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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掌地府(灵异 四)——幽灵爱CP

第67章:开公司

“冯远征拿走了我的鲛珠,我跟在他身边也想拿回鲛珠,可是他藏的太紧,我找不到,好几次还差点被他发现,还好是维希帮了我。”韩殊咬了咬唇:“苏鑫和冯建业手中的鲛珠是我爸爸妈妈的,如果……如果不是我……”

韩殊说着又落下泪,阴魂焦急地围着他,想要安慰韩殊,可是却只能不停地穿过韩殊的身体,最后阴魂只能沮丧地停了下来。

“小殊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是为了我上了岸,根本不会被冯远征抓住。”阴魂沮丧地道:“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只能靠着你才能报仇,最后害得你被人抓到,都是我的错。”

“别这么说,李元,我是自愿的。”韩殊拍了拍李元的肩膀。

“那次鬼蜃的幻境是你引来的吧。”冯渡听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鲛人这样的种族的确不适合曝光在大众眼中,尤其是权贵的眼中,知道真相的那几个人死了再好不过:“维希也是鲛人?”

维希其实见了韩殊之后才知道自己不是怪物,也是见了韩殊后,出于对同族的怜悯才帮了韩殊,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搭上冯翔这种人,一切都是为了上游艇。

听到冯渡的话,维希苦笑了下:“我是个半鲛人,只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会长出耳鳍,就连鱼尾都无法化出来,不过我在水里倒是遗传了鲛人的能力,那个鬼蜃的幻境也是我一次偶然间发现的,这次是为了帮韩殊才利用幻境偷了那个鲛珠。”

原来之前维希早就觉察到冯渡的奇特,只是为了掩护韩殊,才硬着头皮在冯渡身边插科打诨,要不然冯渡的气息早就让他跑出十万八千里了。

鲛人虽然听上去很神秘,但其实在早古的时候,他们也是人类的一种而已,并不比普通人类多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鲛人大概是大海的宠儿,到了大海中就能随便翻腾,甚至引发小小的海啸一类,他们寿命比陆地上的人类长,靠着鲛珠在大海中修炼存活,如果幸运的话,可能还会修成海中精灵。

不过早在很早以前鲛人都快要灭绝了,如今也不过剩下寥寥数族,鲛人死后不归地府而是魂归大海,化作海中泡沫,也许会成为新的鲛人诞生,也许会从此化作大海的一部分。

“如今你们已经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李元也该踏入轮回了,不然阴魂长时间滞留人间并不是好事,更何况李元身上还染了血气。”冯渡道:“之前你们是不是扣留了冯小姐和苏鑫的鬼魂,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该去哪去哪吧。”

韩殊有些犹豫不舍地看向了李元,李元也知道自己不该停留在人间了。

虽然借着韩殊报了仇,可是染了鲜血后,李元总觉得最近自己频频失控,甚至有时候克制不住想要吞噬韩殊,冯小姐和苏鑫的灵魂也是他悄悄留下来的,不止是他感觉到了冯渡的可怕,想要消灭证据,也有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役使吞噬比自己低级的鬼魂。

所以冯渡这么一说,李元也没有犹豫,而是点了点头。

如今的结局,已经比他自己设想的好了数倍,他不但没有魂飞魄散,还完美的报了仇:“小殊,鲛人的寿命比人类长,你等我投胎,我投胎长大还会来找你的。”

韩殊点了点头,流下了眼泪,只是这次流下的是一颗晶莹的珍珠,他将珍珠递给李元:“带着这个走,这是我为你流下的眼泪,等到来生你能通过它找到我。”

李元收走了韩殊的珍珠,慎重的点了点头,被冯渡收入了地府空间,等待清洗身上的血气踏入轮回。

“对了,之前游艇上冯翔和女伴和靠在栏杆上的人为什么会死?”收走李元,冯渡突然问道。

韩殊的表情一紧看向了维希,维希笑了下:“冯翔的那个女伴之前跟在冯远征身边,为了讨好冯远征,给他通风报信,还骗走了韩殊的鲛珠,大概被李元记住了把,至于围栏上的那个人,曾经是李元的好友,利益动心,足以好友反目。”

冯渡点了点头,他也不担心维希说谎,到了地府自然能够慢慢查处对方生平。

这边的事也算告一段落,而冯建业一死,孤岛上留着的人更加惶恐,也不等人吩咐了,立刻纷纷上了游艇。

另一边,冯晓天眼睁睁地看着梅朵被拖入到冯枫的体内。

冯枫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愉快地看着梅朵就那样一点一点被拉进去,一点一点地被被冯枫那狭小的肚腹吞噬。

因为冯枫肚腹上的血盆大口十分小,梅朵一个成年女人要被拉进去,就一点一点被压碎了手脚骨头,压碎了内脏,可是偏偏她还死不了,只能不停地惨嚎着,那种声音,听了就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她的脸也被吃进去了,整张脸都扭曲变形,被压扁的不成样子,只能痛苦挣扎地望着冯晓天,眼中的痛苦和绝望以及隐藏的怨毒都让冯晓天心中发寒。

冯晓天眼中透出一丝惊恐,可是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他看向冯枫沉声道:“小枫,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可是害你妈妈的那个女人你已经杀了她了,只要你跟我一起回去,公司就是你的,你冷静下来。”

冯枫歪着头看向冯晓天,一瞬间他和前面摇摇晃晃的娃娃重叠在了一起,他嘴角挂起一个诡秘的笑:“已经晚了,爸,如果你早说这些话该多好,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说着说着,冯枫的语调突然变了,变成了冯翔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不堪,他哀求地看着冯晓天:“我好寂寞,爸爸,下面好冷好黑,我好害怕,进来陪我,进来陪我呀,爸爸,来呀。”

一会冯翔的语调变成了梅朵那种高亢尖锐的女声:“滚开,滚开,不要碰我,翔翔,妈妈在这里,翔翔,妈妈陪着你了,我们等你爸爸也下来好不好,咯咯咯,等你爸爸来,小天啊,你来呀,我和翔翔都等着你呢。”

冯晓天暗暗后退了两布,可是冯枫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冯晓天,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朝冯晓天伸出手,将冯晓天拉入了地狱的深处。

“爸爸呀,别走,我们一家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啊,咯咯咯,嘻嘻嘻,哈哈哈……永远都陪着布娃娃做游戏喽……嘻嘻嘻……都来陪着我……”

就在冯枫摇摇晃晃地朝森林深处走去的时候,一道长枪突然直接插到了冯枫身前的地面上,长枪一阵危险的晃动,接着赵青灵从天而降,他冷酷锐利的眸子盯着冯枫,冷喝道:“我奉主人命令来带回冯晓天一家灵魂,你步入歧途,纵容恶鬼害人,如今已被恶鬼控制,还要执迷不悟继续害人吗?”

说完了,赵青灵冷不丁回过味来,他现在也是鬼了,而且要是按照道协里的划分,还是等级不低的那种,赵青灵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此时的冯枫却一点都没有感觉,他停下脚步,斜眼看向了赵青灵,他眼中一点人性都没有,满是阴冷呆滞的怨毒感,对上赵青灵,冯枫脸上突然勾起一个笑,僵硬诡异,他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赵青灵收回思绪,看到冯枫如今的样子表情一冷:“你已经被邪术恶鬼控制,而且吞下了阴魂,我要带你去主人那里等候发落。”

说完赵青灵直接伸手抓向了冯枫。

布娃娃控制的冯枫又哪里肯这么轻易地被抓住,他顿时身体诡异地扭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拔高,嘴巴如同裂开的大缝一样,变得大的恐怖,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变成了嘴。

长着森森獠牙的嘴巴朝赵青灵啃去。

“放肆,竟敢袭击鬼差!”赵青灵表情一冷,他本来就是冷酷俊俏那款,冷下脸更是让人觉得心里一抖,此时赵青灵身上迸发出强大的阴气,直接碾压性的一长枪打中了布娃娃的嘴。

布娃娃顿时尖叫一声,那张森森牙齿的大嘴瞬间缩了回去,它瞬间从冯枫身上脱离,想要赶紧跑走,结果被赵青灵不客气地一把捏了回来。

接着赵青灵一手捏着布娃娃,一手拿着冯枫,直接破空来到了冯渡面前,到了冯渡面前,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布娃娃和冯枫都扔到了地上,拱手恭敬地道:“人和鬼都已经带到,请主人查看。”

这个架势弄的旁边没来得及走的维希和韩殊瞪大了眼睛,更加有点敬怕地看着冯渡。

冯渡嘴角抽了抽,冲赵青灵点了点头,就看向了地上的布娃娃和冯枫。

布娃娃是冯枫从那个邪术法师那里拿走的,其实如何炼制使用,冯枫自己都一知半解,所以才会出现是和布娃娃合作甚至被布娃娃控制的情况。

冯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布娃娃是什么东西,而布娃娃来到了冯渡身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反而有些害怕瑟缩,冯渡对布娃娃没有兴趣,看了一眼就把布娃娃扔进了地府空间。

他转而看向地上苟延馋喘的冯枫。

布娃娃被投入地府,切断了与冯枫的联系后,冯枫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向冯渡笑了起来:“谢谢你。”

冯渡冷淡地看着冯枫,反问:“谢我什么?”

冯枫摇了摇头:“如果你真要阻拦我,我没有能力与你对抗,谢谢你让我报了仇。”

冯枫一边说着,一边狼狈地咳嗽了起来,他口中涌出大量鲜血,鲜血中还混合着血肉碎块。

最可怕的是,冯枫的呕吐咳嗽一刻不停,他不止吐出了血肉碎块,还吐出了人的残手断脚,最恐怖的是最后吐出了人的头颅。

那些残手断脚还有头颅落在地上,顿时扭曲着爬动起来,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组合在一块,还不停地发出惨叫。

很显然这些尸体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还是死的支离破碎的那种,就算他们化成了鬼魂,意识也依然停留在之前被粉碎的片段中没有出来。

这种重口味的画面,吓坏了旁边的韩殊和维希,韩殊眼见又要哭了出来,他连忙躲在了维希身后。

维希脸色铁青,转过脸干呕了好几声,默默地更加远离了冯渡一段距离。

冯枫吐了好一会,大概是把肚子里面的冯晓天一家吐干净了才算好了点。

冯渡无语地看着地上乱爬的冯晓天一家尸块,这一家人被厉鬼影响了神智,变成困在自己尸块上的役鬼了还不自知。

他盯着地上尸块半晌,最终还是糟心地挥了挥手把地上一堆垃圾中的残破灵魂收入地府空间,等让小花修补好了再说轮回的事。

冯枫吐干净了后,苦笑着看向冯渡,他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他肚子里早已经化成一滩血水,能撑着不死,不过靠那一点怨气而已:“堂弟,你是个好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我知道你在查大伯的事情,虽然那个时候我很小,但是我也隐约猜到了一点,前段时间,梅朵请了几个邪气的天师说要除掉大伯的血脉,省的爷爷把股份传给你,她没耐性与他们打交道就把我推了出去,我知道这些人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与普通人来往,那又为什么会帮梅朵,因为心里有着疑问,所以一直在留心他们的事,几次接触下我隐约听说他们都是为一个人做事,那个人叫莫卿,我不知道这个莫卿和大伯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只是希望能对你有一点帮助,冯渡,谢谢你。”

“入轮回吧。”冯渡看着冯枫咽了气,淡淡地道。

冯枫的灵魂茫然地从肉体上站了起来,他含笑地对冯渡点了点头,此时他脸上一直有的假笑和奇怪的笑都不见了,是一种发自本心的笑,冯枫的身上飘出了细碎的金色光点飞向了冯渡,最终他愉快地走入了地府空间。

直到好一会才有人发现这边的异状,发现的那个人顿时就尖叫了起来,不一会这里呼啦啦地围上了几个人,等到查清楚冯枫的尸体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因为冯枫很明显吃整个吃掉了冯晓天和梅朵以及冯翔,才会直接撑破了内脏死掉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做,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一下子,之前那种鬼幽灵谣言的恐慌立刻袭来,这些人甚至不敢将冯晓天一家的尸骨装上去,就直接上了游艇。

韩殊冲冯渡和维希笑了笑:“谢谢你们,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韩殊说完直接跳入了大海中,他从大海中露出一个头,黑色如水藻的蜷曲长发,精致梦幻的五官以及一个平胸。

“他……好像是个男的?”冯渡的眼角微微抽了抽:“所以其实是韩殊而不是韩姝。”

维希却看着韩殊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他有些惆怅,没有注意到冯渡的惊讶,而是顺嘴解释道:“是啊,鲛人中雄性才更美呢,韩殊当然是雄性了。”

冯渡收回了视线,不想再去思考为什么一个雄性这么爱哭,直接上了豪华游艇,维希也跟了上去:“其实我是个歌星哦,厉害的天师大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我的演唱会,我可是有海妖之声的美誉呢,都说我的声音媲美海妖。”

冯渡看了维希一眼没有说话。

问题是维希不是媲美海妖,根本就是个海妖吧,身为一个海妖这样夸自己真的行吗?

六先生在旁边不客气地甩了甩尾巴笑了起来。

海风吹过,天放晴了,海鸥在天空飞翔,游轮驶过海平面,一路朝港口驶去,四下里一片晴好。

海岛年会过完后,又派了私人飞机去收敛冯建业冯晓天他们的尸骨,甚至惊动了警方去查看,冯晓天一家因为死的太诡异,对外都没宣称他们真实死因,而是说冯翔坠海,冯晓天夫妇还有冯枫都去抢救,结果都搭进去了,最后冯渡没费吹灰之力接收了冯家的公司,成为了京都新晋年轻富豪。

当然冯渡对打理公司兴趣不是特别大,更何况他另一重身份阴主的工作也耗尽的所有的精力,所以冯枫直接让齐遥过来接手,顺便安排人来处理事情,他只拿分红就好,这下子冯渡手里多了一大笔开销,也不愁钱的事情了,干脆按照叶小月的说法,给地府找了一家驻人间的办公楼。

赵青灵啊叶小月啊他们都统统送到办公楼去办公。

办公楼这边刚买下来,方军就顺著名片找了过来,他一进来就看见冯渡在总裁办公室里坐着,顿时吓了一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冯哥,你说的那个公司原来是你的啊,你早说我就早来了,前几天才把旧工作的摊子给收拾好。”

冯渡冲方军笑了笑:“之前没说是因为之前还不确定你来不来,怕说了你有压力。”

“怎么会呢,给冯哥你工作我真是求之不得。”方军也同样笑了起来,他说的其实都是自己心里话,虽然之前的工作不错,但是他宁愿给冯渡工作,不说冯渡救了他和郑月,就冯渡这个人都很和方军的胃口,哪怕他拿的钱少了,都心甘情愿。

方军没有因为和冯渡是熟人就打哈哈,而是非常正式地递出了自己的简历:“冯总,您看看?”

冯渡接过来一看,方军除了是京大的毕业生外,还在国外最先进的网络技术大学留学过一段时间。

本来公司新开,冯渡也没指望招聘到多少有含量的人,此时一看方军的学历,根本就是喜出望外,觉得贾玉给自己推荐的还真是不错。

叶小月端着咖啡走了过来,看到方军顿时捂唇笑了起来:“大人,这就是我们的新职工啊,欢迎哦,我是直播间的负责人叶小月。”

叶小月将咖啡放在了冯渡和方军面前,拉过了一个单人沙发放到方军身后:“你坐啊,别拘束,我们大人是很好的上司呢,又古板又正直,真是遗憾没亲到大人。”

方军微微瞪大了眼,没想到冯渡这里的人际关系居然这么……和谐开放!

妹子们不是通常都特别害怕职场性骚扰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却是妹子职场性骚扰上司,还有这个未来的同事是不是不知道冯哥的厉害,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冯渡一点都不为所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叶小月一眼淡淡地道:“小月,你很闲?”

叶小月的脸顿时跨了下去:“没有没有,大人,我很忙,马上就要去忙工作了,大人您先谈着啊,我走了。”

叶小月说完不等冯渡再说什么,赶紧跑走了。

看的方军忍不住笑了一下:“冯总,您公司的人还真有趣,您看我这份简历如何,看得中吗?”

冯渡道:“客气了,你这个学历能来我这个新公司,算是看着情份了,工资就按照之前我说的那个数,你觉得怎么样,对了,提前说一声,公司新开的,很多东西都是从零开始,所以你的工作量可能刚开始会比较大,能胜任吗?”

“冯哥说什么呢,既然干了自然是能干下去的,干不下去了会要求再招聘新人帮忙的,不过冯哥,你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你新开的公司能承受住吗?”

“放心,养得起。”冯渡短促地笑了下,他思考了片刻,掏出了一份合同,虽然方军也是地府职工,不过和叶小月他们毕竟不同,所以也不可能签鬼契,只能签个改版的。

接过冯渡递过来的合同,方军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这合同摸起来特别奇怪,又冰又滑,他疑惑地看向冯渡:“冯哥,没有笔吗,给我一只笔吧?”

冯渡摇了摇头:“你先看好合同再决定要不要干吧,别这么急着肯定。”

方军顿时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可看的,冯哥你还能坑我不成,我当然是愿意了,愿意愿意之极!”

冯渡:“……”

方军话音刚落,就觉得手指一阵刺痛,接着手中的合同突然闪了下光,没多久光就消散了,方军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合同。

恰巧这会赵青灵推门而入,赵青灵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瘫冷酷,可是眼中却透漏了点少有的焦躁:“主人,之前我的同门好像看到我了,主人,这几天我还是去地府空间躲一躲吧。”

what?

这个酷酷的冰冷男人在说什么?

主人?

地府空间?

方军惊愕地看看赵青灵又看看冯渡。

一瞬间,他首先怀疑的是两人有什么不正常关系,然后感慨了下,怪不得刚刚的妹子敢大胆调戏上司,原来上司喜欢玩弄美男。

接着他开始怀疑这个酷帅的冰冷男人是不是神经病,不然怎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最后,方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合同,刚刚冯渡一直让他注意,他不会真的漏掉了什么吧。

赵青灵显然也才看到方军,也是因为之前方军签了合同被地府空间认同,所以才避过了赵青灵的耳目,他上下打量了方军一眼,他的眼神本身就冰冷锐利,看的方军几乎背生冷汗,好不容易赵青灵移开目光,方军这才松了口气。

赵青灵道:“这是主人新招的下属?”

“嗯,以后你们都是同事了青灵,方军以后就是网络技术维修部的经理,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冯渡点了点头嘴角含笑道。

网络技术维修?

地府需要这东西?

结果刚走到门口的叶小月听见了,顿时欢呼了一声:“大人你好棒,终于要给地府开通网络了,大人我爱死你了,请收下我的膝盖吧,大人,以后方军就是我的新男神,只要男神能把整个地府庞大的网络体系建立起来!”

方军听完顿时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

怪不得冯渡给自己开了这么高的工资,怪不得冯渡屡次提醒他好好看看合同,原来冯渡大师真的会一脸淡然地给自己挖坑。

地府?

还地府的网络体系?

这不就相当于重建一个现今都不存在的网络技术系统吗?

以后是不是要把每个鬼魂甚至每个人生前所做的事情都录入到系统里,或者做出可以自动录入所有人一生行为的系统,然后分配分配,看看该入哪个轮回啊。

仔细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地府啊,那可是地府啊!

这么庞大的工作,他这个码农是不是要写代码写到死,做系统做到死,不不不,应该是死了也要继续写代码做系统!

等等,他这个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写整个地府的系统?

就在方军脑子乱乱地思考间,叶小月被人推开了,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不悦地道:“我才最爱你家大人。”

齐遥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一看到冯渡,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左右看了看,见那只胖橘六先生今天居然不在,顿时高兴一笑走到办公桌后往冯渡身后一靠:“主人最近有没有很想我,都很久没见了呢!”

方军惊愕地看向办公桌后的冯渡和齐遥,张大了嘴巴。

等等,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齐家主吗?

他没有认错把,那天飞机上对方不还带着他们做了私人飞机吗?

就是齐家主啊,这个齐家主没有被谁附身把,他居然叫冯哥主人,怪不得冯哥的事情齐遥这么关注,居然……两个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方军不由地对冯渡更加崇拜了,能驯服世家里顶尖的齐家主,冯哥才是不动声色的人生赢家!

“好了,别闹了,没看见把我的新员工都吓到了。”冯渡推了推齐遥,无奈地道。

齐遥却看也没看方军,反而委屈地看向冯渡:“那只肥猫都不在,你居然都不肯抱我,你天天带着他抱着他,就是不带我,还说你不偏心!”

面对齐遥的指控,冯渡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六先生是只大肥猫,就算他心里再喜欢,抱着一只猫他能想什么东西,顶多撸猫。

可齐遥是个容貌绝色的大美人啊!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啊,好,就算他肉体死了,现在只有灵魂存在,但不妨碍他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阴主啊!

整天抱着齐遥,是齐遥找死,还是他找死呢!

不过这些话肯定不能同齐遥说的,因此冯渡直接道:“还有事情要办,等一会好了我再陪你,行吧。”

一个是祖宗,两个都是祖宗,反正在祖宗玩够精分前,都是要哄着的。

齐遥这才不情愿地离开了冯渡身边,瞪了看戏的众人一眼。

冯渡看向赵青灵:“青灵,你刚刚说的我知道了,不用躲着,早晚我们也要与他们碰面,当初你死的时候,周围就只有我和那邪道老头的尸体,阴主剑也丢了,所以他们找过来不过是早晚的事,你不必慌张。”

赵青灵点了点头,随即咬了咬唇道:“主人,是我害道协的人误会了你,要不然还是我去解释把。”

冯渡摇了摇头:“在世人眼中,你如今是我的鬼仆,你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的,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修炼,等他们打上门后,还能一战。”

赵青灵点了点头。

冯渡这才看向方军,有些歉意地笑了下:“抱歉吓到你了把,所以之前我才让你考虑清楚,不过你放心,这些打打闹闹的事情不会影响你,你尽可以在下面安心地为我地府做网络,如今既然你是我的职工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不是什么天师,而是地府的阴主,换句话说就是阴间的共主,这样把,方军,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假期调整心情,下个星期你就来上班把,到时候我会让叶小月和刘小花帮着你的。”

方军这会还云里雾里的,只知道稀里糊涂地点头。

这话会他真的觉得经历的一切比之前在三水村经历的还要玄幻。

不过如今合同也已经签好了,再说什么都晚了,他方军是真的把自己卖给地府,还有可能死后的时间都卖掉了。

但是转念想想,这也没什么,他还算是地府的公职人员呢,阳世的公职人员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当,如今他当上了另一个世界的公职人员,岂不是更拉风,而且地下有人,他不就再也不怕那些鬼魂了,也不怕再出现三水村的事了。

送走了方军,安排好自家职工最近的任务,冯渡这才抽出空来哄齐遥。

他庆幸这会六先生出去晃荡了,不然见到齐遥,一人一猫非得又打起来不可。

齐遥听了会好话,心情才好了起来,其实他来一则是太久没见到冯渡了所以想过来看看,还有一个是收整冯家的企业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来给冯渡说一说进度,毕竟齐家主这个身份有时候对冯渡的事情还有有不少益处的。

齐遥甚至计划着,要不要趁冯家病要冯家命,干脆把冯家三支都抢过来给冯渡好了。

不过想想冯渡真正的责任身份,齐遥又觉得这些都是虚的,冯渡还是做好阴主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之前在海岛上,冯枫吐露出的信息,也让冯渡和六先生齐遥留了心,只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查不到这个叫莫卿的人,这个人实在太神秘了。

“主人,我有预感这个人就是之前捅了你一剑的那个人。”齐遥正色道:“如果哪天再碰见他,一定要一剑捅回来。”

对齐遥有时候流露出的童真,冯渡真是哭笑不得,他点了点头做了承诺,齐遥才露出笑:“很久不见了,我请你一起出去吃顿饭吧,你天天都陪着那只肥猫,我都很久没在你面前说话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冯渡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点了点头。

办公楼外面的街道上,一只胖橘猫略有些忧郁地蹲坐在街道旁,似乎是在思考人生。

它这种萌萌哒的样子,立刻引来了很多人不停地拍拍拍。

可胖橘猫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依旧四十五度角度仰望天空。

胖橘猫正是六先生。

其实六先生不知道齐遥和冯渡的去向吗,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今天六先生离开了,齐遥出现在冯渡面前,是因为六先生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用了齐遥的身体出现在冯渡面前会有什么不同,这样说也许有些拗口,可是这其实对六先生很重要,他怀疑齐遥和他互相影响,他们或者说是他拥有了感情。

坐在餐厅的齐遥自然也感受到了六先生的思维,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诡秘的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轻轻地对六先生比了个手势。

六先生顿时有些恼怒地在心灵中回瞪了一眼。

齐遥收回视线,他看向对面的冯渡,烛光的照耀下,他那张出尘的脸蛋更加动人,更何况那双眼睛如今荡漾着水光般的温柔,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主人,喜欢吗?”

街道上的六先生突然眯起了眼睛,耳朵有些害羞地弯了下来,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砰砰地跳动了一下,而这原本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餐厅里,齐遥也同样微微瞪大了眼睛,他轻轻捂住了心口,笑了起来。

第68章:新的事件

冯渡叉起一块牛排吃了下去,他黑黢黢的眸子盯着齐遥,里面有着探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和六先生?”

齐遥顿时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没有啊,小渡为什么这么想?”

冯渡却没有接齐遥的话,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没有啊,没有就算了。”

齐遥顿时有些郁闷地瞪了冯渡一眼,明明故作姿态引起冯渡疑惑的人是他,可是冯渡一副无所谓不问的样子,生气的还是他。

以前齐遥没有复苏六道轮回记忆的时候,他觉得恋爱中的女人都特别矫情奇怪,等轮到他自己了,齐遥瞬间明白了。

闷葫芦老干部画风的冯渡绝对就是来制他的。

齐遥闷闷不乐的低头叉牛排吃。

冯渡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对方了,不是齐遥自己不想说的吗。

齐遥的脾气一直闹到一顿饭吃完,最后又耍脾气不肯开车,最后还是冯渡无奈地开着他那辆宾利把他送到了公司大厦下面。

冯渡叮嘱了两句,眼见冯渡就要下车,齐遥这才闷闷不乐地开口道:“冯氏的公司我已经收拢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冯渡笑了笑,他温柔地道:“你办事我放心,交在你手上,我没什么可看的,你自己做主就好。”

齐遥瞪了冯渡一眼,见冯渡真这样下车走了,顿时愤愤地一脚踹向了车子:“走走走,看我不把你公司玩坏,让你成乞丐讨饭去!”

齐遥脑海里顿时传来一阵嘲笑声,齐遥闷声道:“笑什么笑,看你以后有没有苦头吃,一个迟钝,一个不解风情,凑在一块,完美。”

脑海那头的声音一点都不以为意:“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以后别再气的闹脾气啊。”

齐遥在脑海中冷冷地嗤笑一声,绝对不想承认对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这么多年,虽然有身世的加成,可是他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爬上齐家主的位置,齐遥绝对不承认那个低情商的猫是自己。

“并不是迟钝,只是……”另外一头的六先生辩解道,可是说到最后自己也迟疑了起来,只是什么,他心中晃过了一些模糊的影子,他记得自己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能想到自己的天职了呢。

齐遥也沉默了下去,其实在碰到冯渡之前,他也并没有什么动心的情况出现,甚至可以说对于亲情友情都是淡淡的,就好像同这个世界有一层隔膜,所以才一直有人说他冷心冷情,这一层隔膜在冯渡出现后,被打破了。

一人一猫的识海中陷入了沉默,显然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就说冯渡在送走齐遥后,感慨了句,男人心海底针,就不再想这些事情,而是回到了学校。

说起来他好像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了,从三水村回来没多久,就去了冯家的游轮,结果冯家那边出事,这边自己建立公司,将地府扩建收整。

导致学校的里的课缺了大半个月。

这边事情做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赶回来上课。

地府空间现在有赵青灵叶小月他们,如今方军来来了,建立起来也就快的多,而他这个主人只要好好考虑如何获取更多的功德金光,让更多的人在潜意识中相信地府的存在就行了。

说起来地府还是有些空荡,如今十殿才开了一殿,十八层地狱也就开了一层,最近隐隐有再开一层的迹象,等开的多了,他还要仔细考虑找什么人或者鬼填充进去。

这些都不是一天的工程,毕竟地府崩塌,阴间大乱,六道沉睡,这其中也至少有百多年的光阴,崩塌之前是什么景象没人能说清,所以冯渡也只能靠着《通阴卷》加上自己的推测来做这份重建工作。

方军在经过一个星期的思考后,过来公司上班了,冯渡先让方军到地府空间适应了一番,告诉方军要做出地府自己的网络体系,能够让鬼魂和一些经过地府允许的人才能上的网。

而对于他们这些公职人员,也尽可能最终让网络与阳世庞大的信息网联系上。

最终方军说尽量。

考虑到方军的工作量和工作情况,冯渡也把方军的修炼给考虑在内,他给了方军修炼方法和阴牌,只要方军一死,魂体的力量就直接是修炼过的那种。

方军的表情虽然一言难尽,但最终还是收下了冯渡给他的东西,接着他就开始琢磨阴间的能量运转,想尽办法把这种运转方式写到网络代码里。

同样那些在人类看来是乱码的鬼语也被方军拿走作为参考了。

这是一个庞大吃力的工程,方军要什么时候做出点成绩,这就不得而知了。

且说道协这边,那天碰见赵青灵的那个人,是赵青灵曾经的同门好友尹光。

尹光得知赵青灵死讯的时候悲痛万分,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赵青灵报仇。

然而尹光却没有想到,自己来京都道协询问赵青灵死前的相关事情后,竟然在京都的大街上看到了赵青灵。

当下他声张,而是悄悄跟上了赵青灵,只是没想到赵青灵的耳目这么聪敏,竟然察觉到了尹光的跟踪,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瞬间在,赵青灵直接出手攻击了出去。

然而当赵青灵冷着脸将对方一把抓出来后,他整个鬼却愣住了:“尹光?”

“青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尹光因为太惊愕,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完全肯定面前的就是好友赵青灵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赵青灵身上澎湃的浩然正气变成了阴冷诡异的强大阴气,甚至让尹光有种面临道行高深的厉鬼的窒息感。

赵青灵面色一变,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好友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昔日要好的同门好友,如今他是隶属别人的鬼役,而好友却是名门正派前途光亮的捉鬼天师。

赵青灵当下一句话没有解释,直接甩手就走。

尹光如何肯放过赵青灵,他紧追不舍。

然而让尹光惊愕的是,赵青灵竟然如同他见过的那些厉鬼恶鬼一样,直接变得苍白透明,穿透了层层墙壁,消失了。

甚至赵青灵消失的地方还残存了大量的阴气。

尹光顿时觉得事情不大对,连忙赶到了道协。

之前因为赵青灵不明不白的死亡,还有那柄威力强悍的古剑消失,道协中的人早就已经戒备了起来,不停地寻找阴主剑的痕迹。

如今不止科技与时俱进,道术也不再是之前那样固步自封,专门搞些神神鬼鬼的癫狂行为。

有些天赋之人甚至利用阳世的高科技做出了带着道术痕迹的高科技法器。

而道协的这些天师们也不排斥利用高科技和阳世的政府力量,来查找一些邪恶天师的痕迹。

尹光来的时候,道协的几个人正围在一起,面色难看地看着中间的电子屏幕。

上面显示的正是赵青灵死前最后接触的几个人。

有资料显示,在云镜山的那个姓王的道士告发有法师在京都行事亦正亦邪开始,道协的人就是派出赵青灵与对方接触,只是不知为何,赵青灵一直没有回信。

后来出了邪剑失窃的事情,道协的人就安排了赵青灵去找邪剑的踪迹,恰巧那个时候冯渡也出现在三水村,而这个三水村,正是那个偷走邪剑的王老所在的地方。

赵青灵和王老都死了,邪剑却落在了冯渡的手中,甚至不久之前,还在两国交界的西海一个孤岛上出现了邪剑的能量波动。

那个孤岛上那段时间不停出现诡异的死亡事件,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难免道协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易源还没有清醒吗?”其中一个长胡子的道士出言问道,他从电子屏幕上抬起头,眼神锐利的如刀剑,表情却特别沉冷。

“我看不用等他了,我们直接找上这个姓冯的小子问问看,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另一个大胡子显然脾气暴躁多了,直接眼中闪着怒火道:“就是你们天天太讲究了,非要文来文着来,先礼后兵,你看看那些作恶的邪道还有厉鬼,他们害人的时候想过讲道理吗?”

“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不查清楚冤枉了别人那就不太好了?”又有一个人轻声道,那个是看上去比较斯文的道士,穿着白色的长袍子,像是刚从那座山头走出来的隐士。

“啊,气死老子了,就是你们天天怕误会问清楚怕误会,才会让小灵儿丢了命的,小灵儿这么好的弟子,几代以来少有的天赋修士,就这么折损了,你们不心疼,老子心疼!”大胡子的男人暴躁地道。

“现在还不能说明……”

“有什么不能说明的,那柄邪剑为什么会在他手中,好端端的都在那个地方,小灵儿和那个偷剑的王老怪怎么会死?”大胡子显然很气愤,他扭头看向一个表情严肃的国字脸男人:“副会长,你来说。”

国字脸的男人皱眉沉思了一下:“说不定是邪剑邪性太重,控制了这个少年,毕竟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抵挡这邪剑的威力,不过不管怎么样,邪剑如今在他的手中,为了防止他邪性日渐深重,我们最好还是把他带回道协里,日日诵经净化邪性。”

副会长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道协里留着的基本上都是各派有名望的长老,这些人比任何人都知道像邪剑这种东西,如果沦落到普通修士手里,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心性正的修士都有可能受不了邪剑的诱惑,最终成为被邪剑控制的傀儡,更何况原本就是一个做事亦正亦邪的人。

如果让这个叫冯渡的人拿走了邪剑,以对方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想想孤岛上发生的那几起残忍命案吧,难说其中没有对方的影子。

“我有话要说。”尹光听完几个人的讨论,突然开口道。

这下子会议室里的人通通都看向了尹光,有个人惊喜地道:“小光,你来了,哦,你是为了青灵的事来的吧。”

“我今天……看到青灵了。”

此言一出,道协诸人顿时面色大变。

“不可能,赵青灵已经死了,他的尸身还是我带回来的,一看就是被高强的邪术害死的。”

“不错,尹光,你是不是因为太思念青灵,所以看错了,是不是只是把一个背影很像的人看成他了。”

“尹光,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不要糊涂了。”

尹光摇了摇头,他艰难地道:“我可以肯定那就是青灵,我和他交手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阴气特别重,像是……像是……”

道协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皱眉道:“我辈修士步入修行之际,都有师尊师门教诲,看透生死,若真是不幸身死也立刻投入轮回不再留恋,是有几个不愿意入轮回的,最终都失去理智化成了害人的凶鬼,也都死在了同门手中,我相信,青灵不是那样的人,他比谁都厌恶厉鬼凶神这些东西。”

“青灵不可能化成鬼的,他死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化成鬼,放不下的时候,也会回到道协看看。”

“可是青灵本身就是道协的修士,他也知道道协的规矩,如果他有心躲着我们呢,尹光,你有没有看到他最后去了哪里?”

尹光摇了摇头:“他不想跟我见面,最后走了,好像是穿到一个公司墙壁里了,对了,我是在京都路上碰见他的,碰见他的时候,他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和活人有什么区别,甚至他身边的人都能看到他触碰到他,所以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会不会一直都在京都活动,能不能查到他?”

几个人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当下就有个人发了彩信打了电话出去,没多久对方彩信中就传来了一条信息,那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正是道协里的副会长:“青灵去的那个公司,就是那个叫冯渡的小子开的,最近查出他踪迹所在的地方,也都是回到了那家公司,青灵他……很有可能被对方杀死后控制成了鬼役。”

此话一出,道协里众人的表情都变得不好看了,尹光咬牙切齿地道:“他这样羞辱青灵,让青灵死后落入这样的境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们去看看吧,如果真是这样,一定不能放任他,也不能让青灵死后还不得安生。”其中一个人面色沉重的道。

大胡子愤怒地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真是欺我们太甚,让我抓住这小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副会长微微蹙眉道:“会长最近不是说要回来吗,是不是又没有消息了,这件事,我觉得最好让会长知道。”

“这个人是京大的学生,我担心他会不会在京大中做什么事。”此话一出,道协中一片沉默,几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最好尽快赶过去解决了这件事。

另一边,云镜山的大殿里,云镜山掌门带着身边小童站在大殿中迎客。

小童端来两杯热茶,放在矮几上,热茶的热气袅袅,有人在热气中缓步优雅地走入了大殿。

云镜山的掌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客气地将对方请了进来:“张居士,好久不见,老道以为最近都不会在京都看见居士。”

来的人身形挺拔,走起路来带着古韵,一举一动如同行云流水般悦目,叫人忍不住就被他吸引了目光,再向上看去,就见一张皎皎如月的谪仙般的容貌,偏偏不脂粉不软弱,带着出鞘宝剑的凌厉,他坐下来朝云镜山的掌门微微一笑道:“叨扰了,岳道友。”

“哪里,居士能来,蓬荜生辉。”

来的人正是张歌吟,张歌吟听到对方的追捧,也只是笑了笑,就道:“之前岳掌门发信说你有个弟子被用阴气暗算,魂魄受损,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既然情况危急,还是先带我去看一看最好。”

岳掌门点了点头:“听我门下的门人说,是被一个没见过的邪道打伤的,张居士愿意看一看再好不过。”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协会里最近也给我传了消息,正巧我最近在京都逗留,也好过去看一看。”

“这样再好不过,若是真的作恶,也该收起来好好教育。”

张歌吟点了点头:“正是,只是不知,这打伤人又惹得道协倾力对付的人,到底是谁,我记得逆玄之后,就再无人得道协如此重视了。”

岳掌门带着张歌吟到了易源的住处,屋里散发阵阵恶臭,宛如腐尸身上的臭味,惹得张歌吟眼露异色。

岳掌门尴尬地笑了下:“不知怎么回事,我这位徒孙受了伤后,身上的阴气就驱除不掉,这阴气日渐腐蚀,也惹得他身上出现了尸化的痕迹,如果不是我日常让门人为他清理身体,只怕比现在还要严重。”

张歌吟点了点头,如今这任云镜山掌门,并不是因为功力高强才担任掌门的,所以对方处理不了这种事情,张歌吟也不觉得奇怪,他推门进了易源的房间,易源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与之前那个威风凛凛正气凛然的道士完全不同了,如今的易源如同干枯的骷髅一样躺在床上,如果不是他口鼻之中还有浅浅的呼吸,只怕立刻让人给当成腐烂许久的尸体埋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阴气,已经腐蚀到易源的道基,如果张歌吟再晚来一段时间,易源整个人就废了,可见伤他的是个十分厉害的恶鬼。

张歌吟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挥手示意岳掌门先出去。

岳掌门冲张歌吟点了点头,就闭上了门,等在了外面。

张歌吟皱眉看着易源,最后握着易源的手闭上了眼睛。

良久,张歌吟才睁开眼,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银针,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手法,施动了起来,银针飞快地扎在了易源身上,最后张歌吟竖起食指一抬,所有的银针都飞了起来,飞回到张歌吟装银针的布袋子里。

与此同时,随着银针飞起,易源身上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异变,一股可怕的阴气从他体表扎出的孔洞中溢出,狰狞的鬼脸在阴气重若隐若现,小孩老人女人的苍白狰狞的脸干叫哭嚎着,找张歌吟龇牙咧嘴。

张歌吟冷笑一声:“孽障,还不散去!”

随着张歌吟一声清吒,那些阴气宛如遇到什么可怕的克星一般,飞速地散开了,整个房间弥漫不散的腐臭味道终于消散了,易源的脸颊也恢复了红润健康。

门外,岳掌门听见动静,他推门而入。

易源此时睁开了眼睛,他还有些不太清醒,刚一睁眼,就直接攥住了张歌吟的胳膊,不停声地道:“冯渡,冯渡不是坏人,我们都冤枉他了,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原来易源虽然回来后就陷入了昏迷,那是因为他被阴气腐蚀入心,可是朦胧中还是能听到周围人说话交谈,知道师弟还有道协的人将冯渡当成的凶手,易源心里焦急无比,可是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如今能够清醒,他虽然中间失去了一段意识,但依旧记得要还冯渡清白,所以第一时间就说出了这句话。

张歌吟瞳孔微缩:“你说什么,你说他们要对付的是冯小友、”

易源虽然不清楚张歌吟为何会与冯渡成为朋友,但还是连忙点了点头。

张歌吟微微皱眉,起身同岳掌门告辞,就直接离开了云镜山。

冯渡回到学校后,一时间居然有些不太适应的感觉。

校园里到处都是活泼青春的大学生,四处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被惊动的一对对小情侣,同前几天那种血腥倾轧的世界全然不同。

“冯哥,去哪了,总觉得你最近把我们都忘了。”齐佳勾住冯渡的肩膀,有些委屈地道。

贾玉却显得很开心:“冯哥恭喜啊,听说你最近成了冯氏企业的最大股东了,对付你的那几个极品亲戚真是恶有恶报。”

王子尧也冲冯渡点了点头,笑了下道:“冯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球?”

结果这会王威报了一小摞笔记本过来:“冯哥,这是你要的笔记,缺的课如果还有不知道的,也可以问我要。”

齐佳的脸黑了一下,看不顺眼地看了王威一眼,王威挑衅地回了齐佳一个笑。

之前的那段风波过后,冯渡显然成了金融系的新晋男神,如今走在路上,也偶尔有小女生冲他偷笑。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齐佳还在念叨:“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哥几个出去聚聚呗,老吃食堂特没意思,我嘴里面都要吃出鸟了。”

王子尧嗤笑了一声:“你齐少才吃过几次食堂都吃出鸟了,人家王威天天吃也没见得有什么。”

“行,我娇气行吧。”齐佳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想着大家出去吃吃玩玩啊。”

齐佳几人说着话,突然有女生窜了出来拦住了路。

那个是比较娇小可爱的姑娘,头上还戴着粉色的蝴蝶结头带,看上去清纯活泼讨人喜欢。

女孩子停在了齐佳几人身前就害羞的低下了头,路旁边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起哄加油。

齐佳顿时促狭地看着冯渡道:“冯哥,妹子给你送情书呢。”

冯渡也转眼看向了那个女孩子,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笑。

齐佳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结果那个女孩子一把将情书塞到了齐佳怀里,一溜烟跑了。

旁边的王子尧几人顿时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王子尧还促狭地道:“看来齐佳你的魅力比冯哥还大,快看看人家学妹写了什么。”

齐佳也不是吃素,平时帮着自己亲爹处理公司的事情,多多少少也会碰到应酬,平时也有不少女人会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贴上来,不过校园的清纯情书这种,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齐佳虽然刚开始有些发愣,但随即还是拆开了信封。

然而信封中,只有一张白纸,白纸上不详的红色写着一行大字:“我爱你,同我一起在泥土中腐烂吧。”

这种像是恶作剧似的恐吓信,顿时让齐佳脸色一变,他连忙向周围看去,然而周围根本没有刚才那个学妹的身影。

旁边的冯渡也皱起眉,他接过齐佳手中的信封闻了闻:“是血的味道,还有……死亡的怨气。”

王威凑过去一看,顿时脸上的表情一变:“这是最近学校里流行的死亡情书,听说玩这个的有好几个都出事了。”

原来死亡情书还真的不是恶作剧。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起来的,说是如果用血在半夜十二点的镜子前下出这句话,并将这封死亡情书送到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喜欢的人就真的会喜欢上自己。

自从这个游戏在女生中流传起来后,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偷偷试验过。

刚开始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一些人碰到了怪事,甚至有人为此差点丢掉性命。

不过这样的事情却依然屡禁不止前仆后继,那些女生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毕竟出事的不是自己啊,况且也没有人丢掉命啊。

这次真是不凑巧,事情竟然冲到了冯渡面前,还惹上了他身旁的朋友。

齐佳顿时看向冯渡:“冯哥……”

冯渡正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着,他淡淡地道:“是一封带着诅咒的死亡函,不过其中的诅咒和死亡气息都比较淡,所以碰到的人顶多会倒霉,只有八字轻的人会碰到很不好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出来了,现在大学生玩的鬼怪游戏越来越升级了啊。”齐佳愤愤不平地道。

旁边的王子尧和贾玉却笑出了声,毕竟有些损友看到自己朋友小小的倒霉,还是颇觉得能娱乐自己的。

齐佳顿时愤愤地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我要和你们绝交!”

冯渡在旁边摇了摇头,碰到这种事了,还能心情好的胡闹,看来齐佳的心理素质也是蛮强大的。

旁边的王威却是表情严肃地道:“这一点都不好笑,最新的进展,我听说有个女生失踪了。”

王子尧和贾玉的表情顿时一愣,齐佳也蹙起眉头。

“那个女生是中文系的一个女生,据说就是她先开始玩死亡情书的,对了,我最近查了一下,我们金融系不是说要和中文系玩寝室联谊吗,她们寝室貌似也参加,到时候,我要求我们寝室和她们寝室联谊怎么样,反正都是缺了一个室友,这个要求应该不会太奇怪。”王威在旁边分析道。

齐佳拍了拍王威的肩膀:“没想到啊,你小子脑袋转过来弯了,还是挺清楚的。”

王威翻着眼看了齐佳一眼:“怎么说我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京大金融的啊。”

“行,知道你牛行不行。”齐佳笑了笑,他转脸看向冯渡,哀求道:“老大,最近就拜托你了,暂时不要离开学校行不行?”

冯渡笑了笑:“当然行,别人的诉求我能帮助,没理由自己朋友却不行,正好最近我也休息,就帮你看看吧。”

见自己沾上的晦气事有人帮助,齐佳也就暂时放下心,等着联谊会的到来。

说起来联谊会还有个趣事,中文系的单身汪们听闻自己的系的美女要跟金融系的那群眼里只有钱的市侩商人联谊,顿时都嗷嗷乱叫,更有甚的,中文系的才子还写了一个首诗讽刺美女拜金,如今这些女人不看才华只认钱,结果被中文系的美女们喷了个狗血淋头酸臭不堪,还说,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跟这些眼高于顶的酸臭男人谈,才想着换换口味联谊的。

要是中文系的男人们再是这种表现,以后的联谊全部改成与其他系联谊。

看的中文系的老教授们直摇头,大叹世风日下。

中文系的男人们摩拳擦掌,就等着给金融系的市侩商人一个难看,好重新赢回美女们的芳心。

当然这里面的摩擦和内斗跟冯渡他们无关,因为接到了死亡情书,所以这几天齐佳都一直有些紧张,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不过大概是寝室里住着冯渡这尊大神,宿舍外经常溜达着六先生,所以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阴魂厉鬼敢过来,所以齐佳一直是相安无事。

搞得众人都快要把收到死亡情书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大意还真是要不得,在寝室里没什么事的齐佳,在教学楼里差点出了事。

也是收到死亡情书后没两天,齐佳一直没碰到什么事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那天的金融课的时间上的有点久,齐佳忍不住半路去了趟厕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端端地走去厕所,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道上。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的声音,顿时齐佳就警觉地站在了一边,握住了冯渡给他的黄符。

其实不止是黄符,齐佳曾经拜托冯渡给他做了一个护身符,当然价格也是不少。

当隐约听到空荡荡的教学楼响起女人的哭声时候,齐佳心中不由大为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他不但没有好奇地去查看究竟是什么事,反而直接闭上了眼睛,握着黄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直到有人直接把他推醒:“齐佳,齐少,你好端端地在厕所外面坐着干什么。”

等齐佳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下课了,周围特别热闹,看来是大家都憋不住出来放水了。

齐佳顿时机灵地哭着脸道:“好像晕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扶我起来,喊我室友把我接回去。”

那人顿时嘲笑道:“齐少不会是那啥过度了吧。”

齐佳瞪了对方一眼:“胡扯什么呢,快喊人过来。”

直到看到了冯渡,齐佳才松了口气。

自从这件事发生过后,齐佳就长了个心眼,一直待在冯渡身边不肯离开,还被王子尧和贾玉好一顿笑。

不过齐佳根本不在乎,这个时候只要安全就好了,谁还在以别人的眼光。

转眼间,寝室联谊的时候到了,齐佳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联谊,到了联谊那天,其他人没什么反应,齐佳直接把所有人拉了起来。

“联谊一直开到晚上,对着她们寝室的人一定能问出来什么,到时候就好办了,我们快走吧。”

冯渡将自己东西收拾了起来,寝室五人一起到了定好的联谊地方。

这种联谊本来也是高校默许存在的,所以直接就征用了学校的大操场,在这里玩联谊才显得浪漫。

不知道哪里的好事者,还在上面搞了个台子,弄成个某个有名的情感相亲节目的形式,下面还有一排一排的烤架,显然是玩够了就直接吃,或者大家可以边吃边玩闹。

这一布置,当然是显得热闹极了。

如果不是齐佳的事情,原本寝室五个人只怕很少会参加这样的联谊,所以一时间见到,也觉得新鲜无比。

第69章:死亡情书

新鲜感不过维持了一会,王威就过来小声地道:“看到吗,那边就是孙婷婷那个寝室。”

原来那名失踪的女生名字就叫孙婷婷,是中文系大一的学生,孙婷婷所在的寝室里余下五名女生显然没什么心情,都有些哀愁地坐在角落。

见到目标出现,齐佳几人对视一眼,走到了孙婷婷的那个寝室。

冷不丁看见前面出现了五个人,五个人长相还不凡,这个女生寝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不解地抬头看向齐佳三人。

齐佳笑了笑,冲那五个女生打招呼:“美女,你们是中文系331寝室吧,我们是金融系的男生,好像今天是要和你们联谊。”

别管真实脾气如何,齐佳天生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人畜无害,特别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尤其是女孩子,当下那女生寝室的女孩子就放下了戒备。

“你好。”寝室里的老大吴静凡首先冲齐佳回了声招呼。

其实她们寝室今天本来不想来的,孙婷婷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回来,也不知道是吉是凶,吴静凡她们都十分担心,但是架不住系里热情高涨,班长劝了一回又一回,吴静凡她们还是来了。

来了后,吴静凡五人也就打算坐在角落里随便吃点东西算了,但是没想到自己寝室已经被安排好了联谊寝室。

想到这里,吴静凡几人有些无奈,因为担心孙婷婷的事情,她们根本没有心情吃喝,只是勉强打了声招呼,就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再说话。

吴静凡毕竟是寝室里的老大,她虽然也担心孙婷婷,不过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寝室不礼貌,于是强打精神冲齐佳笑了笑道:“如果你们觉得无聊,可以找别的女孩子聊一下,不知道联谊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们说,我们寝室遇到了一点事情,所以最近没有心情想别的。”

“没关系,美人有任性的权利,我们不介意。”齐佳笑了下。

他那副虚伪的样子,顿时引来旁边王威的一个白眼。

贾玉小声地跟王子尧道:“他平时都是这样吗,都被鬼缠上了还不忘记撩妹,这也太……”

王子尧非常淡定并且习以为常地道:“习惯了就好。”

齐佳这话也让吴静凡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时候旁边坐着寝室的老三看了看冯渡,她的脸有些涨红,张了张嘴好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吴静凡奇怪地看着她:“老三,你怎么了?”

冯渡五人也朝老三看去,老三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就是那个冯渡吧,我第一次见到真人有些不好意思,你可是婷婷的男神呢,要是婷婷知道男神和我们寝室联谊,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可惜……婷婷她失踪好久了。”

齐佳几人面面相觑,齐佳偷偷朝冯渡竖了个大拇指,对面寝室的老三这么一说,也算打开了话夹子,齐佳连忙接口问道:“你们寝室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吴静凡叹了口气:“还不是婷婷,她失踪好几天了,我们报了警,可是警察也找不到她,最后调了监控,说是她自己出去的,至于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可是婷婷不是那种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的女孩,所以我们现在都想把婷婷找回来。”

原来孙婷婷自从玩了死亡情书之后,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后来有一段时间她一直精神恍惚,吴静凡几人察觉到了孙婷婷的情况,都以为孙婷婷生病了,劝她去医疗室看看,可谁知那天孙婷婷请假说是去医疗室后,就再也没回过寝室,电话也打不通,联系她家里人说是没有回家,吴静凡她们几人顿时觉得不对劲,直接报了警。

原本以为警察来了会找得到,可是警察也四处找不到孙婷婷究竟在哪,只能查出监控,她是自己走的,究竟走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说是婷婷离开校园后,上了一辆出租车,找到那个司机后,说婷婷在万科商城那边停了,监控拍到婷婷去了万科商城后就拐进了巷子里,最后失去了踪迹,可是我们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去。”

老三在旁边插嘴道:“我们都怀疑婷婷会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骗走了,可是印象中,婷婷也没有接触到什么传销的人。”

几个小女生都陷入了迷惑中,担心孙婷婷安危的她们,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放心吧,美女们,你们室友最后肯定能平安回来的。”齐佳安慰道:“既然她是自己主动走的,也有可能真的有什么事了,再等等说不定就自己回来了。”

齐佳这句话让吴静凡她们勉强笑了笑。

此时联谊活动已经正式开始了,为了避免混乱,是按照寝室对寝室的联谊方式,每一组每两个寝室都要推出一个即兴节目,找到对面寝室中有好感的人上来一起玩问答游戏。

这个设计其实有点拉仇恨,现场的气氛也瞬间被带起来了,台上的话筒轰隆响,吵得不得了。

中文系的男生美其名曰维持秩序,实际上是逮着空,拆散一对是一对,正看着暗暗使坏捣乱。

没过多久,骚动到了冯渡他们这边,有个男生走到吴静凡身边,冲着冯渡几人挑衅地道:“听说你们金融系都挺厉害的,上去比划比划本事,也让我们中文系见识见识怎么样?”

吴静凡当下捣了对方一胳膊肘,嗔怪地道:“徐帆,别捣乱。”

原来对方是吴静凡的男朋友,害怕吴静凡被金融系的富二代拐走了,这才过来想要让吴静凡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被吴静凡这么一教训,徐帆顿时委屈起来,他恨恨地瞪了齐佳他们一眼,躺枪的齐佳五人一阵无语。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希望被女朋友因为想要攀上富二代甩了。

齐佳几人本来过来的心思也不在联谊上,当下齐佳和冯渡对视了一眼,由冯渡开口道:“你们知道死亡情书吗?”

冯渡的气质严肃冷然,看上去让人不敢随意玩笑亲近,老干部的风格最让人觉得安全,徐帆敌意的表情也就淡了下去,不过他还是有些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旁边老三却出声道:“男神也知道死亡情书,难道婷婷真的跟你表白了,婷婷一直喜欢玩一些灵异的东西,粉了男神您的直播,之前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游戏,还说要给男神送一封情书呢。”

问题是这封情书送给了他,不是冯渡!齐佳在心底哭泣,真是躺枪啊,还不如送给冯渡呢,至少不会像他这么悲惨。

冯渡微微皱起眉,他看向对面寝室老三,沉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被冯渡直接注视,那个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是婷婷在某个贴吧上看到的新玩法,说是玩了后会有好事出现,会心想事成,婷婷就去尝试了,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发生,害的我和她失望了好久,最后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其实老三也对这些神秘诡异的东西感兴趣,不过老三的胆子小,不敢随便尝试,害怕什么没看到先把自己吓死了,所以每次孙婷婷玩过后,都会和老三分享自己的感想,寝室里的其他人自然也知道两个人的小兴趣,但是女生天生都比较害怕这个,谁也没兴致掺和,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一段小插曲。

这会听到老三的话,不由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老三,吴静凡更是道:“你们又玩这些东西了。”

吴静凡虽然不信但是她信奉可以不信鬼神,但是不能不敬,所以一直很反对孙婷婷玩。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凡姐,不是也没什么吗。”

旁边徐帆却突然插嘴道:“老三,你确定婷婷是把死亡情书送给这位同学了,我怎么记得她送给我们班的刘彦礼了?”

徐帆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连老三都很惊讶,她不敢置信地道:“你会不会搞错了,可是婷婷平时男神长男神短的挂在嘴边,还说特别崇拜男神,怎么会把情书送给刘彦礼,而且那天她还说了,要心想事成,徐帆,你会不会搞错了。”

徐帆摇了摇头:“我肯定,那天孙婷婷把刘彦礼喊了出去,说是有事要说,结果刘彦礼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信封,原本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信,你今天说起来,我觉得有可能就是死亡情书,因为我记得刘彦礼拆开后,里面有一点点红色,他当时表情变了一下。”

老三有些郁闷地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被好朋友欺骗了吧。

吴静凡安慰道:“老三,别介意,也许是你会错意了,婷婷虽然喜欢男神,大概想追求的另有他人吧。”

徐帆嗤笑了一声:“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一定会劝婷婷的,也不知道刘彦礼那个人怎么这么受女孩子欢迎,他这个人根本不行。”

徐帆的话让众人都看了过去,徐帆大概是终于能够揭发自己恶心的人的面目了,见所有人都看过来,立刻不停地道:“刘彦礼是长的不错,家境又好成绩也不错,可是他这个人太恶心了,平时一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你跟他说话,他都是阴测测的,感觉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结果女生看了反而觉得他酷吸引人,我还真是……”

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爆料和八卦,结果徐帆却说了一堆抱怨,顿时让吴静凡几个女生鄙夷地看了徐帆一眼,吴静凡更是翻了个白眼直接道:“我看你是嫉妒。”

徐帆顿时嗤笑起来:“我嫉妒……我嫉妒他什么,要我说他这个人真是虚伪阴险,平时里不怎么说话,有人问他也是笑,暗地里排挤人,对付跟他不对的,还一点都不留痕迹,虽然我是没抓到他什么证据,但是看他这样凭我直觉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心底说不定根本就看不起我们,我听说啊……听说他在家里还有前科,据说是被带去局子里教育过,婷婷居然喜欢这样的人,要我说还好没什么结果,不然真是耽误,跟着这样的男人,没有幸福可言。”

吴静凡五个女孩顿时一阵无语,只能说男人看男人,男人看女人,女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那种评判标准根本就不一样的,徐帆这种口气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的发泄。

吴静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对面齐佳五人一眼,暗暗打了徐帆一下,恼怒道:“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不嫌丢人吗。”

徐帆被吴静凡管的死,虽然有心再说什么,可是女朋友发话,他也不敢乱发表意见了。

冯渡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徐帆道:“这个刘彦礼,现在还在学校吗?”

“在吧……不过前段时间看他接了个电话,好像表情不太好,听说是家里出了点事,过两天就要请假回家。”徐帆想了下道:“我们毕竟是同班同学,我还是班长,所以多少有点了解的。”

冯渡点了点头:“知道了。”

接着他看向吴静凡道:“我怀疑孙婷婷失踪和死亡情书有关,介意让我去你们寝室看看吗?”

吴静凡几人没想到出来联谊居然会碰到这样的事,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冯渡。

徐帆却警惕地看着冯渡道:“你们怎么知道孙婷婷和死亡情书的事,有什么证据说这两个有关系,死亡情书根本就是闹着玩的东西,这世上哪有什么灵异事件,都是人的错觉,这么说也太不靠谱了。”

齐佳在旁边顿时不乐意地道:“我们冯哥还能做什么不成,他愿意免费帮你们看都够有道义的了,你们知道我冯哥请一次要多少钱吗,居然怀疑冯哥的职业素养,真是没见识。”

徐帆眯眼看向齐佳:“说的像模像样的,谁知道你们是有什么心思,再说孙婷婷的事情警察已经在查了,你们以为凭你们几个学生就能查出来什么吗?”

冯渡没有理会徐帆的质疑,而是看向吴静凡几个女孩子道:“如果你们相信的话,可以随时到男生宿舍喊我,死亡情书如果不是递到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来查这件事,但是孙婷婷的事情,既然不是人力的因素,那很有可能就是某种存在所为了。”

这句话一出,吴静凡五个女孩子顿时悚然一惊背后一凉,总错觉阴风阵阵有谁在背后看着她们似得,寝室里胆子小的顿时惊叫一声抱在一起。

徐帆当下就不乐意了:“你们看就看吧,吓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冯渡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起身转身回宿舍。

齐佳四人连忙跟上,齐佳冲徐帆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贾玉冲徐帆摇了摇头:“你真的误会冯哥了,冯哥特别厉害,而且我们也都不缺钱不缺人,没那个闲空做你以为的那些事,如果不是死亡情书落在我们面前,我们都根本不知道孙婷婷的事情。”

徐帆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贾玉和齐佳。

然而不等吴静凡徐帆他们再说什么,冯渡几人已经离开了联谊场地。

“冯哥,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没走到宿舍,齐佳就忍不住出声问道:“冯哥,你这么厉害就不能直接帮我把身上缠的那东西驱散了吗?”

冯渡微微停住脚步,他看向齐佳道:“死亡情书只是包含阴气的诅咒,上面带着的是那只厉鬼的怨气诅咒,它沾染到你身上,就像是强力香水撒上去,那种味道吸引游魂厉鬼,但是却不容易驱除,除非找到那个鬼破解诅咒。”

齐佳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哭泣地看向冯渡:“冯哥不是吧,我不要这么衰吧。”

冯渡嘴角微微翘了翘:“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你可能只是受点影响,做做噩梦啊遇到个鬼打墙啊之类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这不能忍啊,冯哥,我一点也不想和厉鬼幽魂亲密接触,不想!”

冯渡叹了口气道:“那可就麻烦了,这封死亡情书沾染的是那只厉鬼的诅咒,而且好像和你连上了因果……”

齐佳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他瞠目结舌,立刻道:“冤枉冯哥,我从小到大虽然有时候狡猾了点,可是从来没做过什么害人性命的事情,你一定要明鉴啊!”

冯渡奇怪地看了齐佳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是你害的它了,我是说这诅咒和你连上了因果,但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原本要送到我的手上,只是碍于我身上的威势,所以落在了站在旁边的你的手里,所以才成了因果,本质其实是因为我。”

齐佳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不妨碍他知道自己是躺枪了,顿时齐佳就欲哭无泪,心想下次还是站远点吧,免得再躺枪。

贾玉在旁边幸灾乐祸:“谁让你每次都想抢冯哥身边站,该!”

王子尧故作风雅地扇了扇手:“哎,俗话说的好,多行不义……”

王威在旁边凉凉一笑:“真可惜,真可怜,现在有点晚了,我先休息了,齐佳,你好好做梦,说不定梦里来个艳鬼呢。”

齐佳怒瞪贾玉三人:“给我滚!”

贾玉三人哈哈大笑,直接滚回寝室躺下休息。

是夜。

齐佳硬撑着不睡的眼皮终于忍不住闭上了,他心里还没念叨两声不能睡不能睡,结果刚闭上眼睛,就直接陷入了沉沉的睡意中。

这股睡意来的太快太沉,让齐佳不过两三秒钟,就直接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不过这个梦乡一点都不美好。

齐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好像是个小城镇,他感觉自己变的特别轻,一下子飞了好远,梦中的他轻灵的宛如魂体,风一吹,就顺着风的力道飞了起来。

梦里齐佳朦朦胧胧迷迷瞪瞪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飞过了小城镇的,飞到了一片树林中。

小树林里站着四个人,齐佳刚开始还在奇怪这些人在做什么,他凑过去想要仔细看清楚,然而当齐佳弯下腰低下头去看的时候,他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他直接被吸到了一个人的身体里,不等齐佳反应过来,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看不清面目的三个男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侮辱凌虐。

他感受到了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好像有人在用烧火棍用力地捅他的身体,齐佳觉得自己痛的不能呼吸了,他拼命地哀求,想要对方绕过他,可是围着他的三个人就越兴奋,对他施加的痛苦就越可怕。

那种无力和绝望以及怨恨慢慢地溢满了他的内心,围着他的三个人在狞笑,最后毫无人性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齐佳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甚至眼前出现了一片片的黑暗,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要被身体挤出去,然而满心的怨恨却将他束缚住。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伤害自己,可是那三个人的面目却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他们狰狞如魔鬼的笑。

齐佳感到一个巴掌不客气地拍了下来,他的呼吸一下子回来了,那种仿佛要溺死的痛苦也消失了,他睁开眼,寝室里灯火通明,冯渡正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看的齐佳一个激灵。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告诉你们,小爷我卖艺不卖身,还是个清倌人呢!”齐佳顿时捂着胸一脸怕怕的表情。

贾玉三人顿时一脸嫌恶地看着齐佳,王子尧嘴角微抽道:“齐佳,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会恶心人。”

齐佳微微眯起眼笑道:“是吗,那真是谢谢王兄称赞了。”

“滚!”

王威在旁边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齐佳,刚才我们在一边说着说着话,我书第一页没看完,你就突然扭头爬上床,倒下来就睡着了,怎么喊你都没反应看,最后还是冯哥一巴掌给你拍醒了。”

齐佳闻言顿时抖了抖,他看向冯渡,艰难地道:“冯哥,大恩不言谢……”

贾玉在一旁顿时喷了:“别告诉我你下一句是以身相许,信不信齐家主打死你这个勾引主子的狐媚子!”

齐佳顿时一阵语塞,贾玉一提他这才想起来自家寝室的老大跟齐家主那不明不白的关系,当下就一头冷汗下来了。

齐家主的性子,杀伐决断,平时冷酷的像快冰,谁知道动心了会是什么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敢勾搭他男人的人,绝对手不留情。

齐佳脑补了一下穿着古装的齐家主冷淡地一挥手说拿下,穿着丫鬟装的自己惨叫着被拖下去的画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室友们的插科打诨引得冯渡笑了笑,没有参与众人的笑闹,他看向齐佳:“可以说说你梦里看到了什么吗?”

齐佳嬉笑的表情收了起来,他敛眉道:“我看到了一个被强女干虐杀的女人。”

齐佳的话说完,贾玉他们也收起了嬉闹,都看向了齐佳,王威皱眉道:“那个孙婷婷不会已经……”

齐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梦中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自己变成了那个女的,后来的一切太畜生太压抑了,刚从梦里醒来的那会,我都没能从那种绝望怨恨的情绪中出来。”

接着齐佳将梦中的景象说了一遍,最后他皱了皱眉道:“冯哥,那个小城市我感像是京都旁边的陕县。”

贾玉和王威王子尧都看向了冯渡,冯渡敛眉沉思了片刻:“我知道了。”

第二天,冯渡抱着六先生带着齐佳去了女生寝室,吴静凡几人昨天晚上商量了过后,决定让冯渡过来看看。

原本说是只有冯渡一人,看到齐佳女孩子们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

门口的宿管大妈狐疑地打量了冯渡好几眼,但是冯渡那张老干部性冷淡风格的脸还是占了便宜,宿管大妈没多问就把冯渡放进去了。

吴静凡将冯渡和齐佳带进了寝室,因为是女生宿舍,全都是女孩子,大家比较奔放,冷不丁瞧见冯渡和齐佳这样的帅哥,顿时惊叫无数,好多人扑腾着赶紧回宿舍换衣服。

吴静凡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地带着冯渡进了宿舍,她走到靠门的下铺道:“这是婷婷的床铺,这里是婷婷的书桌,怎么样?”

冯渡打开孙婷婷留下来的电脑,里面果然如宿舍老三所说的存了不少灵异视频还有网站,甚至还有他的直播间。

电脑里并没有记录别的什么事,冯渡退出电脑四处打量了一下,宿舍里也是比较干净,并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怨气横生的情况。

冯渡便回头去问齐佳:“小佳,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齐佳也比较尴尬,他没来过女生寝室,这会站在里面看到外面绳子上搭的内衣,尴尬癌都要犯了。

冯渡这么一问,齐佳疑惑地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然而摇头过后,齐佳突然皱眉走到了孙婷婷的书桌前,从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顿时一张粉色信封掉了出来。

冯渡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死亡情书,他打开情书,一股怨气阴气扑面而来,齐遥似乎对这个气息很敏感,当下就后退了好几步。

吴静凡没想到冯渡会从宿舍里找出这种东西,想到昨天冯渡说过的话,顿时有些忌讳地看了那封信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我给婷婷收拾过她书桌,之前并没有这种东西。”

冯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走了。”

吴静凡没想到冯渡就这样走了,顿时睁大眼睛道:“冯同学,你……你还没说什么就走了,婷婷呢,你能不能查出来婷婷现在在吗?”

冯渡回头道:“暂时还不确定,等我有消息了会告诉你们。”

离开女生寝室,冯渡看向齐佳道:“我们去陕县。”

“冯哥,你觉得孙婷婷是在陕县?”

“既然你梦中被引到了陕县,又对这封死亡情书中的阴气有反应,那么我们就去陕县看看,或者能在那里碰到孙婷婷。”

齐佳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冯哥,你说……我梦中的那个女的会不会是孙婷婷?”

“不知道,到了陕县再说。”

贾玉自从自己表姐的那件事后,就对这些神神怪怪敬谢不敏,王威是书呆子宁愿老老实实上课,王子尧还要打篮球赛,更何况寝室里的人都请假也不太现实,所以只有齐佳和冯渡一起开车去了陕县。

到了陕县,还没进入市区,齐佳就突然伸手指向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道:“我记得那里,梦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车停了下来,齐佳和冯渡还有六先生一起朝那片小树林走去。

冯渡走到齐佳所指的地方,看着一片干净的地上道:“她的尸骨应该已经被她家人收敛了,所以这里的怨气并不太重,我们走,再到其他地方看看,一旦你有什么新的梦境或者发现,就直接告诉我。”

刘彦礼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离奇的事情。

这一切还要从他莫名其妙收到一个女生的情书开始。

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送了一封白纸血字的情书,原本刘彦礼不可能被这种东西吓到,只当是那些愚蠢肤浅的女人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

可是当他收到这封情书后,却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暗暗窥伺着自己,刚开始刘彦礼以为是哪个爱慕他的女生,虽然这些爱慕他的女生让他虚荣心高涨,可是时间久了,刘彦礼还是觉得厌烦,他想抓到对方,他想找出对方是谁。

可是当刘彦礼故意引出对方,他回过头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而是同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对视了。

刘彦礼吓了一跳,因为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怨毒和扭曲。

刘彦礼一瞬间感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觉得是有人戏耍自己,这种阴魂不散的感觉糟糕透了,他真想把对方扯出来,撕碎扔掉。

这种暴戾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刘彦礼接到了家中的电话。

刚开始他接通电话后,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家人的声音,而是一阵空音,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尖锐笑声,听的刘彦礼差点将手机给摔了,这声刺耳的笑声过后,才是他爸的声音,他爸的声音很平静,告诉刘彦礼,王力死了,而且死的特别惨,也特别不可思议,让刘彦礼尽快赶回去,呆在家里会比较安全。

刘彦礼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是心中暗骂,那婊子死都死了,居然还能给他们找事。

这种咒骂减轻了刘彦礼心中的焦躁不安,他找了个理由同辅导员请了假,就连忙收拾东西回到了家里。

家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他爸从哪里找来的黄符贴在门上,大门和他房间的门上都有,说来也奇怪,刘彦礼进了屋,他身上一直压着的那种沉重和阴郁就消散了。

刘彦礼看向他爸:“爸,真的是……她回来了?”

刘彦礼的爸爸冷冷地瞪了刘彦礼一眼:“你自己惹的事你还说,你说我们家的家世你玩什么女人不行,非要去找刺激,这几天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爸,有真么可怕吗,会不会是根本是有人寻仇,你们也太敏感了吧,能出什么事,不是已经过去了,而且咱们家也给他们家赔钱了啊。”

刘彦礼的爸爸冷笑了两声:“你自己看看县里的新闻就不会这么说了。”

刘彦礼的爸爸说完直接把一张报纸扔到了刘彦礼面前。

陕县虽然离京都很近,但也是个小县城,很多习惯都比较落后,报纸这种东西也一直都有,刘彦礼的爷爷喜欢定报纸,家里的报纸不断。

刘彦礼爸爸将报纸往刘彦礼面前一扔,正是王力那个版面,画面中王力死的不堪入目,生殖器直接一半被塞进了嘴里,一半塞到了后面,整个人都诡异的扭曲着,脸上的表情惊恐又痛苦,都扭曲了,仿佛张嘴在尖叫哭求。

刘彦礼看着,竟然错觉那张画面活了起来,王力就在他面前挣扎哀嚎,黑暗中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影站在那里阴测测地冲着他冷笑。

刘彦礼啊了一声,倒退了半步,可是房间中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报纸中的王力嘲讽的看着他,哪里有什么活过来的画面,有什么黑暗中的人影。

他面色阴沉地揉了揉太阳穴,又难听地咒骂了一声。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的后果,孙兴起怎么也不会和刘彦礼王力一起做这件事,可是当时的他们却觉得这件事酷炫无比,是一件值得自己炫耀的资本,跟何况他们那时候还没有成年,法律也根本奈何不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和某种残忍的快感,孙兴起跟刘彦礼还有王力虐杀了一个年轻女孩。

第70章:死亡情书

当罪行被揭露,女孩的家人抱着女孩的尸体哭泣,将他们告上法院的时候,得了刘家承诺的孙兴起和王力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想要抢钱,是因为那个女孩反抗,他们害怕所以才想要杀了对方,强女干也是因为当时大脑一时发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做了,原本他们只是想抢钱不想杀人。

刘彦礼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孩子,谁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所以当孙兴起和王力说是他们引诱刘彦礼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相信了。

感谢保护未成年人的规定,刘家请了辩护律师的情况下,只得出了过失和激情杀人的结论,并且声称是那个女孩反抗太过,所以也就只判了孙兴起和王力做几年的牢,而刘彦礼这个被诱拐的乖孩子,只是进去呆了几天接受教育改过,就被刘家花钱给捞出来了,刘家送他出去避了避风头,甚至给他弄了个京都的户口,找关系找人送礼,刘彦礼没花多少代价进了京都大学。

至于孙兴起和王力,得了刘家的承诺后,他们在监狱中好好表现,再加上刘家使力,没过多久也从监狱里出来了。

那个女孩家人怨恨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早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孙兴起和王力洋洋得意,看,我们杀了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拿我们没办法,我们没说她故意勾引就不错了。

至于真正的主谋刘彦礼,更是让孙兴起和王力拜服,就这样逃脱了法律制裁,居然还活的更好了。

刘彦礼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然而心底却自得不已,甚至觉得周围的同龄人都愚蠢之极,是软弱的羊群,根本不配与他一起。

他们得意的觉得,法律不过如此而已,一条人命也不过如此而已,是那个女孩太蠢太软弱,是注定要被他们这些猎人狩猎的羚羊。

这种肆无忌惮的想法一旦蔓延,就让这些少年心中更加充满了扭曲的快感,甚至觉得自己厉害无比,那些愚蠢的大人根本拿他们无可奈何。

这种想法一直维持到孙兴起和王力劳改后从监狱里出来。

然而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从监狱里出来后,王力居然就直接死在了当初的小树林里。

而且死状比那个女孩凄惨数倍。

刚开始孙兴起还觉得是谁在寻仇,可是当从报纸上看到王力的死状后,有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他脑海中升起。

那个死去的女孩因为无人能为之伸冤,所以自己从地狱中爬出来找他们复仇了。

孙兴起和王力刘彦礼不一样,他家里条件不太好,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带着,所以学习也一直很差,爷爷曾经希望他不读书跟着泥瓦匠学本领,长大好好做一个平凡的工人。

但是孙兴起却丝毫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他要做更大的事,于是他要求到县城上学,并因此认识了刘彦礼,认识了刘彦礼后,觉得刘彦礼有头脑,以后能做大事,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大哥一样,于是就和刘彦礼王力结拜了。

一时兴起的三个少年,认为这是要做大事的征兆,觉得应该来一场开门红,就把下班路过树林的李甜拖进去强女干虐杀了。

孙兴起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听过不少乡村鬼怪故事,所以比较信这些东西,看到报纸上王力死状的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开始不停地寻找土地庙或者道观佛寺想要寻求庇护。

也正如孙兴起所料的那样,自从王力死后,他就会不停接到一个莫名电话。

他手里拿着的是老式的那种手机,只能接打电话,那个电话响起的时候,孙兴起手中的电话号码显示的是空白。

孙兴起哆嗦了一下,根本就不想接这个电话,然而他不接电话却如同催命一样不停歇的响,甚至响到最后孙兴起都有些害怕了,不得不伸手去接电话。

手机中传来一阵忙音,接着就是一阵可怕的女人尖锐笑声,然后死去的王力的声音在电话里僵硬地道:“下……一……个……是……你!”

孙兴起一阵毛骨悚然,他惊惧地看向窗外。

因为太过害怕,孙兴起没敢在一个地方逗留,而是想要去陕县旁边的风景区,那里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

孙兴起坐牢气死了他爷爷,他爸妈离婚后没人管他,他手里也就只有当初刘家给他的一点钱,如今钱花的差不多了,孙兴起只能住在那种最破落的旅馆里。

旅馆像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红砖垒成的房子,破败的不成样子,墙壁都剥落了,一张床还泛黄,门口挂着的窗帘是那种红色的绒布。

可是这会,孙兴起朝窗户看去后,窗帘却无端地晃动了起来,影影绰绰的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帘后,像是在恶毒地盯着他看。

孙兴起觉得自己快要吓尿了,他拼命地去打开门,可是奇怪的是,这种一点也不牢固的老式木门竟然怎么也打不开。

孙兴起吓的浑身发抖,因为他感觉背后一阵阴冷,像是有谁在慢慢地走了过来,趴到了他身上。

然而接着孙兴起发现自己不是错觉,因为有一只冰冷的手恶毒地掐上了他的脖子,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是很喜欢碰我吗,怎么了,怎么在发抖,现在我跟着你不好吗,你们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孙兴起痛哭流泪:“别杀我,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不该做那件事,对不起小姐姐。”

背后的那个人冷笑了两声,叹息般地道:“啊,不想死,我也不想死怎么办,我也求饶了,可是你们还那样杀了我,我好痛苦,好痛啊,你听不见吗,你看不见吗,你虐杀我的时候的勇气呢。”

孙兴起觉得背后被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住了,接着一股剧痛传来,他下半身被一点一点的锯掉了,孙兴趣顿时惨叫出声,痛哭流涕地回过头。

然而他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生站在他面前,那个女生披头散发,脸上的表情不正常的扭曲着,那双眼神冰冷怨毒,是孙兴起永远忘不掉的眼神。

孙兴起不知道从哪爆发出勇气,在对方站在原处冲他冷笑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撞开了窗户,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感谢这里是破旧的老旅馆,这里的窗户是已经坏掉的不结实的木窗户。

孙兴起跳出来后,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崩溃感,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一刻不停地朝景区的寺庙跑去。

跑的太快的孙兴起并没有看到,他身后那个破旧旅馆中,站在窗户旁边,看着他冷冷微笑的年轻女孩。

从小树林里走出来后,冯渡和齐佳暂时寻到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毕竟孙婷婷究竟去了哪里,他们暂时也不大确定,而刘彦礼到底是陕县哪里的人,暂时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住下后,齐佳打算通过关系问一问,结果还没问,躺在宾馆里打开新闻,就看到了王力死亡的新闻。

“近期我县出现变态杀人犯,此人作案手法凶残,冷酷狡诈,请各位出行时候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可疑人物,请立刻报警。”

画面转到王力死亡的那个图画,接着就跳转到其他新闻。

齐佳一看到王力的照片,表情顿时一肃道:“我记得这个人,虽然梦中的时候那三个男人的脸是模糊的,但是看到这个人的照片后,我能确定其中一个人是他。”

冯渡闻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王力照片,又看了齐佳一眼:“如果照你所说,这又是一起厉鬼复仇,那几个虐杀女鬼的人,只怕都逃不过被女鬼所杀的命运,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不过刚刚六先生同我提了一下,说是孙婷婷的名字还在,如果女鬼是利用孙婷婷报仇的话,一旦被警方抓住,只怕对孙婷婷会造成影响。”

“我们要去阻止那个女鬼复仇?”说句心里话,齐佳恨不得等那女鬼杀完了再去阻止,毕竟他在梦中被迫感受了一遍女鬼死前的状态,对那三个虐杀的男生恨得不了,所以内心深处根本不想去阻止对方。

冯渡察觉到了齐佳心中的想法,他看了齐佳一眼:“不是阻止女鬼,而是阻止孙婷婷。”

孙兴起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总觉得那个女鬼在跟着他,可是当孙兴起回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他跑的这么狼狈这么惊慌,引得去景区游玩的人诧异地看向孙兴起。

可是孙兴起却根本顾不得了,他满脑子都是快点跑进寺庙,到了寺庙他就安全了,到了寺庙就能找到人对付那个女鬼了。

抱着这个念头,孙兴起一刻不敢停地朝景区跑去。

他时不时觉得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觉得对方就在他旁边咯咯咯咯地笑着,甚至觉得那些树荫处,时不时闪现李甜的七窍流血的恐怖的脸。

当时他觉得对方柔弱的像羊羔一样可怜好玩,可以随意的凌虐欺辱,可是当那张柔弱的脸以这种形式出现的时候,孙兴起却觉得无比可怕,甚至他隐约感受到了李甜当初的惊惧。

对于李甜来说,他们不就是恶魔厉鬼一样的可怕吗。

孙兴起觉得后悔了,甚至觉得当初认为那种行为很酷的自己傻透了,他想要改过,他想要重新开始,他想要哀求李甜放过自己。

可是李甜却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追着他,那种恐怖的阴冷的眼神,让孙兴起想停也根本停不下来。

他见过王力的死状,他不想死的这么凄惨没有脸面。

不知道是不是强烈的求生欲望的支撑,孙兴起终于跑到了景区,无视景区人员的白眼,他强行插队付了钱。

然而露出喜悦微笑的孙兴起却没有发现,景区人员在他走后,露出的阴冷僵硬的笑。

走到景区中的孙兴起觉得自己得救了,他甚至有心情慢悠悠地走着,走到雄伟的佛像宝殿中,看着高大的佛像,孙兴起心中生出一丝安全感。

看到佛像旁边的诵佛的僧人,孙兴起悄悄松了口气,上前道:“师傅,求求你帮帮我。”

那诵佛的僧人转过头,赫然是李甜七窍流血的脸,李甜冲孙兴起诡异阴冷一笑:“不知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啊!”

孙兴起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可是此时他无比绝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李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心地冲向孙兴起,手起刀落,孙兴起惨叫着哀求着被李甜切割数块。

直到孙兴起摸样凄惨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李甜才停下了动作。

被李甜控制住的孙婷婷干呕了起来,小声地道:“你不是说报完仇就走,为什么还要杀人。”

孙婷婷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是控制她的李甜:“死!我要让他们死!”

想到之前自己的死状和父母的痛苦,李甜无法控制地流下了血泪。

孙婷婷自然也看到了李甜看到的那些画面,她闭上了嘴,沉入到身体深处沉睡了起来。

刘彦礼呆在家里已经两天了,他无聊到发狂,整天阴沉着脸蹲在屋里,本以为再过两天会看到孙兴起的死讯,没想到出了死掉的王力以外,竟然再没有这样的新闻。

刘彦礼顿时觉得是他爸大惊小怪了,说不定王力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走之前还听说王力不知死活泡上了黑社会老大的女人,说不定王力就是被对方寻仇才剁成这样的。

这样想着,刘彦礼顿时心中轻松多了,什么女鬼寻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世界上死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就偏偏让他碰到了什么搞笑的女鬼寻仇。

那女的死前这么没用,死了后也没能力怎么着他。

现在他刘彦礼不是还活的好好的,而且还考上了京大,那些无脑的学生妹,还都想要来跪舔他。

想到这些,刘彦礼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

然而笑着笑着,刘彦礼突然看到外面窗户上趴着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等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孙兴起。

刘彦礼顿时大骂出声:“妈的,你什么意思,孙兴起,想吓死老子是吧。”

孙兴起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没有吭声。

刘彦礼正好觉得闷得慌,看见孙兴起当下就有些高兴地开了门。

孙兴起这小子跑的还挺快的,一会居然就跑到他家门前了,刘彦礼冲孙兴起笑了笑,一巴掌拍了过去:“怎么才来找我。”

孙兴起笑了笑,指了指刘彦礼门口的黄符,刘彦礼也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哎,我爸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我弄个这东西贴着,还不准拿下来,说是女鬼寻仇,你说搞笑不搞笑,人死就死了,怎么可能变成鬼。”

孙兴起笑了笑,然而依然站在门口,不跟刘彦礼一起进去,反而有些嫌弃地‘切’了一声。

刘彦礼心知自己被孙兴起笑话,他心中恼怒,一把扯掉了黄符:“成了吧,老大还是你老大,胆子还是这么大,好了,进来吧,跟我说说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兴起步伐僵硬地跟在刘彦礼身后进去了,进了刘彦礼家里,刘彦礼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将贴的黄符都扯了下来:“我早说不要搞这些东西了,我爸偏不愿意,真不知道他一个比我狠的怕什么,他老人家见过的场面不比我多,居然还害怕这点小事,不就是一条贱命吗,反正又不能怎么样,她爸妈想闹又怎么了,根本闹不了。”

“哎,我跟你说,你知道,多可笑,到了大学里,那些妹子居然还贴了上来,有一次我跟一个女孩说,我可是奸杀过一个女的,你不怕吗,你知道那女的怎么说的吗,那女生说,刘哥你长的这么帅,女孩子倒贴都来不及,你还需要去奸杀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刘彦礼大概是憋太久了,没人可以炫耀,这会见到一起做过恶事的孙兴起,忍不住炫耀了起来。

然而忙着揭黄符的他,根本没有看到孙兴起脸上扭曲的表情和眼睛中流露的痛苦。

“而且还有人说,肯定是那女的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偏偏奸·杀她不碰别人,所以,兴起,我跟你说,这世界上最可笑的就是当一只没用软弱的两脚羊,我们都是当猎人的,那些人都是我们的猎物。”

“兴起,你怎么不说话?”刘彦礼疑惑地扭过头。

然而一转身就看到七窍流血的一张脸,孙兴起脸上浮现出李甜的脸,李甜扭曲地看着刘彦礼:“我很可笑,我很可笑吗,我好好的被奸杀,就是我的错吗,遵纪守法认真守礼就是有错吗?”

“啊!”刘彦礼惊叫出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惊魂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孙兴起:“兴起?”

“你是在喊那头畜生吗?”李甜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接着刘彦礼眼睁睁地看着孙兴起在他面前,一块肉一块肉掉了下来,很快孙兴起惨嚎着变成了无数碎肉块,变成碎肉块后的孙兴起依然不停惨叫着,碎肉块蠕动着凑向刘彦礼:“大哥,过来陪我,我好惨啊,我后悔了,大哥,明明是你带头做的,你为什么还活着。”

刘彦礼惊吓地后退了一步,结果一转头,王力在另一边看着他:“大哥,我好惨啊,我吃了自己的那根,好痛苦啊,我已经不是男人了,大哥,凭什么,明明是你策划的,我本来只是想强·奸她的,大哥,你说我的那根好吃吗,你要不要尝尝看。”

王力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徒手掰下自己某处,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他吃的满嘴流血,冲刘彦礼露出一个可怕的笑。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吗,做梦!”刘彦礼阴沉地骂着,他将刚刚撕掉的黄符扔向王力和孙兴起。

王力和孙兴起停顿了一下,惨嚎出声,散发出阵阵腐臭。

“大哥,你好狠啊,我们已经为了你丢掉了性命,为什么死了你还要害我。”

“害你们的是那个臭婊子,跟我没有关系!”刘彦礼大声道。

可是王力和孙兴起充耳不闻:“大哥,下来陪我们啊,大哥,你觉得你怎么死比较好,大哥,过来尝尝我的肉好吃吗?”

刘彦礼几乎要被逼疯,他不停怒吼着:“滚,你们滚,不要过来!”

李甜在旁边咯咯咯笑着,刘彦礼失控之下已经扔掉了所有的黄符,想到王力和孙兴起的凄惨死状,刘彦礼不由后背发寒。

孙兴起王力和操控着孙婷婷身体的李甜将刘彦礼围在了中间。

“你想怎么死?”李甜歪头冲刘彦礼一笑,她此时特别可怕,歪过头后,整个脑袋都断裂了,露出里面的筋肉,五官也在不停流血的,却偏偏冲着刘彦礼诡异微笑。

刘彦礼阴沉地瞪着李甜,攥紧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你不是已经杀了王力和孙兴起了吗,他们两个才是奸杀你的真正动手的人,我压根没碰过你。”

李甜咯咯咯笑了起来:“你想怎么死,把你的生殖器割下来塞进嘴里,把你的脑子掏出来给你爸爸尝尝,把你心肝挖出来塞到你嘴里,你觉得怎么样?”

刘彦礼瞪着李甜,大吼道:“我没有动手,你杀了他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找我,我家已经赔给你钱了!”

李甜笑着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她盯着刘彦礼,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显得无比可怕:“你这个恶魔呀,从头到尾站在旁边冷笑,你看着我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好玩的像一只羚羊,我想把你的脑子掏出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想的,让你爸妈尝尝你的心肝,看看他们生的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彦礼浑身发抖,此时他已经退到了身后的沙发上,可是李甜孙兴起还有王力却越来越逼近。

就在这时,刘彦礼的爸妈打开门走了进来,刚一开门看见客厅中的情况,刘彦礼爸妈愣了一下,而李甜孙兴起王力却缓缓地回头冲刘彦礼爸妈笑了起来。

“真好,都来了。”李甜缓缓地笑了起来。

冯渡和齐佳查到了刘彦礼家中的地址,两人一刻不停地开车到了刘彦礼家中。

因为刘彦礼家住的小区比较高端,冯渡和齐佳过去后,还遭到了好一会的盘查,直到齐佳出示自己京大的学生证,说自己和刘彦礼是同学,这才能进到小区里。

等到冯渡和齐佳到了刘彦礼的家中,发现刘彦礼家中大门敞开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冯渡和齐佳当时就心道不好,抬眼看去,就见刘彦礼死状凄惨地躺在地上,生殖器被割下来塞在嘴里,脑子流出来了,胸口被破开,而刘彦礼的父母则呆滞地跪坐在地上,满嘴的鲜血,嘴里还塞着血红的肉块。

握着匕首的少女回过头,冲着冯渡和齐佳笑了一下,接着一张惨白七窍流血的脸一晃而过,李甜脱离了孙婷婷的身体,将手心的匕首塞到了刘彦礼父母的手中,在李甜离开孙婷婷的身体后,孙婷婷直接晕迷。

好在冯渡和齐佳动作快,才没让孙婷婷倒在一堆血肉中。

眼见浑身冒着黑气的李甜就要逃离,旁边的六先生一跃而上直接将李甜吞进了地府空间。

警车的嗡鸣声也随之而至,原来之前进屋的时候,刘彦礼的妈就觉得不对,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原本还指望着警察能赶走那恐怖的东西,没想到一旦被复仇的怨鬼盯上,那根本就不可能逃离。

刘彦礼的父母自己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分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在自己面前,此时两人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房间中的情景,脸色立刻一变,一瞬间所有人都想到了之前残杀王力的那个变态凶手。

当下一众警察就散开了,直接举枪警惕地看着房间中的众人。

为首的张警官走了过去,看向了冯渡三人,表情严肃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刘彦礼的爸妈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滞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儿子,直到张警官过去后,刘彦礼的妈妈才神经质地尖叫起来:“有鬼,有鬼,是女鬼复仇,是厉鬼来寻仇了!”

张警官和旁边的警察面面相觑,老实说,他们宁可相信是刘彦礼妈妈受了刺激,而很有可能这个案子同之前的那个女孩被奸杀案有关。

于是冯渡和齐佳还有地上晕倒的孙婷婷连同刘彦礼一家,一起被带到了警察局,刘彦礼家的房子则直接被封锁了起来。

到了警察局后,冯渡几人被分开问话,得知他们都是京大的学生后,张警官皱起眉。

另一边,不管警察怎么询问刘彦礼的爸妈,刘彦礼的妈妈都尖叫着喊道:“有鬼啊,不要来害我儿子,我儿子没杀你,你去找那两个坏孩子啊。”

问了不管多少遍,刘彦礼的妈妈精神都不大对,眼见对方就要发狂,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女警给治住了,急急忙忙请了个医生过来。

刘彦礼的爸爸则叹了口气,苦涩地道:“是报应,都是报应,原来这世界上真有恶鬼复仇,人呐,人在做天在看,不能做这么多恶事。”

这段云里雾里的话,弄的整个案子更加朴素迷离。

最后张警官甚至锁定了之前那个女孩的家人,打算将李甜的家人喊来问话。

然而一问之下才知道,李甜的家人为了避开这个伤心地,早就已经搬走了,案发当日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根本不可能过来犯案,当得知刘彦礼一家的遭遇后,李甜家人很是在电话里幸灾乐祸拍手称快了一下,接着就毫不客气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警官也知道这个案子,心中对凶手无限愤恨,此时见到那女孩家人的反映,也能够理解。

只是不管怎么样,刘彦礼和王力被残杀的样子太骇人,还有一个失踪到现在找不到的孙兴起,张警官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

这些念头在心中转了一下,张警官就看向冯渡道:“你们不是陕县人,怎么想到要来陕县,最后还出现在了刘彦礼的家中?”

冯渡对来警察局也不算太陌生,之前因为秦雪雪的事情就去过一次桐花县的警察局,张警官问起来的时候,冯渡干脆就直接道:“我们之前和孙婷婷的寝室联谊,孙婷婷寝室的人说她玩死亡情书后就失踪了,我室友齐佳也是收到了死亡情书,我怕齐佳出事,就想找到孙婷婷,之后问孙婷婷的室友,知道孙婷婷把死亡情书送给了刘彦礼,所以才想要来刘彦礼家中看看。”

这话说的有些玄乎,听得张警官一时皱眉,然而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的镇定,一般普通的学生看到刚才的情景,早就该吓得不清了,可是对面的学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死亡情书?”

冯渡点了点头:“我推测,李甜的鬼魂通过死亡情书控制孙婷婷,想要孙婷婷把她带到陕县。”

这扯的也太离谱了,就在张警官短促一笑,怀疑对面的男生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过来道:“孙队长,您的电话。”

张警官进了房间,接了电话,等他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向冯渡的表情有些微妙,忍不住好好打量了冯渡一眼,最后张警官道:“你们走吧,有人将这个案子移走了,说是我们已经无法负责了。”

冯渡心中一动,他冲张警官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警官。”

张警官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客气,也愣了一下,冲冯渡点了点头,最后眼见冯渡要离开,张警官直接道:“你……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冯渡诧异地看了张警官一眼,颌首道:“是的,都是真的,这个案子确实不是你们能负责的,因为凶手……不是人。”

当冯渡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警官看着冯渡的眼睛,不知道为何背后却莫名地升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直到出了警察局,齐佳还有不明所以:“冯哥,你刚刚在警局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把我们放出来,我还以为一会要喊个律师过来才行。”

冯渡和齐佳将孙婷婷扶进车里,冯渡简单地道:“有人给我们保释,让张警官放了我们,先走吧,其他事情回学校再说。”

齐佳点了点头,开了车,六先生先跳到车里,在后座照顾孙婷婷。

车开到一半,孙婷婷醒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癔症一样的大喊道:“李甜,够了,停手吧,李甜停手吧!”

喊了好几声,孙婷婷感觉到有一个肉呼呼的东西拍在自己脸上,她这才惊愕的发现自己面前竟然站着一只猫咪,那只胖胖的大橘猫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我……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我怎么在你们的车上?”孙婷婷看到前面开车的齐佳和冯渡顿时大喊了起来。

冯渡回头道:“你被李甜附身操控,杀了害死她的那三个人,我们是京大的学生,我叫冯渡,认识你寝室的人。”

孙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哭了起来,直到此时她也认出的冯渡,正是她一直关注的男神。。

直到这个时候,冯渡和齐佳才知道前因后果。

原来孙婷婷是崇拜冯渡,可那只是对男神的崇拜,只敢仰望的那种,从来没有想过喜欢冯渡,甚至觉得生出这种心思都是一种亵渎。

她真正喜欢的是隔壁班的刘彦礼。

刘彦礼长得好看,学习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比普通的同龄人显得成熟,身上有种沉默的气质,看起来格外的酷,孙婷婷和刘彦礼碰见过两次后,就喜欢上了对方。

她听说了刘彦礼家境很好,觉得对方也是自己高攀不上的,也就将这种心思压了下去,原本可能这就是一场维持四年的暗恋,但是又一次孙婷婷玩灵异帖子的时候,却看到了死亡情书的玩法。

刚开始她半信半疑,后来决定要在大学时候疯狂一把的孙婷婷,还是给刘彦礼送了情书。

只是没想到,情书送出去后,事情却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她居然能看到刘彦礼身边跟着一个恐怖的女人,那个女人不断地试图靠近刘彦礼,可是都毫无办法。

孙婷婷吓坏了,可是不小心与对方对视后,那个女人发现孙婷婷能看到自己,干脆改为缠上了孙婷婷。

刚开始,孙婷婷还能反抗,可是后来竟被那女人成功了,吓坏了的孙婷婷想到了自己进入过的直播间,就想着要向播主发出求救信,她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控制了另一个女生将求救信送给冯渡,谁知道冯渡身上威势太强,信落在了齐佳手中。

她只来得及做出这件事,就被李甜控制着离开了京大。

第71章:众矢之的

刚开始孙婷婷十分惊恐,不知道李甜究竟要做什么,然而随着李甜复仇的进行,因为和李甜交织太深,了解到李甜死状的孙婷婷开始同情起李甜,同时因为她不断陷入李甜死前的那一刻状态,心中也慢慢变得充满怨气和杀意。

直到最后,孙婷婷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满手鲜血,狰狞恐怖地剁着一个人。

孙婷婷毕竟是幸福着长大的小女生,当下就吓坏了,她哀求李甜放过她,她不想成为杀人犯,可是李甜干脆把孙婷婷逼入身体深处沉眠了。

等到孙婷婷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齐佳和冯渡的车上了。

“为什么,这个游戏很多人玩过,为什么就我被厉鬼缠上了。”孙婷婷哭道,虽然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然而不停感受着李甜死前的绝望,又被李甜操控着虐杀了三个人,孙婷婷心理上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冯渡看着孙婷婷,对方能进入他的直播间本身也说明了一定的问题,孙婷婷大概就是八字轻的体质,比较容易遇到一些灵性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玩这些游戏了,鬼神之事,虽然玄妙,但普通人还是敬畏的好,你八字偏轻,又玩这种招魂游戏,还偏偏自己撞到厉鬼缠着的冤主面前,李甜不找你找谁。”

孙婷婷也意识到自己实在不该乱玩这些危险的东西,当下闭上嘴不敢多说什么。

车子平稳驶向京都,然而到了京都边界的时候,冯渡突然皱起眉,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另一个强大的力量落在了附近,警告般地震动了一下。

“齐佳,停车。”

齐佳不明所以地停了车,疑惑地看向冯渡:“冯哥,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冯渡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看向了窗外:“你们先走,我有事情,稍后会回去。”

齐佳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比较听冯渡的话,既然冯渡有事,他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冯哥,如果需要我来接你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

冯渡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看向孙婷婷:“你回寝室后,用艾叶去去晦气,免得被哪个又缠上了,被阴魂缠的多了,会损伤元气。”

孙婷婷听话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她才有些脸红地道:“谢谢你。”

一道夹杂着粉红色的白色细微光柱从孙婷婷身上投射了过来。

这从来没有过的情景令冯渡也诧异地多看了孙婷婷一眼,谁料孙婷婷更加脸红了,甚至害羞地低下头。

冯渡只好收回视线,齐佳在前面却是闷笑了一声,开着车扬长而去。

直到孙婷婷他们走远了,六先生才酸溜溜地看向冯渡,语气不善地道:“阴主还是这么招女孩子欢迎。”

冯渡:“……”

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过这还是冯渡第一次接收到反馈过来的信仰之力,虽然这个信仰力量里掺杂了粉红泡泡,不过不妨碍冯渡回味了一下。

同六先生说笑完,接下了之前孙婷婷传递过来的信仰力量后,冯渡这才看向了前方。

那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四名修士,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强。

这四名修士自然就是道协的修士,除了副会长外,当初的大胡子也在,还有一个女修士和一个黄袍道士打扮的。

四个人一落下,看到冯渡就微微惊了惊。

刚开始副会长他们以为这顶多是个走邪路的狡诈少年,不过十九岁的少年能有什么能力,只怕是那个云镜山的那个小道士自己资质太差,所以觉得对方邪恶无比。

副会长四人过来,也不过是觉得冯渡拿走了邪剑,有可能被邪剑控制成为大魔头,不然处理冯渡也只需要派遣几名道协中坚力量就行。

然而当面对面后,才惊愕的发现冯渡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副会长几人竟然也看不出深浅,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个情况他们只在会长身上见到过。

可对方不过是十九岁的少年,又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更加让副会长四人惊愕的是,对方那种淡然沉稳的态度,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种威势反而像居于上位的人。

甚至副会长几人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根本就是某个老鬼夺舍。

见副会长几人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冯渡只好开口道:“不知道几位拦住我是什么意思?”

副会长这才回过神来,之前的那种轻慢消失了,变成了谨慎和试探:“你叫冯渡,我是道协的副会长。”

冯渡了然地点头,原本他就想着道协的人会找来,还在想着究竟是哪一天,如今找到了他面前,他反而一点都不奇怪。

“我与道协素不相识,也没有加入贵方的打算,不知道副会长大人拦住我是要做什么。”冯渡微微一笑,看着对面的副会长道。

那旁边的大胡子是个爆脾气,直接就大叫出声道:“老牛,跟他啰嗦什么,他杀了我道协年轻弟子,夺走邪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直接开打抓回去好好问问就是。”

冯渡眸光一凌,看向那个大胡子,嘴角微勾起:“不知道我何时杀了你道协的弟子,又抢走邪剑的,这种罪名,请恕我不能承认。”

“就是啊,遇见个天赋比你们强的就怀疑东怀疑西的,上次居然还怀疑我主人随便利用恶鬼伤人,凶残成性,还派个毛头小子过来监视,真是可笑,本大爷早就想说你们了,好好睁大你们狗眼看看,我主人是谁!”

六先生甩甩尾巴,在旁边戏虐地嘲笑道。

他一出声,道协的四个人也都注意到了他,大胡子当下就气炸了,哇哇叫道:“你跟着那个小子,肯定也是个害人的猫精,看道爷我不抓了你,剥你的猫皮做围脖!”

不等副会长拦着,大胡子抓着手中的铜钱剑就刺了上去。

六先生轻灵的一跳,直接从铜钱剑的上方跳了过去,还跳到了那个大胡子头上,翘翘胡须鄙夷地道:“白痴!”

大胡子气坏,从怀中掏出一把黄豆,直接朝六先生洒了过去,顿时黄豆变成了一队队猫咪大小的士兵,手持长矛刺向六先生。

六先生轻松地跳来跳去,踩的黄豆士兵东倒西歪,他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副会长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冯渡,他旁边的两个修士没有被大胡子和六先生影响,而是成掎角之势困住了冯渡。

副会长道:“青灵追查邪剑而死,但邪剑却出现在你手中,就连青灵也被你做成了鬼役,这话我没有说错吧,你身为修士,却纵容恶鬼伤人杀人,这你不认吗,冯渡,念在你年纪轻轻,善恶不分,但还没酿成大错,你若随我等回道协接受审判还为时不晚,若是负隅顽抗,别怪我等下手没有分寸。”

副会长说着,手中多出了一个八卦罗盘,罗盘自动旋转了起来对准了冯渡,穿着黄袍的修士则掏出了腰间软剑,那个女修士拿出了一枚可爱的转动的纺锤。

随着三人表情严肃地围住冯渡,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三人脚下升起,那种气势将冯渡围在了中间,如果是稍微弱点的,只怕早就被那股强大的气势给压的趴下了。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又跑来了几名年轻道士,为首的正是尹光,尹光愤恨地望着冯渡怒道:“你这个恶贼,我要杀了你玩为青灵报仇!”

一道流光从冯渡身上飞出,流光飞出后挡在了尹光几人面前,流光中缓缓化出人形,正是赵青灵,赵青灵目光冷肃锐利地看向尹光几人,手中稳稳握着长枪,他沉声道:“休伤吾主!”

尹光浑身一震,后退半步,惊喜又凄婉地看向赵青灵:“青灵我友,你已经变成被那人操控的鬼役了吗,青灵我友,你今日与我刀剑相向,实在让我痛心,成了鬼物,你就不记得生前种种了吗?”

赵青灵目光微闪,最终还是变成冷酷无情的坚定:“生前之事是生前之事,如今我已经身死,是主人给我生命,我自然以主人的命令行事,你们伤害我主,那便是不可以。”

尹光眼中泪光一闪,他闭上眼,最终睁眼恨恨地道:“青灵,你生前最恨嗜血失控的厉鬼,如今自己也成鬼物,那做兄弟的就依照你生前愿望,送你最后一程,青灵,路上走好。”

尹光说着,同身后的人一起杀向了赵青灵。

与此同时,副会长以及那个女修士还有黄袍道士也同时攻向了冯渡。

冯渡从来没有同其他修士这样正儿八经地战斗过,一时间觉得新鲜无比,也有心看一看《通阴卷》上的法术究竟如何。

他并没有急着祭出鬼玺和阴主剑,而是操控着手中黄符对向了副会长以及另外两名修士。

副会长和另外两名修士没料到冯渡功力竟然这么高深,一时间表情都有些严肃,三人成掎角之势围住冯渡后,女修士手中纺锤如同天女散花,瞬间飞出无数道红丝缠向冯渡。

那些红丝线如同有灵性一样将冯渡团团缠住,想要瞬间收拢做成红丝牢笼困住冯渡。

冯渡黄符飞出,无数道黄符在他周身化成了坚固的盔甲,挡住了红丝缠上来的路线,然而此时副会长转动他手中罗盘,罗盘轻轻指向冯渡左边,左边的空气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波动,接着他抛向空中的黄符就瞬间跌落。

那名手持软件的黄袍道士顿时一剑刺了过来,冯渡眼疾手快后退,想要避开对方软件的攻击范围。

然而手摇纺锤的女修士的红线瞬间而至,继续缠上了冯渡的手脚和腰。

纺锤瞬间涌出大量红丝线缠上冯渡的手脚,他手腕和脚脖上被缠上一圈一圈,腰上也被红丝缠住,直接被红丝线吊起在了半空。

眼见软剑就要当胸而过,冯渡微微一笑,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处,红丝线缠绕的地方多出了一张纸裁的小人。

不过副会长几人毕竟经验丰富,并不觉得奇怪失望,转头又追上了冯渡。

副会长罗盘所指之处,空气都会瞬间诡异地波动起来,有种空气凝滞变成困住人行动的牢笼感,女修士的手摇纺锤更是如同万千情丝束缚,又如蜘蛛网丝,缠住人身上不放,黄袍道士的软剑灵活异常,携带着灵力刺来,又快又轻,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此时三人都没觉得自己占上风,反而表情隐隐难看了起来。

因为三人清晰地意识到此时冯渡根本连那柄邪剑都没有拿出来,现在的行为不过是像逗弄他们一样。

副会长虽然整日沉稳说话也是条条道道,但是冷不丁被一个后辈小子这样戏弄,还是觉得无比愤怒。

他看向旁边的纺锤女和黄袍道士,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同样,三人顿时点头,在冯渡黄符攻击过来的时候,三两下分散开。

三人分散到三个方位,同时将手中的东西抛起,接着罗盘疯狂转动起来,纺锤分散出无数红丝,软剑竟如同灵蛇一样在半空中游动。

而冯渡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气息的异样,从那三件宝贝上传来可怕的能量波动,罗盘如同飞梭一样飞向冯渡,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将冯渡整个人所在的地方变成了无形的空气牢笼。

被瞬间困住动作的时候,红丝线如影随形,将冯渡整个人捆成了粽子,灵巧如蛇的软剑也瞬息而至。

就在此时,冯渡身上气息也猛然一变,如同油锅浇上水,无形的血气阴气猛地爆发出来,一柄血红色的长剑瞬间劈开了红绳的束缚,与此同时鬼玺凌空落下,将罗盘和软剑劈成两半,冯渡手握阴主剑,表情冰冷无情地盯着下方的副会长三人。

副会长三人的表情猛的一变,刚才三人就十分担心邪剑,如今见到冯渡握住邪剑,心中更是一沉。

想到往日邪剑掀起的腥风血雨,被邪剑控制住的天师最终入魔成为魔头,副会长眸光微沉,直接道:“最高通缉令,通知各派围剿魔头。”

随着副会长话音落下,一道流光从他手指间迸射而出,射向四面八方。

如同回应一样,流光飞过的地方,同样也迸射出无形的焰火,接着没过多久,就有数百名近处的天师闻讯而至,围向了冯渡,当来人看到冯渡手中的长剑时候,几乎都是脸上变了变。

甚至有人小声地道:“之前不是说邪剑被封了吗,还是道协会长封起来的,怎么落在一个少年手里了。”

“别管怎么样,不能让邪剑出世为祸世间。”

眼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冯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仿佛不屑一般地微微勾唇一笑。

旁边同大胡子追逗的六先生见到此情景,顿时炸毛似得叫了一声,直接跳到冯渡身边。

他周身灵光散溢,猫的身体渐渐虚化下去,一个风华绝代乌发垂腰的绝色美男出现在之前猫身体处,风华绝代的古装美男回头冲冯渡一笑:“主人。”

冯渡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乌发白袍的男人身上,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也只是面容冰冷地颌首,就收回了视线,那双无情如同神只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的众修士。

一众天师道士顿时浑身一寒,甚至有人低声道:“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了。”

“这通身的气势,这样的年纪,真是可怕,如果那柄邪剑能给人带来这么强大的力量,怪不得有真么多人趋之若鹜。”

“其实……”有个比较敏锐的修士有些犹豫地道:“我怎么觉得是这个少年在操控邪剑,我看他根本没有失去神智。”

冯渡扫视了下方的天师道士一眼,直接开口,他的声音不含感情,让人听过后无比敬畏:“念在你们是无知触犯本君,本君既往不咎,若是有人胆敢犯上不敬,莫怪本君不客气!”

副会长此时也觉得冯渡身上的威压有些骇人,他看着冯渡沉声道:“你已经被邪剑控制了,冯渡,清醒一点,若是被邪剑控制,从此以后你就是邪剑的傀儡了,最后只会被邪剑控制住神智,它不是你增长力量的神器,是控制你的邪魔!”

“什么控制我主人的邪魔,什么乱七八糟的邪剑,我主人是阴主帝君,那个是阴主剑,是我主人佩剑,你们乱说什么!”古装美男六先生顿时不客气地讽刺道:“没见识就不要大惊小怪!”

赵青灵此时落回到冯渡身边,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人,人群里一阵哗动,毕竟赵青灵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认识他的人不少。

副会长几人顿时觉得冯渡入魔甚深,什么地府阴主剑,只怕是为了好听给自己起的好名字。

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修士,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力量后,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屑与普通人相处就算了,还搞出了神神怪怪的东西,迷惑利用,甚至煽动杀害普通人。

原本以为冯渡只是普通的邪派修士,没想到居然用心这么深。

副会长当时面色就大变,他罗盘已碎,但也不止罗盘一个武器,除了罗盘还有一串铜钱扣,当下扣住铜钱扣,就直接弹出。

这一下宛如讯号一样,一众天师修士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朝冯渡攻去。

眼见京郊的旷野中就要出现尸横遍野法器乱飞的盛状,一柄清冽如冰流转光滑的长剑直接挡在了冯渡面前,将副会长的铜钱扣弹飞了出去。

张歌吟踏空而至,直接挡住了冲在前方的几名天师的攻击,他平时看上去温柔古典,然而手持长剑的时候,就如同穿越时空而来的古代剑客,冷冽锐利,让人分不清他是剑还是剑就是他。

见张歌吟直接出现拦住众人,副会长和下方的天师都惊呆了,张歌吟身后的冯渡也有些微怔,他放下手中的阴主剑,疑惑地道:“张歌吟?”

“会长!”

“会长别闹,快回来,你打错人了!”

“会长你整天不回道协,怎么一出场就怼我们自己人啊,会长,快回来,你后面是被邪剑控制的邪恶天师,小心他伤到你!”

下方副会长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地嚷嚷道。

见张歌吟出现,化成古装美男器灵的六先生重新化成猫的形状,他和冯渡都看向张歌吟。

“会长?”冯渡没想到张歌吟居然是道协的会长,不由再次看了张歌吟一眼。

张歌吟冲冯渡点了点头,手中清冽的长剑如同水一般化开,融入他手中不见了,他文雅地打了声招呼:“小友,许久不见了。”

冯渡:“……”

这个时候好像不是附庸风雅地聊天的时候吧,身为道协会长的张歌吟,不是应该好好解释解释吗。

冯渡只是控制阴主剑的时候,会多出一部分未有过的状态,正如六先生所说,阴主剑本身就是属于他的令剑,他又不会真的被阴主剑控制,所以刚才的情景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副会长更是焦急地看向张歌吟,那是,眼见大战在即,众正道围剿魔头,可是身为正道头头道协会长的张歌吟却直接站到了对头那边,论谁谁不焦急,见整天不着家的会长依然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副会长觉得自己又要上火:“会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啊,你后面的人被邪剑控制,会长不要被他骗了,他纵容恶鬼伤人,还杀害青灵,夺走邪剑,如今各正道要围剿魔头,会长你怎么能拦着我们。”

“我信小友为人,他绝不会如此。”张歌吟看向副会长淡淡地道:“易源已经醒了,他说冯渡没有伤他,是他学艺不精被厉鬼所伤,是冯渡救了他。”

下方的人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围攻,有些人干脆就收起了自己的法器,围观起热闹来。

副会长几人有些心累,会长天天不着家,回来了还直接被对家魔头给拐走了,副会长道:“我派人去查了,此人纵容恶鬼伤人,所过之处皆有人因此伤亡,为了夺取邪剑杀害青灵……”

张歌吟却摇了摇头,他负手道:“这世界并非只有善恶黑白二字,若为维持正义,难免行非常手段,小友此人身上并无邪性,你又如何定义他为邪魔,刘靖,莫要太着相了,至于青灵,青灵你自己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赵青灵显然也比较敬重张歌吟,此时虽然已经是冯渡的下属,可是张歌吟问起的时候,赵青灵犹豫了下,还是低头恭敬地道:“是有人暗算我,当日主人操控阴主剑杀掉王老后就离开了,我本来是想回道协,可是何种突然窜出一个怪物,我毫无抵抗力就被杀了,为了保住自己魂灵,我逃到主人身边,是主人庇护才侥幸没有魂飞魄散,也是主人为我提供了修习之处。”

张歌吟看向了副会长刘靖,刘靖显然有些尴尬,旁边的大胡子不依不饶地高声道:“青灵虽然是我道协俊才,然而毕竟身死成鬼役,他被这邪道操控,谁知道说的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青灵生前最痛恨厉鬼凶鬼,怎么可能甘心沦落成如此境地,自污一世英名。”

赵青灵微微侧过脸,不再看向下方众人,他化作一蓬流光,想要投入冯渡的地府空间中。

然而却被冯渡拦了下来,他跨过赵青灵,似笑非笑地看向大胡子:“不如你死一次,看看能不能做到自己口中的‘名节为大’?”

大胡子冷不丁被冯渡威势所压,顿时脸色难看地后退了半步,指着冯渡涨红了脸道:

“你……诡辩!”

“呵!”冯渡冷笑一声:“青灵身上毫无血污,你怎知他就是厉鬼凶神,他是正职的鬼神,受地府供奉,无知就不要乱说话了,免得惹人笑话。”

张歌吟此时也略微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冯渡,原本以为自己结识的小友只是不知师出何处的厉害小子,如今看来,竟然隐藏着这样厉害的身份。

刘靖也狐疑地看向了冯渡,他总觉得这听起来压根就像是邪派法师弄出来愚弄人的邪教,毕竟就连他们这些天师都没见过所谓的地府。

往日里抓鬼驱鬼,听话的超度送走,不听话凶的直接打散,什么时候都没见到过所谓的地府接引,也从来没听鬼或者人说过十八层地府,就连天师们死后,也是同门超度,或者是魂飞魄散,或者不甘心地化作更恐怖的厉鬼。

地府这东西,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吗,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出现在人间,地府头头还读书做生意接单子了。

仔细一想,更像是借着传说中地府的名义,自己搞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说会长年龄也不小了,算起来都老头子的老头子的老头子那辈分了,老年人都容易被人忽悠,被传销组织一类的骗到,还特别信,连身边的亲友都不信就信传销,会长他……有时候晕晕的,不会也被骗了吧。

感谢张歌吟不知道刘靖在想什么,不然这会什么都不用说,估计直接拿剑劈了刘靖吧。

虽然很想否认冯渡的话,可是正如冯渡所说,赵青灵身上却是一点杂质气息都没有,可以说以前的浩然正气现在只是变成了纯碎的阴气而已,而且赵青灵一点失去理智的迹象都没有。

那种半天打不出一个屁,宁可别人误会憋死也不解释的死样子,怎么看怎么还是熟悉的配方。

一时半会,围着的正道人士都有些发懵。

眼见着冯渡更不像是被邪剑控制的狂妄,也没有以前那些被邪剑控制的人的疯狂血腥,更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观望了一会,大家看完了热闹,干脆各自散去了。

不过大胡子依然狐疑地望着冯渡,最后冷哼一声道:“我们道协要派人盯着你,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你们这些邪道鬼物都是奸滑狡诈,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

另一边,尹光狐疑地看着赵青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的赵青灵不耐烦地冷冷瞪了对方一眼。

赵青灵生前就是那种冷酷锐利的款,他那酷酷的死样子让很多人都不敢接近,这会变成了有道行的老鬼,身上自带阴冷的鬼气,看上去更冷更吓人了,他这么一瞪眼,就连生前好友尹光都心头一跳,本能的祭出玉麒麟砸向赵青灵。

赵青灵连忙避开,口气不好地道:“你干什么,想我再死一次?”

尹光立刻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法器,他看向赵青灵,好半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忍了又忍还是上去捏了捏好友的胳膊,手没穿过去,但是捏到了冰冷坚硬的触感,他狐疑地看了赵青灵一眼:“青灵啊,你变成鬼,怎么好像练的更硬了。”

赵青灵脸色一黑,看了尹光一眼,骂道:“滚!”

尹光灿灿地收回了手,好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道:“你真的是自愿的,你自愿给那个人做了鬼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青灵,你要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想办法解除控制。”

尹光一边说一边还防备地看了冯渡一眼。

虽然站在远处但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冯渡:“……”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是黑心地主还是奴役劳工的黑老板?

赵青灵看了尹光一眼:“不要多想,我是正正经经地在做事情,只不过现在在地府当差,我与主人签了鬼契,是自愿的,而且里面只是有我工作的职责内容,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不堪,这是我主人公司的名片,我也在里面任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随时去公司里看看。”

赵青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尹光。

尹光有些傻眼地看了名片一眼,没想到现在什么都套路深了,刚刚还觉得是传说中的地府,这会出现在眼前不说,居然还弄出这么现代化的先进东西,比他们道协还先进。

拿著名片,尹光一行有些晕乎乎地离开了。

赵青灵化作一抹流光回到了地府空间,他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对修炼更感兴趣,这会眼见危机已经解除,也就直接回到地府空间去了。

这边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张歌吟也不再板着脸,而是冲着冯渡微微笑了起来:“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场面下碰到小友。”

冯渡也回了张歌吟一个笑:“还是要多谢了你了,又帮我解了围。”

张歌吟不在意地道:“朋友之间无需言谢,今日也是我道协冤枉了你,我帮你解围也是应该。”

“毕竟所属不同,会有误解也是正常的,我没放在心上。”

张歌吟笑了:“小友真是心善。”

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结束了,道协和冯渡的人各回各家,算是闹了一场大乌龙,不过好处是冯渡在天师界也算是出名了,至少不会再出现被人误伤的情况了。

张歌吟救下易源急匆匆赶来为冯渡解围之后,暂时没有跑去到处浪,而是难得地回到了道协处理了一些事情才走。

原本张歌吟拿走阴主剑,是担心有人被阴主剑控制,所以想要压制阴主剑的邪性。

如今见阴主剑在冯渡手中服帖乖巧,如同到了主人身边的恶犬一样,也就放下心,之前准备的开光宝珠也就没有送出去。

有了张歌吟和赵青灵,道协和冯渡这边竟然出现相处尽欢的场面,甚至张歌吟偶尔也会来窜门。

冯渡自然是欢迎,毕竟张歌吟对玄门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多,冯渡有了张歌吟帮忙,对玄门的事情也就知道的更详细深入,同时也对冯小海的事情有了猜测。

地府空间稳定的扩增,眼见已经扩展出了三个殿,可是地府里的人还是有些空荡荡,而方军自从进了地府后,就成了研究狂魔,要不是担心对方坐化在电脑前,叶小月也不会到点就把方军赶走,怎么说也是地府唯一的活人,要是看不好,阴主回来又该责备了。

冯渡有心为地府增加些人手,不过毕竟是事关以后鬼魂转世之处,所以虽然想要增加人手,但冯渡也没有心急,而是打算慢慢考察寻找。

甚至还问过张歌吟要不要来,结果被对方拒绝了。

冯渡并不觉得奇怪,他也并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回到京大继续上课了。

原本冯渡打算一边上课,一边追查莫卿以及玄门的逆玄组织,然而没过多久冯渡又收到了屈海的信息。

这一次不再是空白一片的信息,而是一条可怕的彩信,一打开就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孔,大半夜看见真是惊起一身冷汗。

然而让冯渡注意的是,并不是这张七窍流血的脸有多吓人,而是这张七窍流血的鬼脸短信中,传出的阴冷怨气。

屈海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可是这张短信却让冯渡提起了心,不用说,能让怕鬼的屈海发出这种短信的,只怕是那边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第72章:赈灾

珉岳高速是花国比较危险的高速公路之一,川北省地势多变,地质灾害频发,从丘陵盆地到弯曲的盘山路,足以把刚来川北的外地人绕晕。

冯渡下了火车后就直接包车,车一路向北,朝川北省最北端的偏僻县城开去。

因为屈海的事情,冯渡跟系里领导请了长假。

系里领导前段时间去国外交流学习刚回来,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乍一见一个普通学生请假这么频繁还这么长,顿时有些不太乐意,要求冯渡的家长过来说清楚。

最后还是齐瑶过来签了保证才给冯渡放行。

其中发生的意外就不详细说明了,总之闹了不少笑话。

原本齐瑶闹着想跟过来,最后还是被绊住了,只能无奈地回了齐家。

同一脸了然的寝室室友告别,冯渡就坐上了到川北省的火车。

说起来,查处屈海到底在哪还废了冯渡一番力气。

因为屈海是在军队里当兵,通过他舅舅进的军队,貌似去的还是个有保密性质的军队,所以平时管的特别严格,不允许留手机,不允许透漏自己所在的地方。

当日屈海发给了冯渡那段诡异短信,冯渡却没法通过短信电话联系上屈海,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

最终还是张歌吟帮冯渡问了声,查出来屈海如今所在的军队。

得了消息后,冯渡就没怎么耽搁,当天收拾了东西去了川北省。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龄比较大的大叔,因为川北省地势奇特,本身资源丰富,但因为交通的问题,经济文化却比较落后,还是后来开发旅游才富裕了起来。

所以当地人不少事靠着游客吃饭,司机大叔也是拉了不少游客,人比较健谈,瞧见冯渡一个穷学生模样的年轻小伙,出手却这么大方,也就有心同冯渡攀谈。

“少年人啊,你来我们川北省玩啊,我们川北省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咧,需不需要大叔给你推荐推荐,免费的,不收钱。”

冯渡正望着窗外想事情,叶小月飘在他耳边叨叨叨,抱怨路程太长,坐车时间太久了,没有更便捷的交通方式,太不舒服。

真不知道她一个鬼怎么有这么多讲究。

这会冷不丁听到司机大叔的话,冯渡回过神,冲司机笑了笑。

司机大叔透过头上镜子看到冯渡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发冷,他摇了摇头,收回了看向那个汉族小伙的目光,一边开车一边闲聊起来:”小伙子太腼腆了吧,出门在外多说多问才不会吃亏嘛,这个样子是讨不到姑娘喜欢的。”

六先生在旁边甩了甩尾巴,猫儿眼仿佛嘲笑般地眯了眯。

冯渡伸手弹了弹调皮的六先生的脑门,被恼羞成怒的六先生回了一爪子。

”我跟你说啊,你是不是听网上人说的,不然怎么想去这么偏僻的地方玩咧,跟你说啊,我们这边好玩的地方多着咧,离你去的阿贝寨不远,也就三个小时的刺勒寨,那里才是好玩呐,如果你后悔了,叔带你去那边玩呐,你去的那里就是个特别萧条贫困的小县城哦,前段时间才刚发生过一次灾害。”

冯渡笑了笑:”谢谢大叔,我是去找朋友的。”

”哦,是这样子啊,我说小伙子你怎么不去景区,偏偏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咧,你是不是担心你朋友哇,前段时间好多兵也去了那边呢,哎,真是造孽啊,一定是惹怒了山神阿嘎,才会降下这么大灾难,真是可怜,我听说可惨了,也不知道我们这边怎么会这么多灾难,守着这么好的资源,却过的这么穷,要不是开发旅游,现在大家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样子呢。”

”嗯,是啊。”冯渡应了声,想到了之前张歌吟派人传来的消息。

张歌吟毕竟是道协的会长,路子比冯渡要多,之前听到了冯渡的要求后,不止把屈海所在的军队查清楚了,还查到了屈海他们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正是司机大叔所说的那样,前段时间川北省发生了比较严重的地质灾害,屈海所在的军队作为人民子弟兵,就被派去救灾支援了,而屈海的两次诡异短信,也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发出来的。

大概是屈海他们在震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见冯渡话不多,自己说了半天也觉得无聊,就干脆也不聊天了,闷声开起车来。

只是这路程实在有点远,因为这里是盘山路,路窄而危险,不通火车,所以只能做大巴或者汽车。

距离最近的火车站也有八个小时的车程,一路闷声不吭地开在盘山路上,让人心里有些烦闷。

叶小月飘在冯渡旁边的座位上,仗着司机看不到自己,冯渡也不可能说她什么,就在冯渡耳边不停叨叨:”大人啊,你知道吗,我生前一直想来黄寨玩一趟,据说那里风景很美呢,本来做好计划就要去了,结果出了意外,你说可冤枉啦,大人,反正咱们离那里这么近,不如给屈海那件事弄好后,直接到黄寨玩玩好啦,不然以后想起来该多后悔啊,大人,你说是不是,据说那里有人间仙境之称呢。”

冯渡没有搭理叶小月。

叶小月有些闷地转了两圈,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还没到啊,屈海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大人,你为什么不开鬼道啊,坐车真的好烦,我生前最讨厌坐车了。”

冯渡再次看了叶小月一眼,最后直接伸手把叶小月塞回到了地府空间。

他另一边赵青灵坐的笔直笔直的,一张冷酷深邃的脸看着前方路段,叶小月在这边这么吵闹,都没影响到赵青灵一丝半点。

冯渡摇了摇头,心想他这两个下属的性格能够综合一下就好了。

司机大叔完全不知道自己车上带的都是什么,虽然有些纳闷那个小伙怎么抱着一只奇奇怪怪的猫,不过因为冯渡一直闷着坐着,司机觉得无趣只得闷头开车,虽然知道盘山路段危险,然而开久了却忍不住有些视觉疲惫。

就在一瞬间,司机眼前晃过一片红色,他脸色一变直接踩下刹车。

突如而来急刹车让车子来了个大转弯,差点一头撞到山壁上去,也让后面的车直接撞到了司机屁股后面,引起一连串的碰撞。

冯渡回过头眼中金光一闪,后面连环碰撞的奇迹地只是在盘山路上撞了,并没有出现掉下悬崖的情况。

司机当下一头冷汗,这时候后面的司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怎么回事,你怎么开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开着车,前面突然跑过去一个红衣服的小孩子,我害怕撞到对方,就踩了刹车,可是还是撞上去了,但是等我再一看,就看不到了。”

司机的表情也有些莫名,他在这里开车开了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竟也背后发凉。

后面遭遇连环车祸的司机也都下车看了过来,这会听到司机大叔的话,那些司机不由脸色一变。

这地方的人其实多少都有些迷信,这会听到这种话,顿时都面面相觑,因为路段拥堵太厉害,没多久交警的车也就来了。

”大叔,会不会是你太疲惫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也……这也许吧。”司机不敢多想,只能结结巴巴地承认冯渡的话有道理。

旁边司机道:”看来今天我们是不宜出行,待会还是想办法回去吧。”众人都想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个灾情,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司机大叔看向冯渡:”小伙子,不好意思,今天看来带不了你了,不是大叔邪乎,大叔看,你还是回头吧,前段时间这里刚发生,你现在过去也不是什么事,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冯渡把之前的车钱给了司机大叔,听到司机大叔的话,笑了笑道:”大叔多谢了,不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朋友,所以肯定是要过去的,大叔,您先回去吧,一会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大概是出于歉意,司机大叔最后给风度喊到了当地人的拉货车,把最后一段路带了过去。

正如那个司机大叔所说的,冯渡要去的县里真的是当地非常贫困破落的地方。

这里依山路而建,受地形限制,是一个很小的县城,里面的设施落后,时不时还能看到破旧的土房子,街道上也是脏兮兮的,偶尔有人走过去。

屈海的那只军队就驻扎在这里,说起来屈海在军队中混的不错,短短半年多就混成了队长,也比较得自己上司军官的喜欢。

这次临县发生灾害时,屈海所在的那只军队就被派过来赈灾,上头的将军把屈海派出去搜查存活人口,救援这些人。

但是屈海带着手下的一支士兵搜索到附近的一个村镇的时候,整个队伍却失联了。

无论那位领导怎么派人寻找,都找不到屈海这支队伍所在。

等冯渡渡到张歌吟发来的这条消息后,人已经到了驻军所在的大门前。

第73章:出事地点

因为这次临县的灾情,驻军大队就在这里驻扎了不少时间,临县近郊的一个厂房被分给了驻军大队。

厂房被驻军大队接收后,整改了不少,等冯渡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临时赈灾基地。

门口哨兵瞧见冯渡,直接就拦住了:”这里是军事基地,闲人勿近。”

冯渡朝哨兵点了点头,微笑道:”抱歉,我不知道。”

直到冯渡转身离开,哨兵还有些狐疑地看了冯渡的背影一眼,总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但毕竟临县是赈灾基地,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基地,所以哨兵也就心中奇怪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大人为什么不进去,我们是来帮忙的啊?”赵青灵有些奇怪地看向冯渡问道。

冯渡看了前方的赈灾基地一眼,淡淡地道:”没必要让对方为难。”

赵青灵有些疑惑地看了冯渡一眼,随即就明白冯渡是什么意思了。

日光下偏僻的角落中,冯渡整个人化成一蓬青色烟雾,瞬间从大门开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这蓬烟雾避开了基地中的岗哨,直接朝三楼飘去,一直飘到了总指挥的大门口。

赵青灵跟在冯渡身后,有些复杂地看了前方的冯渡一眼。

他们这些自诩名门子弟的修士,往往自恃身份,若是碰到之前的情况,不是不屑普通人肉眼凡胎,冷笑离开,就是脾气暴躁地与对方争执,最终引来高层人注意道歉。

而冯渡贵为阴主,却能考虑到普通人这么细微的感受。

如果说之前赵青灵还有些出于感恩和无奈的服从,那么现在他却是一点一点认识到自己要追随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赵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自从担任了这个赈灾总指挥后,赵振尽职尽责地指挥调度,眼见灾情已经快进行的差不多了,可是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事。

屈海所带的那一只精英小队,按理说原本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可偏偏在赈灾的过程中失去了联系,不管赵振怎么派人查探,都找不到一丝踪迹。

眼见赈灾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大部队要返程,可是屈海一行还是没有任何音讯,如果再找不到这一只小队,赵振就要直接上报了。

除了对屈海的关心外,赵振原本这次圆满成功后,就要再升任一级,如今不但丢了得意的属下,眼见还要被上峰问责,可以说赵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

可是屈海一行在金水村附近已经失踪五天了,赵振心中甚至已经不报任何希望,如今可以说赵振只想查明白屈海失踪的原因。

“谁?”

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轻微的卡啦声,赵振警惕地转过身,手中一柄黑色手枪紧紧对准了冯渡。

眼看着房间中飘入的青烟凝聚成人形,赵振紧缩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冯渡,官坐到他这个位置上,已经不会因为这种意外而大惊小怪了,尤其是这段时间的赈灾,可以说赵振也见识了不少解释不清的情况。

冯渡锁上房门,转身对赵振笑了笑,他走到赵振身前,客气地道:“赵指挥你好,我叫冯渡,是屈海的朋友。”

赵振犹豫了一下,收起手枪,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年轻男孩。

如果不是对方出乎意料的出场方式,这样的少年,出现在大街上,赵振根本不会回头看对方一眼,可是如今,对方绕过重重警卫登堂入室,并且直言与屈海有关,那赵振就不得不好好估量对方。

“坐。”赵振言简意赅地伸手道。

冯渡冲赵振笑了笑,坐在赵振对面的椅子上,他身后赵青灵也化出身形,标杆一样地站在冯渡身侧一言不发。

赵振被两人出场方式弄的愣了一下,看到赵青灵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赵指挥,我们就不说废话了,我收到了屈海的求救短信。”冯渡不等赵振再套话,而是直接开口道:“先前,收到屈海短信的时候,我并没有多想,直到不久前再次收到了屈海的短信,我觉得他应该是出事了,我找了人打探到他是在这里,所以就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赵振惊异地看向冯渡,心知屈海的这位玩伴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异人,赵振也不再怀疑,而是道:“可以让我看看屈海发来的短信吗?”

“当然可以。”冯渡客气地将手机递给赵振,打开了屈海发来的短信那一页。

赵振低下头,就看到屈海的手机号码发出的一条信息,一张狰狞的七窍流血的鬼脸突然在信息中出现,更加诡异的是,当赵振看到那张鬼脸的时候,那张鬼脸竟然直接对上了赵振的目光,血红眼珠中的怨毒阴冷让这位久经风霜的指挥也心头剧跳。

看到赵振眼中的震惊,鬼脸缓缓地嘴角裂开了一个可怕的笑,直击人心底的恐惧深渊。

赵振不自觉地‘啊’了一声,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鬼脸的恐怖凝视,不等他再细看,冯渡就将手机收了回来。

“赵指挥,你还好吧。”冯渡起身拍了拍赵振的肩膀。

赵振摇了摇头,好一会才感觉缓了过来,他指着手机:“这……这是怎么回事?”

冯渡低头看了自己手机一眼,可是刚刚那个将赵振吓个半死的鬼脸已经消失了,他手机上屈海发来的短信又是一片空白。

冯渡皱了皱眉,目光有些凝重地道:“看来是到了它能影响的地界了,赵指挥,能跟我说一说屈海失踪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虽然之前见到过冯渡的本事,可是赵振依旧没有想太多,只是认为冯渡是因为担心屈海才过来的,如今见到冯渡手机上的短信,赵振才意识到这件事只怕不简单。

听到冯渡的问话,赵振也不再试探,而是皱眉沉思了起来,思绪回到了当初赈灾的那一刻:“临县发生了可怕的地质灾害,因为突如其来,所以很多人都没有防备,整个县城毁了一半,大灾情消停后,我们部队就驻扎了进来,当初看到灾情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特别沉重,所以一刻不停地就开始了赈灾活动。”

听赵振所说,除了临县外,临县附近的村镇也都受到了影响,除了要帮助临县外,临县周边的村落镇子都在赈灾范围中。

川北省是山地,很多人家都住在山上,而且是三三两两分散的那种,所以赈灾工作做起来也比较麻烦。

赵振带着大部队收拾临县的过程中,同时派出了一队队小队搜寻临县周边的村落,不放过哪怕一户人家。

屈海在失踪前,已经救助帮扶了好几个村落,那天,天很不好,乌云盖顶将要下雷暴雨,屈海带着一支小队远离了临县地界,搜寻到了临县与洋县交界的山坳处。

赵振那个时候正忙着指挥调动人员和物资,接到手下信息员的报备后,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直接点头就继续扑到了赈灾工作中,然而谁也没料到,屈海带着的这支队伍在进入那处山坳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因为赈灾的队伍有时候会因为救援下面村落耽搁,所以屈海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等到赵振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半了。

赵振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没有耽搁,就直接派人去搜寻屈海所在的地方,可是奇怪的是,明明屈海最后发出的消息,说是那处山坳有一整个村落等待赈灾救援,然而当搜寻小队过去后,那处山坳竟然一丝人烟也没有,屈海口中所说的那个村落,根本没有踪迹。

赵振当时就心头一跳,然而他并没有想到别处去,只当屈海他们太过疲惫,认错了地方,赶紧命令搜寻小队以这个山坳为中心,四周搜寻,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丝痕迹。

屈海的那一支队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赵振看向冯渡,眼中带着希冀:“屈海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还活着吗,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渡摇了摇头:“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赵指挥,麻烦你派人带我去屈海失踪的地方看看吧。”

赵振点了点头,打电话叫来了一辆军车,两人坐上了军车,朝之前屈海失踪的方向驶去。

出大门的时候,哨兵惊异地看了冯渡一眼,冯渡回了对方一笑,赵振看到这边的动静,奇怪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军人蛮辛苦的,非常尽忠职守。”冯渡微微笑了下道。

赵振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毕竟是经历不少的人精了,立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想通了对方为什么会悄悄潜入自己办公室中,心中对冯渡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虽说屈海失踪的地方也属于临县,但是这里是山地,临县本身也在几座大山之间的平地,所以就算有军车带路,走起来也是非常不方便。

开车的军人开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到了临县最北头的山路上,车就不能再开进去了,只能下来地走。

冯渡冲赵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就跟着赵振朝山里走去。

第74章:两个世界

屈海失踪之后,赵振在意识到之后就直接派了一支队伍驻扎在这里。

得益于屈海平日里的好人缘,这些留下来的人也非常希望能找到屈海。

可是眼见已经过去五天了,最佳救援时间早已经过去,很有可能屈海一行出现什么意外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李雷就非常焦躁,他和屈海分属不同的队伍,两人年龄相仿,刚开始时看对方不顺眼,然而赈灾后却成了好哥们。

眼见今天第六天过去,好多人都想要放弃,李雷却是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刨地三尺,但他也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屈海,总指挥就只能下令回去了。

想到这里,李雷就非常烦躁,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那个山坳,里面都是一片平坦,根本看不到有人烟的痕迹,甚至旁边的金水村也早已经被搬空了。

就在李雷靠着山壁望着下方发呆的时刻,远远地看到一行人走了过来,也看到了其中的赵振。

李雷当下就精神一震,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劝说总指挥再找一找,他总觉得那个贱贱皮皮的富二代小子还活着。

见赵振走了过来,李雷站直身体,严肃地进了一个军礼,赵振还了对方一个军礼,他看向冯渡道:“这里就是屈海失踪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雷原本张嘴正想说话,然而看到总指挥竟然这样客气地同一个少年说话,还询问对方意见,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

冯渡绕过赵振,上前一步走到山坳前,他们队伍是驻扎在山坳的上方,往下俯视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片山地的情况,这样一片平坦的山坳,绝对藏不住屈海那一支小队伍。

冯渡看着山坳,朝李雷问道:“你们驻扎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事?”

李雷有些奇怪地看了冯渡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赵振。

赵振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情就告诉这位冯先生,尤其是奇怪的事情,你们到屈海失踪的这个地方驻扎了三天,遇到过什么事没有?”

李雷的家乡是一个小村落,家里的老人比较迷信,刚开始李雷还不知道总指挥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当总指挥问道奇怪的事情后,李雷就明白了。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年轻人,李雷自身是不信这个的,在军队中受过党的教育后,更是觉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只是他没料到总指挥居然会信这种东西,居然还请来了一个一看就像个骗子的年轻师父过来瞧,也不知道这个年轻师父怎么骗到总指挥的。

李雷心中半点不信,但是总指挥问话,并且有继续寻找屈海的意思,李雷还是赶紧回道:“我们在这里驻扎了三天,并没有发现屈海的一丝踪迹,总指挥,屈海是不是发现什么情况了,所以偏离路线了,我们要不要再扩大下搜寻的范围?”

年轻的小兵哥说出这样的答案,引得冯渡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而看到李雷的表情,冯渡就心中了然,他笑了笑道:“你再想想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李雷心中更觉得对方装神弄鬼,可是总指挥却一脸相信的样子,觉得自己就算反驳对方,只怕迎来的也只是总指挥的训斥,李雷只好努力地再回想了一下:“我们在这里呆了三天,确实没找到屈海的痕迹,不过有一天傍晚,我和小方出营帐的时候,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子坐在一块山岩上唱歌,她穿的有点破,我们觉得她可能是灾民,就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帮助,她冲我们笑了一下,就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李雷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模样来,这会冯渡问起来,他心底却突然升起一种悚然的感觉,但明明当时却觉得非常正常。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子去了哪里吗?”冯渡看着下方的山坳问道。

在他眼中下方的山坳阴气弥漫,已经看不清其中的情形了,甚至这些阴冷灰蒙的阴气,慢慢弥漫了出来,悄悄蔓延到了他们脚下。

但这在李雷和赵振看来,只是有些阴冷的山地天气而已。

李雷摇了摇头,他明明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事情,但是这会想起来却一片模糊,甚至那个红衣的女孩子,他都快以为是自己梦中见到的了。

冯渡没有说话,而是微微蹙眉看向下方的山坳,旁边赵振担忧地看向冯渡:“冯先生,怎么样,能查出来屈海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被拉进去了,拉到那里面去了。”冯渡一伸手指向了山坳处。

可是山坳处一片平静,只有不知何时起的风从山坳的远处吹过来。

听到冯渡的话,赵振和李雷看向山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李雷更加觉得对方是在玩什么装神弄鬼的游戏。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冯渡话音落下,山坳突然翻腾起灰色雾气来,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橘猫从山坳翻腾的雾气冲出来,直接朝冯渡赵振这边飞奔而来。

随着橘猫的奔来,橘猫身后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是无尽狰狞人影,那些人影如同电影中的僵尸一般,动作僵硬奇异地扑向巨大橘猫。

翻腾的灰色雾气幻化成了巨大的嘴,狰狞地吞向橘猫。

橘猫喵嗷叫着冲向冯渡:“主人,这些东西太讨厌了,简直跟蟑螂一样,打不完打不死,好恶心啊!”

橘猫一边跑着一边身形急速缩小,随着跑到冯渡面前,橘猫整个变成了正常猫咪偏胖的提醒,直接跳到了冯渡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翻腾灰色雾气的巨口一把将橘猫还有冯渡吞了进去,等翻腾的雾气散去,赵振和李雷惊愕的发现,原本冯渡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而他们视线中的山坳也变成了平时的模样,空旷无人,一眼看的清清楚楚,不知何处的风从山坳的另一头轻轻吹过来。

“总……总指挥?”李雷惊愕地看向了赵振,却发现赵振眼中也是震惊,李雷这才意识到对方只怕真的是有能力的人:“总指挥,我们还要留下来继续守着吗?”

赵振皱眉看着冯渡失踪的地方, 沉吟了一下道:"这里情况不好控制,我们暂时回临县,安排无人机过来巡查。"

想到之前的情况,李雷心中也有些发怵,他敬礼道:"是。"

随着翻腾的灰色烟雾吞没冯渡,冯渡和六先生一起,仿佛踏过了一个无形的界限,从烟雾里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之前一片安宁空寂的山坳陡然热闹起来,竟然真的有一处村落座落在这里。

六先生的猫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惊讶:"奇怪,刚刚明明没有这些,怎么突然冒出一座山村来?"

冯渡只抬头看了看,毫不意外地道:"你是光属性的神器,是这个世界的克星,它们根本不会对你放开本质。"

六先生胡须抖了抖,表情有些郁闷,小声嘀咕道:"是不向我放开本质吗,我怎么觉得是在排斥我?"

冯渡耳力何等强,自然听到了六先生的抱怨,他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朝山坳里走去。

踏过那片翻腾雾气后,这里就没有一丝雾气,一切噪杂繁闹的如同普通的小村落,冯渡带着六先生朝里走,迎面就撞见一个人。

那人似乎没料到自己撞上了人,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冯渡,大约是被冯渡的容貌惊了下,他上下打量了冯渡好几眼道:"是外村来的人吧,来这里找人还是办事?"

冯渡也同样看向对方,那是一个瞧上去非常普通的中年农村汉子,高壮粗黑,脸上的表情彪悍中带着憨厚,典型的当地人特色,然而更有趣的是,在这样阴气浓郁的另一个世界,对方身上却一点阴气也没有。

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冯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道:"找人。"

"哦。"那汉子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前段时间也有几个外乡人过来的,你们是不是要找他们?"

没料到这么顺利就能找到屈海他们,就连六先生都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冯渡又仔细看了对方一眼,然而对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破绽,他不动声色地道:"是,我有个朋友走迷失了,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到了这里,我来接他回去,不知道你口中的外乡人是不是他们。"

汉子一拍大腿,立刻一脸了然道:"那就很有可能是的了,这段时间也就来了他们这一波人,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冯渡笑了下,客气地道:"那就谢谢大哥了。"

汉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他踌躇道:"不是我不想带你过去,只是我自己也有些事抽不开身,这样吧,我喊个人帮你们,你们看怎么样?"

冯渡点了点头道:"多谢了。"

汉子朝不远处招了招手,顿时有个黑瘦干瘪面无表情的少年跑了过来,少年走到汉子和冯渡面前,汉子介绍道:"这是我们黑仔,他对村里摸到熟悉,我让他带你们去好了。"

第75章:古怪村落

黑仔是个很沉默的少年,汉子介绍完走了后,也就默默地看着冯渡不说话。

直到那名汉子走出村子,冯渡才收回视线看向黑仔:“不是要带我们去找外村来人吗?”

黑仔听到冯渡似乎是有语病的话,并没有奇怪,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打量了冯渡还有六先生一眼,转身朝村里走去。

他的眼瞳很奇怪,黑眼瞳多过白眼珠,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冯渡跟在黑仔身后,看了黑仔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笑。

他肩膀上的六先生甩了甩尾巴,小声在冯渡耳边道:“主人,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有点奇怪。”

冯渡伸手挠了挠六先生的下巴,没有回答。

黑仔走路一点都不慢,对村里的路也特别熟悉,如果是体力弱的人的话,只怕还会不小心跟丢对方。

黑仔三拐两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总算是到了一家比较大的土屋前停下脚步,他回头一看,瞧见冯渡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一副悠闲的样子,不由眨了眨眼。

冯渡见黑仔停下来,他看向黑仔:“到了?”

黑仔点了点头,没有再往屋里进,而是直接转头跑走了。

“还说这小子不奇怪,我怎么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六先生瞧了黑仔的背影一眼,不满地嘀咕道:“主人,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说会不会这里的古怪都是这个小子搞出来的?”

“不清楚,现在还说不准。”冯渡摸了摸六先生低声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看看再说。”

六先生的尾巴从冯渡手上拂过,从冯渡怀中跳了下去,当先朝面前的土屋小跑过去。

冯渡瞧见六先生的样子摇了摇头,跟在了六先生身后一起进了土屋。

并没有想象中的怪事发生,甚至屋里也是平静的不得了,冯渡和六先生走进土屋后,就看到屈海和几个军装的年青人坐在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眼睛中却含着警惕和疲惫。

“屈海?”

六先生看到屈海,难得的居然感到有些亲切,他三两下跳到了屈海面前,猫爪子朝屈海面前晃了晃。

谁知道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一样,屈海和屋里坐着的几个年轻军人表情立刻一冷,直接掏出枪对准了六先生,甚至屈海还直接开了几枪。

六先生一下子被惊到了,喵嗷叫了两声炸毛地一下子跃到了房顶。

屈海和角落里坐着的那几名年轻军人站起身,训练有素地包抄过来,想要围堵住六先生。

六先生立刻不满地冲冯渡叫了起来:“主人!”

不用六先生大叫,冯渡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眸子里泛起浅浅金光,看了屈海和那几名年轻军人一眼,不等他们围堵上来,冯渡就直接弹出数尺红线,红线如丝困住了屈海和那几名年轻军人。

这还是上次同道协的人对战后,冯渡新领悟的战斗法术,困住屈海几人后,几人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得,直接狰狞尖叫了起来,甚至因为挣扎和尖叫,整张脸都变形了。

冯渡眸光一沉,黄符飞出贴在了屈海几人额头上,没过多久,屈海几人就慢慢平息了下来,眼中眼白一翻晕倒在地。

直到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六先生这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他心有余悸地用爪子拍了拍毛茸茸的胸口:“主人,他们这是怎么了,屈海小子怎么跟被附身了似得。”

“阴气入体吧。”冯渡淡淡地道,他俯身将对方额头上的黄符一一揭掉:“这里虽然看起来平静连一丝阴气也没有,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踏过那层雾气后,就已经进入到了另一重世界,在这里阴气反而如同阳世的阳气一样自然,阴气极盛让人产生错觉,把这里同阳世混淆,但它的本质毕竟是另一个世界,就算看起来再怎么正常,其实也是不正常的,屈海他们是不知不觉地被阴气侵蚀了。”

随着冯渡手中黄符揭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灰色雾气从屈海几人的额头上被带离,随着灰色雾气被冯渡的黄符带走,地上躺着的几人陆陆续续地呻·吟着睁开了眼。

屈海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接着看到冯渡和六先生的时候愣了一下,顿时大喜过望地扑了过来:“冯哥,老大,想死我了,呜呜呜。”

冯渡被屈海死死抱住了腿,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他不自觉地抖了抖腿,然而根本没能把屈海给甩开。

旁边躺着的军人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瞧见屈海这个样子,全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模样。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更是狐疑道:“这是屈老大吗,不会被那些怪物掉包了吧。”

旁边几人也都连连点头,连忙离开一段距离,一副警惕的样子看向屈海和冯渡。

屈海嘴角抽了抽,放开了冯渡的裤腿,直接一巴掌拍到了瘦高个子的头上:“猴子,你他妈说什么呢,你老大我好好地,你仔细看清楚了我是谁!”

被拍了一巴掌,瘦高个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就该如此的样子连连点头:“这才是我们屈老大,刚刚那狗腿的一定是被附身了,要不就是我们错觉了。”

其他人也连连附和点头。

屈海气极,笑骂道:“你懂个屁,你们屈老大我也是有老大的,诺,就是这位,你们老大我的青梅竹马,神功盖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冯老大,现在笑话我,哼,等会你们瞧见老大的本事,就后悔这会没贴上来讨好了!”

冯渡无语地看了屈海一眼,原以为进了部队,屈海能着调一点,没想到似乎还是老样子。

瘦高个子几人也不敢置信地看了冯渡一眼。

怎么看怎么都是普通的学生吗,还一副小白脸的弱鸡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不会是屈海还被迷着没清醒吧。

不过,青梅竹马……

顿时那几名年轻人中就有人出声道:“等等老大,你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不该是个妹子吗,每次你给人家寄信的时候都一脸傻笑,我们还以为……”

“闭嘴!”屈海顿时老脸一红,上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对方在屈海手下呜呜呜半天挣脱不开,只能可怜地看着屈海。

然而屈海却压根没注意到对方,只是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冯渡,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冯渡不想再看屈海这种傻样子,他挪开了视线,也懒得再跟屈海啰嗦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见冯渡没有责怪自己,屈海顿时松了口气,他小声地在对方耳边道:“说话注意点,你们是想我死吗,啊!”

那几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冯渡又看看屈海,一副想在两人之间发现什么暧昧的表情。

六先生在旁边不客气地笑出声:“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傻了,主人你还不信。”

“谁傻了,猫精,你又在老大面前诋毁我!”屈海顿时愤愤不平地瞪着六先生道。

六先生斜睨了屈海一眼,高傲地提醒道:“你才是猫精,你全家猫精。”

“猫……猫会说话了,猫妖啊!”队伍里顿时有人接受不了大叫了起来,引起了其他人的符合。

六先生顿时不满地炸毛道:“都说了我不是猫精,也不是猫妖,你们全家才是猫妖!”

一阵鸡飞狗跳后,总算平静了下来,屈海这一行人才算搞清楚了情况。

屈海带着一小队人误入了这个古怪的村庄,来的时候整个队伍大约有十五人,这会他身边只剩下了七个人,还有另外八个人在进来后,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失踪了。

听屈海说,那天下了大暴雨,他们到了这处山坳后,雨正巧停了,只是天阴沉的厉害,周围起了浓雾可见度很低,原本屈海就打算带着队伍回营队,可是不知道何时,雾气散去了,他们看到山坳中有一处村庄,安安静静地坐落在山坳中。

只是村庄安静死寂,没有人烟也没有一丝声音,就在屈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呻·吟声,屈海走过去一看,看到一个摔断腿的人坐在山岩后呻·吟,他当即走了过去询问了起来,对方说自己是金水村的人,出门的时候没注意摔断了腿,这会没人来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出于救助和查探的目的,屈海就带着自己这支队伍走进了山村,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的不对。

在上方向下看的时候,这个村庄安静到诡异,可是背着摔断腿的村民进去了后,却发现里面热闹的不得了,屈海估算了一下,至少也有上百户人家,在这个山坳处的小村庄里悠然自得的生存着。

可是当屈海问起发生的地质灾害,这个村落里的人却一脸奇怪地看向屈海,说是他们这里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灾难,而且最近天气一直好的不得了。

跟冯渡混过一段时间的屈海,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告别了村民,默不作声地回到队伍中,暗中同队员们商量着要离开这个村子,结果奇怪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

第76章:开界道

队伍竟然发生了争执,有几名队员认为这个村庄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执意留下,说是要帮助村里的人离开这个山坳。

毕竟大的地质灾害虽然过去了,但是余威尚存,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场灾害,这也就是屈海他们被派出执行疏散任务的原因。

这几个队员认为整村的人需要救助,不能随便放弃,并且指责屈海没有责任心贪生怕死。

整个队伍差点发生分裂,屈海不想引起更大的变故,就带着队伍回到了村里,找了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哪知道回去的时候一点数,竟然少了一个人,这下子屈海更加深了心中的怀疑。

他随身带着的有冯渡送来的护身符,想到自己不能与那些未知的东西硬抗,屈海就连忙带着余下的人寻了地方避了进去。

与此同时屈海开始想方设法联系外界,但是出行任务中,他们随身带着的只有联络器没有手机,联络器在进来后就没有信号了。

说来也奇怪,队伍里竟然没人发现失踪了一人,就好像知道这一切真相的只有屈海自己,屈海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他甚至开始脑补自己看过的各种鬼故事,还幻想着队员会不会有一天转过脸来一看也是鬼。

这还并不是结束,在屈海依着破屋休息后,队伍里有人又提出要出去寻找食物,毕竟他们出行任务已经有一段时间,而且这里又是人群聚落,找点食物和水也不过分。

说来也奇怪,屈海来到这里后,根本感觉不到饥饿口渴,这也让屈海愈发觉得此地古怪。

听到那几名队员的要求,心情焦灼的屈海顿时大声呵斥了那人,并且强硬地要求所有人留守在房间里。

这下子顿时引起了队伍中几人的不满,一番争执之后,提出要求的那人直接转身离开了,而屈海这边的人出于信任则跟在了屈海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屈海这边的人饥渴不堪,屈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有人抵抗不住走出了屋子。

眼见所有人的情绪和状态都变得非常差,天也慢慢黑下来了,直到天黑后,这里的古怪和诡秘这才算拉开序幕,而之前队员们那些浮躁和隐约埋怨的情绪也消散了。

黑暗中的金水村瞬间寂静无比,之前热闹来去的村民都消失了,只有不知名的生物粗重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从破屋的门里朝外看去,还能看到家家户户紧闭的门后,一双双腥红的眼睛在打量着他们。

这还不算是结束,就在队员们看向门外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轻笑,屈海几人连忙持枪回头,就看到眼前一抹红色一闪而逝。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过紧张了,竟然有个队员惊骇地尖叫着跑出了屋里,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以及某种大型野兽吞咽和撕咬的声音。

屈海和这几名队员精神紧绷地守在房间里,不知不觉地所有人睡着了,直到冯渡和六先生闯进来叫醒了他们。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了,冯老大?”屈海眼巴巴地看向了冯渡。

冯渡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屈海的描述,直到屈海看向他,他才摸了摸下巴道:“这里已经是阴村了,你们不是误闯进来,就是被这里的阴鬼给引进来的。”

“阴……阴村?”屈海抖了抖:“听起来就很可怕的样子,那老大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出去到也行,可是我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你们都带出去。”冯渡瞧了瞧屈海还有他身旁跟着的人:“这样吧,随我一同出去看看再做决定。”

六先生嘲笑地看向屈海,胡须抖了抖:“屈小子,毛都长齐了还是老样子,这么胆小怕鬼,看以后哪个女孩子会要你哦。”

屈海脸色一黑:“正常人谁不怕,我们老大那是神人,还说我,冯老大,你们家猫精是不是去玉米国整容了啊,怎么换个造型毛色了,我早说了之前那样子又丑又村的,这换了造型顺眼多了,你也是早就看不惯了才让他换的吧。”

“屈小子,臭小子你说谁呢!”六先生顿时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扑了过去,屈海惊叫一声连忙闪身避开,然而六先生不依不饶,爪子眼见就要给屈海来个破相,结果旁边冯渡轻描淡写地一伸手,直接把六先生拉了回来抱在了怀中。

冯渡看也没看斗嘴的两人,只是看向外面热闹的村镇道:“待会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我看看能不能先送出去几个。”

后面尤如听天方夜谭的几个年轻人都有些不信,虽然之前的猫妖是让他们吃惊了一下子,但是冯渡怎么看也就是个斯文的学生,瞧不出有什么本领的样子,这个村镇这么奇怪,让他们都跟着冯渡走,一时半会还真有些犹豫。

冯渡没有回头,但后方的人盯他的目光他也感受到了,他掏出了一沓黄符拍了拍屈海的肩膀,将黄符递给屈海:“醒神镇魂用的,一会别又丢了。”

屈海哪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接过黄符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立刻就板着脸严肃地道:“我只说最后一次,冯老大是我的老大,如果你们有谁不信任他就是不信任我,你们既然跟在我身边跟着我,那就不允许脱队,我也不会让之前的情况发生,你可以不相信冯老大说的话,但是这张黄符每个人都必须要贴身带好。”

这些人毕竟还是信服屈海的,屈海的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立刻回了个礼大声道:“是。”

屈海脸上这才解冻出一个轻微的笑,他将黄符发了下去让每人贴身带好,直到盯着每个人都带好了符咒,他这才看向了冯渡:“老大,事办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冯渡看了看村里的人,这些人虽然在各做各事,但其实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盯向了他们这行人。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必要跟屈海说明,免得再增加恐慌,毕竟屈海一行只是普通人,因此冯渡也就点了点头,简单道:“我们走吧。”

走了一会,还没到村口,屈海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大,什么是阴村啊,我们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方?”

“世间万物都有阴阳之分,与阳世相反的一面就是阴间,不过这里也不是传统意义上所说的阴间,而是因为特殊的情况形成的阴村,也就是说,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怕没有什么活人了,可是因为这里特殊的情况,他们也许意识到了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属于活人,总而言之,这里不是你们活人该呆的地方。”

这话一说出来,屈海顿时感到阴风阵阵,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了看村落。

明明天空晴朗一片,周围也是正常无比的孩童嬉闹大人劳作,可是看在屈海眼中,总觉得这些人的目光阴测测的,写满了阴冷和不怀好意。

“你没看错,待会我在界壁最薄弱的地方给你们开个通道,你带着他们赶紧离开。”

冯渡说着已经带着屈海一行快到了村口,他抬手在村口的方向画出了道道金符。

一道若隐若现的门出现在村口的方向,冯渡轻呵道:“走!”

然而屈海却没有动,而是看向了冯渡直接道:“冯哥,你让我们走了,那你呢,我不可能先走的,除非你先走。”

冯渡顿时失笑:“你想什么呢,我先走你们怎么可能走出去,带着你的人赶紧走,不然一会引起村子里的人注意就麻烦了,这里情况不稳定,我虽然开了界道,但是界道不稳,再不走一会它就自己消失了。”

“可是冯哥……”屈海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在他印象中冯渡虽然比同龄人厉害,但也不是无所不能,这阴村什么的听起来就诡异无比,万一冯哥留在最后出了什么事,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别废话,还不快走!”冯渡顿时脸一沉,呵斥道。

不等他再说话,一道流光闪过,赵青灵从地府空间中飘出来,直接一手一个将屈海身后的人扔进了通道中,边扔还边看了屈海一眼。

赵青灵突然出现,看呆了屈海这边的一行人,甚至就连屈海都在没有注意的时候被赵青灵直接扔进了通道中。

就在最后一个人被屈海扔进冯渡开辟的界道后,冯渡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之前将冯渡领入村里的那个汉子。

只是此时,那个中年农夫形象的汉子脸色青紫目光阴冷诡异地盯着冯渡,突然可怕龇牙笑了起来:“你要将我们的外乡客人带到哪里呀?”

屈海这时候正好被赵青灵塞进界道,冷不丁看到了那个中年农夫的样子,顿时被吓的惊叫一声,反应不及地被赵青灵一推,推了进去。

冯渡收回手关闭了界道看向了中年农夫,他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把他们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这里不该留下他们,你说对不对?”

第77章:这算是开始了?

“不留下他们,那你就留下来,生生世世做我们的鬼奴吧!”

中年农夫说完,整个人突然拔高数丈,可怕无比地弯折下腰,整张脸被尖牙利齿占据了大半,森森利齿咬向冯渡。

旁边赵青灵顿时目光一凌,手中青光一闪,一道长·枪幻化出来,长枪直接刺向中年农夫,赵青灵冷然喝道:“放肆,小小游魂野鬼,竟敢口出狂言犯吾主之尊,找死!”

赵青灵手腕用力,长·枪一挑,农夫整个鬼直接被挑飞到半空,惨叫一声化作虚无。

然而此时,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陆陆续续围了上来,他们眼神阴冷表情可怕地盯着冯渡,村中渐渐起了雾,雾气升腾,将整个村子衬的阴冷孤寂。

六先生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在旁边道:“主人,这些鬼到底是有神智还是没神智,为什么我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阴气,不会是被这里阴气控制了肉身的活人吧?”

冯渡也看着慢慢逼近的村民,这些非人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感情,只有可怕的阴冷。

虽然在阳世的时候,冯渡看起来可能就是一个稍微出挑的大学生,顶多有些人会觉得他古板严肃,但其实在阴世的这些生物眼中,他有着天然的威压,像普通的鬼魂,能够无视他身上威仪的很少,就连厉鬼凶煞也会被他威仪所压。

可是在这里,这些阴村的村民,却一丝感觉都没有,如果说他们是活人,可这些村民的行为却怎么也不像活人。

“大人?”赵青灵警惕地看着这些村民,手中长枪跃跃欲试,他用请求指示的眼神看向冯渡,等着冯渡一声令下,随时杀入村民中。

冯渡抬了抬手,阻止了赵青灵的杀意,他道:“再看看。”

“老老老……老大,冯哥!”

就在一人一鬼一猫盯着眼前的村民观察的时候,半空中突然掉下一个人,这人边往下掉边啊啊尖叫着,甚至伸手期望冯渡能接住他,那不是屈海还能是谁。

冯渡有些诧异地看向屈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能及时伸手,屈海顿时惨叫着来个五体投地。

那巨大的彭的一声,甚至看的旁边的六先生和赵青灵都不忍地别开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屈海这家伙命大,好一会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口中呸呸吐出几口泥土,哀怨地看向冯渡:“冯老大,你还是我的老大吗,你这样你会失去我的懂吗?”

冯渡不为所动,只是微微蹙眉道:“怎么回来了,我之前不是送你走出去了吗?”

屈海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看向冯渡叉腰道:“怎么可以留下老大孤军奋战,小弟先走的道理,我当然要回来陪着老大一起对付这些怪物了。”

说完屈海有些得意地道:“老大你之前不是给了我护身符吗,我发现靠着这个护身符竟然能找到路,就折回头来找你了,怎么样,我仗义吧。”

冯渡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屈海。

屈海这才发现自家老大的目光好像也蛮渗人的,黑黝黝冷冰冰的,被盯着的时候,简直全身寒毛都要起立致敬。

他顿时有些尴尬地笑着嘿嘿了两声:“那个,老大,冯哥,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还有我还有八个队员没找回来呢,你不认识他们,我陪你一起啊,不能总把我甩开吧。”

“既然来了,那就跟着吧,不过这里是阴村,活人不来死人不走,留下来只怕对你身体有损。”

“我不怕。”屈海顿时挺起胸膛,之前的几次都是他被冯渡救,等清醒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和老大并肩作战。

冯渡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算是笑了,屈海这才松了口气,狗腿地跟了过来:“那个老大,你看这些怪物都围上来了,我们还是集中精神对付这些东西吧,咱们之间的事,咱们离开后再说成不?”

屈海说完这话,那些表情阴冷的村民伸直了手臂围了过来,他们人多速度快,表情又无比狰狞,看上去真是可怕极了。

屈海忍不住惊叫一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他控制住了情绪,迅速地拔枪对准了那些诡异的村民。

冯渡也不再看向屈海,而是看向围上来的一群村民,微微皱眉。

不等屈海开枪,六先生一跃而起跳在了屈海的肩膀上,压得屈海整个人歪了歪,直接打偏了。

他顿时恼怒地看向六先生:“猫精,好好的你捣什么乱,要玩到一边玩去,没看小爷忙着吗?”

六先生顿时斜睨了屈海一眼,喉咙里发出嘲笑声:“臭小子,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要不是这里你最弱需要保护,我哪里会跳到你肩膀上,别废话,好好跟着我主人。”

屈海瞪了六先生一眼,但也知道六先生说的是实话,他没有同六先生吵起来,而是表情严肃地看向围上来的村民,眼见村民就要直接掐上来,屈海忍不住道:“老大?”

此时两人一鬼一猫已经完全被村民围住了,这些村民身上看不到有一丝神智,只有行尸走肉般的本能,就连冯渡也断定不了他们是活着被操控的人还是鬼。

冯渡有些犹豫,如果他动手的话,这些村民势必是要魂飞魄散,然而本能中他总觉得有一丝不对。

就在这些村民围上来,冯渡犹豫的一瞬间,原本村子里翻腾的大雾瞬间将整个村子吞噬进去,包括哪些村民都消失在浓雾中。

“这是怎么回事?”屈海搞不明情况地高喊出声。

冯渡没有回答,浓雾很快散去,整个村庄竟然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耕作的大人嬉闹的孩童,张嫂李婶的吆喝……

之前的一切就宛如一场噩梦,就好像时光倒流,就好像这只是无比平静正常的一天。

“怎……怎么回事?”屈海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结结巴巴地道。

六先生的尾巴甩了屈海一脸,他嘲笑道:“之前就说了这里是阴村,发生什么事很奇怪吗,真是大惊小怪屈小子。”

不过这次屈海没有和六先生斗嘴,而是表情紧张好奇地看向冯渡。

冯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村口。

没多久,一个汉子领着一个女人背着包袱骑着摩托车过来了,这两口子驮着米面水果,一副要出门走亲戚的样子。

女人琐琐碎碎地在男人耳边叨叨着什么,男人一脸的不耐烦然而没有发作,只是闷声不吭地骑着摩托车。

冯渡、屈海、六先生、赵青灵俱都沉默地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

男人开着摩托车带着女人和行李驶向村口,结果刚冲出村口,就仿佛穿过了一片肉眼看不到的界限,摩托车上的两人瞬间变成了两具腐烂的尸体。

他们毫无知觉地朝前方开着,甚至依旧维持着之前的样子。

屈海惊骇地看着眼前荒诞可怖的一幕,然而这并没有结束。

摩托车看起来是在不停地驶离村子,然而开着没多久竟然再次从村子里开了出来,那一男一女又变成了拥有丰满肉身的活人。

“老老老……老大!”屈海一脸惊恐地跳到了冯渡身边:“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我之前已经说了,这里是阴村,活人不来死人不走,他们因为阴村活下来,也因为阴村走不了,成了被困在这里的傀儡。”冯渡没有再看下去,而是直接朝村里走去:“走吧,你不是要找你的队员吗,我们去村里看看。”

屈海浑浑噩噩地跟在冯渡身后,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无法消化之前看到的情景。

只不过这次他在看到村里的村民时候,总会想到摩托车上那两具腐烂的尸体,甚至生出了无法直视这些村民的感觉。

金水村是一个瓶子的形状,瓶口就是村口,瓶颈就是村口到村子的那段小路,一行人走过了小路后,就回到了金水村里,金水村里的人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黑仔默不作声地站在街角盯着他们。

等到冯渡他们看过来后,黑仔又仿佛受惊似得,三两下窜走了。

“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屈海只是匆忙地看了周围的村民两眼,就收回视线看向了冯渡,紧张兮兮地小声问道。

“你不是说还要找到队员吗,我们现在就去找,还记得他们在哪里失踪的?”冯渡却一点紧张都没有,脸上的表情闲适地就像在逛商场,只是时不时地旁边的村民。

屈海更加佩服地看向冯渡,然而冯渡的问话却让他为难地摇了摇头:“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太突然太紧急,他们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金水村就这么大,我们干脆挨个找找好了。”

冯渡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前面就迎面走来了一个梳着发髻的女人,女人殷勤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道:“小哥看起来很面生啊,是外来的客人吧,金水村不大,但是离外面有一段距离,现在出去也走不到下一个县镇,小哥们过来不如在这里休息吧,等到了明天,我让我当家的送你们走。”

第78章:好客的人

这可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剧情,三人一猫对视了一眼,屈海和赵青灵毕竟是听从冯渡的话,最终还是冯渡上前道:“那就麻烦这位嫂子了。”

那梳着发髻的女人笑着道:“麻烦什么,远来是客,我们川北省的人最好客了,外面的人喜欢到我们这里玩,我们都是要好好招待呢。”

冯渡笑了笑没有接话,示意其他人跟上来,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嫂子,这里一直都有外客来往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道:“我们金水村不像那几个景区村寨,来我们这里的外客很少,只有偶尔误入进来的也很快就走了。”

“哦。”冯渡应了声,并没有多追问的意思,只是笑了笑道:“谢谢嫂子了。”

女人也回了冯渡一个笑:“不客气。”

之后就是一路沉默,女人带着冯渡一行到了村西的一个土屋前,这里的建筑还是老风格,至少也有百多年没有变化过了,房子都是土砖和石块垒成的,各家各户都涂了彩绘,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女人领着冯渡一行进了屋,扯着嗓子吆喝道:“当家的,家里来客人了,备点好酒好菜招待着咧。”

屋里没人回应,女人有些尴尬地回头道:“我当家的大概在做事没听见,这样吧,先给你们找个房间住着好了。”

“谢谢大嫂了,麻烦了。”

“我们金水村世代都在这里耕作放牧,很少有人离开村子,说起来是挺穷的,几位小哥别嫌弃,大嫂这里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地方了。”

冯渡屈海几人看了看粗糙的石垒墙壁还有歪斜的屋子线条没有做声,心想确实挺穷的。

从前屋走过去后,里面还有个小院子,女人将他们带到了院子后面的偏屋里:“你们今天晚上就先住在这里吧,嫂子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去看看你大哥是不是在厨房里忙活,让他做几个酒菜招待你们。”

“不用了,太客气了嫂子,我们啃点干粮也行。”

“哎,既然到了嫂子这里,哪还能啃干粮,嫂子给你们多少做点,让你们尝尝我们当地的饭菜。”

说着不等冯渡他们推脱,女人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直到女人走远,屈海这才看向冯渡道:“老大,我们今天晚上真在她家住啊,会不会到了半夜就变成丧尸了,万一被咬了怎么搞。”

“住在一个房间你还害怕啊,屈小子?”六先生嘲讽地斜睨了屈海一眼:“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下待会的饭菜你吃不吃得下去吧。”

“对啊。”想到之前在村口看到的那两个腐尸夫妻,屈海十分担心这里会不会像电视中演的那样,来个蛆虫饭菜,烂泥稀饭,想想都恶心。

“冯哥,我们要不然还是到厨房里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吧。”

赵青灵皱眉道:“大人,我刚刚发现没法在这里隐匿飞行,鬼魂的那些法术也用不了,但是我自己修习的功法却还在。”

“这里是阴村,鬼物活在这里就如人类活在阳世,你在这里不能算鬼,只能算它的暂住居民,所以这里承认的不是你鬼的身份,而是你人的身份。”冯渡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旁边的屈海听的有些纠结,赵青灵他们是鬼,在这里生存就跟活人一样,连鬼的属性都被暂时封存了,那他这个活人呢,在这里是什么,难道是鬼,会不会被人看他就跟看鬼一样?

想了半天纠结不出来的屈海暂时放下怀疑,他跟着冯渡一起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道:“老大,那他们在这里能不能看见我,会不会我对他们来说是隐形的啊,要是这样不如我去查查好了。”

冯渡脚步微停,似笑非笑地回头道:“你饿个半死的时候,会看不见生了两脚在街上大喇喇走的食物吗?”

想象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行走的烧鸡,旁边全是泛着绿光流着口水盯着自己的狰狞鬼物,屈海顿时打了个冷颤:“那……那……”

那了半天没那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六先生有些不耐烦了,一尾巴甩在屈海脸上呵斥道:“还不走,啰嗦什么呢。”

“哦哦。”屈海连忙跟上去。

那个大嫂的家里安静极了,前屋后院都没有什么人,虽然是白天但是屋里看起来也是阴沉沉的,甚至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冯渡屈海他们到了之前厨房的方向,可是厨房里没有人,那个大嫂和大嫂口中的大哥都不在,只有高的不得了的厨房空荡荡地矗在那里。

这个厨房建的十分奇特,比其他的房间都要高,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门很狭窄,一次只能走过一个人,门上还有门槛,站在门口朝里看,都得仰头向上看,整个厨房都是那种狭长的长方形,阴暗又空寂。

厨房上一排一排的麻绳,倒掉着一个一个剥了皮的畜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牲畜,但是一整只拴着腿剥了皮血淋淋的倒吊在那里,看上去还是格外触目惊心。

尤其是挂了整墙的皮,倒吊了一排排的肉·畜,还有阴暗的厨房,地上随意扔着的血淋淋的菜刀,以及污秽肮脏的厨房地板,看上去都让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就连屈海这样参军的人都有些承受不住地后退了半步,忍不住道:“能瞧出是什么动物吗,看起来怎么这么难受,他们不是打算让我们吃这个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吃不下。”

六先生甩了甩尾巴没有说话,冯渡微微蹙了蹙眉。

赵青灵却是警觉地回过头,表情突然冷肃地喝道:“谁!”

冯渡屈海还有六先生同样回过头。

就见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地站着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男人,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们,可是目光看起来却让人心里头不舒服。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们身后?”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了一步,赵青灵警觉起来,指尖微动,细碎的流光在他手指间闪动,是他那柄长·枪的光芒。

眼见事情就要失控,之前带他们过来的那个女人踏踏踏从门口走了出来,一瞧这场面脸色猛地一变,顿时大叫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当家的,还有客人这都是怎么了,我之前不是让你去买些调料做菜吗,你怎么杵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僵硬地回过头,瞧见女人,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个笑:“你回来了,我要进去做菜。”

女人三两步走过来,扶住了男人的肩膀,冲冯渡他们笑道:“这都是个误会,我男人就是这种闷性格,半天打不出一个屁,别介意啊,他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我们村的小孩子都怕他,说他是雷公脸,其实他心可善了,就是不爱说话,今天听我说来了客人,就赶忙在厨房忙活,要挑最好的肉给你们吃呢。”

屈海抬眼看了看厨房里挂的一串,不置可否,听到女人说要请他们吃这个,不由感到反胃。

女人见冯渡三人没怎么说话,笑了笑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不然你们去村里逛逛吧,村里有些地方景色也不错的,可以看看,等晚上回来吃饭就好了,我和你们大哥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谢谢嫂子。”

冯渡客气地同女人点了点头,也就走出了女人家里,走在路上屈海忍不住道:“老大,咱们还真要吃啊。”

六先生在旁边道:“屈小子,听你这口气是迫不及待了啊。”

屈海顿时暴跳道:“我的口气明明是不想吃好吗,万一是个黑店把我们吃倒了怎么搞,没看过水浒传吗,到了那吃人的店里,吃了他的饭菜就被当成肉·畜给宰了。”

“还真说不定。”冯渡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

屈海顿时噎了一下,连忙追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怎么不说啊,那家人是真的不正常吧。”

村子里,几个小孩子拍着手蹦蹦跳跳地唱着歌,孩子们跑的太快玩的太野,不留神从屈海身边撞了过去,撞的屈海一个趔趄,顿时瞪视着那几个小孩。

小孩子们顿时咯咯笑着跑开了,一边跑一边还冲屈海坐着鬼脸。

只是原本纯真无邪的小孩子,他们的眼光却总让屈海觉得不舒服,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是屈海在队伍中锻炼出来的,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黑仔是个野孩子,黑仔是个小贱种喽,黑仔跟他不害臊的爹一样偷女人喽。”那些小孩子呼啦啦跑到一边,突然又拍起手又唱又跳了起来,可是唱的歌内容却分外刺耳。

冯渡、屈海还有赵青灵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见黑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孩子,突然蹲在地上捡起石块砸了过去。

小孩子们尖叫了起来呼啦散开,纷纷骂道:“猪仔猪仔,该杀的猪仔,剁了你的蹄子烧了吃。”

黑仔抿着唇瞪视着这小孩,他紧紧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小孩子们嘲讽地看着黑仔,做了个鬼脸。

黑仔旁边的破旧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脏乱的老太婆露出头拉住黑仔,心疼地道:“娃,到婆婆屋里去啊,别搭理这些孩子。”

黑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婆婆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冯渡一行,顿时就脸色一变,拉着黑仔进了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隐约还能听到她叹了一声:“作孽哟。”

第79章:进度

“是那个奇怪的小子,主人,你不觉得他有问题吗?”六先生舔了舔嘴唇道。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吗?”屈海在旁边还是一脸搞不清状态的表情。

冯渡摇了摇头,收回了盯着破屋的视线道:“我们到其他地方看看吧。”

赵青灵自然是唯冯渡命是从,见冯渡转身离开,没有异议地直接跟上去,六先生却有些不甘地落在了后面,还不忘道:“主人,我真的觉得黑仔有问题,不如我们直接闯进去逼问他好了,说不定能从那小子嘴里问出个所以然呢。”

“嘿,果然是个茹毛饮血的妖精,想法居然这么暴力流氓,人家小孩子这么可怜,居然还想严刑逼供。”屈海在旁边嘲笑道。

六先生有些恼怒地看了屈海一眼,不客气地讽刺道:“也许人家是个比你还老的老鬼哦,说的这么可怜,没准人家根本不需要同情,只需要生吃活人肉!”

屈海顿时一副想吓我,老子不怕的表情看向六先生,看的六先生直接回以轻蔑笑容。

破石屋里,老婆婆颤巍巍地看向黑仔:“黑仔,那些人是什么人哟,怎么会到了村子里来?”

黑仔站在老婆婆身后,抿着唇看着老婆婆端着一碗红瓷碗站在神龛前,石屋里正对门的方向有个神龛,老婆婆毕恭毕敬地跪在神龛面前喝着瓷碗中的粥。

微弱的红烛光芒照亮了红瓷碗里的粥,竟然像跳动的脑子,可是看老婆婆的表情却一点恶心害怕的感觉没有,反而一副吃美味的样子吃着。

黑仔看了一会才道:“是外面来的人,进来说是要找几个朋友,找到了还没有走。”

“哎”老婆婆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瓷碗中的跳动鲜活的脑子:“真是造孽啊,这村子早就成了地狱恶鬼的狂欢地,他们只怕是走不了了,真是作孽,还好我有神婴庇佑,才得以保全性命,感谢神婴。”

老婆婆喝完了瓷碗中的脑子,放下红瓷碗毕恭毕敬地冲神龛磕了个头。

一阵不知名的邪风挂过去,将神龛上面笼罩的红纱布吹动了一个角,一个黑色的手指大小的黑色娃娃在神龛后坐着,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下方的老婆婆,隐约能听到神龛周围传来咯咯咯的可怕婴儿笑声。

老婆婆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只是一心一意虔诚地跪拜。

似乎在回应老婆婆,红纱布垂了下来,从老婆婆脸上轻柔地抚了过去,老婆婆满是菊花纹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笑。

就在这时,黑仔身后的破烂木门门缝中渗出一丝丝冷气,黑仔敏锐地回头看去,就见门缝中渗出浓稠的红色来,那一片浓稠的红色血液中浮现出一张七窍流血的女孩子的脸,女孩子冲着黑仔阴冷地笑着,默默地站在阴影处盯着黑仔。

黑仔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相反看到女孩子后,他直接朝老婆婆道:“婆婆,我先走了。”

老婆婆正虔心祭拜自己的神婴,听见黑仔的告别也没有多问,只是道:“去吧,自己多小心。”

黑仔点了点头,走到红衣的女孩身前,伸手拉住了红衣女孩的手,一起走出了老婆婆的家门。

冯渡几人沿着村子走了一圈,不过照旧没有什么发现。

六先生有些郁闷地道:“主人,我真的建议不如直接把黑仔拖过来问问好了,不信凭我们几个的手段问不出所以然来。”

旁边赵青灵跃跃欲试道:“大人,我觉得六先生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去试一试,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冯渡微微皱眉道:“不是我拦着你们,而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阴村存在的原因?”

此言一出,赵青灵和六先生都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冯渡道:“我从张歌吟那里看到过相关典籍,阴村除了天然的地形原因,还有某个怨念强大的鬼魂作梗,这阴村中的一切虽然如同活人一样生存着,但其实是在重复地生活自己生前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其中所包含的那个厉鬼怨念最深的一切,黑仔虽然特别,然而更像是旁观者,我们要找的那个核心其实是让这一切存在的厉鬼,而不是黑仔,如果我们在黑仔身上耽误了时间,引起那个厉鬼的注意,打草惊蛇的话,反而会让厉鬼隐匿逃跑,这村子的气息特殊,那厉鬼隐藏在这里同普通的鬼没有区别,这也是我要求留下来仔细查找的原因。”

居然是这样,屈海、赵青灵还有六先生这才算想明白,为什么明明大家都觉查到黑仔的不对,冯渡却偏偏不去动对方,原来是怕黑仔是鬼,碰了后,后面藏着的大鱼就跑了,现在看来还是冯哥、主人、大人最厉害。

瞬间后方一猫一人一鬼的眼中都露出了星星眼。

看的冯渡一阵无语,其实打从他进入阴村后就这么想过了,只不过当时只有他和六先生,六先生一贯是跟着他走不多想,所以冯渡也没什么解释的想法。

如今身边队伍壮大,为了跟着的人能理解他的思路,他也就只好解释一下了。

刚开始他也怀疑过是不是黑仔,但是黑仔身上的气息很奇怪,除了阴气外竟然有人的生机,这让冯渡琢磨了好一阵,最后觉得黑仔有可能是鬼,毕竟厉鬼和活人他还是能分清的。

后来本想送走了屈海的队伍后再仔细寻查,没想到发生了回溯的时光,也让冯渡只好再次查一查。

不过好在大约是意识到有入侵者进入,这一次的回溯时光后,并不像之前那样无人问津,而是出现了新的剧情,也让冯渡生出了顺水推舟的心思。

这些脑海中的推论暂且不提,就说冯渡解释了之后,那几个家伙总算不再闹着去胖揍黑仔,弄出点事情来。

而是跟着冯渡四处搜寻了一番后,回到了之前提供借住地的大嫂家里。

这会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大约是黄昏的时间,整个金水村看起来有种凄蒙的阴沉感。

甚至白色光线压下最后一条线的时候,所有站在街道上、门旁边的村民,他们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白,表情也麻木呆滞的如同黑白色调的老照片。

屈海看的一阵哆嗦,连忙收回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冯渡背影洗洗眼睛。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光线的暗示,那一瞬间的黑白光影的交错中,他总觉得他英明神武的冯哥的脸,也呈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诡异来,而冯哥的背影,被光线奇异地拔高,显出一种异常的瘦高飘忽的状态来,仿佛有浓墨的黑暗融入他的影子中。

而一直雄赳赳在冯哥身边跳动的那只胖猫,皮毛油滑的身体呈现出重度腐烂的状态,那张烂掉一半的猫脸也露出了邪恶诡异的笑。

屈海深深地打了个哆嗦,一时半会竟然惊惧地停下了脚步,直到赵青灵有些不解地飘过来拍了拍屈海的肩膀:“你怎么了?”

屈海这才打了个冷颤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再定睛看去,冯哥还是那个冯哥,六先生还是那种可恶的样子,之前的一切就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他暗暗笑了下,心想自己这是被金水村的环境给吓到了:“没什么,快走吧。”

赵青灵看了屈海一会,这位道协精英弟子自从变成鬼后,某些敏锐性也就下降了不少,他见屈海没什么异常,也就没再多问,而是跟上了冯渡。

那位提供暂时住处的大嫂早就等在了门口,我们就称呼她为王嫂好了,王嫂和王大哥都候在了门口,一副翘首以盼焦急不耐的样子。

看到冯渡一行回来了,王嫂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小哥,你们都回来了啊,我还担心你们别找不到路了,正打算让你们王哥出去找你们呢,这回来就好了。”

冯渡朝王嫂客气地点了点头,王嫂眼睛朝冯渡身上飘过去,又溜过了屈海身上,眼中透出一丝贪婪,最后她克制地收回目光,微笑道:“小哥,我们金水村很久没来过客人了,大伙听了都有意过来一起吃酒吃肉呢,我们金水村啊,特别封闭,常年也没什么新鲜的人事来往,这少有的来了客人,值得一起玩闹喝酒的事,村里的大老爷们小媳妇还有小孩子都特别期待呢,其实我们也有少族血统,也会他们那载歌载舞,小哥们要是不嫌弃,今晚上咱村里人就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小哥们也讲讲外面的事情啊,让我们村里人见识见识热闹热闹,您看成吗?”

这闹的是哪一出?

屈海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这位王嫂,王嫂冲他笑了笑,然而眼神中的某种意味,却让屈海有些忌惮和厌恶,他看向冯渡,等着冯渡做决定。

冯渡微笑着点了点头:“嫂子真是太热情了,村里的大家也是,我们也不好拂了这份心意,那就参加好了。”

“那好,嫂子和你大哥这就去准备。”王嫂招呼着,就连忙客气地进屋忙活去了。

屋里似乎还有别人,隐约传来了王嫂和其他女性的笑谈,像是在准备晚上酒席的样子。

那王大哥没有离开,而是僵硬地站在门口,目光奇怪地看向冯渡一行,见冯渡他们要进去,王大哥僵硬地拦住了他们:“不再这里,你嫂子在和其他娘们聊做饭备菜的事,我们吃饭喝酒的在这里。”

被拦住了去路,冯渡没有恼火,只是点了点头,就跟着这个王大哥一起朝村子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村腹,场地空阔,早就支好了火把,有一群群男女围坐在这里,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来大吃一顿。

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篝火火把,那副饿狼垂涎的样子,看得人真是寒毛直竖。

王大哥将他们引过来后,就僵硬地朝冯渡一笑,也安安静静地坐到人群中了。

这黄昏的阴暗光线下,围着一圈圈坐好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眼中都露着饿狼一样的光,看的真是让人心底发寒,想要直接拔足狂奔。

然而就在屈海咽了口唾液,忍不住挪动了下脚步后,那篝火上围着的一圈人都刷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屈海,看的屈海当场僵立在了原处,苦着脸结结巴巴地道:“老……老大!”

冯渡淡淡地扫了人群一眼,低声道:“暂时不要刺激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好吧。”屈海苦着脸跟在了冯渡身后,打定主意自家老大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坚决不多做哪怕动跟小手指这个动作。

好在没多久,王嫂她们就来了,王嫂还有几个女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屈海他们定睛一看,王嫂手里端着的都是空盘子,王嫂脸上盈着笑将空盘子一个一个地发下去,发到冯渡他们的时候,屈海忍不住问道:“嫂子,你发空盘子干什么?”

“哎呦,这小哥还真是心急呢,这就忍不住要吃肉了?”王嫂旁边一个妇女捂着嘴笑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放肆地盯着屈海打量。

屈海被盯的浑身起刺一样的难受,他动了下,旁边王嫂拍了拍那个妇女:“金花别闹,小伙子害臊呢,嫂子给你发这盘子,当然是一会装肉用的,你看肉不是来了吗。”

王嫂扬了扬下巴,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两名面容僵硬的壮汉扛着一个四肢被棍子窜起来的牲畜走了过来。

那牲畜头上长着角,脸是三角形,没有毛,一身彪壮的腱子肉,正在棍子上挣动着哀鸣着,看样子有点像剥皮的羊,听声音倒像是牛。

屈海打量了好一会,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那两名壮汉将扛来的牲畜架上了火把,手快脚快地剥了皮,血淋淋地架在火上直接烤。

那牲畜大约是痛极了,挣动叫唤的更厉害了,凄惨的哀鸣从它喉咙里蹦出来,然而无论怎么挣动,都被两旁站着的壮汉驾着转动着在火上均匀炙烤,没多久就是一股焦酥的肉香飘过来……

旁边的王嫂眼睛都已经直了,嘴角流下了口水:“小哥,这可是我们金水村的特色烤两脚羊,肉质鲜美劲脆,活着就烤熟的,那味道别提有多赞了,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吃到呢,一会小哥你可要抢快点,不然就抢不到肉了。”

说完,王嫂不等屈海说话,就直接冲了过去,在那两脚羊还在哀鸣的时候,就生生挖下一块血肉,没多久一群村民围了上去,将这一大只两脚羊肉挖的不成样子。

屈海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色有些发青:“冯哥,我怎么觉得有点恶心,呕——”

冯渡微微眯起眼,看着架子上的两脚羊,突然冷笑一声:“两脚羊,呵,你看看那是什么两脚羊。”

他伸手朝屈海眼皮上一抹,屈海再睁开眼看去,架子上哪里还有两脚羊,分明就是一群残忍可怕的村民在分食一具健壮的人尸。

而那人尸早已经被烤的酥黄,挖掉的肉还连着血筋,而人尸那张被啃了一半的脸,分明就是……

屈海只觉热血上涌,他想也没想抬腿就要走过去,然而没走两步就被冯渡直接拉住了:“你冷静,他早就死了,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幻觉。”

“可……可是……”屈海只觉得喉咙底发干,再怎么说那毕竟是队友,曾经一起共事过,就算发生了分歧,也不能看着对方的尸体被这样糟蹋啊。

冯渡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找不出阴村的源头,就算我们对付了这些村民,早晚这阴村还会再次成形,拉进来其他无辜的路人。”

屈海攥紧了拳头,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看着村民分食架子上的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冯渡他们惊动了那些村民,正在低头分肉吃的村民突然抬起头,齐齐地直勾勾地盯着冯渡和屈海还有六先生赵青灵。

王嫂吃的满嘴血,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吞食着手里的肉块,一边端着盘子塞到了屈海面前,盯着屈海含糊地道:“小哥,吃啊,怎么不吃,快吃啊,新鲜的热乎的。”

屈海胃里一阵翻腾,然而想到之前这群恶鬼吃的是自己的队员,顿时一阵怒火中烧,冷冷地瞪着王嫂,恨不得立刻将这群恶鬼杀了干净。

旁边的冯渡见状,冲王嫂挥了挥袖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王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影响了一样,问了一遍没有反应后,就不再追问屈海,而是端着盘子回到一圈圈村民中坐着去了。

那些村民见王嫂回来,也不再直勾勾地盯着冯渡一行,而是同样低头沉默不语地开始分肉吃了起来。

好在这些村民似乎真的只是想分肉吃,而没有别的想法,吃完那架子上的肉后,所有村民就呼啦啦地自发散去了。

王嫂也恢复如常,含笑地带着他们到了家里,让冯渡他们早些安寝,第二天一早好早些出发。

冯渡他们自然是应下。

进了屋锁上门,屈海就闷声道:“冯哥,我们就这样吗,就看着他们把我队员的尸体藏起来当成牲畜肉一样吃掉吗,也许……也许他们中有活着的人呢。”

“屈小子,看他们这个情况,也许之前我们在厨房里看到的倒挂的肉,就是你的队员呢。”六先生在旁边提醒道。

屈海顿时愤怒地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不可能他们八个都死了。”

房间里没人回应,毕竟在这样诡异的阴村中,这么多虎视眈眈的恶鬼,没有冯渡保护的八个人,又凭什么存活下去这么久,靠什么不被恶民分吃掉。

屈海大约也能想到这个可能,他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发泄情绪,过了一会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有些闷闷地道歉道:“对不起冯哥,是我太冲动了。”

冯渡理解地拍了拍屈海的肩膀,安慰道:“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再想也一样。”

屈海点了点头铺了个席子躺在地上,闷声看着天花板发呆。

原本他以为经历了这样刺激的一切,自己一定是睡不着了,结果没想到,躺在席子上,看着天花板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黑沉沉的梦乡不知道进入了多久,好一会,屈海突然听到耳边有声音,像是住在主屋里那对夫妻在争吵。

心里明知道这里是十分危险的世界,自己不能离开冯哥身边,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好奇心竟然压过了一切,让屈海摄手摄脚地站起身开了锁,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那对夫妻的争吵声越来越清楚了,屈海小心地走到了主屋的窗口,猫着腰蹲在窗户下面听着。

就听那个王嫂大声嚷嚷道:“你个死鬼,大半夜里不睡觉想偷摸去哪里,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又要找那个贱·蹄子骚·货是吧!”

王嫂的男人果然闷的狠,王嫂骂这么大声音,他也就闷闷地回了两小声,屈海压根就听不清。

就听那王嫂被激怒了似得大声回应道:“什么不是,你个死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啊,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个茅坑里拉屎的臭东西,闻着那骚臭味就往一个地方跑,一点脸面子都不要了,你不嫌丢人,老娘嫌丢人,你要是再去,老娘就把那骚·蹄子的皮给剥了!”

不知道是不是王大哥不爱动口爱动手,屋里哐当了一阵,王嫂扯着嗓子嚎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你个死不要脸的臭X,老娘跟你过不下去了!”

王嫂一边哭着一边踢踢踏踏地下了床,不知道朝哪里跑去了。

屈海心道不好,连忙直起身要离开,结果王嫂正巧跑出屋子,瞧见了屋外的屈海。

王嫂看到屈海愣了一下,屈海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干笑着朝王嫂打了声招呼,然后拔腿就想跑。

后面王嫂奇怪地道:“小哥,你跑什么啊,嫂子又不会吃了你真是的。”

第80章:小妹

屈海心说你那鬼话我能信吗,然后拔腿朝冯渡所在的房间跑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只有两步路的房间,然而屈海撒腿跑了一会,发现自己竟然又来到了主屋旁边,那个王嫂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看的屈海当下冷汗就直接下来了。

“嫂……嫂子。”

屈海心说这估计是跑不走了,不如以静制动,好好看看对方要做什么,反正冯哥最后肯定会救自己,他手里也留着有冯哥的黄符,这样一想,屈海干脆也就不跑了,尴尬地冲王嫂打了个招呼。

王嫂倒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直接道:“小哥,你刚才怎么了,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跟魇住了似得。”

屈海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王嫂这话的意思,他看了王嫂一眼:“刚才我没有跑吗?”

王嫂理所当然地道:“没有啊,我刚才一喊你,你就突然一脸茫然,跟中邪了一样眼珠子乱转嘴里还乱嘀咕着什么,我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小哥,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了。”

王嫂的话让屈海打了个冷颤,可是他能撞到什么,这个地方最邪门的不就是村民吗。

但是这话屈海又不能当着王嫂的面直接说出来,想了想他干脆引到别的地方问道:“嫂子,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出来上个茅房,您和大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王嫂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阵扭曲,她恨恨地骂道:“还不是你哥狗改不了吃屎,非要往那骚·娘们身边凑,一个下·贱胚子,竟知道勾·引别人的男人,小心被这妖精害了命,要我说村里就该一起淹死她,让她去浸猪笼!”

屈海被王嫂这噼里啪啦的一堆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王嫂疑惑地道:“嫂子说的是谁啊,这大哥看上去老实憨厚的也不像是干这事的,是不是嫂子你误会了。”

“呸,所以说是那婊子勾引的,竟带坏我家汉子。”王嫂愤愤不平地骂道:“让我逮着那贱人,我非撕了她不可。”

屈海听了半天,尴尬的笑了笑,心知自己可能听到了村里什么风流韵事八卦艳事,也不知道这群死鬼有什么好折腾的,他不敢跟王嫂再多呆,也就告辞道:“嫂子,我回房间休息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喊我。”

王嫂犹豫了一下,眼见屈海要告辞离开,她突然上前道:“小哥,你……没有觉得你同行的那两个小哥不对劲吗,嫂子我这也是实在不忍心才要提醒你。”

“冯哥,青灵?”王嫂突然上前吓了屈海一跳,但是王嫂话中的意思却让屈海有些不明白:“我冯哥好好的,怎么不对劲了?”

屈海最开始还以为王嫂发现了冯渡捉鬼天师的身份,顿时有些戒备地看向了王嫂。

王嫂却像没有发现屈海犹豫似得,踌躇了一下道:“小哥,嫂子我也是好心,不想你出什么事,嫂子觉得,你那两个朋友很可怕,他们有可能不是人!”

屈海心头一阵狂跳,赵青灵的来头他知道,亲眼看见从冯渡身上飘出来的,所以屈海也就当对方是冯渡的鬼役,然而王嫂话中的意思,却说冯渡也不是人,顿时让屈海脸色一变,忙摇头道:“不可能,嫂子,那是我大哥,怎么可能,我大哥一直好得很!”

王嫂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叹了声:“哎,小哥,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是你大哥可能真的不是人,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从他进我家门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了,我家大门的辟邪镜没照出他的影子,刚开始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他后来又走过一次,我专门注意了一下,真的是,小哥,你跟你大哥在一起行动这么久,就没有注意到吗?”

屈海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看到了一个简短的恐怖小说,大致意思是女孩和队友以及男友登山,半路被困在雪山上几乎快要死了,结果夜里男友拉着她逃跑,说队员都变成了鬼,商量着还害他们,女孩惊恐跟着男友赶紧逃跑,可是跑到半路,男友去找食物,女孩碰到了队友,队友却告诉她,男友才是鬼,要带她走害了她。

屈海打了个冷颤,之前一些细节突然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冯哥提过他们活人没法在阴村生活,那这意味着什么,还有逢魔的黄昏时刻,冯哥和六先生突然变得可怕的样子,难道说其实救他的冯哥也是鬼,还是说这一切其实是他被困在这里后做的一个梦?

王嫂见屈海总是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她连忙拍了屈海一下,拉着屈海就往前走:“小哥,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可是你们一直在一起,我又怕说了后对方起了歹心,正好这会你没和他们在一起,我带你到我们村神婆那里避一避,明天看看能不能让我当家送你走。”

屈海抽回了手,没有跟王嫂一起,如果说冯哥他都不能信任,那面前这个女的更不能信任,想想之前村里篝火晚会发生的那些事,到底谁才是恶鬼。

王嫂见屈海不跟她一起,顿时有些着急:“小哥,你觉得嫂子骗你吗,你这是被魇住了,赶紧清醒清醒,你看看嫂子,嫂子哪里像是不正常的样子,我告诉你,之前我们村好好地请你吃饭,可是吃到一半你突然癔症似得狂跑走了,还说不是被鬼魇住了,我看你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好话呢。”

“小哥,信我的,赶紧我带你离开,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你那个大哥的话了,他瞒着你变成鬼的事实,肯定是寻着法子要害你,把你也变成他的同类,你赶紧走,赶紧跑,这样说不定还有活路的可能。”

屈海依旧没有跟着王嫂,王嫂的表情变得无比焦急,就好像屈海真的陷入什么可怕的危险一样,她伸手去拉屈海,然而屈海本能地一避,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感觉猛地往下一坠,接着他醒了。

睁开双眼,屈海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在王嫂家的那个侧屋里,冯渡和赵青灵都有没休息,而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黑暗一片的房间中,看不清冯渡和赵青灵的表情,只有两个黑乎乎的人影静默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对方在直勾勾诡异地盯着自己一样。

屈海整个人猛地一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不敢引起对方的注意,心里想到了冯渡之前说过的话,还有梦中那个王嫂的话。

也许这个冯哥根本就不是冯哥,而是他进入这个诡异的村子后,村子里的恶鬼幻化出来的呢。

更也许,之前那些队员其实已经全都死了,只是他自己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幻想着他们被送出去了呢?

不然他困在这里,根本没法发出联络信号,又怎么可能引来冯哥救他。

像这样一个不存在的村子,冯哥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就能找到他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脑海中瞬间想完这一切,屈海满脸冷汗,他惊恐地看着对面两大一小三团黑影,默默咽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对面的存在,那两大一小三团黑乎乎的影子站了起来,直直地看向他。

冯渡原本坐在一边和赵青灵随意聊了下道协的事情,结果没聊多久就看到屈海突然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没等他们说话,屈海就一脸惊恐地站了起来,直接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赵青灵一脸懵逼地看向冯渡:“大人,屈海他怎么了?”

旁边静休的六先生也被惊醒了,骂道:“这小子发什么疯?”

冯渡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屈海被这里影响了,整个阴村就是极阴的地方,他是活人,就算有我黄符护身,但多少也被影响了。”

说完冯渡直接跟在屈海身后追了出去。

然而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想到了什么,见冯渡追过来,竟然跑的更快了,活像是身后有什么恶犬追着。

却说屈海推开房门跑出去后,他也根本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引起对方注意,这样跑有没有用,极度的恐惧让他满心只想赶紧跑走,离开这个可怕的村子。

他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离开房间跑走后,后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冯哥也跟着追了出来,那个冯哥的表情诡异可怕的笑,整个人脚不点地的飘着,幽魂一样地追了过来。

而跟在那个冯哥身边的胖猫,跑着跑着,整只猫的血肉开始往下掉,变成了一具腐烂的猫的枯骨,正咧嘴露出狰狞的笑,似乎随时都会咬上来。

屈海跑的满身狼狈,气喘吁吁地闷头乱跑,结果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得清秀的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看上去小小的可怜的一个,穿着红色的破布裙子,头发乱蓬蓬的,瞧上去狼狈不堪的样子。

被屈海这么一撞,撞倒在地上,咬着嘴唇看着屈海,一副受惊又不敢吭声的模样。

直到撞倒了人,屈海这才恍然醒神的样子,连忙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小女孩:“你没事吧小妹妹。”

红裙子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声若蚊讷地道:“我叫小梅。”

屈海没听清对方的话,他只是急急忙忙地回头看去,想着自己别被追上来了,又想到面前有个小姑娘。

然而他担心什么,什么出现,身后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屈海一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冯哥已经追上来了。

而他面前的小姑娘也像受惊了似得,一甩手直接跑开了。

屈海眼见那个面目阴沉的冯哥要追上来,他连忙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冯渡已经皱着眉,一条红丝甩过去,直接将大张着嘴满脸惊恐的屈海甩了回来,接着直接一巴掌甩到屈海头上,冷淡地道:“清醒了吗?”

原本想要惊叫的屈海收起了惊愕的表情,结结巴巴地看着冯渡道:“冯……冯哥,我……我是怎么了,冯哥你说,呜呜呜,我快要被吓死了,冯哥你是不是人?”

冯渡冷淡地瞥了屈海一眼:“不是。”

屈海原本还想做个热泪盈眶的表情,可是冷不丁听到冯渡这话,热泪盈眶的呜咽立马被吓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冯渡,生怕对方直接来个变脸,一时半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六先生和赵青灵也追了上来,赵青灵看向冯渡:“大人?”

六先生在旁边道:“屈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被这个阴村的阴气影响了,大半夜的鬼叫还乱跑,要不是主人,这会早该跑到哪个鬼窝里被吃了。”

屈海委屈地看了六先生一眼,还好不是那种腐烂残败的猫头,他顿时热泪盈眶:“你们都是正常的真是太好了,猫精,你不知道,我做了个超可怕的梦,梦里说冯哥不是人,是那东西变的,你也不是胖乎乎的可爱橘猫,是一只快要烂掉的腐烂臭猫,大半夜惊醒看见你们那个样子看着我,真的是吓死了。”

六先生有些心虚地瞟了屈海一眼,又看了看冯渡,见冯渡脸上没什么表情,顿时给了屈海一尾巴:“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是被阴村的阴气影响了。”

第81章:阴村诡事

冯渡之前皱眉看着那个小女孩离开的方向,这会听到屈海的话,回过头看向自己好友,微微眯眼道:“如果我真的不是人呢?”

原本已经被六先生的话安慰了的屈海顿时噎住了,他原本还在埋怨着自己真的是大惊小怪,害的冯哥半夜不能休息追上来,可是这会听到冯渡意味深长的话,一时半会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冯渡。

阴村的天空一直是暗沉沉的,这会是夜里,周围更是黑暗寂静让人心头发毛,隐约的光芒中能够看到冯渡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半侧脸,诡秘阴冷,而显露在朦胧光线下的一半则是冰冷苍白。

六先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冯渡一眼,不明白冯渡为什么要突然同屈海说这样的话,在他看来冯渡是不是人类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不适合再吓屈海了,但是冯渡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甩了甩尾巴蹲坐在地上看着。

赵青灵也是有些惊讶,原本他虽然签了那份合同,成为了地府职工,但是对于冯渡的身份认识并没有多少,可以说与他道协的同伴认识的差不多。

死前在跟踪抓捕冯渡的时候,也只当冯渡是亦正亦邪的天师,此时听到冯渡这么说,多少有些惊愕,可是不管生前还是死后,赵青灵都不觉得冯渡是厉鬼阴魂,虽然对方身上有阴气,但也不是鬼魂的那种,此时听到冯渡说自己不是人,那自家老板到底是什么?

屈海见冯渡不说话,只是黑黢黢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家老大这样的目光盯着,屈海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咽了口唾液,干笑了一声道:“冯哥你开完笑的吧,我跟你是高中同学,见着你考到大学,你的本事我之前也见过,怎么可能,再说了,就算冯哥你不是人,还能害我不成,你想害我,我也活不到现在,之前不害我,现在也不可能害我。”

冯渡笑了笑,收回了视线:“能这么想最好。”

冯渡脸上那神秘的笑却是让屈海心里咯噔一声,随即他脑子无与伦比的清晰了起来,一年多前的那一幕突然清楚无比地呈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雨天,他带着一帮小弟骂骂咧咧地要去做什么,走过一个狭窄阴暗的巷子,突然听到里面有呻·吟声。

如果是往常,屈海一定忽略过去了,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听见了,他朝巷子里看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狠狠将匕首插·到了一个男生的胸口,屈海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看过来,犹豫不到一秒,对方就直接闪身跳上围墙跑走了。

而他匆匆走进巷子里,救起了那个男生,可是对方的身体已经慢慢冰冷下去,不管屈海怎么呼唤,对方都没反应,那个人就是他们桐花县高中的学霸冯渡。

而之后,再仔细回想,似乎之前冯渡都没显露过那种本领,这些捉鬼驱邪的本事也是在他被救后出现的。

当时他以为冯渡死定了,没想到对方在医院里醒了过来,可是救了对方一命,对方却像是完全忘记似得,一点过来感谢的意思都没有,当下屈海对冯渡的印象就恶劣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雪雪案件最开始,屈海一直找冯渡茬的原因。

如今阴村发生的事情,冯渡所说的话,却让屈海的脑子里闪电似得转过一个念头,当初那个雨夜的时候,其实冯渡就已经死了,活过来的是他但已经不是人类的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屈海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疑惑地看向冯渡:“冯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冯渡看了屈海一眼:“不说清楚你又该被那些凶鬼勾去魂了,他们忌惮我,不敢在我面前动手,所以就想把你引出去,等到你自己跑出去躲着我,他们就享受你这份鲜活人肉了,明白吗?”

屈海心中的感动顿时被噎了半死,说好的是信任我,想要与我心灵相通呢,剧本都是骗人的!

六先生在旁边嗤笑了一声,给了屈海一尾巴,把屈海的胡思乱想抽了出去,斜睨了屈海一眼,六先生猫瞳中清楚写着:想什么呢,再想主人也不可能跟你心灵相通。

这边嬉闹完毕,也让屈海不至于疑神疑鬼,自己乱跑被恶鬼抓去分吃了,那边村里就有噪杂打闹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了?”屈海好奇地看向村子另一头,那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几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旁边的赵青灵已经一声不吭地溜了过去,不过眨眼又回来了,他看向冯渡道:“大人,他们好像在打一个小女孩。”

心知这有可能是阴村的发生过的关键事情,冯渡就直接朝村子那边走去。

正如赵青灵所说,那是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小女孩骂骂咧咧地骂着什么,奇怪的是这些男人的年龄都不小了,大概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甚至有两个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原本应该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可是如今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暴怒变得狰狞,甚至让人觉得可怕,这会围着那个小女孩,正拳打脚踢的骂着什么。

旁边站着的老头拉住的那个踢踹的老头,可是他说出的话也是让人觉得锥心刺耳:“不过是没人要的野种,也就是那样的下贱妈才生出这样的东西,老李,没必要为了这个狗东西生气,大不了到时候把她赶出村子。”

“我原本想着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心眼,在我们面前哭求卖惨,转脸就捅给那老婆子知道了,让我老婆子直接气倒了,呸,让我再看她一次揍她一次。”那个老李看样子嫌恶极了,又是一脚踹了上去:“娘跟野男人跑了,女儿也是个下贱·货,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如死了干净,在村子里遭人嫌,污人的眼!”

“小梅?”屈海走进了一看,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孩子,正是之前撞了他的那个红裙子女孩。

原本她还以为小梅跑到哪里了,没想到这一转脸竟然被几个老头子堵在这里暴打。

听这几个老头子嘴里骂的话,屈海当时就心头火起,不管这女孩做了什么错事,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有必要这么对待她,这些老头真不是东西。

屈海上前就想拦住对方,此时原本只是低头哭泣听着几个老头辱骂的小梅顿时抬头,怨恨地大哭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说完直接冲了出去,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神社柱子上,血溅当场。

小梅的速度太快,动作又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懵住了,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时候屈海他们才看到旁边居然是个废弃的神社,虽然香火已断,涂漆剥落,庙里一片狼藉,但是当初建神社的人还是十分诚心的,神社材料格外结实,小梅一心求死的撞上去,结结实实的一下,很快就只能瞪大眼睛躺在地上出气了。

她眼睛依然怨毒地看着那几个老人,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们,慢慢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人们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面面相觑,各自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神社边。

好一会,神社的废墟里探头探脑地探出了一个身影,竟然是黑仔,黑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后默然无语地来到了小梅尸体旁边,跪在小梅身边,神情黯淡地握着小梅的手。

小梅的尸体眼角竟然缓缓流下了一行血泪,她的嘴角也缓缓勾起诡异可怕的笑。

“冯哥?”屈海不明所以地看向冯渡。

赵青灵手指微动,一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他紧紧握住长·枪,表情严肃地看向地上的小梅。

冯渡按住了赵青灵的手,摇了摇头,带着一人一鬼一猫悄悄离开了神社地盘。

六先生在旁边甩了甩尾巴,抖了抖胡须,猫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原来这就是阴村回溯的核心啊,竟然是那个小丫头,怨气这么重,居然把整村的人都给拖进去了,啧,真是怨气冲天啊。”

“那个黑仔才是厉害,小梅都那样了,他居然也不害怕。”屈海在旁边惊叹道:“等等,冯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青灵目光冷厉地看着之前小梅的方向,虽然他之前是奉行恶鬼必诛,可不代表他能无视人的恶行,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做出恶事,都要受到惩罚。

“之前我不是说这个阴村不止有地形的原因形成,还有厉鬼在其中作祟吗,这些村民虽然因为阴村而不死不活的活着,但是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不止有阴村的阴气腐蚀着他们,还有那个厉鬼在回溯时空,不停地让他们回忆起最痛苦的时候。”

“可问题是,这不是这些村民最痛苦的时候吧,怎么看也是那个小梅最痛苦的时候吧?”屈海不解地道。

冯渡嗯了声:“是,不错,厉鬼也会执着于自己的死因和冤屈,所以也会不停地回溯自己生前最后一刻,小梅死的凄惨,这金水村的地理又特殊,能形成阴村,自然也滋养这些厉鬼,所以接下来应该就是小梅对他们的报复了,自然也就是这些村民最痛苦的时候。”

正如冯渡所说,之前那几个老头见到小梅一头撞死后,匆匆离开了小梅身边,没过多久,这几个老头身后又呼啦啦来了一大帮子人,打眼一看,整个村里的人几乎来齐了。

见这些村民鬼们聚在了一起,冯渡几人连忙往后避了避。

不过得益于冯渡的法术,他们几个人还是没有避开太远,而是选了好地方看事态发展。

这金水村的村民也是奇怪,看见一个弱小无辜的幼女惨死,竟然没有几人露出怜悯不忍的表情,反而有好几个人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来,甚至有好几个村妇对着小梅的尸体指指点点。

隐约还能听到什么

‘果然是死了,我要是她我早就不敢见人了。’

‘死得好,还算有点要脸,知道自个撞死,我们也能看在同村的情面上葬了她。’

‘哎,要不是她不守妇道,能落到这样的下场吗,还是自作自受。’

‘不守妇道的妈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妈跟个野男人跑了,女儿当然也是只知道勾引人的贱货。’

‘居然跟……私通,真是够不要脸的了,我们村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东西,要我说直接席子一裹扔出去好了。’

这些无知村民自然没有看见小梅尸身上越来越重的怨气。

而站在前方的几个年轻劳动力沉着脸看着地上脏污的小梅尸体。

年轻村民身后的一个白头发老头道:“这娃子死前对我们村含着怨气,不能让她这么就走了,她心里有怨,一定会回来祸害村里,让我们大家生活不宁。”

“张老,您懂得多,我们要怎么给她下葬?”

“按理说,她一个无父母亲族的丫头,又是个横死的,是连个葬身地都没有的,席子随便一裹扔了就行,只是人毕竟是满肚子冤屈死了,所以还是葬到神社后面那块地里好了。”

“这怎么可以,张老,神社后面是块好地,凭什么给这个丫头下葬,这么不检点的女人哪配葬在这里。”旁边顿时有人不满地出声道。

张老瞪了他一眼:“是一块地重要,还是村里的安宁重要,听我的,今天下葬。”

当下就有人拉了一口棺材过来,然而村民却没有让小梅直接躺进去,而是给她脸上盖上一层黄油布,棺材里铺了一层石子,才把小梅放进去,放进去后直接将小梅的手钉在了棺材里,最后才合上棺材盖放进地里。

埋土之后,张老朝坟里洒了一杯雄黄酒,念叨道:“你自己蒙羞自尽,怪只怪自己行为不正,怨不得大家,如今大家已经将你葬下去,你就老老实实躺着,莫来寻事,不然大家也不会客气。”

“老大,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埋就埋了怎么还弄这些,我怎么觉得那小姑娘怨气更重了?”屈海在旁边不解地道,刚才那一瞬间他都感觉能看到小梅尸体上飘动的血色了。

六先生抖了抖胡须,撇嘴道:“这些人还真是作死,生怕那丫头来晚了这是。”

“蒙着脸是意思是她蒙羞而死,也就是生前做了不检点的事,棺材里铺了石头,是让她死后都睡不安稳,也就是她生前有错死后反省,都是她自己的错,与这些村民无关的意思,钉了手当然就闹不出诈尸的花样了,浇上雄黄酒驱邪,刚死的鬼魂魂体不稳,这一下子就直接被冲散了,别提飘回来复仇了。”

屈海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解释,喃喃道:“这也太狠了吧。”

赵青灵也是冷声道:“这些村民真是过分,只不过他们对付的小梅已经不是普通的鬼魂了,只怕这一下只会更加激怒她。”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生前这么不待见,死后还这么折磨她,这小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啊?”屈海有些不解。

不过正如冯渡和赵青灵所说,这些村民自以为是的捣鼓了一番,结果只让小梅的怨气更深,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小梅暂时离不开棺材的限制,只能披头散发地坐在坟头,从散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只血红怨恨的眼睛盯着村子的方向。

金水村的天更暗了,在村民离开后,躲在神社中的黑仔才走出来,跑到了埋着小梅的地方,看了看周围,二话不说抿着唇开始挖起小梅的坟来。

旁边的屈海看的满眼佩服:“我什么都不服,就服这小子的胆量。”

因为在旁边的他们眼中看到的,是披头散发,狰狞恐怖的小梅飘到黑仔身边,轻轻地伏在黑仔背上,双臂环住了黑仔搂着他。

然而黑仔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一刻不停地挖着小梅的坟。

直到好一会,黑仔才将小梅的棺材挖出来,也不知道他一个干瘦的黑小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竟然用随身带着的小刀掘开了棺材盖,撬开了小梅尸体手上的钉子,将里面的小梅尸体拉了出来。

小梅的尸体被黑仔拉了出来,无形束缚住小梅的力量也消失了,小梅顿时露出了可怕阴冷的笑,呼啸着在黑仔身旁盘旋了两下,直接没入村里不见了。

黑仔仿佛有所察觉一样,突然抬头默默地看向了小梅离开的方向,直到小梅投入到一家人的家中,他才收回了视线。

屈海笑了笑,正想张口说些什么,黑仔却突然转身,直接看向了冯渡几人隐匿的方向。

就在几乎要怀疑黑仔是不是看到什么的时候,他又回过头,默默地带着小梅的尸体走进了神社中。

屈海拍了拍胸脯,开玩笑似得道:“要我说这小子才神秘莫测最像BOSS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村里看看?”赵青灵看向冯渡,有些急切地问道。

看过这一幕后,赵青灵想要到村里看看小梅做了什么,虽然他厌恶这些人的所为,但是之前残余的本性又让他觉得小梅拖整个村子下水,又害了路过的人是不对的。

冯渡也有这个打算,赵青灵问起来,就点了点头道:“去村里看看吧。”

一行人从神社走回到村里,金水村其实并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这几年迁走的也不少,所以其实村头村尾比较近,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都知道。

平时里虽然人少,但是村里也是挺热闹的,来来去去都有小孩撒欢,村妇耕种,老人闲谈。

然而这会村里家家户户门都闭着,来去走着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阴沉,甚至能看到被不知名阴风刮起,吹的满村上空都是的白色纸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空混淆的原因,村民对冯渡几个人的出现也没表现出奇怪,只是无人问津。

这个时候,整个金水村其实是沉浸在小梅编织的过去中,既对冯渡他们的存在没有反应,又意识不到自己不是活人。

所以冯渡和屈海朝村子里走去,打算到王嫂家里问问,不过走到半路,就看到一家披麻戴孝。

看他们家里这种情况,应该是死了老人,几个晚辈跪在地上,对着灵堂里哭。

金水村本来就是个小地方,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像这种丧礼,村里的人基本上都会来。

因为之前出了小梅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不敢随便出门走动,但是这家老人旁边的邻居毕竟还是会来。

冯渡他们走到这家人当堂,就听到参加吊唁的邻居小声道:“之前张老不是说下葬了就好吗,怎么还会闹的这么凶?”

“哎,据说这莫家的老头可是那不要脸的姘头呢,对她姘头都这么狠,我可是听说这莫老头死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呢,怎么说那莫老头也照顾她一段时间,果然是个养不熟的野种。”

“就是啊,莫老头这死的也太惨了,要我说最开始就该直接把她赶走,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她那个样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说了,别说了,我怎么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老头都出了事,那你们说之前碰过她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哎呦,我的爹啊,你走的好惨啊,好好的非要惹上这么个事啊,走的这么惨,媳妇儿孙都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呐,您说您非要惹上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干什么,好好安享晚年不好了,弄成现在这样,扔下我们这些后辈怎么办啊。”

人群中有嚎哭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这老头的几个小辈媳妇开始哭丧了起来。

冯渡抬起头,就看见人群上空小梅飘在半空中,阴冷怨毒地盯着下方的人群,随着那媳妇的哭丧声,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可怕的笑,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不等冯渡再看,小梅就一个闪身消失了。

“大人,她走了?”赵青灵的目光也同样看到了离开的小梅,他盯着小梅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她不是走了,是去找下一家了,怨气这么深,不杀个痛快根本就停不下来。”六先生的猫脸咧出一个嘲笑道。

屈海抖了抖:“我说猫精,阴村这个环境下你能不能别这么笑了,很渗人的好不好。”六先生咧嘴一笑,屈海就会想到之前梦里看到的那个恐怖猫头,再加上现在阴惨惨的环境,更是让他非常不舒服。

六先生闻言顿时斜睨了屈海一眼:“瞧你小子怂的,爷就喜欢这么笑怎么着。”说完又冲着屈海咧嘴一笑。

屈海顿时有些郁闷地看了六先生一眼,不说话了。

然而出乎冯渡他们预料的是,接下来并没有人死掉,小梅好像报复了那个莫老头后,就真的消停了一样,冯渡他们也就暂时先去了王嫂家里。

王嫂和之前的爽朗简直判若两人,畏畏缩缩地躲在屋里,冯渡他们敲门敲了好一会,才敢从门缝中弹出一只眼睛来张望,还把屈海吓了一跳。

见到是冯渡几人,王嫂这才打开了门:“小哥,你们去哪了,现在村子里乱的狠,你们千万别乱走了,好好地呆在嫂子家里啊。”

冯渡几人进了屋,道了声谢,其中屈海问道:“嫂子,之前那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叫小梅的到底是怎么了?”

“哎呦,我的小哥,你可千万别乱喊了。”王嫂表情一变,赶紧关上门,还紧张地左右看着,似乎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跟进来了,看完后还紧张地看了看屋里。

冯渡几人这才发现,王大哥低头坐在主屋的床上,闷声不吭的沉默着,似乎对外面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呀,说起来真是我们村的丑闻,丢死人的腌臜事,你们是外人眼见着就要走了,嫂子是真不想跟你们多说。”王嫂长吁短叹地道。

“嫂子,到底是什么事啊,我瞧着村里都死人了,我们哥几个暂时走不了,住在这里云里雾里心里也慎得慌啊。”屈海眨了眨眼,故作熟略地靠近王嫂道:“那个小梅是不是一直喜欢穿红裙子的那个女孩啊,我之前跑出去的时候还撞见她了呢。”

王嫂的表情顿时一变,一拍大腿道:“哎呦,真是丢人,丢人丢到外人面前了,我就说那不检点的女人早该死了,死了也不安生,祸害村里的人。”

屈海和冯渡赵青灵对视一眼,凑了过去继续道:“嫂子,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要注意什么啊,我今天走路上听说那小梅好像出事了,莫老头也出事了,莫老头是谁,出什么事了,跟小梅有什么关系啊。”

王嫂叹了口气,将冯渡几人请到了堂屋里坐了下来:“嫂子是真不想说,这丢人的腌臜事,说了真是污了我们村子,也脏了你们耳朵。”

王嫂边说边看了看屋里,挑起的帘子能隐约看到王大哥还是一声不吭地坐着,屋外的事情好像根本没法吸引他的注意。

王嫂道:“那个女的啊,她娘是外村的人,当初嫁到我们村来,带了个女孩子过来,结果没多久就跑了,女儿也不要扔在这里,要不是村里人见她可怜养着她,她吃着百家饭长大,她根本就活不了,结果没想到,是个不念恩的白眼狼。”

之前屈海他们还以为是村里的人有问题,对小梅特别残忍,所以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可是听王嫂这么说,怎么感觉好像是小梅有问题一样。

对视了一眼,屈海他们并没有出声,而是打算继续听王嫂说下去,王嫂也是很感慨:“村里人对她够好了,她娘跟着野男人跑了,扔个半大的女儿,我们瞧她可怜给她吃喝,村里还让她去学堂读书,就那前村下葬的莫老头,生前多好的一个老头,见那女孩可怜,经常帮她,我们有时候都没莫老头惦念的多呢,莫老头家里的几个媳妇生的都是儿子,瞧着像是欠孙女吧,就把那孩子当成孙女照顾了,结果谁知道,这孩子随了她妈不检点的性子,竟然不要脸勾引莫老头,让人家晚节不保就算了,这回来祸害村子,竟然害了莫老头死的这么惨,哎,真是的……当初就不该收留她,把她撵走,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勾……勾引莫老头?”屈海有些不太敢相信地问道。

想了想之前碰到小梅的样子,一个挺清秀可人的小女孩,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勾·引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是啊。”王嫂一副恨恨的模样:“可恨的要命吧,这小孩子年岁不大,之前我们也就把她当成小孩子照顾,没想到种子就是坏的,竟随了她那水性杨花的娘,人家莫老头这么大年纪了,平日里也慈爱大方,竟然这样祸害人,就那莫老头还想把这事遮掩遮掩,给那孩子兜着不想让人知道呢,要不然早就被村里人给撵出去了。”

“这事后来被捅出来了,村里其他人就让他俩分开,然后金水村本来就是个小村子,平时大家也没说听谁的,但是为了这事,几个年龄大有威望的老人就组建成临时的村委会,要好好教育教育那孩子,谁知道这孩子竟然不识好,受不了这样教育就自杀了,心里居然还怨着村子里的人,果然是个白眼狼。”

听王嫂这边叨叨边骂的话说完,屈海他们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说世界真大,各种奇葩思维都有。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几个老人围着小梅的情况,恐怕就是王嫂口中所说的管教小梅的人了。

那个样子能把孩子教好才怪,只会一次次揭开对方的伤疤,让对方痛不欲生,也难怪最后小梅做事这么决绝。

“那孩子死了,她心里怀着怨气呢,只怕要好好祸害村子一番才行,小哥你们是年轻力壮的后生,那女的生前这么不检点,只怕死后也是想着吸你们小伙子精气,你们还是好好在屋里呆着别乱出门了,不安全,你王大哥也惹过她,哎,我可得好好看着你们王大哥,免得再生什么事。”

王嫂说着关上了房门,进屋不知道跟那个王大哥说什么去了。

等到王嫂进了屋,冯渡几人到了侧屋里去,屈海才出声道:“冯哥,你觉得这个王嫂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小的女孩子勾引爷爷辈的人,怎么想怎么奇怪。”

六先生摇了摇尾巴:“懂什么屈小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别管这事是真是假,对那个王嫂来说,反正她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屈海憋了半天,最后才吐出了句:“好吧。”

赵青灵看向冯渡:“大人,我们就在这里看着那厉鬼如何害人吗?”

屈海顿时捣了捣赵青灵:“哎,怎么说的呢,人家那是报仇好不好,什么叫害人,明明是个鬼怎么比老道士还迂腐。”

赵青灵这才想起现在自己的身份,顿时闷声不吭不说话了。

六先生在旁边笑了笑道:“屈小子,你这没说错,青灵以前还真是老道士来着。”

屈海不相信地看了赵青灵好几眼:“这么俊的老道士……反正我不信,猫精骗我呢。”

赵青灵看了屈海和六先生一眼没有说话。

冯渡见旁边猫鬼人打闹完,道:“小梅的报复已经是这个村的既定事实,我们也可以看也可以不看,不过既然找出来是小梅了,那么也可以早点解决阴村的事情,离开这个被禁锢的村子了。”

“老大真不看了,我总觉得王嫂说的不全。”屈海摸了摸下巴道。

“不管全不全,我怕小梅可能已经对我们产生警惕了,她把那些得罪伤害过她的村民拖进无尽凌虐的回忆中,其实每一次的回溯,都会让这些人与她一起堕入痛苦的深渊,这种力量既会增长小梅的力量,也会让那些村民变得越来越没有理智,最后成为伥鬼役鬼,虽说事出有因,不过整个阴村也确实不该存在了。”

“大人,小梅是不是在躲着我们?”赵青灵突然出声道:“之前,我记得屈海撞到小梅,但是我们过去的时候,小梅就走掉了,之后我们也是一直在她的回忆中,小梅并没有真的在我们面前出现。”

“主人毕竟身份尊贵,小梅凝聚整个村的怨气,也算是有一定修为的厉鬼了,有所察觉也是正常的,她若是出现在大人面前,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被主人制服了。”六先生在旁边道:“主人,如果她存心躲着的话,我们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抓她出来。”

冯渡点了点头:“阴村能够隐匿她的存在,所以我们接着就是看看她会躲在哪里了。”

其实在这个地方,因为是被浓郁阴气所影响,秩序混乱的阴间世界,虽然有白天黑夜,但是更多的是厉鬼回忆中的幻象,冯渡几人并不用像在阳世那样吃喝睡,屈海之前感到困,其实也是被这里恶鬼阴气迷惑产生的幻觉,所以这边商量妥当后,冯渡一行就决定离开王嫂家,出去寻找小梅的踪迹。

第82章:神殿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梅有所察觉的缘故,这一出门,冯渡四个发现村里的环境又变了。

之前如果说还能看见有人来来往往的话,这一次整个金水村只剩下阴风阵阵,荒凉萧条。

举目所见看不到人影,只有紧闭的门扉和被风吹的晃动残破的白条。

屈海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冯渡表情不变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微微眯起眼睛:“她想把我们困在回忆中。”

随着冯渡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一个时空轮转台一样,晕黄的色泽直接被拨动了起来,接着又轮转到了灰暗的阴天,金水村里再次出现了往来的村民,只不过这一次村民们脸上都阴沉的可怕。

这些村民聚在了一起,小声地商量道:“怎么办,那个女人闹得太凶了,现在每家都在不停死人,太过分了。”

“我听说老黄他们家把自家男娃送出去了,好像就是莫老刚死没多久的事,只怕是早有预感了吧。”

“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我们连自己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都不要了,全都离开吗?”

“那女人闹的不是凶吗,要我说直接把她尸体烧了,看她还怎么闹!”其中一个村民恨恨地道。

这些村民商量着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金水村的天更阴沉了,呼啸的阴风刮过,已经看不到小梅的身影了,可是却觉得小梅已经融入在这金水村的边边角角,将整个金水村笼罩了进去。

整个世界又被拨动了一下,金水村的村民剩的似乎更少了,这些村民脸上似乎都带着惊慌,恐惧无比地朝外奔跑着,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

冯渡他们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些村民,明明周围没看到小梅的身影,也没有什么别的恐怖的事情发生,这些村民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就在冯渡一行还在疑惑的时候,赵青灵突然紧张地出声喝道:“大人,身后!”

冯渡和屈海回过头,就看到身后泥石流瞬间爆发,铺天盖地地淹没下来,滚滚的浓稠山泥气势汹汹地轰隆而下,不过呼吸间将整个世界全部盖满。

“我……我这是死了吗?”看不见上下左右的空虚黑暗中,屈海声若蚊讷地问道。

“白痴,你要是死了是怎么说话的,都说了只是那女鬼的回忆。”

“所以说,最后这是整个村子其实都被泥石流给淹没了,那……那我之前看到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我看到的这山坳都是好好的,一点灾害后的迹象都没有啊。”屈海还是想不明白。

冯渡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这个村子本来就不该存在,有这个结局也实属正常,我们只需要将这里拨正就行了,让这里的人尘归尘土归土。”

“大人说的是,小梅的身世固然可怜,但是无辜路人也很可怜,这些村民继续成为伥鬼存在也不应该,有没有罪过到了地府自然有评判。”赵青灵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直到这时,屈海眼前才慢慢展现出光明,金水村的样貌又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眼前。

等屈海完全适应了这个亮度反应过来后,就看到前面小梅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血溅当场,怨毒的眼神看着围着她的一群人:“我不是,我不是!”

说完,小梅缓缓气绝当场,她头上渐渐拢上一层血雾。

“卧槽,有完没完,又来,这什么意思!”屈海顿时炸毛叫道,这会他已经被面前的一幕刺激的麻木了,所以看到村民散去,黑仔过来的时候,没有一点的害怕,只是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屈海的话,面前聚拢过来要给小梅下葬的村民散去了,黑仔散去了,只剩下满身怨气的红裙小梅恶毒地看着屈海。

就在屈海等着这个小梅消散的时候,她突然涨大了数倍,狰狞可怕地扑向了屈海,口中怨毒地道:“去死,去死,都下地狱去死,我要你们都陪我一起下地狱,去死吧!”

屈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异的小梅冲了过来,呆呆地站立在原处,张大嘴僵硬在当场。

一直站在屈海旁边的六先生哀其不争地摇了摇头,直接一尾巴抽了过去。

六先生平时软绵绵的就跟玩闹似得一尾巴,这会也不知道怎么了,钢筋一样的硬快,直接一下子把屈海抽的啊——一声叫,倒飞了出去。

还好赵青灵眼疾手快直接拉住了屈海,不然屈海就飞出去了。

屈海被抽飞,变异小梅就丧尸了目标,只能盘旋在半空,张牙舞爪地俯视着下方的冯渡赵青灵,口中发出可怕的呜咽声。

“你们这些恶心的男人,都去死吧,死了,这个世界就干净了,赶紧去死吧!”

小梅怪叫着,再次扑了下来。

不等赵青灵出手,冯渡微微蹙眉,直接弹指一个黄符飞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变异小梅来势汹汹,可是竟然被冯渡的一个黄符就打到了,黄符飞到小梅身上,直接燃烧了起来,小梅可怕的惨叫着被烧成了灰烬。

屈海这才站稳身体,看到变异小梅被冯渡烧成灰,顿时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送完,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金水村某个偏僻的阴暗小屋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表情氵壬邪的逼近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子不过十多岁而已,还是个没怎么发育的小姑娘,小姑娘恐惧地盯着面前的老人,不停地哀求道:“莫爷爷,你怎么了,莫爷爷,我是小梅啊,你清醒点,我是小梅啊,莫爷爷——”

“死丫头别叫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嘿嘿,你以为有哪个男人会白白给别人养孩子吗,小梅,我告诉你,别天真了,我老莫养着你,就是等着这一天的,别动,让爷爷我看看小梅你身体长的怎么样的,爷爷一定会检查很仔细的,要是小梅长的不好,爷爷给你买好吃的奶糖补补怎么样?”

“呜呜,我不要奶糖,我不吃奶糖了,我不要了,我不要长大,我没有长好,爷爷,你是我莫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小梅蜷缩在墙角哭泣了起来,然而那个老莫充耳不闻,依旧上前做出了兽行。

……

“嘿,老莫,你这几天都不来牌了,躲起来干什么,怎么对那个贱娘们的女儿这么上心啊,不会是看上她女儿了吧。”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边猥琐地笑着一边推开了门。

小梅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裤子扔在床底下,光着腿被莫老头攥着。

推开门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不但没有阻止呵骂,反而愣了愣就跟着走了过去,同时掩上了房门,对于这个无辜的小女孩来说,无尽的沉沦地狱开始了。

……

莫老头的丧事刚办完,金水村就陷入了恐慌,有好几户人家都慌慌张张地在门口贴上年画神像。

王老头看着屋里屋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他神经质地开始不停地堵家里的门,一边堵一边叨念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有意的,当初我也犹豫了,是老莫带的头,我只是被老赵拉过去了,是他们说反正你不检点勾·引人的,就是活该被玩的脏东西,是村里的公用母猪,是窑子场,我……我是被他们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梅,你千万不要怪我,我是被人骗过去的。”

“你是在喊我吗?”小梅突然出现在王老头身后,五官流血的诡异笑着。

王老头回过头,看到了小梅的样子,顿时吓的尖叫了起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不停地扣头:“小梅姑奶奶,我错了,那些话不是我说,都是老莫他们骂出来的,你已经杀了老莫,老黄,老李他们了,就放了我吧,我不是害你的人啊,我是不知情被骗过去的啊!”

小梅一声不吭地盯着王老头。

就在王老头以为小梅会放过他的时候,小梅突然一把撕向了王老头的嘴,残忍地直接撕裂到了耳朵边,她盯着痛苦惨叫的王老阴冷地道:“死!死!死!”

王老顾不得痛苦,恐惧地不停后退着,然而小梅突然消失在他面前,再出现时直接把王老拖进了厨房的锅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锅台上放了一个烧开的锅,王老惨叫着在锅里挣扎,最后无能为力地被煮烂了。

厨房的门被人推开,王老的儿媳妇走了进来,看到厨房里的情景愣了一下,顿时尖叫了起来。

然而她也看到了灶台旁默默站着的小梅。

王老的儿媳顿时不敢再叫,发抖地看着小梅:“我……我没有害你,这些都是我公公做出来的,没有我们的事,没有我们的事。”

小梅歪着头看着王老的儿媳,嘴角突然咧出一个阴冷的笑,王老的儿媳只觉得手上一凉,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竟然齐手腕断裂,掉在了地上,王老的儿媳顿时惨叫了起来。

小梅也消失了。

……

几个村妇走过去,小梅蜷缩在破败的神社前,整个人在瑟瑟发抖,阳光从云层中漏出来,却晒不掉小梅身上的霉气。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头发乱蓬蓬地散落着,弄上了泥巴和稻草,好看的红裙子破破烂烂的,只能勉强遮蔽身体,那双还算灵气的眼睛,呆滞地盯着空白的方向,眼睛里压抑的惊惧和茫然,让她看上去像是有精神病的疯子。

村妇们从小梅身前走过。

其中一个村妇指着小梅,脸上挂着厌恶和轻蔑的表情:“看到没,这就是那个婊·子,跟她妈一样骚,就知道吸男人。”

旁边的村妇简直厌恶到了极致,直接从箩筐里拿出一块马铃薯,砸向了小梅的脸:“滚,贱货,你怎么还不去死,丢人现眼的东西,败坏风气的玩意。”

“呸呸,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还在这里苟活,就是个不要脸的母猪,家里配种生崽的猪都比她好,好歹能生猪仔卖,能宰了吃肉卖钱,她就是个祸害村子的骚烂玩意。”

小梅抖的更厉害了,像是要发病一样,她搂住了自己的肩膀,默默地蜷缩起来,没有说话。

直到这些村妇走远,小梅才神经质地抱着柱子一下一下的撞着,直到额头鲜血淋淋,她露出想哭的表情,却眼睛空洞的一点也哭不出来,只能反复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老婆子从小梅身旁走过去,给小梅身上扔了一件外套,遮住了小梅的身体,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作孽呀。”

……

世界再一次被拨正,冯渡一行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金水村中,还是之前莫家送葬的时候,还是他们刚走出王嫂家里的样子。

屈海的眼眶早就红了,他咬牙切齿地道:“这些畜生。”

冯渡和赵青灵没有出声,两人之前只是猜到小梅遭到了那个莫老的侮辱,却没有想到小梅的遭遇竟然这么不堪,也难怪怨气如此深,有时候真的人的行为比鬼还要可怕。

六先生在旁边也闷声不吭地甩着尾巴。

这会村子里人心惶惶,几个村民围在一起商量着:“不如,我们把那女人的尸体烧了吧。”

屈海当下头脑一热,眼眶发红,直接拔枪走了过去,喝骂道:“你们这群畜生!”

村民被吸引了注意,刷——都回过头,目光有些阴森地盯着屈海。

见屈海红着眼眶走过来,那几个村民嘴角咧开可怕的笑,嘴直接咧开到耳根,露出一口森森尖牙,伸直手臂走向屈海。

但是屈海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头热地想要冲过去。

旁边赵青灵眼疾手快地直接扯住屈海的衣领,一把把屈海拉了回来道:“屈海,你冷静,你是被小梅的怨气影响了,这些村民早就死在泥石流中了。”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屈海完全不听赵青灵的话,挣扎着表情可怕的道。

另一边那些村民也围了上来,而且这些村民越围越多,金水村的村民竟然全都围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将冯渡他们堵在了王嫂的门口。

冯渡目光冷淡地盯着这些村民,六先生目光炯炯地看着围过来的村民,跃跃欲试地道:“主人,我们配合来一发怎么样?”

冯渡没理会六先生的作怪,而是看向半空直接道:“冤仇已尽人死恨消,小梅,该放下了。”

阴云遍布的金水村天空突然变的一片血红,血红中露出小梅巨大无比的恐怖狰狞的脸,小梅怨毒的血红色眼珠盯着冯渡,口中发出凄厉叫声:“死,死,你们都要死,都要死,都去死吧!”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过,从天空中血红色的小梅口中,不停地掉落腐烂恶心生着蛆虫的尸体,尸体掉下来后扭动了两下,僵硬地爬向了冯渡几人的方向。

而赵青灵拦住屈海后,屈海仿佛受了刺激似得,一点理智都没有的拔出了枪。

“砰—”一声枪响,子弹直接射穿了赵青灵的胸膛。

屈海这才清醒了似得,惊愕地看了看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赵青灵,结结巴巴哭丧道:“青灵,我我我……你……”

“青灵,你赶紧躺倒,我喊冯哥,冯哥,冯哥……”

赵青灵莫名地看了屈海一眼,直接伸手扣出了屈海的子弹,只不过他手指和胸口碰撞的时候,发出了金石的声音,在屈海的目瞪口呆中,那一点伤口直接愈合了,赵青灵看了屈海一眼,淡淡地道:“我是鬼,肉身是大人赐予的阴木。”

屈海大张的嘴巴这才合拢了,干咽了口唾液喃喃地道:“厉害,厉害。”

此时,天空不断下饺子似得下腐尸,村民也如同僵木一样围上来,铁青的眼皮苍白的脸,还有阴森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无比可怖。

屈海真是恨不得这会不要清醒,一直失去理智多好。

他紧张地看向冯渡:“冯哥?”

冯渡脸上却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皱眉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最近的那只村民的爪子要抓过来,鬼玺直接腾空而起,浮在了他头顶,围上来的村民全都停住了,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一样,只能不甘心地绕着冯渡一行身边打转。

屈海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道:“还是冯哥靠得住,没让我变成人肉叉烧。”

六先生回头看了看冯渡,小声道:“主人,要直接把他们收了吗?”

冯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半空淡淡道:“小梅,再给你一次机会,随我回地府。”

血色的天空中,小梅张牙舞爪地咆哮着:“我不甘,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们死光,死光!”

屈海在旁边不解地道:“这些村民不是都死光了,还要怎么死?”

赵青灵在旁边轻声道:“有血缘关系的全部死干净。”

“这……这也太……”虽然屈海可怜小梅的经历,甚至看到那些畜生死了拍手称快,更甚至整个村死了他心底都隐隐觉得开心,但是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也死光,这是不是过头了。

赵青灵在旁边摇了摇头道:“所以不是道协的修士迂腐,而是这些厉鬼复仇到最后,多半被血气所迷失去理智,连无辜路人都残杀了,这也是道协为什么禁止修士操控厉鬼,见到厉鬼就会施法打散的原因。”

屈海诧异地看了赵青灵一眼,心道:哥,你自己就是厉鬼好吗,怎么说的好像自己是名门大派的修士一样,你不该和小梅有同感吗。

赵青灵自然不知道屈海想什么,不过这会见到局势紧张,也就握住了手中的武器,戒备地看着周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梅真的忌惮冯渡,在冯渡说了那句话后,他们面前的村民都散去了,天空的小梅也失去了踪迹。

面前雾气弥漫,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金水村的模样,脚下也是迷雾一片,仿佛一脚踏入就是无尽虚空,让人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冯渡皱眉看着面前一片迷雾。

迷雾突然散开了一部分,散出一条小路来,屈海和赵青灵都看向冯渡,屈海紧张地道:“冯哥,这是什么,不会是陷阱吧?”

“大人,不然我先去探一探如何?”

冯渡抬手制止了赵青灵,当先走了过去,六先生连蹦带跳地走在前面。

路的尽头,并没有屈海想象的那样是什么恐怖的恶鬼炼狱,也不是什么厉鬼凶神等着他们,而是一座高大的神殿。

神殿足足有数丈高,站在神殿的面前,只能奋力地仰着头,才勉强能看到神殿的名字。

好像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字隐没在云雾中看不太真切,但是面前雕龙画凤的粗大涂金柱子着实让人觉得震撼。

冯渡不过扫了一眼,就直接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主人不知是不是有心等着他们,殿门并没有锁上,而是半开着,推开门后,后面就是一个恢弘的大殿。

大殿的两边矗立着数丈高的罗汉雕像,各个凶神恶煞,瞪圆了眼睛看着下方,让人心里觉得特别压抑。

然而再定睛一看,就发现那些罗汉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活的,有几个还眨了眨眼睛。

屈海顿时后退了半步,叫道:“妈呀,吓了我一跳。”

旁边赵青灵扶住他没有吭声,只是紧跟在冯渡身侧。

冯渡抬头看向殿堂正中,数米高的金镶宝石的孔雀尾羽形状的宝座,座位上面坐着一个数丈高的神明。

也许是真神慑人,抬头的时候根本看不清神灵的容貌,只能感受到其中无限的威仪与敬畏。

屈海因为是凡人,双腿一抖,差点就软倒了下来,赵青灵的感觉也不好受,他咬了咬牙承受住来自上方的压力,如果不是签过了地府合同,有了地府力量的支撑,只怕这会也和屈海一样丢人。

只有六先生抖了抖胡须,猫脸上似乎浮过一抹嘲笑。

冯渡仰头看向上方的神灵,那神灵似乎动了动,开口道:“下方何人,为何擅闯我神殿?”

冯渡负手而立,只与那神灵对视并不说话。

神灵似乎有尴尬咳嗽了一声,旁边站立的一排排罗汉顿时一震地面,齐声怒道:“放肆,见尊神为何不跪,竟敢犯上!”

六先生在旁边冷笑了两声。

那神灵见状连忙道:“来者是客,来者是客。”

冯渡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神灵道:“诸位来我神山既是客人,本来也我也与诸位贵客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听闻诸位贵客在处理金水村小小厉鬼之事,下方贵客可能不知,那小鬼原本是我座下童女下凡历劫,原本历劫结束就该归来我座下,只是她未能看破迷障,反而入了魔,以至于被贵客当成入魔小鬼对待,实在是丢人,但想到她终究是我座下的童女,所以还请贵客高抬贵手,解了她魔障后,将她归还本座如何?”

屈海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处理一个金水村变成阴村,金水村中厉鬼的事情吗,怎么扯出这么多神神道道了。

原以为冯哥这经常与鬼神打交道的人早该习以为常,也就是满口答应了,没想到冯渡却是笑了笑道:“若我不同意呢?”

“放肆!”旁边罗汉再次震慑,齐声道:“我主人已经好声请求,下方无知凡人竟敢一而再犯我主威严!”

上方神灵的态度也变的冰冷了:“既然是本座座下童女,又为何不能归还本座,莫非你还想将她打的魂飞魄散不成,本座不许!”

“小梅是人,人死后成冤魂厉鬼,自然该踏入轮回受地府轮回约束,她含冤受辱,报仇雪恨,情理之中,但如果有错事,该受罚赎罪就应受罚。”冯渡的表情也渐渐沉了下来,看着上方神灵冷淡道。

那上方神灵冷哼一声,勃然大怒:“小小凡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说完,竟然有无限天光迸射开,半空一抹威严的声音道:“触怒上神,下方凡人当上斩神台受罚!”

说完,竟然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天兵天将出来,拿出捆仙绳要把冯渡捆起来,随着天兵天将出现,竟然有天音缭绕,浩然正气荡漾开来。

这电视剧戏台子上才有的一幕,直接让屈海惊呆了,就连曾经的道门精英赵青灵也有些惊惧。

冯渡却是冷笑一声,手中阴主剑迸射出血色光芒,直接冷声喝道:“装神弄鬼!”

阴主剑出,天兵天将连带捆仙绳一起被绞成数断。

上方神灵似乎有些惊慌,怒道:“你敢,众罗汉,拿下他!”

“是!”

罗汉齐声应道,然后一起围了上来,这么多丈把高的怒目金刚罗汉一起围上来,瞧上去简直比之前金水村万鬼围城还要可怕。

“大人!”

“冯哥!”

“嘿嘿,打群架,当我们不会?”六先生冷笑一声,直接拔高数丈,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兽猫。

猫怪兽大嘴一张,仿佛吸小鱼一样将面前的罗汉吸到嘴里,最后还吧嗒一声嫌弃道:“不好吃!”

接着猫怪兽呸了一声,直接把罗汉吐了出来,罗汉滚到地上,变成了巴掌大的雕像,还是残破的那种。

“这……这居然是……”

不等屈海再表示惊愕,冯渡已经手持阴主剑飞到了神灵面前,虽然冯渡在神灵眼前就如同一个飞蛾一般大小,但是看到冯渡,神灵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放肆!”神灵大喝一声,伸手拔出腰侧佩剑,就要往冯渡身上戳。

“装神弄鬼!”冯渡再次冷笑一声,阴主剑出鞘,带着无与伦比的可怕血气直接刺向神灵。

如同刺破了一个谎言的气球,整个神殿金碧辉煌的幻象消失了,神殿慢慢缩小,变得破败不堪,神殿中的那些神明罗汉也如同一下子被抽走的色彩,消失了。

冯渡一行人来到了金水村那个破败的神社中,站在了神社大殿当中,而那个所谓的神灵,也不过是神社中一个看不出模样的掉漆雕塑。

“卧槽,这玩的可以,那个小梅居然这么厉害了,一个厉鬼还能装神?”屈海表示自己被刷新了世界观。

冯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神社中的雕塑道:“还不出来吗?”

神社中一阵沉默,就在屈海以为冯哥是不是估计错了的时候,黑仔从雕塑的背后默默走了出来,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冯渡,好一会才道:“你怎么识破我的?”

冯渡笑了笑:“你若真是神灵,岂能不知道我身份,说吧,为什么要假扮神灵,为什么要帮着小梅,你有这样的能力,之前为什么不救她?”

黑仔的眼睛暗了暗,他看向神社外,神社外和神社内几乎是两个世界,神社内还残留着金水村正常的样子,而神社外早已化成一片无序的混沌。

好一会,黑仔才开口道:“我没有而已,小梅……她也没有恶意。”

屈海在旁边差点叫了出来,心说,这还叫没有恶意,队伍死了一半人,差点连他都出不来,要不是冯渡不知怎么回事摸过来,他就死定了。

结果被冯渡直接按住了,就那屈海还有些愤愤地看着黑仔,嘀咕道:“我早说了这小子不对劲,说不定就是大BOSS,怎么样,冯哥你看我说的对吧,千万别被他迷惑了,这种BOSS最喜欢装可怜博取别人同情了。”

黑仔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我不是鬼,也不是什么邪恶天师,我是金水村的灵,曾经……也可以说我是神灵吧。”

原来,黑仔并不是金水村的村民,而是金水村神社中因为祭祀诞生的神灵。

很久以前黑仔也是一个凡人,他被下放到金水村这个地方当了当地的县官,很久以前,金水村是个偏僻的山村古镇,黑仔因为得罪了当朝的权贵,被下方到了这个地方当县官。

黑仔之所以会得罪权贵,就是因为他不会贪污受贿,做官正直清廉,所以被下方到金水村后,也并没有颓丧,而是依然当个好官,好好打理金水村,成了金水村人的青天大老爷。

可惜好景不长,黑仔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水土病死了,当时的金水村人为了纪念黑仔,就给黑仔立了个神社,雕了黑仔的雕像年年祭拜,祈求黑仔死后化作当地神灵继续庇护金水村。

神社香火旺盛,凡是金水村的村民年年节节都祭祀,也许是念得太多了心太诚,时间久了,那个死去的清官黑仔竟然真的在雕塑中复活了,并且真的成了当地的地灵。

也正如金水村人所希望的那样,黑仔庇佑着金水村善良的人们。

但是时代变迁,信仰没落,神社渐渐没人祭祀打扫,香火也慢慢断了。

因为人们虔诚信仰念出的黑仔,在失去了那些诚心祭祀后,也慢慢陷入了沉睡。

原本黑仔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了,可是有一天他听到了一个小姑娘诚心的祭拜,小姑娘每天都到神社里同黑仔的雕像说说话,那个小姑姑娘就是小梅。

黑仔寂寞太久了,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就忍不住用仅剩的力量化成人形,陪伴着小梅。

黑仔的力量剩的不多,陪过小梅一段时间,就会陷入沉睡,他发现小梅过的很不好,他想要帮助小梅,可是现在的黑仔一点力量都没有。

直到最后,他看到小梅悲愤之下一头撞死在自己的神社前。

黑仔也异常的愤怒,他毕竟是金水村世世代代祭祀的地灵,与金水村息息相关,所以当小梅请求他,想要报仇的时候,黑仔并没有阻拦,反而默不作声地帮了小梅。

可是到了最后,黑仔却突然发现,自己和小梅一起被困在了金水村诡异的形势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因果牵连,他与小梅的命运慢慢纠缠在了一起,并且因为小梅越来越无法克制的暴躁杀戮欲望,黑仔的力量竟然缓缓增强,只是这种力量不再是之前的纯粹,而是变得阴冷邪恶。

黑仔最后苦笑了起来:“我是不是最没用的神灵了,什么也做不了,谁也帮不了,就连小梅最后也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恶鬼,还有那些村民,在这样下去,就连我大概也会变成邪灵了。”

屈海拍了拍黑仔的肩膀,感动道:“没有,哥们,你做的很好,绝对是最伟大的神灵,金水村之前没拜错人,这不是你的错。”

黑仔沉默着没有吭声,只是看向了冯渡。

冯渡微微蹙眉道:“之前,屈海的求救信能送出去,也是你们做的吧。”

黑仔点了点头道:“小梅还没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我和她都察觉到了不对,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这里增强了我们的力量,却也慢慢腐蚀我们的神智,原本我就要绝望了,但是小梅在出去的时候说发现了有人带着符咒,可能是修士,我们就想办法把人引进来,引进来后才发现错了,但是既然能带着有力量的符咒,那也许这个人士认识,所以我就用了点手段,通过这位小哥发出了信息。”

第83章:神婴教

旁边的屈海早已惊呆了,喃喃道:“这年头神鬼都会用手机了,你怎么知道冯哥是修士啊,万一不是发给他,那不就坏事了。”

黑仔冲屈海笑了下:“不是手机,是用其他的方法发出去的,只不过通过什么形式我也预测不到,能看到的信息的不但是有能力的修士,而且是很大可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神社外面的天地变得愈发诡异,那片混沌无序的色彩变动中竟然缓缓变成了小梅扭曲的脸,那张脸充塞了神社整个大门,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看向黑仔,凄厉的哭嚎声从小梅的口中发出:“听竹,你背叛我,听竹,你居然背叛我!”

黑仔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神社外小梅一眼,一矮身,直接跪在了冯渡面前,黑仔一脸坚定地看向冯渡:“大人,求你救救小梅。”

屈海和赵青灵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黑仔,六先生甩了甩尾巴,若有所思地眯眼看了黑仔一眼,随即猫儿眼弯出一个神秘的笑,蹲坐在一旁看热闹了。

冯渡也没料到黑仔会突然这么做,他犹豫了下伸出手,还没扶上黑仔,黑仔就再次坚定地道:“大人,求您救救小梅,救救金水村,听竹愿奉大人为主,神魂为大人奴役,生生世世侍奉在大人左右。”

冯渡这次没有再扶黑仔,而是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黑仔,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

黑仔见冯渡没有应答,咬了咬牙道:“大人,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我和小梅毕竟伤了无辜人的生命,按理不配再向大人提要求,就算您直接将我等打的魂飞魄散也是应该的,可是,大人,小梅她毕竟是有心悔改,都是因为有我的力量在背后支撑,才会让她在错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有罪,也都是我的罪,小梅她只是无法控制自己……”

黑仔的话还没说完,堵在神社门框上的小梅的脸就陡然发难,可怕无比地碰撞起神社的大门来,她眼眶血红,张开的巨口如同怪兽,发出可怕的呜呜的声音,那双邪恶血红的眼睛一扫,扫到了黑仔,小梅的脸上顿时露出诡异的笑,口中直接弹出了数米长的红舌头,射向屈海和赵青灵:“死,你们都要死,我要把你们都吞下吃掉,吃到我的肚子中,听竹,你是我的,你和我一体,你和我,我们就是这金水村,恶呵呵呵……”

黑仔脸色一变,直接一跃而起挡在了屈海和赵青灵面前,他抬起手,手掌中亮出暗淡发黑的光团,光团挡住了小梅血红色的长舌。

黑仔脸上沁出冷汗,他悲哀地看向小梅:“小梅,清醒点,这不是你的本意,小梅!”

然而小梅的力量太强了,或者说自从黑仔放开自己让小梅复仇后,他与小梅就纠缠在了一起,邪恶的力量越盛一分,黑仔受小梅的影响就越大一分,甚至隐隐被小梅操控。

这会黑仔手心的光团已经慢慢黯淡下去,小梅血红色的舌头伸出来,甚至已经慢慢攀上了黑仔的肩膀,要将黑仔团团裹住拉回去。

黑仔咬牙同小梅的力量抵抗着,可是整个金水村已经是阴村了,黑仔这个金水村的神灵也变成了邪灵,又如何能与小梅对抗,眼见小梅就要将黑仔拉走,神社也要坍塌。

冯渡突然抬手朝黑仔扔出一样东西:“听竹,接住!”那东西快如流光,黑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听到冯渡的话只是本能地一伸手,东西就直接顺着他的手滑进了他的身体里。

“听竹,如果你真的诚心悔过的话,如果你真的想救下小梅和金水村的话,就放开自己,接受这份阴主契。”

黑仔愣了一下,随即按照冯渡的吩咐直接放弃了抵抗,小梅邪恶的笑着,血红色的长舌直接缠上了黑仔的身体,眼见一层一层的可怕舌头将黑仔裹了起来,就要直接将黑仔拖走,被层层裹住的黑仔身上突然射出清透晶莹的光芒来。

那光芒起先只是从血色舌头的缝隙中射出来,随后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很快的直接穿透了整个血红色舌头,将血红色舌头割的段段碎裂,小梅也惨叫着直接弹离了神社大门。

晶莹剔透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神社,接着慢慢回收,彭一声,一个人从光芒中掉落,毫无声息的仰面倒下,打眼一看竟然是黑仔。

屈海他们还来不及惊愕,晶莹的光芒中又一个人走出来,那是一个梳着发髻,发髻上插·着玉簪,穿着浅碧色长袍的男人,男人如同竹子一样清瘦,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是气质却挺拔高洁,他生的斯文白皙,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星眸温润善良,让人一看就想要亲近。

男人从晶润光芒中走出,盈盈一笑,朝冯渡直接拜倒:“卑下风听竹,见过主人,谢主人再生之恩。”

“听竹不必客气,既然你有心悔过,那日后随我重建地府,以消罪孽吧。”

随着风听竹的出现,整个神社颓败气象一扫而空,竟然有种熠熠生辉的错觉。

屈海看了看风听竹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干瘪黑瘦的黑仔,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怎么回事?”

风听竹朝屈海笑了下:“屈海小哥,真是抱歉了,将你拉进这样的麻烦中,那个孩子是溺水死的,之前我因为想要帮小梅,就借用了黑仔的身体,我的真名是风听竹。”

风听竹说完,走到黑仔的尸体旁挥了挥袖,黑仔的尸体就化成金色粉末消散了,他看向屈海,再挥了次袖子,地上顿时多出了五个人:“屈海小哥,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队员,之前我见小梅已经失去理智,就背着她偷偷藏下了几个人,只是抱歉那三位我没能留住,他们好像和莫老他们有什么关系,小梅太愤怒了,我拦不住她?”

原本屈海以为离队的队友全部牺牲,可是如今见到竟然还有五个是活着的,已经十分惊喜,哪还在意其他,顿时道:“多谢了多谢了,听竹,你绝对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神仙。”

风听竹闻言,却是有些忧郁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边见已经弄清楚神社黑仔还有小梅的缘由,那边也就不必再耽搁,可以直接着手处理阴村的事情了。

冯渡见屈海已经安置好那五个人,也就道:“这里在听竹的保护之下,屈海你队员呆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现在要去处理小梅的事了,毕竟你只是普通人,就暂时留在神社看着你的队员吧,等到事情处理完,我再过来送你们走。”

屈海虽然不太愿意,但是也知道冯渡的话有道理,更何况他确实还放心不下这边的队员,只好点了点头。

见冯渡就要直接离开神社,风听竹犹豫了下,上前一步道:“主人,之前我在金水村发现了其他奇怪的力量,我怀疑,小梅狂躁嗜血加速和那股力量也有关系,之前我就隐约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了,甚至怀疑刚开始控制恶民的不是小梅的力量,而是那股力量,因为有的时候,我觉察到那些村民并不受我们控制,不过现在小梅恶化的太厉害,我也不太能分辨出来了,所以,主人你出去的时候,只怕还要小心。”

“其实小梅恶化并没有多久,不久之前我们还讨论过村民的事情,甚至当时她也并没有要害屈海他们的意思,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们商量着要请天师过来清除金水村,消除这里的阴瘴后,小梅就一天天变得狂躁可怕,在你来后没多久,更是彻底变得没有理智六亲不分了。”

风听竹说完这些话,冯渡才有些恍然,原来之前他进村后那些奇怪感觉竟然是这么回事,难怪最开始的时候,金水村的那些情况并不是多严重,竟然是因为这个。

“那你能找到源头吗,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带来这股力量,操控这股力量,或者说想要操纵小梅,乃至利用整个金水村的是谁?”

风听竹摇了摇头:“对方隐藏的太好了,也可能是我的力量太弱了,之前能够苏醒陪着小梅已经耗去了很多力量,也是后来金水村变成阴村,我力量增强后,才隐约感觉到不对,不过说起来,当初主持丧事的那个张老,就是指导村民怎么下葬小梅的那个人,他好像有点奇怪,说起来我当初好像在村里没见过他,小梅在给我看她那些回忆的时候,我也没看到回忆中有他,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风听竹这么一说,冯渡也想起来了,在小梅的记忆中,她被村民侮辱下葬的时候,的确是有个张老在指挥村民用什么办法下葬,而且这个张老的影响一晃而逝,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按理说在农村会这些下葬手法,又能指挥动村民,在村民中信服度较高的人,基本上都会是村里类似长老位置的人,在村里发生大事的时候,就会出现对方的身影,可是那个张老却格外神秘,就好像突然出现又消失了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处理一个机缘巧合下形成的阴村,如今看来这其中竟然还另有乾坤,甚至仔细思考下,小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就值得深思。

“我们先出去看看,对方既然有意这个阴村,那如今我要消除这个阴村,让小梅重入轮回,就势必会同对方对上,到时候是什么人就能知道了。”冯渡说完直接朝神社外走去:“对方喜欢在暗处,那我们就让他到明处来。”

等冯渡走出神社的时候,身边就如来时一样,只跟着六先生了。

一人一猫走在如今变得混沌无序的金水村中,等着小梅或者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出现。

“主人,你说他会出来吗?”

“以正常的天师角度考虑,他想不到地府还有阴主契这种事,只怕就连风听竹的存在都搞不清楚,不然风听竹这会就不会神智这么清醒的同我们说话了。”冯渡淡淡地道。

他一点也不焦急地站在色彩一片混乱的天地中,看着面前的色彩变幻抽动,慢慢地涂染上一层血色,小梅那张恐怖巨大的脸在他面前成形。

冯渡看了小梅一眼,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就朝神社跑去。

小梅脸上凝聚出一抹阴冷邪诡的笑,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珠转动了一下,冯渡面前的路抽动变化,直接将来路掩盖,那栋神社也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死,死,我要你死!”小梅在背后可怕的咆哮着,覆盖了大半个空间的巨脸随着咆哮大张,野兽般啸声从那张巨口中喷出,随之喷出的还有强烈的阴风。

阴风直接将冯渡吹的整个飞了起来,六先生用爪子勾住冯渡的衣摆,一人一猫如同风筝一样飞在了半空。

小梅喷出的强烈阴风,不但没有将冯渡吹的到处乱飞,反而巨口中如同有看不见的吸力一样,直接将冯渡连带着六先生朝自己的那张巨口中吸去。

冯渡还有下方挂着的六先生也就好像完全没有抵抗力似得,直接被小梅的巨口给吸了过去,眼见冯渡直接被小梅吸了过去,小梅那双血红色的眼珠中露出怨毒满意来。

然而就在小梅要闭口的瞬间,一蓬血红色的雾气直接炸开,将小梅那张怨气凝结的嘴炸裂的碎烂。

冯渡带着六先生直接飞出了小梅的口中,目光冷然地看着小梅:“孽畜,找死!”接着无数黄符连带红丝飞向小梅。

黄符如同炸弹一样,飞到小梅面前后,就直接砰砰炸开,将小梅那张恐怖的脸炸的腐肉横飞,红丝线一圈一圈绕到小梅的那张巨大狰狞的脸上,将小梅那张巨大狰狞的脸崩的一块一块的,更加可怖。

小梅被激怒了,口中发出可怕的吼叫声,她摇晃着脑袋,直接将红丝线崩裂,肉眼可见的阴气从金水村的下方飞出,黑色的阴气飞到了小梅的脸上,飞速地填补着小梅脸上的破洞。

接着小梅朝冯渡阴笑一下,整个金水村混乱的世界再次一变,巨大无比的小梅从混乱的色彩块中走出,她虽然巨大无比,但是整个身体却如同面条一样,随意的弯折扭曲,手臂如同水带一样不停伸长缠向冯渡。

冯渡肃容看向小梅,六先生瞬间变成巨大的猫怪兽,灵巧地跳到小梅身后咬向小梅,趁小梅分心的时候,冯渡的黄符锁链直接飞到小梅身上,困住了小梅的手脚。

黄符再次爆破,如同炸弹一样将小梅半边身体炸裂,然而小梅这次没有发怒,她被炸裂的半边身体直接分裂出另一个更小一点的小梅扑向冯渡,而她被炸裂手臂的身体,则慢慢长出了手臂。

这个大号的小梅一把将六先生甩开,两个小梅一起扑向冯渡。

冯渡却毫不畏惧,灵巧的躲过两个小梅的围捕,小梅越分裂越多,无数苍白的小梅围了过来,将六先生和冯渡分开团团围住。

六先生似乎被惹怒了,整个猫身体炸毛似得膨胀了一圈,猫嘴一张,直接将面前的一排小梅吸进肚子里,那些小梅似乎没料到还有这种打法,顿时都愣了一下。

而冯渡这边,冯渡直接祭出了鬼玺,鬼玺瞬间变大悬在头顶,如同一个防护罩一样,将冯渡护在了正中间,那些围着的小梅完全没有办法。

冯渡在鬼玺的保护下,朝小梅不停地弹射黄符,眼见那些小梅惨叫着越来越衰弱。

突然所有的小梅的动作都顿住了,金水村的天地开始慢慢如同墨染一样,被一点一点涂上黑色,而那些小梅也缓缓后退着,朝冯渡冷笑着隐没在了黑暗中,只余下两个血红色的眼珠子如同灯泡一样,悬挂在半空死死盯着冯渡和六先生。

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横扫了整个金水村,原本只能算恐怖的金水村的空气突然凝滞了起来,整个空间充满了可怕的压迫力,正常人大小的小梅缓缓浮现。

她穿着血红色的长裙,头发长长的披散下来,脸色惨白眼睛只有黑色的眼珠,从头发的缝隙中盯着冯渡,血红的嘴角缓缓勾起阴冷诡异的笑。

她朝冯渡缓缓的伸出手,冯渡身前的空气整个被凝固住了,而小梅以看似十分缓慢却十分快的速度朝冯渡的方向飘来。

一边飘,她的脸一边开始流血,那双只有黑眼珠的眼睛,仿佛凝聚了无比的黑暗邪恶,让人看了一眼都觉得心底发凉。

然而冯渡却看也没看面前这个升级版的小梅。

早在刚才异变突生的那一瞬间,冯渡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理也没理面前这个升级版的小梅,直接朝刚才阴气产生波动的地方飞去。

小梅见冯渡躲开,顿时有些愤怒地嘶叫一声,双手成爪,直接朝冯渡抓去。

然而她的爪子却根本没够到冯渡,就直接被六先生拦了下来,六先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斜睨了小梅一眼:“小女鬼,陪你玩到现在,爷真是腻歪的不得了,你说吧,也是吞了你呢还是吞了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威胁,小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游移地看了六先生一眼。

六先生有些惊讶:“哟,居然还知道害怕,可以嘛。”

一阵莹光闪烁,风听竹现身在六先生身旁,看着六先生苦笑道:“先生莫在打趣了,小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小梅,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另一边,在寻找到那一阵阴气波动后,冯渡就速度极快地飞了下去,穿过那一层小梅制作出的混沌无序的界壁,像是打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冯渡直接出现在现世的金水村地址上。

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泥石流过后的金水村,一片狼藉,到处残垣断壁,泥水早已经凝固成了土块石块,将这里弄的坑坑洼洼。

而在这一片废墟中,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正坐在一个祭坛模样的东西中间。

那是唯一的一片空地,也许是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的五个方向摆放着五个凸起的土包,土包上放着五个坛子,而留胡子的老头面前也放着一个坛子,这坛子与其他五个坛子不同,它没有盖子,里面咕嘟嘟的像是开水在翻腾,飘出的臭味又像是血水,坛子正不断地朝外冒着黑气。

而这个老头正是小梅记忆中的那个张老。

张老似乎没料到冯渡会直接从阴村中破壁而出,他被冯渡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冯渡就直接持着阴主剑上前,将张老直接捉了起来。

张老惊慌失措地看着冯渡,在冯渡手下不停挣扎着:“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告你非法囚禁,听到了没有,我告诉你,我在市里有关系,我儿子是警察,你敢抓我试试。”

冯渡朝那个张老笑了笑:“不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可以……”

说完阴主剑一扫,就要直接将中间的坛子扫掉,张老顿时大惊失色,扑腾着想要上前:“不行,不可以。”

“现在还不说吗,又或者你见到她才想说?”

随着冯渡话音落下,金水村与阴村的界壁消失了,屈海还有他的队友,以及六先生风听竹,还有被风听竹控制住的小梅一起出现在金水村的阳世世界中。

张老看了小梅一眼,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小梅这会比之前已经冷静了许多,她眼睛中那种可怕的黑眼珠子也慢慢散去了,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正常,她有些疑惑地看了周围一眼,随即看到了张老身后的坛子。

小梅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她脸色大变地扑了过去:“这是……这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你会有我孩子的尸骨?”小梅抱着那个坛子,恶狠狠地看向了张老:“你是谁,你和赵婆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有我孩子的尸骨,赵婆婆不是说她已经帮我把孩子埋起来了吗?”

然而说着说着,小梅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看向张老:“你们是在用这孩子的尸骨操控我,之前我失去理智,狂躁嗜血的越来越厉害,是因为有你在作法,为什么,我只是想复仇,为什么到死了我也不得安生,生前我活的这么肮脏,为什么死后还让我这么脏!”

小梅说着,眼角流下了血泪,她的眼睛慢慢变成了血红色,眼见就要失去理智:“赵婆婆已经死在了那场泥石流中,既然你这么控制利用我,就跟我一起死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村子里,到了那里,你好好同赵婆婆商量!”

小梅头发狂舞起来,身上破烂的红裙子变成了血色长裙,她从发丝的缝隙中阴冷的盯着张老,口中发出嗬嗬的恐怖笑声,接着双手成爪,直接就要抓向张老。

风听竹在旁边有些焦急地拉着小梅,却被小梅直接一爪子抓了回去,眼见小梅就要抓向张老,张老脸色大变:“快拦住她,她杀了我,连同这坛子的鬼婴一起都会失去控制,变成可怕的鬼王母子双生煞,到时候整个世界都要跟着遭殃!”

冯渡了然地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在那张老焦急的眼光中,在小梅的指尖碰到张老额头的一瞬间,贴上了小梅的额头,小梅整个鬼顿时僵住了不动了。

冯渡又贴上了一张黄符,没过多久,小梅眼中的疯狂消失了,她痛苦地看向冯渡,又痛恨地看了张老一眼。

“小梅,你还有孩子,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旁边的风听竹显然也不了解这个突然事情,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小梅。

小梅痛苦地看了风听竹一眼,她微微阖上眼睛:“听竹,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原来当初那群畜生奸·污小梅的时候,根本就毫无顾忌,小梅是个身体健康的女孩子,自然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刚开始小梅不知道,可是后来反应越来越强烈,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小梅惊慌了。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个人才是孩子的父亲,甚至那些畜生在得知她怀孕后,不但没有任何怜惜,反而更禽兽地说,这样可以玩玩孕妇的滋味了,甚至还说如果小梅生的是女孩,那长大了还能供他们继续玩。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反应,让小梅痛苦不堪,她想到了流掉这个孩子,既然她没有能力带给孩子幸福,那就让这个孩子不要经历她的命运。

莫老虽然禽兽,但是莫老的老婆赵婆婆却是个唯唯诺诺信神的女人,这个女人无力阻止莫老的行为,信奉女人的三从四德,不能反抗丈夫这个天,但是对小梅的遭遇却无比同情。

她经常劝解小梅,甚至告诉小梅,遭遇的这一切痛苦都是命,女人就是天生命贱,摊到个好男人还好,摊不到也只能忍受驯服,比如小梅这样,忍过了这个命,下辈子就能投个好人家。

虽然小梅经常觉得自己忍不了,但是赵婆婆的话多少是沉沦中的救赎,她也就信任这个唯一愿意接近自己的女性。

所以当知道自己怀孕,并且想要偷偷打掉孩子的时候,小梅找上了赵婆婆。

赵婆婆信誓旦旦地告诉小梅,她信奉的神婴教,是命主座下的神婴,专门来拯救那些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尤其是夭折的小孩子,都会受到神婴的庇佑,信奉神婴教的信徒,都是心地善良的女人。

如果让小梅的孩子在神婴教教徒的主持下下葬,让神婴教的教徒日日供奉,那下辈子一定是个锦衣玉食的人家,而且会长的非常可爱,人见人爱,再也不会受小梅这样的哭。

甚至小梅天真地想着,如果这样的话,虽然她受了苦,可是她的孩子却有个美好的未来,也就狠下心直接在赵婆婆那里堕胎,让赵婆婆用坛子将自己那刚成型的孩子带走了。

之后,那些畜生发现小梅偷偷堕胎后,愤怒之下就是更可怕的惩罚,甚至谋划着让小梅再次怀孕。

但不知道是不是条件恶劣的堕胎对小梅的身体造成的损伤,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小梅都无法怀孕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冯渡他们都知道了。

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更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几人的心情都有些阴沉,想到小梅,只能叹息这个女孩子真的命运多舛。

小梅说完后,就恨恨地看向张老,看她的样子,如果不是头上符箓阻止,只怕这会已经扑上去将张老抽筋拔骨了。

冯渡用红丝线束住张老,将对方扔到地上,垂眸看向对方道:“那个命主神婴教是你弄出来的?之前小梅的事情也都是你指使做出来的?”

张老挣动了两下,然而根本挣不动系细红丝绳的束缚,他看向冯渡阴测测地道:“那些村民,自己心中藏着贪欲恶欲,根本不需要我指使,我只要旁观,就看到他们丑态毕出,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作自受,我不过顺势将小梅收在手中,反正要是没有我,那丫头恐怕还化不成这么厉害的鬼王,也别想这么痛快的为自己报仇。”

“我不需要你帮忙!”小梅恨恨地瞪着张老,因为太过痛恨,眼角甚至挣裂,流下了两行血泪。

张老却是看也不看小梅,而是看向冯渡道:“小子,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那些凡人,贪婪弱小,生命就像蝼蚁一样须臾而散,你帮着他们有什么意义,他们不过是我们脚下生存的浮尘罢了,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不如你随我一起,带上这新生的红衣鬼王,我向玄主引荐你,你一定会的玄主器重,绝对比呆在这庸俗凡尘中有意思的多。”

玄主?

冯渡心中一动,想到了张歌吟曾经提到过的某个组织,看来这又是那个逆玄搞出来的东西。

“是逆玄,你们玄主要做什么,搞出这些东西,如果我加入的话,有什么好处,要到什么地方去见你们玄主?”冯渡心念微转,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老眼中一喜,他看向冯渡扬了扬下巴道:“你过来说,你站在那里我不好说,这绳子捆的我难受。”

冯渡表情莫测地上前了一步,张老示意冯渡弯下腰,就在冯渡弯下腰的一瞬间,张老突然一脚踢翻了某个坛子,一只浑身漆黑的尖牙婴灵从里面爬了出来,接着趁所有人惊讶的时候,张老直接一跳,试图顶到冯渡胸口,将冯渡顶倒逃跑。

然而冯渡早有预料,直接伸手制住了张老。

然而随着那只漆黑婴灵爬出来,周围四个坛子都纷纷爆裂,里面的婴灵俱都爬了出来,而中间的那个坛子则传出了嘤嘤的哭声,细弱的婴儿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妈妈,妈妈,妈妈……”

小梅的神情一阵恍惚,随着那婴儿哭声越来越高亢,小梅脸上表情变得恍惚起来,她竟然想要挣脱符咒的束缚向坛子走去。

可这并不是结束,就在冯渡伸手制住张老的时候,四周草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风听竹、赵青灵、冯渡警惕地侧脸看向草丛的时候,草丛中突然窜出数道迅捷的身影,那些迅猛无比的身影直接扑向了风听竹赵青灵,其中一个在冯渡扭头的时候直接张嘴咬向了冯渡手中的张老。

直到对方死死咬住张老的时候,冯渡这才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是头上生了角的婴孩,比地上乱爬的婴灵块头要大,脸如同扭曲的瘤子,怪异丑陋,一张嘴,整张嘴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二,嘴里全部都是森森利齿。

张老被那婴灵咬了一口,顿时脸色涨红,连叫都叫不出来,冯渡只是扫了一眼,直接祭出阴主剑,一剑将那婴灵捅了个对穿。

那些婴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周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婴灵,这会只能听到四周嗖嗖风声,竟然又有数道迅猛如电的婴灵扑了过来。

没过多久,冯渡一行就直接被婴灵团团围住。

此时在坛中那个婴灵的召唤下,小梅也挣脱了符咒的束缚,直接一步一步朝那个婴灵坛子走去。

而被冯渡直接捅了对穿的婴灵,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大怨气,依旧死死咬住张老不放,直到被阴主剑的剑气给绞成碎末。

张老已经被那个婴灵咬的奄奄一息,他死死瞪着冯渡,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冯渡直接攥住张老的领子,一张符咒贴在张老脖子上,暂时止住了鬼气尸毒的入侵。

而他的另一只手拿着阴主剑,见到婴灵就直接捅上一剑。

这会小梅已经一步一步挪到了坛中婴灵的前面,坛中婴灵叫唤的声音更大了,尖利地喊着:“妈妈,妈妈……”

小梅眼中闪过一丝清醒,她惊喜地看向坛子,伸出手臂唤道:“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妈妈呀,孩子,你受苦了,妈妈现在就救你出来,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妈妈,妈妈……”

坛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更响了,小梅捡起地上的石块,直接砸向了那个坛子,坛子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婴灵丑陋畸形的脑袋从坛子里窜出来,快的如射出的箭,在小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森森尖牙直接咬向了小梅的脖子,大口吸起小梅的阴气怨气来,小梅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开始萎顿。

第84章:逆玄玄主

小梅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暗淡下来,眼见她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早在一旁看到的风听竹终于驱散面前的婴灵赶了过去。

他手心散发出莹润光芒,直接抓向了咬着小梅的婴灵,小梅原本暗淡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焦急。

那婴灵格外凶悍,被风听竹抓着后,不但不想松口,反而吱哇乱叫起来,四肢变成可怕的利爪,直接蹬向风听竹。

风听竹的手瞬间鲜血淋漓,但他咬牙没有松口,而是双手直接掰向婴灵的嘴巴。

婴灵被风听竹掰的没办法,只能愤怒地放弃了小梅,恐怖地露出了凸出的利齿,如同变异蝌蚪怪一样,扭动着咬向了风听竹。

“听竹!”小梅在旁边焦急地唤出声。

婴灵咬和的力度强速度又特别快,风听竹虽然能够勉强抵抗,但很快就被婴灵逼的节节后退,额头上沁出冷汗来。

眼见婴灵就要直接咬上风听竹,一柄长·枪突然出现,挡在了那婴灵的利齿前,婴灵彭一声,直接咬上了那柄长·枪,赵青灵面无表情地站在风听竹旁边,抵住了婴灵的攻击。

旁边小梅顿时松了口气,直接飘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赵青灵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冯渡的方向。

冯渡抓着张老正对战其他婴灵,这些婴灵来的蹊跷,而且越来越多,真不知道到底哪里能养出这么多婴灵。

冯渡手中的张老眼中露出绝望,他张了张嘴,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一样:“没用的,我们走不了了,玄主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没用了,你们碍了他的事,我们走不掉的,这金水村是风水宝地,除了养出小梅这个鬼王外,还养了别的东西,小梅这边失败了,那边就知道了,我们谁也走不了。”

冯渡没理会张老的颓丧话,而是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六先生。”

六先生瞬间领悟,整个猫身体膨胀成了猫怪兽,冯渡顺手一扬,直接将张老扔了过去,猫怪兽六先生灵巧地飞跃而起,一口衔住了张老。

而这边冯渡在扔出张老后,就直接握着阴主剑杀向了婴灵。

那些婴灵虽然多,来势也凶猛,但是在阴主剑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是靠着鬼多势众来给冯渡带来点麻烦。

没过多久就被冯渡一个一个戳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婴灵见状不妙,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相互吞噬了起来,直到最后被小梅的孩子变成婴灵一口吞了下去。

“大人,它们要变成婴灵鬼王!”冯渡吸引走了全部火力,赵青灵这边就空闲了下来,赵青灵风听竹以及小梅也就到了冯渡这边,见到婴灵异状,赵青灵表情严肃,死死盯着那只婴灵道。

其实鬼王还是婴灵对冯渡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用时长短的问题,毕竟冯渡是阴间顶端的存在,对于这些鬼物来说天生就有身份上的威慑和压制。

除非这些鬼物是被人控制或者失去理智,不然见到冯渡都要退避三分。

婴灵鬼王慢慢成形,它比所有的婴灵都要巨大,生的如同变异的蝌蚪怪,脑袋畸形的像是瘤子,大的可怕的眼睛里没有白眼珠子,森森的牙齿比任何猛兽都要可怕,它的头上还生着角,屁股后面有个尾巴,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它是婴孩变成,那现在根本看不出婴孩的痕迹,倒像是什么怪兽了。

婴灵鬼王成形,直接大张着嘴巴哇哇哭了起来。

只是普通婴儿的哭声让人心软,可是婴灵鬼王的哭声却让人神魂震荡七窍流血,就连赵青灵这种强大的阴魂,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眼见婴灵鬼王的哭声影响了身旁的人,冯渡握着阴主剑飞身而起,阴主剑脱手而出,直接射向婴灵的嘴里。

婴灵鬼王的哭声一滞,整个嘴巴被阴主剑的剑气搅的粉碎,婴灵顿时怨毒地看了冯渡一眼,它突然扭头就朝林子里窜去。

冯渡握着阴主剑朝林子里飞去,还没跟上婴灵鬼王,就听到林子里传来呼和的声音,有人在轻吒:“这鬼东西在这里!”

“收了它!”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呼啦啦飞出来好几个道协的修士,将那重伤的婴灵鬼王团团围住。

刹那间五光十色,各种法器飞舞,符咒法文满天飞,没过多久,婴灵鬼王就哀嚎着被那些修士困住了,接着走过来一个修士,直接用葫芦将鬼王给收了起来。

等这些修士统统落下,那个拿葫芦的修士也看到了冯渡,那修士愣了一下,随即朝冯渡笑了笑:“我还说是谁这么厉害,能将婴灵鬼王伤成这样呢,原来是冯主。”

那葫芦的修士正是之前参与围殴冯渡的其中一个,后来张歌吟出现,冯渡与道协握手言和,经常跑来他公司晃荡的也有这位,好像是叫叶天的吧。

其他修士也纷纷收起法器落了下来,冯渡看了过去,竟然有几个熟人,都是道协里的人,赵青灵的那位朋友尹光也在。

正巧这会赵青灵风听竹六先生他们走了过来,冯渡将六先生看着的张老带了扔了过去:“这是金水村的罪魁祸首。”

叶天示意后面的修士将张老看住,他看向冯渡拱手道:“冯主多谢了。”

“不客气,有些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六先生重新变成娇小的猫咪跳到冯渡怀中,冯渡抱着六先生看向叶天,疑惑问道。

叶天客气的笑了下,解释道:“之前冯主和会长提到了那位朋友的事情,冯主走后,会长觉得有些不对,后来我们手中追查到逆玄组织的踪迹,查到逆玄在这边有个隐蔽的据点,是利用各种手段弄到夭折的孩子做成婴灵,会长一查那事情的地点和冯主你去的地方是一处,就立刻派我们过来了。”

“我们没有冯主的速度快,查了一段时间才查到这里,金水村刚开始没能进去,后来在金水村的旁边就找到了这个做婴灵的法场,最近逆玄的动作越来越大,会长担心他们可能要做什么事,让我见到冯主,也跟您提个醒。”

叶天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冯渡身后的风听竹和小梅一眼,他了然地笑了下道:“看来冯主已经解决金水村的事了,那我们就不再插手,金水村如今是阴村,遍布阴魂,毕竟如冯主所说,有些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赖处理更好,冯主,就此别过了,会长说冯主如果有空记得找他喝茶下棋。”

“给我向你们会长带话,就说冯渡多谢了,以后有空一定去找他。”冯渡冲叶天点了点头,两方就此别过。

叶天身后的尹光目光复杂地看了赵青灵一眼,赵青灵冲尹光颌首,跟着冯渡身后回了金水村。

金水村现世中,晕着的屈海还有他的队友已经醒了,刚开始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泥石流遗址的时候,屈海还惊慌失措的不得了,他的队友们也都一脸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好在之前冯渡已经先送走了七个人出去,这七个人一出来,就被赵振接见了,询问了情况后,赵振就派人到了那山坳附近驻扎等待。

这七个人也不愿意回去休息,因为半路丢了屈海,一心想要找回屈海,所以直接和赵振报告了,强烈要求留在驻地附近,甚至其他士兵不在的时候,这几个人都时不时到废墟里搜寻两下。

因此当屈海他们醒过来后,正巧就是这几个人过来查看,顿时就看到了刚醒的屈海他们,立刻欣喜若狂地扑了过去,去找赵振报告了。

屈海虽然有心留下来等着冯渡,但是他毕竟是队长,所以还是要先安置好队员,也就留了个联络器,算是告诉冯渡。

等冯渡一行与道协的人告别回来后,金水村现世里屈海他们就已经走了,小梅和风听竹都感慨地看着这一片废墟中的土地。

尤其是小梅,她满心复仇,将整个村子都拉入了地狱,到了最后也如她所愿,整个村子都掩埋在了泥石流中,甚至那些村民都被困在了她的场里,成了役鬼伥鬼,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小梅此时不但没有大仇得报的兴奋,反而一阵怅然。

风听竹比小梅的感慨更甚,他从有意识以来就在这个村子里存在了,他离不开村子太远,只能沉默地看着金水村中一代又一代人成长,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能够保护金水村善良的人,风听竹还是很开心的。

可是到了最后,整个金水村却整个走向了毁灭。

而他原本作为保护金水村存在的灵,却存活了下来,甚至要永远离开金水村了。

小梅和风听竹离开金水村,金水村成为阴村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也如道协的人所说,冯渡自然是要来最后收尾,毕竟整个村的村民都成了恶鬼,这件事还是要解决的。

失去了小梅和风听竹支撑的那个阴村,界壁的存在就变得薄弱了起来,冯渡不过开了鬼道,其他人都能看到里面村民影影绰绰的身影。

开了鬼道,打开金水村阴村的那一面,冯渡就开始着手驱散里面的阴气,冯渡是阴间帝君,用他之前玩笑话来说,像阴村这一类没有他赦令的存在,就属于非法聚集,虽然是玩笑话,但是其实也是属于事实,所以如今冯渡要驱逐金水村的阴世,金水村的阴世也就不能存在。

随着冯渡与地府空间不断融合,冯渡对于地府阴间法则的制定,已经开始慢慢出现冯渡的话就是法则的情况,所以当他站在金水村中,对金水村阴村开始驱散的时候,金水村阴村很快就失去存在的根本。

随着冯渡的动作,金水村上方的天空再次变的阴风阵阵,乌云遍布的天空下,金水村的阳世与阴世不断重合分开再重合,直到最后阴气被浮在半空的鬼玺尽数吸走,依赖存活在金水村阴世中的村民都一脸茫然地出现在金水村阳世中。

这些村民还有些搞不太清楚情况,冷不丁看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小梅,脸上都浮现出恐惧的表情,其中更是有好几个人直接跪倒,不停砰砰磕头求饶:“祖宗奶奶,祖宗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饶了我们。”

而其中好几个女性村民则抱着一起哭泣起来,其他村民默然不语地站在原处低着头。

小梅表情复杂地看了这些村民一眼,早在金水村被她拉入自己的场中后,那些曾经在她身上犯过罪孽的畜生,就被她一次次拉入凌虐地狱中遭受各种酷刑折磨,他们的阴魂被小梅折磨,不断变弱,最后又会因为金水村与小梅之间的共生关系,会再次恢复正常,他们被折磨的求死不得,到最后看到小梅都会双腿发软。

可是当初小梅心中的怨恨太深,这些折磨不但没有让她满意,反而让她越来越狂躁,再加上张老的操控,让小梅慢慢失去理智,如今理智回笼,她在看到他们,已经无爱无恨,视如浮尘。

“大人,小鬼所犯错误愿意与听竹哥哥一起,在地府中慢慢偿还,如若有罪,甘愿受大人刑罚责罚。”小梅看也不看这些村民一眼,直接化作一抹流光投入到了地府空间中。

这些村民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小梅就这样走了,都茫然地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突然有一个人欢呼起来:“那恶鬼走了,恶鬼走了,天见可怜,恶鬼被收走了,我们自由了。”

眼见这些村民的阴魂就要四处飘散,冯渡朝六先生点了点头:“尔等所犯错误,俱都到地府悔过吧,善恶对错,自有审判处决。”

村民们有些不能接受,直接大叫了起来:“我们不是还活着吗,那恶鬼才是该收的,我们没有死,我明明还活着,我不要下地府,我不要受审判,我不要去……”

其他村民也晃动了起来,然而六先生不等他们再啰嗦什么,直接大嘴一张,将所有阴魂都吸入到了地府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府空间突然阴魂增多,生死本和判官笔从地府空间中溜了出来,两个迷糊的器灵大概是刚醒,一眼就看到了风听竹,生死本顿时笑嘻嘻地道:“大人,这是你给我们找的主人吗,长得挺俊的,我最喜欢斯文的小哥哥了。”

判官笔装模作样地抖了抖自己的毛:“不错不错,看样子也是饱读诗书,身上居然还有官气,真是再好不过了,大人,这份礼物我们收了。”

言毕,判官笔和生死本直接没入到风听竹体内消失了,风听竹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向了冯渡:“主人?”

冯渡也没料到那两个器灵居然喜欢风听竹这一款的,仔细瞧了瞧,风听竹确实是那种世人想象中完美的古代文人形象,有点清高傲骨,又温润如玉,因为曾经做过官,身上还带着一点官威,原本冯渡收了风听竹就是打算让风听竹历练一番看看能不能担一殿主人的职责,如今判官笔生死本干脆直接给他新收的属下定好了位置,也就不用他再操心了,反正风听竹和他签的是份死契,只要他不消亡地府不消失,风听竹就得一直干着。

“你与他二位有缘,地府的判官殿,暂时就是你的住处了。”

风听竹原本做好了到地府做苦力受尽责罚乃至下油锅的准备,这会听到自己居然成了判官殿的主人,顿时惊愕又感动,稽首道:“主人大恩,听竹无以为报,必定肝脑涂地尽心尽力。”

拜完,风听竹突然想起,冯渡费了这么大力气拿下自己,和自己签了阴主契那样的死契,必然会物尽其用,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下了地府就不停受罚做这种无用功。

随即风听竹苦笑了一下,真的是做了太久的地灵,生前的那些事情太过遥远,想法都变得简单了,如今冯渡让他担任殿主,只怕不能再像做地灵时候一样了,还真要把当初的学识重新捡回来了。

正巧这会收了一大波金水村村民,让风听竹这个新殿主刚上任就事务要处理,这些暂且不提。

就说驱散了阴村,将小梅和那些村民收入地府,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后,冯渡又收到了一大笔功德,甚至还算了协助道协捣毁婴灵窝点这份。

话说叶小月和方军还有刘小花呆在地府正帮忙调试隶属地府的大型计算机网络系统,结果冷不防地府下饺子似得噗通噗通不停掉下阴魂,搞得这段时间快和地府计算机融为一体的方军,通红着双眼抬起头,惊愕地道:“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还没从小梅的事件阴影中走出来,冷不丁来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看到头发蓬乱双眼通红的方军,顿时尖叫起来:“鬼啊,恶鬼,又是一个厉鬼啊,一定是那小梅的鬼姘头啊,他们一定是要吃了我们!”

方军一脸懵逼地看着村民,又看看叶小月和刘小花,心中大写的无力:明明身旁的两位姐姐才是鬼,他是货真价实的人好不好,为什么会说他是恶鬼,还有姘头是个什么玩意?

叶小月的嘴巴张大了,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一群阴魂饺子:“这……这是怎么了,大人是嫌弃地府太冷清,基建不够,所以不知道打哪里打劫了一堆小鬼过来给我们当苦力吗?”

刘小花在一旁一如既往的脸色阴沉鬼气,幽幽地道:“方军大哥最近代码写到瓶颈了,说不定大人是觉得地府阴气不足,所以找这些小鬼塞进计算机里当运算基础的,难不成他们还能帮方军大哥调试代码?”

叶小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压根看不出面前这群小鬼穿着打扮,哪里像是懂计算机的样子,想了想自己的职责,叶小月清了清嗓子:“咳咳,安静,你们是大人招来的?有人懂计算机?”

村民们一脸茫然地看着叶小月,随即有个村民灵机一动,直接扑倒在叶小月脚下,嚎叫了起来:“仙女,仙女,你一定是仙女,我们都是普通人啊,我们是被恶鬼掳进来的,求仙女救救我们?”

“what?”叶小月不明所以,一脸什么鬼的表情,不过不妨碍她紧紧抓住对方话中仙女两个字,顿时得瑟地看向了旁边的方军和刘小花:“听见没,还是姐姐容貌出色貌美如花,我是小仙女哦?”

“呵呵。”刘小花表情不变地冲着叶小月冷笑一声。

方军嘴角抽动,随即眼尖地看到村民身后站着有些茫然的风听竹,以及风听竹身旁的小梅,方军伸手一指:“那才是老板请来的新人吧,看清楚好不好。”

叶小月顺着方军的手看过去,顿时看到了温润俊逸尤如青竹的风听竹,顿时双眼放光走了过去。

风听竹和小梅其实同这些村民一样茫然,一灵一鬼来到了地府空间,完全没料到地府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寒酸的样子。

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十八地狱十殿阎罗什么的都没有,鬼兵鬼将也没有,奈何桥忘川水也没走,直接就掉到一个黑咕隆隆的大广场上去了。

好在似乎还有三个管事在那边坐着,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先和同僚打好关系,风听竹脸上挂上一抹得体微笑,朝方正的地方拱了拱手:“卑下是新来的判官殿主风听竹,不知阁下尊称?”

原谅风听竹,他毕竟是个封建社会的老灵了,在他的观念中,女人是安于家室中的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担任职位,所以就直接把坐在大型电脑前的方正当成了早来的主事人。

虽然金水村是个落后的村落,小梅的事件其实也是发生在十多年前了,但毕竟是现代化社会,多少会有高科技的影子,风听竹虽然没见过电脑,但是在村民的电视机里瞧见过,知道那个是现代很厉害的东西,只有知识分子才能玩。

要知道古代的知识分子,基本上都会有功名在身,所以风听竹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叶小月这么大一个鬼飘过去,结果风听竹只给方正打了个招呼,顿时就有些不满,这会听到风听竹的介绍,一听对方后来的居然直接做上了殿主的位置,更是眼珠一转,直接一下子拉着了风听竹的手,冲着风听竹一笑道:“帅哥,新来的啊,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介绍?”

方正被风听竹一个敬称,搞的尴尬地挠了挠头,看了看叶小月又看了看风听竹,冲风听竹咧嘴一笑,心道,哥们,得罪了这个小姑奶奶,您自求多福吧。

之后的鸡飞狗跳就不细说了,反正多了风听竹这个思维还比较守旧的鬼,混合上叶小月这个事精,至少在冯渡下来之前,地府都是足够热闹的。

驱散了金水村阴世后,冯渡就回到了指挥所,同赵振还有屈海告别。

赵振极力挽留冯渡,甚至提出要上报上头给冯渡留个军章,说要留冯渡在军队里任个职位,被冯渡极力推脱了。

不过赵振依旧纠缠不休,冯渡呆在指挥所的两天,赵振纠缠了两天,甚至还经常无比惋惜地看着赵青灵,直把赵青灵看的做了鬼还免不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被屈海哭笑不得地推出去了。

等把总指挥哄走,屈海才有些不舍地看着冯渡道:“老大,这就要告别了,真的好不舍得,等我参军结束,一定申请留在京都,到时候一定天天找你耍。”

冯渡见这个大少爷成熟了不少,也有些感慨,拍了拍屈海的肩膀道:“好好干,这是新的护身符留给你,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了,可以通过护身符直接联系我,就不会像这次这样了。”

屈海结果护身符,眼睛有些湿润,他看了冯渡一眼,笑骂道:“我再多说什么就矫情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总之这次赈灾任务完成后,我可能会升级,到时候再参加一个任务,大概就不像现在这样当小兵被束缚的这么死了,到时候军队里留了休假,我再去找你,估计你那个时候大学还没毕业。”

“对了,之前风听竹说了那些话后,我去查了那三位队员的身份,小梅的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当初莫老出事后,赵婆婆和另外两个人就商量着把孙子给送走了,那些小孩子当初应该也就十多岁,对金水村的事情印象已经不深了,当初进了金水村阴村后,最开始和我发生争执的也就是这三个中的一个,说起来最开始发现断腿村民的,也是他们,现在想想真的有种因果未尽的感觉。”

“我这么说不是说小梅迁怒这几个人的后代是对的,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可怜,我们常人的法律没有能保护住她,让她只能含冤受辱死后为自己报仇。”

屈海叹了口气道:“从金水村出来后,我查阅了当初的卷宗,发现这件事其实在金水村的档案中留过案底,但是十年前的风气还不如现在开明,小梅又是无亲族父母管的孩子,被莫老他们玷污,成了全村大部分男人的玩意,遭到全村的鄙夷嫌弃,那时候村里人情族规乡俗大于法律,明明是这些人的错,可是村里都觉得是小梅不检点不要脸,被发现了后,不但全村人一起求情,甚至要驱逐小梅……”

“我知道了。”冯渡微微笑了下:“下一世她会有个干净的人生。”

屈海也笑了笑:“我并不是说她可怜就该被宽恕错误,因为可怜她就让她免于受罚,规则定下来自然是该好好遵守,只是规则之中尚有情理宽恕,冯哥,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其实就算屈海不说,冯渡也会酌情参考处理,毕竟小梅的情况也算是特殊了。

屈海感慨道:“冯哥,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我明白的。”冯渡点了点头,看向屈海,最后同屈海告了别,同时他也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阴主阴主,断阴间对错善恶,定轮回生死秩序,其实并不是这么好做的,但是如果能给那些含冤受屈的人或者阴魂一个正道,让活着的人有一个警惕,做事的时候多那么几分顾忌,那么重建地府重整秩序,也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了。

另一边,齐遥坐在办公室里,漂亮的脸蛋阴沉的要滴下水了。

他面前放着个猫老师的小玩偶,被齐遥用水笔戳的不成样子,齐遥恶狠狠地瞪着猫老师玩偶,嘴里嘀咕道:“臭猫,心机婊猫,办什么事情要这么久,我看是拐着主人游山玩水了,哼,我干嘛要做这个齐家主啊,有什么意思,好玩吗,一点都不好,都没时间陪着主人,我要人类这种虚名和钱干什么!”

甜美好看的女秘书走进来,看到老总脸上的表情,顿时打了个冷颤,脸上堆出笑:“齐总,齐总,这是今天的行程和要签署的报表。”

女秘书将报表放到桌子上,齐遥仇视地盯着面前的报表。

“老总?”女秘书都要哭了,这段时间老总到底怎么了,神经兮兮的,要不是看起来还算正常,她都要怀疑老总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齐遥这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朝女秘书挥了挥手:“下去吧。”

女秘书松了口气,连忙走出房间,顺便帮齐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刚一出房门,女秘书就被围住了:“怎么了,老总他心情好了点没?”

“老总他还好吧,没又抽风吧?”

女秘书哭丧着脸:“老总到底是怎么了,要不然我们请老总预约个医生看看吧。”

其中一个人叹了口气道:“哎,你们不知道,我听说老总他是失恋了,追一个大学生没追到呢,老总这个冰人,好不容易开窍了,结果还流水无情,这段时间可千万别触他霉头。”

房间里齐遥的脸黑了,他直接打开房门,阴沉沉地看向外面,朝一众下属露出了可怕的微笑:“你们很闲是吗?”

原本围在一块的人顿时齐声道:“齐总,我们很忙!”说完直接作鸟兽散。

齐遥冷笑两声直接关上了门。

明月高悬,京城这种大都市依旧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闪耀着五色灯光,来往的车辆一个接一个,各种夜生活的场所热闹不凡,一点都看不出已经入夜。

京都最大的娱乐会所对面,是一处还没有拆迁完的老旧街巷,街巷偏僻阴暗的角落里,时不时走过三两个醉汉和舞女,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巷子口突然多出一个穿着黑袍赤着脚的男人。

这个男人生的眉目俊秀,肤白如瓷,气质清冷儒雅,然而眉头一点血痣以及那双黑冷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阴冷邪气。

男人站在阴暗的巷子中,微微皱眉看向对面的娱乐会所,嘴角噙出一丝阴冷的笑,迈步朝那个娱乐会所走去。

这个男人正是当初刺伤冯渡的那个神秘黑衣人,也是逆玄的首领莫卿。

莫卿看似优雅缓慢的走着,然而速度却特别快,不过三两下就走到了娱乐会所的门口,甚至那双白玉的足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如果这会有人不小心看见的话,一定会被莫卿这种鬼魅的样子吓到,不过这会行人较少,大部分都沉浸在自己的夜生活中,自然不会注意到莫卿的存在。

莫卿三两下走到娱乐会所的门口,门口守门的少爷微笑地拦住了莫卿:“先生,请您出示会员卡。”

莫卿不过抬头看了那少爷一眼,门口少爷的瞳孔顿时涣散下来,茫然道:“好的,先生,我带您进去,三楼是会员贵宾间。”

普通人有酒吧夜店可以娱乐,有钱人的娱乐自然花样更多,这也就是这些高档会所兴起的原因。

能来这里消费的自然是有钱有势的人,至于消费什么,那就自己知道了,毕竟这里对客户的资料是保密的。

那少爷带着莫卿坐电梯上了顶楼,能来这里的人自然是消费的大爷。

王强的爹是某位集团的掌权人,原本王强家里虽然有钱,但是王强毕竟是纨绔二世祖,没能力来这地方消费,但是有人说要请某位年轻大佬,让他们过来做陪客,王强也就来了。

原本以为可以见识到不同风情的顶尖美人,但是到了这里后,却发现那些核心的人都在假清高的听歌看曲。

觉得闷的要命的王强借口出去抽烟,离开了包厢,美人没碰到,只能听着无聊的小曲,而且还不能离席得罪别人,王强自然烦的要命,一根烟抽了又抽一根,一点也不想进包厢,那些人说是还要请这里的花魁少爷来弹琴,这会那少爷正要过来,想到听曲子,王强头都疼。

可是当电梯门打开后,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容貌出色的大美人,想来应该就是那个花魁少爷了。

原本憋得要死的王强顿时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里的大美人这么有味道,还挺有个性的,穿着袍子,鞋也不穿,露个白生生的脚丫勾引人,这样的美人唱什么曲子,到床上唱才是正道,虽然他王强不是权势富贵最厉害的,但是自负也是有不小的地位,要是凭自己本事泡来这样的美人,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当下王强就自以为绅士其实特别露骨的一笑,拦住了那个黑衣长发,眉头生了美人痣的清冷花魁少爷面前:“你是那个花魁少爷吧,那里面一个二个都是道貌岸然的假清高,给他们唱曲子有什么意思,留下来陪我,爷能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王强说着,不客气地伸出手想要撩对方的脸。

哪知道对方一侧身看过来,那双黑冷的眼睛和嘴角微微勾起的阴冷笑容,让王强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片。

当下王强就嘶声尖叫起来:“有鬼,有鬼啊!”

说着他屁滚尿流地想要冲回到包厢里,然而走道的灯开始不断砰砰砰炸裂,整个走道像恐怖片上演的场景那样,瞬间黑了下来。

包厢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说:“怎么回事,停电了吗还是出故障了?”

莫卿抬脚走了过去,王强已经双眼圆睁,嘴角流血活活吓死了,莫卿看也不看王强的尸体,直接从他身旁踏了过去。

包厢的门被人打开,齐遥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包厢门口,正要说什么,然而他刚抬头就和莫卿对上了视线,齐遥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笑了起来。

莫卿看着齐遥,嘴角也缓缓勾起了一个毫无感情却让人脊背生寒的笑。

第85章:阴间地府

金水村的事情解决了,指挥所也去过了,冯渡自然而然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叶小月对这次来的新人满意的不得了,新奇的不得了,一刻不停地聊着风听竹的事,再也没出来说要去逛什么人间仙境风景区。

弄的冯渡一时半会还有些诧异,他看向六先生:“地府那些阴魂安置的还好吧?”

六先生知道冯渡担心什么,他摇了摇尾巴,斜眼笑了起来,胡须一抖一抖的:“放心吧,好着呢,叶丫头挺喜欢你新收的下属,这会一鬼一灵相处的不错。”

冯渡狐疑地看了六先生一眼,然而六先生毛茸茸的猫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这次得了一大笔功德,回去后把地府空间再收整一番吧,到时候商量一下扩展哪个殿出来好了。”

然而出乎冯渡预料的是,六先生没有回答,反而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

冯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六先生:“怎么了”

六先生抖了抖,半晌抬起头,表情如常地笑了下道:“没事。”

然而出了这个岔子,虽然六先生说了没事,可是冯渡总觉得有些不对,甚至不知道怎么了,他心头略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只是这会问不出什么了,也只能作罢,一路上冯渡也没心思聊天,只是坐上了火车,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京城。

然而刚下了火车,他手机上不停传来电话短信的提示音,火车站的新闻上似乎正放着一起社会新闻,说是某二代娱乐过头死在会所里。

冯渡没有在意,只是打开了手机,上面有好几个陌生的号码,还有齐佳和金铭的电话。

心下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等冯渡回到京郊别墅后,果然就看到齐佳站在他别墅外,一脸焦急地样子,看到冯渡后,齐佳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去:“冯哥,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我怎么打你电话都没信号,没办法只好每天到你别墅这里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冯渡看了齐佳一眼:“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齐遥失踪了。”

冯渡愣了愣,他看了一眼六先生,六先生眼神微微游移了一下,没有和冯渡对视。

冯渡收回视线,看向齐佳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齐遥和六先生不都是六道轮回的分神吗,一人一猫之间是互通的,为什么齐遥失踪,六先生没有半点反应,也不曾和他提过?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在川北省火车站的时候,其实六先生就已经表现出异常了,只不过他问了后,被六先生避开了而已,大概那个时候六先生就察觉到齐遥的处境了吧。

“就是其实这事当初没有对外公布,最开始我们只知道有个会所出事了,半夜里突然线路短路,灯管爆炸,工作人员还非说闹了鬼,我们根本没往齐遥身上想,后来我爸觉得齐家企业表现的有些不对劲,等他托关系去查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会所里不只是死了个富二代,还有齐遥也失踪了,到现在已经三天了,齐家压着没让传出消息怕有不好的影响。”

冯渡微微皱起眉,闹鬼对齐遥根本没有影响,齐遥虽然是人身,但毕竟是六道轮回的分神,又觉醒了记忆,那些鬼物根本无法近身,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站在门外说也终究不是个事,冯渡开门让齐佳进去,没过多久金铭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冯渡接通了电话。

“喂,冯渡,你知道齐遥出事了吗?”

“我知道。”

说的果然是齐遥的事情。

那边的金铭愣了下,随即笑道:“你和齐遥关系这么近,知道也是应该的,亏我还担心这么久。”

“我也是刚知道的,金铭谢谢你了。”

“不客气,对了,我刚刚接到消息,说齐遥失踪的那天,有人看到有个黑衣的奇怪男人走进那个会所里,说来也奇怪,让目击的人再回忆那男人的容貌,目击人就完全不记得了,我觉得应该和你的圈子有关系,你想一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干脆找你身边的人报复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了金铭。”

“不客气,找到齐遥记得通知我们一声,齐家那边股市我暂时帮忙稳住了。”

挂了电话,冯渡手指敲了敲茶几,他看向六先生,目光冷锐:“是莫卿?”

齐佳看看冯渡又看看六先生,机灵的他了然道:“看来冯哥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多操心了,你和六先生聊聊,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学校里请假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办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冯渡朝齐佳点了点头,齐佳见状告辞离开了。

等到屋里只剩下六先生和冯渡,六先生在冯渡的目光下渐渐有些败下阵来,他嘿嘿干笑了两声:“莫卿这个人太古怪了,他找上来,齐遥虽然也是六道轮回分神,但毕竟是人身,会受伤死亡,莫卿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所以他就先跟着莫卿走了,看看莫卿到底想做什么。”

“主人,我和齐遥毕竟是同属六道轮回分神,相互之间共享记忆视线,有齐遥在莫卿那边,不就相当于有个监控吗,本来你也想要对付莫卿,这样不就能了解莫卿那方的动态了。”

冯渡眼中压抑着怒火,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六先生,抿了抿唇道:“下一次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莫卿能建出逆玄,必定有过人之处,你和齐遥虽然是六道分神,但整个地府都没有完全觉醒,这样深入逆玄,终究是危险。”

六先生摇了摇尾巴,猫耳朵抖了抖:“主人,下次不会了。”

冯渡起身冰冷地道:“我希望不会有下次了。”

眼见冯渡是真的生气,六先生眼珠转了转,讨好地蹭到冯渡脚边:“主人,你知道吗,你的那半只鬼玺王印在莫卿手中,你手中的是鬼玺,莫卿手中的是王印,我帮你拿回来好不好。”

冯渡漆黑的眸子冷冰冰地盯着六先生,嘴角蓦然勾起一个笑,压低了嗓音道:“所以,齐遥没有反抗就跟着莫卿走了,就是因为想拿走那半块王印?”

六先生原本以为这个好消息能让冯渡高兴,然而没想到冯渡怒火更盛,他有点害怕地后退了半步,小声地辩解道:“是……是啊,可是……可是王印对主人很重要啊。”

冯渡怒极而笑道:“既然这么重要,那干脆你也去莫卿那拿去好了。”

张歌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往日里神气异常的六先生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平日里要求冯渡跟伺候大爷一样伺候着的他,这会讨好地跟在冯渡脚边转悠,冯渡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些乌云盖顶的意思。

这让张歌吟一时半会也有些小心翼翼,他看了冯渡一眼:“冯小友,你还好吧。”

冯渡看到张歌吟,脸上勉强挂上一抹笑:“歌吟,你来了。”

张歌吟打量了冯渡半晌,发现虽然齐遥失踪,但是冯渡并没有被打击到颓丧的表情,相反,在金水村的事情结束后,冯渡身上的气质更加威严,魂体的气也更加凝实饱满,身上甚至有金光浮现,如果说刚开始冯渡只是和他有一战之力,那么现在张歌吟也不确定两人交手后的胜负,这位年轻的阴主,进步的实在太快了。

“齐遥的事情我也帮忙查了,莫卿来的太突然,我们都没有防备才让他得手了,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莫卿并不是会对不相干蝼蚁动手的人,为何又偏偏为了齐遥跑了一趟,如果说是你在金水村破坏了他的事,那我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这么多年我们道协追查逆玄,不知道抓了他多少手下了,也没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张歌吟坐到冯渡对面,皱眉同冯渡谈起了逆玄和莫卿。

六先生见无法再让冯渡高兴,只好垂头丧气地跳到了冯渡怀中窝了起来。

冯渡有一下没一下了摸了摸猫咪六先生的耳朵,听到张歌吟的话他心头一动,晃过一丝不好的推测。

“莫卿行踪诡秘做事喜怒不定,他自负天赋本领,从来视普通人如草芥,如果是有所求的话,齐遥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如果是突然兴致而起,那就坏事了,更何况,现在他来了又走,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踪迹,也不知道齐遥会被他带到哪里去。”

张歌吟说着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逆玄组织的神秘,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摸清它的底细,他隐约记得年轻的时候就听过逆玄的风声,到底逆玄是传承到莫卿的手里,还是莫卿干脆就是创始人,都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能找到逆玄老巢,所谓的围剿也只能清理逆玄其他势力。

“逆玄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六先生没什么表现,那也就意味着齐遥至少没什么事,而且听六先生的意思,莫卿也只是暂时把齐遥安放在什么地方,冯渡也就稍稍平复下心情,看向张歌吟问道。

没想到张歌吟却是摇了摇头:“我们清理逆玄这么久,只知道它是个邪道魔道势力,里面聚集的都是一些邪门的黑法师,喜欢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之前鬼婴和小梅的事,这么多年,但凡有骇人听闻的法师作祟,基本上都可以追查到逆玄的身影,它就相当于人类的反社会恐怖组织,就是一些走入邪路的法师呆着的地方,这些人混在一起,能做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如果真要说目的的话,暂时我们也没有摸出头绪。”

张歌吟想了想道:“这样吧小友,如果我们道协追查出莫卿的去向,一定会及时通知你,如何?”

其实通过六先生也能知道齐遥身在什么地方,只是多少要解释一下六先生和齐遥的关系,也有可能暴露他们是六道轮回,不是不信任张歌吟,而是在地府建成之前,这些信息透漏出去毕竟不是好事,所以冯渡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齐遥毫无反抗地跟着莫卿一路朝北,到了某个地势险峻的山林地带中。

这里是花国北境的某处,少族的聚集地之一,因为是边境地带,所以一直以来都比较乱,管理虽然严格,但是依然有各种势力的人在这里混杂。

莫卿领着齐遥并没有留在城市中,而是一路朝山地里走去,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村落外,这里已经临近橡国了,往来的村民少族风格十分浓郁,偶尔还能看到外族人的脸,而莫卿在这里似乎有非常高的威望,那些少族看到莫卿,都纷纷停下恭敬行礼。

出乎齐遥预料的是,莫卿并没有在这个村落里停留,而是带着齐遥到了村落旁边,那里先是经过一处复杂的原始丛林,最后才来到一处山地里,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有一个偌大的庄园,庄园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然而等莫卿带着齐遥走进去后,齐遥才发现自己之前看的都是错的,这个庄园竟然只是一个障眼法,推门进去,整个庞大的宫殿竟然是建立在山洞中,看这个规模,大概一整座山都被挖空了。

这宫殿的风格也同中原地区大不一样,是一种混杂了异域宗教风格的建筑,高达数丈的狰狞神像悬于山壁上,踏入的大门干脆就是凶兽的巨口,凶兽狰狞的眼珠死死盯着下方的人,进门就仿佛自愿踏入凶兽巨口,被凶兽吞食的感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头装饰,看上去十分有特色,也让人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

而之前齐遥觉得庄园冷冷清清的也是错觉,当莫卿带着他踏入凶兽大门后,整个山壁内部顿时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各种奇怪的人,有一些甚至可以直接进入恐怖片本色演出。

当齐遥踏入兽口后,上方瞬间倒吊下来一个狰狞鬼脸,冲着齐遥嘶嘶了两声,见齐遥完全没有反应,才有些无聊地消失了。

莫卿一直微笑着看着齐遥,当看到齐遥的表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齐遥瞥了莫卿一眼,薄唇微微勾起讽刺地道:“你带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被齐遥这么不客气的态度对待,莫卿一点生气的趋势都没有,反而绅士地伸手道:“欢迎来到阴间鬼府,我是此间的主人。”

齐遥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什么畏惧的表情,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莫卿一眼,凤眸略有些讥讽地弯起:“你说这里是阴间鬼府,这么说你是阴府帝君,传说中的地府阎君喽?”

“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的话,当然也可以。”莫卿收回手,他一副涵养极好的样子,依旧彬彬有礼地笑着看着齐遥。

齐遥轻轻地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看了看周围阴森昏暗的环境:“那么帝君大人,你请我一个小小的凡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莫卿笑了笑,没有回答齐遥,而是亲昵地拉住了齐遥的手,温声道:“来,随我进去看看。”

齐遥挣动了两下,竟然没有挣开,他顿时有些黑了脸,表情不善的瞪着莫卿,然而莫卿一副视而不见的架势,只拉着齐遥朝里走。

齐遥没办法,被莫卿这种温柔中带着强势的行为拉动着,跌跌撞撞地朝莫卿所谓的阴间鬼府里走。

不得不说,莫卿将这里收拾的还真是有模有样。

穿过凶兽巨口和四面都是丈把高的狰狞神像雕像的过道后,就是一个木制的已经被黑色浸染的快要看不清原色的木桥,木桥架在一道凶猛的黑色河流上,那黑色河流大约有三人宽,汹涌地奔向看不见的方向,里面漂浮着骷髅头、干尸亦或腐烂的尸体,时不时有披头散发的厉鬼挣扎着要爬上来,可怕的凶狠地叫着,血红的眼睛瞪着桥上的人。

冷不丁被这么多鬼围着,甚至这些鬼物的手都已经攀上木桥两侧,对于走在狭窄湿滑木桥上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心理考验。

然而莫卿拉着齐遥,脚步不停地从趴着众鬼的木桥上走过,看也不看两边的厉鬼冤魂,那些厉鬼有不长眼地攥住了莫卿的脚腕,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化作了粉末,其他厉鬼顿时有些畏惧地远离了莫卿。

莫卿拉着齐遥走到木桥的另一头,侧脸看向齐遥微笑道:“这里是奈何桥,这条河的名字叫忘川,刚刚我们走过的那道凶兽门叫鬼门关。”

齐遥依旧冷冷地看着莫卿,虽然他心里吐了无数个槽,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混合着轻蔑的不耐烦:“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离去鬼门关还早着吧。”

莫卿没有回话,他像是一个介绍自己得意作品的孩子,兴致勃勃完全无视别人的进行解说,不容齐遥反抗,他领着齐遥又朝里走,最里面是一栋栋森冷威严的大殿。

大殿的建筑让人看着心里有种怪异的不舒服感,没有一个横平竖直的线条,都是歪歪斜斜地对在一起,构成大殿的石柱上还雕刻着让人猛一看能吓到的脸,也不知道是神佛的脸还是恶鬼的脸,往上也不是平直的天花板,而是一层一层缩小的口字形,一直缩小到看不清的一小点,让人抬头一看就好像要被层层束缚,吸进不知道哪深渊的恐惧感。

“这里是十殿阎罗殿,这个殿你应该很耳熟,阎罗殿。”莫卿看着前方的大殿微笑道,此时的他无害的就好像给齐遥介绍产品的公司员工。

齐遥依旧不敢兴趣地冷眼看着。

这会阎罗殿里还挺热闹,阎罗殿的上方坐着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下方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男人浑身血迹,脸上满是惊慌,不停地磕头道:“大人,小鬼不敢了,小鬼不敢了,求大人轻判,求大人绕了小鬼啊!”

“你触犯阎君定下的刑罚,又如何能轻饶,来啊,将这小鬼带下去,送到十层炼狱!”

“不要啊,求大人饶命啊,求大人饶命啊,我不要去,不要去十层炼狱啊!”

然而这男人的呼救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很快就被两个脸色苍白鬼气森森的人拉了下去,以齐遥所见,那两个鬼气森森拉人的,也是有了年份血气侵染过的厉鬼。

这会阎罗殿里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瞧见大殿外安静站着观看的莫卿和齐遥,顿时起身恭敬地朝莫卿行了一礼。

莫卿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喜怒不辨的笑,任由对方行了一礼,等对方行礼过后,他才看向齐遥:“要去炼狱看看是什么刑罚吗?”

齐遥看了莫卿一眼,突然扭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刚刚那个小鬼犯了什么错,被送去十层炼狱受罚?”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莫卿在旁边柔声道:“犹豫什么,犯了什么错直说就是了。”

中年男人这才道:“他不敬我主,亵渎命神,不信这阴司律条,故而派阴使收了他,送到十层炼狱受罚。”

齐遥微微皱了皱眉,旁边莫卿体贴地问道:“还要看吗?”

齐遥看了莫卿一眼,有些烦闷地道:“有什么可看的,你让我过来就是看这些无聊的东西?”

“哦,是我的错,没考虑周全,让你奔波这么久还随我看这些伤神的东西,这样,今天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如何?”

心里想知道这莫卿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齐遥也就顺势答应了。

说来也奇怪,莫卿气势汹汹地找过来,其实除了强制地带走齐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齐遥的事情,反而一直都客气,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暧昧,弄的齐遥也有些莫名其妙。

但想到莫卿是最近这么多麻烦的制造人,还曾经差点杀了冯渡,甚至会对冯渡造成威胁和伤害,齐遥就想能趁莫卿不注意伤了他,或者搞出什么破坏也不错。

莫卿给齐遥安排的地方,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水牢监狱之类的,而是一个非常有格调的小房间,有点异域古风的味道。

不过十多平的房间中,摆放着波斯菊地毯,梳妆台上面放着的是打磨过的铜镜,颜色艳丽的窗帘,以及有着尖顶床头板的大香床。

据说这里离莫卿的房间很近,这么安排也不知道是出于监视他考虑还是别的什么。

而齐遥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莫卿走了后,有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小侍女进来服侍他,小侍女有些活泼好奇,忍不住追问了齐遥和莫卿的关系。

“阎君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呢,公子是我见过第一个住进来的客人,公子这么好看,谁见了不喜欢,阎君一定是对公子动心了吧。”小侍女肤色偏黄,高鼻深目,头上戴着宝石点缀,看上去俏丽活泼,这么说的时候还冲着齐遥眨了眨眼。

齐遥:“……”

真想知道女人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莫卿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联系到桃色绯闻中来。

“不过公子要小心,鬼女大人爱慕阎君很久了,一直不乐意阎君身边出现容貌出色的人,要是让鬼女大人知道了,虽然不敢跟阎君说什么,但是一定会来找公子麻烦的,鬼女大人心狠手辣,到时候一定会伤到公子的。”

听那小侍女越说越离谱,齐遥连忙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小侍女虽然还想跟齐遥多说两句,要知道莫卿搞出来的这个阴间,阴森凶戾的人很多,但是像齐遥这样好看又温暖的人很少,小侍女当然想和齐遥多说话,但最终还是不敢忤逆主人请来的贵客,弯腰告辞离开了房间。

齐遥有些心烦地躺在床上,他身处莫卿的老巢,害怕莫卿半夜做出什么可怕的事,自然不敢睡的太沉,只不过稍稍眯了下,顺便和六先生联系了下。

得知冯渡在那边十分生气后,齐遥也有些怵地缩了缩脖子,但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他也不可能直接离开了,毕竟他和六先生不同,身体还是活人的身体,没法随意来去,只能先留下来静观其变。

小侍女担心的鬼女找茬并没有出现,只不过第二天齐遥糟糕地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他房间门口多了看护的侍卫,每当齐遥想要出去的时候,那个侍卫都会面无表情地拦住齐遥:“主人吩咐过,外面有事,公子暂时不要离开,主人事情办完,就会过来。”

齐遥只得退回房间,好在吃喝没少了他的,然而呆在房间两三天后,齐遥有些忍无可忍地直接踹倒了侍卫走出了房门。

没想到侍卫根本不是活人,刚开始没有防备被齐遥一下子踹飞后,侍卫整个人直接从地上竖起来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阴森森的,冷冰冰地盯着齐遥。

齐遥没料到对方的样子,冷不丁瞧见侍卫突变的样子被吓了一跳,随即想到莫卿这地方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也正常。

那侍卫幽幽地滑到了齐遥面前,伸直手臂拦住了齐遥,僵硬地道:“主人说过,让公子暂时呆在房间里,等主人办完事了就过来。”

齐遥有些不耐烦,好在之前他从冯渡那里顺走了不少黄符,直接掏出一张黄符贴到了侍卫额头上,侍卫一下子被定住了。

噗通一声,侍卫整个缩小,变成胳膊大小的木偶摔倒在地。

齐遥没想到侍卫竟然是个傀儡,低头看了一下,弯腰将侍卫捡起来扔到屋里的桌子上。

处理好侍卫后,齐遥抬眼看向外面,这里是三面形的构造的地方,其中两面是房间,另一面是路,他沿着那条狭窄的路朝外走去,越走越宽阔,最终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侧门有一个镶嵌着青铜兽头把手的门,齐遥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里莫卿正一脸莫测地站在那里,他的面前站着几个装扮奇怪的人,那些人似乎在和莫卿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语气表情都有些焦急,齐遥一推开门,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刷地一下看向了门口,当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绝色出尘的俊美男人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齐遥又看了看莫卿。

齐遥也犹豫了一下,随即三两步走到房间里,看向莫卿皱眉道:“你把我软禁在那个房间是什么意思?”

莫卿对面站着的那几个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对莫卿说话,都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向齐遥,又看看莫卿,琢磨着莫卿的态度。

莫卿自然也注意到这些人的表情,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去,很快房间中就剩下莫卿和齐遥了。

齐遥见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他看向莫卿再次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如果你带我过来真的没什么事,就放我离开。”

莫卿微微眯了眯眼睛,最终他笑了笑,暧昧地伸手将齐遥脸颊边落下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齐遥震惊地看了莫卿一眼,戒备地后退了两步,远离了莫卿,他脑子中突然闪过昨天那个小侍女的话,顿时玩笑似得戒备道:“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是看上我了,我告诉你,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早就定过终身了,等我回去我们就办婚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遥感觉到莫卿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莫卿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假笑,他上前一步,距离齐遥更近了一些,微微倾身柔声道:“知道我这两天为什么有事不能来吗?”

这莫卿的身高竟然比自己高了半指,距离这么近的倾身说话,莫名给齐遥带来一丝压迫感,但他身后已经是房间的墙壁,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齐遥浑身绷紧了,他戒备地盯着莫卿,摇了摇头。

莫卿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齐遥从莫卿的笑容中感受到极度危险和狂暴的气息。

“当然是因为你那个好主人啊,他和道协可是给我找了好大的麻烦呢,说起来,我在他身边看到了一只猫,那只猫好像挺有意思的。”

齐遥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他警惕地看向了莫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主人,我是齐家主,有谁敢在我头上称主人。”

莫卿没有理会齐遥的谎话,只是笑了笑,他目光危险地盯着齐遥的脸,像是要刺破齐遥的皮肤直入他身体心灵里面:“他有这么好,让你这么护着他?”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齐遥面无表情地道。

“是吗。”莫卿笑了笑,他突然俯下身,在齐遥耳边暧昧地吐息道:“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因为你可是……六道轮回啊。”

齐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他突兀地笑了起来:“什么轮回什么鬼,我知道你做梦想当阴主,但你真是想多了,虽然我在普通人中身份很厉害,是齐家的家主,但我也只是齐家主而已。”

“哦——”莫卿故作失望地拖长音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上齐遥的脸,抬起齐遥的下巴,上下打量着齐遥,目光中透出一点点惋惜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可惜了,我身边从不留无用的人,既然这样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齐家主。”

说完莫卿手腕微滑,掐上了齐遥的脖子,齐遥直接闭上眼。

然而莫卿的手指只是暧昧地在齐遥的脖颈动脉上弹动了两下,随即他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齐遥强忍对方冰凉的手指抚动自己脖颈的恶心感觉,听到莫卿的笑声,他蓦地睁开眼看向莫卿:“你笑什么。”

“笑你还真是天真可爱。”莫卿收回了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带过来,六道轮回,如果你真的只是齐家主,在会所的时候就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那个小男孩不过是我手下败将,他真的就这么值得你留念,选择我当你的主人又有什么不好。”莫卿的目光中透出自负和狂妄:“这地府阴间我已经建出来了,甚至那些凡夫愚妇视我为神,现在我的阴间鬼府只缺你了六道轮回,只要你愿意跟随我,整个阴间地府就能完善,而我就是阴间至高尊神,我所掌控的一切,你信奉的那个男孩他能做出来吗,不过是个天真无知的小子而已。”

齐遥顿时不屑地嗤笑出声:“你的一切不过是假的而已,只不过是以自己的法术愚弄凡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怎么可能与我主人相比,我主人才是真正的帝君真神,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赝品!”

莫卿却一点都不恼,他笑了笑道:“那些蝼蚁微尘何必放在心上,生死不过一捧黄土,爱恨贪痴更是可笑,更何况真的能成假,假的也能成真,我能掌王印,又如何不能执掌地府,否则你当初为何要随我一同过来,这一切就看你了,六道轮回。”

第86章:神山

在得知齐遥被莫卿带走后,冯渡就一刻不停地沿着齐遥走过的方向去追踪。

因为齐遥和六先生的联系,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人一猫的视角等同于一个人的视角,所以冯渡落后了莫卿一步,几乎算紧跟着对方的脚步到了花国北境。

到了边境,冯渡并没有继续跟上打草惊蛇,而是以青年驴友的身份,暂住进了离莫卿老巢不远处的一个村落里。

这里也是少族聚集的地方,甚至偶尔能看见外国人,花国北境一直比较混乱,因为是边境地区,又距离毐品产地交易国很近,所以环境复杂,但是因为这里自然风景优美,原始的山脉森林比较多,所以一直以来也吸引了各地游客前来游玩,所以冯渡这一装扮,也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冯渡只说自己暂时迷失了方向,需要在这里停顿休整一段时间再离开,两三天后,穿着当地少族服饰还偶尔会用少族语言打几声招呼的冯渡,很快就被这里的村民接受了。

甚至因为他英俊的外表和大学生的身份,还得到了村里不少妹子的青睐。

“冯大哥,今天又要出去采景啊?”冯渡刚一推开暂住的民宿的门,明眸皓齿的少族少女就冲冯渡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少女端着箩筐,像是要去采桑叶,这是达瓦家的女孩明珠,明珠对冯渡有好感,所以每次都算好了时间跟冯渡打招呼。。

对于自己经常外出踩点,冯渡是这么跟村民介绍的,他说自己是学地理的大学生,梦想是出一本《水经注》那样的着作,平时还喜欢摄影,觉得这里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所以想要将这里绘制到自己的地理日记本上。

村民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不妨碍他们对冯渡这个大学生更加崇拜,因为每次冯渡外出的时候,这里的人都忍不住用崇拜的目光送行。

见明珠问自己,冯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话不多比较沉默,不过明珠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大方地冲冯渡微笑:“冯大哥要在村里住几天啊?”

冯渡关上民宿的门后,朝外面的森林走去,明珠端着箩筐,故意装作自己也要去森林那边顺路的样子,想着点子和冯渡搭讪。

不过少女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冯渡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他的心思早已经被某个不省心的家伙全部占满,而此时那个家伙还被坏人拐跑了。

早已习惯了冯渡的沉默,所以对方没有回应,明珠也一点不在意,只当是汉人都这么羞涩,她那双明媚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口问道:“冯大哥出门这么久,家里的爸爸妈妈不担心吗?”

冯渡总算看了明珠一眼,他平静的道:“我父母早在车祸中去世了。”

明珠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顿时吃了一惊,随意有些愧疚地道:“冯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冯大哥的爸爸妈妈死后一定是去幸福的长生天。”

歉意地说完这句话,明珠对冯渡又多了一份同情和怜惜,这样以来就更能解释冯渡为什么这么沉默寡言了。

眼见离村寨越来越远,面前已经出现原始森林的景色,冯渡这才问道:“明珠,你知道命神吗?”

明珠被吓了一跳,虽然很高兴冯渡终于和自己说话,但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有些惊慌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看向冯渡:“是谁跟你说命神的事的?”

冯渡沉默了下,随即道:“我有个朋友,他不知道听谁介绍的信了命神,因此同家里人闹的很不愉快,我受他家里人拜托,查一查命神的事情,最后查出来命神好像是这边流传出去的神仙,所以想问问。”

明珠闻言,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道:“冯大哥,你在这里千万不要这么提命神,这里确实是命神的地盘,很多人都信命神,命神特别灵验的,凡是对他不恭敬的,很快就会遭到报应,外来的人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我们基本上不让他们提,因为你们外人好像有信仰的很少,很多人不屑一顾言语间就得罪了命神,很多人离开后因此遭了祸甚至丢了性命的都有。”

“哦,命神这里厉害?”

“是啊,命神厉害着呢,我们这里的老人都敬他敬的要死,受了教育的年轻人虽然没有老人信的厉害,但是也已经习惯了敬畏命神,不敢在言语中有半分不敬的。”

明珠说着,大概是害怕吓到冯渡,随即笑嘻嘻地解释道:“不过命神很灵验的,冯大哥要是有什么愿望,可以到命神庙里拜一拜,保管能心想事成,听说命神就在我们后面那座神山上住着,所以我们这些村民的许愿他都能听到呢,喏,那里就是神山,就在那两座大山之间黑色的那座。”

明珠伸手一指,冯渡抬眼看去,然而村子背后不远处是两座巍巍青山,完全没有明珠所说的那座黑色大山。

明珠看到冯渡的表情,笑了一下道:“是不是什么也看不到,据说只有和命神有缘的人才能见到咧,我也看不见呢,证明我和命神没有缘分,不过没关系,我只想当个普通的信徒,听说与命神有缘的人,会被命神收走在山里做神侍的,虽然大家都很信命神,但是都很害怕被命神收走,知道为什么吗?”

冯渡看向了明珠,明珠很喜欢这种被冯渡求问的感觉,她笑的更明艳了:“因为传说中命神是掌管地下的神,人死后灵魂都要去命神那里,接受命神的审判,命神掌管着地下十八层炼狱,据说那里都是穷凶极恶的鬼怪,整日里火红的岩浆翻滚,凡是对命神不敬的,都会被投入可怕的岩浆中烧灼哀嚎,那里还住着各种可怕的鬼怪和恶人,是最恐怖的地方。”

听到明珠的解释,冯渡微微皱起眉,如果命神是明珠口中所说的样子的话,联想到莫卿掳走齐遥,那么莫卿的用心昭然若示,齐遥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冯渡担心莫卿会因为齐遥的身份对齐遥做出什么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莫卿这会大概还没有摸准齐遥、六先生之间的联系,必须得想办法将莫卿从他老巢中引出来,让他没空再想齐遥的事情。

直到明珠离开,六先生才摇着尾巴从大树上跳下来,他讨好地冲冯渡一笑:“主人……”

冯渡斜睨了六先生一眼,薄唇翘起凉凉道:“叫我主人做什么,你可是六道轮回,我哪能做你的主人。”

六先生的猫耳朵垂了下来,胡须讨好地抖了两下:“下次再也不……”

哪料到冯渡弯下腰,危险的凝视着六先生,黑眸中凝聚着强烈的怒气:“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了主人,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听你的吩咐,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冒失了。”六先生连忙举起猫爪保证。

冯渡这才站起身淡淡地道:“莫卿带走齐遥用意可见一斑,我现在担心他猜出你和齐遥的关系,对你也动了心思,虽然现在他尚且不知道我们利用你和齐遥的关系紧跟了过来,但是这里毕竟是他耳目所在的老巢,我担心早晚他会察觉。”

“那该怎么办?”六先生晶莹的猫瞳看向冯渡。

冯渡沉吟了一下:“莫卿在这里的威望很高,我们不能明着同他作对,不然一定会引起众怒,到时候就不好做事了。”

“不过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现在对我们没有防备,趁他反应过来之前点把火引起注意还是能做到的,到时候你和我一起潜进去把齐遥带回来。”

“主人,这样行吗?”六先生有些不放心。

如果是明珠所说的那样,莫卿自诩为命神,还自封自己是地下掌权人,那他根本不会对齐遥轻易放手。

冯渡沉吟了一下:“张歌吟派人朝这边赶过来了,之前我们刚走没多久,他就联系我,知道我有所动作一定是因为莫卿,除掉莫卿的势力也是道协一直以来的夙愿,所以一听我们是因为莫卿过来,张歌吟就派人过来支援,他自己也会在不久后赶来,算一算道协的人也差不多快到了。”

六先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然而森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六先生赶紧跳上树隐没在树丛里。

森林里走出来两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人,头上还戴着帽子,抬眼看到冯渡,顿时有些警惕地看着冯渡,其中一个人出声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另一个也道:“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冯渡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人就戒备地扫了冯渡一眼:“不管他是什么人,先把他带去命神庙里,让神祝看看再说。”

冯渡目光一凝,如果莫卿制造出来的命神是他想象的那样的话,那么他就能掌握着命神庙里的事情,一旦冯渡被带到命神庙里,就一定会暴露,实在不行只能先打晕这两个人了。

好在明珠似乎忘记拿什么东西了,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正巧看到两人围着冯渡,明珠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走过来道:“两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两个人很明显认识明珠,瞧见明珠过来,对视了一眼道:“明珠妹子,你认识这个外地人?”

“我们见他脸生,打算带他去命神庙里,让庙祝看看,免得村里进了坏人。”

明珠笑了起来,亲昵地拉住了冯渡的胳膊:“什么坏人了,冯渡大哥可是大学生呢,因为骑行走错了路误入村里的,冯大哥人可好了,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两个人瞧见明珠的态度,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最终道:“既然这样,那找到路线就赶紧离开,明珠妹子,你也别太单纯了,这些汉人心眼多着呢,别不小心被人骗了,村里的妹子找什么汉人大学生,还是找村里的人最好。”

明珠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个命神庙里的人大概也不想和明珠这样的女孩子争执,而是直接告辞离开了。

等到两人走远,明珠才松开手,担忧地看向冯渡道:“冯大哥你没事吧,以后千万别自己走太远了,这些地方都是命神庙的范围,命神庙在我们这里权利大的狠,让他们抓着了你解释不清的。”

“谢谢你了明珠。”冯渡低声道:“以后我会小心的。”

明珠脸红了一下:“没事的冯大哥,你还是赶紧回村吧。”

回到村里的民宿中,冯渡进了房间里,六先生早已经趁机悄悄溜了进来,他有些担忧地道:“莫卿在这里的势力太大了,主人,我们行事只怕有些困难啊。”

“困难倒是有,但不是人多的问题,而是要怎么把莫卿引出来。”冯渡想了想道:“这些普通人对我们来说没有威胁,怕的就是引起莫卿手下法师的注意,到时候我会让小月青灵他们都出来,我们分开行事。”

“主人你有想法了?”

冯渡点了点头:“莫卿以命神为立身之本,这里方圆百里几个村子共有一个命神庙,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命神庙下手了。”

因为莫卿在这里已经建设了至少有百多年了,这里的村民早已经视命神庙的存在为理所当然,甚至因为莫卿在这里的影响,这些村民都已经忘记莫卿来之前的信仰了,命神庙中的教徒看守着命神庙,也以自己是命神庙的教徒而自豪。

因为命神庙在这里有极大的威望,村民都以祭祀命神为一年中重要的日子,甚至那些受过惩罚的外人,也对命神无比信奉,有些甚至将这种信仰给传递了出去,一日日在这里看守,命神庙中的人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敢对命神不敬。

因此在庙祝对着命神神像祈祷离开之后,这里的看守巡视的教徒也没有注意到,命神神像前突然多出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生的十分出色,高大俊美,身上有种莫名的贵气与威严,让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

年轻男人站在命神神像前,不但没有一丝敬畏,反而朝命神神像露出嘲讽的表情,当庙祝隐约觉得不对回头后,年轻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此时庙祝惊骇地发现,命神神像被人折断了双臂,命神神像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张脏破的抹布,一行威严金字浮现在命神神像旁边的墙壁上:“装神弄鬼者必受天罚”

庙祝顿时尖叫出声,命神庙中巡逻的教徒顿时呼啦啦涌了过来,所有人都瞧见了命神神像的样子,都惊骇慌乱无比。

“庙祝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有人闯进来吗,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看到?”

“庙祝大人刚刚才给命神上过香,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真的是……天罚?”

庙里的教徒面面相觑,如果说真的是天罚的话,那么不就意味着命神本身有问题了,也就是说墙壁上写的命神是装神弄鬼就是对的了?

“安静!”庙祝顿时威严地用法杖锤了锤地面,下方的教众顿时噤声,庙祝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的人:“一定是有渎神者闯入故弄玄虚,命神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加强巡逻,那个渎神者一定还没有离开,抓住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向命神禀报这件事,让命神亲自来处理这个渎神者。”

“是!”

一众庙侍领命后,纷纷散开,巡逻明显比之前更紧了。

外面阴暗的树林里,六先生两眼发光地看着冯渡:“主人好帅,这样就行了吗?”

“当然不行。”

虽然破坏了命神神像,但是顶多引来莫卿手下的人注意,暂时不一定能把莫卿引过来,好在张歌吟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就在冯渡这么想的时候,身后树林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六先生回头一看,就看见几个打扮各异的人手持法器落在了自己身边。

其中一个还是当初在金水村旁碰见的手持葫芦的人,那人朝冯渡道:“冯主,可以开始吗?”

冯渡点了点头,对方笑了笑,直接带着一众人跳到了命神庙前,大喝道:“妖道,你害人性命,以为躲到这种偏僻的村落里就没事了,还装神弄鬼搞出什么命神,今天我们道协就要将你抓回京城受审!”

冯渡也唤出叶小月刘小花以及青灵风听竹,让三鬼一灵助战。

庙祝显然没想到还会来这么一出,顿时愣了下,脸上的表情更加一沉,眼神有些慌乱地看了落下的一众道协道士。

显然那手持葫芦的道士没有冤枉对方,这莫卿手下的庙祝还真的是犯过事逃亡的法师。

这边张歌吟拍了拍冯渡的肩膀:“小友,我随你一同去。”

冯渡没料到张歌吟也过来了,有些吃惊道:“你不是说要晚些才到吗?”

张歌吟面色严肃地道:“莫卿毕竟是逆玄的首领,小友可能不知道逆玄组织的可怕,我们道协追查了逆玄组织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逆玄的老巢,这还是在逆玄不停活动的情况下,可想而知这逆玄组织埋的有多深,我既然知道莫卿找上小友,自然不可能坐视小友独自对上莫卿。”

“那就多谢了。”

眼见命神庙的动静越闹越大,冯渡知道耽搁不得,他道:“我们直接上神山吧,莫卿应该就在神山上,我之前在命神神像前露了脸,做了这么多事,你道协的人也过来了,这样的动静也足够把他吸引来了。”

张歌吟点了点头,两人一猫直接朝神山奔去。

走在半路上,六先生有些疑惑地道:“之前不是说无缘的人看不见神山吗,主人你是怎么找到神山的?”

张歌吟和冯渡对视一笑,冯渡解释道:“只是骗普通人的把戏,虽然莫卿用了玄门法阵依靠自己强大的能力遮蔽了那座山,但是山上阴气这么重,凭着气息也找到了,怎么可能真的看不见。”

听冯渡这么一说,六先生感受了下,还真如冯渡所说,明珠指过的那个神山所在地,阴气比其他地方重了许多,甚至可以说,那两座巍巍青山中间,已经形成了一个阴暗的阴气团,正如冯渡所说,就算看不见,但是看见那一团阴气也知道到底在哪里了。

六先生顿时道:“毕竟不是真的地府,做的再仿真,也就是依托阳世存在的东西。”

冯渡看向六先生,皱眉道:“齐遥在那边究竟看到了什么,现在那边怎么样了?”

六先生嘿嘿尴尬地笑了下,没敢说莫卿看起来一副好像想泡自己的样子。

冯渡这会也不想多说浪费时间,既然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早晚会引起莫卿的注意,到时候莫卿就会知道自己来过命神庙,也能看到自己在命神庙的所作所为,以莫卿的性格,一定会将自己的行为视为挑衅,以他的自负也会过来给自己一个教训,而他们就要争取这个时间差。

“小友,走吧。”

冯渡点了点头,同张歌吟起朝那所谓的神山上奔去,六先生速度极快地走在了前面。

这神山看上去离村子很近,但其实真要赶过去还要一段路,好在冯渡和张歌吟都不是普通人,两个人速度极快,很快就摸着强烈的阴气摸上了神山。

真上了神山上,莫卿下的遮蔽阵法也就失去了效果,冯渡和张歌吟都能看到脚下神山黑色的土地,并不是松软的土壤,而是黑色坚硬如同石块的质地。

神山的半山腰坐落着一个庞大的山庄,山庄烟雾缭绕,看上去神秘又阴冷,应该就是要找的地方了。

冯渡和张歌吟眼中的紧张更甚,两人打算趁着直接硬闯。

结果跑在最前方的六先生身体一震,回头看向冯渡道:“糟了,主人让你猜对了,他想要炼化齐遥,齐遥是六道轮回人间分神,不能让他得逞。”

话音落下,六先生的猫身体直接化成一蓬金沙消散了。

第87章:不爽

张歌吟担忧地看向冯渡:“小友?”

冯渡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沉声道:“六先生不会这么轻易出事,歌吟,我们先潜进去看看。”

张歌吟见冯渡并没有情绪失控,放心地点了点头,两人直接闯入了山庄中。

出于意料的是,山庄中没有人,里面清冷阴森,偌大的山庄看的人心里发慌。

但冯渡和张歌吟并没有惊慌畏惧,两人其中一个是地府真主另一位是道协掌门人,说是当世顶尖的两人也不为过。

踏入山庄后,张歌吟和冯渡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太慌张,反而直接找起莫卿老巢的入口来。

话说另一边,莫卿在点破齐遥身份后,并没有再做出过分相逼的动作,反而又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状态,他朝齐遥伸手道:“齐先生,我有一处有趣的地方,你一定很感兴趣,不知可否有幸邀你过去看一看?”

齐遥看了莫卿一眼,心知莫卿是那种做出一副客气姿态,骨子里强势霸道的人,就算自己不答应,对方也会有无数种办法强迫自己答应,因为也不搭理莫卿伸出的手,直接迈步朝外面走去。

莫卿笑了笑,并没有在意齐遥耍的脾气,而是自觉地跟在了齐遥身后。

齐遥走出门后看见面前分叉路口,回头斜睨了莫卿一眼:“你不过来带路,我怎么知道该走哪条路。”

莫卿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似乎对齐遥无限宠溺的样子,他从齐遥身边走过,拉住齐遥的手道:“跟我过来。”

齐遥虽然有心想要甩开莫卿,但其实进入这个所谓的阴间世界后,他一直能从莫卿身上感受到若为若无的危险狂暴的气息,虽然莫卿一直以来都对他十分客气,但齐遥并没有对莫卿放松警惕,这会也不愿意惹怒莫卿。

他虽然是六道轮回,但毕竟是六道轮回人间化形,用的是人的身体,虽然无法被真正杀死,但如果莫卿毁掉他肉身的话,他也只能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肉身出生才会苏醒。

而莫卿的深浅,从最开始他就有些看不太清。

当然这也不是说齐遥就怕了莫卿,毕竟齐遥是六道轮回分神,真惹急了还是能与莫卿一战的,虽然六道轮回的特长不是战斗,而且现在这会也没必要同莫卿一战。

齐遥心中厌烦,但也只能被莫卿拉着走,到了莫卿口中所说有趣的地方。

那是莫卿所建的不知道哪一层地府,是一片四面都是岩浆的山洞,山洞正中央有一个台柱,台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方是一片垂下的造型奇异的石柱,一道狭窄的路直通向台柱,莫卿拉着齐遥走到了台柱上。

齐遥奇怪地看了一圈周围:“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有趣了?”

莫卿将齐遥带上台柱,他微微后退了半步,含笑看着齐遥:“这是一个让你一梦醒来发现世界焕然一新的神奇地方。”

“什么?”齐遥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他戒备又狐疑地看了莫卿一眼,嘲讽道:“别告诉我你研发了新款的虚拟游戏头盔。”

说着齐遥神态自若的就要走出台柱。

莫卿只笑不答,然而就在齐遥要踏步走出台柱的瞬间,他突然做了一串复杂的手势,他的速度特别快,这一串手势做完也不过一个呼吸间,接着齐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台柱上了。

周围的岩浆滚滚喷涌,咕嘟咕嘟地冒着可怕的毒气,莫卿伸手抚上了透明的罩子,像是在抚摸齐遥的脸一般,他深情地看着齐遥:“别怕宝贝,只是让你做个梦,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不会再念着你那个主人了。”

齐遥瞪了莫卿一眼,心中恨不得直接扇烂莫卿那张脸,他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想要挣脱这个台柱。

但是也不知道莫卿到底设了什么阵法,或者说他早已经为了这一天准备了无数次,才让齐遥站在这个台柱上,就无法反抗无法逃脱。

齐遥心下焦急,在心中直接呼唤六先生:“死猫,别再装死了,现在怎么办,虽然我不可能被他炼化,但是把我这具身体炼成水了,到时候陷入沉睡了还要怎么搞。”

“别担心不要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死不了,等我过去。”

“等等,你过来主人知道吗,要是再搞个先斩后奏,主人会不会直接气的把我们封印了?”

“……”

那边久久没听到回音,看样子六先生直接装死了。

齐遥立马知道六先生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虽然他不想被炼的化成水,但是也不想出去后承受主人的怒火,万一主人教训他的时候,被别人看见那多丢人了。

“死猫,臭猫……别装死你说话啊,六先生……”

变着法子叫六道轮回另一位分神,齐遥心知对方是打算装死到底了。

不过下一秒齐遥就没有心情在考虑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随着台柱上繁复的花纹依次亮起,冲天而起的光柱将齐遥整个包裹在内,齐遥只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高温蒸箱,那种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可怕,伴随着热度的还有复杂难明的能量波动,这些都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

刚开始齐遥还能拼尽力量抵抗,但是莫卿好像非常了解六道轮回,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齐遥最后竟然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他感觉到另一股熟悉的强大力量钻进了这个高温蒸箱中,毫不客气地同他融为一体。

本体本源的力量让齐遥瞬间放弃抵抗,不过须臾间肉身就直接化成一滩血水,那摊血水也很快被这个高温蒸箱蒸发了。

……

台柱上的光芒渐渐散去,莫卿满是狂热地盯着台柱上显露出的身形。

当看到台柱上光芒散去,露出一个长发倾散只能勉强遮住身体的绝色出尘男子后,莫卿脸上的狂热慢慢散去,盯着地上男子的眼睛中露出阴鸷复杂的光芒,他唇角弯出一抹笑容,倾身为地上男子披上外套,俯身将对方抱到房间中。

还没放到床上,那长发的绝色出尘男人就醒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盯着莫卿,随即男人就直接从莫卿怀中跳出,莫卿的外套被男人不客气地扔到了地上,下一秒男人身上就多出了一身白色长袍。

白衣飘飘出尘若仙,这男人正是六先生灵体出现时的形象,不过此时他不是六先生也不是齐遥,或者说他是六先生也是齐遥,因为他是完全的六道轮回。

他看着莫卿缓缓露出一个笑:“你想得到我?”

莫卿收回手,看着六道轮回:“你知道我是谁?”

六道轮回眨了眨眼:“你是莫卿。”

莫卿神色莫测地盯着六道轮回,良久他才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我是你的主人,跟我来。”

莫卿神色自若地拉住六道轮回的手,他的手指暧昧地摸过六道轮回的手腕,六道轮回蓦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他低下头,惊愕地看到手腕上的花纹:“这是什么?”

“你属于我的证明。”莫卿回头笑了笑,言语暧昧地倾身道:“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想起他了。”

六道轮回脸色一沉,但想到了什么似得,脸上又恢复了笑:“想起谁?”

莫卿像是注意到了又像是没有注意到,他无所谓地道:“一个不需要在意的路人。”

似乎察觉到了六道轮回的不自在,莫卿体贴地放开了手,他微微笑道:“最近总有些不长眼的小妖小怪蔑视地府,六道,我去处理下,你刚苏醒没多久,不能离开我太远,跟我一起去吧。”

莫卿放开手后,六道轮回站在了莫卿身后半步,趁着莫卿没有看到的时候,他脸色阴沉的用力擦了擦手腕上血色花纹,然而一点用也没有。

让六道轮回不得不怀疑,之前莫卿半是强迫半是引诱地骗来齐遥,后续又用齐遥骗来六先生,为的可能根本不是炼化自己而是困住自己。

六道轮回没能想太多,这会莫卿已经带着他不知道通过那个途径到了阴间鬼府的外围。

外围一片大乱,莫卿地府中的小鬼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像是有人暴力闯进来把这里的大鬼小鬼狠狠凌虐一番似得。

随即六道轮回想起来根本不是什么好像,而是他主人和张歌吟闯进来,说是要趁莫卿不在直接带走齐遥。

六道轮回顿时忍不住扶额,主人,希望他看见这一幕不要太生气。

冯渡和张歌吟从山庄进到莫卿的老巢,刚开始门口的小鬼没有防备,被冯渡和张歌吟直接了当地撂倒在地。

毕竟一个是阴主,天生对鬼物有压制,另一个是当世最强的修士,自然而然也是阴物克星。

然而当两人并肩闯入莫卿老巢深处后,却发现了不对劲,这些鬼物就好像在故意放行一样。

虽然最初冯渡是打着出其不意的主意,可是现在进入的也未免太过顺利,被他们抓住拷问带路的小鬼,引他们进来的方向似乎有问题。

就在冯渡警觉地停下脚步后,就看到莫卿带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古典美男走了过来。

等冯渡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不就是六先生灵体状态吗,只是这会再看对方,似乎已经不是灵体而是凝实的人形,想到六先生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冯渡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然而接着他就看到那个六先生灵体状态的古装美男趁莫卿不注意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很快就扭过脸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冯渡只觉得心头滑过一丝莫名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头顶仿佛飞过了一群呱呱乱叫的乌鸦。

莫卿没有注意到身后六道轮回的小动作,他看着冯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让人发寒的笑:“冯渡?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冯渡却没有客气,只是看着莫卿淡淡地道。

莫卿轻轻嘲讽地笑了一声:“年轻的时候人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所不能,可惜总会认清现实的。”

冯渡微微眯起眼看着莫卿:“你的样子看起来很像炫耀,也挺没品的。”

莫卿的脸色微微一沉,他冷笑一声看向冯渡:“你用那种方法想转移我的注意,差点成功了,但是可惜我不可能将六道轮回独自放在阴间鬼府太久,不管怎么说,六道轮回现在属于我,最终的赢家是我,至于你,很抱歉,你和那个老道士都要永远留在我鬼府中了。”

莫卿说完直接带着六道轮回消失在冯渡和张歌吟面前。

张歌吟皱眉看向冯渡:“小友,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后再细说。”

此时随着莫卿和六道轮回的离开,原本有些清冷的地府瞬间涌入无数鬼物,这些鬼物密密麻麻地逼向张歌吟和冯渡,甚至莫卿的整个阴间鬼府都如同活过来了一样,整个阴间鬼府化成了巨大的怪兽,山壁组成的墙体蠕动着,充满恶意地向冯渡和张歌吟挤压过来。

冯渡和张歌吟对视了一眼,知道不能再久留,张歌吟长剑出鞘大喝一声道:“走!”

一片寒光闪过,收割了无数鬼头,然而后续还在不停涌出无数大鬼小鬼,莫卿的这个阴间地府宛如鬼物制造间,一茬割完还有一茬,真怀疑他是不是将近两百多年里花国死掉的阴魂都收集过来了。

张歌吟手中的寒光不停涌现,冯渡祭出的鬼玺护在两人上方,他手中的阴主剑也不停收割着下方阴魂鬼物的生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莫卿地盘上的原因,又或者莫卿在这个阴间鬼府中做过什么法阵,两人在莫卿的地盘上都束手束脚,有些无法施展开。

但冯渡和张歌吟毕竟是世间顶尖的存在,这些小鬼虽然看起来可怕,最终还是被两人突破重围直接离开了莫卿的鬼府。

莫卿站在地府中的一个房间里,他面前是一方铜镜,奇异的是这方铜镜中清楚的展现出冯渡和张歌吟的情况。

见两人有些狼狈地从自己的鬼府中离开,莫卿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后方六道轮回也默默地看着铜镜上的一幕,当看到冯渡和张歌吟安全离开后,六道轮回松了口气,接着他看向莫卿,面无表情地道:“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他说过要带你出去,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莫卿一拂袖,铜镜恢复成了扑通的铜镜,他看向六道轮回,目光中透着让人心惊的幽冷阴鸷。

六道轮回打量着莫卿,最终才道:“你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莫卿将六道轮回肩上的碎发拢到一边:“你是说你之前装傻想要蒙蔽我,我知道,我也是故意的,故意带你去见你主人一面,让他知道你到底属于谁,也让你知道你的前主人有多没用。”

“我属于地府属于阴主。”六道轮回并没有生气,而是目光幽冷地看了莫卿一眼,淡淡地道。

他身上有齐遥的气质也有六先生的气质,两人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一处,让六道轮回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和出尘感,像是整个人都泛着光。

莫卿神色莫测地看着六道轮回,看着六道轮回化成的,仿佛发着光一样的清俊出尘的宛如谪仙的男人,好一会,莫卿突然笑了:“别急着拒绝我,其实你又如何知道我就不能是阴主呢,也许我和冯渡是一样的啊。”

这一句拗口的话说完,莫卿就离开了,留下六道轮回呆在房间里,皱眉思考着什么。

冯渡和张歌吟从莫卿的老巢中边战边退,两人知道这一次行动算是失败了,如今莫卿回老巢,启动了他那个阴间鬼府的法阵,两人在这里也不能逗留太久,再打出鬼府大门后,就直接回到了另一处命神庙的战场。

命神庙已经被道协的人和赵青灵他们毁的差不多了,然而莫卿在察觉后也派出了自己这边的法师,这会对方也陆续赶过来,一时间这里也呈现出了胶着的状态。

不过冯渡和张歌吟一加入战局,形式顿时大变,解决了这边的法师后,一行人直接离开了命神庙,到了离命神庙势力不远的村子住下。

大概之前得了什么指示,莫卿并没有再派人过来骚扰,两边暂时达成了僵持的状态。

道协和冯渡地府的人住在之前冯渡住过的村子里,因为赵青灵叶小月她们都是地府阴鬼,所以并不占地方,平日里就在地府空间休息,而道协这边倒是找了好几处民居住下。

冯渡进入地府空间看了一眼,六道轮回的本体还在轮回台上,只不过光芒略微有些晦涩,也不知道那个莫卿是用了什么办法困住了六道轮回,更蹊跷的是莫卿怎么会对地府和六道轮回了解的这么清楚,想到最初他派法师不停骚扰自己,最后甚至出现在自己家中,逼问的也是阴主所用的《通阴卷》,这莫卿莫非和地府有什么关联?

“小友,之前莫卿身边跟着的人,容貌怎么这么像齐家主,他是不是就是齐家主,这是怎么回事?”张歌吟敲响了冯渡的房门,推开门进来后,张歌吟就直接问道。

“齐遥和六先生都是六道轮回的分神,莫卿之前掳走齐遥,也是想要得到六道轮回,他在齐遥身上动了手脚,所以之前六先生才会消失,莫卿想要取代我成为地府阴主,他困住六道轮回,也就是想夺走地府的控制权。”

“原来莫卿这么多年的布置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怪不得他搞出什么命神教,此事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以逆玄组织往日的行为来看,一旦莫卿得偿所愿,等待这个世界的绝对不是因果轮回,善恶得报。”张歌吟表情严肃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房间的灯突然暗了一下,门外蔓延出一大片血迹,这片血迹中慢慢扭动着爬进来一只大蛇,大蛇全身乌黑,双眼腥红邪恶,扬起的蛇头阴冷地盯着房间中的冯渡和张歌吟,没多久嘶嘶嘶的声音响起,屋里竟然慢慢爬满了蛇,看上去恶心又恐怖。

张歌吟皱眉看着地上爬来的蛇冷声道:“是蛊术,看来莫卿是怕我们夜深无聊,想给我们找点事做了。”

随着张歌吟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出鞘,寒芒过去,群蛇整齐地从七寸处断裂,变成了一屋子死蛇。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砰砰砰捶响,外面道协的人惊慌道:“会长,您快出来看看,这些村民被控制了,正在发疯呢。”

张歌吟和冯渡推门出去,就见整个村的村民都起来了,每个人都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逼近,这些人不知道受了什么控制,身体僵硬地如同僵尸,道协的法师无论用什么符咒都没用,又不敢随便伤到村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村民逼近,被村民一步步逼的后退。

张歌吟脸色难看地道:“是蛊术,莫卿的手下有蛊师,这些村民信奉命神,长长久久地在命神庙祈福,接受庙祝的治疗,早就不知不觉被种下了蛊虫,平时这些蛊虫可以说是有益处,甚至能让他们少生病身体健康,让他们更加信奉莫卿,但是等到一有事情,这些村民就会变成被蛊术操控的傀儡,莫卿大概知道我们顾忌普通人,所以才会派这个蛊师出来的。”

“有办法驱除这些蛊虫吗?”

张歌吟旁边的一个天师接口道:“不行,这些蛊虫早已经深入这些村民的肉体了,如果驱除蛊虫的话,这些村民也会死。”

眼见举着火把的村民越走越近,等走到离冯渡他们还有手臂长的距离,走在最前头的村民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凶狠地瞪着冯渡一行,直接将火把扔了过来,好在一个天师眼疾手快,直接用符咒将火把灭掉了。

然而村民们却接二连三一起将火把朝众人扔来。

眼见张歌吟旁边的天师有手忙脚乱的趋势,一道流光闪过,晶莹的光点从没个村民额头上飞出,接着这些村民全都僵硬住一动不动了。

半空中风听竹显出身形,他手中生死簿哗啦翻动,判官笔时不时龙飞凤舞,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所有的村民都静止下来。

风听竹这才擦了擦额头汗水,尴尬地朝下方张歌吟一行还有冯渡一笑,落下来道:“主人,我暂时改动了这些村民的寿数命势,直到事情结束他们才会恢复正常。”

冯渡点了点头,判官笔和生死本化作流光没入风听竹身体里,风听竹朝众人点了点头也化作流光消失了。

张歌吟旁边的天师见状直接道:“冯主,既然你有这么大权力,为什么不直接从生死本上写死莫卿?”

冯渡笑了笑道:“生死本和判官笔听起来很厉害,似乎能掌握所有人的寿命生平,但其实这些东西是早已定下的,是你们人类的命运自己书写上去的,并不是由我来定,这些命运纵横交织形成了人间的天道,我只是负责监察和执行的人,命运暂时的扭曲和改动最终也都会通过另一种形式回归正途,所以我没办法做到你所说的,更何况莫卿也不在生死本之列,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些他麾下的法师,被他暂时屏蔽了姓名,就算听竹拿着生死本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旁边的天师咋舌:“这莫卿竟然这么厉害,居然能不在生死本之列,他不会也是什么神吧。”

提到莫卿,冯渡和张歌吟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冯渡沉声道:“暂时还不太清楚,所以对上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冯渡话音尚未落下,丛林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众人背后的丛林里顿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等细看,就听到赵青灵大喝一声道:“小心!”

就见丛林中突然飞出无数小虫子,小虫子嗡嗡嗡地飞向一众天师。

还好冯渡这方都是鬼,不受蛊虫的影响,张歌吟带来的人也都是天师精锐,临阵经验丰富,所以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也都纷纷护住了自己。

不过小虫子只是开头的开胃菜,随着小虫子飞过,一只只被蛊虫操控身形扭曲怪异的虫人从丛林中冲了出来。

“大家小心,这些虫人身上都是蛊虫,一旦被碰到就会被蛊虫寄生,注意不要被它们碰到。”随着张歌吟一声轻吒,一众天师配合默契地对上了虫人,赵青灵风听竹等也都冲到了战斗中。

莫卿的阴间地府中,一个容貌阴冷妖艳的女人恨恨地瞪着六道轮回,冷冰冰地喝斥道:“你是谁,凭什么阴府中鬼魂转生要从你这里过?”这女人正是阴间鬼府中的鬼女,是莫卿的一员心腹大将。

六道轮回懒散地坐在阴间鬼府轮回台的位置旁,斜眼睨了鬼女一眼,口中道:“下一个。”

走上来的是个胖子鬼魂,瞧上去有些猥琐,冷不丁看到六道轮回这样大美人,顿时有些惊呆,口水都不小心流下来了,色眯眯地笑道:“美人,你叫什么啊?”

六道轮回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长的这么胖,跟个猪似得,这么蠢,下辈子当猪吧,好好在泥巴里打滚,长的这么膘的时候正好宰了吃。”

胖子顿时惊呆了,不满地大叫道:“不是说好了死了后下辈子还继续富贵吗,我爸给我交好的钱呢,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谁,下一个!”

“不行,你不能……”

旁边的鬼女也勃然变色道:“谁准你随便让阴魂轮回的,下去!”

然而胖子和鬼女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六道轮回不耐烦地一脚踢到了上方的门里,这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暗淡无光,那胖子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六道轮回一脚踢进了门里,胖子尖叫着从门里掉下去,门里很快传来了小猪的哼哼声,门关了,光芒流转之后消失了。

“下一个。”六道轮回看也不看直接道。

下面的阴魂瞧见前面阴魂的待遇,顿时有些瑟缩不狂妄,低着头站在了六道轮回面前,任由六道轮回打量。

“不错,挺老实的,下辈子继续当人吧。”

“等等,这个是犯事的鬼魂,就算刚从地狱刑罚中出来,也没有资格做人!”

“你烦不烦啊,你管事还是我管事。”六道轮回不客气地翻了鬼女一个白眼,在鬼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脚将面前的灵魂提到突然出现的门中,门里很快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你!”

鬼女顿时气的双眼充血,她头发狂舞,阴气大盛,阴冷的盯着六道轮回。

鉴于鬼女在这里的威名,下方的众鬼机灵地避开了鬼女和六道轮回所在的地方。

“怎么了想打架?”六道轮回不屑地嗤笑一声,看着鬼女:“很看不惯我坐在这里是吗,可惜让我坐在这里的是你们家老大,想怼我就先找你们家老大去,虽说我不打女人,但是女鬼可不在这个行列,说真的,我最喜欢打女鬼了。”

“我才不是普通的女鬼!”鬼女气怒至极,她整个鬼飞到半空,张牙舞爪地扑向六道轮回,原本黑冷的眸子变得充血的腥红,脸上的表情狰狞的可怕,眼角流血,双手如同爪子一样抓向了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轻鄙地切了一声:“还以为有什么新花样呢,搞了半天不还是女鬼的样子。”

说完懒得再同鬼女纠缠,六道轮回直接张大了嘴巴,一把将鬼女吸了进去。

鬼女没料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攻击方式,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但是她根本无法逃避六道轮回,直接就被六道轮回吸进去。

结果没多久,鬼女狼狈地从六道轮回身上弹出来倒在地上,恨恨地瞪着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皱眉看着地上的鬼女,小声道:“居然不行,轮回不收还需要地府审判,这里没有审判的职能,呵,想来也是,毕竟是高仿吗。”

说完他看也不看鬼女直接走了。

鬼女恨恨地瞪了六道轮回一眼,直接到了主殿去找莫卿。

莫卿坐在上位正看着案牍上的竹卷发呆,鬼女走过来愤愤地往地上一跪道:“主人!”

莫卿收起竹卷看向鬼女:“怎么了?”

“主人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坐在轮回台上随便判定阴魂去处,主人那可是鬼府的核心啊,为什么就这样交给一个外人,我听说他还是那个冯渡的人,主人难道是真的被色所迷吗?”

鬼女说完直接抬头质问般地看向莫卿。

莫卿微微皱眉,他直接起身拂袖冰冷地道:“鬼女,你管的太宽了。”

六道轮回恶心完鬼女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他没兴趣在这个高仿版的地府里乱晃,看着心烦,更烦的是这个高仿版的地府居然开的比主人的地府功能还齐全,等这次的事情了解后,回去一定要督促主人多积功德,早点把地府开全,免得哪个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地府,不把地府当回事。

不过六道轮回心中也清楚,莫卿绝非一般的阿猫阿狗,甚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摸清莫卿的身份。

这个阴间鬼府建造的实在太齐全了,齐全到让六道轮回心惊。

这次因为莫卿制造出的意外,让齐遥和六先生融为一处,原本因为长时间沉睡的记忆也慢慢浮现,甚至他脑海中会略过地府和他沉眠前的片段。

他记得最后的时候,上一位阴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让地府不得不陷入沉眠,而他也化作两分,一分成人一分沉眠等待新的主人出现。

六道轮回靠在床头上胡思乱想,甚至想着要不要趁机偷偷跑出去找主人,莫卿这里的阴间鬼府乌烟瘴气,让他连出门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莫卿走了进来,直接站在了床头,莫卿神情莫测地看着六道轮回。

任谁这样被人盯着都会有些受不了,六道轮回当下抬头不耐烦地道:“你干什么?”

“我听鬼女说了,为什么不按照我定好规则让他们轮回?”莫卿神色难测地看着六道轮回道。

六道轮回嗤笑一声:“那女人跟你告状了?”

“你让我管轮回台,还让我按照你定的规则轮回,我没兴趣,你要是受不了,就直接放我走,我也没兴趣在你这里耽误时间,你根本没有制定规则的能力。”

莫卿的表情猛然变得危险起来,他直接俯下身,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抬起六道轮回下巴,乌黑阴鸷的眸子中似乎凝聚着狂风暴雨:“你觉得我没有制定规则的能力,觉得我没有资格做阴主?”

“呵!”莫卿蓦地发出一声冷笑,他没有再如往常一样抨击冯渡的不是,而是深深地看了六道轮回一眼,伸手拂过了六道轮回手腕上的花纹。

六道轮回蓦然睁大眼睛:“你……”

接着他浑身一僵,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了。

第88章:真情

莫卿控制住了六道轮回后,就起身冰冷地道:“既然你不屑为我执掌轮回,那我也就没必要让你出去了,好好呆在这个房间里吧,最后看看你那个所谓的主人怎么死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选择的权利。”

六道轮回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半躺在床上。

莫卿以为他吓到了,冷哼一声就离开了房间。

其实六道轮回并没有被莫卿吓到,毕竟他早已经知道莫卿用了特别的手段囚住了自己,而莫卿能控制自己的自由,也在六道轮回的预料之中。

让他惊愕的是,他看到莫卿狂风暴雨般双眸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一丝片段。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是莫卿又不是,他站在偌大的地府主殿中,冷冷地同上方的男人对持,那个男人头戴冕旒,身穿黑色衮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莫卿,眼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无情与漠视。

莫卿的嘴角勾起阴冷疯狂的笑,最后他疯狂地大笑出声,画面一闪而过。

花纹的束缚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六道轮回揉了揉僵硬的身体,坐在床上皱眉。

莫卿竟然是主人曾经封印的心魔的自己。

怪不得莫卿能够掌控王印,说自己也有资格掌握轮回,会认为鬼玺王印和六道轮回属于他,对成为阴主有这么深的执念。

他想要对付的从来都是主人,只是莫卿似乎并没有认出主人来。

随着冯渡收集的功德增多,地府力量的增强版图不停扩大,六道轮回本身的苏醒加深,久远以前的记忆也慢慢回笼,让六道轮回一个一个认出了当年的一切。

只是物是人非,当初的那两位也都面目全非了。

从头到尾见证了这一切的六道轮回多少有些感慨,毕竟谁也想不到随着阴主的苏醒,当年阴主想要封印抛弃的心魔自己也跟着苏醒了。

并且心魔的执念这么深,就算换了身体,记忆残缺不全,也依然想要重掌地府,夺取那个至高的位置,拥有主人拥有的一切。

而鬼玺王印和他也如同之前一样,成为了阴主和心魔争夺的对象。

对于当初地府的陨落,六道轮回不愿意多做回忆。

但是心魔破出封印,甚至想要夺取地府取代阴主,这个事情不容小觑。

毕竟当初阴主修炼的过程中,生出的那些阴暗狂躁的情绪,这些黑暗面化成的莫卿,也拥有着强大的破坏肉体和能力,莫卿的偏执疯狂正是与生俱来。

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件事告诉阴主才行。

正在六道轮回这么思索着,他房间的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鬼女表情阴冷地站在门口,三两步走进了房间中,反手关上的房门。

眼见是鬼女走进来,六道轮回连忙佯装自己被控制中,一动不动地靠着床头。

鬼女站在床头冷冰冰地看着六道轮回,好一会,她艳丽冰冷的脸庞可怕的扭曲了起来。

鬼女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冷艳的美人,然而一旦情绪失控,就会露出可怕的厉鬼本相,若是普通人看见了一定会直接吓死当场。

不过六道轮回看惯了各种恐怖的鬼怪,对于鬼女的这个变相,表示不过一般般,但是出于某种目的,六道轮回还是强迫自己露出畏惧瑟缩的样子。

鬼女冷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主人看上了你哪一点,理智如主人竟然也会做出那样失控的事情来,就是因为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吗?”

六道轮回露出了得瑟的表情:“对啊,我就是长的好看,人见人爱,你主人迷的要死你能怎么办,谁让你是个女鬼还长的这么丑,我要是你主人见到你都倒胃口,也难怪了,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一点动心的迹象都没有。”

鬼女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冷厉地看着六道轮回,直接掐住了六道轮回的脖子:“你想死吗?”

六道轮回的脸猛地涨红了,只是他容貌绝色出尘,涨红脸眼角含泪的样子反而让他显得色若春花,让人心底忍不住同时升腾起某种欲望和怜惜的感情来。

鬼女的表情更扭曲了,她掐了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六道轮回脖子上顿时多了一个可怕的淤青手印,他狼狈地咳嗽起来,恨恨地瞪着鬼女:“你想杀了我,你以为你主人会饶了你吗,我告诉你,他看我看的可紧了,你要是动了我一根手指,马上他就会过来撕了你,鬼女,今天你杀了不了我,就别怪我不客气,等莫卿过来,我会让他把你发配的远远的,到时候我要让莫卿跟身边所有人离心离德,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办!”

鬼女愤怒地瞪着六道轮回:“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精,狐狸精!”

六道轮回斜睨了鬼女一眼:“我谢谢你了,本来我在我主人那待的好好的,要不是你主人觊觎我美色把我强抢过来,我也不会这样,我告诉你,原本我主人已经答应要和我领证结婚了,都是莫卿,他害我跟主人分离,还要强占我,要不然我们好好的,主人为什么要来你们地盘上找事,要怪就怪莫卿,是他色欲熏心做了错事,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回去以后主人一定会怀疑我不要我的,我也不会走了,到时候我要把你们这里搅的乌烟瘴气,让莫卿一败涂地,你们等着吧,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莫卿的,我恨他!”

六道轮回说着,眼角流下一滴泪,他本来就生的格外好看,此时的脆弱又坚韧的样子,真的让人怦然心动。

鬼女的表情阴晴不定:“你这么跟我说,就不怕我告诉主人?”

六道轮回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啊,看看你主人是相信谁,刚才你去告状了吧,感觉怎么样,你主人责罚我了吗,他骂你了吗,到时候大不了我就说,你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要非礼我。”

鬼女涨红了脸,难得她一个女鬼脸还能红,她指着六道轮回,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想不到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你……谁要非礼你这种狐狸精,不要脸,呸!”

六道轮回微微闭上眼,冷声道:“你等着吧,看看会是怎么样,你走吧,我不想搭理你,现在心情不好。”

鬼女咬了咬牙:“如果我送你出去,把你放回到你主人身边,你还会不会再纠缠我主人?”

六道轮回心头一喜,但脸上表情却依旧是冷漠:“我不会回去的,主人一定不会相信我了,我一定要搅和的莫卿和你们不得安生!”

之前殿中的情况已经让鬼女有些心寒,如今见莫卿对六道轮回的惩罚也不过是禁足而已,听到六道轮回刚才那番话,鬼女更加担心以后莫卿会被六道轮回迷惑,最终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次鬼女干脆不等六道轮回回话了,她直接扛起六道轮回,悄悄将六道轮回掩藏在自己身后。

知道鬼女要偷偷将自己扔出去,六道轮回顿时拼尽全力收敛气息,配合地紧贴在鬼女身后,紧张地等着鬼女将自己带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自己面前受挫的原因,莫卿并没有再出来,鬼女在阴间鬼府的地位不低,她的进进出出没多少人敢质问。

再加上鬼女也担心被莫卿发现,更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偷偷送走了六道轮回,所以也是小心再小心。

好在鬼女对这里异常熟悉,地位也高,所以一路有惊无险地出了阴间鬼府。

离开阴间鬼府的势力范围有一定距离,鬼女直接将六道轮回往地上一扔,她冷冰冰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六道轮回:“我想了一路,还是你死了比较安全,这样主人永远都不会想起你了。”

鬼女说完,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可怕的笑,她的指尖暴涨数丈,腥红的指甲直接朝一动不动的六道轮回身上插去。

结果没料到,六道轮回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丛林外跑去,鬼女没料到六道轮回之前竟然都是装的,她暴怒道:“你骗我!”

六道轮回头也不回地道:“你要杀我,我不跑难道等着被你杀吗,再见了傻妞。”

说完六道轮回跑的更快了。

冯渡和张歌吟这边刚刚处理完一波又一波的蛊虫,那个蛊师也是狡猾无比,隐藏在暗处指挥着蛊虫攻击,等到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就跑走了,所以清理完蛊虫后,冯渡他们也没有抓到蛊师。

打扫完战场,所有人都有些筋疲力尽,三三两两地打算回房间休息,结果就听到丛林里又是一阵窸窣响动。

一众天师顿时提高了警惕,警觉地看向丛林,甚至有人悄悄举起了自己的法器。

张歌吟的手也放在了自己的剑柄上,打算随时利剑出鞘。

结果就见树丛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衣衫破烂的长发男人,男人一边跑一边热泪盈眶地朝冯渡扑去:“主人,那个女鬼好可怕,她对我紧追不舍,吓死我了,太好了,我终于到你身边了,你不知道莫卿那里有多恶心!”

张歌吟的长剑已经出鞘,凌冽的剑身都露出来了,好几名天师的法器都扔出去了,结果就看到那个容颜出色的男人灵巧地躲过各种法器,直接冲进了冯渡的怀中。

而男人口中对他紧追不舍的女鬼一直没有出现。

张歌吟看着那个长发的绝色男人,迟疑道:“齐遥?”

长发男人回过头看了张歌吟一眼,正是齐遥的那张脸,不过更光彩夺目了几分,如果说齐遥的气质冷厉贵气,那么这个男人周身仿佛自带了仙气一样,他眼角还带着委屈,张口喊道:“小张,是我啊。”

然而冯渡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欣喜,只是阴沉着脸瞪着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委屈地看着冯渡,最后扭过了头:“主人你是不欢迎我回来吗?”

结果冯渡二话不说,黑着脸直接把六道轮回拖回到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前,六道轮回还有心情冲张歌吟挥了挥手。

看的张歌吟额头冒黑线,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旁边的天师有些不明所以:“会长,这个人是谁,齐家主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解救他吧,他怎么自己跑回来了,莫卿连个普通人都看不住吗,他和那位冯主是什么关系?”

张歌吟看了那个天师一眼,蹭一声长剑回鞘:“家务事莫多问。”

“齐遥?六先生?六道轮回?”冯渡抱着手臂,黑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六道轮回:“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主人很可笑,戏耍起来很有意思?”

六道轮回心中咯噔一声,心知之前自己做的还是让冯渡生气了,他讨好地笑了笑:“主人,我没有。”

冯渡抿了抿唇,黑眸中掠过怒气:“之前你和莫卿是怎么回事?”

六道轮回顿时委屈了起来,他把手腕伸到冯渡面前道:“主人,小渡,莫卿太过分了,他想取代你,他建了一个完整的阴间鬼府,妄想制定规则,想要夺走鬼玺王印和我,还给我下了咒,你看,我现在行动都受他掣肘。”

冯渡自然看到了六道轮回手腕上的暗红色花纹。

原本雪白纤细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个莫名的暗红色花纹,想到这个花纹还是莫卿下的,冯渡觉得莫名扎眼。

见冯渡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原本是想要告状报委屈的六道轮回心底蓦然闪过一丝不安,他立刻收回了手腕,干笑了起来。

没想到,冯渡直接抓过他的手腕,仔细地翻看了起来,他一声不吭地盯着六道轮回的手腕,六道轮回莫名感到一种压力,被冯渡一直盯着的地方也像是被冯渡用目光烧灼了一样,火辣辣的。

六道轮回想要挣脱,收回自己手腕。

结果被冯渡紧紧攥住,牢牢禁锢住了动作,见冯渡依然盯着自己的手腕,六道轮回干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道:“主人?”

冯渡蓦地抬起头,黑黢黢的眸子中闪过不知道是怒火还是什么的光芒,他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莫卿弄出的花纹上,咬的六道轮回惊呼了一声,眼睛中可怜的沁出泪水来。

六道轮回受到了惊吓,一双桃花眼瞪的圆溜溜的,瞪着冯渡,呐呐道:“主人?”

结果这并不是结束,冯渡竟然伸出舌尖在啃噬过的地方来回舔了起来,那双黝黑深冷的眸子更显得深邃莫测,他声音变得危险的沙哑:“他碰过你哪里?”

“???”六道轮回不明所以地看着冯渡,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瞧见他这幅无辜无知的表情,冯渡心中火气更旺,他突兀地冷笑了两声。

瞧见冯渡这幅危险的表情,六道轮回突然想起了补救,连忙说出自己想起来的重要信息:“对了主人,我之前在莫卿那想起来了,莫卿是你前世封印的心魔的自己,莫卿他其实就是……”

听到六道轮回不停地提到莫卿莫卿,冯渡心里突然烦躁不已,甚至他也惊讶自己这种突然而来的,想要破坏占有什么的烦躁。

这种陌生的感情让冯渡惊愕,但随即他就不再控制自己要想肆虐的情绪,直接攥着六道轮回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按,将六道轮回死死地抵在了墙壁上,低头侧脸吻了下去。

“!”

六道轮回瞪圆了双眼,他支吾了两声想要说什么,可是冯渡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腕。

然后他的这位阴主,地府的另一位支柱用另一只手撩起了覆身的破败长袍……

事情结束,六道轮回脸红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光华竟然更加晶莹玉润,冯渡身上的功德以及同地府息息相关制定规则的那份玄妙之力,竟然奇异地同他身上的神器轮回之力混在了一起,而手腕上莫卿下的那道暗红色花纹,颜色竟然变得暗了下去,甚至隐约有些发黑。

六道轮回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太敢看年轻俊美的赤·裸阴主,好在这会冯渡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自己,他回头看向了六道轮回,淡淡地道:“之前你和我说什么?”

六道轮回清了清嗓子,垂下了长长的眼睫,这种类似羞涩的表现让他看起来更加娇艳,再加上他本身的气质,绝对应了那句话,既圣洁又妖言,足以勾引圣人疯狂。

好在年轻的阴主虽然血气方刚,但是定力不错,这会瞧见六道轮回的样子,也不过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六道轮回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危险边缘走了一遭,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器灵,生来无心无情,原本就对这方面的事情迟钝,生成人身齐遥的时候,也是有工作狂属性加成,还被人传成性冷淡冷血人,可想而知他某方面的迟钝程度。

“主人,莫卿是你前世封印的心魔自己。”六道轮回抬眼看向冯渡,这会冯渡穿上了衣服,没那么扎眼了,他也就恢复了常态:“之前我化成六先生和齐遥两个分神,一个以人的身份存世,一个寻找阴主转世,因为当初地府没落,对我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分神的状态下我的记忆也是缺失不全的,之前莫卿想要炼化分神齐遥,结果阴差阳错地让我两个分神融合,两个分神能量相合我也就想起了之前地府陨落前的一些事情,莫卿当年就是你封印的心魔。”

听到莫卿的名字冯渡皱了皱眉,他对于莫卿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尤其在对方掳走齐遥又在六道轮回身上下了禁锢后,想到之前从六道轮回手腕上的禁锢传来的挑衅的感觉,就让冯渡心里深深的不舒服和烦躁。

见冯渡又盯着自己的手腕沉默不语,六道轮回赶紧悄悄地将手腕藏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只属于真正的阴主和地府,但是莫卿怎么说也是前阴主的心魔啊,万一他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对自己造成影响怎么办。

更何况看见这个花纹,冯渡明显心情不好的表现……

想到之前自己承受的怒火,六道轮回打了个冷颤,有一瞬间有点想要逃回到自己本体里去。

好在冯渡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看着六道轮回微微皱起眉道:“我的前世?心魔?”

“嗯。”六道轮回将自己零碎的回忆说了出来:“很久以前,大概是主人前世的时候吧,地府出现了一些问题,那个时候主人在修炼的过程中滋生了心魔,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主人也没有说,但是主人担心心魔会对自己和地府造成影响,就想了办法将心魔封印了起来,可是心魔毕竟是从主人身上诞生下来的,对主人和地府的事情了解甚深,所以封魔的时候主人也受到重创,正巧那个时候主人力量衰弱,地府也开始没落,那个时候心魔告诉主人,他才是你心底真正的想法,你剥离的根本不是心魔,而是真实的自己……”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陷入了沉眠,而整个地府也突然消失了,就连主人你也陨落了。”

随着六道轮回说出的当年的秘辛,冯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头戴冕旒身穿衮服面无表情站在地府大殿中的男人,最初冯渡还猜测过对方是什么身份,没想到竟然是前世的自己,更没想到的是莫卿竟然是前世自己的心魔。

“前世我是怎么封印他的?”

六道轮回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主人你自己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不过那个时候主人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是吗?”冯渡沉默了下去,没想到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竟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心魔会是这样。

六道轮回盘腿坐在床上,摸着自己手腕上的花纹,这个前阴主封印的心魔做事真的太诡异了,真不知道前阴主诞生心魔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有莫卿这样的存在。

花纹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完全的黑色,六道轮回皱起眉:“主人,莫卿最主要的目的是你,他想要取而代之,我和鬼玺王印不过是他争夺来的证明自己地位的工具而已,主人,真正能对付莫卿的人是你自己。”

花纹陡然收缩,六道轮回本体突然爆发出莹润光芒,六道轮回轻哼了一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89章:结束

冯渡的表情勃然一变,他伸手想要将六道轮回抱起来送入地府空间,然而六道轮回却诡异地在他面前消失了。

冯渡表情阴郁地盯着六道轮回消失的地方,地府空间中六道轮回的本体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想到之前六道轮回提到的莫卿身世,冯渡心中慢慢有了想法。

如今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在之前一轮蛊师围攻后,一夜安静,冯渡推开门就看到道协的天师在外面说说笑笑,张歌吟抱着长剑眺望神山。

瞧见冯渡推门走了出来,张歌吟回头一笑正想打招呼,然而瞧见冯渡自己出来,不由有些诧异:“怎么了小友,有什么事吗?”

冯渡看了看远处神山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在他们同莫卿直面对上后,神山就不再隐藏,而是慢慢露出自己的身形。

想到之前的考量,冯渡走向了张歌吟:“歌吟,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另一边,鬼女在跟丢六道轮回后,表情阴沉地回到了阴间鬼府,结果刚回到鬼府深处,就看见莫卿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站在主殿前的道路上。

鬼女瞧见莫卿有些意外,想到自己偷偷放走了六道轮回,一时间有些心虚,小心地朝莫卿行礼道:“主人。”

没想到莫卿只是看了鬼女一眼,毫无征兆地直接出手,一剑刺穿了鬼女的肩膀,鬼女惊愕的抬起头。

莫卿阴鸷森冷地道:“这只是一次警告,鬼女,如果下次你再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不用来见我。”

虽然早料到莫卿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鬼女还是难免感到心寒和委屈,她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仰脸看向莫卿哀声道:“主人您变了,您居然为了一个以色侍人的小白脸,就这样让跟着你的下属心寒,我放他走想杀了他,只是不想主人您再受他的影响,主人你不知道,他根本就想让您人心尽失的算盘才留下来的,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您这,您何苦非要留着他,让他搅乱阴间鬼府的秩序,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莫卿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变得更加可怕,他眉头那点血痣隐约跳动了一下,冷冰冰的眼睛中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连鬼女都感到一丝心惊,想到莫卿以前的手段,更是半句话也不敢多说,莫卿冷笑道:“十个你也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鬼女,下次你再自以为是猜度我的事情,就滚去斩鬼台,免得脏了我的手。”

鬼女蓦地睁大眼,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莫卿已经直接拂袖离开了。

鬼女跪在后面,隐约看到莫卿从主殿中抱出一个人,那个人分明就是她好不容易扔出去的那个小白脸,鬼女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莫卿抱着回来的六道轮回,将六道轮回放在之前的房间里,他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床上的六道轮回,感受到六道轮回身上那种让他极度厌恶的气息,莫卿蓦地攥紧了手指。

昏迷中的六道轮回皱起了眉,莫卿眸色沉沉的伸出手,冰冷细长的手指抚过六道轮回的脸,最终深入对方的衣襟,探到六道轮回白皙细腻的胸膛上。

接着那只冰冷苍白宛如蜘蛛的手指,一下子插·到了六道轮回胸膛里,手和胸膛接触的地方泛起一丝涟漪,没有血迹也没有惨叫,六道轮回只是微微蹙眉,莫卿的手指就完全探入到他身体里去了。

也不知道莫卿在六道轮回身体里究竟摸了什么,六道轮回身上陡然升起一道白润光芒,那道看起来温润晶莹的光芒竟然充满了攻击性,直接将莫卿弹飞了出去。

莫卿狼狈地倒在房间地上,表情阴狠地盯着床上的六道轮回,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酆都!”

就在这时,门外有个属下禀报道:“命主,外面有个叫冯渡的天师要见您。”

莫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神色莫测,微微眯起眼道:“不见。”

门外的属下并没有走,反而犹豫了一下道:“那个天师说,他手里有命主感兴趣的东西,命主不见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莫卿冷笑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踏步走出了六道轮回的房间,身后六道轮回躺着的床,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琉璃棺材,将六道轮回直接包裹其中,琉璃棺材缓缓沉了下去。

而莫卿则一脚直接踏出了阴间鬼府,来到了神山半山的庄园外,冯渡凌空站在庄园外,俯视着莫卿,那一瞬间,这种熟悉的眼神让莫卿陡然回想起数百年前那个人,同样用这种冰冷俯视的态度看着自己的那个人。

“酆都,冯渡……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是你!”莫卿狠戾地盯着冯渡,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这一幕神奇地同之前六道轮回回忆起的那个片段重合,自然也让莫卿回忆起了之前那些糟糕的过往。

他同样浮在半空,看着冯渡:“数百年前,你直言要封印地府放弃地府,还说不该有地府存在,怎么了,发现自己无法放弃手握重权的感觉,所以现在后悔了,又要重新当这个阴主帝君了,真是虚伪恶心。”

冯渡没有理会莫卿的挑衅,只是冷淡地道:“就算我放弃这个位置,也不是留给你坐的,你不过是被我剥离放弃的心魔,根本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莫卿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的算,酆都,你自己看到底谁才是没有资格!”

莫卿伸出双臂,神山在他背后陡然升高数百丈,整个神山庞大的内部展现在阳光下,展现在世人面前。

完整的阴间鬼府,奈何桥鬼门关,十殿阎罗十八地狱,甚至还有绵延开的阴山鬼洞。

而随着神山的拔高,原本生活在附近的村民都惊愕了,随即全都跪伏在了神山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起来。

这并不是结束,神山出现后,莫卿掌控下的各种鬼物邪法纷纷从神山中涌出,下方瞬间变成鬼怪炼狱,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开始不停涌现各种可怕的灵异事件,道协看守后方的那些天师修士,瞬间变成救火员跑往全国各地解决这些灵异事件。

而这些东西出现后,四面八方不断有黑色的线投射到莫卿身上,这些线没有实质,只是一道道光柱一般,投入到莫卿身上,让莫卿整个人瞬间变得更加阴邪可怖。

一个形容不出如同蝙蝠一样的黑色巨大的扁平怪兽,蜿蜒着扭动着滑到了莫卿脚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冯渡,说不出的邪恶阴冷。

莫卿逼视着冯渡,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我们,到底谁才是真的阴主,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酆都?”

随着莫卿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天空猛然响起一声炸雷,天色瞬间按了下来,群魔乱舞万鬼齐出,一方同鬼玺十分相似的印章从莫卿手中缓缓飞出,那正是鬼玺王印的另一半王印。

冯渡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如同世界末日的一幕,莫卿依然如此强大,或者说人心底的邪恶在某种环境下滋养,生长起来会无比迅速。

虽然冯渡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看到莫卿,也能稍微猜测出前世自己的强大。

莫卿站在巨大黑色扁平怪兽的头上,俯视着冯渡,这样的状态似乎让莫卿十分满意,他微笑道:“我真的很佩服你酆都,阴主的地位你说放弃就放弃了,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没兴趣坐这个位置,那我不介意接手这个位置,你的鬼玺王印和六道轮回,我都会替你好好保管的,真的是可惜了,说起来你也就是我呢,只是我和你无法同时和平地生活在一个空间,所以只好请你去死了,再见了,酆都。”

前世的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剥离出莫卿这个心魔呢,这个心魔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存在的?

冯渡站在原处,看着莫卿操控着黑色怪物滑向自己,莫卿看起来依旧是那样斯文俊美的样子,眉头血痣让他看上去妩媚又妖气,看见冯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莫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厌恶。

他厌恶着自己的本体厌恶着自己的原身,想要吞噬原身,想要拥有原身拥有的一切,名正言顺地站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用被称为谁的心魔。

明明他也是酆都,他也是阴主,凭什么酆都就要封印他,就要满是厌弃地将他从身体中剥离,将他封印在无尽的黑暗中。

所以在封印松动,地府陷落的那一刻,他冲破了封印来到了阳世,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从今天开始他才是真正的阴主,真正的酆都帝君,而他制定的规则才将是地府真正的规则!

莫卿心中满满的志在必得,毕竟如今的冯渡不过是新生的稚弱阴主,是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地府主人,而他早已经为了这一天谋划了这么久,冯渡这样的黄口小儿根本不可能打的过他。

莫卿是冯渡的心魔……是又不是……是冯渡前世那位阴主的心魔……

那位阴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滋生了这样强大可怕的心魔……

如果说普通修士对付心魔就是解开自己的心结提升心境的话,那么莫卿这样的心魔却完全不能用这种办法解决,毕竟这个心魔已经独立于主人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了,更何况冯渡也并不知道前世那位阴主诞生心魔的时候究竟想到了什么……

再说了莫卿这样的存在还能被称为心魔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冯渡轻巧地躲开了莫卿脚下黑色怪物的攻击。

他祭出了阴主剑和鬼玺,鬼玺与王印本来就是阴主印鉴一分为二,不管双方的主人是怎么想的,这一方印鉴在互相见到自己的另一半后,明显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

完全无视各自主人攻击对方的指令,甚至想要冲向自己的半身融为一体。

莫卿见状也不再操控王印,而是直接将王印抛在后方的阴间鬼府中。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阴间鬼府中弄出了什么阵法,王印落进去后,瞬间被一个巨大的凹槽托了起来,王印的力量瞬间释放,滋养着阴间鬼府的众鬼。

而莫卿的手中也握着一柄血色细剑,他站在黑色怪物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冯渡。

冯渡清晰地看到莫卿手中长剑上浮现的‘阴主剑·反’字样。

莫非这柄长剑也是当初心魔的时候从阴主剑上剥离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和冯渡的话,阴主剑竟然嗡鸣了一声。

而此时莫卿身后四道身影飞速移来,直接将冯渡团团围住。

定睛一看,这四道身影竟然是四个形容狰狞的鬼物,不知道莫卿用了多少心血培养而成。

四个狰狞鬼物围住冯渡后,直接冲冯渡嘶吼着扑上来,这四个鬼物每一只都拥有鬼王以上的实力。

一时半会冯渡被四个狰狞鬼物困住,竟然有些分身乏术。

毕竟是受莫卿操控的鬼物,根本就无惧冯渡身上的威压,只知道不停地扑过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如同可怕的利爪,强大的力量足以将人瞬间撕成碎片。

冯渡握着阴主剑,神色凝重地盯着困住自己四个方位的鬼物。

让他忌惮的并不是这四个鬼物,而是一直在上方观察他虎视眈眈等着随时捅刀的莫卿。

僵持了一会,鬼物毕竟没有多少理智,很快就流着腥臭的口水扑了上来,仔细一看,这四个怪东西竟然是还没有完全死去的活人的肉身。

在被祭练了之后,不但拥有活尸的坚硬可怕又有鬼怪的阴气灵活。

虽然不至于被四个鬼物逼的狼狈,但是上方将冯渡紧紧锁死的杀意,也足以让冯渡束手束脚。

果然正如冯渡所料,在他被四个鬼物困住之后,莫卿尤如钉死了目标,直接趁着冯渡被四个鬼物牵走心神的时候,祭出血色长剑,射向冯渡心口。

冯渡目光微微闪了闪,原本应该被四个鬼物困住手脚的他,竟然直接从困局中飞身而出,纵剑对上了莫卿的长剑。

而下方那四个鬼物竟然被拦住了,拦住它们的正是在地府空间中呆着,随着冯渡一起过来的赵青灵。

赵青灵生前毕竟是道协的精英,死后受地府供奉,做了地府阴间的职员,也同享冯渡的功德照拂,自然比这四个鬼物高上不知道多少,因此赵青灵一出现,一柄长·枪也就抗住了四个鬼物,让冯渡得了空隙对上了莫卿。

莫卿微微眯眼,冷冷地逼视着冯渡,他飞出的那柄长剑被冯渡挡了正着。

正如冯渡所料,莫卿手中的这柄长剑真的同阴主剑有渊源,也就是说当初莫卿这个心魔被剥离之后,也带走了一些属于前阴主的东西。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原本莫卿也是属于前阴主的一部分,不过是病变不要的那一部分。

莫卿见一剑不成,也就收回了血色长剑,他站在黑色巨怪上冷冷地盯着冯渡半晌,突然从黑色巨兽上消失了。

失去了莫卿控制的黑色巨兽宛如发疯了一样,直接怪叫了一声朝冯渡直冲而来。

这黑色蝙蝠样的巨大怪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周身的邪气怨气几乎凝结成实质,这一会朝冯渡扑来,就连冯渡都得拿出阴主剑稍稍抵挡一番。

黑色蝙蝠样怪兽不依不饶,照旧对冯渡紧追不舍。

旁边对战四个鬼物的赵青灵一扫眼,脸色顿时巨变,大声道:“大人,当初杀了我的就是这个东西!”

想来这应该也是莫卿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培养出来的了。

莫卿这边不见踪迹,用黑色蝙蝠巨怪拖住了冯渡的脚步,那边应该又想故技重施,偷袭冯渡。

然而在刚刚对上莫卿佩剑的瞬间,冯渡却有了别的想法。

莫卿虽然看起来像人,然而本质其实还是心魔,对付心魔就不能直接硬抗,前阴主也没能直接杀掉莫卿,只是封印而已,这也证明心魔莫卿有可能根本无法直接毁掉,就算他同莫卿硬碰硬,只怕也是没有意义,他要想办法将莫卿拖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去。

想到六道轮回昏迷前说的话,冯渡心中有了计较。

这样想着,冯渡放慢了速度,故意被黑色蝙蝠巨怪追了上来,接着在黑色蝙蝠巨怪张嘴的瞬间,直接将阴主剑插·到了巨怪的嘴里。

不管这巨怪是莫卿用了什么方法培养出来的,不管这蝙蝠怪物是什么等级的鬼物,在阴主剑面前不过如同纸糊。

阴主剑刚插·到黑色蝙蝠怪物口中,就直接爆发出炫目的血色光芒,那血色光芒要比蝙蝠怪物身上的阴气怨气可怕万辈,强悍的能量直接摧拉枯朽,将黑色蝙蝠怪物撕裂成数瓣。

黑色蝙蝠怪物可怕的扭动着哀嚎着,却根本无法摆脱阴主剑的破坏。

然而因为黑色蝙蝠怪物本身庞大的体积,它拖动着冯渡和阴主剑的时候,直接将冯渡甩飞了,阴主剑也卡在了它嘴巴里。

就在冯渡失去阴主剑的瞬间,莫卿拎着血色长剑悄无声气地来到了冯渡身后,轻轻地抬手将长剑刺向冯渡后背。

莫卿的嘴角扬起一个阴冷可怕的笑容,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中也闪过一丝疯狂。

然而冯渡却如同早有预料一般直接转身,竟然徒手握住了血色长剑,长剑擦过冯渡的手刺进了冯渡的肩膀中,但也因此卡在了冯渡的肩膀上。

莫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忘记将长剑收回。

不过这一瞬间的耽搁功夫,冯渡已经无视身上的伤,直接欺身而上,攥住了莫卿的肩膀,深深地看进了莫卿的眼睛里,然后鲜血淋淋的手按在了莫卿的额头上。

莫卿眉头血痣跳动的更厉害了,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莫卿整个人竟然化成一蓬黑色烟雾,顺着冯渡的双眼钻进了冯渡的脑袋中。

冯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他嘴唇变的青紫,整个人变得无比僵硬,从半空中直接掉落下来。

旁边对战四鬼的赵青灵见状,脸色大变,根本顾不上那四个鬼物,直接朝冯渡的方向飞扑而去。

然而却晚了一步,冯渡直接摔落在草地上,他的身体像是无数分子组成的,摔到地上后,直接碎成了无数瓣,接着消失了。

赵青灵惊愕地僵立在了原地,他体内的鬼契开始发热。

整个神山的地面晃动起来,原本高高屹立的神山竟然晃动着崩塌了,无数石块崩裂出来,神山周围的村民尖叫着开始奔逃。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座神山竟然崩裂成了无数石块,莫卿的阴间鬼府崩塌了。

可这并不是结束,整个草地持续地晃动着,就像是地震的前兆一般,也确实是大的地质变动。

原本神山崩塌的地方,草地震动着竟然缓缓隆起,慢慢的那隆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竟然颤抖着震动着生出了一条新的山脉。

那个新的山脉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岩石大山突兀的耸立着,插·在两个郁郁苍苍的大山之间,格外的扎眼奇怪。

更加奇怪的是这座山的半山腰,似乎是有一个高大的弓形山石,这弓形山石宛如一座天然的大门,而山石上隐约闪过写着三个大字的牌匾,可是再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个写着三个黑色大字的牌匾又消失了。

赵青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冯渡究竟去了哪里,可是看到因为阴间鬼府崩溃,莫卿聚拢的这么多妖魔鬼怪四散奔逃,担心这会出什么事,赵青灵还是赶紧飞下山,去找张歌吟他们了。

另一边,在莫卿化作一蓬黑色烟雾钻入到冯渡身体里后,冯渡瞬间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一片黑暗,没有上下左右的界限,人处在其中就好像处于一个永远无法落到底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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