床上咽了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不甘,一直握着冯渡的手不肯松开,最后同样茫然地踏入了轮回。

六先生化身的齐遥,在给冯渡办了入户的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陪着冯渡好一段时间。

说是主人太可怜了,要留下来好好照顾主人。

结果,虽然六先生的这个肉身的容貌看上去很有担当,温柔体贴,又有威势的样子。

实际上,关了门进了自己家,又是老样子。

说要照顾冯渡,没两天就瘫在沙发上等投喂,要不就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睡着了也不知道脱衣服盖被子,最后还是冯渡这个未成年把他背回到卧室,换了睡衣才睡。

搞的冯渡摇头不已,也不知道到底谁照顾谁。

转眼间快到年关了,六先生就把肉身放走了,据说是京城那边的事情特别多,他这个家主一走一个月,差点没乱套,还是放回去处理事情比较好。

六先生走之前,倚着门回头看冯渡:“主人好好学习啊,我要去挣钱养主人,以后到了京城,主人就可以过的舒舒服服了。”

冯渡抬眼看着门口那个笑的风华绝代的男人,眸光微沉:“等我去京城找你。”

“好啊,主人,京城见。”

六先生说完就走了,看着县里越来越重的年味,冯渡还没来得及生出一丝感伤,六先生的猫形态就蹦蹦跳跳的跳过来了:“主人,快过年了,是不是该买年货啦,我要吃好多小鱼干。”

冯渡眼中略过一丝笑,他低声道:“好。”

有六先生的陪伴,这个年过的有滋味多了,没多久,雪就停了,天气开始回春,高三的课程紧张,又是逼近高考的最后学期,学校几乎没让学生们休息多久,就决定要开学了。

冯渡躺在床上享受初五这最后一天的假,结果没躺多久,就接到屈海的求救电话:“冯老大,救命啊!”

电话里除了屈海的求救声,还有可怕的嗬嗬声以及恐怖笑声。

屈海没说两句,电话就滋啦一声,自动挂断了。

冯渡抹了把脸,赶紧穿衣起身,打车朝市区赶去。

第26章:一枚古印章

原来,屈海的那个发小,自从他父亲淘来一件古物后,就一直不停遇到怪事,最近更是越演越烈,感到害怕的他,就央求屈海来陪他。

谁料,屈海这一去,也被卷进他发小的灵异事件中,差点丢了小命。

好在屈海还记得冯渡的电话,情急之中,连忙拨打了冯渡的号码。

说来也奇怪,他们被困在房间这么久,根本没法与外界联系,所有的信号都断了,可偏偏他冯老大的电话打通了。

一时间屈海只觉得自己有救了。

桐花县是离岩市最近的县,开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虽然屈海没能透漏出自己所在地,但刚刚那一通电话,也让冯渡捕捉到了里面的一丝阴气。

而且屈海也隐约和他提到过发小所在的地方,所以冯渡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屈海发小的房子。

屈海的发小和屈海一样也是个有钱人,房子买在市区郊区的别墅,占地特别大,住宅覆盖率低,前后左右只有十几栋大别墅。

冯渡叫了车,抱着六先生停在别墅群外围。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大叔,本地人,一路上跟冯渡叨叨:“小伙子,这都快晚上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跟你说啊,这里不干净。”

冯渡抬眼看向司机,司机从车的镜子里看到冯渡的疑问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这些有钱人啊,没事就瞎作摆,你说在这冷清清的郊外建什么大别墅啊,大房子那人多才能住,这两三个人,有时候都没人,你说谁会住进去啊,更何况前几年这里还出过事,说是有家人被灭口了,你说这能住吗。”

“要不是我胆子大,这个点了还真不敢拉你过来。”

其实这个时间也没有多晚,不过下午四点的样子,但是这里实在太冷清,一点人烟味都没有,就矗着十多栋孤零零空荡荡的大别墅,怎么看怎么让人骨子里发冷。

司机大叔说的也没错,自从几年前那件灭门案后,也没多少人敢下午跑过来,就连这里的户主也陆续搬了家。

“谢谢。”冯渡没多叙什么,给了打车钱,就抱着六先生下了车。

司机大叔纳闷地嘀咕了一句,心想这小伙怎么这么闷,结果再抬头一看,发现四周空荡荡的,刚刚载的小伙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脑子里顿时蹦出无数怪谈,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头也不回地开车跑走了。

刚刚蹲着系鞋带的冯渡纳闷地站起来:“这司机怎么跑这么快?”

六先生也纳闷:“谁知道。”

不过一人一猫的注意力都不在司机上,很快就被面前散发着强烈阴气的房子吸引了。

这栋房子被浓浓的黑暗怨气包裹着,怨气甚至翻腾成了可怕的鬼脸,血红的眼睛瞪着冯渡和六先生。

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像是怪物的巨口,等着将来人吞噬。

客厅的灯忽闪忽灭,照出了一家四口的影子。

“是这里吗?”六先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问道。

冯渡看了看面前怨气凝结的房子,又看看旁边,想了想:“好像走错了,屈海和他发小那边的是阴气不是怨气,应该是那边。”

冯渡伸手一指,指的是别墅群角落的一栋房子,那栋房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唯有一丝阴气缠绕。

六先生扭头看看面前怨气冲天的房子,又看看那栋没什么大碍的房子,猫脸上满是纠结:“没搞错吧?”

“没有,我们先去看看屈海有没有事。”

“那这栋房子呢,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真不要处理一下吗?”六先生稍稍有些纠结。

两人说话间,打开的房门走出来一个白衣服的小男孩,小男孩脸色惨白,蹦蹦跳跳地走到冯渡面前:“大哥哥,陪我一起玩呀。”

说着男孩伸手就要拉冯渡的手。

冯渡避开了,低头和气地道:“不了,大哥哥还有事,办完事再陪你吧。”

小男孩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冯渡,似乎没法理解竟然有人能拒绝他。

然而冯渡却和六先生一起朝屈海所在的房子走去了。

怨气凝结的鬼脸房子眨了眨血红色眼睛,客厅的灯明明灭灭,最后直接熄灭了,房子又重新安静地立在原处。

六先生瞧了瞧只是有一丝阴气缠绕的房子,嗤笑一声:“我怎么觉得屈海这小子是小题大做呢。”

“再小的怨鬼对普通人来说都很可怕,我们进去吧。”冯渡说着,伸手去推房门。

与之前那个不推就开的房门不同,这个门怎么推也推不开。

“好像不欢迎我们?”六先生仰头瞧了瞧门。

“来到这就没指望受欢迎,进去吧,办完了回去休息。”冯渡淡淡说完,直接抬腿一踹,房门被他暴力踹开。

六先生:“……”

主人好像太暴力了,一点都不优雅,这可不行,主人可是地府帝君啊。

不等六先生再纠结,冯渡就已经进了房门,六先生见状,只好跟着冯渡一起进了屋里。

一进门,就瞧见屈海没出息地缩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

听到门开的声音,屈海也不睁眼,只是口中嗷嗷叫道:“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我冯老大马上就来了,你们要敢害我,我冯老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样子,看的冯渡和六先生嘴角都抽了抽。

六先生干脆一下子跳过去,一爪子抓向屈海,挠的屈海抱头乱叫:“救命啊,要死了,救命啊,冯老大,你再不来我做了鬼也会去找你啊啊啊!”

“屈海,是我。”冯渡无奈地道。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在上,耶稣基督,阿弥陀佛。”

“你小子还鬼叫,看看是谁来了。”六先生忍无可忍地又是一爪子。

屈海终于停下来,他挠了挠头,纳闷道:“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像是老大身边的猫妖呢。”

六先生额头一排黑线,还好屈海终于反应过来,一扭头就瞧见冯渡,屈海顿时惊喜大叫:“冯老大,救命恩人啊,你总算来了。”

屈海狂喜地一把扑过来,死死搂住冯渡。

六先生嫌弃地叫了声。

屈海这才注意到六先生,他嘿嘿笑了笑道:“六先生,你也来了,下次请你吃烤鱼。”

六先生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冯渡四处看了看,走过去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鬼吗,还有你发小呢?”

屈海苦着脸道:“冯老大,我没骗你,就是有鬼啊,郑泽喊我过来陪他,原本我也是半信半疑的,可是睡到半夜就听到怪声,还看见飘着的影子,你来之前,房间的灯都坏了,一闪一灭的,还有人站在玄关看着我们,我本来想拉着郑泽一起走,可是等一转身,郑泽就不见了,你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

“谁知道,老大你一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肯定是鬼都怕你。”

“别紧张,你朋友呢,我们先去找他。”冯渡听完屈海的话,安抚道:“这件事应该只有你朋友能说清楚,走吧,我们去找找看他有没有事。”

屈海点了点头,最后两人一猫在地下室的储藏柜里找到了晕迷的郑泽,也不知道郑泽是怎么躲进去的。

屈海和冯渡将郑泽架到了一楼客厅,让郑泽躺在沙发上,没过多久,面色苍白的郑泽幽幽转醒。

看到面前盯着自己的一人一猫,郑泽愣了下,随即了然:“你就是海子口中的冯老大?”

见冯渡点头,郑泽也难免有些惊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屈海崇拜的冯老大竟然会这么小,看上去就是个好好学习的乖学生,怎么看都跟神怪大师联系不上。

不过郑泽也知道人不可貌相,屈海担心他,又请来冯渡,不管冯渡能力如何,郑泽心中也是十分感激,因此对冯渡也很客气。

冯渡问起来,郑泽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一切都要从他爸淘来个古董印章说起。

郑泽的爸跟屈海的舅舅是好友,不过一个从军一个从商,郑泽的爸爸颇有商业头脑,白手起家经营出一份不错的家业。

人到了中年,有了余钱生活富足,就有心琢磨些别的,郑泽的爸于是就迷上了古董。

古董这一行,新手就是冤大头,郑泽的爸不知道砸了多少钱进去,都把郑泽他妈惹恼了,赌了咒只玩最后一次,才说过去。

谁知道就这最后一次出了事。

有一天郑泽爸爸喜气洋洋地抱着一个盒子回家了,说自己淘到了好宝贝,这次肯定是真古董,拿着这古董去会朋友,绝对不会被人笑话了。

之前就说过,郑泽从小灵感异于常人,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郑泽他爸那盒子一抱回来,郑泽本能地就觉得不喜,他非常讨厌那个古董,想让他爸转手送出去,或者扔掉。

郑泽爸爸怎么肯,自然是发了一通火,父子两个吵了起来,送走古董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哪知道,这只是开端。

古董印章留了下来,当成了郑泽爸爸的炫耀资本,谁来了都要炫耀一通。

关键是,这印章谁都能瞧出来是古董,可究竟是哪朝哪代,又是什么材质的古董,居然没人能看出来。

这下可乐坏了郑泽爸爸,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吹嘘的资本,他喜滋滋地抱着印章,就差没搂着睡觉。

然而,怪事开始不断发生。

先是家里一入夜,就莫名出现奇怪的声音,无缘无故有人在楼上蹬蹬走路,钢琴无人自弹,花瓶无故摔碎等等。

而且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出原因。

直到后来,郑泽连续好几天鬼压床,白天一个人在家也恍惚看到有人在阴暗处看着自己。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要求自己父亲扔掉印章。

但郑泽爸爸就像魔怔了一样,只要提到扔印章就立刻变脸,整个人就像犯病了似得。

事情越发严重,直到最后,白天都会出现门突然上锁,整个房间阴风阵阵的情况。

接着郑泽家人也开始陆续出事,先是爷爷突发脑溢血住院,然后是爸爸生意失利,接着就是郑泽母亲,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居然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撞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郑泽害怕的要命,已经打算拼了命偷偷将那印章扔掉了。

三个人聊着天,别墅的门再一次打开了,郑泽的爸爸郑先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大约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折磨,郑先也不复之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而是满脸憔悴胡子邋遢,他大约没料到家里会有郑泽请来的客人,愣了愣,随即勉强笑着道:“小泽,你不是说最近很害怕,家里出了事你也怀疑是不干净,爸就请了一位大师过来,给咱们家瞧瞧,这样你就该放心吧。”

“哟,郑伯父,真不巧,我们小泽也请了一位大师,而且可是先来的哦,还特别厉害。”屈海立刻笑眯眯地接口道。

郑泽和郑先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不管怎么样,请了一位大师,又请了一位,无论对哪个大师来说,都不太尊重。

郑先身后的大师瞧了瞧冯渡,眼中滑过一丝轻蔑:“你是哪家的小孩子,这可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第27章:一枚古印章

“你家长辈呢,怎么让你这么个小娃娃来做事,小娃娃不知道轻重,万一砸了,害的可是人家一家的性命。”那大师说着看向郑先:“郑先生,你之前说的怪事是在哪发生的,带我去看看,还有你,回家找你长辈去。”

屈海顿时面露不忿,愤愤地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冯渡按了下去。

郑泽则尴尬又歉意地看了冯渡一眼。

冯渡抬眼看向那个大师道:“我只是来看朋友顺便帮个忙的,大师若是有真本事,也不会在意我是不是在这里看着。”

“啊,说的是,那个……”

“冯渡。”郑泽小说道。

“哦哦,小渡啊,你是郑泽的同学吧,郑泽这几天不太舒服,你来看他有心了,晚上别走了,你和小海陪郑泽好好玩玩啊。”郑先打着圆场赔笑道。

屈海不满地切了一声,见冯渡和郑先都没说什么,也就愤愤地坐在沙发上,不支声了。

那大师依旧有些轻视地扫了冯渡一眼,继续和郑泽说话了:“我观郑先生这房子,是个虎踞龙卧的好走势,风水风水正所谓看山看水,其实看的也就是你这里的气和运,这房子六宫饱满八卦充盈,是个气运流通的好走向,郑先生住进来后应该财运不错吧,坎火离水,五行相克,稍有晦气,郑先生的儿子身体不大好,易被小人纠缠,但并无大碍,而且主学运丰盛,蟾宫月亏,郑先生的夫人是不是最近与郑先生有些离心呢。”

“是的,是的,正是这样,谢大师说的没错。”

那大师每说一句,郑先的表情就信服一分,说到最后更是连连点头。

见郑先眼中的信服,谢大师得意一笑。

就听郑先苦着脸问道:“大师,如果我这处风水这么好,最近又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不顺心的事呢?”

“更何况我儿子遇到的那些怪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谢大师摸了摸下巴,表情高深地道:“莫慌莫慌,万事各有盈亏,你这房子虽说不错,可也并不是没有缺憾,看风水不是单看你这房子的风水,还要连你房子外面的环境一起看,你家这个房子建的地方啊,凶。”

郑先生心头一跳,连忙追问:“大师此话何解?”

谢大师眼角撇了撇窗外,他低声道:“主卫空次卫丰盈,中间低卧尤如悬棺,你这里住的是阴宅呐,那可是给死人住的地方,你说活人住在死人的地方,再好的风水又有什么用?”

“这旁边死过人吧,你说阴气这么重,能不遇到怪事吗?”谢大师面色沉重地道。

他这话一出,郑先心头就是一跳,郑泽和屈海也被吸引了过去,屈海依旧是有些反感对方,切了一声,嘀咕道:“扯的吧。”

谢大师眉头一皱,瞥了屈海一眼道:“无知小子,本大师不与你计较。”

“孩子无知,大师别放在心上,那……大师您说我们该怎么办,赶紧搬走吗?”郑先连忙问道。

老实说这段时间的事把郑先折腾的够呛,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有些荒凉,又出过事,被请来的大师这么一说,郑先就更不想住了,恨不得立刻搬家。

其实当时买房子的时候,郑先还觉得这里的设计前卫新颖,没想到好看是好看,但是要命。

谢大师摇了摇头:“我再给你看看吧,其实阴宅阳宅不过变幻间,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动的地方,也给你这里变变气场。”

郑先连连点头。

谢大师朝楼上走去,冯渡几人也跟着上去了,那谢大师在二楼看了个来回,最终停在了郑先的书房前。

郑先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道:“怎么了,大师,这里有问题吗?”

谢大师点了点头:“你这里阴气很重,奇怪,好好的书房怎么会这样,你这里放了什么?”

谢大师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郑先脸上掠过一丝古怪,他越过谢大师冲进了书房,将一个盒子抱在怀中,尴尬地笑道:“没什么,是我前段时间买的一个玩意,比较喜欢,就放在这里了。”

然而这会却没有人回应郑先,冯渡、六先生以及谢大师的目光都被郑先怀中的盒子吸引了。

谢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冯渡的表情却猛地变了。

“怎么了?”旁边的郑泽不解地问道,他略有些厌恶地看了自己老爹怀中的盒子一眼。

冯渡此时戒备地看着郑先的方向,一只阴冷惨白的鬼手悄悄地爬上郑先的肩膀,女鬼惨白的半张脸被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阴森泛白的眼珠子和破破烂烂的红裙子。

女鬼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可怕笑声,以环抱的姿态搂住的郑先以及郑先怀中的盒子。

郑先像是被什么影响了,表情有些烦躁,他抱着盒子焦躁地道:“就是个小玩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谢大师却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边走边道:“房间的摆设对气场的影响也非常大,尤其是古董一类的东西,一旦弄个不好,放错了地方,其中蕴含的阴气足以改变整个房间的气,最终甚至会导致家破人亡。”

哪料到之前还信的不得了的郑先态度大变,他有些烦躁地道:“哪有这么夸张,我已经把盒子给锁进抽屉里了。”

眼见谢大师越走越近,那女鬼勒着郑先的手臂越缩越紧,甚至阴森泛白的眼珠子一翻,对准了谢大师,那头漆黑长发也蠢蠢欲动。

冯渡终于忍不住喝道:“站住!”

屋里的人被他突兀的厉声喝叫吓了一跳,都忍不住奇怪地看向冯渡,谢大师的脚步也停住了,皱眉有些反感地看向冯渡。

冯渡却是对郑先道:“郑叔叔你先别动?”

“怎么了?”郑先狐疑地看向冯渡,抱紧了手心的盒子。

冯渡抿了抿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两步走到了郑先面前,一巴掌拍向了郑先的肩膀。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一声听不见的惨叫声,女鬼怨恨地瞪着冯渡消失了。

郑先的表情恍惚了一下,盒子从他怀中滑落,里头的印章滚落在地。

房间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向冯渡,冯渡面无表情地道:“有鬼。”

谢大师不屑地嗤了一声,屈海上下看看什么都没看到,唯有郑泽脸色惨白,惊恐慌乱地看向冯渡。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一抹红色的东西被冯渡拍掉了。

冯渡却没有理会房间中人的态度,他弯下腰,将滚落在地的印章捡了起来。

印章是不知名的黑色材质雕成,材质有些像木头触感又想石头,印章雕刻成奇异的小兽模样,章子底下刻的字像流水,冯渡一个字也不认识。

只是在摸到印章的瞬间,心神一阵恍惚,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直穿大脑,让冯渡愣神了片刻。

直到郑先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印章,冯渡这才回了神。

他看着郑先将印章收回放好,微微皱起了眉。

郑先将印章锁进柜子里,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他又重新恢复成那副客气有礼的模样,有些歉意地道:“抱歉,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小玩意了,失态的地方,还请谅解。”

“谢大师,还有什么方法吗?”

谢大师瞧了瞧郑先锁印章的柜子几秒后,才收回目光看向郑先道:“若是郑先生不介意,晚上我便留下来好好看一看周围的风水,郑先生觉得如何?”

郑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谢大师。”

“小海还有……冯同学是吧,你们也留下来吧,晚上我好好款待你们,谢谢你们能来陪我家郑泽。”

冯渡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衣摆被拉了下,他低下头,就见六先生用爪子勾了勾自己衣摆,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像是想说什么。

同六先生对视了几秒,冯渡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道:“那就谢谢郑叔叔了。”

屈海见冯渡留下来,自然也是要留下来。

大约是很久没人来做客了,见所有人都同意了,郑先也有些高兴,他道:“大家都愿意留下也是有缘,我安排下饭店吃顿饭吧,车就在车库了,一会我开车带你们去。”

郑先说着就去一边打电话了。

谢大师没兴趣搭理小毛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高冷无比地闭目养神去了。

屈海撇了撇嘴,同郑泽小声地说起话来,冯渡找了个借口去了厕所。

“六先生,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情况?”避开了众人,冯渡小声地同六先生说起话来。

六先生轻巧地跳到了冯渡肩膀上,他毛茸茸的猫脸有些严肃:“主人,刚刚那个不是什么古董印章。”

“什么?”六先生这么一说,冯渡也有些奇怪。

“我可以肯定,主人,那是遗失的鬼玺王印,掌王印者,号令阴兵,无有不从。”

“主人,鬼玺王印是地府帝君的信物,它对鬼物有莫大的吸引力,郑家的怪事也都是因此而起,正如那个谢大师所说,这里阴气重,本就吸引鬼物,那些鬼物又受鬼玺召唤,都想霸占鬼玺,把这里快给弄成了鬼蜮,如果想要郑家恢复原状,我们就必须要拿走它。”

见冯渡回来,屈海低声问道:“怎么了冯老大,是有什么问题吗?”

冯渡点了点头,看向郑泽:“你的感觉没有错,那枚印章是阴间之物,你父亲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那印章而起,还回印章,那些鬼怪就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郑泽脸色一白,他本就生的单薄瘦弱,如今这个模样,当真是风一吹就倒。

之前见了鬼,又看到冯渡一掌驱鬼的本领,郑泽对冯渡的话根本是确信不疑,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父亲带回家的这个古董。

“那怎么办,冯老大,要不然我把拿东西偷出来扔了?”

冯渡摇了摇头:“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鬼玺现在已经影响到周围的鬼了,你本身气场弱,一旦接近它,只会被鬼所害,只要郑先生能从鬼玺的控制中清醒,一切就好办了。”

郑泽连连点头,一副任凭冯渡吩咐的摸样。

那边谢大师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一直都闭着眼没出声也没动。

直到郑先一脸尴尬地从车库走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竟然坏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啊,没车我们就没法离开这里,这个时间了也不会有人愿意来这里,这顿饭看起来是吃不成了。”

冯渡丝毫不觉得意外,鬼玺的力量已经将这里异化成另一个空间,进来的人谁也别想随便出去。

谢大师似乎有些不满,大约是觉得自己没受到重视吧,更是觉得尽心尽力了这么久连顿饭都没吃。

郑先也是觉得不妥,可是这偏僻郊区的,出个门也确实不容易,想了想,郑先犹豫道:“不然我下厨做给你们吃吧。”

这话说完,郑泽先惊异地上下打量了自己父亲一眼,直接干脆地道:“爸,我不饿,你们吃吧。”

见郑泽这个反映,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表示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谢大师直接起身道:“这离半夜十二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先上去休息了,等到了时间出去给你们看看风水,只有阴阳交际的子时才能看清,郑先生,到时候我喊你。”

“好,谢大师,我给你找个房间。”

见郑先和谢大师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冯渡三人对视了一眼,冯渡犹豫了下道:“今天晚上你们自己要多小心,这里已经成了鬼蜮,那谢大师半夜里要出门,只怕是要出事。”

“那我爸……”郑泽立刻紧张地看向冯渡,这会他已经没有之前看轻的态度,而是相信的不得了。

冯渡摆了摆手:“放心,我会去看着他们。”

郑泽还没舒口气,旁边屈海立刻紧张叫道:“老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刚刚不是说这都鬼蜮了吗,岂不是到处都是鬼啊,郑泽还是那体质,我们不行的,老大你别走,那老道士想作死,让他去好了,我们需要你。”

郑泽翻了翻白眼,从来没发现自己发小这么咋呼,跟个女人似得。

冯渡也有些无语:“放心,我让六先生陪着你们。”

六先生冲屈海一龇牙,有些不太情愿地蹲坐在一边,不大高兴的样子,冯渡伸手摸了摸六先生毛茸茸的脑袋。

没吃上晚饭,几个大小伙子还真是有点饿,也没心情闹腾,就都上楼休息去了。

入夜,郊区别墅的夜晚格外的黑,如果不开灯的话,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谢大师心中还记着郑先这个客户,一到十二点就睁开眼,起身去喊郑先。

也不知道郑先是不是比他还要焦急,谢大师刚起床,就看到房门开了,一团黑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身影很像是郑先。

谢大师不疑有他,穿上鞋道:“这么急着就起来了,不过也好,到了这个点,我们出去才能看清整个别墅的风水地形。”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郑先一句话也没有说,见谢大师起身,他转身就直接朝楼下走去。

谢大师跟在郑先身后,郑先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谢大师拿出了罗盘低头看着。

罗盘上装的有荧光剂,再黑的夜里也能看清,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谢大师手里的罗盘疯狂地转动着,一刻也不停。

谢大师皱起眉:“怎么回事,罗盘坏了么?”

罗盘上的荧光剂散发着幽绿光芒,大半夜里映在人的脸上有些吓人,谢大师摆弄了两下罗盘,纳闷地嘀咕着抬起头,眼角的余光一扫,看到身边的地上有一双脚。

他猛地一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谢大师一瞬间觉得心脏骤跳,再抬头时,前面的郑先不见了。

谢大师茫然地看着周围黑乎乎的一片,明明感觉中还没有离开别墅,可他却有种不知道走到哪里的错觉。

入夜十二点,冯渡起身离开了郑泽的房间。

屈海吓得要死,眼巴巴地看着冯渡离开,喊也不好意思喊,瞧得六先生嗤笑了一声,转而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冯渡离开。

虽然六先生没有跟在身边,冯渡并没有惧怕,收过秦雪雪斗过张老板后,他与地府的联系就更紧密了,身上自然而然多了些什么,平常小鬼是近不了他的身的。

冯渡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楼下,然而奇怪的是,这会要出门的谢大师和郑先都不在这里。

别墅里静悄悄的,连个怪异的声音都没有。

冯渡皱眉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一下,推开别墅的门朝外走去。

谢大师现在后悔极了,原本他觉得这世上的怪事只是阴阳失衡,或者阳气盛或者阴气盛才导致的,根本是没有什么鬼怪的。

然而现在他眼前所在的一切却完全推翻了他的认知。

等他从茫然中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郑先的别墅,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别墅三楼楼顶。

从楼顶朝下方看去,确实能把整个别墅群尽收眼底,也的确达成了谢大师想观整个别墅群风水的目的,可谢大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笼在极浓的阴气中,罗盘已经坏掉了,他身后的大铁门呼啦响着,接着彭的一声被一股巨力掀飞。

谢大师只听到黑洞洞的楼道中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奔跑声。

他咽了口干干的唾液,握紧了手心的罗盘,惊恐地盯着黑暗的楼道,心里疯狂地默想着自己所会的东西,然而没有用。

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大师回过头,对上一张惨白的人脸,那个男人的脸上流着血,阴测测地看着他:“进来做客呀。”

谢大师惊叫一声,瘫软在地。

冯渡推开门后发现外面刮着阴冷的风,整个别墅群像是一片巨大的坟墓,阴冷寂静,四下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人,就在冯渡想着要去哪里看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冯渡神色一肃,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谢大师死死抓着房檐,一脸惊恐,一股无形地巨力想要把他掀飞,将他从楼上摔下去。

一个脸色惨白的男鬼站在楼上,大约是感受到冯渡的目光,阴测测的目光同冯渡对视。

冯渡皱起眉,三两下跑到白天看到的那栋别墅前,鬼别墅的灯闪烁着亮了,白帽子白衣服的小男孩又跑了出来,惨白的脸望向冯渡:“哥哥是要进来吗,进来玩啊。”

冯渡没有理会小男孩,直接冲上三楼,男鬼凶狠地瞪向冯渡,飘过去就想将冯渡也扔下楼,结果被冯渡一脚踢开。

谢大师还在苦苦坚持,冯渡走过去,直接将谢大师拉上来,谢大师狼狈地喘息着,连声说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再也不见之前的高冷。

“小兄弟,啊,不,大师谢谢你。”想到之前对冯渡说的话,谢大师一脸羞愧。

以为对方是小孩子胡闹着玩,没想到最后自己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个。

冯渡没兴趣猜谢大师怎么想,他看了看四周,皱眉问道:“郑先生呢?”

谢大师也是一脸茫然:“我跟着郑先生一起出来的,可是跟到半路就丢了,我也不知道郑先生去哪了,大师,你知道吗?”

冯渡当然不知道,事实上,如果不是谢大师刚刚出了声,他也找不到谢大师。

虽然鬼无法伤害到他,他对鬼也有极大的压制力,但对于玄学法术上,冯渡还是一无所知。

“我们走,先去找郑先生。”冯渡带着谢大师离开了鬼别墅。

另一边,被留在别墅的郑泽和屈海根本没有睡意,两个人都睁着眼,谁也不敢说话,眼睁睁的看着墙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就在屈海和郑泽紧张无比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砰砰踹响,窗帘无风自动,窗户外有谁在锤着窗,发出一声一声可怕的闷响。

屈海和郑泽立马对视一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郑泽看着屈海:“海子啊,你冯老大留的猫有用吗,我怎么觉得外面的东西随时都能撞进来呢?”

屈海也不太自信:“应……该吧,毕竟是猫妖。”

六先生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门被人踹开了,一个抱着东西的黑乎乎人影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郑泽和屈海惊叫一声,那人影也不说话,看了两人一会,转身就走。

郑泽突然有些犹豫:“好像是我爸爸。”说着他起身就要跟过去。

六先生起身,目露凶光地瞪着外面,跳到床上拦住了郑泽:“别出去,他现在不是你爸爸,只是被鬼玺控制的人偶。”

郑泽的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爸好好的怎么成了人偶,他有些恐惧地道:“那我爸没事吧,他被鬼玺控制,最后会不会回不来了?”

六先生摇了摇头:“鬼玺本身并不是鬼,也没有意识,但神器有灵鬼玺属阴,当鬼玺快要陷入沉眠危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操控周围的生物攥取生机,你爸爸只是被鬼玺当成了工具,不到最后不会有事。”

郑泽刚放下心,旁边的屈海突然怪叫一声,在六先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痛苦地冲了出去。

外面黑洞洞的一片,屈海刚冲出去就不见了。

六先生幽绿的猫瞳闪烁着被激怒的冰冷光芒,尾巴炸起,喉咙底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吼。

本来想直接追出去看看是哪个大胆的小鬼,然而看到旁边面色惨白的郑泽,六先生不甘地呜呜了两声,卧在了郑泽身边。

郑泽害怕地依靠了过去,声音有些颤抖:“海子……海子他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

六先生没有心情说话,只撇了郑泽一眼,就开始闭目养神。

冯渡带着谢大师一路朝郑泽家走去,然而明明只有短短的百米距离,两个人居然打转了好几次还没有到。

谢大师颤颤巍巍地看了看周围环境,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小大师,是不是鬼打墙啊。”

冯渡皱眉看向前方一片黑暗,表情肃冷,喝道:“何方小鬼敢阻我去路?”

随着冯渡话音落下,周围传来窸窣声,接着面前的路豁然开朗,那无名的拦路鬼竟是被冯渡一句话喝退了。

谢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面上的表情更加谄媚了,他紧紧跟在了冯渡身后:“小大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冯渡担忧别墅中几人的安全,这会没有心情同谢大师搭话,只是紧蹙眉头,匆匆朝郑先的别墅走去。

走着走着,冯渡面前彭一声凭空摔下去一个人。

屈海四肢抽搐着死不瞑目地看着冯渡,口鼻嘴角流出鲜血。

“屈海!”冯渡脸上滑过一丝愕然,三两步上前去查看屈海的情况,发现屈海气息全无浑身冰凉,他皱了皱眉,突然伸手将屈海捏成光团,塞进袖子中。

还没往前走两步,冯渡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边好像太安静了,他回头一瞧,谢大师也不见了。

郑先别墅的大门打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寂静,看上去就像怪物的巨口,随时会吞噬人类血肉身体。

冯渡抿了抿唇,两三步走进别墅中,仰头就看见客厅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人。

谢大师面色憋得通红,四肢像是要被宰杀的青蛙一样扑腾着,勒的他眼睛都翻白眼了,眼见随时都要闭过去。

冯渡连忙走过去,抱着谢大师把他从绳子中解救出来。

然而刚一落地,谢大师表情一变,嘴角一勾,勾出阴森可怕的笑,他阴测测地看着冯渡,手突然变成了可怕的枯骨,锋利的骨头直接剜向冯渡的胸口。

然而冯渡胸口金光一闪,谢大师口中发出凄厉尖叫,表情扭曲地看着冯渡。

冯渡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过去,一道虚虚的男人身影从谢大师身上被震出来,直接化作一蓬烟雾消散了。

谢大师大口喘息着,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得,浑身汗透,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感激地看了冯渡一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里很危险,我们走。”冯渡带着谢大师朝楼上走去。

六先生没有带着郑泽乱走,而是一直在房间中等着冯渡,以免失散,这会见到冯渡回来,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

六先生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冯渡,确定冯渡没有事,这才松了口气道:“主人没找到郑先?”

旁边的谢大师瞪大了眼,大概是被一只说话的猫震慑了。

不过房间里这会也没人在意谢大师的心情,冯渡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出去后只见到了谢大师,没找到郑先,还有屈海的魂自己跑出来了,屈海人呢?”

郑泽小声地道:“冯老大,刚刚一出去后,我们这里就发生了怪事,我爸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特别怪,然后就走了,接着海子突然发疯了一样冲出去,我和猫先生都没有拦住。”

“冯老大,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谢大师在一边插嘴道:“这里阴气太重了,已经完全是阴宅了,我们几个活人在这里,会成为鬼物的目标,不如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明天阳气重的时候再来,也许会好一些。”

郑泽立刻瞪了谢大师一眼,不满地道:“要走你走,我是不会把我爸还有海子扔在这里不管的。”

谢大师脸一红,呐呐不敢言,让他自己走出去,说什么他都是不敢的,刚刚那种差点死掉的痛苦,他可再也不想尝试了。

冯渡自然也不会把屈海扔在这里,更何况他还要拿走鬼玺。

六先生更是直接道:“这会已经不是走不走的问题了,鬼玺有心以你们几个活人为祭,是不可能放你们出去的,这里阴气盛,激活了鬼玺的残存灵气,它影响了郑先,将郑先当成傀儡,如今郑先大概是躲在暗处想要杀了你们,让鬼玺彻底复苏,而受鬼玺吸引而来的鬼物,正是被阴气和鬼玺所滋养,分外凶残毫无理智,这里大概已经成了鬼窟了。”

“想要离开,只有找到源头鬼玺,才能破解。”

随着六先生话音落下,整个别墅突然震动起来,接着震动越来越厉害,像是有只无形的巨手才拼命晃动想要破坏别墅。

“怎么回事?”郑泽表情难看地惊叫起来。

谢大师的脸色也十分惊恐,三人一猫仰头看向房顶。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摇晃,整栋别墅突然被无形巨力撕扯成碎片。

砖头、石灰、水泥、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来,三人一猫的脚下也瞬间裂开了一道可怕的裂缝。

剧烈晃动的房子直接将三人一猫晃掉进裂缝中。

随着郑泽和谢大师的惨叫声,整栋大别墅轰地一声被夷为平地。

弥漫的烟尘中,六先生化身成一个卡车大小的巨猫,猫眼如幽绿的鬼灯,可怕地注视着周围的生物,而巨大的像怪物一样的猫背上,安安稳稳地坐着冯渡。

郑泽和谢大师则被六先生的尾巴轻轻带住,咸鱼一样地趴在六先生的尾巴上喘气。

“怎么回事?”郑泽虚弱地抬眼问道。

一轮妖异如惨白灯笼的圆月挂在半空,惨淡月光下,烟尘消散之处,屈海的身体僵硬如同傀儡地看着他们,而屈海的旁边,则站着抱着盒子的郑先。

大约是感受到几人的目光,郑先冲着冯渡几人缓缓地裂开嘴笑了。

他依旧是那副有些颓废儒雅的商业精英模样,然而任谁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都会觉得他不似活人,至少活人是做不出这样诡异僵硬的表情,就好像郑先的脸上罩着一层面具一样。

“爸!”郑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急匆匆地就想跑过去。

结果被冯渡一把拉住:“别过去,你爸爸现在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傀儡。”

郑先的挣扎弱了下来,他看了看冯渡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谢大师在一旁咽了口口水,有些恐惧地小声道:“那个……小大师,你不觉得他俩这状态很像僵尸吗?”

六先生重新缩回正常猫咪大小,他不屑地瞥了谢大师一眼:“什么僵尸,只是傀儡,鬼玺只是想要生祭我们。”

“生……生祭,怎么祭?”这词显然将谢大师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道。

然而这会已经不需要六先生解释了,因为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缓缓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片平坦的地面开始不停隆动,下方土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接着无数的骷髅碎骨,人类的动物的,仿佛翻出土层的蚯蚓一样,不断地涌动出来。

很快,冯渡几人脚下就垫满了骷髅碎骨,那些骷髅碎骨还不断升高变形,不过几秒的时间,一个巨大无比的骷髅祭坛出现在冯渡几人的脚下。

而冯渡几人面前,骷髅祭坛不停扭动,正中央托出了一个等人高的骷髅方盘,方盘中间是一个凹槽。

不等几人奇怪,郑先突然打开盒子,远远一抛,鬼玺王印自发从盒子中飞出,不断涨大,而后直接落在了凹槽中。

而冯渡几人脚下的骷髅祭坛仿佛活了一样,骷髅们生出利爪獠牙困住了郑泽、冯渡、谢大师的脚。

与此同时,郑先和屈海也默默地走上祭坛,盘坐在祭坛的一角,一动不动了,很快骷髅祭坛的骷髅就将两人层层包裹了起来。

“这……这是?”

五个人瞬间被挪到了祭坛的五个方位,鬼玺王印散发出不详的红色光泽。

然而六先生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主人,王印好像不全。”

“什么?”

唯一没有被束缚的六先生突然一跃而起,一尾巴将祭坛正中的鬼玺王印扫了出来。

与此同时,冯渡脚下金光一闪,他挣脱了骷髅祭坛的束缚,一把接住了鬼玺王印。

第28章:一枚古印章

六先生和冯渡的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甚至鬼玺王印自身都呆呆地僵立在冯渡手心,仿佛一个普通的古董印章似得。

然而这种错觉不过一秒,王印开始在冯渡手心剧烈地挣动起来,大约是不愿意受到束缚,又或者感受到了威胁,鬼玺王印挣动的力量越来越大。

而祭坛也开始蠕动起来,骷髅头纷纷对准了冯渡,无数尖牙鬼爪开始朝冯渡撕扯起来。

六先生表情一肃,清冷的声音喝斥道:“放肆,竟敢伤害吾主!”

他尾巴狠狠一甩,如同万斤重的锤子狠狠地锤在了祭坛上。

骷髅祭坛被砸的震动了起来,变化有一秒的停滞,然而这时被骷髅包裹在其中的屈海和郑先僵硬地走了过来。

郑先面目狰狞地瞪着冯渡,朝冯渡扑了过来:“还我的东西,这是我东西,还给我,还给我!”

屈海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撕向冯渡,他的眼神呆滞麻木,被鬼玺力量控制后,变得力大无比。

冯渡暗暗咬牙躲避屈海和郑先的攻击,就在他勉力支撑的时候,脑中瞬间闪过陌生的画面,看不清面目的帝王衮服男人站在一片漆黑的森冷大殿中,手心托着鬼玺王印。

男人突兀地抬起头,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对上冯渡,一瞬间,冯渡只觉得脑袋一痛,模糊的记忆从他脑海中闪过。

接着仿佛本能一样,他手心闪过一丝金色光芒,冯渡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过王印下方流水般的字迹,并不尖锐的鬼玺王印的一角刺破了冯渡的手指,那一瞬间冯渡突然读懂了流水字迹,那是两个字——鬼玺。

郑先和屈海的动作突兀的停顿了一下,然而不等冯渡松口气,谢大师突然从后方窜出来,一把夺过鬼玺,他手法极快地掏出一样东西捏开,将鬼玺涂成恶心的黑色,谢大师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飞速地将鬼玺装进袋子中,塞回怀里。

接着他看了冯渡一眼,冷笑道:“小子,受死吧!”

随着鬼玺被收,郑先和屈海都晕了过去,骷髅祭坛也化作飞灰,然而谢大师却冷笑着摆了好几个手势,顺手洒出了一把黑烟状的东西。

冯渡脸色猛然一变,他表情痛苦地半跪在地上,肩膀和胸口处竟然都浮现出隐约的鬼脸,那些鬼脸咯咯笑着,开始啃噬冯渡的血肉。

原来谢大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为的就是接近冯渡暗害冯渡。

这一番变故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见冯渡被人暗算,六先生顿时嘶叫一声,窜到冯渡身旁,他焦急地看着冯渡:“主人!”

冯渡忍着痛楚看向谢大师,他原本就不是活人,厉鬼对他的侵蚀有限,顶多是肉身觉得剧痛,冯渡沉声道:“你是跟张老板一伙的?冯家就这么想要我死,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谢大师嘿嘿冷笑:“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把,一个冯家可驱使不动我们,怪只怪你命不好,手里留了不该有的东西,孤家寡人的保不住,自然是要便宜别人了。”

冯渡抿了抿唇,黝黑的眸子盯着谢大师,像是在分辨谢大师话中的可信度:“既然我快要死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鬼玺?”

冯渡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刚刚你已经抢走鬼玺了,而且张老板认识我的时候并没有鬼玺。”

“挺聪明嘛,小子,可惜……”谢大师啧了一声,道:“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给你留的遗产中有什么吧。”

六先生愤怒地瞪向谢大师,身形膨胀成巨猫模样,他焦急地看了冯渡一眼,直接冲向谢大师:“把你的鬼咒收回去。”

谢大师看着六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真是不错的保家仙,倒也挺忠心的,可惜,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你主人死的太痛苦,就最好不要攻击我。”

谢大师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撕掉,冯渡顿时闷哼一声,他体内的厉鬼更加放肆了。

六先生顿时焦急地跃回到冯渡身边,他虽然是神器,能够驱逐万鬼,也让鬼怪惧怕,然而却无法驱逐冯渡体力的恶鬼,毕竟那些恶鬼是受法师驱使,不在他们控制的范围之内,六先生只会蛮力驱鬼,也不知如何清除人体力鬼咒。

谢大师笑了笑,看向冯渡有些怜悯又有些高高在上地道:“小子,就让我送你到地狱和你家人团聚吧。”

“可惜,我已在地狱中了。”冯渡低声道。

“什么?”谢大师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只当冯渡是临死前的不甘讨饶。

然而接着谢大师惊愕了,冯渡竟然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屈指成抓,生生将体内的厉鬼挖了出来。

这样的痛他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闷哼了一声,惨白了嘴唇。

“怎……怎么可能,你没中我的鬼咒?”谢大师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六先生却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冯渡,高兴地道:“主人!”

“中了,只是没用。”冯渡抬起头,黝黑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盯着谢大师。

谢大师这才感到不对,连忙仓皇地想要离开,然而让他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藏在怀中装着鬼玺的包袱竟然直接飞了出来。

包袱自发的散落,鬼玺乖乖地落入冯渡手心,被冯渡抓在手中。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鬼玺怎么会被你直接控制,你都没有炼化它!”谢大师惊骇地望着冯渡。

冯渡微微一笑,没有废话,操控万鬼的鬼玺立刻释放了谢大师控制奴役的鬼仆,鬼仆们原本就是一些厉鬼,有一些更是谢大师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一旦得了自由,立刻转身朝谢大师扑去。

只听一声声惨叫,谢大师很快就被鬼仆啃噬的不成样子,他的眼珠透过一众鬼仆恨恨地瞪向冯渡:“小子,你以为这是结束吗,你等着,会有人来对付你的!”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谢大师很快就被鬼仆啃噬干净。

那些鬼仆噬主了之后,凶性不改,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活着的人。

结果被心烦的六先生直接吞了下去,统统送进地府去了。

“主人?”六先生有些担忧地看向冯渡,就见鬼玺慢慢地化入冯渡手心不见了,而地府的空间中,鬼玺静静地立在转生台上。

“六先生我没事。”冯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六先生,他胸前肩膀上可怕的伤口,也因为功德金光的作用慢慢复原了。

只是这样一来,渡化秦雪雪所得的功德金光也在这段时间事情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哎,还是得努力挣功德啊。”六先生有些发愁:“这些功德供主人自保都有些吃力,别提养出偌大地府了。”

冯渡的眸光也微微一沉,他嗯了一声道:“是该好好想想了。”

“我先把屈海喊醒吧。”冯渡将收起来的屈海魂魄送回到屈海的身体中。

屈海挣动了两下,随即狼狈地咳嗽着转醒了,嘴里还不停地叫唤着:“冯老大救命啊,妈呀,我不想死啊,救命啊,呜呜呜,冯老大你不来,我做鬼都会去找你的,我的肠子,我的脑袋……”

这话还真没说错,屈海不就是魂魄被冯渡捡了回来吗。

另一边郑先也醒来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围,而之前因为祭坛异变被甩到一边的郑泽也匆匆跑了过来。

“爸,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见郑先表情正常,郑泽终于放下来心,哭着抱住自己亲爹,一边不停朝冯渡道谢。

冯渡摆了摆手,示意郑泽先看看自己亲爸。

郑先还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夷为平地的房子,又看了看寂静的别墅群:“儿子啊,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郑泽家里的事情算是结束了,郑先通过郑泽的解释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他这次是再也不敢乱玩古董了。

而鬼玺离开了郑家后,郑泽的爷爷和妈妈没过两天就清醒了。

知道是冯渡救了自己一家,郑先是千感谢万感谢,给了冯渡一笔钱不说,还非要请冯渡好好吃一顿,被冯渡拒绝了。

虽然这次的功德没有超度秦雪雪多,不过聊胜于无,也算补足了一些。

告别了郑泽后,冯渡就和屈海一起打车回了桐花县。

这个时候,已经初六了开学了,学校里热热闹闹的,高三的学生都背着书包回到了教室,紧张地开始复习,迎战高考。

被折腾了一个晚上屈海有些精力不足,跟冯渡告别后,就回家睡觉去了。

冯渡则是洗了把脸回到了教室。

一个寒假不见,大家都吃胖了不少,校花李雯瞧上去更漂亮了,冯渡进班的时候李雯正面颊绯红,跟其他同学笑闹。

看见冯渡,李雯眼睛一亮:“今年元宵节,大家打算举办一个小晚会,你有没有什么节目要报,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哦。”

第29章:晚会

“元宵晚会?”

“是啊,反正元宵节学校又不放假,毕竟又是相聚的最后一个元宵节了,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晚自习干脆就改成元宵晚会了。”李雯解释道:“毕竟高考结束各奔东西,也许就永远见不到了。”

“嗯,我知道了。”冯渡没有露出兴奋或者别的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没瞧到高冷学霸的其他表情,班里的同学有些遗憾,都不甘心地看了冯渡两眼,见冯渡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书,都有些失望地离开了,心里骂着无趣。

李雯倒是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冯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碍于是在班里,也就作罢。

等到晚自习放了学,李雯特意将冯渡请到了教学楼旁的广场上,来等冯渡的六先生八卦地躲在一颗大树后,炯炯有神地盯着冯渡和李雯,弄的冯渡一阵无语。

警告地瞪了一眼六先生,冯渡看向李雯。

李雯有些踌躇,好一会,她像是酝酿好了措辞,方才开口道:“冯渡,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和班主任申请让你不要来了。”

“怎么了?”冯渡有些奇怪。

李雯呃了一声,她有些尴尬:“我……我记得你好像已经没有家长了,因为这个是团圆的晚会,所以除了要大家上台表演,还会请家长出席,最后还会有个欢庆活动,那个,你……”

“没关系的,我知道了。”冯渡点了点头:“还有事吗?”

“呃,没有了。”李雯有些紧张,最后摇了摇头直接和冯渡道别。

目送着李雯离开,冯渡这才招呼了六先生一起朝家走去。

六先生朝冯渡眨了眨眼,戏虐地道:“主人有桃花了。”

“胡说什么。”冯渡面色不变:“你刚刚都听到了?”

“对啊,人类的什么会,那主人你要参加吗?”六先生仰头看冯渡:“主人还是参加吧,和同龄人多玩玩,主人就不会这么寂寞啦,有了好朋友,也许主人的心情会好一些哦,我看你们人类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很喜欢玩呢,主人你太闷了。”

“你也觉得我闷,很无趣吗?”冯渡定定地看着六先生问道。

六先生被问的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好一会,他轻巧地跳上冯渡的肩膀,甩着尾巴道:“主人是阴主,我是六道轮回,是和主人共同存在的地府支柱啊,无论主人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跟着主人,这没有什么妨碍的。”

“嗯,我知道了。”冯渡收回了目光:“你要参加我的晚会吗,晚会需要家长参加,现在你是我的监护人了,是不是该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

“哦,是的哎,怪不得主人你要问我,是我疏忽了,放心吧,那天我肯定去,把我肉身叫来去,一定给主人争光!”六先生握了握毛茸茸的小拳头,保证道。

冯渡被逗的笑了笑:“嗯,好,我等你那天过来。”

今年的元宵节比较早,没过多久,就到了元宵晚会。

大约想到是最后的疯狂,所以班里众人的情绪都特别高涨,李雯带着几个同学用心布置了教室,教室显得温馨又热闹。

堆满了书本的桌子被推到了两边,椅子都拿了出来,摆成家长席,考虑到教室空间有限,只让每位同学带了一位家长。

一班大约有四十多位同学,考虑到每人都准备了节目,担心晚会开的太久,所以下午四点就开始了。

同学们的家长都陆陆续续到来,想到孩子就要高考,离开学校甚至离开这个城市,家长们也有些百感交集。

有些熟悉的,凑在一块聊起天,话题都不离自己孩子的成绩,以后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

想到以后要离别,这些高三学生的情绪也有些失落,因为珍惜最后的聚会,所以有些人高声谈笑打闹,凑在一堆交流感情去了。

冯渡性子冷,人又沉默,整个人经常散发着生人勿进不能随便招惹的气息,所以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真空带。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看着班里的同学,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

很久以前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乔玲想要将他培养成德艺双磬的小王子,正巧那段时间他对吉他感兴趣,学钢琴之余也就学了段时间的吉他。

如今吉他堆在房间的角落里积灰,他找了出来,调弦了好久,才慢慢地找回原来的音。

只是吉他还是原来的那把吉他,有些事情却终究不一样了。

“冯渡,你要表演吉他吗,原来你会谈吉他啊?”

冯渡正坐在角落里走神,李雯脸红红的走了过来,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含笑,大约是之前在和小伙伴聊什么开心的事吧。

冯渡被唤回了神,他礼貌地朝李雯点了点头:“会一点。”

“哦。”李雯明显有些局促,一副想说话却不敢说的样子,两手握在一起互相搓着。

冯渡打过招呼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和李雯攀谈。

李雯毕竟是班长,又是榜上有名的校花,虽然从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她暗恋冯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尤其是冯渡态度冷淡,更是给这段桃色关系增添了八卦。

因此李雯朝冯渡身边一走,就吸引了无数八卦的目光。

家长们注意到自己孩子的变化,也就好奇地随口问了问,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从自家孩子口中听过冯大学霸的名号,一时间也就有不少好奇、佩服、羡慕的目光投射了过去。

“雯雯,你怎么在这里。”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男人和李雯有几分相似,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风度翩翩,他虽然人到中年,却并没有大腹便便,反而从头到尾收拾的干净妥帖,让人不敢看轻。

中年男人一进来就随处描了几眼,看到李雯后,就立刻走了过去,同样的也瞧见了李雯身旁的冯渡。

中年男人有些诧异,但看了一眼四周后就了然地回头,他的眼睛锐利,看人的时候会让人心惧,这会估量地瞧了冯渡一眼,眉峰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温雅微笑:“雯雯啊,这位就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位冯渡同学吧,就是学习很厉害你很佩服的那个?”

“爸!”李雯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有事耽误要晚一会吗?”

“怎么了,臭小妮还不欢迎我来啊。”李雯爸爸似笑非笑地捏了捏李雯的脸蛋,打趣道。

“爸,你又乱说。”

“别的事情爸爸都推了,还是雯雯的事情重要。”李雯爸爸笑了笑。

冯渡抬头看向面前的父女,正巧与李雯爸爸的目光对上,李雯爸爸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冯渡并没有在意,只是冷淡地道:“叔叔好。”

“小伙子脾气挺特别的,我们家雯雯经常提到你,说是特别佩服你,虽然父母都不能看着,学习却还是这么自律,成绩每次都把她压的死死的。”李雯爸爸也客气地笑了笑:“不过小伙子可能不明白,等你进了社会就知道了,成绩并不是全部,有时候人际关系也很重要。”

李雯爸爸说着拍了拍冯渡的肩膀,慈和地道:“别介意叔叔同你说这些,叔叔是看着你有眼缘,是个人才,才想跟你多聊聊天。”

“爸,你拉着人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李雯有些脸红又有些生气地拍了拍自己父亲。

因为这里是公众场合,察觉到别人视线的李雯爸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冯渡呵呵笑了两声,就转头和自己女儿说起话来。

班里的其他同学虽然看了个没头没尾的大八卦,心里猫挠似的好奇,但不管是冯渡还是李雯,他们都没胆量去得罪,也就收回视线跟自己小圈子聊起天来。

正巧这会班主任过来了,跟所有人寒暄了两句,笑着祝福所有人:“祝同学们旗开得胜啊!”

大家安静鼓掌之后,晚会就开始了。

因为是最后一个欢聚晚会了,所有人准备的都十分用心,节目看起来精彩又有趣。

很快到了冯渡,因为冯渡平日里在班级都冰块似的存在,别说表演节目了,都很少和别人交谈,所以班里的人都好奇期待地看着冯渡。

直到冯渡抱着吉他到了台上,隐隐有女生小声惊呼出声:“男神居然会弹吉他哎。”

“冯大学霸还是蛮多才多艺的嘛,以前居然不知道哎。”

“你们不知道吗,冯渡家里出事前,可是很有钱的哎,学门艺术也很正常吧。”

“真是可惜,学习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

冯渡坐在台上调弦,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心中稍稍有些失望,然而调好弦后还是开口唱了《我生命中出现的你》。

他的声音很特别,平时清冷说话的时候,都有种苏进人骨子里,让人双腿发软的感觉,如今开口唱歌,几乎立刻让所有人心醉神迷。

尤其是抱着吉他弹唱的时候,虽然表情依旧毫无变化,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正因为如此,他这种梦中才有的校园王子形象,更是让几乎所有的女生沉迷疯狂。

吉他的随性潇洒衬着他清冷的声音走到旋律尽头,一曲都快要弹完了,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六先生化身的齐遥衣冠楚楚地走了进来。

冯渡的眼睛蓦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唱完了歌曲的最后一句:“感谢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你。”

六先生微微一愣,同样朝冯渡微笑了起来。

下方家长席的李雯爸爸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声道:“齐家主?”以他的眼力,又如何看不出齐遥与冯渡有关系,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李雯爸爸脸上的汗刷一下下来了。

正好冯渡歌曲结束,在座的所有人回过神来,又看到六先生推门而入。

前面就说过,六先生的肉身齐遥,长相那是顶尖的,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身贵气,还有种说不出的威仪。

这会虽然风尘仆仆地站在教室门口,但依然如同巨大的发光体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说冯渡是冷峻的俊美,还带着少年的青涩,那么六先生的肉身齐遥,就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成年男人的风华,名副其实的大美人。

所有人都不可自控的盯着六先生看,同时猜测来的是谁。

一班的班主任站了起来,客气地道:“这位先生,您是?”

六先生笑了笑:“抱歉,忘了介绍自己了,我是冯渡的监护人。”

班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惊愕的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看年轻貌美的六先生,又看看冷峻的冯渡。

“小渡,对不起,我刚刚结了M国加州那边的事,就催着Mark赶紧开飞机过来,谁知道还是晚了,对不起,没赶上你的节目。”

“没关系。”冯渡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走到六先生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拉过六先生:“能来就好。”

瞧见两人这样随意的态度,李雯爸爸的冷汗流的更多了。

李雯纳闷地小声道:“爸,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雯爸爸有些忌惮地看了冯渡一眼:“雯雯,以后你一定要跟冯渡打好关系,千万不要得罪他,至于别的,爸回家后再说。”

班主任看看六先生又看看冯渡,笑了笑道:“虽然没见过您,不过请进吧,以后孩子的会还是准时来比较好,冯渡是个好孩子,刚刚那首歌只怕是唱给您听的,没听到可惜了。”

六先生一听这话,顿时后悔的不得了,委屈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笑了:“以后想听的话,随时都唱给你听。”

两人说着话,安静地找了座位坐下,之前喁喁私语的人,也都不敢再乱说冯渡的话,毕竟六先生话中透出的背景,听起来可是很厉害的样子,桐花县这种小县城的人,还是有些怵的。

两人后方,李雯有些失落地看向了冯渡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来的男人到底和冯渡是什么关系,但是在她印象中,冯渡还从来没对谁这么亲近过,微笑过。

想到之前准备好的毕业告白,李雯又有些退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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