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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掌地府(灵异 三)——幽灵爱CP

第48章:新的波折

看到这个男鬼,单嘉旺心中惊慌之极,然而让他更加惊慌的是男鬼口中所说的话,他顿时大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妈,你千万不要鬼迷心窍,千万不要信他的话,他骗人!”

单嘉旺的妈妈看看单嘉旺又看看男鬼,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变得坚定:“我见过你,我对你有印象,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原本男鬼说出这些话后,表情也有些忐忑,然而当听到单嘉旺妈妈这么说后,他顿时表情扭曲愤恨地看向单嘉旺:“二十多年前,本应该是我投胎到您的腹中,成为单嘉旺,可是这个恶鬼,他买通了天师,抢了我的身份,害我成为孤魂野鬼,我在人间飘荡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法离开单家太远,原本如果他能好好做你们的儿子,孝敬你们也就算了,可是这二十多年他把你们害成什么样,我又如何能看得下去,所以,当他打开那个直播间,当我发现自己终于能接触到他的时候,我就决定杀了他,让你们解脱!”

男鬼说着,表情变得无比狰狞,阴冷怨毒地看向了单嘉旺,嘴角还噙着阴森诡异的笑:“单嘉旺,你坏事做尽,只是有幸得单家庇佑,如今你气运耗尽,天道轮回,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你胡说,你说我抢了我就抢了,这还不是空口白牙地诬陷,我好好地在单家过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一个鬼说我是抢了他的位置才当了单嘉旺的,谁信啊,谁信啊,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吗,更何况我以单嘉旺的身份活到了现在,我才是单嘉旺,我才是人。”单嘉旺朝那个男鬼激动地道。

男鬼冷笑了起来:“单嘉旺,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气数已经,早该受死了。”

“大人,我知道您是那位大人,小鬼所言句句属实,请您明鉴。”男鬼说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怪的黑色的小人,将小人递给了冯渡。

冯渡接过来放在手中看了看,皱起了眉。

男鬼看向了单嘉旺的爸妈,他眼神中的凶狠淡去了不少,眼神闪了闪道:“我多想喊你们一声爸妈,可是我没有机会了,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很痛苦为什么会生出单嘉旺这样的孩子,其实以你们的气数会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就算儿子不够十分优秀,可是至少懂事听话,但是这一切都被这个恶鬼强占了,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们不会有今天的痛苦,最该死的是他,你们都没有错。”

“大师救我,大师,这一切一定是那个主播的阴谋,派来这只厉鬼胡说八道,大师你信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谁能证明啊,他说我是恶鬼我就是恶鬼了吗,大师?”单嘉旺顿时朝易源惊慌地喊叫了起来:“大师,这个主播有问题,您一定要回去跟您师门说,让他们来对付主播,叫他不要再害别人了!”

易源也是皱起了眉,这样的事情倒还真是闻所未闻,原本该投胎到单家的灵魂被半路来的恶鬼驱走,结果二十多年后,那个原本该成为单家儿子的灵魂成了凶鬼,蹲守二十年,只为了索要强了自己位置的人的命。

但是毕竟投胎成人的是单嘉旺而不是这个恶鬼,总不能因为那些没头绪的往事再现在给单嘉旺判刑。

因此易源握着金钱剑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看向了男鬼道:“你是鬼,单嘉旺才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他是人,是单嘉旺妈妈辛苦怀胎了十个月方才产下的血肉精华,才是单家名正言顺的儿子,那些尚未投胎的前尘往事又如何能作数,这不是你害他的理由,本道劝你迷途知返早日放下屠刀。”

单嘉旺闻言顿时感动地道:“还是大师明白,这男鬼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单嘉旺的爸爸也肃容看向男鬼道:“你口说无凭,我们又如何相信你,嘉旺是混蛋了一些,但也是我和他妈妈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从来没有性格大变过,你说的那些,都是前尘往事,我们又如何能相信。”

单嘉旺的妈妈却脸色苍白地道:“我信他,我见过他,他救过我,当时虽然我很害怕,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不害人,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是因为……”

单嘉旺的妈妈眼中泪珠闪了闪,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什么奇妙的联系,让她感觉和这个黑衣阴冷男鬼十分亲切,甚至想要不由自主地相信对方的话。

黑衣男鬼的眼神也闪了闪,嘴唇蠕动了下,像是想要脱口而出什么称呼。

可是他没有这个资格喊出来了,因为当初投胎的时候,他被对方算计,所以只能作为孤魂野鬼存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名正言顺地成为单家儿子,作践单家爸爸妈妈给予的一切。

“妈,你脑子有病了吧,这么离谱的一切你都相信啊,你宁愿认一个鬼儿子,也不想认我这个亲儿子是吧。”单嘉旺顿时接受不了地尖锐讽刺道。

单嘉旺的妈妈脸色白了白,儿子毕竟是她辛辛苦苦带大的,虽然混账不堪,无论怎么管教都不行,但那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如今听到孩子这么说,她也会心痛。

男鬼的脸色更阴冷了,他冷冷地看了单嘉旺一眼,最后扭头看向了冯渡:“大人?”

冯渡把玩着那个黑色的小人,小人只有人的巴掌大小,是一个表情有些诡异的坐莲小人,睁着黑漆漆的眼珠子,嘴角挂着怪异的微笑,怎么看怎么邪气阴诡,上面若有若无地环绕着一丝黑气。

单嘉旺冷笑着看向冯渡:“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想让别人相信你那些诡异的鬼把戏。”

冯渡收起黑色小人,看向单嘉旺淡淡地道:“想要知道是真是假很简单,你自己出来和他对峙一下不就好了。”

“什么?”单嘉旺表情奇怪地看向了冯渡,其他人也同样表情奇怪地看向了冯渡。

这样的事情要如何对峙?

然而冯渡只是笑了笑,接着他突然伸手,直接朝单嘉旺胸口一抓,白皙修长的五指竟然直接插·入单嘉旺的胸口,直直地没入进去。

单嘉旺的表情凝固了,张大了嘴可是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旁边单嘉旺的妈妈尖叫了一声,接着失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冯渡缓缓收回了手,单嘉旺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扯了出来,被外力强行地带离了单嘉旺的身体。

接着冯渡猛一用力,一个漆黑的人影被直接从单嘉旺身体里拽了出来,单嘉旺的身体则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那个漆黑的人影刚开始还有些发蒙,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表情狰狞地看向了男鬼和冯渡。

他身上缠绕着黑气和血气,离开了单嘉旺身体遮掩后,就暴露无遗。

原本叫唤着荒谬的易源也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向了单嘉旺的灵魂。

此时不用解释,面前的漆黑人影已经说明了一切,否则单嘉旺一个刚死的灵魂,又如何能缠上这么深的鬼气血气,这也就是说那个男鬼所受全都属实。

漆黑人影出现后,男鬼有些惊恐地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冯渡身后,单嘉旺的爸妈也有些害怕地看着儿子的灵魂。

虽然易源和冯渡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两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此时单嘉旺的妈妈眼泪都已经流出来了,心疼地看着男鬼。

而之前一直要找单嘉旺报仇的徐芮也快速地钻进了阴主令中,阴主令飘到了冯渡身上,不见了。

那个漆黑一团的人阴冷地盯着冯渡和男鬼,起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想说自己是单嘉旺,然而当以灵魂状态出现后,他慢慢地想起了投胎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男鬼说的对,他根本不是要投入单家的鬼魂,而是买通了天师,挤走了真正单嘉旺的鬼魂,投入了单家,如果早知道这样都会被人发现,当初他一定吃掉那个男鬼,再去投胎。

“是你,当初那个和天师做了交易,抢了我投胎位置,最后还把我打伤的那个恶鬼!”男鬼伸出手愤愤地指向了那只恶鬼。

恶鬼阴森一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鬼突然消失在了病房中。

接着,病房中的灯突然可怕地晃动闪烁了起来,整个屋子突然阴冷无比,仿佛直接坠入了可怕的冰窟中,而恍惚的灯光中,病床上单嘉旺的身体突然段段碎裂,浓稠恶心的鲜血奔涌出来,将整个病房喷溅的满是鲜血。

易源脸色一变,执起金钱剑,喝道:“恶鬼,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样离奇可怕的事情,最后还要伤害他人性命!”

“呵呵呵,哈哈哈”

“呵呵呵,哈哈哈”

病房里突然传来可怕无比的笑声,接着那些碎成一段段的单嘉旺的尸体突然一点点凝聚起来,拼接成了一个仿佛破布娃娃一样的单嘉旺。

这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单嘉旺,诡异地走动了起来,一双眼珠子可怕地转动着,仿佛被针线缝过的嘴角勾起邪诡的笑。

单嘉旺的爸爸妈妈只是普通人,如何承受的住这样诡异可怕的场景,单嘉旺的妈妈顿时尖叫一声昏迷了。

单嘉旺的爸爸天色惨白,软倒在地,他看看变得诡异可怕的单嘉旺,又看看冯渡身后的男鬼,一副想要晕过去,又因为想要保护妻子不愿意晕过去的表情。

破布娃娃的单嘉旺诡异地抖动着朝前走,缓缓地逼近自己的父母,他的脸上露出可怕的笑,朝单嘉旺的爸爸伸出手去。

原本躲在冯渡身后的男鬼顿时冲了过来,一把将单嘉旺的爸爸妈妈推开,可是他自己却被破布娃娃般诡异的单嘉旺直接掐住了脖子。

这个被恶鬼拼凑出来的碎尸单嘉旺,身上带着浓烈的尸气,看上去十分可怕,他掐着那个男鬼的脖子,男鬼竟然如同活人一般被他掐的面色铁青,眼见魂体越来越弱,就要直接魂飞魄散。

旁边的易源手握金钱剑,直接劈上了那个碎尸单嘉旺。

金钱剑上的铜钱晃动着,发出悦耳动听的道音,刺进了碎尸单嘉旺的身体。

碎尸单嘉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男鬼顿时机灵地从碎尸单嘉旺手中逃脱,飞到了冯渡身边喘息着。

易源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掏出八卦罗盘,罗盘上飞出一道红丝,他飞速地绕着碎尸单嘉旺转圈,红丝线将碎尸单嘉旺捆成了粽子。

紧接着,易源的表情一肃,金钱剑发出一丝光芒,刺向了碎尸单嘉旺。

然而碎尸单嘉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就在易源此进来的时候,整个消失了,易源表情严肃,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是他没看到碎尸单嘉旺的影子,反而觉得心神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甚至鲜血中还有碎肉块,竟然是碎尸单嘉旺的尸气侵入了易源的身体。

易源手中的金钱剑被污血染脏,顿时黯淡了下去,眼见不能用了,易源也神色萎顿地滑到在地上,狼狈地咳嗽了起来。

碎尸单嘉旺再次出现在易源面前,他表情扭曲,破破烂烂的胸口上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生着利齿,狰狞地咬向了易源。

然而这一口终究没有咬下去,一张黄符直接拍在了单嘉旺身上,那张黄符直接燃烧了起来,竟然将单嘉旺也烧到了。

单嘉旺怒吼一声,转头愤怒地看向了冯渡,冯渡冷淡地朝单嘉旺一笑,又是一张黄符飞出,直接拍在了单嘉旺脸上。

幽冷的火焰将单嘉旺包裹了起来,直接烧灼了起来,将碎尸单嘉旺的身体给烧成了灰烬,漆黑的恶鬼再次出现在这个房间中。

此时恶鬼的表情无比可怕,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冯渡,他身上黑色的淤泥不停掉落,将整个房间都埋在了腐臭的淤泥中,淤泥中不断伸出白骨的爪子和骷髅头,朝房间中的易源和单嘉旺的爸妈抓去。

男鬼狼狈地护着单嘉旺的爸妈,单嘉旺的爸爸眼神复杂地看着男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易源本来就受了重伤,口中不停地喷着碎肉鲜血,他被恶鬼的尸气污染,此时狼狈不堪。

但易源毕竟是出身名门正派,休息的法术根基还是非常雄厚的,这个时候依旧有余力应付房间里不断出现的鬼物。

可是被恶鬼招来的小鬼太多了,易源渐渐觉得体力不支,他绝望地看向了冯渡。

另一边恶鬼也是拼尽全力追向了冯渡,冯渡只是冷冷一笑,双手在虚空中画过玄妙的痕迹,一道无形的大门在恶鬼面前打开。

恶鬼脸上的表情一僵,转头就要逃跑,可是那个大门传来的奇异的吸引力,竟然将想要逃跑的恶鬼直接吸进了大门中。

恶鬼一旦消失,医院病房里的异变也就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等死的易源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恶鬼拖走,他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易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朝冯渡拱了拱手,最后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了。

易源离开后,躲起来的叶小月和徐芮也飘了出来,叶小月拍了拍胸口,出了口气道:“大人,好可怕啊,一切都结束了?”

“嗯。”冯渡回了声,接着他看向了徐芮:“单嘉旺已经死了。”

徐芮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她呆呆地看向单嘉旺的爸妈还有那个男鬼,不知道自己的复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单嘉旺的爸妈也缓过了神,单嘉旺的爸爸看向了冯渡:“谢谢你,小天师。”

“不客气。”冯渡客气了一句,接着看向了男鬼:“你呢,那个恶鬼已经被我收走了,单嘉旺的肉身也消失了,你想好了要怎么办了吗?”

男鬼犹豫地看向了单嘉旺的爸妈,这时单嘉旺的妈妈又有转醒,正好听见了冯渡的话,她看了看男鬼,最后又看了看冯渡,欲言又止地,最后还是咬牙道:“既然他才是我的儿子,那我们能留下他吗?”

冯渡笑了笑,他看向了男鬼:“你的意见呢?”

男鬼的眼睛一亮,他惊喜地看向了冯渡:“大人,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按理说,本来就该是你去投胎,可是你不但被抢走了投胎的机会,还被迫沦落为孤魂野鬼,你手中没有沾染人命,自然可以安心去转世,如果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单嘉旺的身体已经被烧毁了,就算没有被烧毁,那具身体被恶鬼占用了二十多年,你再用也不好了,如果……你们不心急的话,可以等你的妈妈再给你准备一具身体。”

冯渡的话说的有些隐晦,男鬼还有单嘉旺的爸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男鬼顿时期待地看向了单嘉旺的爸妈,而单嘉旺的爸妈相视了一眼,脸红了。

“大人,谢谢您。”男鬼感激地道,一道细小的金色光柱从男鬼还有单嘉旺爸妈的身上传来了过来,直接投入了地府空间。

冯渡摆了摆手,他含笑看向了单嘉旺的爸妈:“你们儿子已经等不及了,你们还不去准备吗?”

单嘉旺爸爸老脸一红:“小天师,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们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看看单嘉旺的妈妈,又看看男鬼感慨地道。

冯渡笑了笑道:“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对了,我和你们的儿子有话要说,不介意我借用他一会吧。”

单嘉旺的妈妈笑了:“不介意。”

冯渡看向了男鬼,男鬼会意地跟着冯渡走到了一边,见离单嘉旺爸妈有一段距离后,冯渡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你还记得当初你投胎机会被抢的时候的情景吗?”

男鬼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回忆:“记得,那是我刚懵懵懂懂飘到单家的时候……”

二十多年前,男鬼死了大概有一段时间吧,因为他生前是个老实温吞的好人,所以死后也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只知道懵懵懂懂地飘着,飘了越久,脑袋里的记忆就越糊涂,慢慢地男鬼已经忘了自己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了,他只知道当自己再次有些清醒的时候,飘到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富饶的家庭。

那个家里的房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那一层白光柔和温暖,对男鬼有特别大的吸引力,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男鬼进去。

男鬼顺着感觉飘了进去,就看到一个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旁边站着一个一脸紧张的年青男人。

这个时候,男鬼本能地知道自己是要投胎了,下面的那个女人就是他来生的母亲。

就在男鬼顺着那股力量要钻入女人的肚子后,他突然觉得非常恐惧,有一股强大的非人类的力量也随着降临到这个房屋。

男鬼知道是有恶鬼来临,可是被房顶上的那层白光挡住了,不知道白光能挡住恶鬼多久,男鬼怕事情有变,咬牙就朝女人的肚子里钻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邪恶冰冷更加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挤到了一边,男鬼被挤出了女人的肚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狰狞可怕的恶鬼钻了进去。

那个恶鬼冲着他冷笑,身上竟然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带着血色的金光。

因为这层诡异的光芒,恶鬼才能冲破白光的保护,将他挤出女人的肚子。

男鬼如何甘心,他拼尽全力想要将恶鬼拉扯出来,可是他根本不是恶鬼的对手,被恶鬼重伤的他只要寻机会藏了起来,躲在了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恶鬼慢慢融进女人的肚子里。

而在和恶鬼的对打中,男鬼才知道,原来恶鬼和一个奇异的天师做了交易,原本应该投胎成恶棍小人穷困潦倒的恶鬼,代替了他做了富贵公子,享受单嘉旺父母百般宠爱,却依然能够尽情作恶。

就在恶鬼挤进去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小人掉了下来,男鬼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捡起了小人。

恶鬼成为单嘉旺长大了,每到凌晨四点,单嘉旺就会不受控制地拿出一个黑色小人祭拜,那一瞬间,男鬼清楚地从单嘉旺眼中看到了恶鬼恐怖的影子。

因为担心单嘉旺爸妈的安全,男鬼一直没有离去,想要寻空将单嘉旺身体里的恶鬼逼出来,可是单嘉旺本身气势旺盛,那恶鬼有了这样身体的庇佑,竟然活的潇洒自在,让男鬼一直没法寻到空子,直到冯渡和徐芮的出现,才让男鬼看到了希望。

男鬼恨恨地道:“这些恶人做了坏事后只要有钱有势,死后依然能抢占各种好处,凭什么,这天道为什么如此不公,明明应该是我们的机会,却被他们收买了天师后抢占过去,大人,这一切实在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大人,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沉冤得雪,说不定哪天就被厉害的天师收走了。”

冯渡握了握手心的黑色小人,沉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总有一天秩序会重新建立起来。”

“多谢大人。”

男鬼在同冯渡道谢,又和单嘉旺爸妈说了几句话后,就进入地府等待了,直到单嘉旺的妈妈再次怀上孩子,冯渡才指引着男鬼踏入轮回,投到单嘉旺妈妈的肚子里,而单嘉旺的妈妈给这第二个孩子也起了单嘉旺的名字,说是本来就该是自己孩子的,当然要把名字还给他。

单家的事情暂且不提。

就说徐芮这里,发现自己所恨的单嘉旺竟然是个被恶鬼占据的人后,徐芮也陷入了迷茫,最终还是决定踏入轮回,这倒是让叶小月有些不舍,毕竟跟刘小花比起来,徐芮还是能处得来一些。

告别前,徐芮同冯渡道了谢,一股微弱的功德金光飞向了冯渡,徐芮投胎后,出于某种奇怪的联系,竟然投胎在了单家的附近,这两个生前受尽苦难的男鬼女鬼,在重新投胎后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走在了一起,最终结成夫妻,这些就不细说了。

就说冯渡离开了医院回到别墅后,叶小月将手机递给了冯渡,直播间早已经被弹屏刷满了,甚至还多了不少新观众。

“怎么办,我快要相信了怎么办,主播说的真是有理有据,太真实了,忍不住开始想要做好事,这样下辈子给我投个吃喝不愁的富二代也不错啊?”

“说的也是,如果我今天开始做好事的话,主播你觉得我可以投胎到什么地方?”

“我想当个大美女,这个看脸的世界,只有对美色才是善意的,我要感受世界的善意。”

“你们都让开,做好事哪有抱主播大腿有用,主播主播看这里,这里是一个萌萌哒的粉,可以不可以包养主播,这样以后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怕了。”

“冷笑,楼上的没看见那个单嘉旺吗,主播可不是单纯的为人类驱鬼,如果你做鬼亏心事的话,求主播也没用,说不定主播反而帮着鬼搞死你。”

“所以主播三观很正啊,我又没做过错事,我怕什么吗,楼上的这么害怕,莫非是做过什么亏心事?”

直播间一会吵成了一片,弹屏刷了一轮又一轮,都吵的不可开交。

“别吵了,真的假的,等我查一查那个单嘉旺不就知道了。”突然有个人刷屏道,直播间顿时一片安静。

冯渡朝手机笑了笑,没有在意直播间的争吵,而是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下次见。”

就退出了直播间,退出之后发现竟然收到了几百块的打赏,都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地求见面求姻缘甚至还有求见鬼玩新鲜的。

甚至还有私信冯渡想要见面求勾搭的,基本上都是对冯渡和这个直播间比较好奇,处于半信半疑状态的。

见冯渡退出了直播,叶小月犹豫了一下飘了过来:“大人,我刚刚考虑到一件事,直播虽然能对我们进行推广,也能让尽快找到任务积累功德,但是我们和顾客的信息泄露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冯渡笑了笑:“不会的,他们找不到准确的信息的。”

叶小月疑惑地看了冯渡一眼,但是冯渡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琢磨手中的黑色小人去了。

见主播退出直播间,直播间里吵吵闹闹的人也停下了争吵,纷纷退出。

王清是一个记者,闲来没事也喜欢玩玩灵异直播,看看播主播一些事实而非的真实灵异,他工作压力大,会用这些来缓解压力打发时光,偶尔那些假的要死的灵异直播也会换来他一笑。

直到他进入了这个突然间出现在网站首页的直播间。

他也是第一批点进去的观众,并且从头看到了现在,这个名叫酆都帝君的播主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方的直播内容也让王清兴奋不已。

因为王清工作关系,能认识到京都富贵圈的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八卦,单嘉旺的名字他也十分熟悉,是富贵圈有名的玩咖,单嘉旺的父母一生清贵,却生出来这么一个儿子,也挺让人唏嘘的。

如果播主说的是真的话,只要他去查单嘉旺最近的事,那不就得到了验证,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将这一切报道出去,那不就是一个大新闻吗。

想到这里,王清简直兴奋的不得了。

他一刻也停不下来,立刻就想去查证这件事,然而当他推出直播间,打开手机的时候,王清的表情僵硬了。

他刚刚想去查什么来着,他要找谁的信息,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心里明明很焦急知道这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王清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甚至他一点都不记得播主的样子,播主的信息了。

这诡异的一切让王清僵硬在了当场,直到好一会他才满头冷汗地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心中对那个播主产生了不知名的敬畏。

这种敬畏一直留到他再次打开直播间,观看到播主的下一个直播内容。

易源跌跌撞撞地打了辆车要去道协。

一路上他那副形象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然而易源压根管不了这么多,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上车,报出了一个地址,催促着司机快点去。

然而易源一张嘴,就是一口带着碎肉的鲜血喷了出来。

他呼吸越来越重,衰败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易源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只是不停地催促着司机。

司机的车开的越来越快,两边的景象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易源精神紧绷地看着前方,不停催促着:“快,到石墩桥站下。”

司机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然而开着开车,易源突然发现了不对,前方的道路竟然越来越黑,越来越暗,他猛地看向了司机,就见后视镜中,照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张诡异的脸缓缓地回头,冲着易源咧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阴森诡异的笑。

易源表情一滞,他连忙掏出金钱剑刺向了司机,司机被金钱剑刺中,发出一身刺耳的嚎叫,车子打了好几个转,跐溜一声停在了半路中。

易源知道是自己中了那恶鬼的尸气,所以阳气弱阴气重,才会招来这些鬼物,他不敢停留,打破了这辆鬼车,直接从鬼车中冲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易源掏出八卦罗盘,顺着罗盘的方向拼命地奔跑起来,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丝亮光,易源朝着亮光的方向冲了出去。

冲出去后,易源耳边传来了噪杂的声音,他趴在地上勉强睁开眼,就瞧见三两个穿着宽松太极服的人朝他走来,易源顿时松了口气,放任自己跌入了黑暗中。

那几个穿着太极服,一看就是广场上打太极的老头子看到昏迷的易源顿时面色一变,急匆匆走过来将易源抬了起来。

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塞进了易源嘴里。

旁边一个人皱眉道:“这位道友怎样了?”

“情况不太好,魂魄受损,应该是遇见硬茬子了,他这个样子什么时候醒来都是个问题。”

“是哪家的弟子?”另一个穿着白色太极服的五十多岁老头问道。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捡起了地上的八卦罗盘看了看:“是云镜山的弟子,通知云镜山把他接走。”

没过多久,一辆普通的桑塔车开到了广场,车上蹦下来两个穿着休闲的人,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一个大约有三四十岁的样子,这两个人一下来,就直接来到了广场正中央。

广场中间是一个圆盘图案,圆盘正中间是一个大柱子,两个人左右看了看,绕着柱子按照八个方位分别走了一遍,最后推了推柱子。

广场不远处顿时显出一个狭窄的门,门上挂着破破烂烂的牌匾,牌匾上书两个大字‘道协’。

牌匾很破,这两个字倒是苍劲有力说不出的韵味,仿佛一笔一划间自然流动着玄妙的道法,盯着看久了,那字的一笔一划仿佛云、水在流动一样。

这两个人匆匆走进了道协小门,走进去后,里面是个破旧的单元楼,上了楼,到了二楼却别有洞天。

二楼看上去高档豪华,各种高科技设备应有尽有,易源就被放在沙发上,有个穿着青色练功服的人在照顾他。

见到这两个穿着休闲的人过来,那个穿着青色练功服的人顿时冲两人点了点头。

“师兄,师兄怎么了?”其中一个年龄大的人冲了过去,低头焦急地看着晕迷的易源。

青色练功服的人道:“你师兄今天突然出现在太极广场,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样子了,是张老给他喂了一张定魂符,才稳定了魂魄。”

旁边的那个人也走过去,低头看了起来,他皱起眉道:“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手,尸气入体,阴气缠身,就算醒了也废了大半,更何况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年龄大的那个人顿时恨恨地道:“一定是那个小邪道,一定是他干的,师兄原本下山就是想去看看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一看就出事了,如果不是那个小邪道还能是谁!”这个年龄大的人抬起头,眼中充满恨意,正是之前潘家园遇到的那个王大师。

青色练功服的人和年纪轻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年轻的那个人道:“王哲,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小邪道的,你知道你师兄是怎么出事的?”

青色练功服的人也道:“我们道协弟子在京都被打成重伤是一件大事,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为什么不上报道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说看,到时候请长老定夺。”

王哲咬了咬牙,将潘家园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他道:“一定是那个邪道生怕事情败漏,所以想要杀我师兄灭口,他豢养恶鬼,还给那恶鬼做人的身体,想来一定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件事还是尽快上报长老比较好,也好让大家早日防备,以免谁着了那个邪道的道。”

“对了,那个邪道不知道练了什么法术,整个人邪门的紧,年纪小小的,功力深厚而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阴冷,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没有使出来,才让我师兄着了道。”

青色练功服的人闻言,顿时面色肃冷,他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长老,让长老定夺。”

“赵师叔,有劳了。”王哲和那个年轻一些的朝青色练功服的人拱了拱手,两人就带着易源一起离开了道协。

第49章:有人搞事

解决了单嘉旺的事情,冯渡又回归到了普通平静的校园生活。

每天就是白天上课,晚上在地府空间修炼《通阴卷》,他那个直播间在盛天娱乐和鼎升娱乐的操作下,被置顶成了头条。

心知是金铭和齐遥操作的结果,冯渡也就是一笑抛之脑后。

不过直播间被顶上去后,效果也就出来了,叶小月会陆陆续续地接到一些求助,甚至还有一些著名的闹鬼地对他发出了邀请。

叶小月每天处理这些事,深觉一个鬼做起来实在是有些力不能及,就大力要求冯渡招募一些员工回来,陪她一起工作。

不过直播间毕竟和地府空间有关,冯渡一时半会也不能随随便便招募员工,更何况他手头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想要弄个工作室出来,再招募些人手,还需要再积攒一段时间。

至于那些普通的求助,也就让叶小月和刘小花代为处理。

而前段时间缠着他的齐遥,自从那次车上不欢而散后,就许久没有找过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什么,齐遥不来,冯渡也就松了口气,毕竟面对齐遥,他感觉多少有些复杂。

一时间日子也就这样一番平顺地过了下去,只除了从单家得到的那个黑色小人。

这个黑色小人实在古怪之极,也不知道那个恶鬼成为单嘉旺后,为什么天天要供奉小人,不知道当初恶鬼到底和那个神秘天师做了什么交易。

对方的存在多少让冯渡感到了一丝压力,男鬼的话和遭遇也让冯渡暗暗记在心里,让他对自己所担负的职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如果说最初冯渡只是别无选择,甚至对六先生和地府空间有些漫不经心的话,那么现在除了对付那个神秘的黑衣男人外,重整阴间秩序也成了冯渡所要思索的事情。

不过只要事情能一步步按他设想的走下去,那么地府重建也是早晚的事。

既然这边是在按部就班地继续,冯渡也就不再多想,而是将精力放在学业和修炼上。

毕竟他现在还是大一的学生,不管他另一重身份如何可怕,身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个普通的人类,他还是要好好学习,免得到最后拿不到毕业证毕不了业。

《通阴卷》冯渡也暂时练到了瓶颈,他毕竟刚满十八岁没多久,跟那些历经沧桑的人没法比,有些事情也就看的不够透彻,这和阅历有关,冯渡也暂时无可奈何。

不过他的修炼速度放在玄术界那也是十分厉害了,有些人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像易源和王大师都已经是中年人,还一直在家学渊源的名门正派修行,在冯渡手中都走不了多少招。

可惜冯渡一直是自己摸索,他没有机会了解玄术界的情况,也没人能告诉他,某位理论上的引路人陷入沉眠,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既然修炼暂时到了瓶颈,那也就只好暂时放上一放,每日例行功课就行。

“冯哥,您这学霸的名号真是一点都不假。”

冯渡回来后短短几天就将之前翘课的内容一个不拉地补了回来,甚至比一直在学习的贾玉王子尧都好得多,看的齐佳啧啧称奇。

“那是,我冯哥是谁,什么东西我冯哥摆不平。”贾玉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瞧得王子尧不顺眼地啧了一声。

齐佳顿时笑了:“行行,你冯哥无所不能行吧。”

冯渡没理会身边人笑闹,他看向贾玉:“你表姐这段时间还好吧。”

贾玉顿时眉眼一弯,他原本长得就可爱机灵,这么一笑更显得讨人喜欢:“还要多谢冯哥了,我姐和姐夫最近蜜里调油似得,我瞧着过段时间得喝他们喜酒了,姐夫一直说,找个时间要好好谢谢你呢。”

冯渡也笑了笑,不过随即他就肃容道:“你姐姐的事情毕竟没有完全处理好,最好还是注意一些,等到这边放假,那边我就随你们过去看看。”

贾玉嘿嘿一笑,狡黠道:“你放心,他们俩没这么笨,我姐能着呢,自从认识到她家里人真面目后,就下了狠心,这次那男鬼就算想缠着我姐也得掂量掂量。”

冯渡狐疑地看了贾玉一眼,总觉得贾玉有什么话藏着没说,但是贾玉只说了一半就故作神秘地闭了嘴,还冲冯渡眨了眨眼:“放心吧冯哥,等我姐跟我姐夫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来主持婚礼。”

想到地府目前空缺的一个必要职位,冯渡笑了笑:“放心吧,一定去。”

“哟,就只请你冯哥吗,我们呢?”旁边齐佳不客气地拍了贾玉一巴掌笑嘻嘻地道。

“当然有齐少王少了。”贾玉也笑了起来。

金融系的课上起来十分艰辛,学起来也很痛苦,理论枯燥飞到天际,实操则太过遥远,要是有对数字经济不敏感的,不幸学了这门,那可是想自杀的心情都有了。

好在教授这门课的,虽然也有一辈子沉浸理论的老教授,但大部分是学校聘请来的知名人士,甚至有些教授外面也开着小公司,所以对实践更看重于理论,对学生们卡的也不是特别死板,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家族企业的,甚至还会宽裕给对方出去打理企业的时间,只不过回来后要交上心得报告。

总的来说,这个专业,只要你有精力应付考试,那么给的时间还是非常宽裕的。

学校老师的眼光不局限在教学,那么看的也就比较远,换句话说也就比较现实,不像高中那么关注成绩,那些死学习的倒不如脑子灵活的受欢迎,可以说金融专业是最无限接近于社会的了,甚至里面的学生也正如社会上那般,早早划分的阶层。

像齐佳王子尧这样的,自然是被诸人捧着存在的,等闲是不会去触他们霉头的。

不过不等闲的那就另当别论。

王威从四人身边走过,不屑鄙夷地看了冯渡一眼,瞧着齐佳三人冷哼了一声,冷淡地道:“冯渡缺课太多了,我已经上报给了辅导员,你自己想办法和辅导员解释吧。”

说完,他想了想颇有些自以为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人,不想着脚踏实地地努力学习,总想着走捷径攀高枝,也不想想自己的出身,一个普通的孤儿出身的人,还是要走自己该走的路,别把那些少爷的玩笑当真,免得有一天摔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作为寝室里的一个异类,王威自然是被齐佳四人无视了,只不过他也算是个有本事的,这半学期班里评选班长,居然真让他给争取上了。

不过也不排除是这些公子哥对于当班长实在没有半点兴趣,兼觉得浪费时间,所以才让王威给评上的。

王威当了班长后,也不负班长的使命,每天板着脸管班里的纪律,只不过到底有几个人听他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觉得颇有气势地扭头直接离开,一副不愿意跟一群纨绔子弟同流合污的样子。

看的齐佳、王子尧还有贾玉都同时呆住了。

就连平时话比较少,很少八卦的王子尧都忍不住道:“这样的人……也算是一个稀有品种吧。”想了半天,王子尧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贾玉咳嗽了一声,示意对方还没有走远,不过想到王威的话,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冯渡:“冯哥,怎么办,要不然让齐佳陪你一起去找辅导员说说?”

齐佳嗤笑一声:“冯哥,你是最近一直处理别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班里的事,这个王威拿着自己班长的架子不知道告了多少人的状,那又怎么样,谁还当回事不成,像这样到了现在还没有眼色的人,我也是佩服的,别让这种人影响心情,我们还是走吧。”

冯渡自然不会把王威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如果他知道这会给自己惹下不大不小麻烦的话,说不定会带着齐佳和辅导员沟通一下,当然也许沟通也没太大的用处。

一上午的经济学学完,好多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齐佳连声说自己要饿死了,迫切地想要冲到食堂去吃饭。

然而当一行四人到了食堂后,齐佳突然皱了皱眉:“子尧,小玉,你们有没有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大学食堂比较热闹,京都大学作为全国知名学府,里面的设施算是比较豪华的,甚至也有包厢和VIP间,这也是齐佳没有拉着其他人出去吃的原因。

可是当四人走到食堂后,却总觉得气氛变怪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原本噪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小半,不少人似乎在悄悄说着什么。

冯渡的六感敏锐度异于常人,早在进来的时候就发觉了,因此听到齐佳的话后,他毫不奇怪淡淡地道:“他们在看我。”

这话一说,齐佳三人都有些惊讶,虽然他们都知道冯渡是个厉害的人,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变成了大红人吧,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冯渡却是不以为意,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注视而影响自己,只是道:“我们去吃饭吧。”

直到上了楼,有个眼熟的同学朝齐佳摆了摆手:“齐少,巧啊,懒得出去吃了吧。”说着还意味深长地冲齐佳笑了笑。

齐佳想了想,最后挂上笑眯眯的表情朝对方走去:“林立,怎么了,你不是很少留在学校吃饭吗,怎么今天这么碰巧也来了。”

齐佳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个叫林立的同学走去。

林立见齐佳走到了面前,顿时勾肩搭背地搭住了齐佳的肩膀,暧昧地低笑道:“我这不是和齐少一样犯懒吗,不对,齐少怎么是叫犯懒呢,应该是为了泡美人辛苦做个态吧,毕竟怎么说呢,勾搭上齐家主的人物啊,谁不想尝个鲜,怎么样,勾搭到手吗,是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能让齐家主那样的人物也青睐不已呢。”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色悄悄地去撇冯渡,再冲齐佳露个风骚深意的笑容。

齐佳心头一跳,但他脸上依旧是笑眯眯地:“林少是不是糊涂了,说的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

林立顿时不满地切了一声:“是你装糊涂吧,什么叫我糊涂了。”

齐佳顿时脸色一变,颇有些严肃地道:“如果林少再说这样不明不白不三不四的话,莫怪我与你翻脸。”

林立顿时惊呆了,他瞪着齐佳:“齐少,你不是吧,开玩笑的,你还玩真了,为了这种人玩真的,再怎么说那也是齐家主瞧上的,你该不会是动了心想和齐家主抢人吧,玩玩就算了,齐少,你可不是这样因为爱就晕了头的人啊。”

齐佳顿时气喷了,他瞪了林立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小心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说完这句警告的话,齐佳就看也不看林立走回到冯渡身边:“冯哥,看起来你有点麻烦了。”

林立听了齐佳这话,一时半会也有些犹豫,眼见齐佳一行就要离开,他连忙大声道:“哎,齐少,还有那个谁,你们没看到学校大门口栏上贴的东西吗?”

说完这句提醒的话,林立就连忙走开了。

齐佳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贾玉道:“咱们还是先进包间再说吧。”

等走进了包间,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王子尧脸色阴沉地拿起手机递给了冯渡,冷冷道:“你们看,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干的。”

齐佳接过手机,放到了中间,冯渡低头看了起来。

王子尧打开的是学校的论坛,这个论坛一直都有学生放一些学业、情感、八卦一类的东西,而王子尧打开的则是八卦,名字起的还特别劲爆。

“豪车休息日乱停男宿舍,接走名校男大学生为哪般。”

下面接连上了好几张戴着墨镜的齐遥与冯渡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照片。

而这些照片,竟然是从学校大门口公告栏上面拍下来的。

更过分的是,除了这些齐遥和冯渡的照片,下面还有一段长文深扒冯渡的身世,甚至附带的还有照片。

说是冯渡不过是普通的孤儿,怎么可能与这些名门富豪有瓜葛,一个小小贫困县里出来的孤儿,能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和名门有牵连。

这一切不过是这个孤儿幸运地在县城里偶遇了一个富豪,而那个富豪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收养了孤儿。

原本没有这篇长文的话,其他人看到了也不会乱想,但是这篇长文实在太有引导性了。

先是用煽动性地话说了冯渡的困境,接着又有旁观者的疑虑语气猜测,为什么一个年轻的富豪要收养一个从没见过的偏远贫困县的孤儿,虽然笔者对于这位富豪的慈善行为表示赞叹,但是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社会新闻,还是很有疑虑。

紧接着,那名作者又说,如果这位孤儿能够洁身自好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无法拒绝金钱权势的诱惑,不但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给予,甚至还为了不落下高枝,想要紧紧地攀附上对方,以至于出现豪车休息日乱停名校男生宿舍楼下的丑闻。

最后那名作者又痛心疾首地表示,没想到名校的风气竟然也如此,更想不到现在金钱权势竟然腐蚀了纯洁的校园,让以学术闻名的学校蒙上丑陋的阴影,难道现在这些大学连最后一点遮羞布也不要了,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出内部冰冷的钱色交易。

甚至那名作者还猜测,这种贫困的小县城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优秀的考生,也不知道这个人能考进大学,靠的究竟是什么,谁知道对方的成绩是真是假。

“操!”齐佳这样整天笑脸虎示人的人,看完后也忍不住脸色阴沉地拍了一下桌子。

更糟糕的是,如果只是这篇长文也就算了,与此同时,娱乐圈一个比较有名的记者突然发了一篇八卦博文。

博文里清楚地拍着冯渡和张导还有金铭来往密切的样子,看背景还是在金铭的那个闹鬼剧组里。

这个博主无不调侃地猜测着冯渡的身份,甚至笑着说对方一定是金铭的新欢,而且还是心机表的那种,因为刚进了剧组,就直接勾搭上张导,一边让金铭念念不忘地想办法塞进张导的剧组里,一边勾结上有能力的导演。

而且这个博主还笑称这样空降一个毫无能力毫无演戏根基的新人,对娱乐圈来说也是老手段了,只不过没想到以严肃认真着称的张导竟然也不能免俗。

因为这个博主记者是个大V,下面粉丝上万,所以他这八卦一出顿时引起沸腾,还有好事的人连忙去扒冯渡这个所谓新人的背景,结果一下子扯出了学校里的这件事,顿时大呼道德沦丧,名校学子堕落。

还扯出了齐佳王子尧等人,说是冯渡这种人特别有心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和这两个贵公子玩在了一起,还让两个人对他服服帖帖。

其中用语,有心人一看就能立刻想歪,再联想到爆出冯渡和金铭张导以及齐遥的事情,更是直接将冯渡的名声弄的脏污无比。

下面开始有无数人抨击冯渡,毕竟博主拿出的证据怎么看怎么是实锤,甚至还有知情人爆料金铭给了冯渡一张价值几百万的金卡。

然后最后居然有人扒出冯渡是最近那个比较出名的灵异直播的播主,顿时网上就沸腾了,纷纷大骂冯渡是个心机婊,居然想要用这些手段把自己的直播炒热,像这样没有廉耻,不以自己学业为重,只想着攀附高枝的人,谁会看他的直播。

更是有一些看过直播,然而忘掉直播内容的观众,纷纷说自己眼瞎受骗,播主是个骗子,然后对直播间取关了,一时间冯渡几乎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存在。

更是有人叫嚣着,这样的人不配当名校学子,这样的人为什么能考上名校,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操作,名校的名额和机会应该让给有需要的努力学习的学子,像冯渡这样的人应该被学校开除。

还有人直接将恐吓信寄到了学校,把要求除名冯渡的联名信寄给了学校的校长领导,要求从重处理这种污染名校的人。

冯渡:“……”

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贾玉看的义愤填膺,顿时骂道:“冯哥,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我要上去跟他们说个明白。”

旁边齐佳冷冷地道:“你以为你说有用吗,这些人只会认为你是被冯哥蛊惑,这件事背后有人在使坏,扇动舆论对付冯哥,冯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压下来这件事。”

王子尧在旁边撇了撇嘴:“齐佳你冷静点,我看你是商圈混久了,都忘了那个圈子的情况了,冯哥这种事,你不但不能出面,反而应该尽早撇清,不然你也一样被拉下水。”

齐佳顿时看向王子尧道:“我撇清,子尧你什么意思,我是这么怕事的人吗,这明明是有人污蔑,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为什么要撇清?”

说完,齐佳看向冯渡:“冯哥你放心,不管这背后的人出于什么心思,他同时得罪了齐家和金铭哥,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冯渡并没有激动,只是看了王子尧一眼,淡淡地道:“我觉得子尧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冲动。”

王子尧嘴角抽了抽,他看向齐佳:“你看,我说的对吧,这背后的人不止是想对付冯哥,还用心险恶地利用民意,把这件事上升成了政·治性的事件,涉及到名校的名誉,所有人都不会这么轻易的低头,你也知道最近民间其实矛盾重重,大家生活都比较艰辛,所以也比较暴躁,尤其是盯着我们这些权贵圈的眼睛,都巴不得我们犯错,一旦你或者齐家主金铭动用强权的话,后果只会更严重,除非冯哥以后销声匿迹,策划这件事的人,根本就是想弄死冯哥。”

正说着话,冯渡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电话,王子尧三人就听到可怕的鬼哭声从电话里传来,整个房间似乎都阴森了起来。

齐佳三人顿时脸色难看,有些害怕地远离了冯渡一段距离。

叶小月在电话那头哭丧道:“大人,直播间好像出问题了,账号被封了,我接到了好多举报投诉信息,之前的观众也都退走了,还有人举报我们搞封建迷信活动,待会警察要过来查,大人,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先到你那里躲躲啊,这万一抓着我一查我已经死了,您这迷信活动不就成真的了。”

冯渡稍稍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你把自己身体放好,先到我这里来吧,暂时避一避风头,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好的,大人。”叶小月那边刚说完,就直接顺着手机爬了出来,她刚一露头,整个包间的气氛顿时阴冷了下来,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可是包厢里却阴冷昏暗的像是傍晚。

爬出来的叶小月见冯渡这里居然还有外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下衣裙,冲贾玉三人笑了笑:“嗨,帅哥你们好,我是大人最信任最可爱的属下叶小月,你们可以喊我小姐姐哦。”

然而叶小月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形象,她脱掉了冯渡给的傀儡身体,露出厉鬼本相,那个黑发遮面,眼角充血,笑容阴冷的样子,直接把贾玉吓的尖叫起来,齐佳和王子尧这两个胆子大的男生,也忍不住凑在一起,脸色难看地盯着她。

叶小月有些伤心,她瘪了瘪嘴看向贾玉:“小弟弟,你不记得我了吗,在火车上啊,还是我跟大人说你被欺负了呢。”

可是在贾玉眼中,叶小月的话阴森森的,笑容也阴森森的,莫名其妙飘到了自己面前,想到自己在火车上和这样一个女鬼共处一室,对方还一直关注自己跟在自己身边,贾玉顿时没出息地吓晕了。

叶小月伤心地愣在了半空。

齐佳咳了咳,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小姐姐,您能不能先离开下,我们……我们都是普通人,有点受不了您的气场。”

冯渡看了叶小月一眼,淡淡道:“小月过来。”

叶小月不甘心地飞回到冯渡的身边,直接进到地府空间去了,当然被三个帅哥小鲜肉嫌弃的她,自然是伤心无比,大概要好一段时间不愿意出来见人了。

直到叶小月离开,三人这才松了口气,之前三人虽然对冯渡的本事隐约有些了解,但并没有具体地见到过,如今见冯渡对这么可怕的厉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心里头真是有些敬畏惧怕。

齐佳甚至玩笑似得道:“冯哥,要是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你不如干脆派个厉鬼好好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就是了。”

不过这会可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四人匆匆吃完饭下了楼,显然那个记者大V发的长微博已经以光速传播开了。

楼下的学生都对冯渡指指点点,以冯渡的敏锐,自然将那些人的话全都听在耳中。

“什么男神,呸,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玩意,看见他我就恶心。”

“就是,凭什么我们要跟这种人在一个学校上学啊,这让别人会怎么想我们啊,没想到金融专业居然这么乱,想到他们干了什么事,我就想吐。”

“嘿嘿,居然有人靠卖来读的书啊,还是个男人,这也是挺稀奇的。”

“切,你想卖也没人买,还不是人家有那个资本,不然怎么勾引这么多大佬做他后台。”

“哎,这样也不错哎,至少少奋斗一辈子,以后赚了钱离开京都,谁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事,到时候去个二三线城市,还不是过的跟富豪一样爽的生活。”

“那不就是《红楼梦》里面那种戏子吗,嘿嘿,没想到现在居然也能看到,还让我瞧到个现实版的,真不错,够八卦的。”

“也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毕竟闹的这么难堪,还闹的整个社会都知道了,要是学校什么也不做,那真是让人失望了。”

“冯哥。”齐佳脸色难看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摆了摆手,就在这时,学校的广播响了:“金融专业的冯渡同学请到广播室来,金融专业的冯渡同学请到广播室来……”

这段广播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异样起来,在他们看来,要是冯渡真的是无辜的什么都没做,那学校干嘛要在这时候把他喊过去,更何况,那些信息这么真实,冯渡肯定是做过这些不要脸的事情。

王威居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仿佛很久以前的颜色小兵似得傲气,居高临下地道:“辅导员让我带你过去,冯渡,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么解释吧。”

齐佳一瞧见对方的样子,顿时就冷着脸想要出言讽刺,但是被旁边王子尧拉着摇了摇头。

冯渡朝齐佳三人点了点头道:“我先过去,一会再回寝室找你们,对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都是我没有做过的事,那么他们凭空污蔑也是无凭无据,有些事情就拜托你们帮个忙了。”

齐佳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冯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洗脱污名,相信齐遥和金铭也会卖这个面子。”

齐遥……

想到齐遥临走前那个眼神,冯渡摇了摇头笑道:“暂时不要告诉齐遥,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有多大关系,金铭和张导那边,我相信他们自己就会说清楚。”

其实也是冯渡担心没有六先生记忆的齐遥不了解情况,会做错什么事,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其实也复杂,丢了那段记忆,齐遥终究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原本就想告诉齐遥的齐佳顿时犹豫了下,最后他还是点头道:“好。”

“还在说什么废话,再说也拯救不了你,还不快走。”王威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顿时催促道。

冯渡淡淡地看了王威一眼,原本还有心多嘲讽两句的王威顿时噤声,有些怵地看了冯渡一眼。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对方不过是个穷县城出身的孤儿,不过是不要脸地攀上高枝而已,出卖色相的心机婊,自己为什么会被对方一眼看的心头乱跳寒毛直竖。

王威只当是冯渡想威胁自己,顿时心头恼火,更加不客气地看向冯渡,想要伸手去扯冯渡,可是伸了半天,还是没胆量去拉冯渡的胳膊,只能作罢。

旁边的齐佳看的顿时不客气地嘲讽笑出了声:“有些人啊,永远不知道自己差在了哪里得罪了什么人,王威,珍惜你最后的威风时光吧。”

王威莫名其妙地看了齐佳一眼,认为齐佳是气疯了,他干脆也不搭理齐佳,而是让冯渡跟自己去辅导员那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冯渡皱眉思索直播间的事情,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照片还算正常手段的话,那么他的直播间出事就有问题了,是有谁不受规则的影响,看破他直播间的事呢。

走着走着,王威突然出声道:“我们都是普通出身的人,根本就不该和那些二世祖混在一起,你现在也算受到教训了,以后不要再做出那些贬低自己的堕落事情了,等你以后离开学校,还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找个工作,别管是什么工作了,也别想东想西,想写不切实际的东西了,那都跟你没缘。”

王威的话打断了冯渡的思路,他抬头看了王威一眼,没有回应对方。

王威觉得冯渡死性不改,从鼻子低冷哼一声,带着冯渡进了广播室。

广播室有个长得还算好看的女生坐在那里,瞧见王威和冯渡顿时愣了愣,随即有些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冯渡一眼,最后笑嘻嘻地道:“你们是找金融专业的辅导员吧,他去了办公室,让你们去办公室找他。”

王威跟那女孩道了谢,带着冯渡一起朝辅导员办公室走去。

离开时,就听那女孩笑嘻嘻地道:“怎么样,你们都看到了吧,不枉我开广播将他们骗过来。”

其他人叽叽喳喳地道:“也没什么倾国倾城吗,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凶哎,原来那些有钱人是这样的品味啊。”

“就是的,长得不也就那样,真不知道这样的男的有什么好的,难道还能比我们女生更好?”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有钱人就是玩个新鲜。”

里面有个男声突然低沉地:“嗯”了一声,这个声音在一众女孩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冯渡听到这一声之后,突然心头一跳,转头向广播室看去。

然而广播室的门已经半遮住,只能隐约看到之前那个女生的裙子,瞧不见里面具体的情况,冯渡打量了两眼,也就收回了目光,然而之前的那个男声不知为何,却深深地落在他脑海中。

辅导员的办公室在学校行政楼,辅导员的级别不高,所以办公室其实也是个公共办公室,他也是顾及了下冯渡,所以挑选在中午,这会公共办公室里没有多少老师,只有辅导员自己。

他姓刘,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有些谢顶,微胖,看起来比较亲切的样子。

看见王威将冯渡带过来,刘辅导员招呼冯渡坐下来,一见面,他先是小声咳嗽一下,才开口道:“冯渡同学是吧,王威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我觉得你是不是该和老师好好沟通沟通?”

冯渡抬眼看了王威一眼,王威给了冯渡一个道德帝的表情:“冯渡,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老师了,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毕竟你给学校带来这么坏的影响,也给老师带来这么多麻烦,我要是你早就来找老师忏悔了。”

冯渡看了看王威又看了看刘辅导员,他笑了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王威,你不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吗,难道你是我,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是说,你只是把自己的嫉妒和妄想当成了真实,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一种罪叫诽谤罪?”

王威的脸顿时涨红了,他冷冷怒斥道:“你才是花言巧语,你自己做的什么事,长眼睛的人难道看不见吗,你……那天你不是坐上一辆豪车了,而且你还齐佳他们玩的这么好,你凭什么啊,不过是个小县城的孤儿,你有什么本事认识这些人,难道不是靠出卖你自己吗?”

“你要是没做过这些恶心的事,难道这些话题还是凭空来的不成,你行事不正当然会被人说了。”王威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是真话,他顿时正义地看向刘辅导员:“虽然我和冯渡是室友,但我绝对不是那种包庇的人,老师,我觉得你一定能查出真相,不然也不会把他喊过来。”

刘辅导员尴尬一笑,有些不知道该对王威说什么好,实在是这个学生的脾气太让人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当上班长的。

“呵呵”冯渡冷冷一笑,对于王威这种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以为一身正义做的是好事,其实不过是满足自己私心,而且死不承认,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普通的学生,只怕真的会被毁了。

他也不屑再同王威这种人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地道:“希望你不后悔今天说过的话,还有,等着我的律师函。”

‘叮’一声,冯渡关掉了手机录音,看也不看王威一眼,收回了手机。

王威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一手这个,顿时涨红了脸,恨恨地瞪着冯渡,死不改口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怕你。”

“小友?”就在这边争吵不休的时候,公共办公室突然走进来一个高瘦出色的青年,青年一瞧见办公室的情景,愣了愣,随即有些惊讶地道:“是你?”

冯渡回过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出色青年,白皙高瘦容颜出色,如同一幅出尘的古画,又像是封鞘高悬的宝剑,无比眼熟,他皱了皱眉,也有些惊讶地起身:“张歌吟?”

第50章:张歌吟

“小友是我。”张歌吟点了点头,白如冠玉的脸居然红了红:“小友怎么会在这里?”

冯渡站起身朝张歌吟微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他对张歌吟的观感不错,如今在这里瞧见对方,心里也有些高兴。

“我在这里任个教授。”

“哦,我是这里的学生,大一的。”

两个人说完,对视了一眼,都无声地笑了下,心中都暗道,会装。

刘辅导员瞧见张歌吟起身道:“张教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张歌吟是空降来的教授,走的是校长的关系,刘辅导员见了对方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我下午有课,就提前过来了。”张歌吟说着,看向了冯渡:“不知道这位同学是怎么回事?”

王威在旁边看着冯渡居然又认识一个气质出色的教授,顿时有些不忿,想着一定是对方被冯渡骗了,顿时接口大声道:“张教授,您不知道吧,这位就是今天闹的很大的那位冯渡,老师过来是问他的情况,劝他退学的。”

刘辅导员顿时满脸尴尬,他瞪了王威一眼,心想,这孩子怎么考上大学的,也太没有眼色不会说话了吧。

“冯渡?”张歌吟瞧瞧冯渡又看了一眼王威,有些没法把冯渡同王威口中的那个冯渡联系起来。

他来京大没多久,也不怎么参合这里的事情,不过今天的八卦太劲爆,多多少少灌了他一耳朵,他还在寻思着,八卦中孩子的名字起的也够特别的,现在的孩子也够厉害的,他这个老年人真的搞不懂,哪知道对方居然是那天在潘家园救急的小友。

张歌吟微微蹙眉:“我信小友不是这样的人,小友,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同校长说一说。”

玄门中的事没人比张歌吟更了解,他虽然没见过冯渡出手,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弱,这样的人能是八卦中那个妖艳贱货?

说有妖艳贱货扒着冯渡不放,张歌吟还比较相信。

冯渡冲张歌吟笑了笑,打趣道:“萍水相逢,张教授真是仗义,帮了忙,就不怕也被别人说闲话?”

冯渡的称呼让张歌吟有些尴尬,他直接道:“小友莫要打趣我了,萍水相逢,也是我受了小友的恩惠,更何况你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做出这些事。”

冯渡笑了起来,今天一整天虽然都是糟心事,不过遇到张歌吟,听到对方如此耿直地说出这些话,他心情还是难免高兴起来。

“看来我们还算是有缘,不过这件事是有人从中作梗,简单的说上两句,只怕没用,但是对方如果觉得这样就能对付我,那恐怕要失望了。”

张歌吟颇有些感触地叹了口气:“时事艰难人心叵测,小人作梗的确让人防不胜防,既然如此小友还请兀自珍重。”

王威在旁边有些焦急,他顿时大声道:“张教授,你一定被他骗了,根本就没人害他,那些事他自己做过,难道还怕别人说吗,三天两头不呆在寝室读书,还能去哪里,还不是去跟那些二代们胡混,结果呢,出了事,害的学校和老师替他背污名。”

张歌吟的目光落在王威身上,之前王威觉得这个教授看起来美如画,年轻斯文说起话来也温柔动人,慢条斯理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清冷读书人,然而当对方的目光落下来后,王威只觉得心惊肉跳,顿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根本不敢与对方对视。

甚至觉得落在对方目光范围中的自己,可怜的像一只渺小的虫子,那万千的星芒如同无数柄利刃,直接将他洞穿,就见那个教授看着他,目光中毫无感情,一会张歌吟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没有温度,他淡淡道:“愚人,愚不可及。”

王威猛地涨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突然让他感觉到羞愧欲死,就好像自己不小心污了对面谪仙人的眼。

而旁边的刘辅导员也突然觉得脸上一热,总觉得这句话好像说的也有自己,他顿时灿灿一笑,之前那种觉得冯渡可有可无,只是别人随便玩弄扔掉的棋子的那种心态消失了,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是审问逼问对方的心态,而是笑呵呵,态度可亲中透着客气:“原来张教授和冯渡同学是熟人啊,看来也是了解冯渡同学品行的,既然这样,那冯渡同学如果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老师说啊。”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和冯小友就告辞了。”张歌吟看着刘辅导员微微抬了抬手淡淡道。

然后他转身看向冯渡:“冯小友的宿舍在哪,我送你过去吧。”

“也好。”冯渡笑了笑道:“老师,那我就先走了,如果学校有什么事再通知我,可以吗,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学校能知道,这一切都是冤枉和侮辱,我想学校一定不会让谁无辜受屈吧。”

“冯同学放心,学校一定会查明真相的。”直到此时刘辅导员才意识到,这位话题中的学生貌似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对象,他顿时有些后怕地擦了擦汗,心想还好张教授来的及时,阻止他说出一些没脑子的话。

至于这背后到底是谁要对付谁,还是交给上头的领导解决吧,他一个小小辅导员,什么也做不了。

张歌吟陪着冯渡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一路上因为冯渡的话题性和张歌吟出色的容貌顿时引来无数人注目,自然也有人认出来这位新来的教授。

甚至有不少人心想,这个冯渡还真是厉害,被辅导员喊过去训话,结果却又结交上一个教授,瞧这教授的容貌,真不知道怎么看上冯渡的,明明这位教授更美貌。

还有人别有用心地掏出手机想要拍照,不过拍照的恐怕失望了,因为拍过后,他们惊愕地发现,无论怎么拍,旁边那位美如画的教授都是一片泛着白光的模糊影子,甚至因为那位教授对比的缘故,站在教授旁边的冯渡竟然有些阴森黑暗。

这组照片吓坏了不少偷拍的人,有的人看着看着竟觉到了无比的诡异可怕,从此后再也不敢拍这两人。

到了宿舍楼下,齐佳和王子尧他们正焦急地等着冯渡,瞧见冯渡回来了,齐佳顿时高兴地迎了上去,然而一过去,就瞧见了冯渡旁边的张歌吟,齐佳顿时一扬眉道:“咦,你不是潘家园那个肥羊青年吗,怎么居然是我们教授?”

瞧见齐佳的表情,张歌吟顿时就脸红了下,他尴尬地咳嗽了下,道:“那个……小友,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齐佳顿时被搞的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们看起来像是缺钱的吗。”

说完他看向了冯渡:“冯老大,怎么样,那个辅导员找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

冯渡摇了摇头:“有人躲在幕后,我觉得可以先查查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王子尧和贾玉也走了过来,两个人都忍不住看了看张歌吟,贾玉小声地道:“冯哥,这个人是谁啊,是我们学校里的吗,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冯哥你和他认识?”

张歌吟听力敏锐,自然听到了贾玉的耳语,顿时冲贾玉笑了下,一下子把贾玉笑的红了脸。

齐佳顿时拍了贾玉肩膀一下:“哎,小玉,你可别乱说,这位也是玄门的法师,小心他听了你的话,晚上安排个厉鬼过来找你聊天。”

贾玉顿时被吓了一跳,想到叶小月的样子,顿时不敢再看张歌吟,弄的张歌吟有些哭笑不得。

瞧见冯渡这边没什么事,张歌吟也就告辞道:“若是小友有需要帮忙的,尽可以开口,我如今在古文系当个教授,有什么事可以在那边找我。”

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双方之间也不可能互相告知各自的生活,冯渡也就没挽留,只是道:“我在金融专业,今天还要多谢你了,张教授。”

“哪里,告辞了,小友。”张歌吟说完,也就没再停留,而是直接离开去上课了。

直到张歌吟离开,贾玉才奇怪道:“这人怎么古古怪怪的,说话好像古代人似得,冯哥你打哪认识这人的啊。”

齐佳似笑非笑地看向贾玉:“你这么感兴趣,自己去问啊,这些法师这么古怪,没准人家真是从古代活到现代的老妖怪呢。”

冯渡没有接话,而是道:“萍水相逢,我也了解的不是很多,齐佳,帮我调一些资料吧。”

齐佳点了点头:“冯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并去办了。”

“嗯。”

这边齐佳按照冯渡的指示去找一些东西,另一边说要查搞封建迷信活动的警察也找上了冯渡,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这些人也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

因为金铭的公司和上头搭着点关系,所以又有经济科的警察说要查权色交易,又查了过来,被似笑非笑的金铭打发走了。

当天晚上,金铭就给齐遥打了个电话。

结果第二天,网络上等着看处分冯渡的人,都发现舆论方向转了个大弯。

第51章:破局

金铭和齐遥同时出声谴责乱发消息的媒体,盛天娱乐和鼎升娱乐难得联手,同时将最先发布消息的那个媒体以及娱乐记者大V号告上了法庭。

同时难得出声的金铭官方微博,高贵冷艳的什么也没说,直接发了一组九宫格的图片,一组是大V污蔑他和冯渡有特别关系,金铭直接将他近一个月的行程贴了出来,根本和冯渡没有特别的交集,酒店记录也全是公司的出差行程,接着他又发了一张请冯渡办事的照片,照片中金铭尊敬的态度,也丝毫瞧不出来两个人是金主和小情人的关系。

最后金铭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有些人没有能力却总是污蔑有能力的人,甚至不相信对方是凭实力说话。

齐遥简单地转发了金铭的微博,甚至比金铭更强硬地直接警告了那个记者大V。

齐遥接受了一起顶尖的经济类采访,甚至直接了当地严厉批评了当下某些不知道做事只知道搞事的人。

最后阴测测地来了一句,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不管对方目的如何,都成功地引起了齐家的注意。

在那个背后主谋和挑事的记者大V气急败坏的发声之前,桐花县一中的校长和老师甚至往届应届的同学联名发了一封信,甚至记者过去对他们进行了采访,力求还原真相。

冯渡是桐花县一中的骄傲,不管外人怎么看,校长和他曾经的班主任都是以教出这样的学生为傲,如今听见竟然有人质疑冯渡的成绩,质疑冯渡的能力,怀疑冯渡是走后门上了大学,顿时怒不可遏,甚至直接开骂,说是怀疑名校到底是不是名校,居然放任外人欺辱污蔑自己的学生。

当天晚上,视频就录制出来,全是异口同声夸赞冯渡当年如何碾压其他学生的。

甚至桐花县一中当时就开了一个官方微博,直接将冯渡从入校时候的成绩贴了出来,还附带了班主任的视频,并且联系了桐花县当初的学生,力求将这个视频扩大化。

冯渡当年的班主任一边哭一边骂:“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居然这样污蔑我学生,冯渡是个好孩子,他本来就这么苦了,居然还借着他的身世抨击他,现在大城市的人就是这种道德水平吗,揭了别人的伤疤就算了,还拿别人的伤处攻击别人,这样的城市这样的名校不去也罢。”

当年的班长李雯也是义愤填膺:“我听说了这件事就立刻赶回来了,没想到京都大学这个学校居然是这样,没想到娱乐圈竟然能恶心到这种地步,好端端的去污蔑在校的学生,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原本以为冯渡是要搞一辈子研究的那种人,你们不知道他当初多厉害,次次第一,还直接吊打第二名,不知道有多少人又恨又妒,当初班里的人轻易都不敢跟他说话,因为你们不理解学渣面对学神时候那种怵,结果你们说什么,冯渡走后门,绝对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冯渡是个很厉害的人。”

“年级第一,年年第一,还好我没和他一届,不然得多绝望。”

“冯渡的脑子是非人类,学神,真正的独孤求败。”

这个视频通过桐花县微博发送出去后,当天晚上就火了,瞬间火遍全国,狠狠地打了当初质疑的人一巴掌。

甚至这还不算是结束,桐花县一中校长和市长就直接致电了京都大学,要求还他们当年的学生一个清白,认为这件事不止涉及到了冯渡,还涉及到了整个桐花县一中的清誉,乃至桐花县的清誉。

没多久,上级的市和省也向京都大学发出了通告,只因为当年冯渡是全省理科状元。

这下子污蔑冯渡成绩有问题的人傻眼了,甚至那些叫嚣要京都大学开除冯渡,不然就怎么样怎么样的人,顿时消了声。

这些人平时也就只敢耍个嘴皮子,当个道德帝,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一个二个就怂的不能再怂。

不过此时,那个背后的人还在垂死挣扎,还有人在出声说,齐遥好端端的做冯渡的监护人干什么。

这下子一直关注这件事的齐遥火了,直接在微博发声:

有些人脑子龌龊想什么都龌龊,只是正巧从桐花县经过,碰到了冯渡这个孩子,觉得对方可怜品性又不错,才生出了领养的心思。

难有些人以为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只是钱色权色交易,他齐遥是什么人,想要找个伴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当他是网上那些没用的屌丝吗?

这句话打的某些人的脸实在有些痛,然而捂着脸的那些人掂量掂量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齐遥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拨人,冯渡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他们有胆子对冯渡满嘴胡言乱语,却没胆子去说齐遥。

当下,整个事端都慢慢平息了下来。

最后冯渡的微博冷不丁发了个通告:我知道你是谁,出来吧。

刚反应过来的张导这会急匆匆地也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老大叔年纪不小了,玩新东西有些不顺手,稀里糊涂地转发了冯渡的微博,还谄媚地评论道:小天师,哪个不长眼的胡编乱造,让我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上次我说的进娱乐圈,您真不需要考虑考虑吗,其实您的条件还挺适合来这里发展的,不来真的可惜了。

虽然张导转发没多久,就意识到了删除了,然而一直关注他的粉丝关注这件事的人还是敏锐地截了图。

当下就有好事者大V将这个截图发到了微博上,附带一个评论:卧槽,冯渡的这个微博,还有张大大的补刀,我怎么后背一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有点恐怖。

不过半个小时,下面评论瞬间过万。

“何止是恐怖啊,简直细思极恐。”

“这个冯渡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张大大不小心说漏嘴的是真的,那也就完全能说通为什么齐遥和金铭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了。”

“是啊,不止是这个,跟齐遥金铭比,他寝室的那两位身份完全不够看啊,怪不得上着赶着讨好关系呢,难道这一切都是完全的反转了?”

“等等,如果冯渡根本没有向娱乐圈发展的心思,他的直播间也不是为了出名,那……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啊。”

“要是这是真的话,之前那些无脑跟风的人……嘿嘿。”

那个嘿嘿实在是饱含深意让人背后一凉,想到之前自己跟风骂人的那些人顿时害怕地跑到冯渡微博下面道歉。

电脑后面的齐佳冷冷一笑,关掉了自己的小号。

在网上搅风搅屎,引导舆论的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离开电脑后,齐佳看向冯渡:“冯哥,其实这次桐花县那边齐遥也帮了忙,如果不是齐遥打通各个关节的话,我的进展不会这么快,冯哥,你要不要去谢谢齐遥?”

冯渡愣了愣,最后他道:“再说吧。”

乱发报道的记者大V陷入了官司,最后不得不出面澄清道歉,网络上的风波算是平息了下来。

然而冯渡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完全结束,虽然他在微博上出声恐吓,但是对方却一副沉得住气的状态,一点也没有显露分毫。

可金铭和齐遥那边继续查下去,线索也断了,那个记者大V就好像突然想要针对冯渡一样,抽了风似得报道出了这篇文章,甚至于金铭和齐遥问起来,这个记者本身也稀里糊涂的,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得知这个情况的冯渡连忙赶了过去,在齐遥的安排下见到了那个记者。

对方就是个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让他痛苦不堪焦躁失眠,看到冯渡,对方连连道歉:“对不起,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发出这样的长微博,简直就是像梦游中做了一样,我这样说也许你认为我是给自己脱罪,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认识你对吧,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冯渡皱了皱眉,看向对方,突然道:“我信你。”

那个记者没想到冯渡会直接来这么一句,顿时激动地快要流下泪来,这段时间同时得罪了金铭和齐遥的他,日子真的一点也不好受,更何况他还面临了两家的官司,简直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情来。

“在你发这篇长微博之前,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怕对方听不太明白,冯渡详细地道:“就是比较奇怪做出什么奇怪事情的人?”

记者先是摇了摇头,听到冯渡的话,他陷入回忆,随即他想起什么道:“说起来那天是有个人神神秘秘地拿着一摞照片来找我,还问我要不要曝光个大新闻,绝对能让我出名。”

“如果是平时,我看到那些照片知道要曝光的内容,一定不会傻到去同时招惹齐遥和金铭,可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无比兴奋,甚至有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出名了。”记者苦笑了一下,他确实是出名了,但是是以一种他压根不想有的姿态。

“你还记得对方是谁吗?”

记者皱了皱眉,随即他直接站起身惊骇地道:“是李昊。”

说完,记者起身来回踱步,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焦躁地道:“是李昊,李影帝,那天李昊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帽子遮着脸,戴着墨镜和口罩,神神秘秘地找到我,问我想不想爆出一个大新闻,虽然他遮盖的严严实实,但我是做什么的,毕竟是吃这碗饭的,所以还是从他的声音身形中认出了他。”

“那个时候,他问了我之后,我看了资料有些犹豫,但是李昊却说,这里面只针对你,他跟你不对付,所以想要对付你,不会有什么的,反正金铭和齐遥地位高,多点狗血的花边新闻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觉察到不对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回家,我就跟喝了兴奋剂一样,编辑出了那段长微博。”

其实发完之后,记者就隐约有些后悔,可是当时已经被炒的全国大热,就算他想删除也已经晚了。

“你确定是李昊?”冯渡有些无法理解,当初李昊看他不顺眼是以为他是攀高枝的小明星,可后来涂卡蒙特出来后,李昊也该什么都明白了,两个人混两个圈子,井水不犯河水,李昊没有理由针对他。

记者点了点头,他有些焦急地道:“冯先生,我确定,我没有说话,我确定是李昊,冯先生你要相信我。”

冯渡朝记者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冯渡就发现这记者身上缠绕的阴气了,也就确定了对方只是被控制的无辜路人,所做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不受自己控制,是有人假借他的手做出来的。

所以冯渡走的时候就顺手将记者身上那缕阴气弹开,以后对方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记者闻言,顿时感激地道:“冯先生,真是谢谢您,等我录完口供,我一定专门给您发个能赢热度的微博。”

冯渡嘴角抽了抽:“我觉得最近我热度已经够高了,这就免了。”说完也不看对方的表情就直接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齐遥居然等在外面,一看冯渡出来,齐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表情冷漠威严,然而眼神却泄露了他的关心:“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瞧出对方的心思,冯渡也没有点破,只是道:“说了,是李昊。”

齐遥的脸瞬间阴冷下去,他皱了皱眉:“你确定他说的是实话,李昊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先去李昊那边看看吧。”冯渡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齐遥看了看冯渡,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声音低低地道:“对不起。”

冯渡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齐遥一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去了你宿舍楼下才引起来的。”齐遥表情有些不太好看,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利用他做这样的手脚。

冯渡笑了:“别想太多了,是有人有心想要对付我,不过……齐遥。”

齐遥顿时看向了冯渡,他脸上表情依旧肃冷,只是眼神透出了紧张。

“谢谢你。”冯渡有些真诚地道。

虽然这件事他自己也能解决,不过齐遥终究还是帮了忙,不然也不会解决的这么顺利。

齐遥短促地笑了笑:“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我毕竟是你的监护人。”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双方是因为什么才产生了联系,是因为沉睡的六先生。

齐遥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失去了那段记忆的自己,不是冯渡心中真正念着的人。

虽然齐遥也想不明白,到底那个时候突然决定做冯渡监护人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冯渡现在的态度,却让他有种想要找回自己失去记忆的渴望。

冯渡不知道齐遥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会他心中还念着李昊的事,也就没有注意到齐遥异样的表情。

两个人坐上车,匆匆开到了李昊的家里。

李昊住在一个京都有名的明星小区,这里来来去去的基本上都是明星,还是那种大腕级别的。

之前闹的事情,娱乐圈里也都传遍了,大家暗地里也都在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看见齐遥和冯渡进了小区,到了李昊家公寓门口,有些心思灵活的,顿时就有种了然的感觉。

齐遥站在门口敲门,然而无论怎么敲,里面都没有反应,齐遥原本就阴沉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让对方通知李昊的经纪人,然而却被冯渡拦住了。

“等等,这里有些不对劲。”冯渡看着面前的大门,表情有些沉冷,不等齐遥说什么,冯渡就直接一脚踹开了李昊家的门,旁边的齐遥看到愣了愣,默默瞧了瞧自己的身板再比了比冯渡的身材。

没瞧出所以然的齐遥还是跟着冯渡走进了李昊的家里。

可是走着走着,前面的冯渡突然停下了脚步,齐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冯渡:“怎么回事?”

冯渡一言不发地抬眼看着前方,李昊吊在自己家客厅的房梁上,如同大型摆件一样晃动着,他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

李昊的脸正对着大门,冯渡和齐遥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好像在朝两人诡笑一样,这样诡异的场景真是看得人寒毛直竖,齐遥原本还在问冯渡,不过当他走到冯渡旁边,看到客厅正中的李昊时,顿时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同样沉默地看向了如同摆件一样的李昊。

“有人先杀人灭口了。”冯渡看着客厅里弥漫的浓郁阴气淡淡地道。

与此同时,大门彭一声关上了,齐遥顿时警惕地看向了四周,然而下一秒屋里不知何处传来了诡异的女人笑声,咯咯咯的声音刺耳阴森,让人心头生寒。

“怎么回事?”齐遥目光锐利地四处看着,隐隐将冯渡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摆件一样吊在客厅正中的李昊尸体,竟然自己从吊着的绳索上爬了下来,步伐诡异僵硬地走向了冯渡和齐遥。

李昊的嘴越咧越大,咧向了两边的耳朵,口中发出粗糙可怕的声音:“还我的命,还我的命,是你害了我,冯渡,是你害了我,还我的命来!”

齐遥看着面前荒谬的一切,目光越发的冰冷,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柄精致银枪,对准李昊就要开枪。

然而枪却被旁边的冯渡轻描淡写地顺走了,齐遥不明所以地看向冯渡,就见冯渡卸掉了枪膛中的子弹,塞进去了几张符纸。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

咒符如同子弹一样被冯渡直接射出,飞旋的咒符在半空燃烧起来,接着猛然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黄光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将客厅中的阴气驱散殆尽。

射完三枪之后,冯渡将手枪还给了齐遥,齐遥有些惊愕地看着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切,然而这匪夷所思中,他却又模糊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地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不等齐遥晃神,就看见客厅再次恢复了他们进来时候的样子,李昊依旧如同摆件一样吊在客厅晃动,客厅的大门也是打开的,一切安静的就好像之前是幻觉。

“刚刚是怎么回事?”齐遥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表情有些冷:“是有人提前布置好了这一切等着我们,齐遥,你暂时不要查下去了,下面的事,就不是你们能应对的了。”

齐遥心头不快,正想要反驳。

外面突然响起警车鸣笛声,原来有人看到了屋里的情况,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迅速封锁了现场,为首的警官姓刘,看向齐遥和冯渡,表情严肃地道:“你们是案发现场第一人,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齐遥冷静地摇了摇头:“我们过来本来是想找李昊谈事情,可是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们吓呆了,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名警察迅速保存现场,接着有个小警察走到了刘警官旁边耳语了几句,刘警官点了点头。

“麻烦两位到警局录个口供吧。”

齐遥和冯渡没有拒绝,而是和刘警官一起到了警局。

京都的警局办事效率高,态度也比较客气,很快仵作验尸的报告就出来了,证实了李昊是自杀,而且是死的毫不挣扎,倒像是一心求死的那种死法。

金铭作为李昊的老板也来了,还带来了经纪人。

李昊的经纪人是个看上去比较精明的眼镜男,刘警官问起来李昊的情况的时候,李昊的经纪人皱着眉道:“李昊最近的情况很奇怪,自从上次老板让他去演了那个埃及电影后,他回来后就一直古古怪怪的,非说有鬼跟着他,还一直嚷嚷着要我帮他联系驱鬼的大师,我看他情况确实不太好,就帮他联系了京都几个有名的大师,刚开始李昊比较暴躁,电话里骂我给他介绍的是骗子,不过有一次他却说我介绍的不错还夸了我几句,从那以后也就不怎么联系我了。”

旁边的金铭也沉思道:“说起来,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李昊了,而且联系他他也不给回应,我让人去看过几次,他的态度都非常不耐烦,最近我还考虑要不要和李昊解除合同。”

刘警官敏锐地道:“最后一次你介绍给他的大师是谁?”

旁边的冯渡突然出声道:“影视城那段时间发生了怪事,李昊应该是偷偷溜走的时候沾上了阴气,被鬼缠身,他碰到的很有可能不是真大师,而是害他的凶手。”

刘警官看向冯渡,他目光锐利,仿佛要从冯渡身上看穿什么似得,然而冯渡并不畏惧地同刘警官对视。

经纪人道:“是心睿法师。”

心睿法师也算是京都比较有名的法师,一般人想要见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说心睿法师是害李昊的人,那还真是让人有点不敢相信,更何况心睿法师一直在寺里没有离开过,李昊出事的那段时间,他还主持了一场渡化大会。

刘警官因为某种原因和心睿法师有点联系,听了经纪人的话,立刻联系了心睿法师,结果对方告知刘警官,李昊那天根本没有到过他那里。

这事情就奇怪了,如果李昊那天见到的不是心睿法师,那又会是谁呢。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线索竟然断了,一时间就连刘警官表情都不太好。

虽然这个案子,李昊完全可以按照自杀来断案,但是一个老警官的直觉告诉他,这案子没这么简单。

但是现在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刘警官也就让金铭几人先离开。

等到冯渡要走的时候,刘警官突然道:“我知道你们最近发生的事情,李昊和你们有恩怨吧,陷害你们的那件事是不是李昊做的,小同学,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不要怕,可以告诉我。”

冯渡也笑了:“刘警官,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让我问问李昊吗?”

旁边的警员顿时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冯渡,就连刘警官也是皱眉道:“你在开玩笑?”

“难道刘警官觉得是我们做的,其实我只在影视城见到过他,齐遥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我们的恩怨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我们为什么要害他?”

刘警官玩笑般地道:“很多案子不到了最后也都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的话,我有印象,金老板和张导找你其实不是什么权色交易,而是有事求你吧?”

冯渡笑了:“看来刘警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

刘警官道:“做我这一行的,混的久了,总会知道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见怪的,我也只能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不成功的话,那也就没办法了。”

冯渡、齐遥随着刘警官一起到了停尸间。

警方这里备的有专门的冷库室,就是为了存放这些受害人的尸体,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李昊的尸体暂时没人来认领,也就能让验尸官多检查一段时间。

刘警官拿了钥匙下了地下室,带着冯渡齐遥走进停尸间,停尸间的空气特别冷,开了足够的冷气,像是个大冰窟。

刘警官一边开门,一边玩笑地道:“这里每天都阴森森的,搞的白天过来都让人发毛,每次我进来,总觉得这些含冤的尸体会冷不丁地睁开眼,冲着我哭,逼着我帮他们报仇。”

冯渡看了看屋里缭绕的怨气和阴气,冷淡地道:“从某种情况上来说,你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刘警官沉默了下,斜睨了冯渡一眼,道:“小同学,你比我这个老警官还要吓人呐,刚刚差一点我就要信了。”

冯渡却理所当然地道:“你要是不信就不会带我来这里了。”

齐遥在旁边嗤笑道:“你们说的我怎么没感觉到,人死了不就是死了,还能有什么,这世上的鬼怪多半是自己吓自己,还有一大半是人搞的鬼。”

冯渡瞧了齐遥一眼,心道,你这个阴间之宝,张嘴吞鬼,摆手送魂的神器,哪个鬼敢不长眼地犯你面前,那不是等着被送去投胎啊。

不过这话他现在说了也没用,因此也就没接齐遥的话,而是走到了李昊的尸体面前。

说真的,李昊的尸体这会看起来也有点可怕,面上依旧是那副诡异的笑,似乎随时都能睁开眼,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刘警官带着冯渡和齐遥过来,冲冯渡道:“李昊的尸体刚刚老张查了好几遍,出了自己伸长脖子吊死自己外,根本找不到任何外力痕迹,就算是报道写上去,也只是定为自杀。”

冯渡没说什么,垂目看向李昊的尸体,这会李昊的尸体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些。

不过冯渡根本不害怕,他伸出拇指直接按住了李昊尸体的人中,另一只手飞速地在李昊的眉心眼睛上连拍了好几下,接着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李昊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地道:“李昊醒来,李昊醒来,告诉我谁是害你的凶手?”

就这样连续念了两三声,李昊的眼睛蓦地睁开,血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了冯渡,这幅诡异的场景看的刘警官和齐遥都吓了一跳,两人顿时神色紧绷地看向了李昊的尸体,大约没料到会直接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停尸房突然刮起一股阴风,阴风中隐隐约约似乎有女人老人小孩的阴森低语,冯渡丝毫不为旁边的动静所影响,只是专心致志地看向了李昊:“害你的人是谁?”

李昊呆滞的眼睛中飞速地略过无数画面,接着他表情突然一变,变得狰狞恐怖无比,大张的嘴几乎占据了一张脸的二分之一,从他大张的嘴中能够看到里面血红色的喉咙,李昊阴森地看向了冯渡:“杀,杀,杀了冯渡,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杀了你!”

“呃,这就有点尴尬了哈。”围观的刘警官看了齐遥一眼,干笑道:“现在尸体认证的似乎也是你这位朋友,没想到法师招魂追问最后问到自己身上。”

齐遥表情难看:“他胡说八道。”

“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冯渡没有理会旁边两人的争吵,他黑黢黢的眸子不为所动地盯着李昊,因为符咒的镇压,李昊只能做出恐怖的表情,根本没法碰到冯渡,没过多久,李昊似乎是在冯渡冰冷黑沉的眼光下败下阵来。

见李昊停止了挣扎,冯渡双手结印,最后在李昊额头上轻轻一抹,再次问道:“是谁控制了你?”

李昊的表情再次变得呆滞,他的眼中闪过无数场景,最终定格在一个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看不清具体容貌的人,似乎穿着一件遮挡身形的带兜帽的风衣,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人影正坐在一片空旷的客厅,面前摆满了蜡烛,正在念念有词地对着一个人偶念着什么。

等冯渡凝神观察的时候,李昊眸子中的那个人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他猛地抬头直接抬脚就踩蜡烛。

冯渡顿时冷声道:“想走?”

阴冷的风直接穿过李昊的眸子,直接到了那个兜帽人所在的客厅,冯渡的手伸向李昊的眸子中,竟然直接传过了李昊的眸子,仿佛探入了某个未知的世界。

当冯渡的手穿过李昊的眸子探入那个客厅后,那个兜帽人所在的客厅上方,顿时多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只手无比巨大,仿佛怪物的手一般笼罩下来,要直接将兜帽人给抓走。

李昊眸子中的那个人似乎没料到这个场面,顿时惊慌失措地起身,踩翻了不少蜡烛,想要赶紧逃走。

可是冯渡已经通过李昊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又如何会让对方离开,顿时就直接抓向了兜帽人。

兜帽人惊叫一声,身边的蜡烛全都熄灭了,他被冯渡直接抓在了手心中。

冯渡的手从李昊的眼珠子中离开了,他的手握成拳头,手心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一幕将旁边的齐遥和刘警官看呆了,刘警官更是不可思议地道:“我他妈是在做梦吧,这一定是玩笑,还是在看科幻大片?”

齐遥不像刘警官那样失态,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见冯渡收回手,他连忙走到冯渡旁边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抓到人了,是谁?”

冯渡弹开手心,齐遥和刘警官顿时都围过来看了起来,然而冯渡却皱起了眉,他的手心中,并不是那个法师,而是一个烧焦的乌黑木偶。

此时木偶一动不动地躺在冯渡的手中,代替了法师被冯渡抓到了警察局。

第52章:法师

旁边的刘警官张大了嘴,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人偶道:“还真是狡猾啊,看来又让他逃了,这次没有成功打草惊蛇,之后更不容易找到了。”

齐遥抿了抿唇,他现在没心思去想冯渡的本事,也没有心情思考更多的,此时他全部心神都被之前的事情吸引了,想到逃跑的那个法师做过的事,顿时脸色难看地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冯渡看着手心焦黑的人偶,他并没有气急败坏地扔掉人偶,而是将人偶收了起来,他道:“刚刚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如果再次碰到他的话,一定能认出来。”

刘警官在旁边嗤笑一声:“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再跑到你面前?”

冯渡却意味深长地道:“他会出现的,因为他想要对付我,更因为他留的还有一条痕迹没有擦掉。”

“什么?”齐遥和刘警官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却看向齐遥道:“齐先生,带我回学校。”

齐遥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学校公告栏长文?”

冯渡一笑:“是这样的,如果是有人被他控制贴了长文的话,那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对付那个人,我们现在去学校,赶在他之前查到监控内容。”

齐遥点头,二话不说地转身朝楼上走去,冯渡跟了上去。

后面的刘警官哎了一声:“等等,还有我呢,啧啧,真是的,可怜我这条老狗,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懂尊老爱幼。”

不提刘警官怎么吐槽,齐遥去开了车,带着冯渡和刘警官朝京都大学开去,为了不惹人注目,刘警官脱掉了警帽和外衣,跟齐遥冯渡一起到了京大的行政楼。

齐遥一路畅通无阻地领着两人到了校长室。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校长也有些烦心,正愁着要怎么更好地处理,结果事件中的两个人都来了,身后还带个一看就是警察的人。

别问校长怎么看出来的,爬到京大校长这个位置,多少也是有些察言观色的本领。

不等校长赔笑客套,齐遥就直接开口道:“我们要查前天晚上的监控。”

校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顿时有些犹豫,旁边刘警官走上前,拍了拍校长的肩膀:“别担心,是有些查案需要,那件事出了命案,发照片的其中一人李昊已经死了,我们担心你的学生有危险,所以要查一查监控。”

校长一愣,原本以为只是豪门恩怨娱乐圈八卦,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的这么复杂,他擦了擦眼镜点头道:“好。”

有了校长的首肯,三人顺利地到了监控室查看了监控,电脑上忠诚地显示了那天的录像,半夜三更爬去公告栏贴长文的,竟然是冯渡的室友王威。

看到这一幕,冯渡有些意料中的感觉,旁边的齐遥瞧见冯渡的表情,低声问道:“这个人是谁?”

“是我一个室友,关系不太好,就是朝辅导员告发我的那个。”冯渡简单地解释了下。

旁边的三个人那是谁,都是混社会的人精,这一听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暗暗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套路多,年纪轻轻地就来这么一套。

校长看了看刘警官又看了看齐遥:“需要我把人喊过来吗?”

冯渡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等你喊过来什么都晚了,我们现在立刻去找王威。”

不等齐遥三人说什么官方的客套话,冯渡就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齐佳的电话:“小佳,王威现在在不在寝室?”

齐佳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出来:“这家伙一大早上就神色慌里慌张的,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跑出去了,我看他八成是做贼心虚,走了也好,省的我看着心烦,怎么了,冯哥,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了,难道公告栏那件事还真是王威干的?”

冯渡没心情同齐佳拌嘴,直接挂断电话,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现在要赶紧找到王威,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

冷不丁听到冯渡这句话,旁边三人顿时就心头一跳。

校长虽然畏惧齐遥对刘警官也是客客气气的,但并没有怎么看得上冯渡,只觉得对方是个有点能力的普通学生,这会听到冯渡指手画脚,说这种吓人玄乎的话,顿时有些不太舒服,张嘴就想要呵斥。

然而见识过冯渡手段的齐遥和刘警官哪会让校长耽误时间,刘警官更是一听到要出人命,顿时表情就严肃起来,一股子淡淡的杀伐果断的气场就出来了,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冯渡:“你能找出来王威在哪吗?”

冯渡想了想,直接唤出叶小月:“小月,你把王威近身的东西拿一个多来。”

旁边的三人看不到叶小月,就只看到冯渡突然神秘兮兮一本正经地同空气对话,也不知道怎么了,三人觉得屋里温度骤然一冷,似乎有股无形的手抚摸过每个人的后背,尤其是校长感受格外强烈,顿时就打了个冷颤。

叶小月点了点头,明白事情严重的她二话不说直接飞了出去,没过多久,王威的学生证凭空掉落,直接落在了冯渡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神奇的一幕,让旁边围观的三人瞪大了眼睛,校长更是有些无法接受地指着冯渡:“这……这……”

虽然上流社会是流传着一些风水师的事,而且也有些正儿八经地请过风水师,尤其是像建立大学一类的建筑时候,会请这些风水师看看,但是风水这东西也是有科学可循的,哪像冯渡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太吓人了。

冯渡没有在意旁边人的表情,他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向了王威的学生证,学生证上清楚地写着王威的信息,贴的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旁边的校长总觉得这个叫王威的学生,照片竟然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好像照片是活的,正在阴森森地看着他们一样。

下一刻,校长就发觉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冯渡不过是在照片上画了两下,问道:“王威,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照片上王威的眼睛竟然直接转向了一个方向,嘴角似乎还勾起了诡异的笑。

校长吓了一跳,他看了看齐遥又看了看刘警官,期望有个人能跟自己解释一下,可惜没人搭理他。

见冯渡随着照片上王威的指示走了过去,齐遥和刘警官也连忙跟了过去。

一行三人随着照片一直走到京大图书馆后面的水潭边,三人眼尖地看到了水潭边躺着一只孤零零的耐克球鞋,是王威以前最喜欢穿的一双蓝色球鞋。

刘警官和冯渡的表情顿时一变,齐遥默了默:“来晚了。”

冯渡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水潭方向走去,他沉默地看向平静一片的水潭,水面微微泛着涟漪,就好像刚刚那个投湖的人还没有离开一样。

等等,没有离开?

冯渡警惕地握住了咒符,转头想要同齐遥刘警官打招呼,然而刚一转身,却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不见了。

冯渡的表情顿时一沉,他冷冷地看向湖面,直接将咒符投入水里,顿时湖面升起烟雾,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也变得阴沉了起来,黑压压地让人心头郁闷。

原本齐遥和刘警官是跟在冯渡身后,冯渡朝水潭方向走去的时候,齐遥和刘警官原本并没有在意,刘警官直接道:“怎么了小同学,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然而让两人奇怪的是,冯渡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朝前方水潭走去,而冯渡的背影也越来越模糊。

刘警官顿时大惊,想要追过去,却被齐遥直接拉住了,齐遥的表情阴沉,他盯着前方的冯渡道:“不对劲,那个不是冯渡,我们好像被阴了。”

刘警官略微吃了一惊,他看了看齐遥又看了看前方的冯渡,一时半会有些拿不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这位商界巨子懂什么玄门法术啊。

然而就在刘警官和齐遥犹豫间,那个冯渡竟然毫不停留地直接走进了水潭,而且越走越远,越走越深,甚至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好像沉的要命,下了水后,就越来越往下沉,眼见就要被潭水淹没。

刘警官顿时大惊,顾不得许多,直接甩开齐遥冲了过去。

齐遥在后面焦急地道:“刘警官!”

然而刘警官仿佛鬼迷心窍一般冲了过去,想要将那个冯渡拉上来。

等刘警官淌着潭水冲过去拉住那个冯渡的肩膀后,那个冯渡转过头来,刘警官顿时浑身紧绷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后面看着是冯渡的身影,可是当对方转过头后,却分明是他在学生证上看到的那个叫王威的学生。

这诡异的一幕让刘警官僵在了当场。

然而那个叫王威的学生表情也十分诡异,他僵硬的好像死人一样,面色如同白纸,双眼呆滞,扭头看向刘警官的动作也僵硬无比,好像随时都会扭断脖子,当他看到刘警官后,僵了一会,嘴角突然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接着不等刘警官反应过来,王威突然沉了下去,下一秒,刘警官就感觉水下有谁在用力拉自己的脚腕,将他使劲往水里拉。

刘警官被拉个措手不及,不过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又是多年办案的老警官了,当下就当机立断地一脚踹向水底拉着他的那人的手。

可是一踹上去刘警官就觉得怪异,就好像自己踹上了僵硬的石膏。

下一秒刘警官就被对方拉下水里,浓绿色的湖水中,刘警官和王威面对着面,刘警官清晰地看到了王威阴冷诡异的表情,还有咧开到几乎到耳边的嘴,王威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警官,另一只手也缓缓伸向刘警官的脖子。

刘警官被震的愣了愣,他挣扎着想要上去,可是王威的力气居然大的离谱,将他死死拉住,并且越陷越深,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刘警官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觉得脸上一痛,睁开眼,就看见齐遥面无表情地拿巴掌扇他的脸。

刘警官顿时不满地跳了起来:“喂,齐总你这是做什么,小心我告你袭警。”

齐遥冲他呵呵冷笑一声:“刚才你跟被迷住似得一直往前走,不管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答应,要不是我手快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这会就躺在水底跟那些水鬼作伴了。”

刘警官被噎的顿了一下,听到齐遥说水鬼,就想到了刚刚水里看见的王威,顿时打了个冷颤,收回了思绪,嬉皮笑脸地道:“那我就谢谢你了齐总。”

齐遥看了刘警官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看向四周,周围不知何时升起浓雾,四周都看不真切了,这样诡异的情景让齐遥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看来对方有心布置想要暗算冯渡了,也不知道这会冯渡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想到少年的手段,齐遥心底又有些安慰,以冯渡的能力,那个暗算的人也讨不了好。

现在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找到对方。

这么想着,齐遥就看向刘警官道:“走吧,我们去找冯渡。”

刘警官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齐总,你不觉得以我们俩的能力,还是呆在这里等小同学找来比较靠谱吗?”

“要等你等。”齐遥冷漠地看了刘警官一眼,直接起身要走。

遭遇了刚刚诡异一幕的刘警官一点也不想自己留下来,瞧见齐遥要离开,顿时起身跟了上去:“哎,那个齐总别这么冷漠吗,我陪你一起去,陪你一起,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察,还是要好好保护你。”

齐遥闻言,顿时嗤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浓雾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尖锐叫着扑向了齐遥,齐遥回头一看,正是王威。

不过此时王威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他表情狰狞,眼睛里已经没有一点白眼珠了,乌黑乌黑的泛着死气,阴森诡异地看向了冯渡,他的嘴咧开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牙齿,似乎随时都能从齐遥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齐遥虽然是齐家主,偶尔也会做些训练锻炼身体,但总的来说毕竟是普通人,瞧见这个场景还是被吓了一跳,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王威。

旁边刘警官见状,连忙一脚将王威踹飞,将齐遥拉过来心有余悸地道:“齐总这是想给那东西加餐吗?”

然而齐遥却愣愣地没有说话,只是瞧着王威摔倒的地方。

此时王威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锲而不舍地继续扑了过来。

齐遥的反常让刘警官有些担心,他看向齐遥道:“齐总,您没事吧,您怎么了?”

然而齐遥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王威,突然间,好像本能一样,在王威扑过来的瞬间齐遥伸出了手,直接按在王威的胸口。

一瞬间好像画面定格,王威狰狞的表情缓和了下来,露出一丝疑惑,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上好看的手,又看了看齐遥,齐遥也不动,只是按着王威的胸口。

旁边的刘警官也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齐遥的手上突然迸射出耀目白光,接着王威瞪大了眼睛,凄厉地尖叫一声,白光散去,王威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刘警官连忙过去摸了摸王威的鼻息,发现是活着的顿时松了口气,他满是佩服地朝齐遥竖起手指:“齐总,深藏不露啊,瞧不出来您也有两手啊。”

齐遥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搭理刘警官的贫嘴。

同一时间另一边,冯渡被困在满是雾气的水潭边,浓雾中看不清前路后路,但也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存在,心知对方在拖延时间的冯渡顿时表情一冷,黑黢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雾气中的某处。

他突然掏出了怀中那块焦黑的人偶,将人偶抛到半空,焦黑人偶身上陡然闪过一丝血光,接着人偶仿佛活了一样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叫声。

冯渡直接飞出一张黄符贴在了人偶的头上,黄符刚一贴上去,人偶身上的血光就更加的浓郁,这竟然是一张养鬼符。

随着人偶身上血光浓郁起来,整个人偶躁动了起来,原本只是巴掌大小的人偶,身上顿时开始弥漫起黑色的气息,那些黑色的气息隐隐有人形,就好像被困在人偶中的无数人要挣扎着跑出来一样。

冯渡低声道:“去!”

贴着黄符的人偶尖叫着飞进了浓雾中,紧接着浓雾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嚎,原本的泼天大雾顿时消散了,一个全身上下都捂起来的人出现在水潭不远处的大树后,那只贴着黄符的人偶正深深地咬住了对方的肩膀,贪婪地吸起鲜血来。

见自己术法被迫,那个人还有些不敢置信地大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雾气散去,躺在地上的王威,还有同样被困住的齐遥以及刘警官也显露了出来,两人看见前方的冯渡顿时表情一喜,就要走过去同冯渡说话。

然而冯渡却挥手示意两人看好王威,他走了过去,神色冷淡地看着那个被厉鬼啃噬的法师:“是你的人偶告诉我的。”

“人偶?”法师愣了愣,随即恨恨地道:“是我技不如人。”

原本他是想偷偷处理掉王威的,然而他刚把王威骗出来,冯渡就追踪了过来,没办法法师只好先做出迷阵困住冯渡,利用被附身的王威,想要干掉齐遥和刘警官,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失败了,如今又被冯渡抓到了自己。

“为什么要对付我?”冯渡收回人偶额头上的黄符,人偶身上的血光顿时黯淡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人偶掉落下来。

法师咬牙道:“不为什么,因为你开的直播间抢了我们的生意。”

“哦。”冯渡冷淡地看了法师一眼,将法师看的心惊肉跳,就听冯渡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和刘警官解释吧。”

不等法师说话,冯渡就收走了人偶,直接在法师头顶一拍,那法师顿时惊愕地惨叫出声,身上竟然一半不停爬出小虫子,一半不停被啃噬露出血肉。

这幅恶心的情景,看的刘警官和齐遥都皱了皱眉。

瞧见冯渡走过来,齐遥顿时道:“他说了什么吗?”

“说是自己干的。”冯渡简单地道,接着他看向了刘警官:“他现在已经没有威胁力了,你是要把他带回警局吗?”

“当然。”刘警官收起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嬉笑表情:“虽然案件有些曲折离奇,但是坏人也要受到该有的惩罚,小同学,你好好上课吧,我带他走,应该就没人影响你了。”

冯渡笑了笑没有应声,只是道:“刘警官,你先把他带回去吧,不然一会有学生过来看见了,影响不太好。”

刘警官看了看那个法师的形象,有些犹豫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带他也会影响不好吧。”

惨叫的法师怎么看怎么吓人,就好像直接从什么鬼怪片场跑出来的恶鬼似得,浑身上下不一会就被啃噬出白骨,整个人鲜血淋淋。

冯渡直接将一张符纸贴在了法师身上,对方身上的异常竟然消失了,冷不丁一看和常人无异:“这样就可以了。”

刘警官冲冯渡点了点头:“小同学保重,我走啦。”

“刘警官,谢了。”冯渡客气地朝刘警官道,刘警官摆了摆手,拖着那个法师离开了京大校园。

水潭边就剩下齐遥冯渡还有昏迷的王威了,等到刘警官离开,齐遥才收回目光看向冯渡,他直截了当地盯着冯渡道:“你有话没说。”

冯渡愣了愣,随即笑了笑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回去吗,已经在这上面耽误了几天了,该影响你办事了吧。”

齐遥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冯渡的手腕,他的表情有些阴郁,眼睛直直地盯着冯渡,逼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不是你的监护人吗,你遇到了事,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冯渡叹了口气,不是不告诉齐遥,只是觉得对方没有必要继续搅进来,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算结束,后面似乎还隐藏着无尽的麻烦。

六先生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不希望齐遥也出事。

可是齐遥显然没能理解冯渡的心情,见冯渡不出声,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目光冷涔涔地盯着冯渡,如果目光也能实体化的话,这会冯渡大概就直接被冻成冰渣了。

齐遥轻轻地道:“当初,在桐花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我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冯渡一愣,有些惊愕又有些复杂地看向了齐遥,怪不得王威会陷入昏迷,原来齐遥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深藏在体内六先生的力量。

“因为你是六先生,你是六道轮回。”

“我是齐遥。”一阵沉默,齐遥突然开口坚定地道:“我是齐遥。”

“对,你也是齐遥。”不清楚齐遥为什么要不停肯定自己的名字,冯渡顺口回道,在他眼中,齐遥和六先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当然也是有一些差别的,目前。

因为六先生沉睡,齐遥就失去了那些能力和记忆,身为人身为齐家主的那部分就凸显的更明显了些。

齐遥亮晶晶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冯渡一眼。

有一瞬间,冯渡错觉齐遥要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然而躺在地上晕迷的王威此时转醒了,他一醒来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周围,随即就看到身边站着的冯渡和齐遥。

虽然没有见过齐遥,但是早在八卦绯闻爆发的那几天,王威无数次地看见照片上的齐遥,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王威的表情瞬间慌乱了起来,他不停地:“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冯渡,不是我要害你,真的不是我。”

早在冯渡谣言被肃清,甚至学校下令要求不准随便传播谣言后,王威就知道自己是完了,他惶恐不已,想到冯渡之前说过的律师函的事情,整日惶惶然不安地等着冯渡将他告上法庭,甚至错觉冯渡随时会出现在他面前,朝他冷笑把他拉出去。

王威毕竟是普通家庭的出身,遇到这种大事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惶然之下甚至想到了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清醒的时候就在水潭边了,而且噩梦成真,旁边不但站着冯渡还站着绯闻中另一个男主角,比冯渡还要可怕吓人的那个人。

王威的醒来让冯渡松了口气,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齐遥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冯渡,而是将目光虚虚地落在远方某处。

冯渡也不去看齐遥,此时听见王威的话,他转头盯着地上的王威,似笑非笑地道:“哦,那会是谁呢,明明公告栏上的长文和照片是你贴上去的啊。”

王威的脸一白,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绝望,心知自己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上方的冯渡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难道说还是说会有人引诱逼迫你不成?”

听到这句话,王威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连声道:“是,是有人这么说的,是一个大三的学长,他说他说能让你身败名裂,还跟我说,如果我办成这件事,等我毕业后就能让我进风神集团工作,刚开始我是不愿意的,可是他劝我说你名不副实,让你这样的人呆在学校,不觉得不甘心吗,他说了很多,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答应了。”

这后面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事,齐遥和冯渡对视了一眼,齐遥又飞快错开视线,闷闷道:“风神集团,冯家的企业,我想起来了,冯渡,你父亲给你留下了风神集团35%的股份,你成年那日生效。”

“原来如此。”冯渡低低道。

接着他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当初在桐花县的时候,总有人费尽心思想要杀了他,为什么那些法师会突然找上他的家门。

而这一切全都和已经与他完全陌生的冯家有关。

钱财动人心,能让骨肉相煎,父子反目,更何况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的亲戚。

甚至六先生会出事,也是因为那些不断出现的法师。

见冯渡这样笑,齐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然而他口气却冰冷严肃地道:“我没有故意隐瞒,只是最近闹出这些事,在查你的事的时候,让我查出来了,之前想告诉你,不过你在查李昊的事情就耽搁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事情背后竟然有冯家的影子,看来你那位叔叔对你的存在很不满啊。”

“我没有怪你,齐遥,谢谢你。”冯渡微微眯了眯眼,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冯家……

躺在地上的王威蓦地睁大眼,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竟然被人利用搅进了豪门恩怨中,原来他这个室友也不是什么穷地方的山鸡,人家也是真正的凤凰,不过是流落民间了而已,其实最可笑的是他自己。

王威顿时害怕地大哭了起来,他其实也就是十九岁的少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后,顿时就害怕的不得了,更加不敢面对随之而来的后果。

王威这一哭,直接把刚刚凝重诡异的气氛打破了。

冯渡低头看向王威,嘴角抽了抽:“王威,你之前对我做过的事……”

王威顿时吓得不敢再哭,而是抽噎了一下眼巴巴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我不可能直接就这样算了……”

王威的眼中顿时露出绝望。

“念在你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嫉妒被人利用的份上,如果你能勇敢地站出来向我道歉,在全校师生面前,那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一缕极细小的功德金光从王威身上传到冯渡身上,让冯渡也略微惊愕地微微睁大眼睛。

王威顿时不停地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冯渡,我一定一定会最真诚地向你道歉。”不然他真的只有死了算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面对父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灰头土脸地从京大被赶回家。

“可以,我收下了。”冯渡淡淡一笑。

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齐遥突然道:“看来我真是不用担心你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那个号码,我只留给了你。”

“齐遥……”见齐遥转身就要离开,冯渡喊住了齐遥。

齐遥回头看向冯渡,冯渡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微笑道:“好。”

第二天,京大的广播中传来了王威的声音,王威从头到尾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最后向冯渡道歉了足足五分钟,做到了他所说的保证,并且还在社交平台上也发表了自己的诚挚道歉,最终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带着偏见看人,这会是自己受的最大的教训,冤枉了一个无辜的同学。

虽然发表了这些道歉后,王威自己也受到了很多人的攻击,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特别不好过,但是他比之以前确实成长了很多。

另一边,那些退出直播间,甚至上网对冯渡骂骂咧咧的人,也都纷纷回来道歉,因为张导的微博,他们意识到冯渡所说所播的,很有可能都是真实存在,甚至冯渡在直播间中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因为这种想法,让这些人进入直播间看直播后,心态更加虔诚,甚至很多人隐约在心中相信了地府的存在,也相信了冯渡直播中的善恶报应。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并不是口头说出来甚至脑子中去想这件事,而是观看了直播并且相信直播是真实灵异的这些观众,这些人心中本能地隐约模糊地勾勒出一个地府的形象,并且在退出直播间后,这种形象也没有完全消散。

在这种情况下,冯渡通过直播间收到了一大笔功德金光,甚至多出了一股很奇妙的力量,让以前怎么也无法制定规则的冯渡,轻易地做出了地府的基础规则,如同一个良好的循环,地府的基础规则让地府空间的存在更加牢固。

当这个力量注入到地府空间后,转生台前的六道轮回突然爆发出强烈刺目的白光。

“六先生!”

冯渡惊喜地看向六道轮回本体,六道轮回台不像之前那样黯淡死沉,而是透出一层晶莹的白光,如同有一层如梦似幻的美丽光膜覆盖在了六道轮回上。

光膜熠熠生辉,可是六道轮回依旧沉默,并没有回应冯渡。

然而冯渡知道,六先生的回归和苏醒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个认知让冯渡多日来阴霾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本台经济报道,风神集团迎来新股东,冯家接回离家许久的长子长孙,据闻这位长孙的父亲,当年商界天才冯小海与爱妻不幸车祸身亡,而长孙竟是前段时间的话题人物冯渡,不知道这位冯渡先生强势归来,是不是有为继承父亲遗志的想法,我们敬请期待。”

第53章:冯的算计

“大人,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哎,前段时间拿着身世掐你攀龙附凤的人,这次该傻眼了吧,哈哈。”叶小月窝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傻笑出声。

刚走进屋里的冯渡关上门,淡淡地瞥了叶小月一眼,他正巧听到了新闻最后一句话:“小月,你好像挺闲的,事情都做的怎么样了?”

一听冯渡这么问,叶小月顿时垮下脸:“大人,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鬼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好不好,谁像你和小花啊,一个二个都是修炼狂魔,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讨阴主夫人欢心,没见那个漂亮总裁好几天都不联系你了吗。”

听叶小月提起齐遥,冯渡沉默了下,他神态变化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常有的那种严肃冷漠,他又瞟叶小月一眼:“我问的是你的工作,没问你了解什么八卦。”

叶小月不甘心地站了起来,哀怨地看了冯渡一眼:“大人,你这个样子会失去我的。”

“哦,那还真是可惜。”冯渡的口气中却一点可惜的口吻都没有,他上楼去收拾了下,将上次齐遥给他定做的那套西服穿在了身上。

正打算去打理直播间的叶小月张大嘴,愣愣地看向了冯渡:“大大大……大人,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说你要去跟那个漂亮总裁约会?”

“我去冯家,大概要几天才能回来。”冯渡看了叶小月一眼道:“这几天我不在家,你照顾好家里。”

“好的大人,一定照顾好,您放心的去吧。”叶小月立马露出笑脸保证道。

冯渡黑黢黢的眸子淡淡地看了叶小月一眼,看的叶小月差点破功,就在叶小月以为冯渡会说什么的时候,冯渡淡淡颌首道:“我走了。”

“大人再见,大人玩的高兴。”叶小月立刻九十度鞠躬欢送冯渡。

冯渡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离开了别墅。

冯渡一走,叶小月立刻撒欢地继续打开了电视,她才不要像那个未老先衰的年轻上司一样成为修炼狂魔呢,鬼生嘛,修炼那是无止境的,该玩的时候就是要好好玩。

然而叶小月还没有high多久,刘小花默默地站在叶小月身边,默默地用那双泛着死气的可怕眼珠呆滞地盯着她,盯着盯着一直盯着她……

“小花,你什么意思!”叶小月忍无可忍地扭过头,虽然很丢脸,但是不得不承认小花的力量比她强多了,在小花的盯视下,叶小月有压力。

刘小花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一板一眼地道:“大人走之前嘱咐我看着你修炼。”

“小花,喂喂,到底谁才是你好闺蜜啊。”

“大人是阴主,大人的命令我会遵守。”

“小花,我们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大人嘱咐我看着你修炼。”

“小花!!!!!”叶小月捧着脸,满身怨气地被刘小花拖进了地府空间。

冯渡默默收回了监视的神念,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月虽然年龄比小花大太多,但性格上小花却更像年长者,还好两个鬼下属有一个沉稳的,不然他还真不放心把两个鬼留下来。

自从上次直播间产生了大量的功德金光后,叶小月就成了冯渡直播间的代理人,冯渡给叶小月做的身体有遮挡作用,所以每次冯渡没空的时候,叶小月就顶替冯渡去直播,观众们也习惯了叶小月这个职场风格的美女主播,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姐姐。

因为观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直播间也和地府产生了更密切的联系,与此同时产生的还有另一股奇怪的力量,能够支撑地府规则的力量,在这两个力量的作用下,冯渡的《通阴卷》突破了瓶颈,产生了神念。

也就是他在冥思的状态下,能放出自己五感的一部分,看到距离自己很远的东西,别墅和地府空间已经成了他的领域,里面的情况更是纤毫毕现。

如果叶小月知道的话,大概就要哭了,所以冯渡也没有告诉叶小月的打算。

旁边打量的目光露骨又放肆,冯渡却没有搭理对方的打算,虽然退出了冥想,但依旧假装假寐,微微闭上眼睛。

然而前座的人却没有放过冯渡的打算,在打量了好一会后,那个人嘴角含笑状似亲切地道:“你大概不知道我,算起来我是你堂哥,我叫冯枫。”

冯渡抬眼看了前座的年轻人一眼,没有回话,他认识对方,虽然并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不过也并不妨碍认出对方。

那是当初在警察局停尸间追问李昊鬼魂的时候,出现在点满蜡烛的大客厅中的另一个人。

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然而并没有躲过冯渡追踪,并且对方在木偶上留了痕迹,让冯渡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认出对方是参与那件事的人,而这个叫冯枫的所谓堂哥也很有可能就是王威口中的那位学长。

既然知道对方心怀恶意,那么冯渡也就没必要再和多方多话。

可惜的是冯枫却没有这个自觉,大概还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他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冯渡,嘴里还虚伪地套着近乎:“知道吗,在听到我还有一个堂弟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你比冯翔讨人喜欢多了。”

虽然冯渡没有回应,可是冯枫却能够自顾自地说下去,甚至还像有人聊天一样笑了起来:“冯渡,我觉得我和你其实是同类。”

冯渡终于看向了冯枫,他皱了皱眉。

冯枫瞧见了冯渡的目光,冲他高兴地笑了笑。

“爸和妈很高兴能把你找回来,他们说当初很后悔没有拦下爷爷,结果让大伯和伯母只能到了下面小县城,最后还出了车祸,冯渡,你回来了,爷爷也很高兴。”

“我们大家都很欢迎你。”

车停在了京郊一栋别墅群外面,这里大概有一栋普通中学这么大,竟然都是冯家的资产,冯家三代没有分家,都住在了一起。

冯枫领着冯渡走进了主别墅,是别墅群中心带最大的一栋别墅,冯枫推开门,冯家的人都在主别墅里等着他。

“小枫。”

“爸妈,我回来了,大伯家的弟弟也带回来了。”冯枫走到一个看上去威严有气势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美妇身边,恭恭敬敬地冲两人道,说完后,冯枫低眉顺目地走到了中年美妇身后。

冯渡看到中年美女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看上去桀骜不驯自我霸道,应该就是冯枫口中的冯翔了。

中年男人脸上堆出一个笑,走了过来:“小渡,你是小渡吧,我是你叔叔冯晓天,这是你婶婶梅朵,你爸爸妈妈走了,从今天开始,就是叔叔婶婶照顾你了。”

冯渡只是抬眼目光深深地打量了自己所谓的叔叔一眼,直到冯晓天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冯渡这才淡淡地道:“叔叔。”

旁边的梅朵见状连忙走了过来笑道:“小渡这是第一次回家,还有点怕生呢,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做什么,大哥当初也真是的,就是个倔脾气,说走就走了,还带着孩子陪他去受罪,哎呦,我瞧着真是可怜。”

“好了,不说这些了,叔叔带你去看看你爷爷,你爷爷身体不好,这么多年就念着大哥还有你,趁他现在还算清醒,你去看看吧。”

冯晓天说完带着冯渡上了楼,楼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住着冯家的老人,冯渡推开门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爷爷活不了多久了。

冯爷爷真的是风烛残年苟延残喘,大概支撑他这口气的就是看着自己远走的孙儿回家了。

当冯渡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冯爷爷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中迸射出光芒:“小海,小海,是你回来了吗,爸后悔了,后悔了,小海,你过来,你走近点让爸看看啊,你过来啊。”

冯渡慢慢地走到了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这个狼狈的老人,如今谁还能看出他当年叱咤风云的样子,他只是个可怜的快要死去的干瘦老人。

冯渡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冯爷爷,嗓音低沉地道:“爷爷。”

冯爷爷大概有些迷糊了,他枯瘦如爪子的手一把攥住冯渡的手腕,连声道:“小海,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想你啊,爸当年不该这么固执,非要拆你和乔玲,还将你赶走,让你客死他乡,小海。”

冯爷爷眼中流下了泪水。

“爷爷。”冯渡又低声喊了一声。

“你是小渡吧,是小海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我可怜的孙儿。”冯爷爷长长地喘了口气:“爷爷不会让你无依无靠的,爷爷给你……给你留下的股份,这样谁都不能欺负你,你是小海唯一的孩子,我的小海。”

冯爷爷说完,突然闭上眼睛,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冯渡一动不动地看着冯爷爷倒下,眼角流下了一滴泪,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一直在门外看着的冯晓天一家顿时表情大变,冯晓天立刻冲了进来,他熟练地摸了摸冯爷爷的脉搏,发现虽然虚弱但还在跳动,顿时松了口气,打通了医院的电话。

“爸这个情况已经有好几次了,我看不能再在家里住着了,还是尽早定个医院吧。”梅朵在旁边略显忧愁地道,她的表情中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冯晓天点了点头,在电话中跟医生聊了起来。

后面冯翔百般无聊地看着,似乎觉得自己爷爷这样的情况没有什么,只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冯枫幽幽地看着冯爷爷,他抬起头对上了冯渡的视线,笑了。

冯家对冯爷爷的身体状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安排好冯爷爷住进特护病房后,就丝毫不耽搁地召开了晚会。

说是要对外介绍冯渡的回来,其实怀着什么鬼胎也就自己清楚了。

冯晓天和梅朵忙着宴会的事情,安排了冯翔带着冯渡玩,冯翔根本没耐心陪着冯渡,直接把事情甩给了冯枫,自己跑出去找那帮子狐朋狗友去了。

他对自己的哥哥大呼小叫,像是对待一个下人,当然对冯渡的态度也不是特别好,有点瞧不起冯渡。

等到冯翔离开,冯枫耸了耸肩:“我说了吧,你比冯翔可爱多了,也比他有礼貌多了。”

冯渡一直不怎么喜欢这种宴会,他性格冷淡比较沉闷严肃,如果不是意外遇上六先生的话,大概也就如他的同学所猜测的那样,很有可能做一辈子的研究。

此时冯晓天和梅朵忙着宴会,把他和有陷害前科的冯枫留在一处,更是让冯渡内心有些不耐烦。

冯枫却一点都没有在意道冯渡的冷淡,反而像个模范好哥哥那样,亲热地同冯渡道:“你刚来这里不了解情况,一会我给你介绍那些人。”

“爸今天举办这个宴会,其实就是为了你举办的,有心的人一会肯定想和你攀谈,如果你不认识他们的话,难免尴尬,到时候我在你旁边帮你,如果感谢我的话,记得叫我一声哥哥哦。”

“冯枫,那天那个人是你吧。”冯渡不想再与冯枫啰嗦下去,他深色的眸子幽冷地看着冯枫,直截了当地道:“你不用跟着我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冯枫瞳孔如同蛇一样收缩了一下,好一会他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先生,金先生,稀客稀客啊,欢迎之极。”冯晓天客气欢喜到夸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冯渡干脆不再看冯枫,而是直接看向门口,就见一脸冷淡的齐遥和嘴角含笑的金铭一同走进了豪华的大厅。

三人在门口客套寒暄了两句,就分别朝大厅里走来,齐遥并没有看向冯渡,而是径直走到另一边,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攀谈了起来。

金铭倒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真是没想到啊冯先生,竟然是这样的身份,祝您心想事成。”

不管金铭是误会了什么,这句吉祥话倒是不惹人讨厌,冯渡笑了笑回应道:“金先生,多谢。”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金铭冲冯渡眨了眨眼。

“金先生客气了。”冯渡礼貌地道,看来金铭真的以为他是想要夺回冯家,虽然他回冯家是怀着别样心思,但也并不是因为这个。

金铭冲冯渡笑了笑,走到一边聊天去了。

没有走远的冯枫幽幽道:“堂弟真是厉害,我原本以为金铭和堂弟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堂弟这样厉害的话,爸爸妈妈大概会更有压力吧。”

不等冯渡说什么,冯枫扬了扬下巴道:“看见那边的女人了吗,爸想让你和她女儿联姻。”

冯渡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打扮的年轻时尚的美妇人领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长得温柔漂亮,大约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冯渡朝这边看来的时候,那个女孩也冲他微微一笑。

“杨家的小姐,有名的美人儿,堂弟感觉喜欢吗?”

冯渡皱起了眉,此时那个时尚美妇大约注意到了这里的目光,她抬头看向了冯渡这边,大红嘴唇勾起一抹笑,拉着年轻的杨小姐走了过来。

美妇眸子带着点淡淡的蓝色,瞧上去高傲异常,她站在离冯渡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冯渡,最后道:“你是冯小海的儿子。”

冯渡看向了那名美妇:“阿姨好。”

“看到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感觉到不愉快啊,当年冯小海把我扔在婚礼的礼堂上,跟着那个贱丫头跑了,让我丢尽了脸面,本来以为一辈子看不到他这张脸了,没想到他居然有个儿子回来了。”美妇眼中透着奇异的光芒,不像是善意,倒像是让人有些无法忍受的看笑话似的光芒:“他没有回来,你来了,当年你爸爸逃了我的婚,你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逃了我女儿的婚礼了吧。”

这样强词夺理的话让冯渡心生不愉,他冷冷道:“阿姨,我不认识你。”

美妇笑了笑:“没关系,我认识你,认识你这张脸,只要你娶了我女儿一切好说,不然等着杨氏和你作对吧。”

“妈!”旁边的杨小姐有些受不了地扯了扯美妇的衣服,她稍微有些脸红地看了冯渡一眼。

冯渡心中的厌烦到了极致,他已经达成目的,见到了冯家的人,也知道冯家的位置,如今参加宴会也不过是顺路的行为,宴会里都是那些商人在虚与委蛇,冯渡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和必要,他手里握着35%的股份,整个冯家暂时都无法奈何他。

这样想着,冯渡也就不愿与对方多说,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冯枫笑了笑:“堂弟烦了,这后面有休息的小包间,堂弟,我带你过去休息吧。”

冯渡确实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也就随着冯枫去了大客厅后面的小房间。

这些富豪人家家里基本上都备有这样舞会的地方,也准备的有让人休息的小房间,冯枫将冯渡带过去后,笑了笑就告辞离开了。

冯渡看着冯枫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这个冯枫感觉有点诡异。

等到冯枫离开,冯渡也就走了进去,用来休息的小房间有时候也会给女士当做换衣间,房间里会放着镜子和简单的梳妆台以及衣架。

准备的人做的很用心,长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满满的热茶,甚至贴心地倒好了一杯热水。

冯渡伸手拿起热茶闻了闻,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冯渡敏锐地听到大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传来闷哼声。

冯渡警惕地看向了梳妆台,里面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冯渡走了过去打开了梳妆台的柜子,一个人从梳妆台下面的大柜子里掉了出来,滚落在房间的地毯上,竟然是之前的那位杨小姐。

冯渡沉默了下,弯腰扶起杨小姐,将杨小姐放在了长沙发上,杨小姐的情况似乎很不好,脸色潮红身上发热,额头上满是冷汗,还在不停地呻·吟着,冯渡低头皱眉地看了对方两眼,伸手拍了拍杨小姐:“杨小姐,你醒醒,你怎么了?”

杨小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有些痛苦地看向了冯渡,竟然朝冯渡身上靠去:“冯先生,是你吗,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帮帮我?”

杨小姐说着,身体动了动,她穿的是低胸的大长裙,这一动,整个领口都掉落了,露出一大片雪白。

冯渡皱紧了眉,他站起身道:“杨小姐,你情况不对,我去喊人。”

“不要,冯先生,拜托你不要去,我……我一会就好。”杨小姐额头冷汗直冒,她脸色红的更厉害了,攥着冯渡的衣角不肯松手,整个人还试图靠着冯渡起来:“冯先生,能麻烦你扶我起来吗,我想喝杯水。”

就在这时,小房间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齐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的情景,好一会齐遥嗤笑一声:“看来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投怀送抱。”

“你怎么在这里?”冯渡有些惊讶,他以为齐遥只是来参加宴会,并没有见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直接去和别人谈事情了。

齐遥闻言,表情一沉,他看向冯渡,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怕我坏你好事,不想看见我?”

冯渡皱起眉:“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

齐遥表情阴沉地看了沙发上的杨小姐一眼,看到对方半露的雪白,眼神如同刀子冷冰冰地,杨小姐被齐遥的气势吓到了,顿时有些瑟缩的拢了拢衣服,齐遥看向冯渡,朝冯渡走去:“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管她。”

冯渡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杨小姐一眼,收回了手。

这个表现让齐遥心情稍微好一些。

齐遥停在了冯渡身前半个拳头的距离,他有些不爽地发现少年的身高又长了,当初是平视,现在变成了高了他那么一点点,他歪头看向冯渡,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最近我发现自己有点奇怪。”

两人的距离有些危险有些近,冯渡的黑黢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什么。

齐遥发现了,他笑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冯渡张了张嘴,却被齐遥打断了要出口的话:“我很让人讨厌吗,有一个我想要接近的人,就这么想要我消失?”

原来齐遥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冯渡有些惊愕,可是不等他再说什么,门口突然涌过来好几个人,来的是杨小姐的妈妈冯晓天梅朵,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原本走过来,表情各异地说着什么,然而当看到小房间中的情景后,又都愣住了。

冯晓天的表情有些难看,他勉强笑道:“齐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齐遥顿时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冯晓天:“怎么了,我在这里有这么奇怪吗,还是你们是想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是,齐先生,你误会了,只是我以为您还在外面商谈。”冯晓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齐遥嗤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杨小姐的妈妈冲了进来,看向杨小姐焦急地道:“小云,你怎么样了,刚刚妈妈怎么都找不到你,都急死了,你没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小姐尴尬地笑了笑,拢了拢衣服低下头没有说话。

冯渡看了看杨小姐又看了看杨小姐的妈妈,目光有些转冷。

“刚刚我和齐先生碰巧遇见了,本来想休息,结果看见杨小姐不舒服的躺在这里,我要去叫人,但是杨小姐不愿意。”

“是啊,我和小渡很久不见了,本来是想和小渡好好地聊聊,哪知道被一个不长眼的扫了兴致。”齐遥却是一点都不客气地讽刺道。

杨小姐的脸色变得青红交加,杨小姐妈妈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但是两人碍于齐遥的身份又不好再说什么。

梅朵在一旁看了看,眼珠一转走过去看着杨小姐道:“小云啊,你没事吧,刚刚遇到什么了,别害怕啊,说出来,姨姨和你妈妈都不会怪你的。”

杨小姐抬眼看了看冯渡和齐遥,最终摇了摇头。

梅朵和杨小姐的妈妈有些心急,但是杨小姐只是低着头不愿意说什么,这幅样子倒是引得人一阵误会,有些怀疑地看向了冯渡。

齐遥顿时冷冷一笑,目光冰冷地看向杨小姐和杨小姐的妈妈,最后他扭头看向冯渡道:“怎么样,我刚刚就说了,让你不要搭理这个女人,不然沾一手麻烦,你还不信。”

齐遥毕竟身份高,这话一说别人自然不敢质疑什么,顿时就收起了那些心思,冯晓天赔笑道:“齐先生跟小渡关系很好啊,小云只是人比较害羞,有点害怕不知道该说什么,阿芬也是关心孩子嘛,齐先生别误会。”

“我当然没有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们别误会。”说完了这些话齐遥就转身离开了。

冯渡看着齐遥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莫测。

另一边的道协,在王大师将易源和冯渡的事情说了出来后,就立刻引起了道协的重视,当下道协的长老就开了会,将王大师喊了过来详细地询问了情况。

王大师表情愤恨:“不错,那小子功夫邪门的狠,年纪轻轻地居然打的我没有还手之力,一定是走了什么邪路,他还买了两个养鬼的傀儡,我师兄易源一定是他打伤的。”

“长老,如果让他发展下去,不知道还会成为什么样的魔头,还能等到以后让他为祸世间,屠害生灵吗?”王大师愤怒地道:“他下手心狠手辣,把我师兄打成这个样子,还能是什么好人,长老,您也是出身云镜山,我云镜山的弟子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如今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咽下去这口气,还请长老为我们做主。”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老头子沉声道:“只凭你说的话,完全不能证明什么,这世上不属于道协管束的术士太多了,甚至还有一些是自己的道派修习,只是道派一只隐藏在民间人也比较少而已。”

“不错,王修,他也可能只属于野道而异,并不一定是邪道,不过打伤易源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不管事出原因如何,也不能如此中伤同道。”另一个中年男人同样沉声道。

“我有证据,这个叫冯渡的根本就不正常。”王修突然出声道,接着他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表情阴沉的青年人,青年人穿着破旧的汗衫,脸色苍白,如同一抹幽魂站在那里,看到这个人,屋里的长老都不解地看向了王修。

王修将青年招呼了进来,他看向上方长老道:“这个人是冯渡的表哥乔宇哲,我是一次偶然间碰到他的,要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这个冯渡居然有这么可怕。”

王修看向乔宇哲:“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长老,长老会给你做主的,不要怕,没人能害你。”

乔宇哲的目光变得阴冷扭曲了起来,他脸上满是仇恨:“冯渡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畜生,我爸爸妈妈顾念着他是孤身一人,照顾他这么久,可是他却害死了我妈妈害死了我爸爸,那可是他的舅舅舅妈啊,而且我们家养着他,供着他这个大少爷吃喝读书,他就因为怀疑我们夺取他的财产,所以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也会被他害死了。”

“原本我以为我这一辈子报仇无妄了,可是王大师跟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个部门叫道协,专门对付这些阴诡的人,只要你们能帮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害人的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乔宇哲仿佛终于沉冤得雪般地崩溃大哭起来,他跪倒在地:“你们都是厉害的人,王大师跟我说,只要能找到你们,我就能报仇,求求你们,杀了冯渡,杀了这个害了我爸妈的人。”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扶起乔宇哲:“孩子,你先起来慢慢说。”

乔宇哲顺着对方的力道站了起来,可是他情绪崩溃的太厉害,这会还没有缓过神,只是捂着脸哭着。

其中一名长老道:“孩子,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害了你爸妈的,如果他真是这样心思诡异手段很辣六亲不认的人,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乔宇哲擦了擦眼泪,说了起来:“他用鬼害了我爸妈的,他身边跟着厉鬼,特别可怕,还让这厉鬼附我的身,让我妈妈没有办法,只能求他,可是最后他还是逼死了我妈妈,也让我爸爸得了癌症死了,我爸爸平时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得了这种病,一定是他心里还有恨,想要我爸爸死,才让鬼害了我爸爸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几名长老面面相觑,如果真是出了这种法师,那还真是严重的一件事,利用自己的能力危害普通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冯渡是自己领悟的法术,还是有人在背后教他。

“他不但用厉鬼害我家人,还用鬼害我同学,我们学校就有一个男生疯了,还有一个女生也被吓的跳楼了。”乔宇哲好恨恨地道:“王大师跟我说,你们道协都是正派的好人,是电视里面的那种名门正派,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杀了这种为害别人的人。”

其中那个中年人道:“我们不会杀了他,但是会抓住他,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就抓了他吧,让他再也不能害人。”乔宇哲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绝望和恳求:“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去桐花县查一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大师,我知道你们都是厉害的人,一定不要让他再害人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做坏事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最左边仙风道骨的长老肃容道。

接着他站起身,喊道:“青灵,你过来。”

穿着青色练功服的年轻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生的高大,五官立体,如刀锋一样冷酷锐利的感觉,整个人也给人酷酷的不拘言笑的禁欲感。

这会听到长老的召唤走了过来,就如同一柄锐利长枪一样,挺立在那里。

“青灵,这件事我相信你也了解,如今大家都有任务在身,部门里也就你没太多的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把这个叫冯渡的年轻人带回来,记住,办事的时候低调一点,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也不要把对方伤的太厉害了。”

“知道了师叔。”赵青灵点了点头,看也不看房间中的人,就直接转身出去了。

看着离开的赵青灵,乔宇哲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同王大师对视了一眼,也离开了道协。

冯渡尚且不知道这边又有一个麻烦过来了,在冯家的那个宴会结束后,他就暂时住在了冯家。

表面上是为了应和冯晓天联系感情的说辞,实际上是想看一看他父亲冯小海生前的住处,想要看一看有没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自从从父亲遗物中发现《通阴卷》后,冯渡就留了个心思,想要查一查冯小海的过去,想要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第54章:冯小海

因为冯爷爷的缘故,冯小海的独栋小别墅一直留着,原本安排给冯渡的住处被冯渡拒绝了,他要求住进自己父亲的别墅中。

拒绝了冯家安排人伺候,冯渡自己住进了冯小海的别墅中。

别墅中挂着冯小海的半身像,是年轻时候的冯小海,他穿着休闲的白色棒球服,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洋溢着青春朝气,深邃的眼睛和优美的侧脸透着点贵气。

冯渡和冯小海长的很像,但是气质截然不同,毕竟冯渡已经是阴主了。

当初分给冯小海的独栋别墅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小小的阁楼,冯爷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里面只放了冯小海的东西,没有乔玲一丝一毫的痕迹。

冯渡沿着楼梯慢慢地走着,一间一间房间看着,感受着冯小海当年生活轨迹。

大约是出于对儿子的怀念,这栋小别墅打理的很好,干净整洁,从上到下挂满了冯小海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可见是有人经常到这里怀念。

冯渡推开卧室的门,冯小海的卧室也是典型的男孩子的卧室,墙上挂着吉他,床是天蓝色的,装饰着船舵,仿佛一艘随时远航的大船,书桌上还整齐地放着冯小海当年读书用的课本草稿纸,就像是房间的主人随时会推开门坐下来读书。

冯渡拿下吉他把玩了两下,又走到书桌和书柜前看了看,冯小海的阅读很广泛,什么样的书都有,他从书橱上拿下一本古旧的书,竟然是一本介绍道家门派和道术典籍。

这本书像是经常被人翻阅,已经有些破旧了,书里还残缺不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翻了翻,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道术典籍,冯渡把书重新放到了书柜上,放的时候,掉出来一只小巧的铜质流苏书签,铜质书签已经生锈了,冯渡拿在手上看了看,想到冯小海当年一定经常坐在书桌旁看着道术典籍把玩书签,他笑了笑,将书签放了回去。

这里没有乔玲的痕迹,也许曾经有,但是都被冯爷爷抹去了。

冯渡看了看,没有发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就不再查看,而是关了灯躺在床上休息了。

小别墅里很安静,也很静谧,微微的风吹恰到好处,冯渡很快就在冯小海曾经的床上陷入了梦乡。

也许是在梦中,也许就是诡异的现实。

小别墅玄关的八音盒突然响了,空灵的乐声转动,将空荡荡的小别墅衬托的更加诡异。

咯吱咯吱的晃动声在阁楼上响起,洋娃娃随着八音盒晃动着身体。

一阵风突然吹进了冯渡的卧室中,将房门吹开了一个角,吹动了床上的幔帐,重重的脚步声突然在卧室里响起,像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走动。

冯渡‘看到’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又或者他自己就是这个人。

这个走进来的人只能看见后背,他走进了卧室中,熟门熟路地翻看着,摸过了冯渡之前摸过的每个角落。

接着他打开了书柜,拿起了冯渡之前拿过的那本书,他拿走了书签,来到了床上。

冯渡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这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只能看着他爬上床,将书签插进了床上的一个小孔中,咔哒一声,床上的那个小孔打开了。

冯渡猛地睁开眼睛,头顶的幔帐晃动着,没有音乐声,没有八音盒,也没有什么吹入房间的微风。

冯渡皱了皱眉,他下了床打开了卧室的灯,拿出了那本道术典籍中的书签,他掀开幔帐俯下身在床上摩挲着。

竟然真的让他在床头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小孔,鬼使神差地冯渡按照梦中的人动作插进了书签,咔哒一声,床头竟然缓缓升了起来,将床上铺着的被子和枕头都顶开了。

一个小盒子出现在了床头上,这个床头竟然被人做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柜,而冯渡手中的书签就是打开暗柜的钥匙。

拿出了小盒子,那是一个雕工特别古气的红漆盒子,看起来像是个古董,冯渡打开了红漆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作业本和一只圆珠笔。

冯渡错愕地看着小盒子里的东西,这作业本和圆珠笔到底多珍贵,能被冯小海这样保存到了现在,难道说冯小海也是个强迫症的学霸,床头放着圆珠笔和作业本,督促自己按时写作业?

怀着这样的疑惑,冯渡将手放在了作业本上,想把作业本拿出来看看冯小海写的是什么。

然而冯渡的手刚刚放到了作业本上,作业本就瞬间发出一道白光,接着整个本子漂浮在了半空,同样的还有被冯渡碰到的圆珠笔,也同样发出白光浮在了半空。

“君上,我是作业本。”浮在半空散发着莹莹白光,无端显得高大上的作业本,化出了虚虚人形,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可爱十三四岁少年,穿着束腰的武士服。

“君上,我是圆珠笔。”浮在半空的圆珠笔也显露出了一道人形虚影,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沉稳的成年男人,有着一头长发穿着驼色的袍子。

冯渡:“……”

说不出话来,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道虚影。

面前的两道虚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丸子头的少年顿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君上,隐藏了太久了,差点忘记自己身份了。”

丸子头少年说着,头顶上的作业本突然哗啦啦地翻动起来,无数密密麻麻的古体字一晃而过,最后作业本浮在了半空,显现出偌大的三个字:“君上,这才是我的名字,生死簿。”

旁边驼色长袍的成年男人也告罪了一声,他手中的圆珠笔如同褪去丑陋的外衣一样,圆珠笔的形态缓缓消失了,化成了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圆筒长笔,笔锋锐利流畅,透着让人畏惧的肃然:“君上,我是……判官笔,应该是这个吧,太久没用了,差点真的认为自己是圆珠笔了。”

看着两名有名的地府常客一点都不震撼地介绍了自己,冯渡表情麻木地伸出手,判官笔和生死簿自己掉落在他手心。

“君上啊,给我们找个给力的主人,最好是个大美人拉,我们对颜值的要求可是很高哦。”这是两个器灵最后的留言,接着他们毫不反抗地沉入到了地府空间中。

收回了两个成名已久的器灵,冯渡默然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盒子,想了想,他将盒子封上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中。

看来他猜的不错,冯小海也是一名天师,并且握有《通阴卷》和地府两件宝贝,可是这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出车祸死掉。

这里面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刘小花也不能随时看着叶小月,毕竟叶小月是要帮冯渡处理直播间的,所以每天监督叶小月定时定点修炼后,刘小花和叶小月也会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

直播间偶尔会接一些鬼屋探险的单子,有一些是真正的鬼屋,而有一些则纯属是住进去的人自己吓自己,不过这些房子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看起来破败不堪。

叶小月披着冯渡做的傀儡皮,看上去就是个有气质的都市白领,她长得漂亮气质成熟,直播间里好多人都特别佩服这个漂亮小姐姐,竟然敢一个人到鬼物探险。

可怜的观众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漂亮娇弱小姐姐自己就是个厉鬼。

叶小月乐得和观众们互动,听这些人追捧,她家境好脾气傲,喜欢被人捧着当公主,做了鬼也没什么变化。

而冯渡给她的傀儡身体,让她能够大大方方地走在人群中,穿着好看的衣服,让叶小月甚至有种自己只是换了个工作,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的错觉。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惬意,要是上司和同事别总是盯着她苦逼地修炼就好了。

这样想着,叶小月锁上了冯渡别墅的大门,准备开车去到今天的鬼屋直播。

她穿着职场ol风格的套裙,戴着夸张的大太阳帽和墨镜,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最主要的是不需要在黑漆漆的地府空间对上刘小花那张死人脸了。

就在叶小月打算去车库开车的时候,后面有人喊住她:“叶小姐,又去做直播,要不要我顺路带你一程啊?”

叶小月回过头,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相斯文的男人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男人有些局促地看着叶小月,见叶小月回头看过来,冲叶小月笑了笑。

叶小月认识对方,对方也在这个别墅区住,说起来离大人家的别墅挺近的,叶小月时常能碰见对方,时间久了,两个人偶尔会说上两句话,也就熟悉了:“周教授,今天没有课吗?”

这个长相斯文的三十多岁男人是个大学教授,所在的大学虽然没有京大有名,但也是个不错的文科学院,男人名字叫周泽,因为性格比较柔和,所以在一个女性师范类大学教书,还被叶小月打趣为妇女之友。

其实说起来两个人也不算太熟,只是那天周泽的车半路抛锚,又遇上勒索的混混,被叶小月顺手救下了。

可能因为这份情周泽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没事碰到叶小月的时候,就会打声招呼。

“没有的,今天是下午的课,学生们有自学课。”周泽看了看叶小月又移开了视线:“那个,如果叶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叶小月你去上班的,可以等着叶小姐下班。”

叶小月瞪大了眼睛,随即恶作剧般地突然窜到了周泽面前,故作神秘地道:“好啊,如果你不害怕的话。”

周泽不明白叶小月为什么这么说,他纳闷地看了叶小月一眼,随即笑了笑:“怎么会呢,叶小姐上车吧。”

叶小月坐上了周泽的车,她和刘小花不同,死前是个大公司的中高层职员,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生活一直算得上顺遂无忧,所以没法像刘小花那样一直闷在空间里修炼,偶尔还是想和普通人聊天说话,会怀念以前和闺蜜一起疯玩的生活。

如今遇上周泽,也就顺势和对方聊起来:“周教授对直播感兴趣,你不会觉得做直播的都很不正经吗?”

“怎……怎么会,那都是偏见,其实我倒是觉得这只是个新兴的娱乐行业而已,有人喜欢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大家看的高兴愿意为自己的快乐付钱,那有什么啊,我又不是老古董,叶小姐你误解我了。”周泽连忙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他性子比较内敛,很少和女孩子这么说话,说了一大堆有些脸红。

叶小月捂着嘴笑了起来,随即又有些怅然若失,失去了调笑心情地看着窗外发呆,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话,如果不是她看错眼找到那样心狠手辣的老公,害了自己的命,害的自己不得不变成复仇的厉鬼,以鬼的身份活下去,那么如今她早该享受周泽的殷勤了,谈个恋爱脱离之前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只敢和周泽随便聊聊天,取笑取笑这个古板内向的教授。

周泽看见叶小月变了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佳人生气,顿时就不敢再乱说了,只能一边开车,一边悄悄分心去看叶小月的脸色。

很快到了叶小月做直播的地方,周泽还以为会看到现代化的大公司,或者是什么装饰豪华的明星直播间,结果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破烂阴森的废弃老屋。

他有些惊愕地看向叶小月:“叶小姐,你……你不是直播的主播吗,怎么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做直播喽。”叶小月笑眯眯地靠近周泽:“周教授,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什么?”叶小月的表情和语气让周泽身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周泽哭笑不得地推开了叶小月:“叶小姐,你和我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呢,周教授,你这样单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样子,可是会不小心被恶鬼骗走吃掉哦。”叶小月笑嘻嘻地低声道,她眼神危险地看了周泽一眼,手指顺势抚过了周泽的脸颊。

弄的周泽的脸红了下,没想到叶小月居然是这样的叶小姐,顿时有些生气地推开了叶小月的手:“叶小姐,你再这样开玩笑,我就……”

“你就怎么样?”叶小月笑嘻嘻地看向周泽。

周泽瞪眼看向叶小月,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不错,你这样的男人确实会被厉鬼骗走吃掉。”废弃的老屋屋顶突然多出来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男人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底下的叶小月,他的目光冷的像冰一样,充满压迫感,一瞬间叶小月几乎以为自己要撑不住在对方目光下露出原型。

随即,叶小月就暗道自己胡思乱想,她是鬼又不是妖,露什么原形,更何况她还穿着大人给的身体呢。

叶小月眼珠一转,瞬间做出一副特别害怕的样子,躲在了周泽身后,警惕地瞪着房顶上的那个冷酷男人:“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什么坏人吧,周教授,赶紧报警。”

周教授一听,直接将叶小月护在了身后,他同样警惕地看向那个如同电影明星一样冷酷英俊的男人:“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已经打出了电话,警察一会就来。”

男人正是道协派出来的赵青灵,原本他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冯渡的别墅,然而到了别墅就看到叶小月和周泽上了车,谨记着长老所说的话,赵青灵并没有直接在人群多的地方动手。

结果就看到周泽毫无防备地被这个厉鬼带到了一处荒废的老屋,估计下一刻这个男人就该被厉鬼剥皮拆骨了。

不过这厉鬼将对方骗到这里来正好,省的他违背了长老的话,在闹市闹出动静来。

结果没想到对面那个男人还执迷不悟,认为他这个救人的才是坏人,顿时就让男人嗤笑出声,赵青灵,直接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站到了叶小月和周泽面前,冷冷不屑地斥道:“愚昧无知,你可知你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你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怨气阴气极重的厉鬼,你以为她把你骗来是想干什么,无知的凡人。”

周泽顿时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向了赵青灵,他护着叶小月悄悄后退,一边退一边小声说:“叶小姐,这个人大概有点不正常,我怀疑他是精神病人,咱们赶紧跑到车上,只要上了车就好跑了,别怕,我会保护你。”

叶小月眼波微闪,她捂嘴咯咯笑了起来:“周教授,你真好,谢谢你,我也觉得他脑子有病不正常,我这么漂亮的女主播,哪地方看起来像是厉鬼了,是他眼瞎。”

然而赵青灵毕竟是修炼的高手,两个人自以为小声的说话,以他的耳力早已经听的一清二楚,赵青灵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狡猾鬼物,你以为你能瞒着我,不过是披着一张假皮,就假装自己是美女妖物迷惑世人了,可惜你骗不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天生的阴阳眼,你的伪装根本骗不了我。”

叶小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说这人怎么一上来就盯着自己,原来大人给的皮不管用了。

不过就算对方认出来了又怎么样,她可不会嘴上露怯,叶小月顿时瞪向对方:“你这人真没素质,乱骂什么,谁是鬼谁是妖,你是不是看不得女人长得漂亮啊,死变态,周教授,我们快跑,变态发起疯来谁都不认的,而且现在精神病杀人没人管,我们别交代在这里了。”

叶小月这么咋呼,周泽更慌乱,但他毕竟还记得自己要保护叶小月,所以慌张中也不忘护着叶小月,警惕地看向赵青灵。

赵青灵知道自己和有心搅乱的厉鬼以及被厉鬼蒙蔽的凡人说也没用,他沉着脸看向叶小月,薄唇紧抿,手心攥着什么。

叶小月在周泽没注意的时候,露出厉鬼本相,可怕的女鬼缠着周泽,漆黑的长发如同鬼手一般悄悄地伸进了周泽的身体里,叶小月冲赵青灵阴测测地一笑,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小心手底凡人的性命。

然而赵青灵表情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小月,眼神平静无波又如一汪寒潭。

就在一瞬间,赵青灵突然动了,他手心握着的竟然是一柄长枪,长枪上刻满了铭文,不过瞬息间,长枪竟然直接刺穿了叶小月的身体,将叶小月直接钉在了车上。

周泽的表情瞬间慌乱之极,他一把扑倒叶小月旁边,啊啊叫着要直接跟赵青灵拼命。

结果被赵青灵轻松地推到了一边,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周泽眼中隐约含着眼泪,仇恨地瞪着赵青灵,嘶吼道:“你这个凶手,变态!”

赵青灵冷笑一声,他长枪一挑,直接将叶小月挑起在半空:“你自己看看你身边的到底是什么。”

“救你的你当他是坏人,害你的鬼你倒是亲近的不得了,真是愚昧愚蠢,今天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以后你也早晚成这厉鬼腹中美食。”

赵青灵长枪上的叶小月身体慢慢缩短了,越缩越小,那套小香风的ol套裙掉在了地上,最后长枪上挂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偶,仿佛嘲讽一般地看着赵青灵和周泽。

周泽愣住了,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

赵青灵瞥了周泽一眼,眼神似乎是嘲讽,他收起长枪,木偶掉在了地上,赵青灵弯身去捡木偶。

结果赵青灵还没有捡到木头,倒在旁边的周泽突然爬了过去,一把将木偶抢在了怀中,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赵青灵:“我不会让你伤害叶小姐的,我要保护她。”

赵青灵愣了一下,随即瞪着周泽,脸色阴沉地道:“她是厉鬼,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要帮一个厉鬼,你知道什么是厉鬼吗?”

“我不知道,就算叶小姐是鬼,我也要保护他。”周泽紧紧搂住那个木偶,不肯让赵青灵碰到分毫。

赵青灵的脸都黑了:“你知不知道你搂住的是什么,是一只厉鬼,噬人而生的厉鬼,只有活人的阳气和鲜血才能满足他们,你想死吗,拿过来!”

周泽不停摇头后退:“叶小姐不会害我的,如果她要害我,就不会救我,那天如果不是她,我就死定了,如果早知道她是鬼,我还不如变成鬼,跟她一起好了。”

旁边正要偷偷跑走的叶小月愣了愣,随即苦笑了起来,没想到做人的时候被骗,做了鬼倒是收获桃花,可惜了。

瞥了周泽一眼,叶小月叹了口气,人鬼殊途,更何况周小可爱太弱了。

惋惜了一会,叶小月决定赶紧离开回去找大人。

“冥顽不灵,你想被她附身控制吗。”赵青灵厉声呵斥,果然,赵青灵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再同周泽废话,而是直接把周泽拎起来,抢过了周泽怀中的木偶,无论周泽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用。

赵青灵不耐烦之极,直接将周泽扔到一边,拿起木偶就要走。

然而木偶到手,赵青灵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木偶只是个空荡荡的木偶,那个狡猾的恶鬼居然利用木偶作为替身,跑走了。

赵青灵收起木偶,警惕地看向了周围,之前就说了他是天生的阴阳眼,能看破很多东西,尤其是鬼物的伪装在他眼中基本无法遁形。

叶小月不过刚跑出鬼屋的范围,就被赵青灵发现了,他看向叶小月的方向,冷笑一声,放弃了抓走叶小月的想法,而是直接拿出长枪刺向叶小月:“如此恶鬼,人人诛之!”

长枪迸射出莹光刺向叶小月,叶小月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连小花都打不过的她,遇上赵青灵这种天赋极高的天师,那真的只有挂掉的份。

长枪的灵气直逼叶小月,叶小月惋惜地想:我的剧还没追完呢!

然而最后的魂飞魄散并没有到来,叶小月听到一声模糊的闷哼声。

她奇怪地睁开眼,就见赵青灵握着手腕表情狠戾地瞪着前方,他那柄长枪竟然躺在了地上,被人抽飞了。

一只胖胖的骄傲神气的橘猫趾高气扬地站在赵青灵前方的石头上,斜睨着赵青灵,一副睥睨不屑的模样。

接着让叶小月、周泽惊愕的事情出现了,这只胖橘猫竟然口吐人言:“小家伙,在我面前耍,你还嫩了点。”

“猫……猫会说话了,猫妖啊!”叶小月喃喃地叫出声,虽然她是鬼,但是也不妨碍她震惊啊好不好,她可是一只有科学价值观的鬼。

橘胖顿时斜睨了叶小月一眼,叶小月清晰地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鄙视和嫌弃,就听那只橘胖不客气地讽刺道:“主人收下属还是这么没水平,就这样的也能收进来,也太废了吧。”

叶小月顿时不干了,原本正打算飘走逃跑的她立刻冲了回来,冲到橘胖面前叉腰道:“喂,你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看不起脑力劳动者吗,谁跟你们一样粗鲁啊,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现在是文明社会你懂不懂。”

橘胖被叶小月冲的一噎,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才道:“小丫头真是牙尖嘴利,我老人家不行了。”

直到这个时候,叶小月才想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六先生。”冯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栋废屋面前,他俯身抱起变成橘胖的六先生,似乎对对方的回归早有预料:“让你费心了。”

六先生蹭了蹭冯渡的胸膛,毛茸茸的猫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本来是想找主人的,可是一出来就看到你收的下属被人欺负,所以……”

“我明白。”冯渡笑了笑,拦住了六先生要说的话。

接着他看向了半跪在地上的赵青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打伤我的人?”

赵青灵面容冷酷英俊,抿着唇的时候眼睛里燃烧着火,看起来十分倔强:“你纵容厉鬼害人,要随我去道协接受调查。”

冯渡微微皱了皱眉,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沉思了下,随即他问道:“是谁说我纵容厉鬼害人的,无凭无据,我不受你们的冤枉。”

赵青灵伸手一指:“你身边养着两只厉鬼,还帮着厉鬼做事,桐花县中的事情我们早就查到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你与厉鬼为伍,自甘堕落,不配做天师!”

叶小月阴测测地看着赵青灵,头也不回地道:“大人,我可不可以吃了他,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厉鬼的愤怒。”

冯渡将搞怪的叶小月拉到了一边,他上前一步看向赵青灵,淡淡地道:“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指控,我是不是天师也不是你说了算。”

“你想走。”赵青灵顿时不甘心地拦在了冯渡身前,他咬牙盯着冯渡,眼中似乎烧着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不会放走你任你再用邪术害人。”

“是吗,那真是可惜。”冯渡笑了笑,他突然伸出手,赵青灵手中顿时多出一柄泛着荧光的长枪,对上了冯渡。

然而冯渡却是打开了鬼道,在赵青灵的面前,带着六先生叶小月走进鬼道,消失了。

赵青灵眼睁睁地看着鬼道消失,他抿了抿唇看向了周泽。

周泽还一脸懵逼如梦似幻地看着眼前一切,这会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赵青灵将他拉起来,周泽才反应过来,他顿时厌恶地看向赵青灵:“你还要做什么。”

“你认识那个女鬼,带我去你家里。”赵青灵直接拽着周泽上了对方的车。

周泽顿时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向了赵青灵:“我不认识你,你从我车上下去,我不会带你去找叶小姐的,你根本就是个强盗。”

赵青灵看了周泽一眼,他理也不理对方的叫唤,直接往后座一躺,淡淡道:“开车吧,你身上缠了一点点阴气,不带着我,最近就不怕见鬼吗?”

周泽被噎了一下,他本来想呵斥对方胡言乱语,然而想到刚才所见的一切,又不敢确定了,再加上根本无法反抗赵青灵,只好闷声带着对方走了。

别墅中,叶小月从冯渡身边飘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大爷一样蹲在客厅沙发上盘踞着王之座位的胖胖橘猫:“大人,这是谁啊?”

冯渡正给胖橘六先生剥桔子,他做的一脸理所当然的习惯,看的叶小月张大了嘴巴,看看那只猫又看看冯渡,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自己老干部风格的上司画风突变。

听到叶小月的问话,冯渡将最后一瓣桔子掰好塞到六先生的猫嘴里,顺手摸了摸六先生毛茸茸的身体,将刘小花也叫了出来,冯渡淡淡道:“这就是地府另一个主人,也是你们的另一个上司六先生,我不在的情况下,一切都可以听六先生的吩咐。”

六先生顿时骄傲地抖了抖胡须,尾巴甩了甩:“听到没,小丫头,以后不准再对我大呼小叫没大没小,我可是你们扛把子第二。”

扛把子什么鬼,叶小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看着懒洋洋的六先生卧在沙发上吃桔子,总觉得不太好的预感。

“对了,六先生,我以为你会在齐遥身体里苏醒,怎么又找了个猫的身体?”跟地府的公职人员吩咐完,冯渡又看向了六先生,有些疑惑地问道。

六先生抖了抖胡须,表情突然有些尴尬和心虚:“这个嘛……那个嘛……其实你不喜欢猫咪吗,你看你看,猫咪多可爱啊,是不是主人,而且携带方便,随时能陪你跑片场啊。”

冯渡狐疑地看了六先生,六先生嘿嘿笑了两声,扭过头去,嘀咕道:“主人长大了嘛,有一段时间没见,就不想我吗?”

冯渡笑了笑,不再追问六先生这件事,而是弯腰摸了摸六先生毛茸茸的脑袋:“欢迎回来。”

“大人,外面有人找你。”一直在旁边沉默围观的刘小花突然抬头道。

如果不是互相之间已经很熟悉了,那大家还真会不小心被刘小花吓到,毕竟她的形象最贴近鬼魂,阴沉呆滞阴森。

听到刘小花这么说,不想再被上司和那个六先生之间气氛刺激的叶小月连忙去开门。

门开了,齐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看着冯渡。

冯渡意外地看看齐遥,又回头看看六先生,轻声地道:“六先生?”

六先生猫身体弓了起来,炸毛的猫一样嗷呜了一声,直接跳到了茶几上,再跳到了冯渡的肩膀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门口的齐遥,舔了舔嘴唇道:“我的分神,你来了。”

齐遥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讥讽的笑,他歪了歪头看向六先生:“你似乎不太欢迎我来,我自己,嗯?”

这氛围和气场,开门的叶小月顿时咋舌,她拿眼看了看冯渡看了看齐遥又看了看六先生,最终还是选择和刘小花一起躲进了地府空间中。

还是等着这边事情结束再出来了,总觉得很可怕的样子。

第55章:小进展

冯渡看看门口的齐遥又看看肩头的六先生,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莫名地竟然有种心虚和可怕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这个预感一点都不错,毕竟怎么说也是与地府天道息息相关的阴主了。

下一秒,齐遥就关上了门,走了过来,狭长的桃花眼冷涔涔地看向了冯渡:“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忆起来吗,小渡,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

胖橘猫状态的六先生甩了甩尾巴,扬起了下巴:“那当然,主人一直喜欢的是我,你本来就是我的分神而已。”

六先生跳到了冯渡怀里,冯渡本能地抱住了六先生,六先生得意地扬了扬胡须,看向了齐遥。

齐遥微微眯起眼,他突然笑了起来,伸手一按,直接将冯渡按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倾身靠了过去:“主人,我也是六道轮回,你不喜欢我吗?”

“我……”冯渡的鬓角竟然流下一滴冷汗,他看了看齐遥,又看了看六先生,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眸子,总觉得好像有点……

尴尬地笑了笑,冯渡不得不抬手扶住齐遥的腰:“齐遥……”

“主人,我是六道轮回,根本没有所谓分神主体的区别,其实我们都是六道轮回,主人你不相信我吗?”齐遥压下上身,眼神危险诱惑地盯着冯渡,压低的声音沙哑魅人,尾音撩的人骨髓酸软。

冯渡的眸子暗了暗,他扶着齐遥的手攥紧了,对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炙热的让人有点害怕,其实他本来就已经不知不觉地……

被压在正中间的六先生顿时不爽地嗷呜叫了起来,直接一爪子抓上了齐遥的脸,齐遥躲闪不及,被六先生的爪子抓破了一点点,白皙光洁的脸上顿时多了几道红痕。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被迫滚到了冯渡旁边的沙发上,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六先生:“主人也是我的主人,你凭什么不让我靠着主人。”

六先生也同样毫不示弱地瞪着齐遥,他蹲守在冯渡怀里,就是一只守着自己地盘的大猫:“主人不喜欢你,主人更喜欢我,你没来的时候,主人天天抱着我睡觉,主人还最喜欢摸我了,你有吗你能吗,之前巴巴地跟在主人身后,还不是被主人不客气地拒绝了,主人就喜欢猫咪,你怎么了,嫉妒了,咬我啊。”

“你……”齐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愤的是六先生的话说的是真的,失去那段记忆后,冯渡对他确实是不冷不热,这也是齐遥的心病。

齐遥顿时不忿地冷冰冰地瞪着六先生,他的目光冷的像毒蛇,听到六先生的挤兑,齐遥顿时阴冷一笑,直接扑了上来,张嘴就咬六先生。

六先生没想到自己对自己居然这么不客气,也不知道这个身为人的分神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吓坏了,顿时嗷呜尖叫了一声,浑身猫毛炸开,叫着朝冯渡肩膀上头上爬去。

齐遥咬过来的毫无防备,被六先生这么一闪,顿时直接扑到了冯渡的腰上,柔软的嘴唇碰到了冯渡的大腿,冯渡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

可是齐遥根本没心情注意,他这会眼睛里只有六先生,见一次没咬上,六先生又跑到了冯渡的头发上,顿时就扑过去要咬死对方。

六先生尾毛倒竖,身体弓起,猫瞳孔紧缩,完全没料到自己这么不待见自己。

不等齐遥追过来,六先生顿时一个弹跳跳到了茶几上,甚至嘲笑地冲齐遥喵呜了一声。

结果齐遥扑的太猛,直接将冯渡扑倒在了沙发上,为了防止不省心的对方摔倒,冯渡只好扣住齐遥的身体,让对方紧贴在自己身上,这个时候很不巧地,齐遥没刹住车,嘴巴堵住了冯渡的嘴巴,两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齐遥红了脸,他竟然睫毛微微颤抖地闭上了眼,放松了身体软在了冯渡怀中。

冯渡无法控制地加深了这个吻。

六先生本来趾高气扬地想要嘲笑齐遥,结果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和主人竟然……

整个猫身体都震惊地僵硬了!

结果没过一会,六先生的猫瞳孔也害羞地垂了下去,可是害羞了一会,六先生又有些不开心,明明主人最宠爱的是自己,他连主人最喜欢搂着的猫身体都准备好了,凭什么主人现在要搂着分神啊,不开心!

分神要和自己抢主人的怀抱。

这个认知让六先生顿时不客气地冲了过去,直接踩在了冯渡脸上,喵呜一声,给冯渡的脸上也留下了一点痕迹。

这么一打岔,冯渡也回过神来,他放开了齐遥坐了起来,齐遥身上的气焰也收起来了,这会看起来乖顺的不得了,红扑扑的俊美脸蛋看起来秀色可餐,他得意地冲六先生飞了一个媚眼。

六先生顿时生气了,他一把跳到冯渡的怀中:“太过分了,这里是我的位置,我才是找到主人,从刚开始跟着主人的正宫!”

齐遥不说话,默默地拿过了冯渡的一只胳膊,搂紧了,然后冲着六先生缓缓一笑,不说话。

冯渡看看齐遥又看看六先生,诡异地感觉到了一种甜蜜的痛苦。

“六先生……”

结果齐遥和六先生同时看向了冯渡,两双眸子都盯着冯渡,仿佛在无声地威逼冯渡选一个出来。

冯渡的额头渗出冷汗:“那个齐遥,你没有事吗,公司里没有事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不管了,先送走一个是一个。

齐遥斜睨了冯渡一眼:“主人真是狠心,刚刚甜甜蜜蜜地把人骗了,这会翻脸又要赶走我。”

六先生甩了甩尾巴,得意地看了齐遥一眼,意思是,看吧看吧,主人还是更喜欢我。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遥……”

“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承认自己是六先生吗,怎么这会希望我是齐遥了。”齐遥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道。

“六先生……”冯渡有些无力,两个都是六先生,这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是如今两个六先生非要在他面前争出个头绪来,这叫他要怎么搞。

六先生不满地猫爪子甩了冯渡一巴掌:“主人,我才是六先生,主人你太过分了,我为了你沉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清醒,你居然还叫错名字。”

冯渡:“……”

他为什么曾经会觉得六先生很可爱很温暖,觉得对方是他唯一的救赎,这……分明就是小恶魔小祖宗。

冷淡严肃如冯渡,这会都想一个葛优瘫,倒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管好了。

六先生和齐遥见冯渡不说话,顿时一人一猫蹲守一边,隔着冯渡开始用目光杀死对方。

冯渡这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累,想去地府空间休息修炼。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好好的六先生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看来真是精分要不得。

见一人一猫没有结束的意思,冯渡干脆自己站起身,齐遥和六先生的目光顿时对准了冯渡,亮晶晶地看着冯渡要做什么。

冯渡咳了咳:“那个,你们继续,我去整理下地府规则,如果累了,就喊小月给你们点外卖,电视随便看。”

说完,冯渡就想直接潜入地府空间。

齐遥和六先生对视一眼,顿时一个攥住了冯渡的胳膊,一个跳到了冯渡的脚前拦住了去路。

齐遥和六先生同时露出了笑脸:“一起去吧。”

冯渡忍不住伸手按了下额头:“那好吧。”

下了地府空间,叶小月正在和刘小花叙着什么,还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可怕笑声,要是个普通人听见了,非得吓失禁不可。

两个女鬼还真是惬意,在地府空间搞了个桌子,放满了叶小月买的零食,一边啃零食一边聊上司八卦,简直是女人的天堂。

然而high到不能自己的叶小月显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下来了,还奇怪地道:“小花,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我都说了嘛,你年纪轻轻的就该好好玩玩乐乐,是个鬼又怎么了,那也是个年轻鬼,别总搞的自己像个老鬼似得,你看咱们头头,整天板着脸,未老先衰。”

刘小花无语地看了叶小月一眼,默默退到了一边,低声道:“大人,先生。”

叶小月猛地回头,就看见冯渡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还有一脸好奇的齐遥和六先生,叶小月顿时呵呵干笑了起来:“那个,大人好,大夫人好,二夫人好!”

冯渡没有理会叶小月的贫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看起来实在是让人发毛,至少叶小月就想偷偷溜走,然而冯渡已经淡淡开口:“叶小月,既然这么闲,就去整理我写下的规则吧,分门别类,有什么遗漏和补充也都写一份备案给我。”

叶小月顿时花容失色:“大人啊,要鬼命啊,鬼都受不了啊,大人啊。”

“呵呵,不愿意,那可以,帮我探一探道协的情况,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当个卧底。”

叶小月顿时哭了,自己这小身板跑去道协,这是愁哪个魂飞魄散的姿势最优美吗:“大人我去。”

可是此时的齐遥和六先生却已经因为叶小月的称呼怼起来了。

“我这是升职成夫人了,有趣。”六先生胡须微翘,猫眼中闪过流光。

旁边齐遥冷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八成是一辈子的萌宠,所以我才是大夫人。”

六先生原本还在看看新扩充的地府空间,这会听到齐遥这话,顿时不愿意了:“胡说,我才是老大,我先诞生的,你是老二。”

齐遥瞥了六先生一眼:“做梦吧,再说了,谁说你先诞生的,明明我和你同时存在,我是六道轮回人间化身,要不是我你还是萌宠呢,老二。”

六先生顿时怒了:“我先跟着主人的,先来后到,谁说我是萌宠,我也是有灵体的。”

“你敢不依靠个猫尸体试试?”齐遥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

六先生顿时被噎了一下,瞪着齐遥说不出话。

所以说最能对付自己的其实就是自己。

六先生顿时不爽地想要跑到冯渡身边求意见,然而此时冯渡已经机灵地跑走了。

齐遥和六先生面面相觑,连忙追了上去:“主人,等等我。”

“小渡,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吗?”

等冯渡从地府空间出来后,已经是夜晚了,齐遥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冯渡别墅的一个房间,并且把六先生给拖走了,说是自己占不到位置,六先生也不能耍诈,要么就他们两个一起陪着冯渡。

听到这番可怕的话,冯渡连连摇头,表示自己需要清净,然后就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示意一人一猫继续。

齐遥和六先生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互相冷哼一声,扭头就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半夜,冯渡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一个人走进了房间上了床。

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就见齐遥跪坐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的冯渡后背寒毛直竖,他疑惑地看向齐遥:“你怎么了?”

谁料,齐遥眯了眯眼,突然俯身道:“你喜欢我,小渡,你……对我动心了?”

冯渡微微皱眉,并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打量着月光下的齐遥。

齐遥生的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出尘得天独厚,六先生曾经以灵体的状态出现过一次,那个穿个白袍的绝色古装男子,其实就是齐遥这张脸。

如今这张脸的主人穿着真丝睡袍,也无损他的出尘容颜,更因为睡袍的宽大,随着主人动作说话,危险暧昧地滑落开,露出大半洁白如玉的胸膛,月光下更显出一种妖精的魅惑。

齐遥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刚开始他视六先生为家人,虽然将对方看的很重,可也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直到后来六先生以灵体状态出现救了他,他的心情有一瞬间的懵懂的恍惚。

六先生还没沉睡的时候,还是六先生分神的齐遥因为过户的事情在他身边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脱离了猫的形态,照顾这样一个迷糊撒娇的男人,少年的心情其实不知不觉早就发生了变化。

最后六先生为了他沉眠,更是冯渡察觉到了自己感情上的变质。

之前之所以对齐遥无动于衷,也是因为拿不准六道轮回沉睡后,齐遥到底是什么存在。

如今对方竟然半光着上身,大摇大摆地跑到他的床上。

他虽然克制严肃,天天被叶小月嘲讽为未老先衰,闷骚老干部,可终究也是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月光下,冯渡的眸子微微深沉下去。

齐遥却是得意的笑了:“我就知道,果然我的魅力才是最大的,那个猫崽子才比不过……”

齐遥的得意没有维持多久,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床上,他一脸懵逼地看着上方的冯渡,这才突然意识到少年突然危险起来的气息,他的表情顿时有些慌乱:“小……小渡……”

冯渡低下头,他的表情在清冷朦胧的月光下晦涩不清,蒙蒙的黑暗让他瞧上去有些可怕,那种阴郁充满压迫感的气势,还有冰冷的手指和体温。

“唔……”齐遥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眼角微微流下了泪,他本来是想反抗的,可是他没有能力反抗阴间的主人,这个尚有些青涩的少年,他掌控着地府空间所有人的存在,是阴间至尊。

冯渡的手指和身体冷的像冰,可是炙热的气息却暴虐狂肆,可怕地席卷压迫下来,血气方刚的少年没轻没重,紧箍着齐遥腰的手,结实有力的像是钢板,捏的齐遥忍不住流泪。

不是他太丢人,实在是阴主的手太重了。

“主……主人……”齐遥微弱地喊出声。

可是这一声,更是火上浇油,冯渡的呼吸猛地一重,差点失去理智。

然而冯渡今天是注定不能失去理智了,因为开了一条缝的门外,如同闪电般地窜进来一个矫健迅猛的身影。

这个娇小迅猛的身影一下子窜上床,如同无数抓奸的大房一样喵呜嘶吼起来,一爪子扑向了齐遥的脸,顺便后腿蹬了冯渡一脸。

“齐遥,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耍阴招骗我,大半夜偷偷跑进来占着主人的床头,是想明天跟我炫耀吗?”

齐遥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拎起六先生,全不顾现在衣衫凌乱的形象,得意道:“怎样,刚刚主人亲口承认了,他更喜欢我。”

六先生被吓呆了,仿佛心瞬间碎成了莲花瓣,他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猫瞳泫然欲滴:“主人,你是真心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不敢相信,不就是睡了一觉,你居然变心了,主人,你要失去我了。”

冯渡在旁边喘了好一会,这才平复下心头的浮躁和翻涌的血气,这会听到六先生的话,他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穿上睡衣走下床,在一人一猫不解的表情中,淡淡道:“我的房间让给你们,你们先争一会,争出结果来通知我。”

说完不等六先生和齐遥反应过来,就到了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

另一边,赵青灵赖到了周泽的家里去了,并且无论周泽怎么冷嘲热讽气急败坏,赵青灵全都充耳不闻,只关心着离这里不远的另一栋别墅的情景。

周泽很想去那里找叶小月,但是害怕将赵青灵带过去,害了叶小月,也就只能忍着,每天嫌弃地要死地跟赵青灵共处一室。

当然,周泽不是没有试图报过警,可是警察一来,赵青灵就失去了踪迹,周泽开了监控,都找不到赵青灵的影子,报了两三次后,害的得了个警告,搞的周泽毛骨悚然地不敢再报警。

等到警察一走,赵青灵就满脸嘲讽地出现在周泽家客厅的沙发上:“我之前就说了,你碰着那个女鬼,染上了阴气,现在你家里的气场都变了,你确定要我走?”

赵青灵随手一指,周泽回过头,就看见镜子里闪过一道红光,顿时吓得他大惊失色,大叫一声直接抡起凳子打碎了镜子。

赵青灵没料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他嘴角抽了抽,默默收起了手指,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道:“怎么样,现在还不相信我说的吗?”

周泽脸色有些发白:“刚……刚刚那个是什么?”

“当然是鬼。”赵青灵理所当然地道:“我说了,你沾上阴气,阴气重阳气弱,自然会吸引来这些东西,这样的话,你还要想着那个女鬼吗、”

周泽看了赵青灵一眼,冷淡地道:“不要你管。”

赵青灵嗤笑一声,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固执愚蠢的人,也就不再同周泽说话,而是闭目养神了起来。

他一定要看着那个邪恶的天师,不让对方再用厉鬼作恶,用术法愚弄凡人,如果能被他抓个现成,对方应该就不会再狡辩了,到时候再把对方送到道协去接受审判,囚禁起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忏悔。

周泽看了看赵青灵,暗暗咬了咬唇,心想,自己一定要把这个人在监视叶小姐的事情,告诉那个救了叶小姐的男人。

赵青灵这边如何,冯渡那边并不知情,虽然知道惹上了道协,不过冯渡并不担心。

六先生回归后,地府空间更加牢固,而且开通了直播获得了另一种力量滋养地府后,大量的功德力量也让地府的空间更适合鬼魂居住,在里面修炼也就事半功倍,此时的冯渡,才算上真正的阴主,虽然班底还有点薄弱,但也不会惧怕任何势力。

对方与自己道不同,只怕无法理解他所做的一切,若是真的无法解释,那冯渡也不怕凭实力扞卫地府的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赖床的齐遥和六先生被冯渡喊醒后,齐遥接了响个不停的电话,这个时候冯渡才知道齐遥找过来是有人拜托了他一件事。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冯渡是天师,又知道齐遥和冯渡有关系,便拜托上了齐遥。

能和齐遥联系上,并且能拜托齐遥办事的,自然不是个普通人,对方也是个厉害的人,不过齐遥厉害在商界,对方却是另一个圈子了。

具体是什么职位就不细说了,就说这个人同齐遥交朋友后,听说了齐遥和冯渡的事情,就有心拜托了。

原来这家人有一个独生女儿,他这个女儿真的是掌上明珠一样的存在,以这家人的家世原本可以再养几个孩子,不过齐遥的这个朋友也是正直古板,响应当年的号召后,生了一个女儿就毅然决然地结扎了,可想而知,对这个女儿该有多么疼爱。

然而不幸的是,他这个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妈妈生产她的那天遇上了难见的雷暴天气,半路送去医院的时候受了惊,差点难产。

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体弱多病不说还有残缺,齐遥的这个朋友心疼的要死,从小到大不知道为孩子请了多少医生,可是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衰弱下去。

而孩子的听话乖巧,更是让齐遥的这个朋友心痛。

求医无用后,绝望下的齐遥朋友想到了另一个思路,开始不停寻找一些大师,可是受了不少骗,直到有一天他带着女儿出去旅游,半路碰到了一个相师,对方看了他女儿一眼,就直言他女儿命不对,是被小人换了命,直到他女儿死了,对方就可以享受他女儿的福寿。

齐遥的朋友震惊无比,哀求那个相师救救他的女儿,可是那个相师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无能为力,还直言做事的人也是个有滔天能力的人,相师不但没办法,就是有了办法,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齐遥的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越来越衰弱,他再想找有能力的人为女儿破解,可是无论谁见了,都摇头叹息。

这次也只是偶然间看到了冯渡直播间的赞誉,知道了齐遥竟然认识冯渡,起了这样的心思。

所以这会冯渡和六先生坐上了齐遥的车,朝齐遥那个朋友的家里开去,一路上一边走着,齐遥一边道:“张威一直很痛苦,我觉得这也是因为以前地府沉睡,秩序混乱才出现的纰漏,所以觉得你应该过去看一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车子停在了一家家属院门口,这家属院虽然有些老旧,可是管理的十分严格,可以说五步一哨,来往的车辆检查的都格外严格,张威早就知道齐遥要来,所以早早就在门口迎接,不然齐遥和冯渡都进不去。

不过冯渡并没有被这里吓到,抱着六先生,跟着齐遥下车后,就朝来接他们的中年魁梧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魁梧男人就是齐遥的朋友张威。

张威大概没想到受人称赞的人会如此的年轻,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客客气气地请冯渡和齐遥进屋里。

一边走张威一边愁眉苦脸地道:“你们不知道,小雪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还时不时晕倒,醒来的时候少睡觉的时候多,睡着了呼吸弱的都像听不见了,我们都害怕她哪天就走了。”

“小同学,如果你能救了我女儿,以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先带我去看看你女儿吧。”冯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

张威连连点头,冯渡的表现让他更笃定了几分,他连忙带着冯渡和齐遥走进了张雪的房间。

张雪的闺房看上去干净温馨,是个普通小女孩的闺房,这会张雪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的脸色雪一样的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停止了呼吸。

冯渡皱眉走上前去,看向床上的张雪,旁边的张威顿时紧张地道:“怎么样,我女儿她还好吧,有没有办法让她好起来。”

冯渡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本作业本,哦,不应该是生死簿。

生死簿哗啦啦自动开始翻页,泛着荧光的本子看起来格外威严神圣,旁边的张威顿时不敢吭声,屏息凝神地盯着冯渡的动作。

丸子头的生死簿器灵显出身形来,笑眯眯的十三岁少年捧着本子道:“君上,查有此人,张雪,寿数九十,寿终就寝。”

生死簿停止了翻页,停在了一页,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的小字,地府的阴篆浮现在半空,只有鬼魂和阴主本人能看懂的鬼语浮现。

张雪,XX城X人,出生于XXX,生平简历……死亡时间XX

“你女儿原本应该平安顺遂幸福喜乐,有人蒙蔽天道改了她的命运。”冯渡看了看生死簿淡淡道。

张威早已经知道自己女儿病重的原因,他并不奇怪冯渡的话,只是紧张地道:“小天师,有没有办法救我女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我……我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冯渡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了生死簿:“能不能找到换命的那个人?”

生死簿的器灵点了点头,本子飞快地翻动了起来,迅速地翻到了靠后的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出来。

张雪,XX城XX人,出生于XXX,生平简历……死亡时间xx

这个张雪和张威的女儿的姓名之间,浮起了一道黑色的线,将两个人的名字缠在了一起调换了个。

“是个同名同姓的同城人,偷走了你女儿的命。”

张威想到受尽病痛折磨的女儿,他咬牙切齿地道:“是谁,我现在只想让她还回来。”

冯渡面前又浮起一只线条流畅霸气的毛笔,笔尖轻点另一个张雪的名字,不过稍稍一勾,对方身上的那条黑线立刻断了。

判官笔的器灵浮现出来,他肃容道:“君上,命中该断此时,我已经收了她的命了。”

判官笔说完,重新化作一抹流光投入到地府空间。

很快地,生死簿也跳进了地府空间重新沉睡。

一切的异状就归于平静,只有张雪依旧安静地睡在床上。

张威纳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地狐疑道:“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冯渡纳闷地看了对方一眼,生死簿定了寿命,判官笔判了冤案,张雪的命已经还回来了,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张威还是不太相信,那个相师不是说无解吗,怎么到了冯渡面前这么轻而易举,感觉就跟吃个饭一样简单,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张威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大战的场面呢。

冯渡了解对方所想,顿时嘴角抽了抽:“我已经把张雪的命改回来了,地府上已经挂了公案,你不用再担心了,除非我改口,不然没有人能改了她的命,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张威连忙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就见张雪一直以来雪白的脸色竟然缓缓浮起红晕,甚至还有睁开眼醒来的趋势,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病弱感觉消失了,只有一片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春朝气,就好像一瞬间喝了焕发青春的神药。

张威顿时惊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和手,发现没有了以前的冰冷,变得热乎乎的,他顿时感激地看向了冯渡:“小天师,太谢谢你,别走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

一道小指粗细的功德金光从张威和他女儿身上传来。

冯渡笑了笑,刚要拒绝,他怀中突然窜出一个东西来。

那东西飞一样的速度窜了出去,留下了一片黑影残影,还有空气中浓郁的阴冷邪气。

冯渡和齐遥顿时脸色一变,想起那是什么东西了,是单嘉旺事件的时候,从单嘉旺身上掉下来的黑色小人。

不等再同张威细说什么,两人一猫连忙追着那个黑色小人冲了出去。

赵青灵原本见到冯渡别墅有车出去,他顿时留了心跟上了冯渡的车,见对方来到了一个看管严格的机关大院,赵青灵心中焦急,可是他无法进去,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心中担忧会不会有人被冯渡蒙蔽。

就在他担心到时候,面前突然窜过一个阴气邪气浓郁的黑色木偶,赵青灵当时就面色一变,眼神锐利地看着大院。

就见冯渡齐遥还有那只暗算了他的大猫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似乎急匆匆地想要去找什么。

赵青灵顿时冷笑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翻身一枪刺了过去。

赵青灵冷不丁冲出来,急着追逐黑色小人偶的三人没有留神,眼见赵青灵的枪就要刺中旁边的齐遥,冯渡一把拉过齐遥,单手握住了对方的长·枪,他面色一冷看向赵青灵,冷冷道:“你做什么?”

赵青灵讥讽一笑:“虚伪小人,无耻骗子。”

骂完,赵青灵直接一提抢,甩手又是一枪赐了过去。

他年纪轻然而灵力却十分深厚,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道协中年弟子都要深厚,震得冯渡手一阵发麻。

不过这并不能拦住冯渡,听到赵青灵的话,冯渡真是懒得再啰嗦,直接鬼玺祭出,砸向赵青灵。

鬼玺蕴含的丰沛阴气和巨大压力让赵青灵面色一变,他连忙收回长·枪对上了头顶的鬼玺,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小的一个印章竟然如此厉害,压制的他几乎无力还手,然而这个时候,冯渡已经带着齐遥和六先生跑远了。

第56章:命神

赵青灵咬牙愤怒地瞪着冯渡的背影,头顶的鬼玺压制的他不敢随意离开,只能暗暗蓄力与鬼玺对峙。

冯渡根本没有闲心搭理赵青灵,在困住赵青灵后,他就与齐遥还有六先生一路随着黑色小人奔走起来。

之前请冯渡来帮忙的那个张威看到这种异状,愣了一下,眼见齐遥和小天师都追着那东西跑了出去,他想了想,脸色一变,立刻跟着跑了出去。

不过张威聪明地选择了开车,走的时候还纳闷地看着大门口的赵青灵,心想好好的一个小年轻,怎么跟神经病一样咬牙切齿地站在大门口,还举着胳膊一动不动。

冯渡和齐遥以及六先生追着黑色小人的踪迹跑去,两人一猫的速度都快的惊人,没过多久就追着那黑小人跑到了京郊的破落的老旧小区。

这是一个待拆迁的老小区了,旁边的围墙都已经断了一大半,四处散落着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弥漫着颓丧腐臭的气息。

黑色小人窜进这个小区后,一眨眼就窜进居民楼里不见了,弄得冯渡和齐遥还有六先生停在了原处。

齐遥皱眉看向冯渡:“能找到吗,小渡?”

冯渡不做声,只是沉默地看着老旧的居民楼。

六先生却是一下子窜到居民楼的草丛里不见了。

这栋老旧居民楼里住的还有人,只是看起来沧桑又落魄,冯渡和齐遥两个人站在这里,简直太格格不入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搬运工,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他笑起来憨厚慈祥,看向冯渡道:“小同学,你们是来这里找人的?”

齐遥今天穿的一身休闲服,他容貌出色,所以也被误会成了学生。

冯渡点了点头,他客气地道:“叔叔你好,我们是来找张雪的。”

那个搬运工大叔奇怪地道:“你们是谁,找张雪干什么?”

“哦,我们是张雪的朋友。”冯渡笑了一下:“同校的同学,学生会的,学校有个事情让我们挨个通知下。”

搬运工大叔脸上的疑惑消失了,他笑着道:“这样啊,这……”

就在这时,张威开着车到了这个小区,他急匆匆地下了车,看向冯渡喊道:“小天师,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搬运工大叔一看到张威,脸色顿时一变,扭头就朝家里走去。

六先生也从居民楼的楼道里露个头,朝冯渡和齐遥喵喵叫了两声。

冯渡齐遥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跟在那个搬运工大叔身后朝居民楼上走去。

那个搬运工大叔急匆匆走到三楼,结果回头一看,身后竟然跟着冯渡齐遥还有张威,表情顿时一变,敌意地看着三人道:“你们干什么,再过来我要报警了。”

六先生窜到冯渡脚下,冲冯渡叫了两声,摇着尾巴钻进了开着门的门缝中。

冯渡和齐遥相视一眼,看也不看那个搬运工大叔,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就见那个从冯渡怀中飞出的黑色小人撞到了客厅正对门的吊柜上。

那个吊柜上蒙着一层花布,这个居民房里的一切都灰蒙蒙的破旧,只有那个花布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黑色小人撞进花布中,一动不动了。

搬运工大叔见两人走进去,顿时一急,两三步追进去,就要去拽冯渡,脸色难看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你们是什么意思。”

结果搬运工大叔却被张威拉住了,这个大男人眼眶通红,愤怒地瞪着搬运工大叔:“你为什么要偷我女儿的福寿,为什么?”

搬运工大叔脸色大变,随即嘴硬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会是什么邪教吧,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们,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冯渡却是直接伸手扯下了花布,搬运工大叔脸色大变,想要扑过去阻止,但是他没有拦住,花布被冯渡扯下来,一尊一模一样的黑色小人偶隐藏在花布后,人偶坐在莲台上,黑漆漆的眼睛诡异的可怕,肉眼可见的邪气从人偶的眼睛中溢出,将整个人偶包裹了起来,叫人看着忍不住寒毛直竖。

坐在莲台上的小人偶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似乎在嘲弄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它的前方放着的还有一个香炉,可以看出这个香炉里经常焚香祭祀,有人时时留心打扫。

之前冯渡怀中的那个黑色小人在冲进去后,就不见的踪影,看样子应该是和这个黑色小人融合到了一起。

冯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吊柜上的黑色小人,伸手将黑色小人偶拿了下来,从怀中拿出黄符贴了上去,他这才转身看向了搬运工大叔。

从冯渡拿下人偶后,搬运工大叔的表情就猛地一变,他目光闪烁地看向冯渡,口中还强硬蛮横地道:“你干嘛拿我家的供佛,你们是什么人,强闯民宅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张威真是愤怒之极,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被人抓到现行还死不承认,想到自己女儿忍受的二十多年的折磨,他猛吸一口气就想狠狠地揍对方一顿。

就听冯渡淡淡地道:“你女儿叫张雪,今年十八岁,十多年前有人给你女儿算过命,说她活不过成年,你就求人给你女儿改了名,代价就是日日供奉这尊邪佛。”

搬运工大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震惊,他慌乱地看向冯渡,蛮横地道:“你们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邪佛,什么改命,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再说这些神神鬼鬼的,我就要举报了。”

张威顿时忍无可忍地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换的是我女儿的命,我女儿有什么错,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啊,你知不知道她受了什么罪,她这么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过,每天受尽了病痛的折磨,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也是个做父亲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害了别人的女儿。”

搬运工大叔顿时蛮横地瞪着张威,嚷嚷道:“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你也是个父亲,应该能理解做父亲的心情,我只是想我女儿有个好命有个好前程怎么了,谁让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这么命好,一出生就能这么享福,凭什么我们不可以!”

冯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该是还回来的时候了。”

搬运工大叔表情顿时变得凶狠无比,他恶狠狠地瞪着冯渡,因为太过激动,眼睛都充血了,看起来无比可怕:“凭什么,我没偷,这是我日日供奉命神,命神给我的好命,是我的虔诚换来的,跟谁都没有关系,你们谁都不要想夺走。”

然而这时,有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冲搬运工大叔惊慌地道:“老张,你闺女出事了,她今天在学校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磕着脑袋送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搬运工大叔脸色大变,顿时冲冯渡几人扑过去,怨恨地大叫道:“你们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你们这些凶手!”

那个人被搬运工大叔的疯狂吓到了,顿时冲过去想要拉住对方:“老张你疯了,你女儿是自己摔下楼的,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太难过了,冷静点,我知道你失去了小雪很痛苦,毕竟小雪这么优秀学习又这么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

张威在旁边想到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然而他又想到这样优秀的人生本来是属于自己女儿的,对方根本是偷了他女儿的命,那一丝不忍心就消退了。

可是此时搬运工大叔的力气变得力大无比,竟然直接将那个栏架的人给打飞了,那人不小心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张威表情一变,上去就要拦住搬运工大叔。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整个破旧小区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破旧腐臭的小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冷。

随着搬运工大叔的疯狂,竟然有一丝强劲的如同鬼哭的阴风直接穿堂而过。

大门被阴风吹动发出可怕的哗啦声,卫生间里也传来不详的滴水声。

冯渡表情微冷,手中捏着黄符看向扑来的搬运工大叔。

六先生和齐遥的表情也冷肃下来,六先生喃喃地道:“鬼蜮,整个小区都成鬼蜮了,张威,现在只有你是普通人,跟在我们两个身后,千万不要走散,那个邪佛的力量真的好强,日日供奉的这个人,只怕早就被魔化了。”

张威惊愕地看向六先生,张大了嘴:“猫……猫会说话。”

六先生鄙夷地看了张威一眼,傲娇地道:“愚蠢的凡人。”

齐遥摇了摇头,冲张威道:“跟好我们,不然一旦在鬼蜮走丢,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齐遥张威还是十分信任的,顿时就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齐遥身后,齐遥抓住了张威的手。

搬运工大叔此时已经不是普通的大叔了,随着他怒吼着表情怨毒的扑过来,他整个人竟然像是异变了一样,身上肌肉瞬间暴涨,将上衣都撑烂了。

他的脸也变得可怕又丑陋,头上长满了畸形的瘤子,那些瘤子仔细一看,竟然像是活的一样流动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苍白狰狞的鬼脸游走,看上去可怕又恶心。

正如六先生所说,这个人因为供奉太久的邪佛,已经被邪佛的邪性魔化了,此时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人性。

冯渡的黄符贴到对方的头上,那个魔化的搬运工大叔只是稍微顿了顿,就直接撕破了黄符,龇牙一吼,继续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整个小区也完全化成了鬼蜮,这栋老式的居民楼自己蠕动了起来,墙面上斑驳的墙皮不停掉落,落下后竟然变成了满地的蟑螂。

那些蟑螂足有人拳头大小,迅速无比地爬向了齐遥三人,看的齐遥和张威脸色铁青。

虽然张威是个大老爷们,但是也扛不住这样如同潮水一样的蟑螂啊,而且这些蟑螂怎么看怎么危险,可以想象一旦被它们淹没,会是什么样毛骨悚然的后果。

六先生直接跳到了齐遥的肩膀上,他语速极快地道:“这些都是阴气的化身,不是真正的蟑螂,只是阴气用这些能沟通阴域的东西化出个形状来。”

“那为什么是这种恶心的虫子?”张威一边朝齐遥的方向跑去一边脸色难看地大声道。

齐遥冷笑了一声:“没看到那些邪法师作法的时候,都是用这种恶心的东西吗,当然是因为它们本身是阴物啊。”

齐遥说着话,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那些大型蟑螂直接绕过了齐遥,朝冯渡和那个搬运工大叔涌去。

蟑螂很快将搬运工大叔淹没了,无数蟑螂直接往上堆,直接堆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蟑螂人,无数的触须蠕动着,咔嚓咔嚓地看着冯渡。

冷淡如冯渡也忍不住脸色难看地咽了口唾液,实在是这个场面太恶心了。

他微微闭目,整个人直接浮起,接着双手瞬间拿出无数道黄符,直接朝对面蟑螂人身上扔去。

破旧的居民楼晃动的更厉害了,随着无数黄符的射出,蟑螂人如同碰到了克星一样,瞬间融化了,那些蟑螂又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潮水般地涌走。

魔化的搬运工大叔竟然在冯渡身后出现,他表情狰狞地举着菜刀,直接朝冯渡头上砍去。

“主人!”六先生大惊失色地叫了出声。

齐遥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一人一猫都想要朝冯渡那边跑去。

但是搬运工大叔的菜刀并没有砍到冯渡头上,而是彭的一声撞在了一个质地坚硬的东西上面。

鬼玺由小小的印章直接化成了巨大无比的印章,悬在冯渡头顶,对上了搬运工大叔的菜刀,菜刀直接化成了粉末,与此同时,整栋居民楼也在剧烈的晃动中,崩裂了。

冯渡三人一猫直接从三楼掉落下来,尘土飞扬,还没等他们皱着眉挥走面前的浮尘,就被无数面目僵硬的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如同僵尸一般僵硬无比,目光呆滞地看着冯渡三人,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们脸色铁青,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张威脸色难看地看着这群人,大声道:“这是什么?”

“活尸,那个大叔把这些居民变成了活尸。”齐遥盯着面前的这些人喃喃道,接着他有些犹豫地看向冯渡:“小渡,这些人寿数未尽。”

冯渡点了点头,同样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活尸:“我知道。



说话间,他动作敏捷地窜进了活尸群中,那些活尸见竟然有人冲进来,顿时喉咙底下发出可怕的咕噜声,转身朝冯渡追去。

可是冯渡的速度太快了,动作又无比灵活,这些活尸动作僵硬,很快就被冯渡带着互相绊倒,倒了一大片,冯渡倾身迅速地给活尸头上贴上黄符,定住了他们的动作。

又是一声尖锐怪叫,冯渡抬头看去,就见那个魔化的大叔蹲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正目光凶狠地瞪着他,等冯渡仰头看去,那个魔化的大叔就直接一跃而下,如同怪物一般直接伸手抓向冯渡。

他脑袋上的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破裂了,脓水直接喷涌而出,那些鬼脸们顺着脓水流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抓向了冯渡。

齐遥脸色铁青地扭过脸,六先生甩了甩尾巴,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嘴跳到了齐遥的怀里。

一人一猫带着张威坚定地离了那个怪物大叔还有冯渡一段距离。

冯渡不知道自己未来的阴主夫人想什么,不过此时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魔化的怪物。

见对方扑过来,冯渡顿时轻巧地跳开,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六先生看了会,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主人少了个东西。”

“除了鬼玺,主人手里应该还有别的武器吧。”齐遥扭头看了一眼,又飞速地移开了目光。

“对啊,不然总是徒手撕鬼,要是再不小心碰到这种恶心的鬼,主人弄一手黏糊糊的恶心东西,以后留下心理阴影不太好吧。”六先生煞有介事地道。

齐遥皱了皱眉,看向了六先生:“说起来,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六先生毛茸茸的猫爪子托着脸,脸上露出一点严肃,他给自己挠了挠下巴:“这么长的岁月,丢了什么东西也不奇怪。”

一人一猫聊天的空挡,冯渡已经抓住了那个怪物大叔,对方在冯渡手中不甘心地挣扎吼叫着,脑袋里的鬼手试图去抓冯渡,却被冯渡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冯渡的手直接伸进了对方留着脓水的畸形脑袋里,面不改色地探进去,抓出了一抹浓黑的阴气出来,他将阴气塞进了一个黄符中,放进地府空间。

此时那个怪物大叔已经变回了正常的人,他已经不像冯渡之前看到的那样饱满健壮,因为长久以来阴气的腐蚀变得干瘪瘦弱,像是毐品吸多了,已经耗尽生命力的人。

周围的居民躺倒了一大片,都毫无知觉地在废旧肮脏的居民楼外小路上躺着。

那个搬运工大叔虚弱地咳嗽着看向冯渡:“你……你也是天师?”

冯渡收起黄符,看向搬运工大叔:“你认识我这样的人?”

搬运工大叔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了一下道:“也不能说是认识吧,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约也要有十多年了吧,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问我甘不甘心就这样度过自己平庸疲惫的一生,想不想改命。”

“当时我觉得碰到了神经病或者是那种中二期的年轻人,但是对方问起来,我也就开玩笑的一样说想,其实心底深处大概也是期盼什么奇迹吧,对方就说他知道了。”

“然后我就再也没碰到对方,接着我老婆就生了,生了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宝,其实当初我带我老婆检查身体的时候,做的B超是个有先天残疾的儿子,我老婆身体不行怀不上,好不容易怀了男娃,却是这样的残缺,我怎么甘心就抱着一点期望想着也许是医生看错了,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发现是女宝的时候,突然间就想到了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接着我就在自己家卧室的床上发现了那个小佛,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碰到的是真的了,立刻就把小佛供奉了起来。”

“其实我也怀疑过对方为什么这么好心,改命就这么容易吗,但是日子实在越过越好,我女儿也越来越出色,我就不愿意再想了,你知道那种心情吗,直到有一天我在接孩子的时候碰见他带着女儿,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从此以后也不敢去看对方了,自从供奉了这尊小佛后,我就觉得自己变的有点奇怪,但是我也只当是命神显灵,也就没有多想,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变得这么可怕。”

“那个人是谁?”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一段故事,张威和齐遥都有些意外,然而让冯渡更在意的是,到底是谁谁做出来这样的事。

搬运工大叔摇了摇头:“他把自己遮的很严实穿了一身黑,我只当是什么非主流的小年轻,再说了当时我就把他的话当成笑话听,根本没在意过。”

也没想到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冯渡只是点了点头,就要去扶搬运工大叔起来,可是当他刚挨着搬运工大叔的时候,搬运工大叔的表情突然变得特别痛苦,接着搬运工大叔捂着胸口,竟然因为突然的心梗猝死了。

冯渡的手顿了顿,他收回了手:“他死了。”

张威在旁边道:“小天师你放心,我会说明真相的,这一切和你没关系。”

冯渡朝张威感谢地点了点头,张威同齐遥说了两句话,就走到一边打电话喊人来处理了。

因为邪佛命神和那个搬运工大叔造成的鬼蜮消散,整个小区也就恢复了正常,那些普通的居民也就陆陆续续苏醒,大约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不过张威安排的人很快到位了,也有专家赶过来辟谣,告诉居民是因为旧小区时间久远水质出了问题,造成集体中毒现象,这个问题会有专门人员赶过来解决。

居民们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离开了。

只有死去的搬运工大叔被抬上了警车。

见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冯渡和齐遥以及六先生也就打算离开这里,张威则是盛情邀请两人去吃饭。

三个人边说边聊走到门口,结果冯渡和齐遥还没有上车,一柄熟悉的长·枪就直接刺了过来。

原来因为冯渡唤来了鬼玺,没有鬼玺压制的赵青灵顿时得了自由,马不停蹄地就追了过来,一来就感受到旧楼没有散去的浓郁阴气,还有冯渡身上携带的浓厚阴气。

他顿时就直接一枪刺了过来,口中厉声道:“邪道,随我回道协认罪。”

“没玩没了了。”冯渡眸子一冷,直接一把攥住了赵青灵的长·枪,随着他手心金光微闪,赵青灵的长·枪竟然直接被他徒手掰断了。

赵青灵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向了冯渡:“你……”

张威也看到了这边的冲突,因为赵青灵和冯渡的动作太快,所以他根本没来得及阻止,这会见两人停了下来,张威连忙道:“你不是门口那个摆造型的酷酷小哥吗,原来你也是天师。”

赵青灵看了张威一眼,没有说话。

张威道:“你误会小天师了,他不是坏人,我女儿被人偷偷换了命,如果不是小天师帮我的话,只怕我要痛苦一辈子了,我女儿也会无辜枉死,小天师是好人。”

赵青灵的瞳孔微微睁大,他看了看张威,又看了看冯渡,抿了抿唇沉声道:“他驱使厉鬼,做事邪性,帮你只怕也是出于自身考虑。”

张威笑了笑,虽然他只是普通人,但是毕竟已经步入中老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怎么也比赵青灵和冯渡多,这会听赵青灵这么说,笑道:“酷小哥天师,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黑白分明,不管小天师手段怎么样,至少他会帮助我们这些普通人,小天师虽然用的方法你们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他做的事情是好的,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是人可怕还是鬼可怕呢?”

赵青灵不能接受地摇摇头,他冷笑道:“是你不知道那些厉鬼到底有多可怕,它们狡诈残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你,而且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根本不可能跟他们讲什么道理,更别说让他们做事了,就算有些是被害了报仇,可是最终也会无差别的虐杀其他无辜的人,而那些控制厉鬼的天师,也都是付出了一些不好的代价,最终不是步入邪路,就是走火入魔,被万鬼吞噬。”

说完,赵青灵看向冯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为厉鬼做事,又为什么驱使这些厉鬼,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上阴气有多重吗,奉劝你一句,这些厉鬼根本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它们跟着你不过是有所图,你小心最后玩火自焚。”

鬼头子冯渡当然不可能出现以上情况,不过没想到这个年轻冷酷的天师一直对自己横眉冷对,追着自己要把自己抓回去是这样的想法。

冯渡笑了笑道:“我自己知道分寸,不牢道友关心了。”

赵青灵冷哼一声,他冷冷地看着冯渡:“不要以为你打败我,我就怕了你了,我会跟着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像他话中所说的那样,一旦你被鬼控制,或者控制厉鬼做什么恶事,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道协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那我拭目以待。”冯渡淡淡道:“走吧。”

张威带着齐遥和冯渡坐上了车,六先生甩了甩尾巴也跳了进去,三人一猫绝尘而去,只留下神色不定的赵青灵。

黑色小人和那股被黄符困住的阴气都被冯渡放进了地府空间。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冯渡又回到了学校,六先生和他一起到了京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眼见快要到期末了,学生们的寒假快要来临,寒假考试也快到了,所有人都闷头开始复习起来。

那次冯渡离开的时候,赵青灵追踪冯渡走了,周泽趁机跑到了冯渡别墅里,正巧叶小月在那苦逼地整理文案,周泽碰见叶小月惊喜不已,连忙将赵青灵的事情告诉了叶小月。

叶小月也没想到那个天师竟然这么死缠烂打,居然追踪到别墅区监视主人,听的气愤不已。

大别墅里没有别人,只有叶小月和周泽,两个人骂了一会赵青灵,竟然黏黏糊糊地凑在一块聊天了。

叶小月告诉周泽可以反过来监视赵青灵,周泽暗喜不以,干脆借着这个借口时常来找叶小月,没过多久,彼此之间就更熟悉了。

冯渡这边也没有别的什么大事,黑色邪神的事情暂时也查不出头绪来,就干脆静下心来复习备考。

换了胖橘身体的六先生,再次能在校园里陪着自己主人,他开心不已,这个京大校园比桐花县一中大的太多了,六先生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到处溜达溜达,没多久就成了京大新晋的校园萌神。

毕竟六先生是六道轮回的化身,跟那些野猫不一样,通灵性过了头,都差点让这些学生怀疑它是猫精,有很多人追着想要跟六先生合照,都被六先生傲娇地一尾巴给拍飞了。

他得意不已地去教室里接冯渡,还顺便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新晋地位,最让六先生高兴的是齐遥不在这里,他可以独霸冯渡的怀抱了。

因为之前冯家的事情,齐佳几人很久没见到了冯渡了,这次见冯渡回寝室,都高兴不已,看见冯渡身边跟着的六先生,都有些惊讶,齐佳笑着打趣道:“冯哥,这只萌神猫居然是你的猫,你还养猫?”

六先生抬眼看了齐佳一眼,喵了一声,跳到了冯渡的肩膀上闭目养神,看也不看齐佳。

齐佳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鄙视?”

王子尧不客气地道:“确实是的。”

冯渡挠了挠六先生的下巴,笑道:“六先生,别闹了。”

远远的飞到大洋彼岸办公的齐某人握断了一支笔,脸色阴亲不定地冷哼道:“心机婊猫,趁我不在争宠,不行,我得赶紧办完回去,不然小渡就把我忘了。”

与齐遥隔海相对的六先生自然也看到了齐遥的视线,听到了齐遥的讽刺,他更加得意的摇了摇尾巴,在冯渡手指挠痒痒的时候,伸出猫舌头舔了舔冯渡的手指,看到齐遥那张臭脸,六先生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六先生的突然来的宠物动作弄的冯渡愣了愣,他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指,看向齐佳三人:“复习的怎么样了,有闲心关心我有没有养猫?”

正巧这时王威从外面回来了,自从上次的事件后,王威对冯渡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可以说是坚定的谜弟一位,他举着手中的一大摞资料道:“冯哥,我刚整理好的复习大纲,你们是不是都需要一份?”

齐佳三人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触怒冯哥了,刚刚不是还在愉快的交谈吗。

还有这个王威真是太讨厌了,虽然现在正常了,可是还是好讨厌,自己天天对着书啃啃啃算了,现在居然拉着冯哥到了啃啃啃邪教,还教唆冯哥强迫他们对着书啃啃啃,简直不能忍。

王威瞥了齐佳三人一眼,完全无视三个人愤怒瞪眼的表情,直接把东西递给了冯渡:“冯哥,我还有相关的书表,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列一份出来。”富二代什么的,就算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固执短视,但还是喜欢不了啊,不过为了冯哥,勉强可以忍。

笑笑打打之中,日子很快就滑过去了,期末考也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等到全部考完,所有的学生都大松了口气,就连最不爱玩的人都被好友给拉出去玩一玩了。

这个时候玩家之王齐佳自然是要拉他们出去吃吃乐乐的,齐佳还订了一份玩乐表,说是要玩够一个星期再回家。

然而这个可怜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因为年底特别忙,齐佳的爸爸把他叫回去做报表了,齐佳一连生无可恋地离开了。

齐佳这个玩王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乐不成了,都开始打包打包打算回家。

就在收拾好行李,等待房价通知的时候,贾玉一脸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他哭着抓着冯渡的手:“冯哥,我表姐被抓走了,他们竟然直接来了京都,把表姐强行带走了。”

冯渡给六先生梳毛的手顿了顿,他放下网购的猫主子专用梳毛梳,肃容看向贾玉:“什么时候的事?”

“姐夫都快要疯了,是前两天的事,那时候他还以为表姐是回学校做毕业论文了,结果问了表姐的室友才知道,表姐是被她家里人强行带走了。”

第57章:宗祠

离京的绿皮火车在铁路上咣当咣当的行驶着,车上的乘客靠着或站着,满脸的疲惫沧桑,各自沉默地呆滞着。

火车顶的灯坏了一个,只有一盏灯泛着光,将旅客的表情映照的麻木苍白,火车的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焦灼的沉默,方军坐立不安地在自己的位置上扭动着身体。

他唉声叹气烦躁不安,时不时走到走道边上抽烟,看的对面中铺的贾玉终于忍不住道:“方哥,你消停会吧,晃的我头晕。”

方军掐灭一只烟,将烟把扔进垃圾桶里,他揉了揉太阳穴,苦涩地道:“抱歉,我忍不住。”

从郑月失踪的那天开始,方军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只要一闭眼,就看到郑月脸色惊恐扭曲地向他求助,而她的身后挤满了苍白阴森的鬼魂,那些鬼魂都阴冷地看着郑月,甚至好像透过了这个梦看向了梦外的方军。

方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又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烟。

下铺的冯渡抬眼看了方军一眼,那双黑黢黢的幽冷眸子中,映出方军带着淤青的眼袋,和那张苍白的吓人的脸。

他从背包中拿出一张镇魂符递给方军:“到站还有几个小时,你先休息下,不然郑月没救回来,你就该先倒下了。”

方军本来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接过了镇魂符,说来也奇怪,拿着镇魂符多日来的焦躁竟然平缓了下来,原本只是碍于冯渡才接下了符咒,想着大不了就躺着听听歌,接过心情平静下来后,方军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中,咣当咣当的火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直到方军在迷糊中被人喊醒。

“方军,醒醒,到家了,方军不要睡了。”柔和的女声分外耳熟,甚至让方军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甜蜜惊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困倦无比,一点都睁不开眼。

那个声音锲而不舍地喊他:“方军,醒醒啦,不要再赖床了,不然我生气了哦”

方军一点不想声音的主人生气,他立刻睁开了眼,郑月巧笑倩兮地看着他,蒙蒙白光中,郑月朝他伸出手:“回家了,方军。”

“月月?”方军疑惑地看着面前喊他的女孩,他心中惊疑不定地揉了揉眼:“你……你不是……”

“我怎么了?”郑月微笑着看向方军,俏皮地歪了歪头,是他记忆中那个俏皮活泼的女孩子形象,郑月有些不开心地叉腰道:“你真坏,说好了陪我回家见父母的,居然在路上睡着了,害的人家司机大哥生气了,把我们扔到了半路上,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郑月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越哭越狠越哭越凄凉。

方军从来没听过心爱的女孩这样哭过,他顿时焦急不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要安慰女孩可是又害怕让女孩更生气,一时半会不敢上前。

可是女孩说,就因为睡觉他们被司机大哥扔到半路?

这是哪个黑车司机,他要举报交通局。

方军这么气愤地想着,他抬起头,四周黑暗一片看不清前路后路,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哪里,只有阴冷到骨子里的风,直往他身体里钻。

郑月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大胆活泼的女孩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蹲在地上哭个不停。

方军想要过去安慰她,可是刚一踏步,就看到自己竟然是在一片空旷无忌的坟墓中,周围一片黑暗空寂,只有连绵不断的坟堆,而他心爱的女孩子竟然蹲在一座新坟的坟头哭的尖锐凄厉,像是厉鬼在哀嚎。

方军心中惊惧之极,他想要跑过去安慰郑月,可是无论怎么奔跑,都无法到郑月面前,甚至越跑离郑月越远,这个时候,郑月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僵硬的死人脸,眼睛中唯有可怕的白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方军。

方军再凝神看去,就见郑月身后密密麻麻地挤着无数的鬼魂,它们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冲他阴冷的笑。

“啊——”方军惊叫一声醒了,他额头上满是冷汗,惊魂未定地半坐起身,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一时半会还有些迷糊,还没从刚刚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只能呆滞地看着漆黑一片的车窗窗外。

头顶的灯光惨白,在车窗上上映照出方军的面孔,那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憔悴枯萎,像是耗尽了生命的活尸。

贾玉正弯腰拖行李,瞧见方军坐起来,他扭头道:“方哥,你刚刚睡的可真沉,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这会醒了正好,下一站我们就到了。”

“到了?”方军无意识地喃喃道,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感到一阵恐惧排斥,甚至有种现在就买车票回程的冲动。

冯渡将自己东西收拾到背包里,他一向轻车简行,跟贾玉比起来,简直简单的像个乞丐。

这会收拾好了东西,冯渡将自己的茶杯塞到背包侧边,他看了方军一眼,淡淡道:“你的生辰八字和郑月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会被影响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暂时拿你没有办法,走之前我会再给你几张符,你拿着不要离身,那些鬼魂顶多通过郑月骚扰你的梦境,不能对你怎么样。”

方军虽然早料到这一行困难异常,但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厉害凶狠,他脸色苍白喃喃道:“我都已经这样了,那小月会是什么情况啊,小月不会有事吧?”

“到了再说,不过看你的姻缘线暂时还没变成鬼姻缘,郑月应该没事。”冯渡抬眼看了方军一眼道。

方军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冯哥,谢谢你,这件事结束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贾玉在旁边豪气地拍了拍方军一眼:“咱哥几个还客气什么,到时候冯哥找你帮忙别推脱就行。”

“怎么会,冯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怕我一个普通小百姓,您看不上我。”方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冯渡朝方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方军,虽然方军的姻缘线没有变成鬼姻缘,可是姻缘线的痕迹不但淡了下去,还慢慢染上了黑色,郑月的情况,只怕是不太好,而且这份不好,蔓延到了方军身上。

火车缓慢地驶入了终点站,冯渡一行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下了车,这些行李主要是贾玉的,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来去都带了这么多东西,关键是他自己还拎不动。

这里不提贾玉行李的问题,就说到了三水市后,夜已经很深了,大约是凌晨一点的样子,方军和冯渡都是外地人,尤其是方军因为来过贾玉老家,所以被贾玉老家的人记住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让方军暂时住在市区宾馆。

贾玉是个行动废,自理能力基本为零,指望他办事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这宾馆还是方军安排的,就在车站旁边,方军的意思是说,一旦救走郑月,就立刻带着郑月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足这里。

三水市是个七八线的小城市,到了夜里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了,尤其是出了车站后,更是冷清的让人心里发毛。

三人走在树林旁的小路上,只觉得黑沉沉的夜色中,似乎有诡异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冯……冯哥,你有没有觉得很冷,我记得三水市没这么冷过啊,这……这是突然降温了吗?”贾玉看着前方路灯投射出的狰狞暗影,打了个哆嗦道。

方军早已经精神紧绷,可以说因为郑月的关系,三人中他最敏锐,尤其刚踏出火车,他就觉察到三水市的阴冷,就好像有一团阴冷恐怖的东西在排斥着他的到来。

此时走在这条小路上,他的感觉更加敏锐,那种时刻处于被监督中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更过分。

他不由看向冯渡道:“冯哥?”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树木的叶子间晃过一道苍白的人脸,方军不由大惊,几乎想要后退。

不过他并没有退成,他的胳膊被一个人有力的手拉了回来,冯渡头也不回地道:“不要惧怕,不要把它们当回事,这世界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方军和贾玉顿时惊异地盯着冯渡,这里最没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就是冯渡好吗,冯哥不就是来处理阴亲这件事的吗,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说出这样充满了唯物主义价值观的话,他们要被吓坏了好吗?

旁边的不会是被那些鬼掉包了吧,这个人还是冯哥吗?

不知道是不是冯渡这句话惹恼了什么,旁边的树林无风自动,树叶哗哗响了起来,仔细一听让人毛骨悚然,像是鬼魂在拍手。

“现在是冬季,这里湿冷,自然引起的树动而已,据说其实自然界没有绝对静止的存在,这些无法移动的植物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呼吸进食,只是我们肉眼看不到,也许偶尔它动的频度大了,能被我们这些普通人看见,结果引起了不必要的惊慌。”

贾玉方军一左一右地走在冯渡身边,被冯渡这些睁眼胡扯的话惊呆了,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半会竟然注意不到旁边的异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冯渡较劲,在冯渡说完之后,这些树叶静止不动了,然而隐约地却传来呜呜的声音,哀怨凄厉,如同厉鬼嚎叫。

贾玉和方军忍不住抖了抖,同时紧张地看向冯渡,冯渡淡淡地道:“大概是起风了吧,没想到南方的气候也会刮这么大的风,早知道带着帽子围巾来了。”

“冯哥……”贾玉无力地看向冯渡,如果他是鬼,大概要被冯哥气死了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应和贾玉的想法,凭空里一阵邪的要死的阴风,竟然卷起了小小的风漩涡,直接从冯渡三人中间穿了过去,影影绰绰地能看到阴风中鬼魂苍白的脸。

方军吓得啊地叫了一声,惊跳着跳了起来。

贾玉白着脸直接树袋熊一样地搂紧了冯渡,哭丧着脸道:“冯哥,我怕。”

冯渡面无表情地将贾玉推开:“刮一阵风你也怕,那我真是没办法了,这样吧,我这里有个驱邪壮胆的好办法。”

贾玉和方军顿时都双眼发亮地盯着冯渡。

只见冯渡掏出了手机,灵巧的手指轻轻一点,直接点开音乐快捷键。

雄浑壮阔的激昂歌曲顿时从他手机中传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理想勇敢前进……”

此歌一出吓呆了旁边的贾玉和方军。

少先队员歌放完接着是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

不知道冯渡用的是什么软件,歌曲的声音大的吓人,红歌本来就声音雄浑,这时候被冯渡的手机放出来,竟然激荡的人神魂一震,仿佛有什么透彻的灵气直接从头灌到脚,将之前的冰冷阴寒全部驱逐的一干二净。

之前的树木鬼拍手消失了,那种可怕的哭声也消失了,甚至不知何时而起的阴风也消散了,隐约能看到有谁痛苦地捂着耳朵飞速跑走。

贾玉和方军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顿时惊呆了一样看向冯渡,最后还是贾玉竖起拇指呆呆地道:“冯哥,你……你行的,不愧是我冯哥,人牛气场强。”

“你的赞美我收下了。”冯渡收起手机,难得地说了一个冷笑话,吓了贾玉一跳。

因为方军去过贾玉的老家,而且又是郑月的男朋友,为了防止三水村的人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让方军跟着一起去,而是让方军自己在市里酒店住着。

贾玉和冯渡则是打黑车连夜赶回三水村。

三水村离三水市区有一段距离,除了正式的农村公交车外,还有给老乡方便的黑车,每次贾玉想要回家,要么是他爸妈开车来接,要么就是叫个黑车,存的也有黑车的号码,打了车后,贾玉就和冯渡等在路边。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说好了一会就到的黑车司机都一二十分钟了还没来,贾玉一边等一边嘟囔着,毕竟天已经很晚了,谁都想早点回家休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边竟然起了雾,也许是初冬的天气太冷了吧,雾气先是从两边田地里起,然后慢慢弥漫了过来,直到最后将整个路面都漫上了,就算有路灯也看不清楚情况,只觉得模糊一片。

“艹,冯哥,这是怎么回事,三水这边冬天从来不下雾啊,又不是农村旷野地。”

冯渡没有出声,只是看向浓雾深处的马路。

就在这时,两团刺目的灯光照耀了过来,开的歪歪斜斜的小轿车七扭八歪地停在了冯渡和贾玉面前。

司机大叔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这什么鬼天气,好好的怎么起雾了,要不是老子熟悉这片路径,这会该把车开到沟里去了。”

说着话,司机大叔像是才发现旁边的冯渡和贾玉一样,朝两人道:“哎,小同学赶紧上车吧,不然一会夜更深了,雾气起浓了就更不好走了,趁现在刚起雾,我带你们回去。”

贾玉哦了一声,赶紧勤快地去拿行李,一边拿一边跟司机大叔唠嗑:“大叔,您哪里人啊,还真是辛苦啊,这么晚的天这么大的雾气,居然还要做生意带客人,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哎,那能怎么办,一家老小张嘴等吃呢,不干又怎么办,快上车吧,我带你们回家。”司机说着边伸手要帮贾玉拿行李。

贾玉摆摆手道:“不用了大叔,一会你好好开车,这点小活,我们哥俩自己做就行了。”

说着贾玉就要一用力将行李扔到后备箱。

可是他还没动,行李上就压上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优美灵动,不过是轻巧地压下来,就像压上了千斤重,贾玉居然一点都拉不动了。

他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了冯渡:“冯哥怎么了,不会现在不想去了吧,也是,农村环境是不太好,半夜里上厕所都不方便,要不然我们先去找个宾馆?”

冯渡没有看贾玉,而是看向那个黑车司机道:“让我们上车我们就上车了吗,这大半夜里随便上了不知道谁的车多不安全,贾玉,你刚刚联系的是这位大叔吗,你确定吗?”

贾玉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发拿出手机:“我这里有司机的号码,拨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司机大叔似笑非笑地看向冯渡和贾玉:“有必要这么较真吗,这里拉人的也就我们几个,上谁的车不一样,都是附近村里的人,叔还能怎么着你们不成,小同学戒心可真强。”

这时候贾玉已经打通了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出现了盲音,好像是信号不好吧。

贾玉有些苦恼地看向了冯渡:“冯哥,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还是上车吧,你看都这么晚了,再耽搁下去也不是事啊,再不然咱们找个宾馆休息?”

冯渡缓缓摇了摇头,贾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这会都感觉到了不对,他瞄了瞄司机大叔一眼,又看了看冯渡一眼,果断地站到了冯渡身后。

司机大叔缓缓露出了一个笑:“你看,电话都打不出去,你同学说的也对,这样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你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所以小同学还是上我的车吧,大叔带你们回家,不要害怕上车吧。”

眼见司机大叔的表情越来越可怕,在昏暗的路灯下,甚至隐约有些狰狞,贾玉都惊惧地转过的脸,生怕一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冯渡却是神色如常地道:“没有信号了?是不是这地方的信号塔不太好,你把手机拿给我,我到另一边去看看,大叔你别急,如果真是打不通电话,我们肯定会上车的。”

司机大叔闻言,表情缓和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走到车边,等着冯渡打电话。

冯渡拿过贾玉的电话,拨通了之前的号码,说来也奇怪,电话到了冯渡手上,冯渡只不过走了两步,竟然真的连上了信号,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不遵守信用,耍我是吗,让我在这里等你们,也不知道早点赶过来啊,你们要是不来,我就走了,大晚上的,还不让人早点回去休息啊。”

这声音绝对不是面前的司机大叔的。

贾玉早已经未雨绸缪地悄悄挪到了冯渡身后更靠后一些的距离,甚至想要捂住脸。

然而随着电话里鲜活的骂人声音传来,原本一直弥漫的雾气竟然慢慢地开始消散,面前的司机大叔原本还算鲜活的表情渐渐褪色,如同被洗掉了一层油画露出本质的白墙,变得麻木呆滞,甚至那张还算丰盈的脸颊也渐渐凹陷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具腐烂的肉体,还能看见眼洞中慢慢爬出蛆虫。

这个画面只是瞬间闪过,下一秒,雾气散尽了,冯渡和贾玉出现在正常的世界中,那名打电话的司机大叔正靠着车背对着他们骂娘,越骂越起劲。

不过骂着骂着司机的大叔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他一回头就看见贾玉和冯渡默默地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冷不丁一看两人,感觉像是看到了两张等人高的黑白遗照。

看的那名司机大叔吓了一大跳,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冯渡和贾玉。

贾玉一瞧见对方,顿时朝司机大叔笑着招手:“哎,大叔,快过来帮我们拉行李啊,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我同学迷路了。”

司机大叔揉了揉眼,再看贾玉和冯渡,就觉得一切正常,他暗想自己大概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吧,这么一想,大叔的胆子又回来了,他怒瞪着两人道:“你们怎么回事,打电话也不接,我给你们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要不是想着你们是小同学,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就直接走了,你们怎么能迷路这么久还不开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以前都是爸妈来接的,所以……”贾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司机大叔家里也有两个读书的孩子,看见贾玉的样子,顿时就心软了,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现在都凌晨四点了,赶紧上车吧,都别耽误时间了。”

冯渡拿出手机低头一看,离开了那片浓雾后,原本静止不动的手机开始运作了起来,显示着时间4:44.

不过这个时间很快也就流逝过去了,手机上很快就变成了4:45.

“冯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贾玉见冯渡只是低头看手机,凑了过去小声地问道。

冯渡摇了摇头:“有人不欢迎我们回去,走吧。”

“哦,哦。”经历了刚刚那两件事,贾玉原本嬉笑的表情也变得谨慎起来,他跟在了冯渡身边,打定主意回了家不乱跑,冯哥去哪他去哪。

司机大叔帮着两人将行李送上了车,带着冯渡和贾玉朝三水村驶去,他驾驶座的上方悬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铜铃古朴老旧,看上去格外别致,铜铃里没有舌头。

因为太过别致,惹得两人打量了好几眼。

司机笑了笑道:“这是我干这行后我老婆去大师那里给我求来的,说是铃铛响的地方千万不要去,能保我平安干到最后,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响过,再说了这铜铃里连个舌头都没有,压根就是个哑铃,你说搞什么会响啊,我觉得我那婆娘就是被骗了,不过我也没告诉她,这铃铛花了她不少钱,要是让她知道被骗了,还不心疼死。”

“不是假的。”冯渡突然出声道。

司机没想到后座的学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被噎了一下,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道:“你们要去三水村是吧,你们这么急着赶回家,是要去喝喜酒的吧。”

冯渡和贾玉对视了一眼,贾玉连忙道:“对啊对啊,大叔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是接到家里通知回去喝酒。”

“哎,谁不知道啊,三水村里有人要结阴亲,这几天都布置开了,场面弄的可大了,据说娶的还是个活蹦乱跳的黄花闺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鬼儿子这么有福气,都死了还能娶着好媳妇,你们不知道现在女孩子珍贵,有的好小伙子都娶不到媳妇,居然白白便宜了一个死人,这周围的村落都隐约听到了风声,有关系的还要去见识见识呢。”

贾玉听的脸上一黑,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坐着,想到那个倒霉的女孩子就是自己漂亮出色的表姐,更是烦闷,口气也有些不好道:“大叔,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好好的女孩子凭什么要嫁给死人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

“呵,这你不懂了,族里的长辈说了算,她爸妈点了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嫁又能怎么办,她爸妈都在村里生活呢,是想让自己爸妈一辈子抬不起头吗,再说了,女孩子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死人也就是她命不好没办法。”

贾玉瞪了那个司机一眼,不过司机大叔正专心开车,没有注意。

冯渡在旁边沉声道:“知道什么时候举行仪式吗?”

司机想了想:“听说是正月初四阴时好日子,要不是我忙的狠,说不定也会过去看看,哎小同学,前面就是三水村了,村里前段时间下了雨路不好走,我就不进去了,你喊你家人过来拿行李吧。”

贾玉没办法只好给自己爸妈打电话。

车子里三水村越来越近了,隐约能看到村子里静谧的房屋轮廓,越朝前走就觉得越压抑,就好像那静静的小村落是蛰伏的怪物,随时能张开巨口将往来的人吞噬进去。

前方路口越来越清楚,司机大叔猛地一个急刹车,骂骂咧咧地骂了起来:“他妈的,一定是个野猫子,突然从我车前窜过去了,吓了我一跳。”

司机停了车,就看到路口两边的路上模模糊糊地静静站立着两个人,那两个人高的不得了,大约有两三米高,穿着长长的袍子,长袍子垂落下来,迎风招展,像是两个招魂幡,瞧上去诡异异常也森冷可怕。

冷不丁看到这两个人影,司机和贾玉的脸色都猛地一变,惊得表情难看地看向前方,就在这时候,被司机笑称受了骗,连个铃铛舌头都没有,是假货的开光铜铃突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铃铛的声音司机也是第一次听到,空灵寂冷,还略微有些生了锈似的黯哑,在这样的情况下,凌晨中孤寂诡异的村落路前响起,显得格外可怕。

“真……真他妈邪门。”司机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被现在的情景吓到了,他并没有扯着嗓子骂出声,而是小声地骂了一句。

路口那两个高的吓人随风飘动的人像是随时都会走过来似得,司机哆嗦了一下扭头看向冯渡和贾玉:“要不然你们要不要跟大叔一块到大叔家里去住一个晚上,明天大叔把你们送回来。”

就在这时候,车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司机和贾玉都直接打了个哆嗦,惊恐地看着外面黑乎乎的人,司机甚至咽了口唾液,悄悄拿起了车里面随手放着的水果刀。

结果后座的冯渡却突然打开了车门,贾玉顿时紧张地失声道:“冯哥!”

门开了,没有什么可怕诡异的情况出现,一个人站在车门外,因为天太黑五官有些模糊,但是贾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他冲那个人惊喜地喊道:“爸。”

贾玉的爸叫贾国威,他好像一点也不想自己儿子回来,见到贾玉不但没有露出欣喜高兴的表情,反而皱了皱眉冷淡地道:“小玉,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贾玉被噎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着贾国威:“爸,你怎么这么说我。”

司机大叔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哎,这位大哥,你看孩子归心似箭,这么晚了都要坐我的车回家,别管父子俩闹什么别扭,还是快点把孩子接回家,让孩子好好补个觉吧。”

贾国威这才看向司机道:“谢谢了兄弟。”

贾玉连忙拉着冯渡下了车,将行李也带下来,下了车他们这才发现,路口处让他们吓个半死的竟然是两个纸扎的假人。

虽然大晚上的寂静的村落里冷不丁看到高的可怕,脸上还涂抹着大红脸蛋,笑容异常诡异的假人心里发憷,但是知道那是假人后,司机和贾玉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爸,这是怎么回事,村里大门口怎么弄个这东西?”

贾国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大的好奇心,一点也不像是大学生,问这么多做什么,先回家再说。”

“哦,哦,好吧。”贾玉这才连忙拖着行李跟上贾国威,至始至终贾国威都没问贾玉身边的冯渡。

进了村,冯渡这才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贴着黑色喜字的白灯笼,风一吹,这场景诡异到渗人,就连一向活泼的贾玉都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直到回到了家,插上门,贾玉这才活过来似得出了口气:“爸,家里怎么弄成这样。”

贾国威叹了口气,带着儿子回到了里屋,贾玉的妈李玲芳也坐在屋里,屋里亮着灯,李玲芳的脸上也有些愁容,瞧见儿子到了家,也就是勉强笑了笑:“小玉,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记得你不是过几天才放假吗?”

“妈,我们学校考试提前了,我告诉你了啊,对了,这是我同学,他家里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地方去了,我想着一个人回家也挺无聊的,就带我同学回来一起玩了,顺便一起过年,爸妈不介意吧。”

李玲芳和贾国威互看了一眼,最后才看向自己天真单纯的儿子,贾国威道:“小玉你还是过两天再回来吧,最近村里在办事,你回来不太方便,还是跟你同学先到其他地方旅旅游玩玩就好了,明天爸就开车把你们送去,顺便到市里给你们报个团,你不是一直想去栈市玩吗,干脆这次就跟你同学一起去吧。”

贾玉莫名其妙:“爸妈,到底是怎么了,你们怎么说话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懂,怎么了,儿子回来你们还不高兴,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李玲芳先败下阵来:“不是的小玉,妈不是不高兴,只是妈怕你害怕,村里要结阴亲了,你从小胆子就小,妈怕你受不了,最近长老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也不要在意,所以,妈怕你好动冲撞了,就想让你先出去。”

“妈,是不是表姐,大姑他们最终还是把表姐送给人家死人当媳妇了,他们怎么做得出来,那可是亲女儿啊,妈,你们就眼睁睁地这么看着表姐被送去当鬼媳妇吗,不行,明天我要去找表姐。”

第58章:宗祠

李玲芳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口无遮拦的儿子的嘴:“你这孩子嚷嚷什么呢,大晚上的也不怕冲撞了,哎,也怪我和你爸没有说清楚。”

说完,李玲芳有些疲惫地松开了手:“你表姐前段时间出事了,这几天正是头七,正正好好送去做鬼新娘,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你也别在骂你姑姑姑父了。”

贾玉震惊地看着自己亲妈,就连李玲芳放下手,他都没有叫出声,只是喃喃地道:“不可能,考试的时候表姐还活蹦乱跳的,更何况表姐怀了孩子,还计划好了以后要去哪度蜜月,怎么会好好的就出了事,一定有人要害她,不行,我要报警!”

结果贾国威直接一巴掌打到了贾玉脸上,贾玉一下子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亲爸,眼泪汪汪的,贾国威冷冷地瞪着贾玉:“明天我就送你走,早就说了让你好好读书,不要随便玩,你看看你表姐都玩出了什么,你呢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瞎嚷嚷,一点都不懂事。”

“我怎么搞破坏了,表姐的事情本来就很蹊跷好吗,表姐好好的大学生,过的好好的生活,非要嫁给死人就算了,结果回家没两天就出了事,报警又怎么了,让警察查查不是更好吗,村里的规矩就这么重要,这都是什么时代了?”贾玉咬牙忍着眼泪跟自己亲爹杠上。

贾国威摇了摇头:“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族里的事怎么可能报警解决,警察就算来了也查不出什么,你表姐是自杀走的。”

贾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现在更加确定表姐在家里遇到什么了:“不可能,表姐之前……”

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的冯渡突然上前一步,客气地笑道:“叔叔不要太生气了,小玉和他表姐关系好,可能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自己表姐出事了,他们关系这么要好,不让小玉送他表姐最后一程,小玉只怕会不甘心的,他脾气直又仗义,恐怕会自己溜回来看,到时候不就更不好了。”

贾玉见冯渡这么说,连忙擦了擦眼睛,不再跟贾国威顶嘴,而是点了点头道:“对,爸,我是刚刚晕了头了,不该跟你吵,我……我就想看看表姐最后一面。”

贾国威看了看冯渡,大概也觉得冯渡说的有道理,心知自己儿子倔脾气上来也是听不得劝,只能叹了口气道:“哎,小同学,让你看笑话了,我也是怕小玉在村里闹个事出来,你们是读过书的年轻大学生,可能没法理解我们这些老一辈人的想法,只是最近村里的事实在闹心。”

“我知道的叔叔,是我应该让小玉先给你们说一声的,是我打扰了。”冯渡客气有礼的道。

贾国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看冯渡,觉得这个小孩真是安静懂事,看来自己儿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乱交友,他笑了笑:“是我和你阿姨疏忽了,你们坐了一夜车到了这里,该累坏了吧,先到小玉房间好好休息吧。”

贾玉点了点头,跟自己爸妈告了声别,拉着冯渡回了自己房间。

他家的条件比较好,翻盖了老家的祖宅,建了青瓦的四合院,外面看起来是别有情调的古色古香的村屋,里面现代化设备应有尽有,根本没贾玉说的这么可怕。

原本贾玉回来是想好好补觉的,可是经过刚刚那一闹,他是一点也睡不着了,看着冯渡闭目悠闲地坐在床上打坐,更是烦躁不安,最后忍不住道:“冯哥……”

冯渡却悄悄竖起食指放在了唇边,贾玉立刻闭上了嘴,冯渡睁开眼,他推开贾玉的窗户四处看了看。

贾玉住在西侧偏房,窗户一推开下面就是村里一条暗河,冬日凌晨四五点的天暗沉沉的,往下看只能看到水面静静地流动着,时不时泛起一丝波澜,还有一道道看不清的模糊阴影滑过,就好像下面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得。

贾玉不过随着冯渡低头看了一眼,就害怕地收回了视线,他看向冯渡,紧张地道:“冯哥……”

冯渡关上窗户,看向贾玉淡淡道:“明白吗?”

贾玉的脸有些发白,他看着冯渡不解地道:“为什么我小时候在村里住从来不害怕,还觉得村里特别好玩,那时候特别喜欢跟宗亲里的小伙伴到处跑,下水游泳捉鱼虾,从来没有害怕过……”

冯渡抬眼看了贾玉一眼,突然道:“你确定跟你一起玩的是小伙伴?”

贾玉尴尬地笑了笑:“冯……冯哥,你别这么说吗,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仔细想想好像那时候的记忆还真的有点模糊了,也实在记不清到底是跟那个小伙伴玩了。”

“你是三水村大宗的人,它们不会轻易害你,只要你遵循着宗老定下的规矩,不去破坏它们的规矩。”冯渡随手将一本政治书扔给贾玉:“念吧,要不再你把录下来的政治课老师的课拿出来放也行。”

贾玉疑惑地抬头看向冯渡:“可是不是刚刚考过试吗,干嘛还要复习啊,冯哥你不会真的被王威邪教洗脑了吧。”

冯渡看白痴的目光看了贾玉一眼:“让你念你就念,怎么这么多话,万一你挂科了呢。”

“哦哦。”贾玉对冯渡还是比较信服,见冯渡有些不耐烦,因为实在不想再读可怕的政治课本,干脆把政治课老头的催眠声放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贾玉居然觉得没有刚才可怕了,他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这会也拿出了视频捣鼓了起来。

“冯哥你换手机了?”贾玉眼尖地看到冯渡手中拿着的不是他常用的手机,而是一款烧包的新牌子,顿时有些八卦地道:“冯哥,这不会是那位齐总送的吧。”

冯渡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玩了玩手机。

直播间再次开了弹屏,观众们以为会见到叶小月小姐姐,正想调笑两句,结果冷不丁看到了冯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哦哦哦,是播主,好久不见播主了,真是怀念播主啊。”

“今天居然不是叶小月小姐姐直播,换成了播主,播主很少出面直播啊,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真的好期待。”

“虽然很喜欢小姐姐,可是更期待播主的直播呢,说起来鬼屋探险我真是看够了,小姐姐战斗力这么强,哪个鬼能在叶小月姐姐面前得瑟啊。”

“播主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看起来好阴沉好沉闷啊,好像是个农村土房,难道这次是要来个乡野怪谈吗、”

“坐等山村老尸出现,看播主大战山村恶鬼,2333333……”

“大家好这里是三水市,这段时间我会带大家一起看一看结阴亲。”冯渡面无表情地抛下这一句就不再关注晋江直播间。

下面的观众却开始刷屏:“结阴亲,听起来好可怕,是不是还有鬼新娘。”

“据说有的地方是活人结亲哦,好可怕的样子,阴亲怎么结啊。”

“三水市?啊咧,据说三水市农村重男轻女特别严重,不会是有哪个姑娘被坑了吧。”

“楼上的,我家就在三水市,听我一个农村亲戚说,他那里最近好像真的要结阴亲而且要大办呢。”

“楼上幸运,要不要干脆去那里见见播主啊,顺便直观一下过程。”

“算了吧,我没这个狗胆,还是隔着屏幕远观吧。”

“期待主播抢新娘,一定很好玩。”

“……+1”

“……+1”

“……+身份证”

“为什么不能是抢新郎”

“冯哥你还在播直播啊,以后真的打算进军娱乐圈吗?”原本可怕的气氛被这么一打扰也就散了许多,贾玉脸色好看了些,好奇地问道。

冯渡淡淡嗯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看向贾玉道:“明天能带我去你表姐家里看看吗?”

贾玉点了点头,他觉得表姐的死特别蹊跷,所以他也想去看一看,看看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害了。

想了下,贾玉欲言又止,最后道:“冯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之前在火车上你是在安慰我方哥的吧,其实你早就知道我表姐出事了。”

“并没有,我没有骗方正,方正身上的姻缘线还是红线,所以郑月应该还有命在。”

郑月还有命在,可是她家里人却说她死了,还给她办了丧等她头七就出嫁,这样细细想来,真让人觉得寒毛直竖恐怖无比。

贾玉咬了咬牙,他道:“冯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出我表姐。”

“先休息吧。”

贾玉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下午,他还是被外面的唢呐声吵醒的,不知道是谁家奏乐,奏的凄惨哀怨,活像是要将人心肠哭断的那种。

他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现在已经不在京大了,而是因为表姐的事情随着冯渡回到了老家,他是要来破坏表姐结阴亲的。

这个念头一起,贾玉就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开始找冯哥在哪,就看见冯渡开着窗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明明是下午两点多,该是太阳最充足阳气最盛的时候,可是窗外却阴沉沉灰蒙蒙的,刺骨的寒冷随着冬日的风一起刮了进来,刺激的贾玉直接打了个喷嚏,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凑到了冯渡身边:“冯哥看什么呢?”

这句话问完,贾玉也就被水路上的行船给吸引了注意,他随着冯渡的视线一起看去,就见窗下水路上行着一艘一艘的乌篷船。

船体比普通的乌篷船大,黑漆漆的一团,上面缠着惨白的白绸,好几个头戴白巾的人表情麻木地坐在船上吹吹打打,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无比阴森渗人,把贾玉吵醒的哀乐就是这些人吹奏的。

吹打的行船过去后,后面就是船舱里放着半人高黑白遗像的船,照片中郑月原本活泼的表情拍的僵硬呆滞,那双眼睛似乎透着阴森诡异,虽然考试前贾玉还见过吃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郑月,还跟郑月打趣了未出生的小外甥,可是这个情况下看到郑月的遗像,还是无端感到一种森然。

黑白遗照的船开过头,后面竟然跟着一具载着棺材的船,血红色的厚重棺材将整个乌篷船压的吃水很多,似乎有随时翻船的危险。

最后的乌篷船上坐着郑月的亲人,可是她的父母兄弟虽然披麻戴孝,可都表情麻木,没有一个哭闹的,都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血色棺材。

这样极静和极闹的同时存在的丧葬队伍,看起来真是毛骨悚然。

贾玉看到郑月的棺材过去,顿时扬了扬手想要喊姑姑姑丈,却被冯渡拦住了:“别喊,如果你不想招来不该来的东西的话。”

贾玉打了个哆嗦,听话的收回了手,两人都从窗边离开,关上了窗户。

想到之前冯渡说过的话,贾玉不安地道:“如果表姐没有死,可是他们依然把表姐放到了棺材里,最后表姐也会闷死吧。”

冯渡看了一眼窗外才解释道:“你表姐现在情况特殊,总之一会灵柩停到你姑父家里,我们先去你姑父家里看看再说。”

贾玉点了点头,这会李玲芳敲响了贾玉的门:“小玉,别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贾玉和冯渡出了西屋,李玲芳给两人热了热饭:“老家里条件不够好,不过吃的东西倒是纯天然,现在外面买不到,这是我跟旁边邻居要的鸡蛋,你们先喝点热粥吃点鸡蛋吧。”

“谢谢阿姨。”

“好孩子,真有礼貌。”李玲芳笑眯眯地看着冯渡,一会她感慨道:“其实三水村好玩的还比较多,如果不是这次结阴亲的事情,该让小玉带着你出去玩玩的,可是现在村里在给月月办头七,办完头七结阴亲,我怕你会吓着。”

贾玉闷闷地喝粥,听了李玲芳的话,最后他道:“妈,我想去姑姑家看看,表姐突然走了,姑姑姑父一定也接受不了,我想去安慰安慰他们。”

李玲芳叹了口气:“也是,虽说你表姐跟他们闹了很久的别扭,还不打招呼带了外面的男人回家,可是终究也是自己的女儿,这么突然就没了,也该是难受的,你也别怪你姑姑姑父,他们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了妈,我有分寸。”虽然很想反驳说方军才是正牌姐夫,可是贾玉终究不是只知道耍性子的小孩子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去。

两个人都各有心思,很快吃完饭,李玲芳收拾了桌子看向贾玉:“你姑姑平时里疼你,见了面,好好劝劝你姑姑,活着的人总还是要生活的,别太伤心了。”

“嗯,知道了妈。”

同李玲芳告别后,贾玉就带着冯渡朝自己姑姑家走去。

三水村其实也有一定规模,大家依水而居,村头村尾也隔了好几条水路,贾家是村里的大姓,贾玉的爸爸辈分还算不错又有点能力,所以住的离村头比较近,而贾玉的姑姑因为是女孩,又嫁的是小姓人,所以出嫁后就搬到了村尾,想要过去还要走水路。

贾玉从小在三水村长大,划船还算有模有样,走到家里后院解了小船的绳索,就带着冯渡划船去了姑姑家。

村尾在办郑月的丧事,弄的阴惨惨的,有些人家因为避讳,都闭门不出,好长一段路都只有若有若无的哀乐声伴着贾玉划船的声音,弄的贾玉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跟到了荒村似得。”

水面上撒了一堆纸钱,贾玉将小船靠边停住,拴在了旁边的桩子上,两个人跳上了岸。

刚一上岸,旁边就走过来一个皱巴巴的老头,朝贾玉笑了笑,在这阴测测的天下,冷不丁看见对方,还真让人心头一跳:“后生仔,来看你姐姐啊,今天你姐姐的第四天哦,再过三天,你姐姐就要嫁人了,来喝她喜酒哦。”

贾玉被吓了一跳,再定睛看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爷爷好啊。”

李爷爷年纪特别大了,脸上虽然笑眯眯的,可是他皮肤都老的耷拉下来,站在这一片背景中,更像是恐怖片片场,至少直播间在李爷爷出场后,都刷屏了起来。

“以我看恐怖片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典型的诡异事件开头。”

“NPC吧,说不定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我赌了包辣条,这老爷爷是鬼。”

“播主您怎么看?”

冯渡听到直播间刷屏,他也抬眼看向李爷爷,只不过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人,但是也寿数将尽了。

李爷爷自然也看到了贾玉身后的人,他冲冯渡笑笑:“外来的后生仔吧,千万不要好奇到处跑,结阴亲送阴神,免得被鬼带走做了鬼亲戚哦,新娘子上花轿喽,纸钱撒下来喽,过路的大鬼小鬼,都来捡钱喽。”

“卧槽,老大爷给力,老子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正英大叔鬼片既视感。”

“口胡,播主明明是小鲜肉,333333”

李大爷一边走,一边口中还哼这诡异的曲调:“新娘子上花轿喽,新郎官涂着大红腮红,骑马来接新娘喽,新郎官咧嘴笑喽,新娘子放声哭哦,走一路哭一路,纸钱撒一路哦,过路的大鬼小鬼,都来捡钱喽,结亲喽,结亲喽,地府阴司多了一对新人喽……”

贾玉脸色难看委屈地看向冯渡:“冯哥,好可怕,我我我……我现在回学校可以吗?”

冯渡瞟了贾玉一眼,没说话。

贾玉瘪了瘪嘴:“好吧,冯哥,为了表姐,我们走吧。”

郑月家里正在大办丧事,门口也同样挂着两个白灯笼,不过贴的不是喜而是丧,门口的门联也换成了白色的底子,院子里架着白幡,风一吹远远一看像是女鬼悬在房顶飘动。

贾玉朝里一走,就看到郑月那个血色的棺材停在堂屋里,两边搁着火盆子烧纸钱,除了纸钱,院子里还摆放着很多奇怪的食盒已经担子挑来的东西,上面贴着白色的喜字,瞧上去诡异莫名。

贾玉的姑姑姑父正跪坐在堂口给郑月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哭喊道:“闺女啊,别走,闺女啊,别走,闺女啊,头七之后要嫁人啊。”

喊三声烧两叠纸钱,喊三声烧两叠纸钱,而郑月的两个同胞哥哥臂膀上裹着白纱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自己父母烧纸钱。

瞧见贾玉来了,那两个表哥立刻走了过来,大的高壮的那个叫郑有力,小的高瘦的那个叫郑有智。

“表弟,来给你表姐烧纸钱了?”郑有力看向贾玉,因为常年在农村生活,他的皮肤黑黝黝的,面孔也显得板正严肃。

贾玉点了点头,看了姑姑贾敏和姑父郑爱国一眼,扭头小声地道:“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就……”

郑有力看了冯渡和贾玉一眼,闷声道:“你表姐是个有心劲的,也是个守规矩的好女人,知道自己要和未婚夫结婚了,不想自己丈夫地下孤独,干脆在结婚前就随他一起去了,说着陪着丈夫,这也好,办了这个阴亲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表姐死前还怀着方军的孩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自杀,还是个死人。

贾玉顿时张嘴就想说什么。

旁边的郑有智插嘴道:“表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表姐也不是这么不着调的女人,她知道悔过有心随着自己男人,表弟你也口中积德吧。”

贾玉顿时只能干瞪眼,明明做了缺德事情的是对方,可是偏偏在对方口中,倒像是他无理取闹侮辱表姐。

这会贾敏和郑爱国烧完了纸钱,起身看向贾玉,贾敏眼底含着愁容,她朝贾玉勉强笑了笑道:“小玉啊,来看你表姐了?”

贾玉朝贾敏笑了笑,嘴甜道:“不只是来看表姐,也来看看姑姑,我妈担心姑姑的身体,让我过来给姑姑问声好。”

贾敏本来就疼贾玉,看见贾玉笑的可爱,心情也稍微好了点,口中道:“嫂子真是有心了,哎,好好的你姐姐走了,我心里头也真是难过极了。”

贾玉看了看贾敏的表情,发现贾敏真是真心实意的难过,他朝贾敏安慰的笑了笑,上前拉住了贾敏的胳膊:“姑姑,表姐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不然表姐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

郑有智郑有力的表情变了变,郑爱国朝贾玉笑了笑道:“外甥啊,你来了,给你表姐烧个纸吧,你表姐生前最疼你了,你最后见见她把,以后她就不是家里的人了。”

贾玉点了点头,接过郑爱国手中的纸钱跪在郑月的棺材前,郑月的遗诏就放在堂屋的供桌上,黑白的照片中,郑月表情麻木眼神呆滞,甚至仔细一看,似乎还带着一丝诡异阴森的笑。

平时贾玉十分喜欢跟郑月打闹,可是这个时候看到郑月的照片,却忍不住心里一抖,赶紧低下头给表姐烧纸,一边烧一边极小声地嘀咕道:“表姐,你到底是死是活啊,我带着冯哥来救你了,姐夫也等在市里,本来想直接救走你,可是你怎么躺棺材里了呢?”

贾玉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看向郑月的照片,结果令他惊愕的是,照片中的郑月原本是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这会竟然垂眼看向了贾玉,嘴角勾起的笑变得更大了。

“表……表姐,你……你真的成了鬼了,那姐夫要怎么办啊?”

“表姐,表姐,你好冤啊。”

“小玉,小玉。”似乎是在应和贾玉的嘀咕声,贾玉竟然听到棺材里传来一声声阴冷的呼唤,那声音空灵阴森,还带着可怕的回音。

贾玉顿时害怕地闭上了嘴,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表姐变成鬼了啊。

这样想着贾玉顿时悲从中来,掉下眼泪。

旁边的贾敏又红了眼:“好孩子,你表姐有你念着也该安心了。”

“小玉,小玉,小玉……”可是郑月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喊得贾玉心中发慌,他慌乱地冲贾敏笑了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应。

冯渡皱了皱眉,走到贾玉的身边,暗暗拍了拍贾玉的后背,果然那种声音很快消失了,冯渡快速地在贾玉身边耳语道:“留下来。”

贾玉愣了愣,这时郑爱国带着愁容的笑了笑道:“你表姐办事,我也不好留你,你和你同学还是先走吧,等到头七后再来帮忙,趁这会天还没有完全黑,跟你同学先回去吧。”

冬日的天黑的特别早,尤其是三水村不知为何,连续几天天气都阴沉沉的,这会不过五点多外面就已经很黑了,农村不像城里,到处都是路灯,这会走水路回去,走不好还会迷路。

贾玉犹豫了下道:“姑父,小月是我姐,我没什么好怕的,可是你看外面都这么黑了,我这个时候出去也不太安全,不然晚上我就留下来吧。”

郑爱国愣了愣,旁边贾敏叹了口气道:“小玉,不是姑姑不留你,你姐姐头七没过,你妈要是知道我把你留下来,过后该责骂我了,更何况你姐的魂还留在这里等着结阴亲,你胆子小晚上别吓着了。”

“要不这样吧,让你两个哥哥送你和你同学走吧。”郑爱国想了想朝郑有力和郑有智道:“你们俩开着咱后面的船去送你弟回家。”

郑有力应了声出去找船,屋里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火盆里的纸钱在烧着,映着几人的表情都麻木不堪。

郑有力很快就走了回来,他表情焦急地道:“爸,咱家的船不知道怎么送绳子了,这会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只能明天才找回来,弟开来的船也是。”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下起了阴冷小雨,没十多分钟,雨就下的特别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将屋里人都弄的愣住了。

郑爱国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你姐留你呢,你姐生前最疼你了,大概也想最后看你一眼,才好安心嫁人。”

虽然明知道郑月是自己亲表姐,可是郑爱国这话说完,贾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了,你暂时就住在你姐屋里把,小玉不害怕吧。”

贾玉拉着冯渡的胳膊笑了笑:“我冯哥陪着我,我不怕。”

“那好。”大概是家里出了事,郑爱国和贾敏没什么心情,听了贾玉的话也没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又看着火盆发呆。

晚饭也是贾敏随便弄了点吃的,几人吃过后,就各自回房了。

这里的规矩,人死后丧葬队伍要在村里来回七天,凌晨四点一直到下午四点,为的是死后魂魄不会被野鬼勾走,也不会飘走,而是知道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乡来。

明天一早,郑家的人还要带着灵柩迅游,所以吃完晚饭就各自歇息了。

进了郑月的房间,冯渡和贾玉发现这里布置的特别简单,只随便放置了几张郑月的生前照片,还有她带回来的行李箱,行李箱里也是空空的。

见贾玉想要从郑月房间里翻出什么,冯渡出声道:“这里应该被人收拾过了,不管是结婚还是阴亲,新娘子都要从自己闺房出发,尤其是阴亲,应该会在新娘房里收拾一番,所以这里是被打扫过了。”

贾玉颓然地松开手:“那看来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可是冯哥刚刚你为什么要求留下来?”

“刚刚郑月不是喊你了吗,我们到了晚上再看看。”

入夜,贾玉躺在郑月的床上呼呼大睡,睡的正沉的他,突然迷迷糊糊地转醒了,但是醒的不够彻底,只勉强睁开眼,看着房间里模糊的一切。

结果就看到床前站着一团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似乎正低头默默地看着床上的贾玉,见贾玉翻身看着这里,那个人影朝贾玉招了招手:“小玉,小玉,过来呀,小玉。”

“表姐?”贾玉心底觉得很奇怪,可是到底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身,跟着那个人影朝门口走去。

那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在笑,依稀能看到是郑月的模样,那个人影朝贾玉不停地招手:“小玉,过来呀,小玉,来呀。”

贾玉迷迷糊糊地跟着人影,打开了房门,走出门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两团微弱的光源,是两根白色的蜡烛燃烧着。

贾玉随着那个人影走到了蜡烛旁边,他好像趴在了一个又冰又冷的地方,这里坚硬漆黑,只有两团蜡烛的光源能让他勉强看清周围的情景。

贾玉突然清醒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被关在了棺材里,而身边躺着的就是他的表姐。

郑月身体冷冰冰的,微弱的光源将她容貌照的模糊无比,但能看出她铁青惨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只有冰冷的死尸气息,嘴角勾起诡异的笑,郑月的小腹凸起,她的一只手正牢牢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贾玉害怕极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向了表姐凸起的肚子,更加让他惊骇的,是手下小腹竟然有一丝微弱的温度,而在贾玉摸上来的瞬间,手心凸起的小腹竟然传来微弱的动静,是腹中的孩子踢了他一下。

贾玉几乎惊叫出声,就在他张大嘴巴摸着表姐小腹的瞬间,脸色铁青双目紧闭的郑月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贾玉,那双眼睛中只有一片可怕的漆黑,没有一丝一点人的气息,唯有森森的阴冷鬼气。

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捂住了贾玉的嘴,将贾玉一把从棺材中拉出来,制止了他的惨叫,贾玉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就看到冯渡面无表情地站在身边。

“冯……冯哥。”跳动的心渐渐平缓了下来,贾玉看着冯渡,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刚刚看到表姐了,表姐死了,可是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活着,就在那里?”

贾玉伸手一指,然而惊愕的发现棺材竟然是闭合的,纹丝不动地安稳地躺在堂屋,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贾玉张大了嘴,可怜地看向冯渡:“我……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冯渡淡淡地道,接着他打开了手机里的照明灯,表情凝重地看向棺材。

就见血色棺材的两边,缓缓渗出浓稠腥臭的液体来,贾玉还在奇怪表姐棺材里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就见冯渡伸手一摸,手机照明灯下,冯渡的手上摸了满手的血。

那棺材两边流下的竟然全都是血。

贾玉害怕地连连倒退好几步:“怎……怎么回事,我姐到底是怎么了。”

“郑月命不该绝,却惨遭他人迫害,还被锁紧了棺材里,当成死人办了好几天的葬礼,她虽然生机未绝,可被当做死人处理,这生机也就维持不了太久,慢慢地阴气就会腐蚀她的心智,将她同化为真正的死人,并且因为怨气太重,直接失去理智化为凶鬼厉鬼,头七一旦过去,郑月就会真正的活不过来了。”

直播间深夜党开始刷屏起来:

“天啊,太可怕了,这小姑娘也太倒霉了,她爸妈到底怎么想的啊,给她结了阴亲,也不检查一下就直接送到棺材里,还怀着孩子,不知道当时该多绝望。”

“说不定是她爸妈故意的呢,谁知道这里有什么变态宗规,真想给这破地方放一把火。”

“好恐怖啊,刚刚看着那帅小哥无意识地起身开门,还对着棺材笑的时候我就要吓尿了,大半夜的看这种直播我真的大丈夫。”

“不过说实在的,这比小姐姐的直播闹鬼别墅有趣多了,真希望播主能经常来播一些有趣的事件。”

“我决定粉播主了,播主长的这么帅,又有实力,没想过来娱乐圈发展吗,我一定成为播主的迷妹。”

“切,楼上不知道之前的事件吧,播主根本不稀罕混娱乐圈,开这个直播也不是为了赚钱的,咱们就默默跟着播主看就行了。”

“我赌一包辣条,播主能救下可怜的小姐姐。”

“播主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小姐姐抢回来好了,看的我好急啊,真想一把把那些人都打死。”

冯渡看了一眼血色棺材,这棺材只怕刚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血红色的,而是被郑月溢出的怨气给染红的,若头七过去,郑月还回不来,那就有点麻烦了。

“冯哥,是不是……有些不好办?”见冯渡看着郑月的血棺材皱眉,贾玉小心翼翼地道。

冯渡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道:“这里还遵循着旧式的规矩,正如那个鬼所说,他与郑月祖宗见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里再合情不过,郑月之前就算不愿意,可是现在她算是死了,以死人的规矩来办事,一旦郑家把尸骨交给那个鬼的家人,对方用手段让两人完全结合,那郑月想走也走不了了,虽然我给郑月方军做过见证,让两人暂时结为夫妻,他们还有孩子做羁绊,可是估计郑月家里的人告诉郑月的是假的生辰八字,两人之间的缔结不算牢固,这边郑家和对方绑了那男鬼与郑月真正的生辰八字,那男鬼家里就有了控制郑月的由头,虽然郑月有一部分魂魄锁在了棺材里,但有一部分魂魄被对方扣住了,所以如果用强的话,很有可能损伤郑月的魂魄,让她变成白痴。”

“表姐,你好惨。”听完冯渡的话,贾玉顿时眼泪汪汪地看着血棺材,血棺材上方郑月的遗像也默默流下了两行泪。

“冯哥,拜托你救救表姐吧,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和方哥好好地在一起生活。”贾玉可怜巴巴地看着冯渡道。

直播间又开始聊了起来

“草,现在农村套路真深,我们hold不住”

“不怕世上有鬼,就怕鬼也有套路,这小姑娘可怜了,被家里人坑了。”

“哎,真是人·伦惨剧啊,怪不得这次的事是交给播主解决,很明显叶姐姐搞不定啊。”

冯渡将棺材盖子推开,他探头朝棺材里看去,捏住了棺材里郑月的脸颊,将灵符团成团塞进了郑月的嘴里,又掀起郑月衣摆,在她肚子上贴了一张黄符。

又将一张黄符搓成圈,做成手环套在了郑月的手腕上。

刚做完,就听一个人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第59章:宗祠

两人回过头,就见郑有力表情难看地瞪视着他俩:“表弟,你想对你姐的尸体做什么?”

冯渡表情淡漠地收回手,贾玉尴尬地笑了下解释道:“我……我就是接受不了表姐就这么死了,所以……所以想看看表姐的情况,啊表哥,我刚刚发现表姐肚子里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郑有力表情大变,直接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孩子,亏你姐姐生前这么疼你,你居然这样污蔑你姐姐的清誉,你姐就算有孩子,那也是贾荣生的。”

贾玉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贾荣生是谁啊,我姐根本不认识他,哦,不会是那个人吧,可他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让我姐怀孕,哥,你就算再不想承认,可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这一番闹腾,让郑家的人都陆续醒来了,郑爱国还有贾敏揉着眼睛看着堂屋,郑爱国看着堂屋中紧张的气氛,奇怪地道:“怎么回事,有力,你跟小玉吵什么?”

“爸,我们都被小玉骗了,他根本不是来诚心祭拜阿月,他带他同学过来掀了阿月的棺材!”郑有力脸色阴沉地道。

“什么?”这下子郑爱国贾敏还有郑有智全都清醒了,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贾玉,好一会,郑爱国表情阴沉地道:“小玉,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是想打扰你姐的安宁吗?”

贾玉冷笑了一声:“我看我姐根本就是死不瞑目,死都不安心了,怎么可能安宁,你们知道吗,刚刚我姐来找我了,她跟我说,她不想结婚,她好冤啊!”

此话一出,郑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不知是不是为了应和贾玉的话,外面大雨如瀑,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堂屋,堂屋灵堂上郑月的遗照默默流下了眼泪,呆滞的眼睛沉默地看着堂屋中的一切。

贾敏连忙跪在灵堂前,拿出抽屉里放着的纸钱,一边烧一边哭着哀求道:“闺女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都已经死了,就好好的安心了吧,你是贾荣生内定的儿媳妇,到了下面好好跟贾荣生过日子,妈会时时给你烧纸,你心里别有怨气留在家里,这都是命女人的命。”

郑有力顿时冷喝道:“贾玉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是想捣乱吗,如果你想破坏你姐的婚事,那恕我们家不欢迎你!”

“表弟啊,你姐平时也算疼你,你就不能给你姐积点德吗,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传出去了,村里的人会怎么看你姐,他们还不知道你姐在外面的事,只知道你姐性格忠烈,跟着她未婚夫去了,你姐才有了这么大的殊荣,能在村里大操大办地办阴婚,死了牌位能进祖宗祠堂,享受贾家后人的祭祀,这可是外姓男人都得不到的好处,你姐一个外姓的女人有了这种荣耀,死了都值得的,要是你传了她乱七八糟的话,害你姐成了孤魂野鬼,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郑有智在旁边语重心长地分析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姐,你们在外面上过大学见过花花世界,想法跟村里的人不同,可人是要落叶归根的,你姐总归还是要回来的,她是女人,哪能整天在外面飘零,像个什么样子,等以后啊,表弟你回来了,就知道表哥现在的苦心了。”

贾玉目瞪口呆,他指着面前的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平日里温和可亲慈眉善目的亲人,这个时候竟然狰狞的像恶鬼一样,理所当然地将血亲推入深渊,还认为自己做的很对。

听了郑有智的话,郑爱国和郑有力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下,郑爱国道:“小玉,你回家吧,你姑姑家暂时不欢迎你来,你是贾家的人,不懂我们这些小姓的苦楚,等你表姐办完婚礼,你再来吧。”

“有什么苦楚,有什么苦楚能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表姐落到这样的境地。”贾玉质问道。

郑家的人一片沉默,只有贾敏的低声哭泣直钻人耳,细细低低的声音偏偏如同钻机一样,钻进耳朵里,听的人头疼:“闺女啊,我苦命的闺女啊,怪只怪你命不好,来生不要做女人。”遗照上郑月的呆滞阴森的眼睛里默默流下了血泪。

贾玉嗤笑了一声,厌恶地看着自己曾经的亲人,冯渡拍了拍贾玉的肩膀:“多说无益,争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贾玉点了点头,心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后悔刚刚跟姑父一家吵了起来,以后想要再接近表姐的棺材只怕就不容易了。

气氛尴尬的沉默着,好一会郑爱国才出声道:“我让你哥给你找个小船,你们走吧,一会你姐的乌篷船该来了,别再打扰你姐了,让你姐安安心心地嫁人吧。”

贾玉愤恨地瞪了姑父一眼,可是郑有力和郑有智却强硬地示意两人可以出去了。

贾玉愤愤地嗤了一声,只能无奈地跟着两个表哥朝外走去。

冯渡却是站在堂屋里仰头看着郑月的遗照沉默不语,直到郑爱国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冯渡才突然出声喝道:“郑月记住,你还没死!”

他这一声暴喝,吓坏了郑家的人,贾敏的哭声也停歇了下,惊愕地看向冯渡,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郑爱国脸色难看地看向冯渡道:“你是谁,这么没有礼貌,什么都不懂还乱说,小玉,我看你是存心不想让你姐好过了。”

然而似乎是为了应和冯渡的话,郑月血色的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咯噔的声音。

刚才因为冯渡将棺材盖推了半开,这会还没能合上去,所以这一声声音传来,郑爱国和郑有力连忙走到棺材旁看了起来。

这一看,两人脸色顿时大变,原本安静地躺在棺材中的郑月,竟然微微抬起了手,五指成爪抓向了棺材盖,甚至郑月的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紧闭的眼睛中流出了血泪,这幅样子竟然像是想要将棺材推开出来的样子。

郑爱国和郑有力一下子后退了一大步,互相碰撞之下,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郑月的棺材。

“妹……妹……你……你已经是贾荣生的人了,要找去找贾荣生的家里人,别……别来找我们。”郑有力看着棺材结结巴巴地道。

郑有智也看到了这边的异状,他自然十分害怕自己妹妹的情况,可是更加恼火的是贾玉带来的冯渡,才让郑月在他们家里诈尸了,如果贾荣生的家人来接亲的时候,看到了郑月的情况,会不会怪罪他们没有看管好新娘子。

郑有智这么一想,顿时双目喷火地看向贾玉:“你们给我走,我们家欢迎诚心贺喜的人,不欢迎你们。”

“说的就好像我想看见你们一样,姑姑,姑父,表哥,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贾玉说完扭头就走。

冯渡转头看了一眼郑月的遗照,遗照上郑月朝冯渡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黑白的遗照上,郑月呆滞的表情露出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阴冷。

然而冯渡却丝毫没有感觉的,甚至回头朝郑月的遗照点了点头,像是跟某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存在打了声招呼。

他这个动作,自然是让郑爱国郑有智看见了,两人顿时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回头看向郑月的遗照,然而遗照上郑月依旧是那样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播主好酷,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就成为播主的粉,播主爱你,表白你一万年!”

“播主这给力,吓死这群人渣,简直了,什么见鬼的宗亲祠堂,我会误以为自己活在清朝,摸了摸,没有辫子,松了口气。”

“楼上的别笑,楼上大概是活在比较发达的地区吧,至少也是开化文明的地区,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在不少交通不便的村落,或者落后的山区,这样的愚昧落后的事情其实还是有的。”

“播主这个最后的打脸我喜欢,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但抵挡不了播主苏的气质,我也被播主圈粉了,虽然是朋友推荐来的,但是决定了,从此以后信播主得永生。”

贾玉虽然气势汹汹离开了自己姑父家,可是当走到水道边的石板路上,还是有些后悔地看向了冯渡,他哭丧着脸道:“冯哥怎么办,这下子我们会不会因为我被赶出三水村啊,虽然我是不喜欢呆在这里,可是我们要是被赶走了,表姐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先回去再说吧。”冯渡却见怪不怪淡淡地道。

被冯渡的状态影响,贾玉也就收起了惴惴不安开始找船。

因为彻底和姑父一家撕破脸,郑家的人也就没有出来送贾玉,贾玉原以为两人要呆在水路边耗着,等着看有谁家的船能蹭一下,结果郑有力说昨晚上飘走的那个小船,竟然悠悠地自己飘了回来。

心知这可能看不见的存在的手笔,但是不用蹭穿贾玉还是很高兴的,他带着冯渡坐上了小船,划着船回到了自己家。

结果还没到家,就看到家门口乌压压地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贾玉的爸妈贾国威和李玲芳表情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看到贾玉和冯渡过来后,表情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焦急。

等到贾玉带着冯渡上了岸,贾国威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在了贾玉脸上,不等贾玉说什么,贾国威就沉着脸质问道:“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你回来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我让你不要捣乱出去玩去,你偏要留下来,留下来跟我说想去看你姐,结果却弄了这种事回来,滚回家里跪着,看我不好好教育你!”

“爸!”贾玉虽然十分委屈,可是有些弄不清现在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不敢乱说什么。

李玲芳暗暗瞪了贾国威一眼,有些心疼地看着贾玉道:“傻孩子,昨晚上怎么不回来,你姑姑也真不会做事,这个情况怎么把你个毛孩子留下来过夜,还把你同学也留下来了,真是的,妈都想跟他们好好吵一架,这也不全是孩子的错,孩子又不懂事,做什么事胡闹了点也正常,本来他姑家奔丧,你们家结阴亲,就不该随便留别人家的大小伙子过夜,结果现在闹出了事,怎么偏偏就怪上我们家阿玉了,你们这话不在理,我不认。”

贾玉和冯渡对视了一眼,原来是结阴亲的对家过来了。

就见几个中年人中间走出来一个八字胡细长眼的高瘦男人,男人摸了摸胡须,笑起来带着估量和阴险道:“国威家嫂子,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但你家小子毕竟是打扰了我儿子的婚事,也打扰了我儿媳妇,虽然是表姐弟,但也年青男女,这么就掀了我儿媳妇的棺材板是不是不太尊重,这话说出去,族里长老也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吧。”

李玲芳的眼中透出一丝紧张:“那你想做什么?”

“国威家嫂子别害怕,我们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想让你看好自己儿子,别让他到处乱跑了,等我儿子结了婚再说,不然等我儿子办婚礼,他再这么莽撞乱跑,要是冲撞了什么,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你家小子的性命了。”

李玲芳松了口气,顿时将贾玉拉了过来,斥骂道:“你这熊孩子,下次可不许乱跑了,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

“至于这位小伙子。”那八字胡男人摸了摸胡须,笑了笑,贾玉顿时紧张地看向八字胡男人。

“那是我拉来陪我的同学,人家是京大的高材生,你不许随便动他,不然让我们京大的老师知道了,有你们好受的。”

八字胡男人愣了愣,随即笑道:“想什么呢,我们是三水村又不是什么黑社会,只是结阴亲而已,只要你们不打扰我们结亲,那自然一切好说,不过这位小伙毕竟是摸了我儿媳妇的棺材板,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轻薄了我儿媳妇,需要到我儿子面前烧香道歉的,等道了歉,我们自然会安排人送这小伙子离开。”

什么,让冯哥到那个恶心的男鬼坟前道歉,我去,冯哥不会掐死我吧!贾玉顿时苦了脸,惴惴不安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却平静地同八字胡中年男人对视:“郑月还不是你儿媳妇。”

我冯哥威武!贾玉在心中大声比V

直播间同时刷屏,各个是贾玉此时的心声。

八字胡男人表情一变,随即冷笑道:“就算不是,但也很快是了,现在也是我准儿媳了,郑家定了日子收了聘礼,我家下了聘书合了八字,只差个接新娘入洞房,按照礼节郑月该喊我一声公公了,你说我该不该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旁边的几个中年男人也顿时虎视眈眈地看着冯渡。

原以为冯渡会拒绝,没想到冯渡淡淡地道:“哦,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吧。”

八字胡男人顿时笑了。

八字胡男人竟然是这里的村长,住在据说是三水村风水最好的地方,住在一条水道微弯的地方,背后就是一片大山,这个地形像是怀中抱月,而这个村长就住在被抱着的月亮中。

原以为村长儿子贾荣生会是在哪片坟地里,但是也可能是出于过两天就结阴亲的考虑,他儿子贾荣生的牌位被带回到了家里,供奉在堂屋里。

堂屋里除了牌位还有贾荣生的遗照,半人高的依照立在当堂,迎门进来一看,真觉得压抑阴森,仔细看那贾荣生似乎正隔着照片冲着下面的人冷笑。

三水村就这么大,事情传的很快,大家都知道有个外来的后生得罪了村长,被压到村长家里给他死鬼儿子道歉,没多久,村长家院子里和外面就围了不少人,所有人都冲着冯渡讥笑指点。

如果这会换成心理承受力比较小的人,大概都会承受不住这个指点羞愧之极了。

不过冯渡却没有感觉,被带着来到了贾荣生的遗照前,八字胡的村长冲儿子的遗照感慨道:“儿子,那个触犯了你的人我帮你带来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了。”

说着旁边的人递给村长三只香,村长点燃了香,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竟然平地里刮起一阵阴风,直接将堂屋里挂着的白花吹的晃动起来,看上去渗人不已,而那些围观的乡亲则因为这种情况,看着村长和贾荣生遗照的时候,眼中更是滑过一丝畏惧。

村长点上香将香粗鲁地递给了冯渡,冷冷地道:“给我儿子上香吧。”

冯渡没有拒绝,接过了村长的香,他抬头看向贾荣生的遗照。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压抑的不得了,贾荣生的遗照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竟让人觉得嘴角勾起可怕的冷笑,正阴冷讥讽地盯着下方的冯渡。

正在这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李老头的歌声:“……结亲喽,结阴亲喽,新娘子哭断肠,新郎官咧嘴笑喽,大鬼小鬼都来捡纸钱喽,小孩子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了哦,半夜出门会被拉去做了鬼亲戚哦……”

这歌声配合着这种阴沉灰暗的天气,以及挂满了白幡的阴冷堂屋还有堂屋上的遗照,都显得阴森恐怖。

村民原以为能看到这个外地的后生仔惊恐的表情,谁知道冯渡竟然看着贾荣生的遗照,对着贾荣生的遗照回了一个笑。

接着他将香插·在香炉里,不知道为什么,香居然飞速的烧起来了,很快就烧的长短不一,冯渡突然开口对着贾荣生的遗照冷喝道:“郑月!”

这番变故,将周围人吓了一跳,都脸色大变地看向了冯渡。

村长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瞪着冯渡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荣生的遗照上,嘴角突然流下了鲜血,不知道是不是被触怒到了极致,贾荣生的照片里突然旋转出一股阴风,阴风如同小型的龙卷风一般,阴冷诡异地冲向了冯渡。

“快,快把这个不长眼的外地人送走,他触怒我儿亡灵,会给村里带来灾难!”村长气急败坏地大声道。

第60章:宗祠

似乎是在应和村长的话,堂屋里的灵幡突然无风自动了起来,贾荣生的遗照也无端地歪到了一边,那张遗照中,嘴角流着血的贾荣生表情狰狞无比,似乎随时都会伸出冰冷的手,掐着对面人的脖子。

围观的村民被吓坏了,胆小的甚至啊的尖叫出声连连后退,后面的人没有防备,被挤掉了好几个人,直接噗通地掉下水里。

“快快,快把他带走!”村长顿时尖锐地喊出声。

冯渡身旁一拥而上几个壮汉,面色不善地伸手去拉冯渡,瞧见这兵荒马乱的一幕,冯渡只是笑了笑,毫不反抗地被几个壮汉拉走了。

这些人将他拉上了船,船顺着水路到了村头,村头修了泊油路,早就有司机等在那里,那几个村民拉着冯渡到了汽车前,就直接将冯渡推了进去,司机立刻发车走了。

见冯渡被人带走,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村长回头看向自己儿子遗照,就见儿子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只有嘴角的鲜血刺眼诡异。

冯渡被塞进汽车里,汽车沿着山路走,司机是个很沉默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山路狭窄前后景色都大差不差,很容易就让人迷糊了,车速也很快,两边的风景变成了飞速后退的色彩带,很快的就让人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车开了好一会,冯渡眼角微抬,唇角微微勾起:“司机,这里似乎不是回市里的路吧。”

司机依旧沉默,没有回头。

冯渡笑了笑:“人走人路,鬼走鬼路,不知道你带我走的是哪条路?”

一直沉默的司机突然转过脸,一张可怕狰狞的腐烂的脸映出冯渡视野,那张脸上鲜血遍布,司机咧嘴露出了可怕的笑:“自然是死人路。”

“哦!”冯渡话音未落,冷不丁地就出手了,司机尚未反应过来,一张符纸就迅速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司机狰狞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只能僵硬地看着冯渡。

冯渡推开车门,无视行驶的飞快的车,直接跳了下去,明明视线中是飞速行驶的车,可是跳下去后,冯渡并没有被摔的很惨,而是直接落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这个时候,他视野中的一切才清晰起来,原本以为高速行驶的车竟然是错觉,司机的鬼车竟然开到了一个山野边,再望下去就是一望无际的水流,一旦车开进去,车里的人只有无助溺亡的份。

冯渡并没有害怕,而是轻轻一推,将整量鬼车直接推进水里,水面泛起一丝水花,鬼车连带着司机很快就沉默在里面,一丝踪影也没有了。

冯渡收回手,看向了三水村的方向,直接打开鬼道朝三水村走去。

另一边,冯渡被带去村长家后,贾玉也想跟过去,可是他前脚刚迈步,就直接被自己亲爹拽着耳朵给拽回了家。

贾国威将贾玉带到家里,直接将门一栓,把堂屋里放着的门神纸往门上一贴,沉着脸看向了贾玉。

贾玉顿时不愿意了:“爸,那是我朋友我同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带走,谁知道那些疯子想干什么,我要去帮冯哥。”

“你给我坐好!”贾国威板着脸怒斥道:“从现在开始,你哪也不准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

“可是,爸……”贾玉表情也难看下来,他瞪着自己父亲想要吵架。

贾国威看了看背后的大门,拽着贾玉坐到了桌子边,沉声道:“娃,你给爸说实话,你那个同学是不是不简单?”

贾玉溜到了嘴边骂人的话顿时被惊的噎了回去,他瞪大眼看着贾国威:“爸,你怎么知道?”

“你爸又不是傻子,你姐那情况,死的不安宁,你回来之前,她家里闹的不知道有多凶,不过她终究是贾荣生家的人了,也不能在自己娘家闹的太难看,贾荣生家那边有点门道,压着你姐没太过头,要是按照你小子往日的胆量,早该吓的哭爹喊娘的跑走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气势汹汹地非要给你姐的事弄个所以然出来,听爸一句劝,你就别瞎折腾了,这事你掺和不了,你那个同学走了也是好事,等过两天事情结束,爸送你回学校。”

贾玉知道跟贾国威说不了什么,也就一直嗯嗯点头应是,心里打定了主意晚上偷偷溜出来看看。

他拿出手机,悄悄地给冯渡发了个信息。

夜深了,三水村的夜晚黑的有些森冷,不知何处刮起莫名的冷风,刮的人骨头缝里冷。

暗淡的月光下,只能瞧见黑乎乎的水面异常地翻动着水花,像是水底时不时滑过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似得。

郑月头七未过,可是迎亲的队伍却到了她家门口。

半夜三更,三水村的村头响起一声哀怨的喇叭声,喇叭声仿佛号角一样,随着喇叭声响起,吹吹打打吹起了曲调诡异的喜乐,明明该是欢喜热闹,可是因为这阴风阵阵的天气,放缓的空灵的乐曲调子,平添一丝诡异凄冷,吹出人一身鸡皮疙瘩。

漫天纸钱随着迎亲的队伍洒出,月光投射下来,由水面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从迎亲的队伍中晃过。

月光下,这队长长的迎亲的队伍显露出了自己的真身,竟然全都是纸扎的人。

等人高的纸人扎的高瘦可怕,涂着大红腮红的脸上挂着诡异僵硬的笑,扛着扎着红花的聘礼,抬着纸扎的八抬大轿,摇着乌黑的乌篷船顺着水流浩浩荡荡的一路朝郑月家驶去。

吹打的,抗轿子的,抬聘礼的,撒纸钱的,热闹的仿佛活人一样,随着这群纸人路过,纸钱洒了一路,那水面下也不安分地涌动着,好像随时都会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乌篷船的船队离开村头,驶向村尾,过了村中游的小石桥,出了石桥,这一群群纸人竟然变成了一个个面色惨白表情呆滞的人。

这些人仿佛木偶一样僵硬地坐着自己的动作,吹打的人就不停地弹奏着乐器,一刻也不停歇,就好像一点也不会疲惫一样。

扛着轿子的人,扛着槐木做成的厚重轿子,一直抗在肩上,动也不动笑也不笑,脸上还画着两团诡异的腮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热闹无比的乐声中,整个乌篷船队安静地让人毛骨悚然。

乌篷船队一家一家的游过去,家家户户窗门紧闭,门口都挂着白色的黑喜字灯笼。

船队停也不停,最终直接到达村尾一家,这家的门口挂着白色红喜灯笼。

原本喜庆的颜色,衬着惨白的白灯笼底,在朦胧的月光下,看起来仿佛血染的大字一样,阴冷可怕刺眼莫名。

船队停在这家门口一动不动了,乐声停歇,船队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这家人的门口。

船队上走下来一个表情僵硬媒婆打扮的女人,女人嘴角涂了血一样的大红,嘴角一直勾着一个弧度的笑,眼睛里却呆滞的没有任何色彩,看的让人难受不已。

这个女人走到红喜字家门口,一下一下一下地敲响了这家人大门。

她的动作不快也不慢,甚至仔细听下去,会发觉她敲门的声音大小也一点都没变过,冷不丁一听,就像是被风吹动的尸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门。

门后传来了哆哆嗦嗦的声音,是郑有智:“是……是谁啊?”

“结亲的,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女人嘴巴里发出僵硬呆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回答。

门开了,郑有智迅速地窜进西侧侧屋不出来了。

郑家堂屋里血棺材突然动了起来,两个表情僵硬的人直接扛起了血棺材,将血棺材一点一点地扛起来,朝外走去。

媒婆装扮的诡异女人直接走进了郑月的房间,她根本没有开门,而是视门于无物跨了进去。

没过多久,盛装打扮的郑月被强行从屋里拉了出来。

郑月身上穿着大红嫁衣,是旧式的那种龙凤褂和大红裙,穿着尖尖的红绣鞋,头上梳着发髻。

她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表情僵硬的年轻女人,这两个年轻女人也是旧式的打扮,盘着发髻穿着浅色的小坎肩和半身长裙。

明明瞧上去弱不禁风,可是一左一右架着郑月的时候,郑月却根本没办法反抗。

郑月被强行从屋里拉了出来,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眼神惊恐地看着身边表情僵硬的女人,看着堂屋里自己黑白遗照,看着被抬出大门的血棺材。

她张嘴想要呼救,但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嘴巴上涂的像血一样红的媒婆看见郑月出来了,她点了点头,那张血红的嘴巴缓缓咧开了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呆滞僵硬的声音一字一字从她嘴巴里发出来:“新娘子拜别父母,从此以后就是新妇外人了。”

郑爱国和贾敏表情僵硬,眼神呆滞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两个人表情木木呆呆地看着堂屋,对屋里发生的诡异情景一点反应也没有。

郑月被旁边的两个女人压着脑袋向郑爱国和贾敏拜别。

郑月眼中溢出了泪珠,痛苦地看着自己的爸妈,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根本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爸妈表情僵硬地接受自己拜别。

“给新娘子盖盖头,新郎官接新娘喽。”

郑月的头上被盖上了一顶大红盖头,被强拉着离开了郑家的家门,刚跨出家门口,一只冰冷阴森的手就摸了上来,拉住了郑月的手,直接将郑月拉进了八抬大轿的乌篷船上。

郑月满是恐惧地坐在八抬大轿里面,厚重的轿帘子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让她只能被迫接受自己未知的命运。

想到之前自己被困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的情景,郑月眼角流下眼泪,她心中满是怨恨,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些,为什么没人来救她。

新娘子上了船,曲调诡异的喜乐又响了起来,乌篷船顺着水流缓缓朝村长的家里开去,新娘子接上船了,新娘子要回去和新郎官拜堂了。

贾玉终于努力地从他家里爬了出来,想要去和冯渡约定好的地点,然而他刚爬出窗户上了房顶,就看到了水路上飘的一穿纸人,还有他表姐的那尊醒目的血棺材。

冷不丁看到这一幕,贾玉顿时被刺激地啊一声叫了出来。

原本吹吹打打的乐声顿时停了,乌篷船队静静地停在了水路正中,所有的纸人都静止下来,缓缓地回头看向了贾玉的方向。

那个缓慢扭头的僵硬动作,以及直勾勾盯着贾玉的表情,让贾玉顿时吓得脸色大变,爬腿就想跑走。

结果贾玉根本没有跑走,他刚刚抬腿,乌篷船上的纸人就直接伸出手,那只纸扎的白色手臂越伸越长,越伸越长,最后直接攥住了贾玉的脖子,一下子将贾玉拉到了乌篷船上。

贾玉落在了乌篷船上,月光下,那些纸人被镀上一层光芒后,竟然变成了人的样子,只是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涂着大红的腮红,嘴唇仿佛血一样红,纸人都眼神呆滞,嘴角还勾着诡异森冷的笑,齐齐盯着贾玉。

贾玉顿时哭丧着脸哀嚎起来:“冯哥救命!”

原本浑浑噩噩地坐在花轿中的郑月一下子被这声音惊醒了,熟悉的声音换回了她一部分神智,她伸手摸了摸肚子,暗暗下了决心。

她眼中的哀怨恐惧也隐了下去,换成了坚定,郑月直接一掀开帘子,扔下红盖头,拔腿就朝帘子外冲去。

那些纸人似乎都没想到新娘子会这样直接逃走,都呆呆地看着郑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被激怒似得,嘶吼起来追向了郑月。

尤其是贾荣生,整张脸都狰狞的变形了,眼神阴冷恐怖地盯着逃跑的郑月,整个人突然无限制地拔高了起来,越来越高,高到可怕吓人,接着整个腰直接弯折,如同迎风飘荡的灵幡一样,朝郑月的方向弯曲。

贾荣生阴森可怕的声音在水路上蔓延:“你……是……我……的新娘,我……的……新娘……你……跑……不……掉的。”

郑月吓坏了,心里有一个念头督促她不停停下,千万不停停下,一定要跑出去,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贾荣生实在太可怕了,他接亲的纸人队伍都是他的眼线手脚,争先恐后地涌过来,追向郑月。

甚至贾荣生的手都已经抓住了郑月的手,贾荣生的手冰冷的像是冰块一样,带着死亡的气息牢牢攥住了郑月的手。

冰冷有力,阴森可怖,郑月根本挣脱不开,眼见贾荣生就要直接将郑月拉回到乌篷船上。

情急之下,郑月连忙用右手去抓贾荣生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火花闪现,贾荣生纸扎的身体右手,竟然烧起来。

贾荣生气急败坏地收回了手,试图扑灭手上的火。

郑月愣了一下,趁着贾荣生扑火的时候,连忙朝乌篷船外面跑去,这次因为其他的纸人都扑倒贾荣生旁边试图帮忙,所以郑月趁着缝隙直接跑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身体竟然轻的像一张纸片,轻盈地顺着风就直接飘走了,晃晃荡荡地飘出了水路,甚至顺着水路飘出了三水村。

等贾荣生扑了火,才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的新娘子跑走了。

纸人们呆呆地站在乌篷船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贾荣生目光阴冷地看着乌黑一片的水面,然后直接看向不知所措的贾玉,突然狰狞阴森一笑道:“你表姐竟敢临到婚礼逃婚,丢了我的脸面,让我贾荣生颜面尽失,那就让你顶替她吧。”

接着不由分说地直接把贾玉给塞进了轿子里,大红盖头盖在了贾玉脑袋上,贾玉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了,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被迫在乌篷船的八抬大轿里来回地颠。

贾玉顿时感到满嘴苦涩后悔不已,心中暗道,冯哥啊冯哥,你再不来,我就要顶替我姐成了鬼新娘了,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郑月随着风一路飘荡,竟然看到前方有一片模糊的天光,她心中有一种预感,催促着她钻进那团光芒里,郑月随着感觉飞到那团天光中,惊愕地发现那片天光后竟然是方军。

却说方军被安排在三水市住下后,那些小鬼竟然有恃无恐地不停骚扰他。

不知道是不是三水村贾家的势力太大,这三水市竟然也有这些小鬼的身影。

从方军住进酒店那一夜开始,他半夜不停听到有人在屋外穿着高跟鞋来回走,吵的他根本不得安宁,等他向酒店投诉,酒店打开监控后,却发现晚上的走廊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接着就是他洗澡的时候花洒不停的坏掉,半夜的时候听到马桶自己抽水,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会碰到行踪诡异的司机。

最可怕的一次是他被锁在了厕所里,整个厕所的灯都坏掉了,方军听到隔间外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阴冷的水汽在厕所里弥漫,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定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冯渡留下的符纸有了作用,方军这段时间虽然被折磨的快要精神崩溃,但是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危险。

他在三水市等冯渡的消息,等了这两天了,有些坐立不宁,握着手心的符纸,方军都想着要不要干脆咬牙去三水村看看算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方军一个激灵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床头站着一个个子高的可怕的白衣服女人,阴森森地盯着他看。

方军一下子惊醒了,他瞪着那个白衣服的女人,那白衣服的女人冲着他诡笑了一下,接着直接呼啸一声从他身上穿过。

阴冷刺骨的感觉穿过方军的胸膛,让方军一下子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他连忙起床去洗了把脸。

结果刚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头发,朦胧星光下,就看到洗手台镜子上一个红裙子的女人一闪而过。

方军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站在了洗手间门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可是方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阵女人的抽泣声。

他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女人的背对着他蜷缩在屋里的角落哭泣,哭的分外伤心的样子。

红裙的女人哭的肩膀一耸一耸,方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伸手想要去拍红裙的女人。

结果红裙的女人尖叫一声,捂着肩膀出现在房间另一个角落。

方军咽了口唾液,他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我房间,我告诉你,我的朋友是天师,如果你敢害我,他一定会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红裙子的女人似乎是被吓到了,这才转过头看向方军,方军惊愕地瞪大眼睛:“小月?”

郑月穿着一身旧式的红嫁衣,脸上白的像纸一样,涂着诡异的两团大红胭脂,嘴唇红的像血一样,表情僵硬地看着方军:“救……我,救……我。”她的声音也是阴冷可怕。

可是方军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上前一步:“小月,小月是你吗,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冯渡没有把你救出来吗,为什么你会穿着嫁衣,是不是那个恶鬼强迫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军心里有一种预感,他面前这个恐怖的如同厉鬼一样的红裙女人,就是郑月。

郑月僵硬地站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向方军,可是走到方军面前却不动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方军。

方军不解地看了郑月一眼,随即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符纸,恍然大悟地将符纸放在了床上。

郑月的嘴角这才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伸手握住了方军的手,冰冷的手指刺激的方军哆嗦了一下,接着方军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好像飘了起来,他回头了一眼,就见酒店的地上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郑月拉住方军后,就不再停留,而是本能地顺着记忆中的方向飘去,那里正是三水村的方向。

“小月,我们去哪里?”方军不解地看向前方的郑月,可是郑月却没有回答。

两个人越飞越快,最后离三水村越来越近。

冯渡悄悄潜回了三水村,没有引起村里人的注意,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等到晚上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以阴魂的状态出现在三水村中。

正如他所料的,那天在郑月家里,郑月的魂魄引诱贾玉去棺材里查看后,为了防止生变,贾荣生家里的人提前了阴亲的时间,匆匆忙忙地在晚上办了事。

当初在六先生找到他的时候,正如六先生所说,他其实早已死亡了,是六先生让他重新能够在阳世生活,依旧能够活在自己的肉身中。

所以赵青灵遇见他后,才会说他阴气这么重,其实冯渡已经算不上活人,但也不是鬼甚至不是活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只知道他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很轻易地离开自己的肉身。

此时冯渡以阴魂的状态出现在三水村中,他甚至不需要坐船,循着风就一路顺着水路飘荡了下去。

阴魂的状态下,能够轻易看到白天看不清楚的许多东西,比如沿着水路下去的时候,他能清楚地看到水路下面缠绕在水草中的水鬼,正呆滞阴森地仰头看着上面。

而此时的三水村,也并不是家家户户闭门的状态,结阴亲的队伍过去的时候,每家每户的另一个门大开了,或多或少地站着几个苍白阴冷的身影看着阴亲的船队,甚至在船队洒下纸钱的时候,冲过去抢纸钱。

冯渡并没有声张,而是挤在那些苍白阴冷的身影中,跟着结阴亲的船队一起,看着船队到了郑月家里,将困在棺材中的郑月鬼魂接上了轿子。

阴亲的船队一路吹吹打打,冯渡就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村长家,村长正站在门口等着迎接阴亲队伍。

八字胡的村长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当看到结阴亲的乌篷船队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村长脸上总算松了口气,他抓起一把纸钱洒了下去,然后躲进了屋里不再出门。

这个时候正是鬼魂狂欢的时候,村长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乌篷船队停在了村长家里,乐声持续响起,被迫披着红盖头的贾玉苦着脸被纸扎的媒婆背在身上,贾玉将媒婆压的弯了下去,差点将里面的竹篾给压出来。

媒婆掂了掂贾玉,小声地道:“新娘子,你怎么变得这么重。”

贾玉不敢回答,只能闷声被媒婆背进屋里,心里祈祷着冯哥快点出现。

贾荣生脸色阴沉地随着新娘子进了屋,直到媒婆将新娘子放到堂屋中,贾荣生站在了伪装新娘的贾玉身边。

堂屋里正上方高高地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人,老人脸色僵硬,同屋里的纸扎人一样,惨白的脸上涂着两个大红的胭脂,嘴唇血红血红的,穿着暗色的花寿衣,目光阴冷空洞地盯着下方的贾荣生和贾玉。

“新郎新娘拜堂了。”老人僵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底发出来。

贾荣生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一把掀起红盖头,贾玉顿时被迫暴露在满屋子鬼直勾勾的视线中。

贾荣生阴冷地道:“这个人故意破坏了我的婚礼,放走了新娘子,请各位乡亲还有长老给我个说法。”

满屋子的鬼顿时直勾勾的盯着贾玉,眼中露出阴森的恶意。

“破坏阴亲,冲撞结亲队伍,送去祠堂点天灯。”上方的长老断断续续冰冷地道。

贾玉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道:“等……等等啊,我不是……”

然而哪容他说话,两边顿时飘出两个纸扎人,一边架着贾玉的一个胳膊,将贾玉拖向外面,纸人贪婪地盯着贾玉,大红的嘴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可是纸人哪会听他分辨,顿时直接将贾玉扔到了一艘破烂的小船上。

那艘小船看起来有一定的年龄了,腐烂的像是随时要散架,这些鬼魂和纸人将贾玉扔上去后,就飘在小船的后面,一路跟着贾玉,一时间贾玉身后的水面上上飘满了鬼魂。

随着小船滑动,水面上也是不是泛起水泡,时不时有苍白冰凉的手指攀上了小船,船下水鬼苍白的脸冲着贾玉阴冷的笑。

这幅壮观的景象让贾玉看了一眼,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三水村的宗祠就在村子的西边角,宗祠建立在远离三水村的角落中,平时里这里很少有人来往,只有祭祖的时候或者清明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扫。

所以宗祠总是肃穆冰冷,有时候给人一种特别阴森的感觉。

贾玉小时候也来过这里,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总觉得有点可怕,但这里非常清静,基本上是没有人的。

可是今天这里却挤满了‘人’,到处都站着苍白冰冷的人,这些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贾玉看,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贾玉,宗祠里大堂里站着几个看上去威严的人,也是表情僵硬地看着贾玉。

贾荣生走了上去,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那几个人摆了摆手,直接道:“拉下去。”

“荣生,你的亲还结吗?”就听有个人语调森森地问道。

贾荣生点了点头:“郑月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她和我已经结下鬼契,我不会让她随便离开的,她有半魂压在我这里,她会回来的。”

“胡说,小月明明是我女朋友,她早就和我是一家人了,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抢小月,你没资格把小月拉到地下去,把她还给我。”就在这时宗祠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正是郑月拉着方军落到了宗祠门口。

落下来后,原本表情一直僵硬的郑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得,不知所措地看着宗祠中的情况,当看到旁边站着方军的时候,郑月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方哥,你终于来了。”

“小月,我带你回家。”方军冲着郑月笑了笑。

看见女友终于不再是鬼气森森的样子,虽然明知道两人现在都是魂魄的状态,可是方军依然心中高兴。

宗祠中的人群一阵晃动,带着恶意的阴森目光盯着方军和整月,宗祠中几名长老也互相嘀咕了几句什么。。

贾荣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上前一步看向方军,嘴角勾起阴冷的笑:“郑月是我的新娘子,你这个勾引我新娘的奸夫,竟然还敢闯到三水村来抢新娘,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方军嗤笑了起来:“什么你的新娘,你根本就是强迫小月,用尽下作的手段困住小月,逼着小月成为你的新娘的,小月知道你吗,小月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新娘。”

郑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直接后退一步,站到了方军的身边,冷冷地瞪着贾荣生道:“我根本不是有心想与你结亲的,也跟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阴亲是怎么回事,你害了我的命,害我被关在棺材里,还囚禁关押我,我绝对不可能跟你一起的。”

贾荣生冷笑了起来,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纸,看向郑月和方军道:“这是你家人给你签下的契纸,上面清楚明了地写着你郑月是我贾荣生的媳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宗祠所有族老见证,你敢说你不承认?”

郑月表情变得难看:“我爸我妈一定是被你家人骗了,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给我签这个东西,贾荣生,我知道二十几年前我爸妈和你爸妈口头说过要让我们俩结成娃娃亲,可是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小时候是还可以,但我根本不喜欢你,更不想和你结婚,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鬼了,我是人你是鬼,我更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贾荣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郑月,你太天真了,你小时候确实只是口头上的娃娃亲,可是后来你爸妈怕关系不牢靠,就和我爸定准了,后来我死了,你爸爸想悔婚,但是因为不想被赶出三水村,所以就自愿和我家结亲,他拿了你的生辰八字和我家签了契书,郑月,你注定是我贾荣生的人,注定是贾家村的媳妇,你想去哪里,你哪里都去不了,快过来。”

郑月脸色一变,她确实想起来几年前有段时间爸妈确实是唉声叹气的,但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然是和她有关。

郑月顿时尖声道:“我不承认,我不认可,他们没有权利拿我的命那我的未来开玩笑,这种契书没有效果,我不承认。”

贾荣生阴冷地笑了笑:“郑月,你别妄想了,这里是阴间宗祠,你的话没有用,至于你那个奸夫,长老,他勾引我的妻子,按照族规是不是该浸猪笼?”

长老点了点头道:“虽说这是外地仔,但是他来了这里,破坏我三水村的阴亲,就要按我三水村的规矩办事,确实是该沉塘。”

长老说完招了招手,顿时又好多纸人涌上来,怪笑着抓住了方军,一个竹篾编织成的半人高笼子被推了出来,放在了方军面前。

第61章:宝贝

推着笼子的纸人将笼子推到了方军面前,不等方军做什么动作,一左一右涌过来几个纸人就要把方军架走。

又有几个纸人伸手去拉郑月,想要把郑月给拉过来。

郑月和方军对视一眼,郑月悄悄将一个东西塞到方军手里,等纸人涌上来的时候,两人直接将那东西贴在纸人头上。

跑在前面的纸人顿时动作一顿,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处,后面的纸人没有防备,顿时摔了个晕头晕脑。

郑月和方军朝贾荣生跑去,试图去抢贾荣生手中的东西。

贾荣生阴冷的一笑,挥了挥手,又涌上来不少纸人,郑月和方军毕竟势单力薄,方军很快就被塞进了笼子里,两边纸人吆喝一声,直接将方军扔下水路中。

而郑月也被两边的纸人强制地拉住,郑月见方军被扔下水,连个水花都没泛,就直接沉了下去,顿时花容失色尖叫道:“方哥!”

贾荣生走到了郑月面前,抬起了郑月的脸,阴森地道:“我说了,你是我的新娘子,那小子执迷不悟死了活该,以后他就当我三水村的役鬼吧。”

郑月恨恨地瞪着贾荣生。

旁边长老道:“荣生,郑月不守妇道,你还要与她办事吗?”

贾荣生道:“是那小子勾引郑月,郑月早就与我结契,这事与郑月无关,吉时到了,继续吧。”

“想抢我小月,门都没有,臭不要脸的恶心鬼!”就在乐声响起,郑月要被架到宗祠中的时候,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方军居然从水里钻了出来,冷冷地看着贾荣生。

贾荣生面色顿时一变,他咆哮了一声,整个人迅速暴涨,手臂如同利爪直接抓向方军。

方军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一笑,接着直接一张纸贴到贾荣生的手上。

伸长手臂抓过来的贾荣生顿时惨嚎一声,手臂上烧起火:“天师,那个天师没走,你们带来了天师!”

贾荣生这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方军和郑月。

郑月表情惊喜地看向了方军,方军冲郑月点了点头笑了笑。

贾荣生冷冷一笑:“以为带来了天师就有用了吗,郑月家人将郑月的八字押给了我,她不可能逃脱我的手心的。”

“呸呸,这玩味吃起来味道真是不怎么样啊,恶心死本大爷了,你说的契书不会是这个吧。”就在贾荣生掏出契书想要威胁郑月和方军以及那个背后的天师的时候,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贾荣生还有郑月方军看向声音处,就见一只胖橘蹲坐在宗祠的房顶,嘴里嚼着什么,仔细看去,它嘴边露出的那点残渣特别像契书的那张纸。

胖橘将那东西吞下去后,还打了个饱嗝,嫌弃地看向了贾荣生。

随着契书被胖橘猫咽下去,一个透明的表情懵懂的灵魂飘了出来,直接飘向了郑月,最终很快地与郑月融合在了一处,而郑月的灵魂则更结实了许多,甚至身上隐约泛着一丝光,同贾荣生这边灵魂完全不同,郑月惊喜地看向了橘猫,橘猫冲她抖了抖胡须,像是笑了下。

贾荣生呆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表情顿时愤怒无比,直接呼啸着拔地而起,卷起一阵阴风冲向了橘猫。

然而贾荣生还没冲到橘胖面前,就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拦了下来,那只手看上去白皙好看像个艺术品,可是却让贾荣生无法动弹分毫。

贾荣生这才冷静了下来,厉鬼的本相渐渐淡了下去,他抬起头,皱眉恨恨地道:“是你?”

冯渡淡淡地看了贾荣生一眼,根本没有搭理贾荣生,只是看向了冲自己甩着尾巴的六先生,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六先生。”

六先生得意地摇了摇尾巴,一副等着冯渡夸赞的样子。

原来早在计划来三水村的时候,冯渡和六先生就分成两路,六先生一路监视着这些鬼,冯渡则在村里查看情况,等到贾荣生拿出那张束缚了郑月半魂的契书之后,两人就开始行动了,六先生趁着贾荣生防备最弱的时候吞下契书,冯渡则悄悄到了宗祠那里布置一番。

见到冯渡,方军顿时冲冯渡笑了笑打招呼道:“冯哥,多谢你啊,刚刚要不是你,我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冯渡冲方军和郑月点了点头,接着他道:“你二人是活魂离体,离开太久于自己无益,还是快快回去吧。”

话说完,冯渡朝二人挥了下手,方军和郑月顿时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并且越飞越远,两人忍不住尖叫出声,很快就飞的不见了踪影。

贾荣生和宗祠这边的长老以及一些游魂顿时表情阴冷地盯着冯渡和六先生。

那些附着游魂的纸扎小人蠢蠢欲动,都死死地盯着冯渡和六先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围了上来,贾荣生更是阴森暴怒无比,狰狞可怕地盯着冯渡,僵硬恐怖地道:“你……放走……了……我的……新娘,我……要……你……死!”

之前直勾勾地盯着郑月方军的长老惨白僵硬地盯着冯渡。

宗祠内部的黑暗中,隐隐似乎有更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

就在这么多鬼魂将六先生和冯渡团团围住的时候,天空突然雷声轰鸣,一道粗壮的闪电直接劈下,将宗祠劈的轰然倒塌,庇护着这些鬼魂的宗祠和牌位全都段段碎裂,顷刻间化为飞灰。

贾荣生还有那些长老都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看着倒塌的宗祠和供奉自己的牌位。

那些游魂们也似乎没料到这样的情况,都僵立在了原处。

冯渡收回视线,看向满村的鬼魂,悠悠地道:“人走人路,鬼走鬼路,该去哪里,莫要停留。”

贾荣生和长老表情呆滞地看向冯渡,冯渡微微一笑,伸出手,六先生在他身前化作一片刺目白光:“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要留!”

三水村的鬼毫无抵抗力地被冯渡送到了地府空间,等待审判后冲入轮回。

随着三水村鬼魂被收入地府空间,三水村一直阴霾的天空干净了不少,冯渡和六先生也重新回到了三水村的阳世。

等冯渡回到自己的肉身,从三水村废弃的房屋中走出来后,连忙到了三水村的宗祠,将郑月的棺材撬开。

郑月脸色依旧惨白发青,但是口鼻中竟然溢出浅浅的呼吸,冯渡将符纸塞到郑月手中,将郑月从棺材中拉了出来,郑月睁开了眼,看见面前的是冯渡,顿时流下眼泪,随即又昏迷了过去。

阳世完好的宗祠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冯渡看了宗祠内一眼,六先生机灵地窜了进去,没过多久,拽着身上系着的白布,贾玉表情委屈地走了出来,哀怨地看了冯渡一眼:“冯哥,你就没想到我吗?”

冯渡:“……”

好像刚刚真的不小心把贾玉给忘了。

不过冯渡自然不会这么说伤贾玉的心,他道:“没有,我过来就是想把你带出来。”

可是这句话一点都没有安慰道贾玉,贾玉依然一脸哀怨地盯着冯渡,似乎看出朵花来。

冯渡干咳了一声:“你表姐现在还阳了,不过她阳气还是比较弱,需要多休养,你去联系方军,让方军带着她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

“冯哥,你不爱我了……”贾玉声音幽怨,但还是依照冯渡的话给方军打了电话。

“233333,我堵五毛钱辣条,播主绝对是不小心把小帅哥给忘了。”

“小帅哥别哭,姐姐来安慰你。”

“居然这么就完了,不过瘾啊,我还以为播主会大战五百回合呢。”

“这是不是证明播主对于这些鬼魂来说是碾压性的存在?”

“厉害呀播主,直接把人家宗祠给推了,这是要从精神上消灭对方吗。”

手机直播间的弹屏嘀嘀嘀不停传来,冯渡看了一眼,伸手关上了弹屏,他看向贾玉道:“别多想了,让方军带你表姐回京都吧。”

“播主真是心狠手辣,不要关机,我们要看后续小甜饼,还有播主,那只翘可爱的猫是谁啊?”

然而冯渡充耳不闻,直接把手机直播间屏关上了。

一阵清净,贾玉这会已经打完了电话,依旧有些幽怨地看向冯渡,看见表姐靠在棺材边,对棺材有十足心理阴影的贾玉连忙将郑月拉了起来。

只不过这会看到郑月惨白的脸,贾玉还是有些后遗症般地哆嗦了一下。

刚放松了下,想要休息一会结果就听到有人冷呵道:“你们在做什么?”

贾玉和冯渡朝对方看去,就见村长带着几个人到了宗祠,原来昨晚上阴亲队伍离开后,村长心里总有些不安,今天一早就带着人到宗祠这边看看情况,这会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把郑月放回去,谁让你们动她的。”

贾玉顿时讥讽地看向村长:“怎么了,还想着你死鬼儿子,我告诉你,我表姐根本没死,你要是再把她往棺材里送,我就要报警了告你谋杀。”

“你们这样是会得罪鬼神的。”村长脸色难看地大声道:“你们害死村里的人了,抢走阴亲的新娘子,会让宗祠大怒,会让鬼神降罪的,你们不准走,必须留下来给鬼神告罪,这样才能保住村里人。”

围观的人群顿时私语了起来,有个人细声道:“说的没错,得罪鬼神,谁也救不了,我们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死,把他们留下来。”

“留下来,留下来”

“留下来赔罪,留在宗祠赔罪”

跟在村长后面的村民面色不善地看向了冯渡和贾玉,贾玉虽然害怕,但不怯场地嘲讽地看向他们。

冯渡也看向群情激奋的村民,他冷淡地道:“三水村的鬼魂涉及非法聚集,无故逗留阳世,扰乱秩序,已经被我送走了,你们太过依赖鬼魂做事,早已经被鬼魂迷失了心智,在这样下去,只会被这些阴鬼同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六先生蹲在冯渡怀里,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些村民,似乎准备随时冲上去将对方脸面抓烂。

然而情绪激动的村民却像根本没有听见冯渡的话一样,依旧不善地盯着冯渡和贾玉。

村长摆了摆手,示意村民们安静下来:“这两个人得罪了宗祠,也得罪了阴魂,我们不能陪他们一同获难,把他们两个送到宗祠中,绑起来,等着晚上让那些阴魂发落。”

冯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阳世的宗祠竟然也坍塌了,坍塌的宗祠瞬间化为废墟,飞扬的尘土扑了站的近的村长几人一脸。

然而村长几人却没有心情注意这些东西,只能愣愣地看着三水村的宗祠化为飞灰:“这……这怎么回事?”

不敢相信也不敢置信,一直以来供奉了百多年的宗祠竟然就这样坍塌了。

一瞬间这些村民还有村长,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茫然地看着坍塌的宗祠。

“你们的宗祠已经倒了,你们还要这么做吗?”冯渡冷淡地看着村长问道。

村长只能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冯渡,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好好的宗祠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贾玉见状,连忙讥讽地道:“你们建个宗祠却不做好事,迫害弱势的人,迫害好好的女孩子,还逼人家女孩子结阴亲,现在好了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你们这个破宗祠推倒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我看什么鬼啊怪啊的,根本就是你们自己编出来糊弄人满足自己的吧,也没见有什么鬼魂显灵。”

村长看了贾玉一眼,没有说话。

“他胡说,宗祠一直好好地立在那里,怎么会突然倒塌的,一定是这两个人搞出来的!”人群中又传出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村长的脸色顿时一变,这才反应过来凶狠地瞪向了冯渡,周围跟着的村民也同样表情不善地盯着冯渡。

这些人的表情太可怕,吓得贾玉后退了半步,然而冯渡却没有被这些人影响,只是目光如电地看了过去。

就见人群后面默默站着一个细高个,细的诡异高的奇怪,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表情也僵硬的人,正阴森诡异地看向冯渡这边,同冯渡对视了之后,那个高瘦的怪人嘴角顿时浮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

而这个细高个旁边竟然没有人发现它,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个声音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冯渡竖起食指,直接一道黄符弹了过去,细高个顿时燃烧了起来,嘴里发出可怕的惨叫声:“你坏了规矩,会被惩罚,会受惩罚的!”

阴森地说完了这一句话,细高个直接就化成了灰烬。

这番变故以及冯渡这番凶残的表现,让村长还有围过来的村民一阵踌躇。

冯渡看也不看村长和村民,示意贾玉扛着郑月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一看到这个人,村长表情变得恭敬又谄媚,他看向那个人道:“王老,您来了。”

那个叫王老的沉着脸道:“村长,这两个人毁了宗祠,不敬鬼神,还要带走鬼女,你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冯渡抬眼看去,就见这个王老居然还是个熟人,是上大学的火车上碰到的那个抽烟带的干瘦老头,不过这会老头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叫阿大的壮汉。

看到老头,贾玉明显也想起了对方是谁,他顿时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又碰到火车上那个蛮不讲理的怪人。

王老眼睛微微眯起,阴冷如毒蛇的眼神看向了贾玉,不阴不阳地道:“小朋友,这么指着我一个老人家,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怪不得会做出这些失礼的事。”

随着王老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烟杆磕了磕,一道看不见的阴冷气流直冲贾玉门面飞来。

那东西还没装上贾玉,就被冯渡直接一把捏住化为无形,冯渡同样表情微冷地看向了王老:“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似乎不太好吧。”

王老冷笑了两声,磕了磕烟袋,接着他看向了村长:“他们亵渎宗祠,污蔑鬼女,不敬鬼神,还破坏了阴亲,让三水村不日将会降下大灾。”

村长和周围村民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无比,村长似乎十分信服王老的话,顿时追问道:“王老,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老抖了抖烟枪,指向了:“先把鬼女带走,别忘了,那鬼女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贾扬威家的骨肉,是你儿子的命。”

“你胡说八道,我表姐明明是跟方哥在一起,就算基因变异也不可能肚子里突然变成了那个死鬼的孩子。”贾玉顿时不忿地嚷嚷道:“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人了,不准碰我表姐!”

王老顿时嗤笑了一声:“无知小儿。”

说完王老微微抬起手,手心突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小鼎,小鼎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里面似乎嵌着小小的头骨,随着王老将小鼎拿出来,三水村顿时刮起一阵鬼风,若有若无的婴儿空灵笑声传来。

接着闭着眼躺在地上的郑月突然直接站起身,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是鼓起的肚子上,却流转过一丝红光。

眼见郑月要朝王老的方向走去。

冯渡表情一冷,直接攥着郑月,一张黄符贴在了郑月肚子上:“她是活人,不是鬼女,她肚子中怀着的也是活人的血脉。”

“你道术不精,认不出死活就敢大放厥词,难怪胆大包天掀人宗祠,不知死活触怒阴魂,这鬼女本身命格就轻,又在阴气最浓的时候自杀,她上吊自杀早就身亡,母体既死,体内胎儿也化成了鬼胎,她与那男鬼结成阴亲,鬼胎自然也就是那男鬼的孩子,你再看看她是死是活!”王老厉声喝道。

六先生顿时气愤地道:“是死是活我主人还能不知,那这天下就没人能知道了。”

一只猫开口说话,王老虽然略微有些惊诧,但还是唇角嘲讽地看向冯渡。

就在王老话音落下后,郑月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被冯渡送回来,已经有生气流转的郑月,身上突然又爆发出大量阴气,整个人如同厉鬼一样披头散发,头发四散飞舞,那双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看着冯渡,嘴巴瞬间张大,恐怖地朝冯渡撕咬过来。

周围村民都倒抽一口冷气,连连离郑月更远,村长更是更加信服地看向了王老。

就听王老再次喝道:“你看看她是人是鬼!”

冯渡自然知道郑月是人是鬼,不过郑月此时的情况不是被鬼附身,倒像是被那个王老下了什么咒,被龇牙咧嘴的郑月撕咬过来,冯渡只是微微抬手就挡住了郑月,他的手顺便按响郑月凸起的小腹,冯渡收回冷冷地看向对面王老:“你下了咒,用郑月的生辰八字下了咒术,想要用他养鬼胎。”

“哼,执迷不悟,她分明就是鬼女,哪还需要我下什么咒术。”王老顿时反驳道。

村民们顿时也喁喁私语了起来,都满是怀疑和防备地看向郑月。

郑月表情扭曲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挣脱冯渡的束缚,狠狠扑上去吸干冯渡的血。

王老扬声道:“这鬼女原本就要与贾荣生结阴亲,结了阴亲,他们一家就会到地下好好生活,是这个外乡人破坏了阴亲,如今又破坏了宗祠,现在这鬼女已经没有去处,只能做孤魂野鬼,她会为了生下鬼胎,吸干整个三水村人的血。”

村民的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眼睛充血地看向了冯渡和贾玉,对两人恨之入骨,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将两人撕成碎片。

村长想到原本郑月能生下鬼胎,让儿子有个伴,可以来回阴阳两世,再让他享受天伦之乐,保护他贾扬威一支更加壮大,如今这一切都被冯渡破坏,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眼见村民扛着锄头扁担一类的东西就要围过来,而王老则阴险地笑着想要后退。

冯渡直接伸手在郑月身上一拍,一个扎的分外逼真的稻草人从郑月身上掉了下来,掉到了冯渡手里,冯渡将稻草人举起来,直接看向了那个王老:“你现在还说你没有下咒诅咒一个好好的活人吗?”

王老的脸色顿时一变,大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稻草人上写着郑月的生辰八字,四肢被钉子给钉住了,眼睛被布给蒙住,甚至稻草人的肚子上还裹了一个小小的棉絮,一看就让人知道这稻草人对就是郑月。

稻草人被冯渡打了出来,郑月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眼睛也变成了正常的黑色,郑月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周围:“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了,不是刚从那里逃出来吗?”

“表姐,没事了。”贾玉几乎忍不住想要流泪,心里想着,他表姐还真会八字不顺,够倒霉的,一事未平一事又起的那种。

郑月看到贾玉松了口气,有些虚弱地靠着贾玉休息了起来。

王老的咒术其实下的隐蔽,又是用了郑月的生辰八字作咒,又用血亲的血涂了上去,隐在郑月的身体里,如果不是王老催动的话,冯渡也没发现,但是一旦发现王老做的手脚,就能将这东西逼出来。

此时他拿着那个稻草人看向王老:“这是什么我想你心知肚明。”

王老冷笑道:“这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你变出来的,而且我下咒做什么,你们不要被这个外乡人给骗了。”

村长心中念着没成功的阴亲和鬼胎,对冯渡的态度自然不好,也同样冷冷地盯着冯渡。

冯渡笑了笑:“郑月真正的八字我们都不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麻烦潜进来破坏阴亲,这个八字只有拿了他八字的人才知道,你说谁有她的八字,谁又会把这个八字说出去呢?”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晃动了起来,毕竟再怎么说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咒死去结阴亲,那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冯渡又上前一步,困着他的村民不自觉地后退了开,给冯渡让开了路,冯渡又道:“你们以为这人为什么要帮你们,村长,你总不会以为他下了咒养鬼胎是好心帮你吧,等你儿子进了鬼胎里,你以为事情还能受你控制吗,你以为你儿子还会是你儿子吗,你儿子只会变成他的役鬼,他只是想利用你们打成自己的目的。”

村长表情晃动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冯渡,又怀疑地看向了王老。

“我刚刚已经说了,你们村受阴魂的影响太重,滞留这里的阴魂也太多,所以我在刚刚已经把这些阴魂遣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王老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他看了冯渡一眼,没有再与冯渡争辩,而是直接钻进人群中,扭头就跑。

他这个态度,更是坐实了冯渡的话,村民们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连村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冯渡见王老跑走,表情微沉追了上去,王老就像早就有了预感,钻进巷子里,直接跑到巷子尽头跳下了水。

噗通一声,王老直接沉了下去,然而潜入水底后,他却像是如鱼得水,直接在水底行走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深绿色的水里,缓缓浮现一个一个的阴影,等这些阴影浮现出来后,竟然是一个一个的水鬼爬了出来。

这些水鬼并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被唤醒的尸体,并且一刻不停地涌现出来,也不知道王老做了什么法,大概是把这三水村水路里淹死的鬼魂都唤出来了。

这些水鬼阴惨惨湿漉漉,表情阴冷呆滞地看向冯渡,它们越涌越多,都超冯渡这边扑来。

随着这些阴鬼越来越多,宗祠倒塌地方也传来凄厉的惨叫,冯渡看向怀中的六先生,六先生点了点头,跳了下来,朝贾玉和郑月那边跑去。

冯渡看着这些源源不断涌来,足以让密集恐惧症的人崩溃的水鬼皱了皱眉。

按理说那个王老根本不可能唤出这么多的水鬼,除非他提前在三水村的下面布置了什么聚阴的大阵。

但王老要是提前做好了布置,刚刚就不会一言不发地直接转身跑走,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想要拖延,然后赶紧跑路,到底是什么让王老这么匆匆忙忙地想要离开。

冯渡看着这些涌来的阴鬼,直接祭出了鬼玺,鬼玺威力强悍,直接将这些阴鬼给镇压地安静了下来,虽然阴鬼依旧不甘心地看向冯渡,但是都动也不敢动。

这些被唤出的尸体鬼物安静了下来后,冯渡就看到王老逃走的背影,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裹的严实的长条状东西。

虽然裹的严实,但是冯渡依旧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冰冷强大的阴气,以及金属嗡鸣的声音。

能让王老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放弃鬼胎这样强大的工具连忙逃离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想着,冯渡直接打开的鬼道,不过须臾间就到了王老的面前:“你在跑什么?”

王老脸色一变,没想到冯渡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厉害,居然直接到了他面前,甚至自己都没有一点察觉。

他看了冯渡一眼,头也不回地扔出了一个小鼎,小鼎飞出来后飞速地旋转了起来,原本小巧的小鼎瞬间变大,里头的小小头骨飞了出来。

婴儿空灵阴森的笑声顿时传出,小鼎中飞出的头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婴儿,婴儿的嘴巴里生着尖锐的牙齿,如同可怕的怪兽一样啃向了冯渡。

冯渡祭出鬼玺砸向婴儿,婴儿被鬼玺直接砸中了脑袋,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顿时张大嘴哭了起来。

它的哭声特别尖锐,如果是普通人听见了只怕当场就要昏厥,甚至灵魂也会被直接震出来。

然而冯渡只是直接一张黄符弹了出来,冷冷地道:“太吵了,闭嘴。”

婴儿就安静了下来,委屈地流出了血泪,钻回了小鼎里。

此时王老已经祭出他的烟枪,烟枪瞬间变大,王老直接跳了上去,烟枪里不断冒出黑色的气体,黑色气体奇臭无比,让人无法忍受,然而黑色气体燃烧起来后,让整个烟枪竟然像飞艇一样,迅速地朝前飞了起来。

王老扭头朝冯渡冷笑一声,朝冯渡挥了挥手。

冯渡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老头站在烟枪上飞走。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轻巧地一挥,王老头上空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泛着金光的白皙手掌,手掌直接扇向王老。

王老惊愕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直接被那如来佛掌似的凭空一巴掌给扇了下来。

王老直接摔落到地上,手中的包裹严实的长条状东西落了下来,正巧滚在冯渡脚前的地上。

王老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下,咬牙正打算爬起来,然而此时一柄长·枪临空落下,赵青灵目光凛然地看向了王老:“邪道,你往哪跑!”

“妈的,有完没完,居然追到了这里!”王老骂骂咧咧地一个打滚,从赵青灵的长·枪下滚了出去,他目光凶狠地瞪向赵青灵,心中烦躁不已,本以为自己躲在这个小村子里就没什么事,结果还是被道协的那些老顽固发现追到了这里,早知道就不因为贪图那个鬼胎迟迟不走,结果怼上了冯渡耽误了他离开的时间,面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子,他打起来还真是有点吃力,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一个。

其实赵青灵也不全是冲着王老来的,本来他是想跟着冯渡看看冯渡有没有做什么坏事,结果还没到三水市就接到了道协里的电话,得知他就在这里后,道协就派他追踪丢失的那件东西。

远远地躲在三水村外,看到冯渡超度了那些滞留的鬼魂,赵青灵其实有些不确定,不过还没等他想出来什么,就察觉到了王老的存在,以及那件在道协留档的东西。

冯渡没有看赵青灵与王老的对战,而是弯腰捡起了脚下那个散发着强烈纯粹阴气的东西。

其实在这个东西响动的时候,冯渡就隐约感到熟悉,等他握住了这个东西后,冯渡发现这种嗡鸣声就是在火车上听到的那个声音,当时那些黑衣人护送这个东西不知道去哪里,他和贾玉在包厢碰到了王老还有他的阿大,双方发生了冲突,王老还误会冯渡也是要抢宝贝的人,现在看来,王老竟然得手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注定,竟然最后让他这个没怎么留心的人碰到了这个东西。

冯渡拿起来后,就将外面随便包裹着的那层纸拿掉了,拿掉之后,他才发现其实这层纸是王老专门找的隔绝气息的纸,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就发现不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这层特殊的纸,冯渡都能感受到这里面传来的强大阴气,还有那种总是在他耳边回响的嗡鸣声。

拿掉了那层隔绝气息的纸后,那个长条状的东西就露出了本来面目,竟然是一柄暗红色的显得古旧沉闷的一柄长剑。

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让冯渡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长剑,拔剑出鞘。

第62章:奇怪的人

暗红色的长剑在他手中竟然嗡嗡作响起来,仿佛欢歌着雀跃与杀戮,强大丰沛的阴气从冯渡身上直冲而过,旋转着将冯渡和那柄长剑包裹了起来。

庞大纯粹的阴气旋风越转越快,冯渡和长剑都直接漂浮在了半空,暗红色的长剑越发兴奋,嗡鸣声越来越尖锐,甚至有一丝丝血气从长剑中渗出来。

天上乌云聚拢,血色光芒铺天盖地直冲而下。

旁边对战的王老和赵青灵看到这一幕异变,惊愕地停住了动作,都愣愣地朝冯渡方向看去。

王老看到冯渡和暗红色长剑越缠越紧,顿时眯起眼冷笑起来:“这小子是想死吧,这样毫无防备地就想收服这柄长剑,还真是贪心,以为我们都在这里对战,所以想要捡便宜吗,可惜……这柄法器剑染了不知道多少大妖厉鬼的血,凶狠暴戾,我看他是想被这剑吸干祭剑。”

赵青灵表情也一变,他盯着冯渡的方向,大喝道:“不能这样炼剑,冯渡,你想死吗,如果你被这妖剑控制魔化了,我会直接杀掉你的!”

然而风暴中心的冯渡根本就听不见,此时他只觉得身体被阴气充塞的胀痛,甚至一瞬间想要灵肉分离,随即冯渡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灵魂真的和肉体分开了,甚至那具肉身不过须臾间就被强烈的阴风化为粉末,那柄长剑随即贴合了过来,血光闪动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和长剑合为一体。

无数碎片从他脑海中滑过,大多数都是无意义的血腥杀戮,无数狰狞可怕的鬼怪妖物被他撕成碎片,他感觉到冰冷黏滑甚至有一种异样的兴奋。

随即冯渡意识到这是这柄长剑的记忆,是长剑这漫长一生斩杀妖魔神怪的记忆。

他放弃了抵抗,顺从地接受了长剑,长剑似乎非常开心,嗡鸣着融入到冯渡的身体内,不,此时应该说是冯渡的灵魂内了。

他握住长剑,脑海中瞬间晃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黑色衮服头戴冠冕的男人,站在高高的王座上回过头,容颜肃冷俊美,目光冷漠无情地俯视着下方。

可怕的阴气风暴渐渐散去了,冯渡伸出手,暗红色长剑自他手中浮现,他睁开眸子看向赵青灵和王老,眼神冰冷无情。

赵青灵和王老的表情蓦地一变,都警惕地看向冯渡。

王老更是嘿嘿冷笑一声道:“道协的小道士,怎么样,现在你还跟我打吗,你要跟我一起对付这个被邪剑控制的家伙了吧,这小家伙天赋这么高,又被邪剑控制,把他放出去,这天下就要乱了啊。”

赵青灵冷冷地看了王老一眼,眼中满是厌恶,他二话不说,神情紧绷地冲向了冯渡,手中长枪灵活地翻着花,试图先把冯渡手中握着的长剑打掉。

冯渡直接轻轻优雅地长剑一个翻花,强悍到恐怖的阴气直接扑面而来,赵青灵一瞬间甚至觉得身前的空气都凝滞了,他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完全笼罩在对方攻击范围内的可怕感觉,甚至他丢脸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感中的被直接刺穿,被撕成碎片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血色长剑的剑锋越过了赵青灵,直接飞出追上了远远跑走的王老。

王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血色长剑直接洞穿。

长剑兴奋地嗡鸣了一声,自发地回到了冯渡手中,消失不见了。

冯渡冷淡地瞥了僵立在一旁的赵青灵一眼,转身朝三水村走去。

赵青灵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冯渡离开的背影,最后捡起自己的长·枪,也转身离开了。

然而回到三水村后,六先生并不在这里,之前围在宗祠前的那一堆人也不见了。

冯渡微微蹙眉,去了贾玉的家里,贾国威和李玲芳有些复杂地看了冯渡一眼,比之前多了几分恭敬,贾国威客气地道:“冯先生,你是来找小玉的吧,他和他表姐在屋里。”

冯渡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贾玉正愁眉苦脸地托着腮坐在床边,郑月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不过表情比之前好了很多,这会方军也来了,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郑月。

瞧见冯渡进来,贾玉立刻高兴地起身迎了上去,方军也连忙站了起来,感激地道:“冯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冯渡冲方军点了点头,走到郑月身前低头看了看郑月,郑月连忙有些紧张地起身,她已经在自己准老公和表弟口中听过冯渡的事了,也知道是冯渡把自己救回来的。

冯渡虚虚按了按,示意郑月不用激动,他道:“你怀着活胎又受了惊吓,被关在棺材里好几天,还阴魂出窍被那些厉鬼困住,所以伤了元气需要好好补补,至少最近半年不要做耗神耗力的活,方军,你们既然有了姻缘线,那就好好照顾你女朋友吧,注意点这小半年都不要随便去什么寺庙还有鬼宅、深山冷水这样的地方。”

“冯哥,鬼宅我懂,可是寺庙和深山为什么不能去啊?”贾玉有些好奇地道。

“寺庙虽然祭祀神佛的地方,但毕竟无论神仙妖鬼都属于阳世的反面,又神就有鬼,自然需要注意些,山水之地虽然有天地灵气,可也分阴阳,天地灵气不止滋润人类也滋润另外一些生物,你们分辨不出来,自然要注意一些,毕竟郑月体内有那王老下咒多出的阴气,我担心那些东西会打她怀中的胎儿的主意。”

方军顿时在旁边连连点头:“冯哥,谢谢你,我一定会注意的,也一定会照顾好小月的,我和小月打算过完年就结婚,到时候还请冯哥赏脸来吃顿喜宴啊。”

冯渡笑了笑:“一定的,你现在既然要养家了,有老婆孩子需要照顾,那对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方军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解地答道:“我之前应聘了一家全球五百强的互联网企业,在里面做网络技术,薪水还算可以把,虽然这半年要养小月有些吃紧,但是努力加班的话至少也有小两万呢。”

“可是以后有孩子的话开销更厉害吧,我听说你还打算攒钱买房,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份月薪三万的工作,年终视工作发五到十万不等的奖金,闲的时候可以休息,忙的时候需要加班,你有没有兴趣?”

方军惊喜地看向冯渡:“当然了冯哥,什么工作我愿意,冯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冯渡笑了笑道:“你先别急着感谢我,这是公司的名片你先拿着,等过去看看后再考虑要不要去上班。”

冯渡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了方军,方军立刻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怀里。

贾玉在旁边也感到高兴地笑了起来,郑月更是感激地看向了冯渡。

见这边事情处理好,冯渡道:“一会你和郑月先走吧,三水村这里风水属阴,这里的村民又信奉宗祠牌位,重阴间规矩,所以才能供养出来这么多鬼魂,虽然这些鬼魂被我散去了,但难说一会还会不会养出别的,活人住在这里久了毕竟不好,更何况现在郑月情况特殊,你们还是不要多做停留的好。”

方军和郑月点了点头,郑月如今已经对自己家里失望透顶,更是一点也不想回家了,其实她之前被家人强行带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去死,甚至还想着要趁机会逃走。

可是她的两个好哥哥,害怕她跑走了没法跟村长交代,干脆将贾荣生的一张相框放在了她的房间里,说是要让她先和自己死鬼丈夫培养下感情,习惯习惯贾荣生,免得再生出别种心思。

郑月根本扔不掉那张相框,而自从贾荣生那张相框出现后,原本还能忍受无视的灵异事件愈演愈劣,也越来越可怕,最后甚至郑月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想要自杀了。

她知道她两个嫂嫂对她这个小姑子不满,因为她两个兄弟没能考上大学只能在水里刨食,而她考上了大学还是个洋气的艺术生,她爸妈还让她去上大学,所以两个嫂嫂不满,兄弟也渐渐离心,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为了一点小利益就这样对她,甚至无视她的生命。

至今还记得差点被逼疯的时候,她两个嫂子那种嘲讽看笑话的表情。

虽然心里对父母兄弟感觉很痛,可是郑月连见他们最后一面的心情都没有,就打算直接离开了。

从此后她和三水村再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未来是在精彩的外面世界。

一道拇指粗壮的金光从郑月和方军身上投射到冯渡身上,冯渡微微一笑将金光收入到了地府空间。

与此同时三水村鬼魂被送入轮回的功德奖励也来了。

摆脱了鬼魂的三水村,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求祖宗庇佑,让那些死人来护佑他们福寿绵长,保佑他们后代能够出息。

长期居住在阴气重的地方的后遗症出现了,村民们多多少少地都出现了一些病症,有重有轻,离开了三水村的活了下去,那些固执的还想给自己找个坟地的,很快就如愿埋在三水村里,三水村慢慢地没落了。

至于失去可爱小女儿的贾家父母,整日里有些郁郁寡欢,贾家的两个兄弟自己内斗了起来,没多久就闹的不成样子,成了笑话不说还各自打伤了对方,甚至因为赡养父母的问题互相推诿了起来,贾家父母的日子更加难过,这些就不细说了。

就说这会,冯渡叮嘱完了方军和郑月,就看向贾玉道:“六先生去哪了?”

贾玉知道六先生是冯渡的猫,一只蛮神奇的猫,他道:“之前你走了后,就有一些很可怕的东西围了上来,六先生真厉害,他在这里,那些东西根本不敢靠近我们,不过没多久那些东西就自己退了下去,六先生说这里没事了,就跑去找你了。”

冯渡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另一边赵青灵在冯渡离开了后,就走到了王老的尸体边低头查看了一下。

被那柄邪剑刺穿的王老连灵魂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具死的透彻的尸体。

赵青灵犹豫了一下,觉得冯渡又不像被邪剑控制的模样,他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将王老尸体造型拍了下来,想要将王老的尸体直接销毁,打算回到道协后将事情上报给道协。

做完了这一些,赵青灵从某APP上定了张机票,打算连日飞回到京都。

然而赵青灵刚掏出手机订了票,打算销毁王老的尸体,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旁边水路中传来不寻常的响动。

他警惕地回过头,视线中只来得及映照出一个恐怖无比巨大无比的黑影,那个黑影轻巧地扑下来包裹了下来,赵青灵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直接吸成人干。

赵青灵余下的一抹灵智足够机灵,感受到那种极度恐怖的压力后一刻不停地直接溜走了,不然只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那黑影吞噬了赵青灵后,又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三水村中流出的水路中,此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光着脚的苍白男人出现在水边。

那个黑影昂起头,整个如同巨型蝙蝠一样支起身体,黑色长袍的苍白男人摸了摸那个黑影的脑袋,黑影满足地蹭了蹭咬了男人的手指一口,吸了好几口血才沉了下去。

面容苍白,眉头还有一点血痣的男人微微眯起眼,冷淡地抽回了手指,看着地上赵青灵的干尸,好一会才微微勾唇没什么感情地笑道:“宝贝,你杀错人了,不小心杀了道协的青年俊才,只怕有点麻烦呢。”

看了看周围,黑衣服男人道:“奇怪,刚刚还有这么强烈的波动,这会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难道那老鬼传来的消息有误?”

想了想没有想出结果,黑衣服的男人跳上河中黑影巨蝙蝠的后背,消失了。

冯渡朝三水村外走去,结果没走多远就迎面撞见六先生,六先生收着尾巴,悄咪咪地朝三水村里溜来,看见冯渡立刻眼睛一亮,跳到了冯渡面前。

冯渡想要弯腰抱起六先生,结果六先生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见六先生这幅不对劲的模样,冯渡皱眉地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六先生张大了嘴巴,一点亮的有点刺人的小光点飘了出来,这个小光点停在了冯渡面前,似乎有些犹豫地飘动了两下,接着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赵青灵半透明的灵体一点点从光点中显现出来,茫然地看着冯渡。

冯渡面无表情地看看赵青灵又看看六先生,最后不抱希望地道:“你把他吃了?”

六先生生气地喵了一声:“什么啊,主人,我是这样会乱吃东西的器灵吗,明明是他乱飘,我看见了觉得可能有用,所以捡回来了。”

“他是道协的修士,前段时间还在追查我们,把他带回来是想让他直接踏入轮回吗?”

六先生胡须抖了抖:“主人的地府里不觉得太空荡了吗,鬼兵鬼将还有各府的主人都没有,他是修士灵魂,本来就比普通人的灵体强大,更何况刚死还处于迷茫的状态,我们留下他再好不过了,可以让他帮主人做事啊,等签了鬼契,他在地府修炼要比叶小月她们快很多呢。”

冯渡皱眉打量着面前的赵青灵。

赵青灵依旧是那种深邃英挺的五官,有些冷酷锋锐的气质,只是他的脸色惨白发青,一副死气横生的样子,而且因为是横死,就连这个生前正直到迂腐的修士都生出了一点点怨气,这会还有些搞不太清楚情况,茫然地看着冯渡。

“你愿意在地府工作?”冯渡对赵青灵之前的印象不算太好,但是对方对付王老的时候以及他与血剑合一的时候那声喊,让冯渡稍微有些改观,赵青灵的脾气虽然不算特别好,甚至板正的有些固执的地步,但本质来说算是善良正义的人,他特别厌恶厉鬼凶鬼,此时自己却也沦落到了这一步,想想真有些命运弄人的讽刺。

赵青灵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本能地觉得冯渡很熟悉,甚至觉得对面的这个年轻男人值得信任,他的本能中还残留着刚刚那个黑色巨大阴影带来的恐惧,灵魂中也感觉到了面前男人身边很安全。

当面前的男人问起来的时候,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什么叫留下来工作,但是知道答应了就能跟着对方,赵青灵干脆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赵青灵会回应的这么干脆,冯渡有些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家伙死了好像比活着的时候可爱一些。

他从地府空间唤出阴牌和鬼契递给了赵青灵。

“你生前属于道协,看你们道协那种情况,估计死后也没人愿意养着你,你也只能自己养着自己了,这是你的鬼契和阴牌,在鬼契上签字,拿好自己的阴牌,你就是地府职工了,而且鬼契一旦签订,就不能违反,如果违反你会遭受惩罚。”

冯渡解释完将鬼契递给赵青灵。

赵青灵茫然地眨了眨眼,接过了冯渡的鬼契,低头看向鬼契,上面一行一行的都是鬼语,赵青灵看了一会觉得有点头晕,知道签下这个鬼契对方才会同意自己留下来,赵青灵也没有废话,直接在鬼契上留下了自己的大名。

冯渡收回鬼契,想到之前对方还追着自己打生打死,这会居然就成了自己下属,不由感觉有些奇异,他将阴牌递给了赵青灵:“这是你的工作牌,也是以后你自己修炼的凭证,记得保管好,除非你以后有信得过的人或鬼,不然不要随便交给别人。”

赵青灵接过阴牌,他垂下头默默地跟在冯渡身后,谁也没看到他眼中的那丝茫然消散了,唯有不是滋味的复杂在眼中流转。

处理了赵青灵的事情,冯渡抱起六先生,虽然六先生也可以自己走,但是被主人抱着的时候感觉太幸福,就不想动弹了,软绵绵地瘫在冯渡的怀里。

这次六先生挑的是一个健康的像毯子一样的橘猫身体,不是说橘猫扁平,而是太肥了,肥的两边肉都出来了,一瘫下来就是一张橘猫毯子,软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至少这会冯渡眸子暗了暗,一只手悄悄地摸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撸着橘猫六先生的毛。

背后的赵青灵翻来覆去地看手中的阴牌,冯渡也没有管对方,赵青灵想说的时候自己自然会说出来。

眼见快要到三水村,背后的赵青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有些艰难地道:“主……主人……”

冯渡回过头,抬了抬手制止了对方:“如果不想喊的话就不要勉强。”

赵青灵沉默了下,垂下眼没有去看冯渡,他最终有些苦涩地笑了下:“我已经死了,似乎还成了隶属您的鬼仆。”

这下旁边的六先生也停下了舒服的呼噜声,斜眼看向赵青灵:“小伙子,你活在哪个年代,现在都是新世纪了,我们地府也是与时俱进的,你们追求的能力和长生不老,做了我们地府的职工后,不都实现了吗?”

赵青灵没有说话,好一会他才看向六先生和冯渡艰涩地道:“我不是,我只是想报仇。”

然而他说完之后就不愿意再说了,只是化作一道光点投入到阴牌中落到了冯渡手里。

心中猜到对方可能还有些接受不了现在的状态,大概也不想随自己去活人所处的地方,冯渡也就直接将赵青灵的阴牌投放到地府空间了。

地府空间中呆着的叶小月看见突然掉落的阴牌,兴奋地围过去,结果看到阴牌中钻出的是赵青灵的惊吓就暂且不提了。

且说冯渡回到三水村后,这边事情结束,一行四人也就收拾了行李打算离开了。

刚到三水市冯渡就接到了齐遥的电话,说是他开了辆私人专机过来接人,让冯渡他们去机场,免得坐火车太辛苦了。

把贾玉和方军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六先生顿时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腹诽道:“装模作样,排场。”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飞机可以坐,确实比挤绿皮火车舒服多了,更何况郑月如今的情况也确实不太适合长途跋涉。

一到机场,四人就被单独引到了VIP候机厅,贾玉捣了捣冯渡,小声地挤了挤眼道:“哎,冯哥,齐家主和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这样贴着赶着,是不是冯哥你给他下了符,能不能送我两个呗,我以后想泡女神。”

冯渡没搭理作怪的贾玉,六先生在旁边不开心地甩了甩尾巴,瞪了贾玉这熊孩子一眼。

贾玉假装没看到,继续道:“冯哥,你这么快勾搭上齐家主,你家乡的那个知道吗?”

冯渡莫名其妙地看了贾玉一眼,这什么跟什么?

“就那个送你上火车,哭的要死要活稀里哗啦的那个?”贾玉见冯渡都记不起来了,顿时心中慨叹地叹了声,他冯哥什么都好,就是感情太渣渣,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瞧瞧这上大学才多久,就连家里面那个送别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说来也是的,谁有了齐遥这种极品,还会想到别人啊。

冯渡的额间滑过一丝黑线,他瞥了贾玉一眼:“你很闲?”

结果这边说着屈海,那边手机里传来短信的震动音,冯渡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屈海的信息,还真是说曹操就是曹操。

打开短信,短信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符号,让冯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以,但屈海是去军队了,那边管理的特别严格,屈海可以联系冯渡,冯渡却不知道怎么联系屈海,也就只能暂时作罢。

“怎么了,是不是来查情况了。”

见冯渡低头看手机信息,贾玉顿时怪模怪样地朝冯渡挤了挤眼。

冯渡懒得搭理对方,这会齐遥推门走了进来,他剪了个新发型,头发三七分开微微梳了起来,戴着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穿了个银灰色的长风衣,笔挺的西装裤下是擦的程亮的皮靴,看起来不像是沉稳干练的商业家主,倒像是什么明星似得。

一瞧见候机室坐着的冯渡几人,齐遥顿时微微一笑,三两步走了过来,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贾玉和紧张的方军,站在冯渡旁边弯下腰,在冯渡耳边低低的哑声道:“主人,来接你了。”

笑容没能维持到尽善尽美,因为六先生一爪子抓了上去,齐遥连忙抬头躲闪,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被划了一下,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冯渡怀中的六先生。

贾玉在旁边看看冯渡又看看齐遥,有些尴尬地道:“那个,齐先生,您没事吧。”

齐遥冷酷地看着六先生,嘴角勾起一个薄笑:“没事,不过是不小心被野猫抓了一下,像是这样来历不明的野猫,小渡最好还是注意点,万一不小心被咬了抓了,还要小心别中什么不干净的毒了。”

贾玉瞪大了眼睛,心道,齐总哎,你居然还招惹六先生,不知道六先生不是普通的猫吗。

果然,就见六先生恼怒地弓起身体,喵嗷尖叫一声,扑向了齐遥。

一个风度翩翩的商界王座上的人物,就这样跟一只猫,在机场候车厅里大打出手,最后还被那只猫闹的形象全无,还好这里是齐遥包下来的候车厅,不然被人拍下来,齐遥和六先生都标注要走红了。

冯渡一副冷漠脸看着对斗的齐遥和六先生,他直接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贾玉三人道:“我们走。”

“那个,不需要管他们了吗?”方军有些小心地道,总觉得这会冯渡气场很可怕的样子。

“不要了。”冯渡说完推开候机厅的门就要出去。

齐遥和六先生一听,立刻停止了对欧,一起朝冯渡走去,六先生三两下跳到了冯渡的肩膀上,齐遥则直接跟在了冯渡身边。

贾玉偷眼去看,总觉得一种莫名可怕的氛围。

因为齐遥提前定好了,所以一行五人一猫也不需要排队,直接走了绿色通道,不过刚刚走到绿色通道的入口,就听有个人直接质问道:“为什么他们可以带宠物,我的就要托运?”

机场人员微笑着解释道:“那位先生定了我们一个停机坪,他开过来的是私人飞机,所以与普通的客人不属于一个通道,不管他飞机上想带什么宠物,都不属于我们管理的范畴,更何况您的这个宠物也太危险了,您能暂时把它放到托运处水箱中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过来看向为首的齐遥道:“我要带我的朋友走,想要搭乘你们的飞机。”

“抱歉,我拒绝。”没想到这样还能被人拦下来,齐遥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这会更加不太好,看也不看对方,齐遥就直接微笑着拒绝。

机场人员连忙走过来道歉道:“齐先生不好意思,我没有拦住他。”

齐遥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会冯渡几人也回过头,看到拦路的人。

那是一个头上裹着大包头,身上穿着左衽上装下穿大裤桶裤子,脖子上还挂着怪异的石头项链,项链一直垂到腹间的男人。

最引人瞩目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大蝎子,足足有三四岁小孩这么大,通体乌黑,钳子上泛着红光,蝎子的眼睛冰冷阴森,仿佛通人性一样,默默地看着齐遥几人。

听见齐遥这么说,那个打扮奇怪的人立刻道:“我会付报酬。”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没想到齐遥根本没有听报酬是什么,就直接果断的拒绝,对方立刻皱了皱眉,他怀中的蝎子动了动,那双血红的眼珠子对准了齐遥。

那人安抚地拍了拍蝎子,再次看了齐遥一眼:“朋友,别急着拒绝,我的报酬你会心动的。”

冯渡从齐遥身后走了出来,他看着对方淡淡地道:“如果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放出这个东西,那么大概有说服力一些。”冯渡说着,摊开了手,一只小虫子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他手里。

旁边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那个机场的人看了冯渡好几眼,都不明白一只小飞虫什么意思。

然而那个人脸色却变了变,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原来也是位朋友,那打扰了,我去托运宠物好了。”

冯渡并没有拦住对方,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离开。

直到上了飞机,贾玉才有些好奇地道:“冯哥,刚刚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你给他看小虫子他就走了,那小虫子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冯渡睁开眼淡淡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位蛊师,大概出门是有什么事要办吧,刚刚的那只小虫子就是他放出的蛊虫,他想要控制我们坐飞机。”

贾玉张大了嘴,喃喃地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坐霸王机啊,我算见识了。”

不提这边齐遥一行人如何回到了京都,就说另一边,在赵青灵出事的后,道协里有个长胡子的长老就心头一跳,他来回踱步,想了想最后直接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查青灵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你说会长要回来了,行了,我知道了,他整天不见人影,一年不知道多少次说回来,最后也没回来,行,我知道了。”

这通电话结束,三水市这边的人立刻派人查找赵青灵来的时候的痕迹,很快就查到了三水村,也查到了王老和冯渡以及赵青灵对战的地方。

其实当初邪剑出世时候的异动,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可是当这些人想推算什么,或者想过来查看的时候,却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三水市的人之前也是断在了这里,但当总部下了命令后,他们又再次将这个地方翻查了一遍,最后找到了赵青灵和王老的尸体,立刻上报给了道协,不过两个多小时,京都道协落下了一架私人飞机,下来了不少道协中的人,面色沉重地到了赵青灵出事的地方。

道协的飞机正巧与齐遥的专机擦肩而过,这边的事情暂时没有影响到冯渡。

就说冯渡一行回到了京大后,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年关刚过,城市里也慢慢热闹了起来,虽说这个年过在了斗法和捉鬼中,但收获也不小。

齐遥将冯渡带回来后,公司上有事情就只能暂时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给了冯渡一串钥匙,说是没事可以到他别墅玩玩。

齐遥一走,冯渡身边就清净了不少,不等他多休息两天,再扩建地府空间,冯家的电话就来了,说是年后是冯家的年会,让冯渡别忘了参加。

六先生在旁边甩了甩尾巴,抬头看向冯渡道:“主人要不要查一查冯小海的事情,主人不是说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有些奇怪吗?”

冯渡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想查冯小海的事情,不过被郑月的事情耽搁了,如今冯家的年会正巧可以去看看,还有当初冯家请来对付他的法师,也可以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3章:年会

冯家的年会开在了一座私人小岛上,提供这个私人小岛的据说是冯家的某位旁亲,与冯小海一个辈分的,生意做在海外,很有钱的样子。

年会的地址发在了冯渡的手机上,因为是家族的私人聚会,所以门禁不是很严格,可以带个伴过来。

齐遥听了以后,很想跟冯渡一起过去,奈何实在分不开身,只能喝了满嘴醋,眼巴巴地看着冯渡抱着六先生去了小岛。

小岛就位于西海深水海域中,那位旁亲在码头上停了一艘豪华游艇,专门来接冯家的人。

原本冯渡以为冯小海只有这么一个亲戚,结果没想到冯家算上旁支也是十分繁盛,不过能参加冯家年会的旁支比较少,多的是冯家主系的人,冯渡的爷爷就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两家分别又有后代繁衍。

上了豪华游艇冯渡就抱着六先生到了舱尾坐着,这里人少风景也不错,是个安静休闲的好去处。

因为是豪华游艇,所以设备都比较齐全,甚至安排的还有照顾的侍从,可以说真的是考虑周到。

冯渡呆的地方就有一个小篷子,下面是一张小圆木桌子,桌子上还体贴的放着柠檬水以及一些清洗干净的水果。

靠坐在躺椅上,就能看见蓝天大海以及成群飞舞的海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六先生惬意地躺在冯渡膝盖上,应六先生的要求,冯渡给他装备了猫帽子和猫墨镜,戴上去还真是特别衬景。

“啊,这里的感觉也真是不错吗,小渡,以后我们也可以偶尔出来度假休闲啊,多去一些有趣的地方吃吃吃玩玩玩,多舒服。”六先生甩着尾巴,仰着肥猫头看向蓝天惬意地道。

冯渡笑了笑:“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现在地府已经稳固了,赚功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闲了就出去玩一玩。”

“真的吗?”六先生眼睛一亮:“我睡了这么久,其实对现在的人间一点都不了解,后来就又陷入沉睡,现在的人间变得真不一样了,比以前有趣多了也特别方便,齐遥挺有钱的,到时候坐他的游艇好了,让他带我们去国外看看,不知道国外是什么样子的。”

“嗯。”冯渡懒懒地应了一声,这会海风吹过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也有些懒洋洋地不想说话,看着蔚蓝空阔的海面发呆。

“美人,刚刚看你很久了,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一起到下仓跳个舞怎么样?”就在冯渡边走神边给六先生剥葡萄皮的时候,一个略有些风流轻佻的声音传来:“你是新来的冯家旁支吧,以前没见过你。”

冯渡微微眯起眼,看向挡住了风景的男人,那是一个身量高挑的有点异域风情的男人,长相十分出色像个走台的模特,他的眼睛蓝的就像海面,还带点深邃的幽冷感,深刻的容貌与他的轻佻语气完全不同。

见冯渡看向自己,这个高挑英俊的蓝眸男人笑了笑:“我叫维希,不过不是冯家的人,不知道美人能不能赏个脸?”

六先生的猫瞳从墨镜后凌厉地瞪向维希,猫爪子跃跃欲试,打算一爪子抓死这个胆敢勾引小渡的妖艳贱货。

冯渡摸了摸六先生毛茸茸的后背,垂了眸子,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闭上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嚣张难听的大笑,冯翔站在上方的船舱上看向维希:“兰德尔,我怎么说的,我就说了吧,他就是个乡巴佬,从小在乡里长大没见识,你还非说他是个美人,我爸也真是的,还让我照顾他真是烦死了,我就说了,你会碰一鼻子灰的。”

冯翔搂着不知道打哪来的网红脸小明星,那小明星正捂着嘴尖酸地痴痴笑着,仿佛这样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让自己在冯翔眼中有地位似得。

冯渡的好心情直接被破坏了,他看也不想看宛如智障的两人,直接起身离开了船舱的位置。

维希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落了面子,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冯渡起身离开,口中还发出了夸张的咏叹调:“啊,美人总是有些小特权的嘛。”

冯翔大概是觉得自己战胜了,正得意洋洋地搂着女伴,鄙夷地看着冯渡。

结果没过多久,冯枫就走过来了,见到冯渡面无表情地离开,冯枫微笑道:“他挺蠢的不是吗,别介意。”

“冯枫,你要死了,你说什么!”冯翔立刻怒瞪着冯枫。

结果冯枫依旧保持着那种虚假的微笑道:“冯翔,爸喊你去一下房间。”

冯翔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跟自己女伴耳语几句,就连忙离开了。

这艘豪华游艇分了好几层,最上层的是餐厅,中间的是休息室,下方弄成了可以开舞会以及宴会的大厅,船头和船尾都有可供休息观景的小篷子,游艇的两侧还有附艇,弄了个大的海水游泳池,供那些闲得发慌的人去游泳。

被冯翔和那个维希打扰了之后,冯渡就同六先生一起踱步到了船头,去看右侧附艇的游泳池,毕竟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船头的风景比船尾要好,这里风大,可以看到游艇在破风而行,水面被激起的一层一层巨大的涟漪,浩荡地散落开,叫人心情开阔。

右侧附艇的游泳池,据说直接用了某种循环系统从海水里取水送上来,可以让乘客享受安全的海水浴。

“要不要我们也下去游两圈?”六先生有些跃跃欲试。

冯渡见六先生感兴趣,唇角微弯道:“行啊,我陪你一起。”

两个人聊着说着,就要顺着爬梯爬下去。

结果还没下去就听到右侧附艇传来一声尖叫,游泳池里竟然浮现出一具男性浮尸,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头还有啤酒肚,此刻正仰面朝上,如同一只被解剖的青蛙一样可悲的死去,游泳池旁边,大概是那个男人的女伴,正在嘶声尖叫。

这一个变故顿时引来船员的注意,顿时就有数人围了上去,开始疏散众人,冯渡和六先生也被人请回到了自己房间,这下子就算想玩也玩不了了。

六先生顿时有些郁闷,闷闷不乐地蹲在房间的床上甩尾巴:“好好的怎么又出事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玩玩了。”

“本来我们过来也不是玩的,想玩的话下次我们坐齐遥的游艇玩吧,一定不会出这些事。”

冯渡安慰道:“这里毕竟是冯家的游艇,来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出事也是有一定可能,据说冯家的年会还涉及做慈善和拍卖,这些人也许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一定。”

警戒一直到了傍晚,快到饭点的时候才有人出来说明,原来死的人是冯家嫡系的一支,据说是冯渡爷爷的哥哥的儿子,算起来是冯渡的堂叔,死因是潜下去玩憋气,结果没注意在水底昏厥,把自己淹死了。

这种情况也能把自己淹死,这真是闻所未闻,也只能说这个人太倒霉了吧。

就连六先生听了也半天说不过话来,只能最终解释道:“大概是生死簿上早注定了,定了他三更死所以活不过五更吧。”

说起来生死簿和判官笔两个器灵下了地府空间后,就直接占据了刚开辟出来的最好的一殿,说是给自己未来府君占个位。

这两个表面正经本质二的不得了的器灵暂且不提,就说这边游艇上死了人后,大家也没太大的心情玩了,尤其是游泳池那边,虽然明知道对方是自己不小心淹死自己的,可是谁也不想去死人游过的地方玩一圈。

这会晚饭的点到了,这些平日里就吃喝玩乐的有钱人顿时决定开个小型舞会驱散晦气,提高提高兴致。

冯渡和六先生也都饿了,也就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到舞会里吃点东西。

组织舞会的是冯家的两个叔伯辈的兄弟,虽然下午的时候发生过意外,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且就因为发生意外,在海上的时候更不能都情绪低迷,所以也就开了这个舞会,邀请了游艇上所有的客人。

等到舞会开始后,男男女女们三两地聚集在一处,说说笑笑或者开始跳交际舞。

冯渡看到跟他一样只是在吃的人很少,有个穿着粉色华丽小礼服裙的姑娘有些愁云惨淡地依靠着窗外,她瞧上去有些憔悴,眼圈还红红的。

“毕竟金主死了,这里不是冯家人就是冯家带来的伴,没有主人难免会觉得惊慌。”冯枫举着红酒杯面带微笑地看向了冯渡:“表弟不去跳个舞,你一直看着那个姑娘,也许要不要试试邀请她跳一支?”

冯渡看向冯枫:“表哥看起来很清闲,还是说我有什么能引起表哥的注意,让表哥一直注意着我?”

冯枫笑了:“表弟误会了,我只是代替冯翔那小子照顾表弟,毕竟怎么说,那小子太不靠谱了。”

冯渡的确注意到了那个姑娘,不过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是因为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阴气,原本他是想要接近那个姑娘问一问,但是这回被冯枫一说,他也就起身微笑道:“既然表哥没什么事,那我就去跳舞了。”

其实冯渡根本不会跳舞,不过他也不想与冯枫胡扯,所以干脆去跟那个女孩聊天,探探情况。

“表弟还真是无情。”冯枫故作失落地叹道:“对了,表弟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觉得我们两个很相似,表弟介不介意和我达成同盟?”

没想到冯枫一直缠着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想到冯枫在那个家的地位确实不怎么高的样子,冯渡又有些了然,不过他不客气地道:“我没有兴趣同一个谎话连篇的人结盟。”

冯枫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朝冯渡举了举酒杯。

不管冯枫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些话,有想要做出什么事情,冯渡都没有兴趣和对方扯在一起,虽然知道之前的事情可能不是出自冯枫的意思,但冯渡对冯枫的感觉其实并不好,所以对与对方结交,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走到那个粉色礼服裙女孩的旁边,女孩有些受了惊吓似得抬眼看了冯渡一眼,她眼眶还有些红红的,样子看上去惊慌失措,颇有些惹人怜惜的小鹿味道,怪不得会被那个中年男人带到冯家的年会,她此时小心翼翼地看着冯渡,有点不知所措地味道:“先……先生有什么事暧昧?”

冯渡坐在了女孩旁边:“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六先生瞪圆了猫眼,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主人,觉得这个一定不是自己的主人,被齐遥那个骚包调换了吧。

女孩子的脸也红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了冯渡,眼睛中含着一丝水般的轻愁,又有一点点勾引。

“你是之前那个男人身边的女孩子,我看见了。”冯渡又道。

女孩子的脸顿时白了一下,她看向冯渡,最后咬了咬唇道:“你一定是觉得我很脏吧,看不起我,觉得我不该来这里,不该留下来,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啊。”

女孩子顿时哭了起来,冯渡沉默地看着对方半晌,最终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

“你是不是怀疑冯远征的死跟我有关系,觉得我是狐狸精害了他,我告诉你们我没有。”女孩子情绪有些不太好。

冯渡干脆起身离开了对方,等走远了一段距离,六先生才轻声问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冯渡摇了摇头:“她身上虽然缠了一丝阴气,不过大概与她体质有关,或者她佩戴了什么首饰,比如金玉檀木一类的东西,沾染上了阴气。”

“刚刚那个男因为死的太快,已经茫然的已经顺着轮回直接投胎去了,罪恶值都快亮红灯了,保准没干什么好事,这该不会是谁看不过去替天行道惩恶扬善吧。”

冯渡本来就对舞会一类的没兴趣,这会吃饱了饭,干脆跟六先生一块到外面吹风,三楼有电梯直接到达甲板,一人一猫上了电梯朝甲板那边走去。

结果刚出了电梯,就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子危险的跨坐在围栏上,脸色苍白的似乎要随时掉下去的样子。

风把她的裙摆吹的特别大,天一黑看去,就觉得像是飘在船头的女鬼。

冯渡和六先生走了过去把那个女孩拉了下来,那个女孩没有太坚持,顺着冯渡的力道掉了下来,一落下来就立刻捂着脸呜咽了起来:“我真是没用,我真是胆小,本来不想活了,可是刚刚想跳下去的一瞬间居然觉得好恐怖,下面那么黑,海水好深,淹死会不会特别痛苦?”

六先生:“……”

冯渡站在旁边看着女孩子发泄情绪,见对方稍微好了一点他才道:“还是活着好,你害怕证明你还想活着。”

女孩子抬眼看向冯渡哽咽道:“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你知道本来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我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明星,在网上做直播,虽然钱不多只能填我妈的医药费里,可是我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也支持我家人,但是他离开我了,我妈要做手术,我拿不出这个钱,只能被冯远征包养,我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是我没办法,冯远征包养了我,带我参加这个年会,可是现在他也死了,这游轮上所有人都看不上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冯渡任由女孩语无伦次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他才道:“或许人生有坎坷,熬过去就好了。”

“真的吗?”女孩红着眼睛看向冯渡,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你是个好人,真的,谢谢你。”

冯渡还没和女孩再说两句话,就见原本参加舞会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舞会,那个冯翔也从电梯里走出来,边走边骂:“妈的,晦气,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喂,乡巴佬,你怎么在这里,哟居然看上这种女人,她的金主刚刚可是猝死了,你就不怕你也突然暴毙吗,哈哈哈,果然是乡巴佬,品位不凡。”

冯渡眸光幽冷地看着冯翔,他手指微曲,一道冷风弹到了冯翔后背上,冯翔却毫无知觉依旧嚣张地骂骂咧咧,说是要再去找个乐子。

等后面的人出来,冯渡才从别人口中了解到,原来舞会的时候,冯翔带来的那个网红脸的女伴,突然暴毙死亡了,说是突发了心梗。

好端端的一天又死了一个人顿时让所有人都觉得晦气,甚至觉得不应该来参加这次的年会,但是毕竟已经过了一半路程,现在返程也没什么区别了,倒还不如先到那个私人小岛上再说。

就说冯翔一边骂着,一边寻思着再找什么乐子,虽然这里来的女人都是有伴的,但是不妨碍他撬别人墙角,可是寻思着,冯翔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就好像又谁悄悄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迎面冯枫走了过来,撞见了冯翔,冯枫的表情愣了愣,随即别有深意地冲冯翔笑了笑,笑的冯翔发毛,直接骂骂咧咧地道:“不长眼啊,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家少爷,狗奴才,还不滚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真当自己是我哥啦。”

冯枫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轻轻颌首道:“正准备过去呢,这样也好,看来总算是不长眼地惹得有人给你教训了。”

“乱七八糟地说什么鬼话呢,还不快滚,别再少爷面前晃悠,少爷看了心烦。”冯翔怒斥道。

冯枫呵呵笑了两声:“还真是鬼话,不过少爷你自己要小心了。”

冯枫说完就将转身离开了,剩下冯翔一个人在顶层站着,想到今天连死的两个人,冯翔觉得一阵莫名心慌,总觉得黑暗中好像隐藏着什么,他哆嗦了一下,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结果舞会有人暴毙的事情还不算结束,居然有人因为站在甲板上散心抽烟,不小心直接侧翻过去,掉到海里去了。

这事情一出,顿时一片哗然,船员连忙马不停蹄地栓了绳索要下去救人,结果下去没多久,绳子就被死命拽动起来。

船上的人将船员拉了上来,那个船员脸色铁青,直接扶着栏杆呕吐了起来,旁边的人见状立刻询问。

船员挥了挥手,掏出了一个鲜血淋淋的肉块,那些凑上来看热闹的娇小姐少爷们顿时也脸色铁青地呕吐了起来。

有个人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拿这种东西给我们看干什么,没救下我堂哥,就是你们的失责。”

那个船员冷冰冰地道:“如果不是拉我拉的及时,我现在也变成一堆堆碎块了。”

就听那个船员道:“我刚刚下去想要捞人,那位先生也是幸运,掉下来后及时扒住了船体侧身的凹槽,没有掉进大海里,我本来是想把那位先生拉上来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潜伏了一只巨型章鱼,那只章鱼突然伸出触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吸盘直接把那位先生的脑袋给吸扁了,如果不是我上来的快,只怕也变成碎肉块了。”

周围的人一听这么重口的话,顿时脸色铁青,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之前还闹着要下深海海域看看新鲜的少爷小姐们,顿时也灭了这个心思。

这一天还没过去,就接二连三地出了三条人命。

虽然都是没什么自己不小心死掉的,可是依旧叫人心底慌乱,毕竟这一天三条人命怎么说也有点奇怪可怕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船里流传了水鬼索命的故事。

还说这个豪华游艇被诅咒了,总之传的特别的乱,让人人心惶惶的。

而船员为了保护众人的安全,也是为了避免再出什么意外,干脆建议所有人都去房间休息,反正那个私人小岛也没有多远,第二天就到了。

出了这几档子事情,大家也都每没了心情,听了船员的劝告,也没说什么都答应了,没过多久,甲板上就安安静静的,只有船员偶尔在这里巡视。

冯渡和六先生走到之前那个人掉落的地方。

“怎么样?”冯渡摸了摸栏杆看向六先生。

六先生鼻子抽了抽:“有一点点阴气,不过痕迹太淡了,也不排除是偶尔沾上去的,不过掉下去被章鱼吸盘给吸爆了脑袋,这是什么样逆天的运气,主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趟年会游轮很奇怪?”

“是有点,可能是有人有心借着这个搞事吧。”

说完,冯渡和六先生各自面面相觑,因为两人记起来,他们也是怀着目的才来的,所以这年会每次聚集了不少冯家和非冯家的人来,大概大家也不是单纯的过年一聚的。

不管是出自什么目的,发生了这些事情也怪令人扫兴的,冯渡和六先生前后上下溜达了一圈,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就打算回去休息了。

结果刚想离开舞会大厅,就听到黑暗角落里传来幽怨的哭泣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哭的太凄凉的,大半夜里,暗沉沉的舞会大厅里,让人听见真是忍不住汗毛一竖。

冯渡直接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舞会一个大的假花瓶后蹲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正靠着花瓶哭着,瞧见黑乎乎地一团影子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女孩子也吓坏了,尖叫一声。

冯渡:“……”

“韩姝,你怎么在这里?”原来是之前在甲板上还有舞会上的那个粉红色礼服裙的女孩子。

女孩子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也就安静了下来,她抽噎着道:“你……你是那个好心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吧。”冯渡问道。

韩姝一听更伤心了,一边故作坚强地擦眼泪,一边道:“他们说带我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有房间了,就把我赶了出来,二楼的侍从不让我呆在二楼碍事,我没有地方去就只好到了这里,想着挨过去这一个晚上再说。”

这还真是……

这个豪华游轮这么大,也不可能缺一两个房间,这么说无非是有人想让韩姝难看,或者说把冯远征死的怨气发泄到了韩姝身上。

冯渡道:“你跟我来。”

韩姝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冯渡,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看上去有点可爱,冯渡将韩姝带上了二楼,找到了一个侍从道:“给这位小姐找个房间休息。”

侍从有些犹豫,不过这里的人他也不敢随便得罪,只能道:“好的,先生。”

韩姝立刻感激地看向冯渡:“谢谢你,谢谢,你真好跟他们都不一样。”

冯渡朝韩姝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

韩姝微微红了脸。

回了房间,六先生立刻将自己甩到沙发上,把自己变成一个胖橘猫毯,一边躺倒一边懒洋洋地道:“哎呦,真是累死本大爷了,出去参加个年会而已,怎么也这么多事,是不是主人你最近运势不太好啊,要不要预约个看相的道士看看。”

冯渡有些无语地看向六先生,他这个面相,是想吓死哪个看相的先生,结果别是看相没看好,直接又惹来一波子正义感爆棚的迂腐道士。

游轮上闹出了这一番事情,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计划中的夜玩也取消了,六先生好一番遗憾,据说夜晚可是有梦幻灯光和烤海鲜呢。

所有人都一夜忍耐着,期待赶紧到天明,快点到达那个据说很漂亮的私人小岛上。

一夜无话,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到了天明,豪华游轮上又复苏了之前的热闹,大概是想着昨天晚上没什么事吧,所以白天这些人又出来到处活动了起来。

只不过比起前一天的兴奋,今天所有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冯翔更是挂着两个黑眼圈,从冯渡身边走过的时候,都没有精力再嘲笑,只是有气无力地走到甲板上喝饮料。

甚至还有人跟同伴抱怨着今年真不该来。

维希从冯渡身边走过去,给了冯渡一个灿烂的微笑,虽然很想过来搭讪的样子,但是大概是怕惹冯渡厌烦,所以并没有过来。

船的前方依旧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但是听船员们说离目的地只有一小段距离了。

听到这句话,船上的乘客总算都松了口气。

可是这份高兴还没有维持多久,原本还升着阳光的海面突然阴沉了下来。

或许这样说不对,而是太阳突然被隐藏了起来,海面上突兀地升起了一片大雾,驾驶室顿时传来紧急戒备的声音,为了避免迷失方向,船缓缓地停下来了。

“这只是突然起的一阵大雾,大家不要紧张,等雾气散去了我们就可以继续航行了。”船上的广播中传出船长的声音。

虽然船长这么说,可是还是有人压抑的抽泣了起来,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保养得当可是面带愁苦:“我就说了不要来,你非要来,现在好了吧,接二连三的出事,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非要过来,这条船我看根本就是霉运船。”

“闭嘴,你能不能不要说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旁边的男人顿时呵斥了起来。

女人更显得不甘心,想要反驳,但是大概是害怕男人再训斥,也就苦着脸闭上嘴,依旧不满地低声哭着,哭的人心烦意乱。

雾气并没有如同船长说的那样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就在这一片雾气中,前方突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看样子像是一条大船。

而且那条大船避也不避,直接冲这条豪华游轮撞来,船上有些心理素质差的人顿时尖叫了起来,甚至还有人不停求着如来佛掌真主耶稣。

船长拼尽全力地想要调转船的身体避开对面那艘古怪的船。

可是不管船长怎么调转船的身体,对面的船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逼近了。

等到浓雾中,两艘船能够面对面看见的时候,豪华游轮上的人惊愕地发现,这艘船竟然也是一艘豪华游轮。

当这艘豪华游轮和冯渡所在的豪华游轮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船上的人如同看镜子一眼,看到对面那艘豪华游轮上的人也一脸惊愕和恐惧。

真的完全是照镜子一样的感觉,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惊愕,甚至脸船上细微的细节也全都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很多人难以忍受地寒毛直竖。

甚至无法接受地看着同样的自己撞了过来,就好像另一个只有雾气出没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另一个虚无轨迹中的自己融合过来了异样。

“这是鬼蜃的幻境,害怕吗?”耳边传来维希的风流调笑的声音。

冯渡收回看向对面船的视线看向身旁的维希。

维希蓝色的眼睛盯着撞过来的船,一点都没有害怕,相反脸上还挂着微笑:“同一条时间线,完全相反方向的自己,想一想多么奇妙啊。”

“彭,撞上了,然后踏入虚无。”维希神秘地笑了笑,侧脸朝冯渡眨了眨眼。

冯渡嘴角微微抽了抽,微妙地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维希一眼,冷淡地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维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狐疑地盯着冯渡:“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冯渡回也没回,直接抱着六先生离开了,维希看着冯渡的背影眯了眯眼。

其实冯渡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只不过他看到的和其他人不一样而已,别人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船撞了过来,上面甚至有一模一样的自己,但是看在冯渡眼中,却是一团虚无的气团撞了过来,虚无,里面确实只有一团虚无而已。

撞上来的瞬间,豪华游轮的整个时间似乎停滞了,所有的一切纹丝不动,周围突然变的安静之极,冯渡身边尖叫吵闹的人群消失了,他站在豪华游轮上,就好像站在了一艘寂静无比空无一人的鬼船上。

不过这个状态只维持了很短的一个时间,没过多久,整个虚无的状态就消散了,那个所谓的鬼蜃的幻境也消失了,豪华游轮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海面上,还是依然是之前起雾的那个状态。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居然就这样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顿时都互相抱着喜极而泣。

大概是担心耽搁下去会再出现什么问题,这一次船长并没有停留,而是确认安全后,就吩咐继续起航,最后船行驶过最后的路程,到达了那个私人小岛。

正如提供岛屿的那个旁系所说的那样,这个私人小岛的风景确实非常不错,如果是用来度假,而不是用来参加这些充满利益纠葛的年会的话,那一定再美好不过了。

船一靠岸,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下了船,双腿有些发软地站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的海滩显然是被人修理过了,也是游玩的好去处,而离海滩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栋装修的清新大方的海边大别墅,以及别墅旁散落的各个特色的小公寓。

第64章:海岛

考虑到刚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航行,来的人还都比较疲惫,所以安排的人将所有人暂时请到了分散的小公寓中休息。

也有人将豪华游艇上发生的诡异事情告知了别墅的主人。

冯家三支嫡系中的掌权人是年会轮流的东家,原本冯爷爷的姐姐那一支要算成外人,然而冯老姑婆太能活,这个时候还生龙活虎,也就给自己那一支争了权利,今年的年会就是这位老姑婆的女婿主持的。

她的这个女婿办事也算得体,听闻了诸人在船上的遭遇后,就派人每户都送了小礼品算作慰问,而私人岛屿的主人听说是有事情耽搁,所以要晚两天才会到。

踏入这个私人岛屿后,所有人的情绪就放松了下来,有些人休息了一会后就出来玩玩乐乐,而有些人一上来,就被岛上的风景吸引,干脆先出去玩了。

这里两边的沙滩特别细,水质也十分好,没有经过一点污染,岛屿正中央是一片片的高大椰子林,有人把吊床吊在了两颗大树中间,还有几个玩的好的插了网子打沙滩球。

六先生一跳下豪华游艇就嗷嗷叫了起来,一边兴奋地在沙滩上打滚一边指挥冯渡拿泳衣墨镜,虽然想不明白一只猫要什么泳衣,不过冯渡还是把宠物店买来的泳衣给六先生套了上去。

“小渡,你也换衣服啊,我们一起去下海游两圈。”六先生催促着冯渡到旁边的帐篷里换衣服。

帐篷也是六先生特意要求带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天到海边好好玩,虽说是跟来要查冯小海的事情,不过也不耽误顺便玩一玩。

冯渡摇了摇头,只好钻进帐篷里换衣服,刚穿了沙滩裤出来,就看到六先生顺着沙滩一直滚,把细纱滚的全身都是,最后噗通一声跳进了海水里,还不忘记回头冲冯渡喵两声催促。

冯渡只穿着沙滩裤,匀称白皙却又肌肉流畅的身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不少女孩子捂着嘴痴痴地笑。

等冯渡游到六先生身边,六先生促狭地道:“我家阴主大人还是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啊。”

冯渡眸子暗了暗,直接一个蛙泳窜了出去,把六先生给弄到了水波里,猫的身体太轻了,而且没有太多的游泳天赋,六先生一下子被水波冲开老远,他连忙不停扑腾起来,一只猫用起了狗刨去追冯渡,惹得看到的人不少都傻了眼。

胖橘猫如同一只泡胀的猫毯子一样终于扑腾到了冯渡身边,有些生气地大叫道:“小渡你好过分!”

冯渡哈哈笑了两声,直接潜入了水底。

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憋气潜水,不过到了这海里后,却仿佛本能一样,冯渡能够很轻松地掌握这些游泳技能,不管怎么玩身体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或许是因为冯渡现在根本就是灵魂的存在状态,他那具本来就死掉,后来又被六先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激活的身体,早就被阴主剑的剑气给搅成碎末。

拥有了大量功德金光,自身也是地府支撑的冯渡,如今就算以灵魂状态在阳世活动,也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惊恐,因为他如今的灵魂早已凝练的与真人无异,只怕最厉害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察觉出来。

融入海水里,潜进更深的海中,看到暗蓝深邃的海水,静谧无比的海水,冯渡觉得心底一片安静,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阴主剑在他身体里散溢出血色的能量,那些红色的能量如同薄雾一样绕着阴主剑旋转收缩,冯渡休息的《通阴卷》隐隐开始突破,身体内那些运转积累到凝滞的能量,又开始顺利地运转起来,与此同时,与地府空间的联系也就越发紧密,如果用阳世修士的等级来评定的话,此时冯渡大概已经快逼近顶峰的存在了。

因为冯渡此时进入了半入定的状态,他周围自然而然地逸散出强烈存粹的阴气,周围的海洋生物顿时远远地避开了冯渡,不敢接近这个看起来十分可怕的存在。

等冯渡把自己体内的气息完全梳理一遍,慢慢将逸散的阴气缓缓收回,他突兀地睁开眼睛,看向了深蓝色的海水的深处。

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居然也有一个漂浮着没穿任何装备的人,朦朦胧胧隔绝了日光的深蓝色海水中,那个人如同梦幻中的精灵一样漂浮着,生着长长的海藻一样的黑色卷发,精致空灵的五官,耳朵上生着鱼鳍,长长的银灰色鱼尾摆动着。

他微微张开嘴巴,追逐着一颗淡蓝色的珠子,那珠子散发着荧光,这条梦幻中的人鱼就不停吞吐着珠子。

冯渡看的诧异之极,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究竟,结果那条人鱼像是被惊扰到了,直接吞下珠子一下子滑走了老远,惊慌失措地扭头看了一眼冯渡,很快消失在大海中。

等冯渡从海中浮起来游向沙滩后,六先生正一脸阴测测地蹲在沙滩边等着他。

心知六先生可能不高兴了,冯渡立刻歉意地道:“抱歉六先生,刚刚看到了点东西。”

听完冯渡的话后,六先生愣了愣:“鲛人?不是说他们早就移居到海洋深处了吗,据说还差不多要灭绝了,怎么居然还活跃着,就不怕被人类给捕获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鬼怪,还有神以及一些奇怪的种族,不过神早就沉睡了,那些种族也差不多都灭绝了,只有和人类息息相关,人类死后变成的阴魂依然存在。

不提那个大概是出来修炼,被冯渡偶遇的鲛人,这边等到夜晚的时候,为了弥补之前在游轮上的心理创伤,年会的主办方主持了篝火晚会。

这次来的有一部分是年轻人,玩起来也都特别放得开,尤其是一些人带来的女伴,都是久经各种场面的,更何况是海边这样的环境,更是面不改色地穿着各种奔放的时尚短衣。

冯渡对凑热闹的兴趣不大,不过耐不住六先生一直想要凑热闹,也就只好带着六先生一起到了一簇篝火边。

虽然是冯家的年会,但是冯渡毕竟是刚回到冯家,对于这些冯家的近亲远亲没有一个认识的,也就抱着六先生沉默地坐在一边。

另一旁的篝火旁坐着一堆青年男女,大胆地玩着真心话大冒险,闹的不成样子。

还有几个穿着同样休闲又略微保守点的中年男女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表弟不去玩?”冯枫端着香槟走到冯渡旁边,眉宇含笑地问道。

冯渡抬头看了冯枫一眼,嘴角扯出了一个冷淡的笑。

结果冯枫好像一点眼力都没有地,在冯渡旁边寻了空坐了下来,陪着冯渡一起看向中间的篝火,这下就连六先生都有些奇异地看向了冯枫。

冯枫笑了笑喝了一杯香槟:“很无聊的晚会是不是,明明很热闹却偏偏好像一点你的位置都没有。”

冯枫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看见那个男的没有,他就是这次主办方的那个姑婆女婿,温文尔雅对人体贴,对他老婆孩子也是无微不至,二十四孝好老公,但是却是个变态恋童癖,名义上收养的养女其实根本就是他的禁脔,却偏偏瞒过所有人。”

“那个女的,是冯家嫡系的一个表姐,死了老公,整天郁郁寡欢的样子,好像是为他死鬼老公守节,实际上勾引的她家里公公小叔大打出手,还有几个堂表兄弟也对她是念念不忘。”

“还有那个,看上去仪表堂堂挺英俊的一个男人把,其实是老姑婆养的玩意。”

冯渡黑黢黢的眸子看向冯枫,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映着篝火还有篝火下冯枫有些癫狂的笑。

“很恶心是吧,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恶心透了,衣冠楚楚禽兽不如。”

冯渡瞧着冯枫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淡淡地道:“你好像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冯枫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冯渡,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这样厌恶着他们,其实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在冯家生活了这么十几年,其实早就把他们的行事学到了骨子里,怎么样也改不掉我是冯家人的烙印。”

“你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说什么,应该不是闲着无聊来找我泄露他人隐私的吧。”冯渡却是皱了皱眉,看向了冯枫道。

冯枫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堂弟,其实你看的比所有人都透彻,你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冯家的人,可笑当初就连我都以为,你回到冯家是想要拿走本该属于你父亲的东西。”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冯渡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淡淡地道。

冯枫笑了笑:“不管你想做什么,堂弟,只希望你不要阻拦我,毕竟你爸妈的车祸和冯晓天夫妇可是有说不清的联系。”

冯枫说完,留给冯渡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端着高脚杯走了。

等冯枫离开,冯渡依然蹙眉思索着,多年前的那场车祸,冯枫也是个刚读初中的小孩子,他能知道什么,更何况在冯小海的房间里发现生死簿和判官笔后,冯渡就觉得普通的车祸根本伤不到冯小海,这其中恐怕还有玄门法师的影子。

而且为什么冯枫和那些玄门法师有瓜葛,他自己只怕是会一些法术的。

冯晓天知道知道自己哥哥的另一重身份吗,知道冯枫的另一种能力吗。

就在冯渡思索着冯晓天冯小海之间的情况时,一个打扮时髦的老太太走了过来,这老太太大概也有七八十岁年纪,看着她只会让人想起一个词老当益壮。

她保养的分外好,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走到冯渡身边,慈爱地看了冯渡一眼:“你就是小海的孩子吧,真是跟小海长的一模一样呢,想当初,我还抱过你爸爸,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你姑婆。”

“姑婆好。”冯渡礼貌地道。

冯家的老姑婆冯香雪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孩子,哎,想当初你爸爸才这么大一丁点,没想到转眼间他儿子都这么大了,更让人没想到他居然走的这么早,姑婆想起来真是想哭一场。”

冯香雪说着,竟然眼角湿润,她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眼泪。

之前冯枫指给冯渡看的那个仪表堂堂的英俊男人走到了冯香雪面前,搂住了冯香雪的肩膀,怜爱地拿过冯香雪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夫人不要太过伤心了,斯人已逝,夫人心中怀念就好,若是伤了身,故人若是知晓了,只怕地下也不安息啊。”

“哎,是我年纪大了,多少多愁善感了一点。”冯香雪收起了悲伤看向冯渡,眼中透着喜爱慈祥:“好孩子,真是越看越俊,越看越喜欢,以后有空多去姑婆那里玩玩,你爸妈都走了,爷爷也病重,虽然你有叔叔婶婶,但毕竟他们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难免会匀不出时间,你叫冯渡是吧,那姑婆就唤你一声小渡,小渡,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到姑婆这里来,姑婆这里好吃的好玩的要多少有多少,回头也让你萍姐姐带你出去多玩玩,那丫头可会玩了。”

“谢谢姑婆。”冯渡并没有应承什么,冯香雪突然过来说这一通话,无非是为了他手中的股份,只怕冯晓天提前一天来到这里后,三家坐在一起应该是聊了什么,惹得有人对他手中的股份动了心。

冯渡的冷淡,冯香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爸啊当初也是这样,有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不过他比你好一点,脸上总是挂着笑,要姑婆说他笑起来跟不笑没区别,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怎么就这么痴迷他,你妈妈当初和他是大学同学,后来又去了你爸爸的公司,谁也没想到你爸爸居然放弃了公司的继承权,跟你妈妈一起走了,要我说老幺就是太固执了,出身不好怎么了,我看你妈妈比你那个没头绪的婶子好的多,小渡你也别怕,姑婆也不怕说直了,你那个叔叔婶婶要是又发什么晕,你就来姑婆这里,姑婆帮你说道。”

冯渡抬眼看了冯香雪一眼,冯香雪慈爱的就像一个老祖母,然而冯渡自从成为阴主,又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后,直面人的时候会有种直觉,虽然冯香雪的表情很到位,可惜传递给冯渡的感觉却一点都不到位。

好在冯晓天大概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大概是生怕冯香雪多说什么,冯晓天走了过来客气地冲冯香雪打招呼:“姑妈在和小渡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说出来给侄儿也一同乐乐。”冯晓天脸上带着笑,可眼睛却微微眯起看着冯香雪。

冯香雪也虚伪地笑着看向了冯晓天:“说些体己话呢,我瞧着这个侄孙生的这样俊朗高大,又是年少俊才,有点心动,想给我家里的姑娘说说情,年轻小孩子之间的事,你也要听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奇心强。”

冯晓天的表情不太好,不过面前的毕竟是他的长辈,他收敛了下怒气,转头微笑地看向冯渡:“第一次来这种年会吧,小渡,会不会有些不适应,一会叔叔带你参观下海岛,再跟你说一说拍卖会怎么样,你还没去拍卖会玩过吧。”

“不了,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冯渡冷淡地点了点头,抱着六先生朝自己小公寓走去,心里有点推翻了之前的推断。

如果冯晓天知道冯小海的情况,那么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表现,最开始也不会派普通的杀手来杀自己,大概之前的那场车祸,冯晓天虽然有参与,可是并不是主谋,又或者是有人趁着冯晓天策划车祸的时候,顺便在里面动了手脚。

想通了这一点,冯渡就对冯晓天失去了兴趣,更没有兴趣在这里逗留。

他爸妈到底是招惹了哪里的法师才会出了事,那些法师又会是谁,想到了地府空间的判官笔和生死簿,冯渡心中滑过一丝推测。

六先生在冯渡怀中甩着尾巴,之前的兴奋也荡然无存,他有些郁闷地抖了抖猫胡子道:“主人,我们下次还是自己玩吧,这边玩起来太不爽快了,事情真多,那些讨厌的人也真多,我不喜欢那个叫冯枫的,他身上的邪气太重了。”

六先生和冯渡正说着话,亮着灯的大别墅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猛地撞到大门上,在磨砂玻璃门上滑下了一层血手印,接着大别墅的大门被那人直接打开,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从大别墅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浑身鲜血淋淋,看上去分外凄惨的样子。

他一边跑一边惨叫着救命,正是之前冯枫指给冯渡看的那个主办方老姑婆的女婿苏鑫。

苏鑫的样子太可怕,立刻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除了惊声尖叫的女伴,其他人顿时呼啦啦围了上来,苏鑫看到身边人多顿时松了口气,一下子软倒了下来,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苏先生,你怎么回事,你还好吧。”苏鑫的样子太可怕,那人一边焦急地问着,一边一把将苏鑫抱起来,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入了大别墅中。

冯渡犹豫了一下,也带着六先生跟了进去。

这里带的有私人医生,很快就将苏鑫的伤口料理的妥当了,苏鑫也缓过了劲,他脸色苍白地惊恐地道:“刚刚我回大别墅拿东西,结果刚进来,大别墅的电就停了,我本来想去查看下开关,结果一开手机的灯,冷不丁看见楼梯扶手上站着一个人,我没看清楚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因为我刚看见他,他就狞笑着冲过来,拎着一把刀就砍了过来,要不是我跑的快,这会只怕就被他一刀刀刮了。”

苏鑫的话说完,顿时引来一阵惊叫,有人惊恐地道:“怎么回事,这不是私人小岛吗,带来的都是参加年会的人,不是冯家的人就是冯家带来的客人,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人,难道是藏在游艇里混进来的?”

听到这人的话,坐游艇过来的人顿时脸色一白后背一凉,敏感的甚至想到了之前在游艇上发生的那三件莫名其妙的命案,想到要是有个变态杀人魔混进来了,那得多可怕。

“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是熟人作案,不然怎么可能混进豪华游艇里,又不是普通的游轮,豪华游艇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检查,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是客人工作人员又或者根本就是冯家的人,苏先生,你想想自己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推论一出,其他人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毕竟私人寻仇怎么样也比无规则的变态杀人魔好多了。

苏鑫脸色白了白,他惊恐地道:“我怎么可能得罪人,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回家,要不然就是准备冯家的年会,我好好的会得罪谁。”

如果不是之前冯枫提过苏鑫做过的事,只怕就连冯渡都被苏鑫表现出的这个小绵羊性格给忽悠到了。

冯渡闭上眼又睁开眼,看向大别墅,这里其实特别干净,虽然有阴气,但也是正常范围,根本没有什么鬼魂作怪,整个大别墅里,阴气最重的恐怕就是冯枫了,说他招惹来什么鬼魂倒是让人相信,看起来这件事还真的就是人为了。

冯枫注意到了冯渡的视线,朝冯渡笑了笑举起酒杯。

“报警吧,看看警察能不能查出来什么,我还有警方那边的关系,应该好一些。”人群中有个冯香雪那边的人直接道。

顿时就有人讥讽出声:“报警,你报什么警,这里是两国交界的地方,你要报给谁,更何况还是个孤岛里面,除非我们回去再让警察处理。”

然而想到之前航行中遇到的那个可怕幻境,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想着还是第二天早上再说吧。

因为苏鑫出事,所有人都多了一份警惕小心,原本第二天的拍卖会也取消了,其实说是拍卖会,不过是冯家人自己的宝贝大比拼,有点像以前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富豪斗富,看谁拿出的东西有价值有意思,最后再用这些宝贝搞个慈善,说起来既无聊又虚伪。

冯渡和六先生离开大别墅朝自己所在的小公寓走着,其实他比较相信之前那个人的推断,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而且是苏鑫得罪的人,只怕就算他们坐上游艇,那些成为目标的人也不会安全。

“主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神神秘秘阴阳怪气的冯枫啊?”六先生倒是颇有些好奇,他抓鬼在行,对这种奇怪的事不在行,刚刚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之前游艇上的事情也是没想明白。

冯渡摇了摇头:“不是冯枫,冯枫虽然讨厌苏鑫,但是也不会出于莫名其妙的正义来制裁他,我猜大概有人想要对付他。”

“为什么啊?”六先生好奇地道。

“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就是有利益冲突吧,我知道的太少了,也推算不出啦,不过不知道之前游轮上出事的那三个人和他有没有关系。”

六先生毛茸茸的猫脸露出沉思的表情,看上去煞是可爱,冯渡忍不住伸手撸了撸。

两人走到小公寓门口,冯渡正要拿钥匙开门,然而钥匙还没插到门上,就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朝小公寓后面的树林窜过去。

冯渡微微眯眼,手指微勾,一股阴风刮过,前面那个人影哎呦一声没有防备地扑倒在地,冯渡抱着六先生走了过去。

他打开手机的点灯功能照了过去,就看见维希狼狈地躺在地上,一边趴着一边骂:“谁这么缺德绊了我一下,哎呦,美人是你啊,你是过来扶我的吗,真是谢谢了。”

维希说着朝冯渡伸出手,英俊无比的脸上还挂着有点贱的笑,然而冯渡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直到维希的表情有一点点变了,冯渡才冷淡地道:“大半夜的,你到这后面做什么,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你就不害怕?”

维希愣了愣,随即笑道:“害怕什么,美人这是关心我吗,那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说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反问道:“你不害怕吗,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一个人住在小公寓里不害怕,就不怕出现像苏鑫那样的事?”

“我不怕,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六先生。”冯渡举了举怀中的六先生示意道。

维希哈哈笑了起来:“你真可爱,哎呀,这只猫我早就看到了,早就想好好摸一把了,真可爱,美人你养的猫都这么与众不同。”

维希说着就要拿手去摸猫头,结果被六先生不客气地抓了一爪子,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兰德尔先生,兰德尔先生,你没过去吗,你怎么在这里?”有个娇弱的女声顺着灯光找了过来,一边找一边质问道。

等到对方走到冯渡灯光下,一看竟然也是个熟人,是韩姝。

韩姝大概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冯渡,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白了一下,低下头有些仓促地小声道:“冯……冯先生……”

冯渡看看韩姝又看看维希,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韩姝的脸白了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听到维希那不正经的风流声音道:“美人,你该看着的是我,怎么了约我出来结果被另一个美男子迷住了,那我可就不高兴了。”

“不……不是的兰德尔先生。”

“那个兰德尔是外国人吧,肯定是的,只有那些红毛绿眼的鬼佬才会这么不要脸。”六先生嫌弃地道:“乱搞男女关系,没想到看起来清纯的韩姝居然这么快就跟维希扯上关系了,我看你之前帮她她该忘了吧。”

“我帮她也没想让她回报。”冯渡笑了笑道:“更何况,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所以才想接近她看看情况的。”

“小渡,如果……你抓破了犯罪的人,会阻止他吗?”六先生没有接之前的话,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冯渡道。

冯渡想了想,挠了挠六先生的下巴,笑道:“你希望我去阻止吗?”

不等六先生回答,冯渡就道:“因果报应轮回不爽,我阻止的是规则以外的事情,我是阴主不是阳世的警察,犯法犯罪的人当然还是交给警察来解决吧。”

正如冯渡所猜测的那样,第二天没能如预料中的那样离开,因为又出了事,这次出事的是冯翔。

其实冯翔具体来说不是出事而是失踪了。

他嫌困在屋里太闷,一大早上爬起来,就吆喝着同伴要去后面岛屿的森林里玩。

那片森林确实好玩,毕竟是没开发过的处女地,岛主拥有了这个岛屿后,只来得及收拾了海滩建造了别墅,还没来得及打理森林,里面自然是充满野趣。

一帮子年轻人可算是找到了乐趣,互相商量了下后,三两下收拾好了东西就跑到了森林里玩,结果这一玩,等到冯晓天想起来要喊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的时候,才发现儿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

一同失踪的还有其他家嫡系旁系的年轻人,一共有六个人,这下子谁也走不掉了。

于是众人也就只能暂时先留在岛屿上,等着找到了这几个年轻人再说。

因为岛屿里的森林是没开发过的地方,所以里面还存活着一些野生动物,有些具有攻击性,一时半会还真有些不太好找。

找了半天,一个人的踪迹都没发现,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疯到哪里去了。

结果,这还不算是结束,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冯远征带来的拍卖会的宝贝丢了。

盒子好端端地在屋里放着,纹丝不动,可是家属突然想起来检查的时候,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宝贝没有了。

据说这冯远征为了这次年会上露一手,可是准备了好久找了很多人才找到这件绝世宝贝,具体是什么东西都没人知道,只有冯远征自己知道,说是为了揭开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惊艳。

结果惊艳没有,冯远征自己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如今这个宝贝又丢了,甚至还没头绪是怎么丢的。

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有想要宝贝的人想办法害了冯远征拿了宝贝,甚至有个更离谱的说法,说是冯远征得到的这个宝贝,是从墓穴里找出来的,被千年贵族干尸诅咒过的宝贝,所以冯远征才会丢了命又丢了宝贝。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年会出了这么多事,拍卖会举行不了,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又丢了宝贝,主办方的苏鑫还差点丢了性命,都让人觉得想要赶紧离开回家好了。

这次冯远征带来的不止有自己的情妇还有女儿,冯远征的女儿追到苏鑫面前,要让主办方给一个说法。

毕竟她爹是参加拍卖会才出事的,而且没了命不说还丢了宝贝。

苏鑫烦的不得了,他本身还处于之前差点被刀剁死的恐惧中,这会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些,甚至温文尔雅的小绵羊人设都有些崩了。

因为是暂时被困在了这个私人孤岛上,冯翔失踪,冯晓天和梅朵焦躁不已没有心情过来和冯渡虚伪,冯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好一段时间没来骚扰,所以冯渡和六先生暂时无事地到处逛逛看看。

一人一猫一个是灵魂的状态存活,一个本身就不属于世间生灵,只是器灵化身借用了猫的身体,所以来去轻盈不引人注意,结果就在海滨珊瑚礁旁边听到了苏鑫和一个女孩的争吵声。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吗,你跟我爸他们一起干了那件事,现在我爸出了事宝贝就丢了,知道那东西的有几个人,不就你们几个,别以为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信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弄个苦肉计糊弄我们。”女孩大约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打扮的娇媚明艳,看起来有几分刁蛮果敢,此刻正朝苏鑫讥讽冷笑。

苏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烦躁,然而脸上却依然挂着得体含蓄的微笑:“冯小姐,我知道你父亲刚死你心里不痛快,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这件事,也许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挑拨关系,现在宝贝丢了,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找回来,知道是谁偷得,也许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但是冯小姐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是冷笑着看向苏鑫:“说的好听,要真是你偷的,我们谁能找回来。”

苏鑫眼中划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冯小姐背后的海面,不过最终还是克制地扭过头,看向冯小姐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就干脆自己去查查看好了,冯小姐,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

苏鑫说完不等冯小姐说什么,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珊瑚礁。

冯小姐瞪着苏鑫离开的背影,最后也蹬着高跟鞋狠狠地离开了珊瑚礁。

第65章:人鱼

结果冯小姐没走多远,正好看到了躲在珊瑚礁另一边哭泣的韩姝,韩姝不知道怎么了,穿着那件粉红色礼服长裙,坐在浅水中凸出的一块珊瑚礁上捂着脸。

冯小姐从珊瑚礁的上方走下去,就看到了下方的坐着的韩姝,她的瞳孔顿时一缩,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冷厉鄙夷地骂道:“贱人,哭哭哭,哭什么哭,我看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害死我爸的,害了我爸现在还在这里哭丧,是想让我一家都不好过吗?”

韩姝脸色顿时一白,她躲躲闪闪地看着冯小姐:“我没有,小姐,我真的没有,不是我害死冯老板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恶心,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就倒胃口。”冯小姐脸庞有一瞬的扭曲,抬手就想去扇韩姝的脸。

结果被冯渡直接拦住了,冯渡冲冯小姐微微一笑:“这样迁怒给被人恐怕不太好吧。”

冯小姐扭曲的表情冷静下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眸子眯起看向冯渡:“你是谁,又是被这贱人迷惑的无知少年吧,我告诉你,这贱货就是个扫把星,你想玩她,小心跟我爸一个下场。”

“看来冯小姐的教养只能看到这些了,至于冯先生,谁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得了报应,就这样轻易地迁怒韩姝,只怕不太好吧。”冯渡依旧客气地微笑着看向冯小姐。

冯小姐看看冯渡又看看韩姝,鄙夷地冷笑了一声,甩手离开了。

等到冯小姐离开,韩姝这才结结巴巴地低头羞愧地道:“冯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又帮了我一次。”

“之前在游轮上跟你为难的也是冯小姐吧。”冯渡扭头看向韩姝问道。

韩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咬了咬红唇低声道:“冯小姐丧父,当时又只有我在冯远征旁边,冯小姐有心迁怒也是正常的,毕竟她是千金小姐,我只是个低贱的情妇,她这么看不起我,当然觉得我碍眼想要撵走我。”

“你跟在冯远征身边,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宝贝,或者提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冯渡突然开口问道。

韩姝脸色白了一下,摇了摇头:“冯远征只拿我当成玩物跟在身边,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次丢了宝贝,完了,这下冯小姐一定会觉得宝贝丢了跟我也有关系,我该怎么办,冯小姐一定会让人对付我的。”

韩姝说着又哭了起来。

冯渡:“……”

掏了半天没找到纸的冯渡故作淡定地咳嗽了声,吸引了韩姝的注意后,冯渡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刚才怎么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不会是跟那个维希有关吧?”

谁料韩姝听了这话又哭了起来,冯渡顿时有些头大,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抱着六先生走了。

走了好一会,六先生还有些吓到了似得喃喃道:“女人真可怕,她身体里都是水吗,这么容易就掉眼泪。”

“不知道,可能吧。”

大别墅内,那些去岛上寻人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就在早上他们去岛上森林的时候,刚走到外围,就有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是冯家一个旁支的小孩。

这个小孩算是冯翔的跟班吧,他回来后,众人这才算了解了那天发生的情况。

原来那天发生了苏鑫遇袭的事情后,他们都被大人勒令不准乱走,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呆着。

可是这些平时就浪惯了的小霸王哪里能忍的了。

他们来年会除了是被自己家长要求过来的,还有就是听说这次是到西海的私人小岛,所以早就想到这里来好好玩玩,顺便再跟自己家族里的狐朋狗友聚聚乐乐,发生点什么八卦事。

这次突然因为苏鑫出事被禁足,顿时觉得还不如不来。

可是小小的公寓房门怎么可能关得住他们,没多久,几个玩得好的就凑到了一块,正在大家互相抱怨着还不如回家的时候,有个人提议道:“这次的事情只是苏鑫遇袭,谁知道这个苏鑫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要来寻仇吧,跟我们又没有关系,我们被闷在这里无聊的要命,昨天我从岛上森林过,看到那森林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咱们以前一直不就想玩一次野猎吗,正好这里就有原生态的森林,而且是这个小岛上,肯定也没什么风险,我们不如悄悄溜去玩玩怎么样?”

这个提议一出,刚开始大家还都有些犹豫,但毕竟都是惹是生非的年纪,没多久就纷纷拍板决定一起去森林里探险。

这几个二代凑在一块,平时什么不敢玩,不过去个森林而已,当下就收拾了背包背着大人偷偷溜出去了。

回来的这个胆子比较小,一直都生怕遇到什么事,所以进了森林后特地留了记号,就怕大家找不到路能按着记号回去。

“那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他们人呢?”这个旁支名字叫廖飞,听到廖飞的话,旁边顿时有人问道。

廖飞似乎回忆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顿时一白,他瞪大眼睛,陷入了回忆:“之前,我们进森林后,里面确实很好玩,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鸟类,还有丰茂的树木花草,我们还发现了一大片花丛,里面确实是有野生动物,不过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大家玩起来倒也挺开心的,可是没过多久,我们走到了一座黑乎乎的高山上,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山洞……”

原来这群少年边走边玩,已经离开了出发地有一定距离,廖飞一直没放松警惕,反而不断提醒大家还是回去吧。

但是他毕竟是个旁支,还是旁支带来的外姓,所以说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听,甚至还被冯翔大为训斥了一番,说是廖飞再敢叽歪,就直接把他自己扔在森林里。

廖飞顿时不敢乱说了,只能闷声跟着所有人走,甚至想着要不要跟自己家人发个信息。

没等廖飞考虑出结果,这一群人发现了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在半山腰,特别宽阔的样子,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顿时引起众人的好奇,纷纷猜测里面到底有什么,最后还是冯翔大手一挥所有人一起上去探个究竟。

有的人虽然心生退怯,可是冯翔在旁边用话激,顿时让大家觉得不能显得自己胆小,纷纷开始比赛谁先到山洞。

一众少年毕竟年轻气盛,没多久就全都爬上了山洞,山洞里黑乎乎的一片安静无比,看上去有点吓人,冯翔还有几名少年面面相觑,最终冯翔骂了句,直接带头钻进了山洞里。

没走多久,山洞的最里面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粗重呼吸声,几个少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坏了,都僵在了原处。

只有冯翔这个二缺仗着自己手里有枪,非要进去看个究竟,还说如果里面有大野兽的话,他们能猎一个也不错。

廖飞早就心生退意,因此一直站在最靠近山洞外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小伙伴走进山洞中。

山洞中漆黑的一片就好像会吞噬人的怪兽巨嘴,让廖飞心里有些害怕,他想出言提醒,但又怕被冯翔排斥,也只能紧张地看着。

也不知道这些靠前的人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前面有人的手机响了,那个人掏出手机,结果还没接电话,就直接尖叫出声。

这一声带来的反应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不等所有人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所有人就已经跑离了山洞好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冯翔不见了。

有可能刚才冯翔走的太靠里了,所以没和大家一块出来。

冯翔毕竟是嫡系一支的继承人,冯翔不见了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几个人顿时觉得无法交代,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回头去找冯翔。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森林里景色都大致相同,这群人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迷路了,不但找不到冯翔,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一番惊慌之下,几人发生了争吵,大家都走散了,三三两两地分开。

廖飞被甩在了一边,原本廖飞以为自己一定走不出来了,正特别绝望的时候,居然找到了自己之前做的标记,一点一点摸了下来,正巧就碰上了上去寻找他们的人。

听到廖飞的描述,大别墅里的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说这群富二代生活太无忧,一个二个被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如今只下来一个廖飞,还剩下五个少年还有他们带去的一个女伴没找到,只能继续找下去。

有人看向冯晓天:“冯二,早就说你儿子该好好教育了,做事一点都不稳重,这么大年纪了还只知道疯玩,把我们家小凯给拐出去了,我看还是你家老大好,以后你的位置还不如留给你们家老大算了。”

冯晓天神色阴沉,什么都没说,毕竟宠爱的小儿子丢了,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梅朵更是眼神冰冷地横了那人一眼,讽刺道:“我儿子不稳重,难道你儿子就稳重了,还不是一样撺掇我们阿翔出去。”

“好了,这个时候找回孩子要紧,别说了,廖飞,你跟我们再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都找回来。”

等一群人沿着廖飞画过的痕迹上去寻找,结果找到了被困在森林里的其他几人,唯有冯翔不见踪影。

而且这些少年口中所说的那个黑色大山,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当下冯晓天的表情就直接变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良久才克制住了自己。

旁边的冯枫见状立刻上前安慰道:“爸,别担心,也许只是他们说错了地方呢,不如等其他人醒来再问问,一定能找到弟弟的。”

梅朵在旁边表情一直阴冷的要滴水一样,这会听到冯枫的话,顿时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激动地骂道:“要你假好心,我看你根本是巴不得你弟弟回不来,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跟你那个贱人妈一个德行,说不定你弟弟就是你找人骗过去的。”

冯枫的脸顿时被扇肿了,直接歪到一边,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好一会才能看到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妈,你情绪太激动了,我知道小翔失踪了你很担心,你冷静点吧。”

冯晓天皱眉看向梅朵,呵斥道:“闭嘴,再找找。”

然而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冯翔的踪迹,就好像他在这个小岛上凭空失踪了一样。

这会已经快到傍晚了,众人只能暂时先回到大别墅中,梅朵一会去就直接把自己关在屋里,徒留一旁看笑话的诸人。

冯枫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只是摸了摸脸离开了大别墅,看到冯渡和六先生,还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

“是这小子困住了冯翔吧。”六先生胡须抖了抖:“他是不是想借着冯翔掌握冯家?”

冯渡微微皱了皱眉,刚刚冯枫离开的一瞬间,身上一闪而过十分古怪的气息,像是充满了怨恨的血气,可是整个岛上也并没有冯翔鬼魂的踪迹,如同冯渡刚来的时候查看的那样,岛上面可以说是非常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祸不单行,冯远征的女儿冯小姐竟然被发现淹死在自己房间的浴缸里。

所有人惊愕地发现,死神并不是离开了,而是如影随形地从游轮上跟着他们来到了孤岛。

顿时就有不少人要求赶紧离开这个孤岛,立刻乘坐游轮回到花国去。

“这个年会不能再这样开下去了,谁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危险,我觉得应该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说话的是冯爷爷哥哥的那一支的掌权人冯建业,冯建业当下拍板要离开,顿时就有不少人纷纷附和。

冯晓天和梅朵的表情顿时难看下来,梅朵更是尖声道:“冯建业,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还没有找到,你就要走?”

冯建业看了梅朵一眼:“你可以继续留下来找儿子,我们先回去。”

梅朵表情难看地道:“只靠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找得到。”

然而不等一帮子人再争出什么结果,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竟然下起了狂风大雨,有人顿时脸色难看地道:“今天只怕不宜出行了,现在外面下大了,海上的风一定特别大,今天走的话,只怕航行起来不太安全。”

原本还在争吵的人顿时只能停歇下来。

冯渡看了看外面雷雨大作的天气。

在这种孤岛上看海上的风暴天更加可怕,阴云密布下,外面的海面一片漆黑,闪电如同世界末日那般的景象不停地打下来。

海面上狂风大作,海水被掀起来几丈高,远远地砸下来,看上去恐怖无比。

然而在这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浪中,竟然有一个人高高地跃起再跃进海浪里,不停地翻腾嬉戏,似乎十分兴奋的样子。

一片阴暗灰蒙蒙的海面,高高掀起的浪墙上,唯有那人飞跃而出再跳下,看起来诡异又壮美。

而看那个人的样子,竟然是冯渡那天遇到的人鱼。

人鱼一甩尾落入海水中不见了。

冯渡回过头,就看见同样站在窗户边的苏鑫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海域,表情一片森冷。

不等冯渡再细看,苏鑫就回过头,刚才那个狰狞森冷的苏鑫就仿佛是幻觉一样,如今他脸上又挂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唯有他紧紧攥住的手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冯渡心念转动,瞬间想明白了,这只人鱼只怕根本不是偶遇,很有可能是跟苏鑫以及死掉的冯远征他们有关系。

这边的争吵眼见因为雷暴天气暂时停止,所有人都心情烦闷地看着外面狂风大作的天气,只能暂时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中。

因为接二连三的出事,所以大家也都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只回到自己的公寓中干耗着,等着事情结束。

大别墅是私人岛屿的主人的住处,这个私人岛屿的主人只开放了一楼作为年会开办场地,二楼以上都是封闭的。

所以不管是谁,都是在旁边的小公寓住着,苏鑫也同样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中。

其实因为场地有限,所以这里是按照户来划分的,苏鑫和老姑婆冯香雪住在一起,老姑婆的女儿去了国外进修还没回来,把自己的孩子也带了过去,所以这次只有苏鑫和苏香雪。

冯香雪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年纪在那里放着了,命令般冷淡地跟自己女婿嘱咐了一句,就直接上二楼休息了,留下苏鑫住在楼下佣人房。

苏鑫维持着温雅的笑容看着苏香雪上楼,等到冯香雪离开视线,他脸上的表情就瞬间阴沉下来。

握了握拳头,苏鑫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他掀开卧室的床,从卧室床下隔板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苏鑫打开盒子,盒子里竟然是一枚散发着荧光的淡蓝色珠子。

珠子上流转过一丝光芒,似乎有一条秀美的人鱼在里面游过。

苏鑫拿起珠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外面电光闪过,照亮了黑暗的卧室,也照亮了苏鑫身后角落湿漉漉的人影。

苏鑫猛地一回头,然而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拿起珠子犹豫了下,最后将珠子卡在一个事先备好的戒指托上,将戒指戴在手指上。

今天突然下下来的暴雨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只是从大别墅来到小公寓,可是没有准备的苏鑫还是被淋了里外都湿透。

他干脆脱下衣服到了浴室里打开花洒,打算洗个热水澡。

花洒的水冲下来,苏鑫松了口气,白天紧绷的心神以及看到海水里跃出人鱼的不安,都被冲淡了下来。

苏鑫闭着眼睛享受热水浴,然而他刚抹了把脸睁开眼,就悚然一惊,因为浴室对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湿漉漉的人,那个人黑色长发覆面,一双冰冷阴森的眼睛似乎透过黑色长发看向苏鑫。

苏鑫顿时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到背后花洒,直接撞的跌坐在了地上。

那个人微微抬起头,黑色长发散下去,苏鑫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想要闭上眼睛,然而极度的恐惧却让他根本无法闭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人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很美,可是美好却被直接破坏了的脸,半张脸腐烂生蛆,流着黑色的脓水,另外半张却保留着之前的美好,那双梦幻的蓝色眼睛流着可怕的污血,他冲着苏鑫龇牙一笑,嘴角也直接渗出了黑血。

接着阴冷的风刮过,对面人的下半身直接变成了一条腐烂发臭的长鱼尾,鱼尾弹动着走向苏鑫,他朝苏鑫伸出手,黑色的弯曲长发如同夺命鬼手也一样伸了出来。

苏鑫啊地惨叫一声,他不停地挥动着手:“不要过来,我手里有鲛珠,我命令你不要过来!”

黑色的人鱼的眼睛暗了暗,他停下了脚步,突然冲苏鑫一笑。

在苏鑫松了口气的时候,直接掐住了苏鑫的脖子,那双原本梦幻的蓝眼睛此时流露着浓烈的怨毒,他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掐着苏鑫的脖子。

苏鑫只觉得呼吸困难,他戴着鲛珠的手不停地拍打着对方,想要将对方的手拍掉,鲛珠不停散发着荧光。

黑色的人鱼看着鲛珠,眼中划过一丝悲哀,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手指。

就在苏鑫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冯香雪的声音:“你在下面啊啊乱叫扑腾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鑫没有哪一刻这么感激过这个老太婆,他拼命地看相门外,希望冯香雪能够下楼来看看。

冯香雪果然没让苏鑫失望,蹬蹬蹬踩楼梯的声音传来,苏香雪从楼上走了下来。

苏鑫松了口气看向对面收了手的黑色人鱼,他试图说服对方:“我手中有你们鲛人的鲛珠,鲛珠对你们鲛人很重要吧,如果你想拿回鲛珠就放过我,你已经杀了冯远征和冯小姐,也该报了仇了吧,我只是跟冯远征合作而已,那片海域开发的掌控权在冯远征手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黑色人鱼沉默不语,苏鑫表情一喜,他看着黑色人鱼张了张嘴就想继续说什么,然而黑色人鱼表情却突然变得凄哀讽刺,他直接伸出手,他的手指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尖锐无比,直接一下子插进了苏鑫的胸口,掏出了苏鑫的心脏。

苏鑫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仰面倒下。

黑色人鱼看了苏鑫一眼,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冯香雪从楼上走下,一边走一边骂,等到了楼下看到洗浴室的门半掩着,她皱了皱眉冷声道:“多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洗澡还开着门,苏鑫,你洗好吗,洗好给我出来。”

然而冯香雪喊了好几声,也没人答应,冯香雪顿时觉得有点蹊跷,她推开了浴室的门,就看见苏鑫仰脸瞪大眼睛没了声息。

说来也巧,其实在苏鑫露出异常的时候,冯渡就想着去苏鑫那里看看,顺便问问苏鑫是不是知道什么。

结果刚走到门后,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苏鑫别墅后面跳出来,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阴气。

冯渡眸光一凝,顿时跟上了那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个黑乎乎的人影大概没料到会有人有胆量跟着他,顿时有些慌神,连忙飞快地朝前跑。

此时外面风雨交加还有电闪雷鸣,大别墅和一众小公寓的背后就是连绵的树林,风一吹动哗啦啦作响,显得恐怖无比。

然而冯渡却一点也受不到这种恶劣天气的影响,甚至雨水没有一丝能挨上他,他在大雨电闪中穿行,如履平地,比前面黑乎乎的人影更像是幽灵。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的话,一定会被冯渡此时的状态吓到。

他本身的气质就有些阴郁沉默,黑黢黢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的毛骨悚然,这会雷雨中行走,身上不沾染一点水迹,甚至整个人动作都没有一丝变化,如同脚不沾地的滑行一样。

那前方的黑色人影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更加慌乱地朝前跑去。

眼见冯渡就要直接拦住黑色人影,旁边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个维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树林里乱走,看见冯渡一把跳了出来,还故作风流地撩了撩发丝:“美人,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冯渡突然被拦住停顿了下来,前方黑色人影得了机会跑的更快了,没过多久就跑到了海边,直接跳进了大海中。

冯渡默默扭头看向了维希,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维希刚开始还风流自得地撩着自己额前的头发,这会被冯渡盯着,脸上风流的笑容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他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美人,别这么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是看上我了,想要跟我怎么样呢。”

冯渡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突然伸手拍向了维希,天空的闪电瞬间将他的表情照亮,阴冷苍白的让人觉得可怕。

维希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毫无防备地被冯渡一掌拍到了肩膀上,直接摔了一身泥巴,他干笑了两声,有些不敢与冯渡对视,嘴里还不忘占便宜:“美人,怎么了,就算不愿意也不要动手动脚啊。”

冯渡看了维希一眼,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冯渡走远,维希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候维希背后的树林闪动了两下,韩姝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她眼巴巴地看着维希。

维希回头一看,看到了韩姝,顿时不耐烦地沉下了脸:“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总跟着我,也别这么心急,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韩姝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兰德尔,下次不会了。”

维希顿时气笑了:“得了吧,还有下次,再下次你能要我老命。”

苏鑫突然心梗发作猝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海岛,将这个孤岛更衬托出了几分阴森和慌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荒岛上流传出了神秘的诅咒和鬼幽灵两个可怕的版本,添油加醋地飞遍了整个孤岛。

甚至还有人说之前那几个少年会跑到孤岛后面的森林里,也是被鬼幽灵给引诱了,冯翔根本就是被鬼幽灵给困住了,根本找不回来了,甚至还有人煞有介事地把这件事当真,劝冯晓天和梅朵天一晴就走。

结果被梅朵毫不客气地给骂走了。

梅朵表情阴沉地盯着窗外,紧紧攥住了手心的帕子,然而看着看着,她却惊愕地发现有个人坐在树梢上仰着脸看着她。

那个人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睛黑幽幽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梅朵所在的窗户,似乎是透过窗户看着梅朵。

梅朵心头狂跳,可是接着却是惊喜,因为那个人分明就是她失踪的儿子冯翔。

梅朵惊喜地蹦了起来,直接跳下床连鞋子都不穿就冲了出去,她不管不顾地冲出小公寓的大门,冲入了漫天雨幕中,一边跑一边喊:“翔翔,翔翔,别走,我是妈妈呀,翔翔。”

可是等梅朵冲到树下面,那里哪还有她的翔翔只有空荡荡的树梢。

梅朵心头失望之极,她正丧气地回过头想要回到屋里,却看见冯翔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梅朵顿时又一阵惊喜,连忙朝冯翔的方向跑去,边跑边道:“翔翔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一个人在后面害怕吗,你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啊。”

“妈……妈……”冯翔突然张开嘴,断断续续地喊了起来,他似乎非常痛苦,刚喊出声,表情就直接扭曲了起来,看上去特别狰狞可怕。

然而梅朵却一点也不害怕,依旧朝冯翔那边走去,边走边道:“翔翔别怕,到妈妈这里来,翔翔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了,是有谁要害你?”

可是冯翔依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梅朵,梅朵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冯翔,最后眼见要追上冯翔,却被人一把拉了回来。

梅朵这才清醒过来,这漫天的风雨里哪里有冯翔的影子,这里分明就是海边,而她更是差一点就直接跳进了海里,梅朵顿时就一阵后怕。

“梅朵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想要跳海,冯翔只是没找到,还等着你这个当妈的去找,你怎么能先崩溃呢,要不是我恰巧看见你,一路追着你把你拉上来,你掉进去就直接没命了。”拉住梅朵的是一个玩的好的夫人,此时正焦急责备地看着梅朵。

梅朵嘴唇哆嗦了一下,她脸色惨白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夫人,哆嗦地道:“我刚刚看见翔翔了,我是追着翔翔到了这里的,我不是要跳海。”

梅朵的话一出,顿时一阵可怕的沉默,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夫人也是有点害怕,多疑地看向了周围还有雾茫茫的一片大海,最后她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样的天,刚刚苏鑫又出事了,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苏鑫出事了?”梅朵这才知道刚才为什么有人总劝自己赶紧离开,她这两天沉浸在冯翔的事情上,没有心情搭理别的,竟然这会才知道苏鑫的事情。

那夫人点了点头:“嗯,听说是突然心梗死在浴室的,可是你说蹊跷不蹊跷,这苏鑫年纪轻轻的平时里健康无比,怎么就这么巧到了这里突发心梗,而且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里的宝石被人扣掉了,所以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奇怪吗,冯远征死在游泳池里,冯小姐死在浴室,这个苏鑫也是突然猝死在浴室,哎,不能说了,我现在就觉得好可怕。”

梅朵也哆嗦了一下,这会突然觉得周围的黑暗可怕极了,摇晃的树影也如同恶鬼一样狰狞,她同那夫人赶紧回到各自的公寓里。

梅朵刚一回到公寓,开门就看见冯枫等在客厅,瞧见梅朵回来,冯枫脸上挂上了得体的笑:“妈,刚才看见你急冲冲地跑出去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急事,爸又出去跟别人谈事情了,我怕你回来开不开门,所以就在这里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梅朵看见冯枫脸上的笑,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才是冯晓天正儿八经的原配,可是偏偏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比自己儿子还大的儿子,一想到冯枫的来处,梅朵就恶心无比,她无法控制自己地给了冯枫一耳光,打完后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气,之前的慌乱也都平复了一些,她冷冷地讽刺地看着冯枫:“别以为冯翔失踪了你就拿到继承权,我告诉你冯枫,你永远都是冯家的下人,是冯家的一条狗,永远做不了主子,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冯翔的失踪和你的关系,如果一旦让我知道冯翔失踪是你做的,冯枫,你连只狗都当不成。”

冯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扭曲,但他很快就遮掩了过去,低下头带着笑道:“妈,您一定是太累了,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和弟弟流着同样的血,我又怎么会害他呢。”

第66章:结束

六先生躺在真皮沙发上,懒洋洋地摊成一张猫饼,任由冯渡拿着吹风机给他吹毛发。

冯渡的手指温柔冰冷,梳理在身上舒服的简直让六先生恨不得化成一滩水,想到齐遥永远没有这种待遇,六先生不由得得意地眯起眼睛。

说起齐遥,六先生也觉得奇怪,明明都是六道轮回化出的分神,他跟在主人身边帮阴主重建地府,齐遥留在人间拥有人的身份生活,必要的时候也会来帮助阴主,之前两个分神就如同一个人一般,行动思维别无二致,甚至六先生的意志为主,齐遥相当于他人类的化形。

然而再次沉睡苏醒后,齐遥却生出了不同的品性,虽然一人一灵依旧相同,可是却有极细微的不同,齐遥身为人的身份好像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甚至多出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与欲方面的东西。

六先生虽然有自己的性格,其实本质还是冰冷的六道轮回,从某方面来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送阴魂入轮回,给予冯渡的帮助,也是因为想要尽快地让阴主成长起来。

可是齐遥却让这种成长多了些别样的东西,就好像他们的心中生出了不该存在的感情来,以至于六先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比较苦恼,甚至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沉入轮回清洗一下大脑,每当他生出这种想法后,就会被心底深处的声音给阻止,时间一久,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齐遥多出的想法。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摊成猫饼的六先生动了动,把肚皮翻给冯渡吹:“之前你追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鬼吧,我记得鲛人死后貌似不归地府管,是重新化入大海呢,搞不懂,现在的人真奇怪,就连鲛人都有套路了。”

冯渡撸了撸六先生炸开的猫毛,把吹风机收了起来:“虽然不是鬼,可是身上带着强烈的阴气和血气,只怕也不是普通的鲛人,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想追查也查不出来,除非那个东西继续杀人。”

六先生甩了甩尾巴:“是啊,说来也奇怪,死了冯小姐和苏鑫,竟然找不到他们的鬼魂,总不会是被谁藏了起来了吧。”

冯渡想了想道:“既然对方藏起苏鑫和冯小姐的鬼魂,只怕是有了警惕所以想要瞒下去,很有可能意味着他要继续作案,我们看看吧。”

活人不归冯渡管,阴魂却是冯渡所辖,不管生前是好是坏,都要入了地府评判后再入轮回。

他所处的地方丢了生魂,自然是要追查一番的。

然而不等冯渡继续追查黑暗人鱼的事情,冯家那边就又出了事。

梅朵自从那天回来后,就一直嚷嚷着能看见冯翔,非说冯翔就在她身边,很痛苦地看着她,一定是冯翔在向自己求救。

梅朵疯了一样非要去岛上森林找冯翔,就连冯晓天都差点拉不住她,最后没办法只好让冯枫先去看着梅朵。

这天的天气虽然没有完全放晴,但是暴风雨算是停止了,灰蒙蒙暗沉沉的海面连着整个孤岛,看起来无比压抑阴沉。

梅朵这种疯狂的表现也让小岛上的冯家人人心惶惶,再加上跟梅朵一块回来的那个夫人的话,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当下,冯建业就联合冯香雪召开了一个短暂的家会,让大家看一看到底下一步要做什么。

最终的结果是绝大部分人都赞同赶紧离开这个小岛,只有和冯晓天私交很好的个别人支持留下来继续找冯翔。

“冯二,我知道你是担心冯翔,可是你看看你家夫人这个魔怔的样子,就这样了你还要留下来吗,不是我说你冯二,你们两个还年轻,还能再生,冯翔失踪了这么多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整个岛都翻遍了都没他的踪迹,你确定你还要再找下去?”

冯建业眼神闪烁地劝道:“你看现在所有人都要求回去,等我们做游艇回去了,你们想要走,还要等专机来接,到时候岛上就剩下你们几个,你就不担心?”

冯晓天沉着脸,表情阴晴不定,虽然冯翔是个不上台面的纨绔,但毕竟是梅朵生下来的亲儿子,当初如果不是梅家,他也没这么轻松拿走冯家的控制权。

梅朵见冯晓天沉默,冯建业嘴角露出满意的笑,顿时就竭斯底里地骂了起来:“冯建业,你真是够狠心啊,翔翔好歹还喊你一声大伯,你就这么歹毒,在翔翔孤苦无依地等着你的时候,就这样直接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弃在孤岛上,冯建业,我自问与你家相交,该做的都做好了,可是你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不如我一个女人,你怕什么,你都没去找过翔翔,你怕什么?”

冯建业的表情顿时也难看了下来,他瞪着梅朵,梗着脖子道:“我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你看着岛上最近发生的事情,难道让大家就因为一个冯翔留下来继续遭遇危险吗,梅朵,我也很疼翔翔,可是我不能放任大家陪着你一起遭遇危险。”

其他人默然不语地看着两人的争吵,其实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早就不愿意再留下来了,只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想着毕竟冯翔还没找到,如今见冯建业提出来了也都松了口气。

梅朵冷笑一声:“冯建业,既然你这么疼翔翔,那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找,让大家回去好了,反正我不害怕。”

冯建业没想到梅朵会这么无耻,直接瞪眼瞪着梅朵:“梅朵,你别不识好人心,难道你想让大家留下来陪你一起遇到危险吗?”

冯建业有心把自己和众人绑在一起压迫梅朵,梅朵却完全不吃这一套,眼见梅朵就要冷笑着再骂出声,冯晓天在旁边拦住了梅朵,他冲冯枫道:“你把你妈带回去休息,她这几天精神压力太大了。”

冯枫听话地去扶梅朵,却被梅朵一下子甩开,梅朵冷冷地怨恨地瞪了大客厅里的人一眼,蹬着高跟鞋走开了。

瞧见梅朵离开,冯建业收回了目光,他看向冯晓天道:“冯老二,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打算今天出发,你最好快点考虑好。”

冯晓天沉默了一会道:“我回去再劝劝梅朵。”

冯建业见状点了点头,回头冲众人道:“大家也都收拾一下把。”

众人纷纷散开,冯渡走的时候看了冯建业一眼,皱了皱眉。

等离开了大别墅,六先生才跳到冯渡肩膀上轻声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焦急地想要赶紧离开,甚至不惜得罪冯晓天这一支,他是害怕碰到什么吗?”冯渡奇怪地道。

六先生抖了抖胡须:“大家都害怕把,毕竟对大家来说,莫名其妙地不停死人还到现在没找到踪迹的冯翔,任谁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待下去了把,更何况今天天气也确实还好。”

冯渡摇了摇头:“我感觉有点奇怪,按理说冯建业不该是这么急躁的人,我听说冯建业这一支与冯晓天的关系不错,那他为何要急急撕破脸皮,他或许会害怕,但不该害怕的这么厉害。”

听冯渡这么一说,六先生也思索了起来:“小渡,如果按照你这么推论的话,那今天大家就都走了,那个黑暗人鱼如果想动手,不就只有今天一天机会了?”

“我们到冯建业那边看看吧。”

冯晓天刚刚回到小公寓,就看见大门敞开,冯枫直接朝外面跑去,还不等冯晓天奇怪地问什么,冯枫就急迫地边跑边道:“爸,刚刚妈跑走了,看样子是跑到后面森林里去了,她说她看见冯翔了。”

冯晓天面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大儿子瞬间跑远,他抬腿想追过去,可是有些犹豫,脸色阴晴不定地站住了。

冯枫跑着,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似乎料到了冯晓天的表现,顿时呵呵地笑出了声。

离开了冯晓天的视线后,冯枫就不再做出焦急奔跑的样子,而是优哉游哉地走到了小岛后面的森林里。

森林里的树木生长的十分高大,如今天色灰蒙暗沉,树木遮蔽了天光,整个森林透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黑暗阴森,时不时从树叶里漏出的一点点亮光,将森林中反射的影影绰绰 ,更加吓人。

冯枫面色如常地走进森林,他越走越深,渐渐走到了树林深处,不知何时何处,黑暗的森林中竟然传来诡异的娃娃笑声。

冯枫嘴角勾起一抹笑,脚步一拐,冲着那娃娃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梅朵又看到了冯翔,冯翔的表情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加苍白,漆黑的眼珠子没有一丝活气,死沉沉地盯着梅朵,他看起来特别痛苦,脸上的表情都扭曲的不成样子。

梅朵心疼自己的儿子,想要将冯翔拉回来,可是无论她怎么伸手都碰不到冯翔,心中肯定冯翔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不然平日里嚣张活泼的儿子怎么会成这样。

梅朵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迷迷糊糊地追着冯翔,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冯翔已经不见了,她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黑暗阴森的森林里,周围只能看到树木影影绰绰的身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哪里还有冯翔的身影。

梅朵顿时清醒了过来,她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看着四周阴森森的一片树丛,结果就听到上方传来嘻嘻嘻咯咯咯哈哈哈的娃娃笑声。

“是谁,谁在那里,给我出来!”梅朵顿时冷厉地大声喝道。

她头顶上方的树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树枝晃动着,似乎有谁从那里一闪而过。

“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是不是你带走了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嘻嘻嘻”

“咯咯咯”

“哈哈哈”

没有人回应梅朵,只有恐怖的笑声不停地在森林里回荡。

梅朵不停扭头看着四周,可是她身边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不断传来的笑声增加着梅朵的心理压力。

“是谁,给我滚出来,我不会怕你的,你还我儿子!”梅朵凶狠地大叫道,想到也许冯翔就是落在了对方手里,不知道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梅朵就觉得无比愤怒。

“我出来了呀,你看不到我吗?”空灵的娃娃音从梅朵身后传来,梅朵猛一回头,就见树上倒吊着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布娃娃黑色的头发垂下来,眼睛呆滞阴森,腥红的嘴角还流着虚血迹,她在离梅朵很近的地方,梅朵一回头,就和这个布娃娃脸对上脸,布娃娃咧嘴笑了,她破布缝出来的嘴巴里竟然长着利齿,利齿上还布满了血迹。

梅朵顿时惊叫一声。

“我出来了,你陪我玩呀,陪我玩呀。”布娃娃不依不饶地追着梅朵,发出诡异的嘻嘻笑声,可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呆滞阴冷。

梅朵顿时不停尖叫出声:“你滚,你滚,滚啊!”

她伸手不停拍打着,想要将布娃娃打走。

布娃娃却依旧嘻嘻嘻地笑着,追了上来,梅朵感到有一个冰冷阴森的东西靠近了自己,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她顿时害怕地惊叫一声。

然而预想中被掐到脖子缠上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周围反而变的一片安静,梅朵睁开眼,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个人影静默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梅朵睁开眼,那个人影慢吞吞地上前一步,梅朵瞪大了眼睛:“冯枫!”

随即她不屑地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冯枫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把,翔翔也是被你害失踪的吧!”

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正是追上来的冯翔,冯翔嘴角微勾,眼神同样扭曲疯狂:“你说的不错,妈!”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能是冯翔的手笔,梅朵还是瞪大了眼睛怒斥道:“你疯了冯枫,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骨灰了,你想让我把你妈的骨灰扔进公厕里是吗?”

冯枫顿时疯狂地大笑起来:“我亲爱的妈,我妈不就是你吗,你说的不错,确实可以考虑把你弄死后扔进粪坑里,这应该很符合你恶心恶毒的一生吧。”

梅朵被冯枫的疯狂吓到了,她后退了小半步:“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要是不防着你,只怕早就被你害了,不过没关系,冯枫,只要你把冯翔放出来,我就既往不咎,把你母亲的骨灰还给你。”

冯枫猛地停住了笑,他阴冷疯狂的眸子看向梅朵,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梅朵,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你手中根本没有我妈的骨灰,如果你不是想要欲盖弥彰地重新找到我妈的尸骨,恐怕我到死也不会知道这就是你的空话,冯夫人,别痴心妄想了,你是要找冯翔吗,好啊,我送你去陪他。”

梅朵怎么也想不到冯枫居然已经查出来当初的事情,她顿时有些后悔当年派人杀了那个贱女人后只是草草一扔,早知道就留对方一具尸体了。

然而冯枫此时的话更是让梅朵崩溃,她不敢置信地疯狂叫道:“冯枫,你真是丧心病狂的畜生,冯翔是你弟弟啊,再怎么说你们也有同一个爸爸,这么多年了,我让你吃让你穿送你上学接受贵族教育,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待冯翔啊,是,我是杀了你妈,可是这都是我做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冯枫嘴角抽动了两下,像是露出一个笑,他看着梅朵轻声道:“你是没让我饿死,送我读书,然而你只是在养一条狗,一条能帮着你儿子,帮着你扫清障碍的恶狗,你那些肮脏事都让我去做,那些得罪人的谋害人的事,甚至你觉得法师是肮脏的邪术下九流,你想让他们帮你对付人,又不肯接触他们,干脆把我送了过去,呵呵,可是你没想到把,这条狗学了本领后也能噬主了。”

梅朵凶狠地瞪着冯枫:“当初我真应该把你也投到河里去。”

“真可惜,你不能,我亲爱的爸爸怎么会让你这么做呢,他看着我会不会想起他自己,又厌恶又可怜。”冯枫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戏谑的惋惜。

梅朵表情冰冷阴寒地看着冯枫。

“真可惜,妈,要跟你说再见了,去地下好好陪着你儿子吧。”冯枫叹息了一声,他缓缓朝梅朵走去。

梅朵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你真以为就这样就能对付我了,冯枫,既然你不甘心当一条好狗,那就去死吧,翔翔我会自己找回来的。”

梅朵说着,突然拿出了一个手指长的小巧稻草人,这个东西平时就如同饰品一样扣在她腰带上,谁都没注意到,等她掏出了这个稻草人,冯枫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梅朵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笑,她拿出腰带上藏着的一枚细针,狠狠地划在稻草人的胸口,恶毒地道:“去死吧,冯枫,陪你那个贱人娘去吧,我真是受够你了!”

梅朵说着,直接一下子用银针将稻草人的胸口划开,疯子似得将稻草人胸口的稻草给划掉,她一边划一边眼神恶毒地盯着冯枫。

冯枫脸上的惊愕只凝固了一会,随即他缓缓地笑了:“真可惜,妈,让你失望了,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冯枫了。”

冯枫说完,直接撕开了身上的衬衫,他胸腹处的异状这才暴露出来,他胸腹处竟然没有闭合,而是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一到又深又长的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血淋淋湿乎乎的一片,更可怕的是冯枫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反而堆挤着几个手和脚,似乎有什么尸体堆挤在他身体里。

这就算了,除了那堆挤成的一堆,还有一个布娃娃从他破了大缝的肚子里爬出来,露个头阴森森地冲着梅朵笑了起来,一边盯着梅朵,一边扭头啃着冯枫肚子旁边的肉,咬的满嘴是血。

梅朵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一时间惊呆了,顿时尖叫了出声,愣愣地看着冯枫,指着冯枫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然冯枫在外人眼中是冯家的大公子,但是那些神秘的玄门法师也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中,冯家虽然能把他们叫来帮忙,可是冯枫总觉得对方也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拿着对方给出的邪术修炼出这样的结果,冯枫真是一点都不意外,但是想到能拉着梅朵一起下地狱,他就开心了。

冯枫痛苦地喘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落到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境界,全都是想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啊,妈,你也进来一起陪我吧。”

冯枫歪着头诡异的微笑着,他的脸上竟然重重叠叠地浮现出冯翔的影子。

梅朵如同被迷惑了一样,愣愣地看着冯枫,脸上突然露出迷幻的微笑,口中喊道:“翔翔,翔翔别怕,妈妈来了。”

冯枫脸上冯翔的虚影越来越清楚,他裂开的肚子中伸出了一双梅朵熟悉的苍白的手,那只手正冲着梅朵招收,娃娃诡异的笑声再次弥漫在黑暗的森林。

然而梅朵没有被冯枫拉进那诡异的地狱,她被另一个人拉住了,冯晓天表情沉冷地从梅朵背后的树林里走出来,拉住了梅朵,他看向冯枫肃容道:“收手吧,小枫。”

梅朵被冯晓天一拉,顿时反应了过来,她浑身惊出冷汗,后怕不已地看着冯枫。

冯枫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略微有些讽刺地看着冯晓天:“爸。”

冯晓天看着冯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孩子最像他,跟他有同样的身世,可是脾气却激烈的谁都不想,他表情肃冷地道:“小枫,爸知道你受的委屈了,收手吧,把你弟弟放出来,我们一家回去好好过生活,公司也有你的份,你永远都是公司的大公子,继承人之一。”

冯枫的嘴角挂起一抹讥讽,他嘴角微勾,娃娃也仰起头,血淋淋的嘴唇也勾起诡异的笑,看的冯晓天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收手吗,可惜,爸,已经晚了,因为如今就连我,都无法阻止了啊!”低垂着头的冯枫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他肚子中的娃娃将他两边的肚皮用力推开,露出的血淋淋的大洞宛如恐怖的巨口。

那只娃娃突然飞了出去,一把咬住了梅朵的脖子,梅朵惨叫一声被娃娃直接拖入了冯枫身上,被冯枫肚子里堆积着的尸体拖了进去。

冯晓天顿时脸色一变,可是娃娃吸饱了血,开始摇摇晃晃地咯咯笑着走向了冯晓天。

另一边,冯建业回到自己住的小公寓后,就面色阴沉地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次他带来的不止有女伴孩子,还有几名保镖。

出于某种惊恐的考量,冯建业让保镖守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在房间里烦闷地抽着烟,等着冯晓天的答复。

没坐多久,冯建业又焦躁地打开了抽屉,摸上了抽屉里藏着的一支精致手枪,他把手枪拿了出来上了膛。

门外一片寂静,冯建业摸着手机,几次都想打电话,最后还是放弃地放下了手机。

然而就在这一片机经中,他房间的窗户突然被人敲响了。

冯建业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听见窗户不停地敲响,最终还是上去拉开了窗帘。

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出现在窗户外面,她脸色苍白,黑色的眸子惊怯地看着冯建业。

冯建业楞了一下,打开了窗户,女人从窗户外爬了进来,冯建业瞥了一眼,就见窗户下面叠着好几个小凳子。

他皱眉打量了女人一眼,随即想起什么似得道:“你是冯远征身边跟着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她道:“冯老板,我叫韩殊,我有冯远征手中那个宝贝的消息。”

冯建业这才正眼开始打量这个女人,他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道:“哦,你知道这个宝贝,那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韩殊紧张地对了对手指:“我知道冯远征在偷偷做一个利润很大,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事情,冯远征手里的宝贝也跟那件事有关,而这个生意,冯老板您也知道。”

冯建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他精致的手枪点了点对面女人的下巴:“可是冯远征和苏鑫都死了,知道这件事的就剩下我了,你不害怕吗?”

韩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害怕,所以我才想找冯老板您,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出身又低贱,只想为自己谋个立身之地,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冯老板接受。”

冯建业上下看了韩殊一眼,他突然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倾身压了上去:“那就要看你这个货色怎么样了。”

韩殊脸色一白,随即就坚强的赢了上去,然而在冯建业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一片冰冷恶毒,等到冯建业压过来的时候,韩殊宽大的泡泡袖中突然滑落了一柄尖锐的匕首,匕首一把刺向了冯建业。

可是冯建业却早有预料地翻身躲过,直接一枪射向韩殊,门外的保镖听到声音,也都纷纷冲进来,举起枪对准了韩殊。

冯建业冷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会对我动手,你以为冯远征冯小姐还有苏鑫死了我就不警觉吗,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早就料到接下来的是我,所以才会催促大家早点走,看看到底是谁在动手,只是没想到动手的居然是你这样一个小姑娘,你是为那些鲛人报仇的?”

韩殊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她黑色的长发瞬间倾散下来,握着匕首一刻不停地刺向冯建业。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可笑。”冯建业的示意下,保镖们对着韩殊不停开枪,可是奇怪的是,没有一颗子弹打中韩殊,那些子弹就算碰到韩殊,也诡异地落了下来。

冯建业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对准韩殊的脑袋又是一枪。

结果韩殊陡然转头冲着他诡异一笑,韩殊身上就如同剥下一件衣服似得,另一个生者黑色卷曲长发黑色鱼尾面目狰狞的人鱼从韩殊身上剥落下来,而韩殊则如同水珠一样蒸发了。

那只人鱼目光阴森诡异地盯着冯建业,突然冲冯建业咧嘴一笑,长长的黑色卷发如同无数鬼手抓向冯建业。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冯建业顿时大骂出声,开枪不停地射向人鱼,可是子弹却对这条人鱼一点用都没有,他依然如同恶鬼一样,如影随形。

眼见就要一把撕碎冯建业,抱着六先生的冯渡破窗而出看向黑色人鱼,冯渡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冯晓天苏鑫他们的灵魂是不是在你手里?”

一张黄符弹出直接打断了人鱼的动作。

冯建业眼见自己有救,顿时大喊道:“大师,大师,这个恐怖的恶鬼要杀我,大师救我啊,我会奉上报酬,丰厚的报酬!”

黑暗人鱼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怨毒阴森的眼睛看向冯渡和冯建业,口中突然喷出黑色的鲛珠,黑色鲛珠直接冲向冯建业。

冯建业顿时大叫出声:“大师救我!”

然而随着黑色鲛珠射出,冯建业脖子上的鲛珠也飞了出来,鲛珠并没有飞向黑色人鱼,相反在半空停顿了后,直接如同子弹一样射穿了冯建业的脑门。

可怜冯建业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直接毙命。

鲛珠在射穿了冯建业的脑门后,就直接飞到了黑色人鱼的手中,黑色人鱼拿到鲛珠后也不停留,直接跳窗逃走。

冯渡眸色一暗,追着黑色人鱼一路跑去,最终发现黑色人鱼如同那天一样跑向了大海。

那天是对方跑了个措手不及,这次冯渡早有准备,直接一道阴气弹出,把黑色人鱼打了个踉跄,眼见冯渡就要捉住对方。

维系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冯渡,头也不回地焦急道:“还不快跑!”

黑色人鱼顿了顿,连忙爬起来冲大海跑去。

冯渡冲维系冷笑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拦住冯渡的维系突然心生不妙。

接着他的脚还没踢到冯渡,就直接被冯渡拽着手腕压倒在了地上,维系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大叫道:“痛痛痛,美人,你轻点,我受不了!”

而那条眼见就要逃跑的黑色人鱼,则是顿了顿,回头看了冯渡和维希一眼,维希一看顿时绝望地捂住了脸。

果然下一秒,黑色人鱼就再逃不出去了,因为一只威风凛凛的胖猫拦住了他,随着胖猫一起出现了还有一只血色长剑。

这柄长剑一出来,黑色人鱼的脸就顿时一变。

接着如同上了满身的染料被雨水冲刷一样,黑色人鱼身上的黑色竟然缓缓淡了下去,一道阴冷沾染血气的阴魂从黑色人鱼身上掉了下来,而黑色人鱼也缓缓变成了之前冯渡在水中碰到的那只漂亮人鱼,人鱼的形象只晃了一瞬间,对方变成了韩殊。

冯渡和六先生同时愣了一下,冯渡皱眉道:“韩殊?”

韩殊低下头,不看看向冯渡,旁边的那个阴魂却一把扑到了韩殊身前,瞪着冯渡大声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小殊无关,那几条人命也是我害的,小殊是被我控制了,你要对付就对付我吧。”

此时冯渡已经松开了维希,维希恍若看智障一样地看向了那条阴魂一眼,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冯渡并没有如阴魂所猜测的那样直接一把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反而是收起阴主剑询问起来,这倒是让阴魂和韩殊都愣了一下。

“你……你不怪我骗了你?”韩殊愣愣地看着冯渡,眼见又要流下眼泪。

冯渡皱了皱眉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那阴魂见状,顿时愤怒地道:“我是被那几个无耻奸商找人害死的,小殊想为我报仇,所以才化身成情妇跟在了那个冯远征身边。”

原来,阴魂本来是一个记者,喜欢拍各种各样的美景以及新闻,他被浅月弯的美景所迷,拍摄的过程中不小心落到了水里,被韩殊救下来。

冯远征打算开发浅月弯做一个海滨项目,结果却不知道浅月弯潜藏着一群鲛人。

浅月弯的项目做起来后,影响到了鲛人的聚落,这群鲛人就商量着打算离开,结果韩殊救了落水的记者,记者对韩殊念念不忘,心中一直想着救了自己的女神,甚至屡次落水想要再见到对方。

一来二去,韩殊和记者相爱了。

可是好景不长,记者通过朋友发现了冯远征的项目有问题,他决心曝光冯远征的项目,可是却被冯远征报复直接绑着石头沉了海,好在有韩殊,记者才活了下来。

但是也因为如此,韩殊是鲛人的事情被冯远征看到了,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商机,冯远征当时就决定捕获鲛人。

可是这样一件大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正好当时苏鑫也有开发浅月弯的意向,冯建业是冯远征上位的后台,冯远征就勾搭上了这两人,一起设计捕获了韩殊。

鲛人聚落为了救回韩殊,被冯建业和冯远征一一骗着捕捉了起来,因为知道鲛珠对鲛人的作用,所以冯远征拿走了韩殊的鲛珠,冯建业和苏鑫也拿走了其他两个人鱼的鲛珠。

可是其余的鲛人,却被记者想尽办法放走了,只是记者也因此被抓住了,大怒之下,冯远征就让人处理掉了记者。

记者的朋友事先得到了记者的警告,在记者死了后,把他留存下来的资料发给了一个有威望的人。

浅月弯项目被叫停,可是得到了鲛人秘密的冯远征却根本不在乎浅月弯项目,他一心想要从鲛人身上牟取更大的利润,这次来年会,冯远征除了炫耀外,还想找几个合作的人一起去搞这个东西,结果却被追魂索命的厉鬼取走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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