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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年抛作战计划+番外——两挂

文案:

杜衡驯养了一只小猫。

小猫长大后找到他以身相许。

双宠。

原创 现代 未设置 喜剧 温馨 轻松

第1章:我要你,陪我睡

杜衡把合同摔在桌上,冷眼瞥向对面对着电脑正在办公的女人。

身材窈窕,妆容精致的女人对他的不满毫无反应,敲打键盘的手指没有停过。

杜衡冷笑一声,站起身欲走。

这时,电话铃声打破了紧张凝滞的氛围。柳如英这才停下手,按下了座机的免提。

冷静自持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机械感,“让他进来。”

杜衡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才躬身拿起之前被扔下的合同,进了办公室的门。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上贴着块银色的铭牌,写着戚清和三个大字。

杜衡推开门走了进去,习惯性地往办公桌看,却发现戚清和正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虽然之前杜衡白白等了一个小时,已经窝了一肚子的气,但还是整理表情,笑着说“幸会”,同时向戚清和伸出手。

戚清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向杜衡,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寒暄了几句后,杜衡直入主题。

“戚总,我这次来的目的您应该清楚,希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小公司一条生路。”杜衡面上诚恳,话里带着讽刺,边说边递上了准备好的合同。

戚清和没有回话,只是翻着那几张纸,像是在仔细的逐字看。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戚清和回视杜衡,看着对方脸上的冷笑和神色中透露出的嘲讽,静默不语。

被戚清和这么不加掩饰的看着,杜衡觉得浑身不自在,“戚总,不知您意下如何。”

戚清和这才把视线又转回到合同上,过了会儿,他点了点头,平淡的说:“我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杜衡点头。只要戚清和提的条件不离谱,他可以尽量配合。

“我要你,陪我睡。”戚清和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挑战着杜衡的底线。

杜衡眯起眼,他想过可能会遇到刁难,却没想到戚清和会这么直接的羞辱,他勾了勾嘴角,“没想到,我的一晚,这么值钱。”

戚清和有些惊讶于杜衡的冷静,但还是解释道:“不,一年。”

杜衡状似了解地点了点头,磨了磨牙,然后狠狠一拳挥了上去。

戚清和顺着惯性向后摔向沙发,他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脸颊上被打地瞬间泛了青,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他仰头看向杜衡,“你有一星期的时间考虑。”

杜衡懒得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杜衡回到公司,直奔办公室,狠狠摔了门。

林涛一直在他的办公室等他,看他脸色不渝,也知道了谈判结果。

林涛是杜衡的好友,两人的友情可以追溯到初中的青葱岁月。

他也是这次公司面临财政危机的原因之一。

******

林涛在高中就发现了自己与常人不同的性向,诱因是他的前桌,一个青涩秀气的男孩子。林涛本来就是个随性而至的人,在获得杜衡这个好友的理解和支持后,他很快走出迷茫期,而且乐观地开始追求起那个小男生。追求方法是老套的一起上下学、在课间讨论功课,或者在自己画的格子上下五子棋。

但好景不长,在长久的相处后,林涛越陷越深,一门心思想突破好友关系,于是在放学后向小男生告了白。虽然知道结果很可能是被骂的狗血淋头,但他心里还是藏着可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期待,可惜到最后,他只收获到了一个慌乱急切地离开的背影,以及永久的避而不见。

林涛在那之后很是颓废,如果不是杜衡一直陪着,他很可能会走上滥交自弃的路。

所以,贵为源通企业的公子,在毕业后,并没有到父亲的公司工作,而是和杜衡一起创业,建立了流远公司。流远从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现在在业内小有名气,少不了他们两人的日夜奋斗。

看到流远蒸蒸日上,杜衡的野心也就更大了,恰好此时接到个单子,这笔单子的订购量不是他这种小规模公司能承受的,但背后的收益却是名利双收,杜衡十分动心。他把想法告诉了林涛,林涛犹豫了会儿,还是劝他小心为上。

因为这些日子林涛的日子并不太平。他被迫出柜了。

前不久,林涛在一次宴会后看到了初中时喜欢的那个男生。那个男生改了名字,温柔地笑着把名片递给他,说:“周念。好久不见。”

林涛的心又死灰复燃了,在周念的默认下开始了阵势颇大的追求。

一次林涛穿着正装,手捧玫瑰向周念献上戒指的画面,被人拍到了,寄到了杂志社,被源通的势力拦了下来。

林涛被叫到了父亲前,林致远气得脸红脖子粗,把手边的东西全往林涛身上扔。林致远老来得子,一贯是宠着林涛的,即使他毕业后说要自己创业出去胡闹,他也没拦着,谁知道小崽子顺着杆往上爬,一步步挑战他的底线。

林涛自然是据理力争,说自己没病,是林致远老古董,同性恋不是病。

林致远正在气头上,只觉得林涛在顶撞自己。两人不欢而散。

之后,林致远立刻给林涛安排了一门亲事,林涛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林涛自然不肯。

林致远就扬言如果林涛不结这个婚,他就让他的公司破产,看他身无分文后那个小情人还会不会贴着他。

林涛当时摔门走了,但回到公司,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杜衡,以他对他爸的了解,绝对言出必行。

但杜衡还是心存侥幸,这个单子既是挑战也是机遇,而且流远和源通的产品并不是一个方向,与这个单子的内容更是南辕北辙,林致远的手应该还没那么长。

林涛听了也只能点点头,说:“可能是我多想了。”

事实证明,这就是林致远给他们下的套,仿佛看出了他们小年轻一头热,遇到诱惑移不开腿,给颗糖就吃,浑不觉是颗炸弹。

杜衡单子已经接了,厂商也按时送了货过来,却与产品要求的质量规格不符,需要全部重做。这边急着要货,那边拖着时间,杜衡无法,只能赔偿违约金。但公司资金不足,唯有贷款。

做生意的,势必要与银行打好交道。杜衡重点发展的是利先银行的周元华,杜衡的第一桶金就是周元华提供的,因此杜衡一直称周元华为“周叔”,周元华也一直自诩长辈,叫他“小杜”。

可惜,杜衡看错了人,遇事之后,他几次约见周元华都吃了闭门羹,打去的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无法接通。恐怕他原本就是林致远安排到他们身边的。

******

回到眼前。

林涛叹了口气,想起了自那之后再没给过他消息的周念,他不是那个眼里只看得见爱人的小屁孩了,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就是这么残忍,他对周念的心真的死了。

“刚得到消息,周元华周五会去参加源通开办的商业晚会。”

杜衡皱了皱眉,又想起那个一脸冷漠说出“陪我睡”的男人。

杜衡回道:“知道了,周五,你陪我一起去堵他。”

第2章:你会后悔的

杜衡和林涛到会场的时候,现场气氛已经十分热闹。毕竟是源通办的晚会,多得是同行和媒体来示好。

杜衡从桌上拿了杯酒,扫视了周围一圈,笑着往围成一圈的人群中走去。林涛没跟在他后面,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周元华此时正在那人群的最外围,仰着脖子往里看。杜衡在他身边站了会儿,这才看到人群中心的是戚清和。

那人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旁人都配合着交谈甚欢,就他面无表情的不吐一字。

杜衡拍了下周元华的肩,周元华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

“周叔,好巧啊。”

周元华看到杜衡,似是有些惊讶,笑道:“杜总啊,你最近忙得很啊,好久没见你了。”

杜衡不在意他刻意的生疏,接口回道:“周叔见笑了,实在是公司遇到了些困难,忙地脚不沾地的。”

周元华一脸了解的点头,“年轻人嘛,多闯闯总是好的,就算遇到困难了,挺一挺总能过去的。”

杜衡惭愧的低头,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周叔,我真是挺不过去了。”

周元华也叹了口气,像长辈一样拍拍他的肩,“小杜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我不帮你,我这最近也为生意的事烦着呢。”他手指着戚清和,痛心地说:“看见那位了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原本的合同谈得好好的,就差签字了,结果因为总经理换位了,现在……诶,我这也是泥菩萨过江啊……”

杜衡耷着眉,却还是宽慰他,“那周叔您先忙您的,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周元华看他软硬不吃的样子,撇了撇嘴,还是假模假样的笑说:“好好好。”

杜衡转身走开了,笑意消失在嘴角。眉眼由柔和变得冷硬,在灯光的照射下,轮廓深邃地模糊了表情。

杜衡攥着高脚杯进了卫生间,门还没关上,就狠狠摔手,玻璃和地面接触后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飞散,酒红色的液体蜿蜒在地。

这时,厕所的门又开了,然后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杜衡转过身去看,发现是戚清和。杜衡不想搭理他,走去洗手台冲了下手上的酒液,就想开门走人。却被戚清和拉住了。

杜衡站住,戚清和立刻就放开了手。

“我可以帮你。”戚清和看向他,没几秒又转开了视线。

杜衡余怒未消,看见他更是来气,嗤笑一声。

这个戚清和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却这么低声下气地来纠缠他,他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不知道有什么是他能看上眼的。

喜欢?怎么可能。

尝鲜?高高在上惯了,想试试感受匍匐在他人脚下的快感?

他低头抻了抻袖子,又解了袖口的扣子,看向戚清和,说:“我不卖身。”

戚清和目光看向那颗扣子,抿了抿唇,摇头说:“是我卖身。”然后颤着伸出手,摸上那颗扣子,花了三秒钟才把它扣上。

杜衡收回手,看着袖口不说话。

戚清和慢慢蹲下身,单腿跪在地上,手伸向杜衡的裆部。

杜衡穿的是手工制的西装,剪裁贴身,线条流畅,戚清和喉结一动,解开了皮带,又一颗颗把前挡的纽扣解开。

杜衡是个正常男人,平日里高人一等的人现在跪在自己面前,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性器吞入口中,这充分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他挺了挺腰,示意戚清和快点动作。

戚清和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洗手台上,又向上看杜衡一眼,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杜衡的脸背光下的轮廓。

他隔着内裤亲了一下,又轻柔的把内裤脱下。看到杜衡的性器已经微挺。

戚清和完全跪到地上,手撑在膝盖上,只用口含住挺立的内棒。

他努力地锁紧口腔,舌头在逼仄的空间里艰难活动,感受着火热的柱身上每一条经脉。又缓缓吐出,只含住乌头,轻轻一吸,舌头灵活地逗弄铃口,尝试着用舌头刺探到深处。

杜衡看着身下眉目顺从的男人,眯起眼,他向后撤了一步,手撑上洗手台,“用上手。”

戚清和呼吸一顿,磨着膝盖跟上去,鼻息更急促起来。

他一手摸上绵软的睾丸,一手抵在内棒根部开始撸动。舌头自底部往上,沿着最粗的那根筋舔弄,时不时轻吮一口,像在品尝心爱的食物。

杜衡觉得戚清和像只小猫,明明握着别人最私密的地方,却还是像不知世事一样,只是纯情的舔弄。

从容不迫的挑逗着他的情欲。

杜衡扯住戚清和的头发,“含进去。”

戚清和乖乖照做了,还没准备好,杜衡就开始在他口中冲撞起来。

由浅至深,由慢到快,看着戚清和憋红的脸,杜衡身体越来越热。

戚清和的头被杜衡用力抓着,鼻间是淡淡的麝香味,有时撞得狠了,鼻尖会磨蹭到微硬的毛发。他的意识都模糊了,手抓上杜衡的小腿,感受杜衡的温度。

激烈冲刺后,杜衡狠狠射在戚清和嘴里。

直到高朝的余韵过去,他才退了出来。

戚清和力气尽失,坐倒在地面上,手撑在地支撑着身体。本就模糊的视线此时更是混沌,他抬头看向杜衡。

杜衡收拾好自己,看戚清和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脸颊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红晕。

他蹲下,抬起戚清和的下巴直视他,拇指磨蹭着他红肿的嘴唇,“我需要一个解释。”

喜欢,还是尝鲜。

戚清和呆愣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杜衡捏他下巴的手加了力,“你会后悔的。”

然后不带留恋的收回手,拿出张自己的名片,放进戚清和胸前的口袋里。

杜衡走后,戚清和低下头,坐正了身子。抬起手,发现掌心里嵌了块玻璃碎片,伤口处溢出了几条血丝。膝盖麻木的发痛,大腿也好像被碎片扎到了。

他撑起身,用水冲掉了手里的玻璃。

戴上眼镜后,抬起眼,看到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脸颊潮红,嘴唇发肿。

他不自觉地抚上唇。

第3章:别弄倒了我的文件

杜衡倒进座椅里,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视频界面里的新闻女声在室内回旋,宣告着林家与姚家的联姻喜事。

然后是媒体对林涛和姚家三千金姚棠的采访,画面里郎才女貌,两人言笑晏晏,看上去十分和谐。

杜衡却觉得刺目的很,心烦的厉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无能,林涛不必这么委屈求全。

虽然林涛向他父亲屈服了,但林致远仍然不放心,宣称会对流远公司施以援手,时间是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林涛咬牙答应了。

之后林涛给杜衡打了个电话。

话筒里林涛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笑着说:“其实还不错啊,姚棠也不喜欢这桩婚事,我们都约好了,先应付过去,之后再协议离婚。这样公司没事,我也能过我爸那关,很划算的买卖。”

杜衡忍住了挂电话的冲动,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婚姻变成买卖。的确很划算。”

那边干笑了两声,像是没听懂他的挖苦,继续说:“婚期已经订好了,就在下个月。公司很快就会没事了,你别操心了,好好休息,你之前几天没睡……”

杜衡不想听了,还是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林涛是为了他好,他应该为林涛的“伟大牺牲”感动,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怒火。

然而,如果林涛不这么做,结局可能是公司破产,是所有因为信任他而加入公司的同事会面对的失业问题,只因为面对危机,他束手无策。

报道还在继续,说着林家公子深爱姚家千金,迫不及待欲将爱人迎娶进门,将两人的婚期定在下月中旬。又说林涛少年出英才,早有自创的公司且在业界小有名声,故将在婚后回到源通企业担任总经理一职。

没有人关心才坐上总经理之位不足一月的戚清和。

这么想着,手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之前为了生意而保存的名字——戚清和。

想了想,杜衡按了接听。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有空么?”

“没有。”

“……我可以来找你。”

杜衡冷笑:“好啊,我在办公室。”

“我十分钟到。”

戚清和到的时候,杜衡正在看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你迟到了。”

穿着风衣的人发丝微乱,呼吸有点喘:“不好意思,有点堵车。”

杜衡点点头表示知道,又把视线转回到文件上。戚清和直挺挺的站着,环视杜衡的办公室。

杜衡一直是个挺和气的人,从小到大,他的同学对他的印象都不错,甚至带着点崇拜。他的缺点不少,但在待人接物上,鲜有人能指出他的错来。尤其他的学习好,人又阳光,喜欢体育,还会点乐器,在学校里一度是风云人物。所以大学期间,才会有优秀的同学愿意加入他的创业队伍,一起谋划未来。

但只有亲近到林涛这种程度的好友,才知道他易爆的脾气,他的自大自傲,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因此,面对戚清和那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样子,之前,他选择眼不见为净,现在,他只想把那层假象扯烂,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

杜衡合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文件,去看戚清和,才发现戚清和正颇有兴致的在观赏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都是秘书布置的,和我的喜好没关系。”

戚清和也就不再看那副挂在墙上的手绘图,自觉地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向他走过来。

杜衡滑出椅子,正对着戚清和,“脱干净。”

戚清和听话的开始解衬衫的扣子,然后是皮带、长裤,内裤被脱下的时候,勾连出一丝粘液。

看杜衡皱了下眉,戚清和解释:“我来之前做过扩张。”

杜衡讥笑:“准备很充分啊。”

杜衡这才站起身,让戚清和撑着桌子边,屁股撅向他。

他衣冠楚楚的站到戚清和身后,一手摸上他的臀肉,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前倾,附在他耳边说话:“别弄倒了我的文件。”

说完,拉下拉链,掏出自己的内棒,在穴口磨了几下,就长驱直入。

即使做了润滑,穴道还是很紧,戚清和瞬间白了脸,额上冒出了冷汗,他的手哆嗦地撑不住身,索性矮下身,脑袋埋到交叠的臂弯里,腰部更塌些以便杜衡动作。

杜衡也被夹得不轻,却奇异的在痛中感受到快感,借着穴道内液体的润滑,他一次比一次进的更深、更用力,胯部和戚清和的臀肉相撞,发出啪啪的声响,在不小的办公室里回响。

高朝在即,杜衡又慢下了动作,开始慢慢的研磨,探索戚清和体内每一个隐秘的细节。他一只手从臀部向上抚摸,在腰间流连一番,顺着肩胛骨摸到戚清和的下巴,猛地托起来。

“别忍着,叫出来。”

戚清和身体一颤,穴内一紧,杜衡嘶了口气,满意地听到戚清和隐忍的呻吟声。

杜衡抓着两片臀瓣,加大了冲撞的动作,“大点声!”

戚清和努力地撑着自己,紧闭着眼,口中吐出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平日里清冷的声线,在这种气氛下平添了一分氵壬靡,杜衡狠狠的进出了几次,在戚清和身体的最深处达到了高朝。

杜衡退出后,戚清和再坚持不住,扒着桌边软倒在地上。

杜衡在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清理了自己的下身,就坐回办公椅上,看戚清和事后狼狈的样子。

戚清和头晕得厉害,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发现杜衡正在看他。他又低下眼,颤抖着站起来,蹒跚到地上的衣物边,艰难地穿上衣服。

杜衡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在戚清和身上的痕迹被衣服覆盖,想着戚清和体内还留着他的经验。

戚清和不发一语的走向门口,在他摸上门把手的时候,杜衡才好心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

戚清和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嘶哑,“不用了。”

看着门渐渐关上,杜衡闻到空气里残留的气味,皱了皱眉,起身把窗打开。

第4章:哭什么

公司破产的闹剧就此落幕,好友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妥协结婚,而自己莫名其妙和一个男人发生了性关系。

杜衡身处好友的婚礼现场,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此时,新娘挽着新郎官的手到了他们这一桌,一对丽人都有些上了头,脸上一片红晕,好似真是幸福的小两口。

他们这一桌互相都有些利益往来,现在纷纷站起敬酒,给足了林氏和姚氏的面子。

举杯的间隙,杜衡往林致远那桌瞥了一眼,却正撞上戚清和望向他的目光。

戚清和明显喝多了,脸上的红潮让杜衡腹下一紧,不禁联想到他在他身下辗转呻吟的样子。

杜衡与同桌的人撞杯,酒液顺着喉管而下,身体更热了。

酒席过半,林致远和姚氏董事长姚自华交谈甚欢,对于这门亲事的满意度可见一斑。

言谈间,林致远谈及自己的养子,说戚清和年纪轻轻已显现极佳的管理能力,可惜自家公司早已决定留给林涛,只能委屈了戚清和,姚自华神色自若,不置可否。

戚清和一直坐在林致远身旁的位置,替他挡了不少酒,听了这话,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着酒杯面向林致远:“父亲对清和的栽培,清和感激不尽,以后只希望在林涛身边尽心辅佐,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杜衡对戚清和的表现很满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宴会结束,一拨人已经订好了接下来的活动。

戚清和不胜酒力,林致远交代司机送他回林宅。

司机姓梁名义,已经为林致远服务了二十年,算是看着戚清和长大的长辈。

梁义搀扶着戚清和到了地下停车库,快到车位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靠在车边正在抽烟。

对方也看见了他,站了会儿,踩灭了烟,朝他们走了过来。

杜衡向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他朋友。”

梁义看他仪表堂堂,不像是坏人,但还是不放心,故意道:“老爷吩咐我带小少爷回家。”

杜衡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嗤笑一声,干脆伸手直接叫醒了戚清和。

戚清和睁开眼还有些恍惚,看到面前的杜衡不禁一愣。

杜衡拉过他,勾住他的肩,转头看他,“我们约好去我家的,对吧?”

戚清和没有看他,直接对梁义说:“梁叔,你去照顾父亲吧,我今晚去朋友家。”

梁义有些意外,戚清和从小到大,在别人家过夜的次数少之又少,他又仔细地看了杜衡一遍,才点点头,对戚清和说:“那,有事的话再打电话给梁叔。”

戚清和点点头,“好,您放心吧。”

梁义开了车走了。

戚清和喝了不少,又突然被叫醒,头又沉又痛。

他把头靠在杜衡颈间,闻到杜衡洗发水的味道,奇异的觉得舒服了不少。

杜衡看戚清和又睡熟了,无奈之余,还是架着人上了车,把人带回自己家。

杜衡不是傻子,一个人送上门来任草,他想不出这人有什么其他理由。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一点吸引了戚清和,但既然鲜肉摆在面前,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把戚清和扛上床,才去开了卧室的灯。

回过头来,戚清和已经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明明西装还完整地套在戚清和身上,杜衡却觉得欲火攒遍全身。

他俯身到戚清和上方,捏住戚清和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灵活的舌头打开唇齿,勾住对方的舌头纠缠,品尝对方嘴里美酒的味道。再深入的探索,夺取对方口中的空气。

戚清和脸色涨红,悠悠转醒,迷茫的眼神对上了杜衡的眼睛。

“嗯……”戚清和伸出双手揽上杜衡的肩,舌头主动勾上杜衡的,交换彼此的津液。

杜衡眼里发笑,动作熟练地解下戚清和的皮带,手钻进内裤里,握住戚清和的银茎。

刚一碰到,戚清和就倏然抬起腰部,牙齿差点咬到纠缠的舌头。

杜衡舌头退出来,轻轻咬上戚清和的下唇,再轻舔,模糊道:“这么敏感。”

杜衡的手开始上下撸动,很快乌头吐出的氵壬液润滑了柱身。

戚清和似乎受不了这个刺激,腰身左右摆动想要逃避,却摆脱不了杜衡的触摸。

杜衡从下巴舔过喉结,再舔到锁骨,在锁骨上左右逡巡,一路吮吻,留下一道红痕。

一手经验老道的玩弄银茎,一手摸上寂寞许久的汝头,挑动几下,再按进乳晕里。

戚清和迷蒙着眼,混沌的脑子里只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快感,他想躲开胸口那只逗弄的手,却抓住了埋在胸前的人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贴在手心,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心里的名字。

“杜衡——”

杜衡听见了,骤然停下所有动作。

临近高朝,却得不到爱抚,戚清和看向杜衡,杜衡的表情在光芒下模糊不清。

杜衡伸手摸向床头柜里的润滑剂,挤在手心。

打开戚清和的腿,他试着进入一指。

抬头再看戚清和时,发现戚清和眼眶发红,眼角两行泪迹。

杜衡在戚清和体内再伸入一指,他俯身向前,撩开戚清和的额发,低语:“哭什么?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戚清和摇了摇头,“……进来……”

杜衡抽出手指,托着银茎对准穴口,一鼓作气地进入。

润滑的不够,里面还是很紧,紧的乌头发痛,痛的发爽。

戚清和被杜衡的进出刺激的双腿颤抖,却还是挣扎着撑起身体,抱住杜衡的脖子。

杜衡干脆托着戚清和的臀部,让他坐到自己身上。

身体的重量让性器进入的更深,戚清和忍不住抬臀躲开强势的进攻,又被杜衡按着腰坐回,每一次深入都磨过最敏感的地方,让戚清和的性器止不住的流出液体,沾满了两人的腹部。

每一次被按着坐下,囊袋和银茎根部都被阴毛狠狠摩擦,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戚清和逃不过,只能狠狠咬住身下的肩膀。

高朝几近,杜衡放倒戚清和,勒紧他的腰部,头埋在对方的颈间,腰身不断鞑伐。

戚清和挣扎着想离开,却被紧紧桎梏,只能颤着身体到达高朝。

杜衡在绞紧的穴肉中深深一击,将经验射入戚清和身体的最深处。

缓了好一会儿,杜衡才从高朝的余韵中回过神。

两人还是拥抱的姿势,相贴的地方还粘着戚清和的经验。

杜衡想推开戚清和去清洗,戚清和不知是醒着还是又睡着了,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

“放开,去洗一洗。”声音里还带着情欲的沙哑。

戚清和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长手长脚纠缠着他,不动。

第5章:没肉

第二天,戚清和是在杜衡怀里醒过来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宿醉的疼痛也在头脑中炸开。

他动了动,更紧地勾缠住杜衡的身体。

他侧过头,把脸埋进杜衡的肩颈,深深吸了口气。两人的身体都很清爽,身上还有杜衡家沐浴露的味道。

熟悉的薄荷味有效地缓和了因疼痛而紧绷的神经。

对昨晚的记忆也渐渐回想起来。

他想起他无法抗拒杜衡的接近,在酒精的麻醉下,毫无保留地表现了一切平日里被压抑的渴望。

主动求欢、紧紧拥抱,还有,喊出那个一直驻留在心底的名字。

而现在,名字的主人就躺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掌下,是杜衡坚实有力的胸膛,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杜衡心脏的跳动。

他抿了抿唇,挣扎许久,还是轻轻在唇边的肌肤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温度。

戚清和坐起身,环视这个陌生的房间。有些乱,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不是冷冰冰的酒店,或者临时住所,而是“家”。这么想着,醒后平稳跳动的心脏骤然失衡起来。

枕边放着衣物,他拿起来穿上了。戚清和和杜衡身高相仿,身材却清瘦许多,而且那身又是宽松的家居服,所以原本应该是合身的衣服,他穿着却像是大了一个码。

戴上眼镜,他走到门口,留恋地回望了一眼房间,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杜衡正在厨房转悠,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但喂饱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人生的宗旨就是及时行乐,在每走的一步里都对自己好一点,所以对自己的胃也很照顾。

早上起来,吃点清淡的好。于是他煮了一锅粥,时不时搅两下防止粘锅,兴起时还哼两句歌。

他家厨房是开放式的,杜衡余光里看到戚清和站在卧室门前站着不动,也没转头,提高了点声音说:“就快好了,你先去洗漱吧,洗手间就在卧室旁边。”

戚清和沉默着走进了洗手间。

杜衡神色不变,嗤笑一声。

等粥差不多好了,杜衡关了火,盛了两碗,又拿了碟酱瓜,把它们都放上桌。这时,戚清和也收拾好了,又是沉默着坐到了杜衡对面的位子。

要是平常,看到戚清和这冷着一张脸的样子,杜衡肯定忍不住冷言相向。但今天戚清和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煮的东西,脖子上还带着他昨晚留下的痕迹,他突然就觉得戚清和还是挺顺眼的,谁能想到平日里一脸冷漠、带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会在他身下辗转求欢呢?

戚清和不知道他对面的人在想什么,只是拿着筷子,微皱着眉盯着手里的碗。

他的早饭一般是一杯黑咖啡,有时想起来了会再加一份三明治,他的工作一向繁重,除了秘书有时心疼他会提醒两句,其他再没有人会关心他每餐都吃些什么,而他也没有时间去关心自己。

所以,他对于粥这类家常早饭很陌生。

而对面杜衡已经呼噜噜地喝了起来,筷子在粥面上老练地划拉着,将边上温下来的米粒划进嘴里。喝了小半碗,他抬起头,夹了块酱瓜,顺便看了戚清和一眼,却发现他涨红了脸,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他眉梢一挑,问道:“你怎么了?”

戚清和摇了摇头,舌头上的味蕾因为接触到滚烫的粥水而炸开,他略微含了会儿就急忙咽了下去,食道又是一阵滚烫,把他眼泪都激了出来。

杜衡猜到了原因,忍不住笑出声,“你真是个大少爷,”说完,却起身去洗了个勺子,然后递给了戚清和,“吹凉了再喝。”

戚清和接过,低着头舀了勺粥,慢慢吹凉了喝。

杜衡很快解决了一碗,然后就撑着头看戚清和喝粥。平日里被发胶固定的额发此时柔软地垂下,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再加上那种干净的气质,让戚清和看上去像个不知世事的学生。

戚清和似有所觉,抬起头看向杜衡,眼镜因为热气的原因被搁置在一旁,所以戚清和只能眯起眼去看清杜衡的表情。

即使知道戚清和什么都看不清,杜衡还是下意识地视线一转。

戚清和抿了抿唇,其实他已经很饱了,胃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一杯黑咖啡的量,现在突然吃了一碗粥,有些坠得发痛,但他还是努力喝完了一整碗,毕竟,也许再也喝不到这种味道的粥了。

杜衡清了下嗓子,又看向他,状似平常地问:“怎么样,这一年,是你住过来,还是我搬到你那里去?”

戚清和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表情,惊讶地回答道:“可、我并没有完成我约定的事。”

杜衡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没错。所以我又加了个条件。”

戚清和看着他,又恢复了平静,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杜衡继续说:“我要让源通企业易主。”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宣布今天中午去哪个餐厅吃饭一样轻松。

戚清和垂下眼,眉头微皱。

杜衡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淡淡地说:“放心,我没想让他倾家荡产。我只是觉得,他在那个位子太久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他想起林涛给他打电话时沙哑的声线,又想起电视屏幕上他刺目的笑脸,微微眯起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厉:“这是我欠林涛的。”

听到他的话,戚清和猛地抬起头,欲言又止。杜衡不用猜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他并不想解释,这是对戚清和不肯坦诚的惩罚,所以他只是说了句“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就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当他转身走向洗碗槽的时候,身后传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然后戚清和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合约时间从今天算起。”

背对他的杜衡唇角微勾。

第6章:过去,没肉

与其他人以为的不一样,戚清和对于自己在林家的定位一直是一个长期佣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只要服从主人的命令就好。林致远让他当总经理,他就当总经理;林致远让他辅助林涛,那他就全心全意辅助林涛,无论身边有什么挖苦讥讽的声音,他都听而不闻。

他没什么不甘心的,因为本该如此。

他十岁时被林致远从孤儿院带了出来,他的户口落入了林家,却是由林家的一对佣人夫妇抚养。林致远会每个月给那户佣人一笔钱,让他们照顾戚清和的吃喝住行。

但林致远的眼光并不怎么样,那对夫妇刚开始的时候还算尽心尽力,后来见林致远自那以后对戚清和的生活再没过问,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从每餐有新鲜的鱼肉,到每餐一荤一素,吃完了上顿的剩菜再给下一顿,最后甚至只管有菜有饭,能吃饱就行。

这个过渡期持续了两年,戚清和除了在刚进林家的那段时间胖了一些,后来又渐渐地消瘦下去。

林致远对他的生活不过问,对他的学习却抓紧得很,林致远是拿林家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的,所以戚清和小小年纪,就不得不面对各类课程的补习,除了正常同龄人需要学习的教学内容,他还要学武术、学乐器、学礼仪。

他没有朋友,没有同学,只有私人教师,和一张能承载他整个人的小床。

而这时,林家正统的继承人林涛正跟在杜衡屁股后面,口中嚷嚷着对刚才那场球赛对手暗中作弊的行为的不耻。

林涛和杜衡从初中开始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自此更是亲密起来。

这天两人在放学后和另一个班的男生打了场篮球赛,起因是那个班里有一个男生当着林涛的面骂他娘娘腔、小白脸,只因为他喜欢的女生向林涛告白而林涛拒绝了。

这时候林涛对自己的性向还是坚定不移的,他只是单纯认为作为一个纯爷们儿,竟然被人叫做娘娘腔,这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侮辱,于是他们进行了纯汉子的赌约,一场篮球赛,谁输谁就是娘娘腔。

可敌人很卑鄙,所以正义之师落败了,于是林涛这一路就没停过嘴,满脸的愤愤之情。

一场球赛打完,天也快暗了,于是林涛热情地向杜衡提出可以住在他家的邀约,杜衡同意了。

两人虽然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但互相住对方家里的经历却没有过,林涛很快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开始对即将带领自己的好友参观自己的家做出周密的计划。

杜衡只是沉默地听着他叽叽喳喳的,时不时答应几声,其实心思根本不在他的问话上。

杜衡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另嫁国外,父亲也很快结成了新的家庭,他们留给杜衡的就是一个房子,还有每年可观的赡养费,所以杜衡对于所谓的“回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是因为他家附近有一只野猫,它因为一次杜衡的投食而格外黏他,每次他放学回家,都能看到那只猫待在那个一开始他投喂的地方,一看见他,那只猫就“喵喵”地走过来,头蹭蹭他的裤腿,然后抬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第一次他还有些无措,之后也就习惯了,他会在包里留一点猫食,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直接喂给那只猫。

今天他没回去,不知道那只猫是不是会在那儿等他?等不到的话会自己走开吧,而且他们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对这些没家的小动物也很是好心,没有他,那只猫也不会饿死。

“到了!”林涛拉住杜衡的胳膊,“走,我们先吃饭,然后带你参观我家。”

杜衡也就不再胡思乱想,跟着林涛走进他家。

那之后,杜衡就成了林涛家的常客。

因为那只猫再也没来找过他,而林涛对于请朋友到家里做客似乎有无尽的热情,对回家莫名多了些排斥的杜衡自然答应了。

这天,林涛和杜衡在他家一块空地上踢足球,嘴里是止不住的话题。

“对了,我早就想问你了,”林涛截住杜衡脚上的球,带着往自制的球网跑,身后杜衡立马追了上来,“你家是不是养猫了?看你包里总是有一小袋猫粮。”

杜衡腿一勾,球就跟着他跑了,他有些气喘,汗水从额边流下,回答道:“没啊。就是放着,遇到有野猫就喂一点。”

林涛眼看着他把球踢进球网,也不跟着跑了,半蹲下身手撑着膝盖喘气,边抹着汗边笑着看他:“看不出来啊,你是个这么有善心的人。”

杜衡抱着球走回来,不理会他的调笑。

两人玩了有一会儿了,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两人一身的臭汗,就抱着球往大宅里走。

经过一个花架的时候,杜衡不经意往那儿看了一眼。花架上并没有花,只有绿油油的一层叶子,而杜衡看过去的那个地方,正好绿叶稀疏,形成一个挺大的缺口,露出它背后的光景,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少年似有所觉,瞬间回过了头。

杜衡十五岁,身高已经一米七,而那个少年看上去只到他的胸口,可能只有十岁。而这样的十岁少年,穿着短袖短裤,露出了手肘和膝盖上的绷带,脸颊上也贴着一个创口贴,这么一具瘦小而带有伤口的身体,却背着比他还要高的大背包,看那形状应该是乐器。无论是他的身形和背包的对比,还是那一身的伤和乐器这种文雅的东西的对比,都有些滑稽。

而真正让他止步的,是少年看向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熟悉,那种带着防备与警惕的眼神,他在那里见到过?

他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背包,直到将那一小带饲料握到手里,他才想起来,他第一次遇到那只野猫的时候,它也是这么看他的。但之后那只猫对他多了亲近之意,所以他把那个眼神忘了,现在却在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又想了起来。

林涛正往前走着,回头一看却发现杜衡不见了,他往回走了一大段,看到杜衡呆呆地对着花架出神,他受不了地摇了摇头,边喊边走过去:“吃饭了杜衡!傻站着干嘛呢?”

林涛往他身边凑过去,又透过那个缺口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手肘戳了戳杜衡,好奇地问:“你看什么呢?”

杜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回道:“一只野猫。”

林涛眼睛一亮,又把头钻过去,“哪里有猫?公的母的?我一直想养只猫当宠物,可是我爸不让。”

杜衡提着他后领往大宅走,没搭理他的问题。

第7章:过去,没肉

那之后杜衡去林涛家更勤了,好在林致远公事忙碌,林太太忙着世界旅游,林家大宅的两个主人都并不常住,所以也没人对此有所异议。

周末的时候,杜衡会手里拿着袋猫粮在他家小区里走几圈,一路走一路发,许多野猫都认识了他,他却没找到他熟悉的那一只,他忍不住想,一只猫有那么通人性吗?因为一次缺席就不顾这几个月他对它的“养育之恩”了?

无解。

这天,林涛待在房间里刷作业,杜衡往外看了看。天气一天天变热,白天也越来越长了,他想着,然后对林涛说,他要去看看晚霞。

林涛埋在作业里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骤然怒起,掐着杜衡的脖子吼道:“你去死吧杜衡!我在这儿写作业你闲着也就算了!你还看晚霞!你大爷的我要掐死你!明明我那么认真学习为什么你这个临时抱佛脚的家伙却总是比我考得好啊啊啊啊啊!”

杜衡抓着林涛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林涛松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把头埋进作业里,和风细雨地说:“你去吧,有事叫管家,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再见。”

杜衡被他逗笑了,拍拍他肩膀,然后就出门了。

被独自留下的林涛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无语凝噎。

杜衡又到了那个花架旁,喇叭花已经开了,原本的缺口也被绿叶遮的密密实实。也许就该这样,也许和那只野猫的缘分就只是那一段,和这个少年的缘分也只是那一眼,他这么想着,然后抬头,看夕阳照在晚霞上,将霞云映照成温暖的颜色。

缘分是不能强求的,夫妻缘是、父母缘也是,强求也没有甜果,他想着。

他笑了起来,如果林涛在这儿,他一定会惊讶他的好友竟然会有这么爽朗的笑容,因为杜衡一向是稳重内敛的,哪怕他才十五岁。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只有天边的晚霞看到了。

杜衡观察了下周围,除了花架,将林宅与隔壁隔绝的就是墙,花架并不牢固,所以能攀爬的只剩下墙。他举着手丈量了下墙的高度,所幸还在他可以触碰的范围,这时候体现了经常运动的好处,他活动了下手脚,确定好起跳位置,半蹲发力起跳,然后手掌发力撑起身子,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墙上。

然后轻松往下一跳。

墙的另一边是一个不能和林宅相提并论的小屋,门窗破败的可以,也正因为此,杜衡很轻易就看到窗的里面有一个小家伙在吃饭,一个人对着一张桌子,默默地吃饭。

杜衡想到了那只野猫,又想到了自己。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荒唐的可以,擅闯民宅也就算了,到了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回去,却在思考怎么和这个少年熟悉起来。

他实在有些好奇,为什么少年的身上有那么多伤口?他很喜欢乐器吗?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孤独?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敲响了那间小屋的大门。

等了会儿,少年给他开了门。

少年似乎忘记他了,却仍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杜衡微微一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猫粮,和他打了个招呼,“我是来找猫的,你看见一只猫了吗?”

少年皱起眉,好像真的在回想,然后摇了摇头。

杜衡点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杜衡转过身,忍不住摸向心跳加速的胸口,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自然的演技。

没走几步,清亮的童音叫住了他,然后他的衬衫衣摆被一只小手抓住。

杜衡低下头,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少年轻声问道:“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吗?”

杜衡笑了起来,回道:“当然可以啊。”

于是杜衡开始装模作样的找起猫来,不过这一片的环境治理太好了,一只野猫都没见到。

但杜衡对少年的了解却多了很多。

杜衡弯着腰在树丛里扒拉着,问起少年的名字。

少年也在四处张望着,没有设防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林鞍。”

林鞍说自己已经十二岁了。

林鞍说自己是孤儿,养父母是林家的佣人。

林鞍说自己每天都很忙很累,但是他很开心,因为他被寄予了厚望。

林鞍说哥哥为什么那只猫不见了,没有人给它喂吃的它会不会饿死啊?

天快黑了,杜衡把那袋猫粮放在据他说他看到猫咪的地方,然后哄着林鞍回家,说猫咪可能看到生人不敢出来,等他们回家了猫咪会自己出来找吃的,林鞍信了,乖乖地跟着杜衡回家。

杜衡把林鞍送到家门口,却不走,反而跟着他进了家门。

林鞍出来的时候刚吃完饭,现在桌上还是一片乱。他爬上椅子,开始收拾起桌子来。杜衡看着他,忍不住皱了眉,那椅子并不结实,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些还是太危险了。

他从林鞍手里接过盛菜的盘子,随意瞟了眼,眉间皱得更深了。

“你就吃这个?”一盘青菜、一碗青菜豆腐汤,兔子都不吃。

林鞍不疑有他,诚实地点头。

林鞍的养父母是林家的佣人,那么生活应当是不错的,结果就给养子吃这样的菜?怪不得明明林鞍十二岁了,却仍是十岁的个子。

杜衡忍不住揉了揉林鞍的头发,没说什么。

林鞍第一次被人揉头发,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他低下头,脸忍不住红起来。

那以后,杜衡常常光明正大地敲林鞍的门,林鞍每次都会兴奋地冲向门,然后在看到杜衡的脸后自动伸出双臂,被杜衡抱进怀里。

“猜猜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林鞍吸吸鼻子,闻到杜衡身后食物的香气,“烤鸭!”

杜衡笑了,揉了把林鞍的头发,夸了句:“狗鼻子。”

然后就把烤鸭带进门,装盘里看林鞍大快朵颐。

杜衡就撑着头笑着看他吃,突然看到了什么,脸色一沉,“你的脖子怎么了?”

林鞍穿的是一件比较老旧的T恤,领口的边都磨花了,松松垮垮的,在林鞍的动作中漏出了半个肩膀,上面赫然是一道青色的淤痕。

林鞍没有察觉到杜衡的怒气,而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没听到杜衡的问题。

杜衡帮林鞍擦干净手,然后就拉开林鞍的衣服,小小的身体上几乎被几块淤青占领了。

杜衡紧抿着唇,他看着林鞍的眼睛,严肃地说:“林鞍,你老实告诉我,你养父母是不是虐待你了?”

林鞍脸上茫然了一会儿,显然不知道“虐待”的涵义。

杜衡耐着心思又问了一遍,“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告诉哥哥好不好?”

林鞍这才了解了他的意思,乖乖回道:“叔叔说我要学习武术,长大后保护要保护的人。”

杜衡松了口气,是他多想了,但他还是有些心疼的揉了揉林鞍的头发,“痛吗?”

林鞍摇摇头,“我不怕痛。”

杜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林鞍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心疼,像安抚小猫一样,杜衡摸摸林鞍的后颈,轻声问:“你家有药吗?我帮你涂一点,你背后的伤没前面的恢复得好。”

小孩果然拿来了一堆外伤药,杜衡仔细把他自己涂不到的地方都涂了,心里的郁气才缓解了点儿。

第8章:没肉

那段时光是杜衡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

他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林鞍这里,他会带点路上买到的小吃,而林鞍总是能从味道里猜到他带了什么吃的。

杜衡看着他一边吃一边讲一天的经历,尽管每天的都差不多相同,但还是一个有滋有味地讲,一个有滋有味地听。

等林鞍吃完了抹干净了嘴,林鞍会给他比划一套新学的拳,然后再表演他新学的乐曲。

杜衡原本对音乐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看着林鞍低着头,刘海安静地垂下,双眼认真的注视着手里乐器的表情的时候,他突然也想学一学,想感同身受一下林鞍拨弄琴弦时的情绪。

他大学的时候,有一群学妹因为喜欢他弹吉他的样子而组成了一个小粉丝群,脑补一些他与音乐梦想的故事,殊不知她们的男神会喜欢上弹吉他只是因为一个少年。

时间就这么快速地溜过去,很快,就到了高三,课业突然多了起来,每天都是数不完的卷子,很多同学申请了住宿。

杜衡也是。

如果说,当时对于那只野猫,杜衡还存着它是不是会走的忐忑的话,对于林鞍,他是再安心不过的。因为他的养父母是林家的佣人,而林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几十年了,他潜意识里觉得,林鞍会一直在这里,可能不再局限于那个小屋子,但总归是离不开这里的。

所以当他高考完毕,和林涛一起拎着书包往他家走,经过花架的时候,他让林涛先走,然后自己留了下来。

杜衡很兴奋,因为他预感到自己考得不错,而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鞍。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的,一不留神就变了个模样也不是不可能,他想快点见到那个眼神明亮的少年。

他兴冲冲地和第一次一样攀上墙,轻巧地落到地上。

他抬眼,嘴角的笑僵住了。

门窗紧紧关着,透过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各种家具被白布遮得严严实实。

很明显,这家人已经搬走了。

杜衡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笑他的自大自负,笑他的自以为是。

性格决定命运,他的命运的关键词,可能就是“失去”。

他转身走去了林宅。

林涛对于他的变脸感到惊讶,“你怎么啦?”

杜衡垂头摇了摇,顿了会儿,又抓住林涛的手臂,尝试着问:“你知道林鞍吗?”

林涛皱着眉思索:“姓林?我的亲戚里没有这个名字的。”

“不是,是你家佣人的孩子,今年十三岁。”

林涛一口否定,“不可能,这一片平均年龄都四十五了,附近就我一个未成年,如果有别的小孩儿,我不可能不知道。”

杜衡哑然。

如果没有那惊鸿一瞥,他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安静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而现在,这段缘分似乎走到了终点。

戚清和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想起杜衡早上说的“条件”,想起杜衡问他,是他住过来,还是戚清和搬过去。

戚清和垂下眼,唇角划出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已经很久没笑了,能让他微笑的事情都停留在了那个夏天。

他和杜衡初遇的时候,他不叫戚清和,不是林致远的“已故挚友的儿子”,他叫林鞍,注定为林家鞍前马后的人。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他只是很高兴,他有了名字。因为他是个孤儿,进入孤儿院的时候,他还没有记事,所以他没有名字。

而进了林家后,他有了名字,有了父母,有了家。

虽然父母经常在外忙碌,对他也并不亲近,虽然他每天有做不完的功课,学不完的课程,虽然他的身上总是有些大大小小的淤青,手指上也因为长久的练习乐器而长出了消不掉的茧,但他还是很快乐。

有一个叫林致远的叔叔告诉过他,他要努力强大起来,然后才能保护他要保护的人。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保护谁,但他还是很努力地照做了。尽管受伤了没有人会抱住他安慰他,但他已经很满足。

后来有一天,有一个哥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会带他去喂猫,抓着他的手去摸小猫软软的毛;

他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笑着看他吃完;

他会安静地听他讲他每天的生活,看他练拳,听他练曲。

其实一开始他不愿意表演给哥哥看,因为他的老师对他并不满意,常常批评他不认真练习,但哥哥从来不会批评他,只会温柔地揉他的头发。

对了,他还会很温柔很温柔地揉他的头发,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亲近过。

每天忙碌的学习过后,他会早早地等在房间里,等一个人的敲门声,他会飞快地跑去开门,然后张开手臂,被哥哥抱进怀里。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虽然他从没去过学校上学,但他也知道,高考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当哥哥对他说他可能一段时间不能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了,说自己会等他回来。

有一天,门被敲响了。他很惊讶,这一天并不是放假的日子,但还是跑着去开了门。

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杜衡,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叔叔。

叔叔蹲下身看着他,微笑道:“小少爷,我是你父亲的司机,你可以叫我梁叔。”

林鞍的手不自觉扣上门框,轻声叫了声:“梁叔叔。”

“哎,”梁义牵起他的手,“你爸爸让我先带你过去,等会儿会有人来帮你理行李。”

林鞍不知道他会就此一去不返,三天之后,他已经踏上了大洋彼岸。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名字的意义。原来他没有父母、没有家,他只是林家的一个佣人,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林家鞍前马后。

他需要强大的原因不是其他,他要保护的人也不由他决定。

林涛。

林致远为他的爱子考虑到了所有。既然林涛不求上进,那他就帮他培养一个得力助手,他以继承人的标准培养林鞍,让林鞍替林涛解决路上将会出现的障碍。

而林鞍做到了,他出色的表现达到了林致远的期望,终于在十年后返回故土。

他刚回来,林致远就为他准备了总经理一职,这一举动无疑受到了董事会的抗议。虽然戚清和的学历出色,但终究没有经验,如何能担大任?况且他只是林致远挚友的儿子,在这种家族企业,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坐上总经理的位子?

而林致远对这一切都听而不闻,一边又与姚家商量联姻之事。

不过一月,林姚两家联姻,林家独子登上总经理之位,名正言顺的身份堵住了董事会的口。

而戚清和,不过是颗听话好用的棋子罢了。

这时,戚清和已经搬到了总经理助理的办公室,比之前的总经理办公室小了一倍不止。

他坐在位子上,手撑着下巴,眼神看向墙上挂着的手绘图。这幅画他找了很久,和杜衡办公室里的那幅一模一样。

当时杜衡说这画是秘书布置的,戚清和却知道他在说谎,杜衡对画的确没什么研究,但是对猫却有种莫名的执念,这幅手绘图画的就是一只猫——猫儿的身体背对着看者,只把头转过来,清澄透亮的琥珀色眼珠里透出几分疏离冷漠的气息。

他不知道杜衡是为什么被这幅画吸引,但他却因为这幅画想到了那些他们一起喂猫的日子。

戚清和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仿佛当初的日子又近在眼前。

他想着杜衡在听到他答应了他的条件后略带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一直是个失败的佣人,他的忠心从来没有给过林家。

他很感谢林致远,林致远让戚清和变得强大,有了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第9章:你要我抱你,还是操你?

关于杜衡给出的那个选择题,戚清和选择了搬来杜衡家住。

专属于他十几年的屋子即将住进另外一个人,杜衡奇异地并没有什么抵触的心情。

戚清和接近杜衡的方式很蠢,但他身上干净的气质于杜衡而言却很有吸引力,这一点在最开始被杜衡压抑住了,现在却在与戚清和的相处中渐渐显露出来。

杜衡其实有些感情洁癖,他喜欢干净的、单纯的东西,喜欢简单直接的关系,这种金主包养的游戏他没兴趣玩。他没有火包友,也不准备有,既然要住在一起,那就得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戚清和回来的时候,杜衡正坐在沙发上看报告,电视里播着经济节目。

听到开门的声音,杜衡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回来了。先吃饭吧。”

提出一年之约的是戚清和,无法适应这段关系的却也是他。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杜衡无奈道:“外套脱下放门口衣架上,鞋子放鞋柜里,鞋柜里有拖鞋,你自己挑一双,包放沙发上就行,快点过来吃饭。”

戚清和一一照做。

菜是杜衡做的,两荤一素,卖相和味道都一般,但戚清和还是吃了不少。

杜衡吃完后就去书房了,公司刚经历一场风波,得好好修生养息一段时间,很多地方需要处理。他再出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戚清和正坐在沙发上,与国外的合作人的助理商量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双方老板的行程都很满,两人足足讨论了十分钟才最终敲定了时间。等他起身准备去倒水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的杜衡。

杜衡保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手指点点旁边的房间,说:“给你半个小时准备。里面东西都有。”然后就转身往卧室走。

杜衡虽然临时学习了一下,但手法还是有些生疏,花式也很简单。

红绳圈住纤长的脖子,扭转着路过锁骨,在胸的上半部分分叉开伸向后背,然后两只手就被牢固地固定在身后。

戚清和赤裸着躺在床上,侧过头把脸藏进枕头里。

感受到戚清和身体的颤抖,杜衡逗弄汝头的手指又加了点力,玩了会儿,指尖开始绕着乳晕打转。

“小了点。”杜衡评价。

手指毫不留恋地离开已经挺起的汝头,沿着身体的线条划到略微突出的肋骨。

杜衡皱眉,“太瘦了。”

戚清和微微侧过身,想逃过杜衡在他身上审视的眼光。

别看……

杜衡伸手将戚清和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挖出来,命令道:“睁开眼睛。”

戚清和看向他,眼里氤氲着光。

杜衡心里一动,然后下床拿出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挑出来。

润滑剂、避孕套、跳蛋,还有一根正常尺寸的假银茎。

戚清和被摘了眼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他眯起眼去看杜衡手里的东西,然后原本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杜衡在那根电动银茎上涂上润滑剂,又带上了保险套。他坐回到床上,推开戚清和的双腿,让已经完成清理和润滑的后泬露出来。他伸进两指,在穴道中抽插了几下,紧致的穴肉包裹住他,不住地吞咽。

杜衡很满意。他将假银茎的乌头在大腿内侧的嫩肉上摩挲,时不时摩擦过后泬口。

戚清和整个人都挣扎起来,手被绑在身后无法动作,他只能合上双腿,臀部下沉来躲过杜衡的刺激。

杜衡嗤笑,故意问:“躲什么?别急,马上就进去了。”

戚清和睁大眼睛,摇头,“不要,不要它!”

杜衡摸摸他的眼角,抹去一道水迹,问道:“哭什么?戚少爷搬过来,不就是要我陪你玩?”

戚清和头摇得更厉害了,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哽咽,“不是……”

杜衡勾起戚清和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问:“你想要我操你,还是它操你?”

“你!”

杜衡嘴角微挑,又问:“那,你想要我抱你,还是操你?”

戚清和垂下目光,低声道:“抱着……操我……”

杜衡笑,“太贪心了吧。”

杜衡一手仔细地替戚清和擦去脸上的泪迹,一手伸到戚清和的身下,抚弄起他的银茎。

大手包裹住柱身,套弄了几回,然后大拇指指腹在乌头上打转。

戚清和的眼神又迷离起来,红润的嘴唇微张,十分诱人。

杜衡微眯起眼睛,停下手里的动作,接着问:“你是要我操你,还是要和我谈恋爱?”

戚清和的眼神中还带着茫然,头脑却瞬间清醒。即使身体上的欲望仍在叫嚣,他却蹭着床单身体竭力向后退。

“我要和你、谈恋爱。”因为说得太快,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杜衡不置可否,说:“过来。”

戚清和不动,重复道:“我要和你谈恋爱。”

杜衡终于笑了出来,说:“知道了。难道你喜欢柏拉图吗,男朋友?”然后张开了双手。

戚清和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杜衡笑得止不住,一手摸他后脑上的头发以示安慰,一手把他身后的绳结给解了,然后把那段绳子和那些工具都一股脑儿扫到了床下。

戚清和得到解放的双手立时楼上了杜衡的肩膀,双腿牢牢夹紧了杜衡的腰,整个人都和杜衡纠结在一起。

杜衡的手顺着后背一路往下,引起身上人的一阵战栗,他拍了拍戚清和的臀肉,在他耳边说:“起来,让我进去。”

戚清和跨在杜衡身上,双膝跪地,手撑在杜衡的肩膀上,让杜衡把他的性器一寸一寸地推进他的体内。

“好紧……”

杜衡手托在戚清和脑后把他压下来,唇瓣与唇瓣相碰后,舌头灵活地闯过牙关与对方的舌头纠缠,津液沿着唇角流下,沉迷于热吻中的人已经无从计较。

杜衡缓慢地进出着,探索着戚清和体内每一个敏感的部分,然后在确定了地方后激烈地顶撞起来。

戚清和觉得自己在汹涌的波涛中沉浮,唯有紧紧抓住杜衡才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杜衡……杜衡……”

杜衡呼吸一促,将戚清和推倒在床上,抬起他的一条腿放到肩上后,就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戚清和的泪又流了出来,他摸上杜衡放在他身上的手,口中喃着:“抱……”

杜衡已经快要爆发,却生生停了下来,他从戚清和身体里退出来,让戚清和侧过身,然后从背后搂住他,又再次进入。舌头咬住通红的耳朵,手指在戚清和胸前流连。

“杜衡……”

杜衡射的时候,戚清和也在杜衡手里射了出来。

第10章:没肉

同居生活不外乎同吃同住同行,交颈而醒,抵足而眠。

杜衡和戚清和相识虽然不足一月,相处起来却格外和谐。

这天,杜衡吃着戚清和做的三明治,喝着戚清和泡的咖啡,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感觉还不赖。

偏偏有人不解风情,踟蹰了半晌还是开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杜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抿了口咖啡,才开口:“不用。”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他不高兴,戚清和也别想好过,便又说:“我和林涛是合作伙伴,流远也算是林涛成为源通总经理的跳板之一,虽然之前流远被林致远阴了一把,但总的来说,我们目前是在一个阵营的,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不然反而打草惊蛇。我现在想做的,就是让流远重新振作起来。”

这番话倒是真的,要想打倒林致远,只有先让自己变强。不过他没想利用戚清和做什么,他会同意那个好笑的合约,只是对戚清和有点感觉所以逗他玩儿罢了。

戚清和听了,并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欧洲读书的时候,有一位关系还不错的学长,最近正在考虑回国的事务,或许可以让他和杜衡合作,他可以先去见学长一面,等学长同意了再把人介绍给杜衡。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早饭,然后就由杜衡开车去了源通。

度完蜜月,林涛不情不愿地回来了。姚棠虽然性别不适合他,但作为驴友还是很合格的,而蜜月地点唯美而浪漫,两人上天下海了一番,都有些乐不思蜀。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有限的,他最终还是要被局限在一间办公室,和无数枯燥乏味的合约为伴。

这间总经理办公室和杜衡记忆中的并没有变化,戚清和像租客一般在这儿逗留了一个月,然后就把使用权还给了它的主人。

杜衡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漫起一股熟悉的名为心疼的情愫。

林涛四肢大开地瘫在沙发上,滔滔不绝地唠叨着他对自由的向往、对现实的控诉。

杜衡打断了他:“行了,别抱怨了,多少人想要你这位子呢。”

林涛吃力地撑起头,幽幽地看向他,说:“你说的是谁?你让他来,我让给他。”

杜衡却不说话了,他喝了口茶,然后就站起身。

“晚上吃一顿吧,老地方。”

林涛有气无力地点头,问:“您老来这一趟就为了通知我这一句啊?”

杜衡脚步一顿,说:“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涛瞬间来了精神,“什么朋友?男朋友女朋友?喂!别走!”

“啪!”门被关上了。

戚清和正在查找开会需要的资料,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他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提高了点声音答:“请进。”

进来的却是杜衡。

戚清和立刻站起了身,震惊着出声:“你……”不是去看林涛了?

杜衡没有回答,他反手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他的目光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墙上的那幅图。

戚清和清楚地看到杜衡挑了挑眉,一脸兴味的样子,难得的,戚清和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他垂下眼,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杜衡勾了勾唇,故意嗤笑一声,反问道:“来看看我男朋友的新办公室,不可以吗?”

杜衡一步一步走到戚清和面前,右手捏起他的下巴。

戚清和看着杜衡的眼睛,只觉得身体完全僵住了,他还不太能习惯杜衡对他做这些亲密的动作。

杜衡眼带笑意,慢慢凑近,在戚清和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说:“晚上一起吃饭,在民耀路上的那家海鲜馆,要我来接你吗?”

戚清和偏开头,清了下嗓子,才回道:“我可以自己去。”

杜衡看着戚清和泛红的耳根,笑出了声,他的心情又变得奇异的好,忍不住调笑道:“你怎么这么纯情啊?”

杜衡退后一步,不再戏弄他,“那我走了,晚上见。”

戚清和却抓住他的手,然后在杜衡带笑的注视下主动吻上去。

两人呼吸间的热气让戚清和的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杜衡把眼镜摘下随手放到桌上,然后双手扣住戚清和的后脑勺,舌头强势地突破牙关,在湿润的口腔里与另一条舌头纠缠,间或舔舐着敏感的黏膜,汲取更多的津液。

戚清和放任杜衡近乎凶蛮的动作,双手揽住杜衡的腰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直到戚清和涨红了脸,几乎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杜衡才放开了他。

戚清和趴在杜衡肩上调整呼吸的时候,听见杜衡喑哑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说:“早晚有一天,我要在这里操你。”

戚清和原本就够红的脸,更红了。

杜衡订的是个包间,戚清和很早就到了。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抬眼望去,看到的却是同样愣住的林涛。

“戚清和?”林涛看了眼门牌,再看向戚清和,然后又看了眼门牌号,嘟囔着:“没走错啊。”

杜衡正好也到了,他推了把愣在门口的林涛,然后走进包间把公文包丢到椅子上,转头问戚清和:“点菜了吗?”

戚清和摇了摇头。

于是杜衡又出门去叫了服务员,回来的时候把林涛拉到座位上按着坐下。

等点完了菜,杜衡开口:“需要我介绍吗?”

杜衡看着戚清和,指着一脸茫然的林涛,介绍:“我从初中到现在的朋友,林涛。”又面向林涛,指着戚清和,说:“我男朋友,戚清和。”

林涛嘴张大到可以放进鸡蛋,惊叫道:“卧槽!杜衡你是弯的?我怎么不知道!”

杜衡接过戚清和递过来的水,一边冲洗餐具,一边埋汰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能做这么多年朋友?”

林涛西子捧心状感叹:“原来我苦寻多年的同类就在身边。”

吃到一半的时候,三人间的氛围已经自然了许多。

林涛嗜辣,这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不住地嘶声:“就是这个味儿!辣的够劲儿!”

杜衡在剥虾,然后把虾肉放到戚清和的碗里,低声说:“这家店的虾很干净,酱汁是自制的,你尝尝看。”

林涛扯了张纸巾擦掉辣出来的眼泪,忍不住开口:“大哥,情人节都过了,能饶了我这只单身狗吗?”说罢,又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那个,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杜衡当然不可能把事实都告诉他,他指了指戚清和,开口道:“他对我一见钟情,卯足了劲追我,我被他的诚心感动了,就答应了。”

林涛不疑有他,惊讶地看着戚清和,“没想到你是这么主动的人啊。”

戚清和唯有沉默以对。

第11章:没肉

林涛并不介意戚清和的冷淡,因为他早就领略过了。

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爸有个义子,还从小就把那孩子送到了国外。林致远的朋友不少,但都是生意伙伴,彼此间的利益关系各自心知肚明,就连和林太太也是商业婚姻撮合而成,多年来,两人大多各玩各的,所以林涛对于所谓的“挚友之子”很是好奇,原来他爸这种人也会有什么利益外的朋友吗?

因此,在戚清和最开始回国的那一段时间,林涛曾经巴巴地上门去找他。林涛的个性耿直单纯,从小到大人缘极佳,但却在戚清和这儿翻了个大跟头。无论他怎么打听他爸和那位姓戚的亡友的故事,戚清和都是一脸的无可奉告,几次之后他的心思就歇了,对戚清和也再也生不起亲近之意。

现在杜衡竟然说是戚清和主动追的他,林涛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可能有些人看着冷漠,但其实是热情只为注定的人燃烧,这么一想也就悟了,顺带着也觉得戚清和身上还是带着些烟火味的。

林涛笑起来,举起酒杯,说:“清和,虽然你比我小,但杜衡比我大,所以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

戚清和微抿着唇,也举起了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杜衡把手放到戚清和肩上,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低头对着他笑着说:“以后他要是叫你嫂子,你就叫他小姑子,看谁先受不了。”

林涛抓了把开心果砸向他,怒了,“杜衡,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这么见色忘义的人!”

然后一起笑起来。

戚清和作为林涛的助理,之前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有些尴尬,这次之后便和谐不少。

这天,杜衡准时下班,而戚清和早就到了家。

两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一个在砧板上切肉,一个蹲在垃圾桶旁边择菜。

前几天两人看电视的时候正好切到美食频道,电视屏幕里主持人大赞厨师做的鲜虾鱼板馄饨,杜衡边看着边对戚清和说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馄饨的手艺,结果戚清和点了点头却明显是将信将疑的样子,杜衡当即压上去欺负他,并且约定过几天就包馄饨给他吃。

所以今天戚清和买好了馄饨皮等着杜衡回来包。

杜衡一边斩着肉,一边看似经验丰富地说:“馄饨的肉一定要自己斩,这样口感才劲道,外面的馄饨那肉一吃就知道是机器打的,没意思。”说到这儿,他扭头看戚清和,说道:“以后你想吃馄饨可以叫我做给你吃。”

戚清和抬起头看他,然后回以微笑,点了点头应道:“好。”

戚清和相貌清俊,褪去了周身的寒冰之后,原本令人望而却步的气质反而带有十足的吸引力。

杜衡错开眼神,清了清嗓子,走到戚清和身边和他蹲在一起。

“咦?”杜衡拉过戚清和的手,摸着他的左手食指上的一块突起,说:“你这里、硬硬的,这是茧?”

戚清和下意识地迅速收回手。

杜衡挑眉,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常,问:“怎么了?”

戚清和右手握紧了左手,垂下眼,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不好看……”

杜衡失笑,“这有什么。”然后帮着戚清和一起择菜。

戚清和看了他一眼,看他没有把这事放心上,才偷偷在心里吁了口气。

“对了,”杜衡又说,“我以前高中那时候,遇到一个小孩儿,手上也是这个位置长着茧。”

他问:“你这也是因为练乐器长的?”

戚清和手抖了一下,回:“嗯。”

杜衡笑话他:“我当初为了教他也自学过,说实话,你这茧一看就是手法不对才长的。”

戚清和没在意后半句,他看着自己的食指,喃喃道:“你对他真好。”

杜衡心里觉得好笑,凑近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故作惊讶地发问:“不会吧!小孩子的醋你也吃?我就把他当弟弟的。”

戚清和却微抿起唇,低声说:“我知道。”

杜衡不知他想到哪儿去了,索性也不说话了,戚清和速度太慢,照这样下去,他们就算到八点也不一定吃得上饭。

杜衡麻利地择好菜,把肉和菜按一定比例搅和在一起,然后就开始包馄饨。

戚清和原本在一边看着,后来又被杜衡叫着去学。他一个留学高材生,做这种事却手忙脚乱的,杜衡两秒钟包好一个,他却要么馅多了把馄饨皮撑破,要么馅少了力大了把馄饨捏成了馅饼。

杜衡时不时转头去看他一眼,笑得手都在颤抖,等笑够了才终于说:“好了好了,去沙发上等着吧,剩下的我来。”

戚清和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默不吭声地走了。

“气性还挺大。”杜衡笑着感叹。

等馄饨从锅里出来的时候,杜衡的肚子已经叫嚣了有一阵了。盛了两碗汤馄饨,倒了点醋还有几勺辣酱,剩下的馄饨用花生酱和几簇胡萝卜丝、黄瓜丝拌匀,把一盘子装得满满的。

馄饨做的时候花了不少功夫,却只用一刻钟就解决完了。

杜衡喝了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筷子,对着对面的人笑:“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戚清和吃完了碗里最后一颗馄饨,摸了摸有些涨的胃,微笑着回:“嗯,很好吃。”

饱暖思氵壬欲,饱餐一顿后,两人抱着在床上翻滚了一番来消食。

消完食后,杜衡惬意地靠着床头,一手揽着戚清和的腰,一手拿着根烟在手里打转。

戚清和脑袋贴在杜衡的肩膀上,明明已经昏昏欲睡,手却紧紧地抓着杜衡的腰。

杜衡忍不住弯了眼睛,他不知道戚清和为什么对他这么依赖,但这种感觉着实不错。

闻着戚清和身上清新的味道,他忍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他的手在戚清和背上一寸一寸地摸索,感受手掌下细腻的触感。他微眯起眼,呼吸开始不太平稳。

戚清和看起来很瘦,却很会藏肉,杜衡最喜欢在做爱的时候揉捏戚清和的一双翘臀,往往这时候戚清和都会害羞地把头埋到他的肩里,然后被他热烈地吻住。

杜衡的手在戚清和背后滑动着,心中暗叹看来他对戚清和的身体了解的还不够多,他的身上多得是能诱惑他的地方。

他解开戚清和对他的钳制,覆身到戚清和的背后。戚清和正侧着脸睡在枕头上,杜衡撩开遮住他眼睛的额发,亲了下他的眼睛,然后吻过他微张的嘴唇,一路从颈侧吻下。

舌头舔舐过蝴蝶骨,再顺着脊椎骨一段一段往下吻,时不时重重吸吮几口,留下几道红痕。

杜衡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用指尖在后背的肌肉上摩挲。

忽然,杜衡指尖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之前触摸到的地方。

第12章:没肉

杜衡接触林鞍一段时间后,就发现了林鞍对自己身上的伤痕毫不在意,抹药也只是为了止痛。

而他的养父母则像是从未发现一般,加了酱油的菜也仍然放上桌。

瘦弱而苍白的身体上淤痕淡了又增,杜衡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童年也很少得到父母的关爱,但至少生活用度不用担心,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即使如此,他也曾怨恨父母对他的疏离冷漠,少年却每天辛苦而满足地活着,有时候他看着林鞍的笑脸,忍不住会惭愧,他大了林鞍三岁,却远不如他旷达,同时,心疼的情绪也漫了上来,忍不住对林鞍更好一点。

所以,他甚至比林鞍还要关心他自己的身体。

正面胸膛上、大腿上、膝盖上的伤林鞍大多能够自理,而林鞍后背上擦不到的地方就被杜衡承包了。

那天,杜衡上门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而林鞍并没有到门口迎接他。

他在门口叫了林鞍一声,只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童音。

杜衡走进去,看到林鞍横趴在床上,床边放着张凳子,一本课本摊在凳子上,林鞍下巴抵着枕头正在翻看。

杜衡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了是正常体温,才坐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今天怎么躺床上了?生病了?”

林鞍侧过脸趴倒在床上,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生病。昨天对练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背后缝了两针,教练让我在家休息。”

杜衡皱起眉,“缝针了?这么严重?”他从后撩起林鞍的衣服,但只看到一层纱布。

林鞍挣扎起来,扯回衣服,脸红起来,解释说:“不严重的,班里的同学还受过更重的伤呢,老师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杜衡连忙按住他,安抚他:“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别动了,小心线崩了。”

林鞍这才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又笑着问:“哥哥,今天有好吃的吗?”

杜衡笑,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带了酱鸭,不过现在你不能吃了。”

拆线之后,林鞍背上就多了一条“小蜈蚣”。为了淡化这条疤,杜衡没少花工夫,外敷内服的药用了不少,一段时间内林鞍看见他就皱起鼻子,却又不舍得杜衡不来,只能噘着嘴放弃他最爱的辣翅和酱鸭。

但那道疤终究是无法消失不见的,它只是隐成了与皮肤近乎相似的颜色,永远停留在那里。

当然,面对林鞍的提问,杜衡还是一边笑着摸他的头,一边说:“嗯,看不见了,以后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所以林鞍以为那道疤已经消失了,它却一直在杜衡的记忆里。

而现在,杜衡抚着戚清和腰上几乎看不见的疤,神色十分复杂。

他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很多讶异、几分愤怒,还有半分隐秘的惊喜。

戚清和是林鞍?

如果是,那戚清和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凭他们小时候的感情,杜衡不会拒绝他的亲近,至少戚清和不用接受最初杜衡对他的冷眼。

杜衡重新审视起这段日子里两人的相处。

杜衡为人和善,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在这种温柔的表面下,深藏的是不为人知的冷漠。

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可以对他人表现出很大程度的容忍,所以他一直是下属们口中的最佳领导,负责而有耐心。但他除了林涛外,并没有什么朋友。

遇到林鞍那一年,杜衡的父亲的新家里迎来了一位新生命。他是在他爸的朋友圈里看到的,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中躺着一只小小的、微皱的手,文字的内容中饱含着为人父的欣喜。他当时是笑着滑到的,然后又当作没看见一样刷过去。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牵过他的手吗?有过吧,但那时的记忆已经随着岁月流逝了,留给他的只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而林鞍填补了这一段空白,他真正感受到了亲情的滋味,原来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这么美好,好像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是被人期待的。

而林鞍的突然消失,让他刚刚萌芽的对生活的期待又被阴影覆盖。

在人前,他是成功有为的青年才俊,而人后的他,其实心里一片荒芜。

戚清和的直接动摇了原本牢固的防守,而经历了发芽阶段、已经扎根在心底的藤蔓嗅到了希望的气息,不断挣扎欲出,在内外的冲撞下,杜衡轻易地接受了戚清和,急切地开始进行他们之间的恋情。

他没有利用戚清和去打败林致远的打算,但却卑鄙地利用戚清和对他的感情来填补他心里的空洞。

虽然并不愿承认,但他知道,他渴望温情、渴望与一个人安稳平静的生活,而戚清和做到了。

但现在,他发现了,戚清和就是林鞍。

一个是记忆里那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一个是对他十分依赖让他感受到被需要的恋人,这两者之间画上了等号。

杜衡收回四散的神思,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后,快速而狼狈地离开了这个屋子。

深夜三点的月亮远远地挂在天边,清冷的月辉洒下,模糊了杜衡轮廓深邃的脸。

杜衡靠在四岔路口的灯柱上,手里夹着一直没吸的烟。

戚清和虽然不说,但每次看他抽烟总是会微皱起眉,杜衡索性之后就不再他面前抽了。

这时却一根接着一根,淡色的烟雾缭绕在他身周,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焦躁的情绪。

他想着,他把他最看重的弟弟上了。

他想着,这可能是对他卑鄙的行为的惩罚。

他想着,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放开戚清和。

杜衡就这样一直站到天亮,然后直接驱车去了公司。

干练地处理了一天的工作,杜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感到百无聊赖。

往常的这时候,他早就赶回了家,和戚清和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他们能说的不多,但静谧之中也能让他感到温暖和舒服,他享受在戚清和身边的惬意。

手机被摆在办公桌上,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戚清和的短信:在工作吗?

消息已经发出了半个小时,却被收信人一直冷落着。

杜衡的拇指掐住食指指关节,力气大到那里泛起一圈白。

最终,杜衡挫败地扶住额头。

有一种趋向温暖的欲望,他战胜不了。

他拿起手机,匆匆回了几个字,就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等我回来。

第13章:没肉

杜衡到家的时候,戚清和正在沙发上翻着工作报告,看到杜衡开门进来,就一直默默地视线跟随着。

虽然回来的路上思绪纷杂,这时候的杜衡却只是想笑,那种愉悦从心底漫出来,让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走近戚清和,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捏住戚清和的下巴,轻声说:“我回来了。”

戚清和不知道他的情感变化,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的眼睛,然后脸颊上因为过近的距离而泛起了红。

杜衡眯起眼睛,重复道:“我回来了。”

戚清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杜衡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一触即分,然后才开始谆谆教导:“你要说,欢迎回来。”

这次戚清和从杜衡的眼里看出了笑意,虽然心里羞赧,但还是如他所愿地说:“欢迎回来。”

杜衡揉了揉了他的头,感受发丝缠绕住手指又滑开的触感,然后夸奖道:“真乖。”

杜衡猜到戚清和没有吃晚饭,所以回来的路上买了些熟菜。

饭桌上,杜衡清楚地看到戚清和在看到酱鸭的时候眼睛一亮,他在心里忍不住笑。

戚清和吃完后,罕见地先开了话题。

“杜衡,你的公司还在招人吗?”

“嗯,”杜衡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吃点肉,你太瘦了。”吃了口饭,才又想起他的问题,回道:“应聘的人不少,但符合要求的不多。怎么了?”

“我在读书的时候,认识一个学长,他很优秀。最近他在考虑回国的事情,我向他说了你们的情况,他表示很有兴趣。”说完,戚清和略带些惴惴地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见见他?”

杜衡被他的眼神逗笑了,问:“你在想什么?怕我认为你给我公司里塞商业间谍?”

戚清和被说中了心思,看向杜衡的眼神里带着些慌乱,却一脸认真地说:“我不会的。”

杜衡忍不住隔着桌子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我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我相信你。”

“那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大家见一面吧。”

“好。”

戚清和讲完了自己要说的事,就开始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食物。

杜衡撑着头看他,忍不住想逗逗他,他开口:“清和。”

戚清和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

杜衡展开一个温柔的笑,说道:“我对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没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有个更亲密的称呼。”他故意沉吟了几声,然后提议:“比如……哥?”

戚清和睁大了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呛住,咳得眼睛都红了。

杜衡给他递了杯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戚清和红着脸,低低喊了声,“哥。”

杜衡满意的笑,“嗯,乖。”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的时候,杜衡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戚清和刚刚送进来的热牛奶。

戚清和说到学长的时候,杜衡才猛然想到,他们错过了十年。而这十年里,他不知道戚清和都经历什么事、什么人。

想到那个只缠着他的孩子也对别人乖巧地笑,他就忍不住觉得别扭。

杜衡眼睛眯起来,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要求知道戚清和这些年的经历。

秘书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小时就把资料都给了他。

杜衡一页页得慢慢看,越看越觉得心疼。

那个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边只有一个那个叫梁义的司机照顾,刚到那儿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没少折腾。杜衡仔细地看着戚清和的病历表,看到“慢性胃炎”的时候眉间一跳。

这家伙,根本不能让人省心。

林致远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舒坦。虽然儿子如他期望的一样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他董事长的位子又牢固了一些,但姚自华却不让他如意。

明明姚棠已经和林涛结婚了,姚自华却仍不知足,还要打戚清和的主意。林致远是必定不会让姚自华如意的,一是原本姚氏就比林氏根深叶茂,如果让姚自华一下子控制了他两个臂膀,那林氏只能当棵被大树吸走养分的小树苗,二是姚自华的意向是让戚清和和他的大女儿姚锦结婚,姚锦较之姚棠在姚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直是姚自华身边的二把手,如果戚清和和姚锦结婚,那么林涛在姚、林两家公司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姚自华的目的可见一斑,他是要林家自己先闹起来,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正当林致远想着法子应对的时候,他安排在杜衡身边的秘书传来消息。这个秘书是当初杜衡和林涛创建公司的时候,林致远偷偷安排进去的,不仅是为了助林涛一臂之力,也是为了观察杜衡的实力。

杜衡和戚清和又搅和到一起了?

林致远脑筋一转,一个计策已然形成。

林致远是早就知道杜衡与戚清和之间的羁绊的。

林致远是典型的商人思维,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将利益最大化。他领养戚清和,是为了将来给林涛铺路,他对戚清和的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要将有限的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戚清和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更何况杜衡曾与戚清和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只要戚清和按着他期望的路走,他就不会多做干预。

当然,当他觉得戚清和应该出国学习更多东西的时候,他立刻就安排戚清和去了。梁义曾经给他报告说戚清和想要和杜衡联络,林致远果断否决了,他要戚清和长期待在国外,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回国,那么就不许他有回国的念头。可以说,是他切断了杜衡和戚清和之间的联系,但那又怎样,如果没有他,戚清和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苟且偷生,又怎么可能会拥有现在这么好的资源?他自觉问心无愧。

而现在,杜衡和戚清和之间的羁绊就成了他的筹码,他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深刻感情,那么就可以以戚清和是同性恋的原因拒绝姚自华,并且以一个尊重孩子的父亲的名义。

林致远挑起眼角,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第14章:没肉

杜衡很快就见到了那位学长,学长叫盛弈鸣,家世背景很简单,能有现在的成绩都是靠着自己的智商与努力。

盛弈鸣技术能力强,为人却很单纯,来见杜衡时只穿着纯白衬衫搭配破洞牛仔裤,个子很高,却不会让人有压迫感。

杜衡和他约在一家咖啡店,杜衡自己点了杯蓝山,却在戚清和点黑咖的时候拦住了他,让服务员给戚清和来一杯纯牛奶。

然后看向盛弈鸣,问他要什么。

盛弈鸣一进来视线就在杜衡和戚清和之间打转,饶有兴味的笑。这时结果单子,皱着眉从头看了一遍,然后点了杯果汁。

杜衡挑了挑眉,好奇道:“盛先生不喜欢喝咖啡?早知如此我就换其他地点了。”

盛弈鸣连忙摇手,客气道:“不用不用,我不挑的,就是从小不喜欢苦味,我喝果汁就可以了。还有,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杜衡点了点头,他看出来盛弈鸣是个好相处的人,也就不用那么公事化的语气了。

寒暄了两句后,杜衡转入正题。

“听清河说你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在ACM-ICPC中拿到了优秀的名次,怎么会想到要投资我们这种小公司呢?”

盛弈鸣也正经起来,回:“不瞒你说,虽然我喜欢编程,但我也喜欢当老板。大学里我辅修了企业管理,成绩虽然不错,但经验不足,现在有个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我想向你多多请教。”说罢,他又看了戚清和一眼,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学弟主动来找我,要知道,认识他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求我做一件事。”他向杜衡眨了眨眼。

杜衡微笑,不理会他话里的揶揄,伸出手,说:“我喜欢你的坦诚,合作愉快。”

盛弈鸣也伸手握住他的,“合作愉快。”

盛弈鸣本身在国外就有一个团队,加入流远后开始着手将阵地转移到国内。

流远的技术人员顿时充沛起来,一切似乎都走向了正轨。

这天,杜衡忙完工作打算下班,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向穿着花枝招展的小刘。小刘正对着化妆镜仔细观察妆容。

杜衡心情不错,随口问了句:“这么认真地打扮,约会去啊?”

小刘还是看着化妆镜,不耐烦地回:“今天玫瑰情人节你不知道?一看就是个单身狗。”

杜衡有点疑惑,问:“情人节不是2月14么?”

小刘“啪”地合上化妆镜,“爱对了人每天都是情人节懂不懂?”然后冷眼看向杜衡。

“杜、杜总……”

杜衡勾起嘴角,拍拍小刘的肩,“约会愉快。”

小刘哭丧着脸,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杜衡不走专用电梯啊!好想一头撞到墙上……

电梯里,杜衡食指托着下巴,思考着。说起来,他和戚清和好像还没正式约会过。

杜衡到家之后,打开门,就看到戚清和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放着个小蛋糕,烛光摇曳。

杜衡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过去,先在戚清和嘴上亲了一口,然后问:“怎么了?你生日?”

戚清和眼光瞥向蜡烛,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往杜衡嘴唇上嘬了一口,低声说:“欢迎回来。”

杜衡眼里的光都被烛光暖化了,伸手揉了揉戚清和的头发,“乖。”

戚清和的生日杜衡不知道,但杜衡知道,林鞍没有生日。所以戚清和究竟是要杜衡陪他过生日还是过所谓的情人节,杜衡甚至不用去思考,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无论如何,只要是戚清和想要的,他都会满足他。

杜衡陪着戚清和玩,温柔地给他唱了首生日歌,看着他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分食了蛋糕,最后交换了一个带着奶油味道的吻。

杜衡揽着戚清和的肩,两人安适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然后杜衡突然转头对戚清和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戚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但因为日子特殊,又是八九点钟人群爆满的时间,他们家附近的影院竟然都没有空余位子。

杜衡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神思一转,就带着戚清和向商场二楼的小型游戏厅走。

这个游戏厅杜衡在上大学的时候时常来玩,有些机器上甚至还保留着他的最高纪录。

戚清和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杜衡就在旁边一个一个地教他。

玩投篮、射击游戏的时候,杜衡会在戚清和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选择最适合的角度和方向,别人只以为两人是在正常的教学,只有他们两个心里享受着这种甜蜜的浪漫。

两人甚至玩上了打地鼠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每次地鼠从戚清和的锤子下溜走的时候,总是会被杜衡打个正着,然后戚清和就会被杜衡的笑嘲得脸色通红。

最后,杜衡带着戚清和去了弹电子吉他的地方,这是两人的拿手本领,两人坐到椅子上,面容在灯光的照射下明明灭灭,歌声却是温柔恬淡的。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

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一曲作罢,周围围着的情侣们都起哄着鼓掌尖叫。

杜衡一笑,然后抬起戚清和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从游戏厅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杜衡却觉得精神振奋,只想和戚清和一直这么闲逛着,在夜风的吹拂下,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杜衡捏捏戚清和的食指,问他:“困吗?”

戚清和勾起嘴角,摇头,然后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杜衡打了个响指,“有默契,走!”

第二天,杜衡和戚清和双双翘班。

杜衡揽着戚清和正睡得香甜,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他把被子往戚清和身上拉了拉。

“杜哥!衡哥!哥!你把小戚弄哪儿去了?他怎么没来上班啊?!没有他我怎么对付一桌子的文件啊啊!!”

杜衡把手机拿远了点,不耐烦道:“你好歹也是个总经理了,文件都不会处理吗?”

林涛哭丧着脸,声音里都带了些委屈,说:“我也不想当啊!我本来就不是当老板的料!我还是回来给你当下属吧……”

杜衡连忙道:“你别!”想了想,他说:“等会儿我叫个人过去帮你,你等着吧。”

杜衡挂了电话,然后又打给了盛弈鸣。

“你不是说要当老板吗,机会来了。”

“源通总经理林涛,我兄弟,你去找他就知道了。”

第15章:没肉

林涛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一团糟。

初恋对他无感只想利用他;唯一的兄弟找到了真爱后见色忘义不理会他的求救;新婚妻子在蜜月的两个月后再次出国旅游,偶遇了华裔帅哥并迅速陷入爱河,丢下一条“我们离婚吧”的消息后就再也不见了人影。

林涛愁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苦涩的茶水和一个个雕刻着嘲讽表情的杯具。他苦苦思考,为什么他这么苦逼?想了半天,他想,可能是他太有钱了。如果他的钱少一点,身份低微一点,可能想利用他的人就少一点,他的父亲对他的态度也能更好一点。

杜衡说多的是人要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可是谁管林涛自己要不要呢?如果他说不要,他爸只会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林涛忍不住想,如果他是戚清和那样能干的人就好了。他其实有点羡慕戚清和,不只是能力的问题,他爸满意戚清和的优秀,而他的兄弟爱上了他,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他都拥有了。而且生活得自由自在,不用像他一样受人掌控,戚清和拥有的都是自己想要的。可是林涛自己呢?爱情上,不管男的女的都对他弃若敝屣,事业上,不过是有个总经理的虚衔罢了。

林涛正瘫在沙发上哀怨着这无情的人生,听到了秘书的敲门声。

女秘书冰冷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林总,有一位姓盛的男士找您,他说是杜先生让他过来的。”

林涛猛地跳起身,心中一喜,救星到了!连忙回:“让他进来吧。”

盛弈鸣进了林涛办公室后,忍不住东张西望一番。这个办公室比杜衡那个气派多了,盛弈鸣没自觉做了回刘姥姥。

林涛咳了声,吸引他的注意力,问:“杜衡叫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盛弈鸣摊了摊手,诚言道:“他什么都没说,就说我来了就知道了。”

林涛皱了皱眉,然后有些惭愧地站起身,走到盛弈鸣面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那个,你会处理文件吧?戚清和你知道吧,他是我助理,之前他都会帮我分好文件写好备注的,我只要签名就好,现在一堆文件堆在我桌上,我根本不知道该干嘛……额,你就帮我都分好就行。”

盛弈鸣挑了挑眉,忍不住加问了一句:“你确定你只要签名就好?不用核对文件条件,不用写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不用主持办公会议?”

林涛越听他说头低得越低,最后支吾着说:“那些……之前,都是小戚做的……”

盛弈鸣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你也太没用了吧!”

“喂!”

这天,杜衡和戚清和难得全天在家里休息,于是愉快的睡了个懒觉,然后相拥着一起醒来。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杜衡用手梳了梳他的额发,问:“饿了吗?”

戚清和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然后把头藏在他肩膀里。

闷着声音说:“我想和你抱一会儿。”

杜衡勾起嘴角,在他头发上落下一吻,然后在戚清和后颈上抚摸。

过了会儿,杜衡开口:“我小时候遇到过一只猫,黑色的,小小的。”

“你的宠物吗?”戚清和问。

杜衡摇了摇头,说:“是路上看到的一只野猫,我喂过他一次,后来它就一直来找我。”

“你没养它?”

“我当时上学呢,没条件照顾一只猫,只能每次路过的时候给他一点吃的。不过……”杜衡故意停了下来。

戚清和被勾起了好奇心,从杜衡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膛上,问:“不过什么?”

杜衡接着说:“有一次我住到朋友家里,那一天就没去喂他。”

戚清和转了转眼睛,说:“它之后再没找过你。”很肯定的语气。

杜衡“嗯”了一声,“很正确。”

戚清和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安慰他,又问:“你当时难过吗?”

杜衡想了想,还是坦诚道:“确实有点,还有点愧疚,感觉我是个负心汉,辜负了一个小生灵的期待。”

戚清和被他逗笑了,他握住杜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说:“你很好,它不会怪你的,你给过它温暖,这比什么都重要。”

“施舍了温暖又擅自撤走,不是更残忍吗?”

戚清和无法反驳他,却还是盯着杜衡的眼睛重申道:“不会的。”

杜衡笑了笑,摸了摸他的眼角,接着说:“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小男孩。”杜衡看着戚清和,“他叫林鞍。”

戚清和一怔,下意识转移了视线,然后又慌忙地转回来。

杜衡假装没发现他的失常,继续说:“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和那只猫一样的眼神。所以我主动地接近他,为此还编了个谎,”杜衡向戚清和眨了眨眼,把当年自己装作找猫来接近林鞍的事告诉了戚清和,“那小孩一听就信了,哈哈。”

戚清和忍不住掐了他一把,“你怎么连小孩都骗。”

杜衡勾起嘴角,捏住戚清和颊边的脸,摇了摇,说:“我不骗你不就好了。”

戚清和被他一句话堵住了,有口难言。

杜衡对于作弄戚清和这件事总是很热衷,心情好了不少。

“那小孩很可怜,养父母对他不好,我就多照顾他一点。我自认为他还是挺喜欢我的。”

戚清和又埋进杜衡怀里,心里想,不是“挺喜欢”,他很喜欢你,喜欢到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后来我要高考,就不常去找他了。再后来,我去找他,他已经不见了。”说到后面,杜衡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

戚清和皱起眉,问:“他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消息吗?也许他尝试过找人给你带话。”

杜衡仔细一想,懂了戚清和的意思,“你是说,他可能给我留下过什么消息,但我没收到?”

戚清和谨慎地回:“可能是的。”

杜衡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那我可能错怪他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从中作梗,让他和戚清和错失了十年。

戚清和阖上眼,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你喜欢他吗?”

杜衡认真地回答:“我说过,我只当他是弟弟。”然后笑了笑,“我喜欢的是你,不要再问这种傻问题。”

戚清和扣紧了和他相握的手,说:“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

哥哥。

第16章:没肉

在盛弈鸣团队的加入后,流远实力大增,但接到的单子的收益却小得可怜。

杜衡为此不免感到发愁,而戚清和是最先发现他的情绪的人。

戚清和把手覆在杜衡手背上,提议道:“不如我和学长交换,我来帮你。”

最近盛弈鸣总是往源通跑,和林涛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反倒减轻了戚清和的工作量。

杜衡皱起眉,思量着:“我当然希望你来帮我,但林致远那儿怎么说?”

戚清和微微笑起来,“我去见他一面。”

“好。”

戚清和给林致远的秘书打了电话预约,挂断后,却是直接驱车去了源通。

他要去找梁义,问清楚当年的事。

梁义正在休息室喝茶,接到电话后连忙出来接他,然后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戚清和咪了一口,不再多喝。杜衡不知从哪儿知道他胃不好,所以不许他多喝咖啡,他索性就不喝了。

在国外那段时间,戚清和是梁义一手照顾的,所以对于戚清和的喜好他一清二楚,这时见戚清和对那杯咖啡几乎一动不动,不免有些讶异。

“清和,不知你怎么想起来找梁叔了?”

“梁叔,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长辈。对于您,我是再信任不过的。”

梁义莫名有些心虚,他捏了捏手心里的汗,讪笑道:“那是,老爷吩咐过,我要全心全意照顾你的。”

戚清和不准备兜圈子,直言道:“是父亲让您那么做的?”

梁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戚清和这么多年唯一在意的事也只有那一件,偏偏他在那件事上骗了他,恐怕自此以后,戚清和再也不会拿眼看他。

他叹了口气,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说:“小少爷,老爷也是为了您好,他是为了让您安心读书,才不让我把你的消息告诉那个杜衡。您说,哪个家长不望子成龙呢?林少爷不争气,老爷就把希望都放您身上了,您不能再让他失望啊!”

戚清和并不打算把这事里的弯弯绕绕都给梁义解释清楚,梁义对林致远愚忠,很多事情说了他也不会信。

戚清和挥了挥手,止住了梁义的絮叨。

“梁叔,这些年来您照顾我的辛劳,我不会忘。我只对您提一个要求,这件事,别再向父亲提了。希望您别再让我失望。”

梁义愣愣地点头,他看着戚清和的背影,脸色不由地灰败了下去。

下午两点,林致远的秘书才致电了戚清和表示可以会面。

戚清和进门的时候,林致远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一份文件看完的时候,已经一刻钟过去了,林致远这才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问:“清河来了?来找林叔有什么事吗?”

林致远让戚清和在外面叫他父亲,私底下却还是以林叔自称的。

戚清和垂下眼,一副下属面对上司时恭敬的样子,说:“林叔,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了,林叔一定帮你解决。”

“是这样的。”戚清和顿了一下,“我喜欢上了……杜衡。就是那个、林涛的合作伙伴。”

“哦?”林致远抬了抬眉毛,诧异地问:“清和,我真没想到……”

戚清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急忙解释道:“林叔!您相信我,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他一个!”他皱了皱眉,坦白道:“林叔,您可能不知道,其实在我出国之前,我和杜衡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但他忙着高考没多少时间理会我,我们就吵架了。当时正好您让我出国,我一气之下就答应了,但是真的到了国外,我又很想他,所以让梁叔给他带了个口信,没想到他理都没理我……”

“这次偶然重遇,我们不想再执迷于过去,只想珍惜当下。但是最近……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个盛弈鸣,他们总是一起加班、工作。您不知道,那个盛弈鸣是我学长,在国外的时候他就风光无限,很多公司想要他,但他却执意回国和杜衡合作,我怀疑……”

“所以,林叔,我想到流远去,把那个盛弈鸣换过来,行不行?”

林致远看着戚清和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笑着果然陷入恋爱的人再没脑子可言,嘴上却说着:“那恐怕……流远虽说是林涛和杜衡一起创办的,但杜衡毕竟才是它的主人,我也不好调配啊。”

戚清和眉皱地更紧:“可是听说盛弈鸣自己也有个团队,他好像已经投资流远当了第三大股东。”

林致远微眯起眼,心下分析着戚清和的话。

很显然,戚清和已经和杜衡在一起了,而且非杜衡不可,那他就不能让他们的关系断了,不然两人都不好控制。并且他们不知道当初是他在从中作梗,只一个把他当作义父,一个把他当做朋友的父亲,那么就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现在姚氏在旁虎视眈眈,他需要流远做帮手。

而那个盛弈鸣是个变数,他本身优势很强,到源通来有利而无害,正好也给林涛加点筹码。

林致远沉吟几声,看向戚清和,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会去和小涛说说,看能不能说动杜衡。”

戚清和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丧气地垂下头,说:“那就拜托林叔了。”

戚清和转身出门,轻轻地扣上门,唇角微微挑起。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怎么样?”

“搞定。”

“这么厉害?请你吃饭。”

“你来接我?”

“到源通门前那条街的转角,等你。”

两人去了西餐厅。

“一份培根焗意大利面,一份全熟的牛排。”杜衡对着服务员点单。

戚清和看了他一眼。

“怎么,羡慕我牙口好?”杜衡对他挑挑眉。

戚清和摇摇头,说:“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第一次吃牛排我也是点的十分熟,然后同学就开始笑。”

杜衡撑着下巴看他,笑着说:“继续。”

戚清和学着同样撑起下巴看回他,说:“我就开始解释,肉不煮熟就吃的话容易长寄生虫,还搜牛带绦虫的图给他们看,他们立刻就不吃了。”

“哈哈哈,”杜衡看着他,“你变坏了。”

戚清和脱口而出,说:“都是跟你学的。”反应过来后,他心虚地瞟了杜衡一眼。

杜衡但笑不语。

第17章:前奏

林涛在两天后给杜衡打了电话,说起让戚清和和盛弈鸣交换的事。

杜衡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间,一边回应着,一边找开会时讨论的文件。

“喂!你在不在听啊?”

“听着呢。你说你喜欢上盛弈鸣了,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我成全你。”实在找不到,杜衡坐进老板椅,笑着听话筒另一边骤然响起的咳嗽声。

林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半天,才涨红着脸骂:“杜衡你要不要脸啊!明明是我们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你和小戚好不好!”

杜衡笑着安抚他:“好好好,知道你是纯情小处男,没那么容易对人动心。”

林涛被他的无耻打败了,段数太低无力反驳,只能愤愤地挂了电话。

戚清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杜衡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开心?”

杜衡挑眉,笑着说:“一抬眼就能看到你,当然开心。”

戚清和扶了扶眼镜,却掩不住泛红的耳根。

杜衡见好就收,问起正事:“刚才开会的策划书你看见了吗?”

戚清和正色,点头,递给杜衡订好的一叠纸,说:“我根据刚才的讨论又重印了一份修改版,你看看。”

杜衡没有接,而是直接握住了戚清和的手腕,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戚清和手背上光滑的皮肤,口上说着:“戚助理真是太贴心了。”

戚清和抿了抿唇,配合道:“杜总夸奖了。”

杜衡没忍住笑出了声,放开了戚清和,接过策划书,让戚清和在对面坐下。

他一边认真看着,一边问戚清和:“刚才在会上你都没出声,有什么提议吗?”

戚清和垂下眼,说:“哥,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杜衡撑起下巴看他,“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戚清和终于松口:“流远主事生产,产出的材料用于多个领域,所以质量是最重要的吸资保证。”

杜衡点头,赞同道:“这一直是我们最重视的。”

戚清和却摇起头,说:“但这是远远不够的,”他看向杜衡,“林致远的公司之所以能做大,靠的是他手里错综复杂却十分有效的人际关系,这点流远这几年的积累是远远比不上的,甚至流远的现有的人脉网大多依附于源通,所以如果在这一块上向林致远挑战,我们必输无疑。”

“我也在寻找突破的契机。”杜衡看着手上转着的笔,心下思考着。

“但中心环节我们把握住了,再加上有效的宣传,我相信会有不错的效果。”

“宣传?”杜衡停下笔,笔尖磕了磕桌面,“营销?我以为这只用在消费类产品。”

戚清和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却没多话。

杜衡思考了会儿,提问:“拍支广告宣传一下的确可以,可是找谁?”想起现在五花八门、不知所谓的广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如果用错了人选,效果只怕会适得其反。”

一个人的气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商品也是。只有在消费者心目中建立了他们的产品质量可靠的印象,流远才走得更高更远。

杜衡想起办公室里最近讨论度最热烈的一个话题——“秦泽大器晚成荣膺影帝。”

“秦泽?”

想了想,杜衡又摇起头,“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力。”

戚清和也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些内疚:“对不起,帮不了你。”

杜衡被他逗笑了,宽慰他道:“你的提议很好,我会再考虑人选的。”

戚清和却还是低落的样子。

杜衡起身,走到戚清和身边,揉乱了他的头发,说:“能帮我的人很多,但我信任的人只有一个。”

戚清和一怔,猛地看向他,嘴唇嗫嚅了半天,只说:“如果……我也有事骗你呢?”

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还是,会给我一个再靠近你的机会?

杜衡暗叹一口气,把戚清和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腹部,说:“如果你可以骗到我,那你就尽情骗。”

现在戚清和不想坦诚也没什么,杜衡想,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慢慢等。

却还是有些不舒心。

杜衡手抚着戚清和后脑勺上的头发,慢慢勾起嘴角。

他蹲下身,左手执起戚清和的右手,在手心里落下一吻,然后引着戚清和的手摸向光滑的办公桌面。

他说:“还记得这张桌子吗?”

戚清和指尖一颤,却被杜衡压住了。

杜衡的右手摸上戚清和的脸颊,然后顺着颊边的弧线划过。戚清和顺从地向后仰起头,敏感地感受到喉结被轻轻按住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杜衡很好心地放过了他,手指继续往下,摩挲起藏在衣领里的锁骨。

戚清和无措地看向杜衡,他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哥……”

杜衡回了个危险的笑给他,说:“这里的隔音很好。”

杜衡放开他的手,站起身,去锁了门。转过身后,他双手交叉与于胸部,冷声道:“衣服脱了。”

即使感到羞涩难堪,戚清和也不会拒绝杜衡的要求。所以他颤着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的衣扣。

杜衡就在一旁袖手旁观着,欣赏戚清和羞涩而难耐的媚人姿态。

直到戚清和把内裤都脱了,杜衡才下了第二道指示。他手指着墙边的那副手绘图,说:“趴到那副画前面。”

戚清和已经知道了这画中的猫与自己的渊源,因此看到那猫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羞耻感染红了他的双颊,让他眼镜后的双眼都迷蒙了起来。

但他还是照做了。

杜衡看着戚清和的背影。戚清和很白,脸白、身体更白,尤其是连戚清和自己都没见过的臀肉,白嫩又肤质细腻,杜衡眯起眼,想起那美妙的手感。

这么想着,他的手就覆了上去,先是轻轻地贴着,将手掌的温度传递过去,再缓慢地揉弄摩擦起来,让白皙的软肉泛起诱人的粉色。

杜衡从后吻上戚清和的肩膀,缀上一朵朵绽开的梅花。

另一只手绕到戚清和的身前,摸上已经半挺的顶端流出液体的性器。在杜衡握上它的一瞬间,它就完全硬挺了。戚清和忍不住泄出了一丝呻吟。

第18章:直接操我,好不好?

戚清和任由杜衡的手掌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他的额头抵在交叠的小臂上,眼睛紧闭着。

杜衡暂时放弃了对他下半身的逗弄,他的左手拂过戚清和腹部的肌肉,最终停留在因为和空气接触而挺起的汝头上,指尖在尖端上擦过。

戚清和下意识含胸,却反而撞进杜衡的怀里。

杜衡禁锢住他,吮吸他的耳垂,模糊着说:“冷吗?你发抖了。”

戚清和仰起头,配合着杜衡在他肩颈间流连的唇,声音里都带着些颤抖:“哥……我们去沙发那儿……嗯、好不好……”

杜衡仿佛没听到一般,身体紧紧地贴着戚清和的背,已经发热硬起的性器隔着西装裤在已经变得红润的臀肉间摩擦。

戚清和的胸腹、下身都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眼前的是那只猫冰冷疏离的眼神,身后传来的却是杜衡身上穿透了衬衫的灼热温度。

戚清和紧闭上眼,他的大脑因为这份热度而混沌一片,却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因为杜衡的靠近而躁乱起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战栗。

“哥……”

戚清和的手握住杜衡的手腕,止住了他挑逗的动作。

杜衡很听话地停下了,只是嘴唇仍然在戚清和的背上触碰着。

戚清和微微睁开眼,眸中流光微动,再不复画中的淡漠冰冷。

“哥、我想……亲你。”

杜衡眉眼弯起,他奖励似的最后在戚清和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将戚清和转过身面对着他。

杜衡笑着看了红着脸的戚清和一会儿,然后一手撑到戚清和耳边,一手托起戚清和的后脑,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亲了。”

戚清和湿着眼看向杜衡,杜衡却只是装作无辜地笑。

“哥,你太坏了。”戚清和抱怨着,然后搂住杜衡的脖子,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一下撞的两人都有点疼,却谁都没有理会。两条舌头熟稔地勾缠在一起,唾液在彼此交换间也仿佛带上了甜美的味道。

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杜衡握上他和戚清和勃起的性器,两根银茎在火热的手掌的撸动下更兴奋了,敏感的乌头抵在一起,吐露出透明的液体。

杜衡抬起戚清和一条大腿,就着手里湿润的液体探向了那个正收缩着的嫩穴。

“嗯……”戚清和微微蹙眉,却被杜衡轻轻咬了口下唇。

“放松点儿。”杜衡只进入了一个手指,就受到了穴肉的强烈排斥。

戚清和一笑,小腿勾上杜衡的腰际,轻轻扯住杜衡的头发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颈间,然后轻声在杜衡耳边说:“那你就多亲亲我。”

杜衡掐了把戚清和的臀肉,又拍了几下,清脆的拍打声在不大的办公室里盘旋,感受到戚清和的羞赧,杜衡嗤笑一声:“都敢诱惑我了,还这么害羞?”

戚清和索性闭着眼亲了上去,止住了杜衡未说出的话。

柔嫩软滑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四处乱窜,杜衡却觉得他可爱的很,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何已经沉迷到这一步,他就已经托起戚清和的两条大腿,两个大掌握住白嫩的臀肉,将戚清和整个抱了起来,然后往沙发走去。

杜衡压着戚清和躺倒在沙发上,两人的唇舌终于分开,四目相对。杜衡撩开戚清和的额发,仔细地看着戚清和的脸。

戚清和的五官张开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却更有了种迷人的成熟气质,清冷的目光看过来,便令人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而现在,这人湿润着眼睛望着他,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恋。

两人靠得极尽,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

杜衡捏住戚清和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仿若无意地问:“爱我吗?”

戚清和看着他,察觉到杜衡眼中的认真,他点头,说:“爱。我爱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杜衡微微一笑,目光里的是戚清和久违的温柔,他说:“那就够了。”

戚清和鼻间瞬时有些酸意。

思绪还紊乱着,身后蓦然传来一阵疼痛。

后泬还没有充分润滑,杜衡却硬生生顶进来了。

戚清和痛,杜衡也痛,甚至更痛。他的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滴到戚清和的唇瓣上,戚清和微微一抿,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和泪水同味。

杜衡开始缓慢地抽动下身,眼睛看着戚清和,沉着声音说:“我知道你痛,但我也很痛,你知道吗?”

戚清和一怔,看向杜衡。

杜衡却不管他的疑问,在感到两人都适应了之后,就开始进行熟悉的律动。

杜衡对戚清和的身体已经十分熟悉,每一次的研磨都擦过那个敏感的地方,让戚清和原本集中的精神再次涣散,一波波情潮层层叠叠地漫过他,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攀住杜衡的脖子,才能不随波起伏,才能获得一丝喘息。

杜衡却抚上他紧闭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里搅弄。呻吟再也关不住,戚清和却也无法在意了。

察觉到戚清和快到高朝的时候,杜衡握住戚清和两只手的手腕,猛然加快了下身的动作。

戚清和被压在沙发上,身体扭动着也仍无法逃脱杜衡的进攻,酥麻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快感一层层地积累,然后在一道白光中爆发。

戚清和射了,白色的经验在他的胸膛上蜿蜒成线。

杜衡在他高朝后就放慢了动作,每一次进出都引起戚清和身体的颤抖。

杜衡抚摸着他紧绷的肌肉,帮助他舒缓。

好一会儿,戚清和才从高朝的余韵中回过神来,银茎却因为杜衡的抚慰再次流出液体来。

杜衡摸上他那根还软着地性器,拇指指腹扣着囊袋间的小沟上下揉动,很快,戚清和就抖着腿手肘撑在沙发上往后躲。

“别……哥……”

“怎么?”杜衡动作不停,“我还没出来呢。”

“……直接操我,好不好?”

杜衡摇了摇头,翘着嘴角回:“不行。你也要享受到啊,不然,我会心疼的。”

戚清和对于杜衡的甜言蜜语从来都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放软了推拒的手,任杜衡肆意的挑逗自己的情欲。

戚清和的银茎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的时候,杜衡已经感受到了高朝临近的快感。他退了出来,半靠到沙发上,然后手揽住戚清和的腰,让他跨坐到自己身上,银茎顺着之前的湿润滑进去。

戚清和无意识地搂住杜衡的脖子,喘息声都传进了杜衡的耳朵里。

杜衡觉得自己痒得厉害,耳朵痒,心也痒,他抓住戚清和两瓣臀肉,每一下都让自己撞击到戚清和的身体最深处,皮肉间“啪啪啪”撞击的声响瞬间传遍了整间办公室。

“嗯……哥!”

杜衡头埋进戚清和脖颈间,在戚清和的味道里射了。

第19章:没肉

杜衡的办公室往常只是用来办公的,所以并没有小隔间可供人休息。两人只能在沙发上抱了会儿,然后杜衡拿纸巾把戚清和清理干净,帮他穿上衣服。

杜衡去开窗通风,戚清和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被他们弄乱了的桌面,突然出声。

“我们可以试试去联络梁舟横。”

杜衡正在擦墙边两人留下的痕迹,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宝贝儿,你刚才都在考虑这些?”

戚清和刚恢复的脸又红了,解释道:“刚才突然想到的。”

杜衡站起身,把餐巾纸扔到纸篓里,用湿巾纸擦干净了手,然后走到戚清和身边,抱住他。

“服了你了,”他亲亲戚清和的耳垂,问:“怎么想到梁舟横了?”

戚清和拉住杜衡的手,一边玩着杜衡的手指,一边回:“梁舟横早于秦泽出道,两人一直相持不下,这次却败给了秦泽,本来就很有话题度。他这次参赛的作品《荣耀》已经酝酿了很久,本来就是为了拿奖而演的,舆论造势了很久,结果却被秦泽这匹黑马拦截了,媒体不会放过这个新闻。”

杜衡空着的手摸了摸戚清和的头发,问:“这并不算是正面的新闻。”

戚清和摇了摇头,却更像是小猫在蹭,“奖项只有一个,但每个剧组的辛苦和努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没有被评审认可而已。网络上有很多梁舟横的粉丝在为他鸣不平,他的那部作品的确很有诚意,难得的叫好又叫座,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戚清和仰起头看杜衡,有些调皮地笑:“但梁舟横为人桀骜,能不能说动他要看杜总的本事。”

杜衡笑起来,掐了把戚清和脸颊上的肉,故作邪笑道:“为夫的本事看来你还没尝够。”

然后又甜蜜地交换了一个吻。

杜衡很快就拿到了梁舟横经纪人的手机号,却得到梁舟横档期很满无法代言的消息。他找比较相熟的娱乐公司老板请经纪人吃了一顿才得到见梁舟横一面的机会。

两人约在业内知名的隐蔽性高的咖啡店。

梁舟横进包间的时候,穿着时尚、带着鸭舌帽和大框墨镜,十足的明星派头。岁月并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他在众多小花小草的娱乐圈内展现不同的成熟风采。

杜衡粗粗看他一眼,然后站起身,伸出手,礼貌地说:“你好。”

梁舟横摘下墨镜,扔到桌上,并没理会杜衡的手,开门见山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和你打太极。工作的事请找我经纪人,我不参与任何意见。”

杜衡微笑:“的确是有关工作,希望我们能坐下好好谈一谈。”然后递出自己的名片。

梁舟横轻蔑地抬起眼,嘴角勾出冷笑,随手接下名片扫了一眼,“流远?呵,听都没听过。”

然后转身就走。

杜衡就看着他,然后在梁舟横的手碰上门把手的时候,出声提醒:“你忘了你的墨镜。”

“Shit!”梁舟横又返回来,伸手去拿桌上的墨镜,却被杜衡先一步按住了。

四目相对,梁舟横眯起了眼,杜衡却还是镇定自若地露出了微笑,他终于松口:“听说梁先生打算自己开个公司?”他用的是商务谈判的语气,而不是邀请明星的语气。

梁舟横挑了挑眉,口中却说:“这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的确,”杜衡点头,左手做出邀请入座的手势。

梁舟横看了他一眼,还是坐下了。

杜衡也入了座,然后开口:“如梁先生所说,流远目前的确还名不见经传,但我相信在梁先生加入后,流远会很快强大起来。”

梁舟横用看着奇怪生物的眼光看他,说:“我对你们这行根本不了解。”

“只是投资罢了。”杜衡拿出这几天赶出来的计划书,递到梁舟横面前。

梁舟横接过,却只是放到了桌上。

杜衡面色不变,继续说:“梁舟横在娱乐圈沉浮多年,最终凭借《荣耀》获得影帝成就,却急流勇退,在风光中退居幕后。这是梁先生原本的设想吧?”

梁舟横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杜衡。

“但现在《荣耀》并未获将,最佳男主角也错手他人,梁先生的计划似乎泡汤了。”杜衡喝了口咖啡,不顾对面投来的犀利的目光,接着说:“梁先生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梁舟横明知杜衡是在故意激怒他,却仍忍不住暗暗咬牙,“愿闻其详。”

“梁先生想自己开工作室,不外乎是熟知娱乐圈的规则,在娱乐圈有众多人脉罢了,但现在大大小小的工作室遍地都是,能真正赚到钱的却只有金字塔尖的那几个,即便如此,它们得到的利益也无法和娱乐公司相比。”

梁舟横垂下眼,搅动杯中的咖啡,心中暗自点头,娱乐圈水太深,杜衡说的正是他之所以踟蹰着始终没有做下决定的原因。

“梁先生虽然看不起流远,却不知流远的创办人是源通董事长的儿子,而前不久源通与姚氏联姻,姚氏集团,想必梁先生有所听闻。”

“哦?”梁舟横终于出声,“想不到小小的流远还有这种背景。”

杜衡露出毫不谦虚的微笑。

“流远的进一步发展需要金钱和名气,这是您对我们的巨大价值,而流远能带给您的价值,我们可以好好商议。”

“一周的时间,我考虑一下。”

杜衡顿了一下,还是点头,答道:“好。期待你的回复。”

一周后,杜衡拥着戚清和在沙发上看梁舟横的采访。

在闪光灯下的梁舟横眉目微敛,一点都看不出那日的嚣张气势。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梁舟横游刃有余地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

“听说您最近接了一家小公司的代言,请问是真的吗?”

梁舟横点头,“没错。”

“秦泽因为获得了影帝而受到了知名手表品牌的邀约,您与他实力相仿却接受了一家小公司的代言,可以说说其中缘由吗?”

梁舟横自觉忽略问题中秦泽的存在,只是说着:“我同意代言自然是因为它有吸引我的地方,我相信任何一位明星代言一个产品都是如此。”

记者成功被带跑,问:“是什么地方吸引了你呢?”

梁舟横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品质。”

之后助理就开始赶人,护着梁舟横走开记者的视线。

戚清和关掉了电视。

杜衡摸了摸他的头发。

戚清和感受到了他的纵容,于是坐起身,抬腿坐到了杜衡的大腿上,双手贴住杜衡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戚清和一字一顿地说:“杜总,你、真、厉、害。”

杜衡笑着在他手心里印下一吻。

第20章:没肉

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杜衡揽住戚清和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把之前的空隙全部填满。

戚清和于是勾住杜衡的脖子,侧脸靠在杜衡的肩膀上,整个身体都窝进杜衡的怀里。

杜衡摸摸他脑后的头发,说:“梁舟横会入股流远。”

戚清和转过头,热气都呵到了杜衡耳朵里,轻声说:“杜总的魅力真大。”

杜衡笑着偏开头,手在戚清和屁股上拍了下,开始解释:“梁舟横是想退出荧屏了,在离开之前再捞一笔,但他之前的计划失败了,我就提出让他和我们合作,反正都是赚钱,怎么赚不是赚?”

戚清和直起腰,从上往下地注视着杜衡,杜衡只是镇定地回笑着。

戚清和瘪瘪嘴,干脆伸手开始解杜衡的衬衫扣子。

杜衡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抬手握住了戚清和动作有些粗鲁的手,安慰道:“乖,别闹脾气。”

戚清和泄气一样松了手,委屈道:“他很帅,适时而退、很聪明,举止大方,还很有钱,能帮到你。”

杜衡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说:“没错。”

戚清和原本还沉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现在听到杜衡的赞同,猛地抬头看杜衡。

杜衡看他一脸受伤的样子,又不忍心逗他了,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开始揉戚清和的头发,直到把戚清和一头柔软顺滑的短发揉成鸡窝状,杜衡才舒心一些。

他叹口气,说:“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相信我?我以为我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戚清和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杜衡看着他,微眯起眼,然后把戚清和放倒在沙发上,手开始解他的皮带,口中振振有词:“看来还是‘做’的不够多。”

戚清和自觉地抬起腰,配合他的动作。

******

梁舟横要为流远产品代言的事很快传遍了业内,在媒体的刻意渲染下,杜衡的名字几乎在业内人尽皆知,就连林致远也很惊讶,不明白他公司底下的一个小喽啰是怎么联系上梁舟横的,他把这个成果归功到戚清和身上。

于是他开始敲打林涛,让林涛学学杜衡和戚清和,盛弈鸣来源通之后,的确替公司做了不少单子,却远达不到林致远的期望,他要的是绝对的优势。这一对合作搭档还需要打磨,而杜衡和戚清和显然合作地更得当。

林涛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他爸夸奖“别人家的孩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所幸他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无论林致远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到心里。

盛弈鸣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他抱怨,突然抬起头看向林涛,一脸诚挚地说:“虽然平时觉得你缺心眼儿,但现在我很庆幸你有这个缺陷。”

在这种仇恨式教育法下长大,竟然还活得这么单蠢,不得不说林涛还是有着得天独厚的运气值的。

林涛把盛弈鸣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两遍,最后还是问出口:“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我怎么高兴不起来?”

盛弈鸣低下头,继续看起文件,敷衍着回:“只是一句感叹罢了。”

林涛真的以为这就是答案,于是又说起了自己的问题:“我爸还说杜衡和小戚搭档怎么怎么好,我心里就特别想反驳他,有没有搞错!人家本来就一对啊当然合作亲密无间啦!我们又不是!”

林涛突然又转了副向往的神色,感慨道:“想当年,杜衡是多么不近男色啊,竟然会因为小戚而那么温柔,真是想不到。”他轻飘飘地叹口气,忍不住幻想自己的恋情什么时候会来。

盛弈鸣笔尖一顿,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会是暗恋杜衡而不得吧?清和是我学弟,我不会让你破坏他们的感情的。”

“你你你别瞎说!”林涛从没这么想过,顿时惊了,急忙解释道:“我我我一直把他当兄弟的!”

“那就行。”盛弈鸣瞄了林涛两眼,在林涛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加了句:“你脸别那么红,不然我会以为你在狡辩。”

******

梁舟横当时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兴趣,但在签订了合约后,立刻开展了宣传行动。娱乐圈这一行他交际广、经验多,杜衡也就保持着观望的状态,看着梁舟横进行一系列商业活动。

虽然《荣耀》没获奖,但为梁舟横增加了更多关注度,粉丝间甚至传出“无冕之王”这样的词出来,梁舟横明面上却谦逊地表示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更是为自己刷了不少好感度。与此同时,产品广告的策划书终于定案,在进行了发布会后迅速进入了拍摄日程。

广告的取景在外地,是流远产品的原料产地,本着追根溯源的想法,表明流远的生产流程每一步都是高品质。

杜衡是老板,自然也要跟着去,所以杜衡和戚清和面临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分别。

戚清和作为杜衡的助理,原本应该和他一起去的,但公司不能无人主持大局,而戚清和是杜衡最信任的人,只能留下来。平日里甜蜜的情话此时听起来却像是抹了蜜的玻璃糖,戚清和却无法拒绝杜衡的要求,只能沉默着做无声的反抗。

杜衡当然不会因为一次公司出差就放弃和戚清和独处的时间,但他借着最近的风头有意无意地截了源通几个单子,不是什么大阻挠,却也够让人糟心的。杜衡知道林致远会发现,但他也是吃准了林致远的心思,没有商人是没有野心的,杜衡也是,所以在这种关头上做些小动作,反而会让林致远觉得杜衡不够有远见。而戚清和在公司坐镇,可以方便林致远做些调查,杜衡没什么暗地里的帐,也不怕林致远查,杜衡的帐都在脑子里。

当然,易地而处也不失为一种情趣,最近身边的小猫时不时露点爪子,是该让他尝尝独守空床的滋味。

杜衡遐想了下戚清和在床上自慰、口中喊着他的名字的样子,微微眯起眼。

******

戚清和:伐开心,要抱抱

第21章:没肉

两天后,摄影组就出发了。

濑溪镇地处偏僻,信号不算好,但杜衡还是对戚清和承诺会保持每天至少一次的联络。

开机第一天,整个组大多是在预热状态,拍的也是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晚上的活动才是重头戏。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导演、杜衡、梁舟横、还有梁舟横带来的投资人带着剧组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去县里的五星级酒店先吃了一顿,然后在当地最好的酒吧里包了几个包房,让大家尽情放松,而领头的那几个则包了个vip包厢。

这种酒店业务很广,一般应酬该有的东西它全都有,所以酒店经理对于几位老板的暗示一点就透,没几分钟就有一群衣着妖艳的小姐们进来热场。

这种久经风月的小姐最是眼利,一窝蜂地往几位地中海、大肚子的男人身边扎窝,一脸大胡子的导演身边也挤了三四个,但几个有姿色的看到了梁舟横的脸却是迈不开腿了,她们没几个关注明星的,不知道梁舟横是明星,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倒是含羞带臊地往梁舟横身边靠,唯独一个姿色普通、身材瘦弱的在杜衡身边坐下了。

几位老板对这种场合早就见怪不怪了,十分自然地左拥右抱着聊天瞎侃,顺便手上做些不引人注目的小动作。

梁舟横看着兴致也不错,竟然起身唱了首歌。

杜衡揽着那个姑娘的肩,配合着老板们聊天,手里拿着杯酒时不时转一转,却久久不喝上一口。看着那些中年男人因为喝酒上了头而油光满面的脸,杜衡都不忍心去想戚清和,怕两者之间自此牵扯上了联系。

一场玩乐下来,杜衡被灌了不少酒,还被起哄着唱了两首陈年老歌。直到出了酒店,冷风扑面,才觉得心里的腻味淡了些。

几个人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被梁舟横助理叫的车载回了酒店,而杜衡和梁舟横坐的是助理的车。

杜衡把自己塞进了车,就靠着椅背不动了,这车里有股很重的化妆品的味道,让他有点犯恶心。梁舟横跟着他坐进了后排,看着却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其实梁舟横已经醉了,杜衡喝多了会沉默,梁舟横却是会滔滔不绝。

梁舟横闭着眼靠了会儿,突然抓住杜衡的手臂,问:“哎,你今天怎么了?兴致不高啊!”

杜衡懒得理他,没说话。

梁舟横又开始扯他胳膊,没控制好力,把杜衡往他那儿扯过去了一大截,杜衡差点撞他身上。

杜衡扔开他的手,解释道:“我有爱人。”

梁舟横愣了两秒消化了下他的意思,然后嗤笑道:“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啊?”他揽上杜衡的肩,大着舌头说:“我知道!姚锦是吧?怕什么!”他艰难地用混沌的脑子想了下,继续说:“我跟你说,哥太了解了!走到这个位子的女人,”他打了个酒嗝,“就不可能干净!你别傻了!还守身如玉啊?啊?你说,你傻不傻啊?”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戳着杜衡的肩。

杜衡甩开梁舟横,他没醉到梁舟横那个程度,却明显感到不舒服,所以也没心思向他解释清楚。当然,即便他解释了,梁舟横明天醒来想必也什么都忘了。

到酒店之后,助理搀着梁舟横从后门进去,杜衡大大方方地从前门进了。

一回到房间,杜衡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又去冲了澡,才觉得清醒多了。

等躺回了床上,杜衡才打电话给戚清和。

对面很快就接了,然后戚清和清冷的声线就传了过来。

“喂?”

杜衡不自觉地牵起了一抹笑,问:“在干嘛呢?”

“刚洗好澡,躺在床上。”

杜衡挑了挑眉,“困了?”

戚清和沉默了会儿,回道:“不困。”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戚清和却不说话了。

杜衡揉了揉太阳穴,柔声说:“晚上去应酬了,所以回来晚了,抱歉。”

戚清和顿了顿,只是说:“不用道歉。”

杜衡停了几秒,听到夹杂在电流声中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样?”杜衡有点生气,却反而笑出了声:“不问问我吗?去哪里应酬?干了些什么?还有,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对不起……”

杜衡无力再做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为什么道歉?”

戚清和深吸了口气,答道:“我应该信任你。”

“不用道歉。”杜衡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枕到脑后,他看着床顶的灯,说:“我上次让你相信我,是让你打心眼里信任我,而不是在遇到矛盾的时候憋着不说。以后,只要你问,我就一定会回答你,好不好?”

“对不起……”

杜衡叹了口气,“你没错,所以不用道歉。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嗯,晚安。”

“晚安。”

杜衡起身关了灯,然后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两人间的距离骤然遥远了,他的多愁善感莫名多了起来。清醒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对戚清和说这些话,他会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不会计较这些通向未来的路上的小摩擦。但他不是铁人,他不可能永远精神饱满地向前冲,而当他疲累的时候,他希望戚清和是那个能让他安心的港湾,但现在,戚清和自己都仍是游移不定的状态,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惶恐。

“睡吧,”杜衡对自己说。

他相信戚清和,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终有一天能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而这需要时间。他愿意等。

遥远的另一边,戚清和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界面,怔怔地发呆。

其实每个和杜衡躺在一起的夜里,他都忍不住觉得这一场他幻想出来的梦境。

这么顺利地,他就和杜衡在一起了,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这梦甜美得令人沉沦,却也让他时刻忐忑着,生怕一觉醒来,梦就醒了。

所以每个夜里,他都会紧紧地抱着杜衡,从肌肤上传来的热度来感受到杜衡是真实存在的。而杜衡总是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发,放纵着他对他的依赖。

因此,第一个异地的夜里,他不可自已的心慌着,他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着杜衡的电话,却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听到了杜衡疲惫的声音。

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下去,之前他的怀疑就引起了杜衡的不快,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杜衡却发觉了,仅仅因为他的沉默。

他听着杜衡的话,杜衡觉得累了,他感觉得到,而这份“累”中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

面对杜衡的诘问,他能想到的回复只有“对不起”,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口拙,但再没有其他词能代表他的心情。

他错了,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真的错了,他有很多原因来感到不安,却没有理由怀疑杜衡对他的感情。

杜衡爱他,他从杜衡的一举一动中都能感受到,他却把自己缩在保护壳里,对杜衡的努力视而不见。

戚清和眼里有些湿润,却微微笑起来。

哥,希望我还没有让你失望。

第22章:自行车

杜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醒了会儿神,然后拿过枕边的手机。看着锁屏上的消息提示,他弯了弯嘴角。

“早安。”发件人是戚清和,早上八点发的。

他回道:“刚醒。中午好。”又附上个笑脸表情,然后开始穿衣洗漱。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大厅的时候,只剩下梁舟横在等他,看他下来,梁舟横也没抱怨,带着杜衡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吃完后,两人就坐上了返程的车。

在车上,他们都沉默了。杜衡闭目休息,梁舟横则望着窗外的飞驰的景色。

之后的几天,拍摄工作日趋紧张,让杜衡这个只在旁边站着看、顺便提提意见的都觉得累。

唯有晚上与戚清和通话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完全放松的。

拍摄组在这个地方租用的是几户农户的家,有些简陋但基本生活用器都在,没有带助理的杜衡勉强能顾好自己。

洗好澡,又把洗澡间湿滑的地砖拖了一遍,杜衡才吹好头发上床。正好晚上八点整,他打电话给戚清和。

对面像是在专门等他似的,立刻接了。

“喂?”清冷的声音难得的染上了几丝慵懒。

杜衡微眯起眼,问:“在洗澡?”

戚清和躺在浴缸里,左手搭在浴缸边上拿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拨着水面,他应了声:“嗯。”

杜衡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他背靠着枕头,贴心地嘱咐:“别洗太久,小心睡着了掉水里去。”

戚清和轻笑了一声,说:“你别咒我。”

杜衡放低了声音,说:“乖,别感冒了。”

“嗯。”

“那……我挂了?”

“等下,”戚清和叫住他,“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戚清和右手捧起一抔水,又看着水从聚拢的手指间流下,问:“你爱我吗?”

杜衡等了半天,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他笑着回:“怎么?想我了?”

“嗯,想你。”

“哈哈,”他笑着,眯起眼,拇指指甲掐进食指的肉里,问:“哪里想?上面想,还是……下面想?”

戚清和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红了脸,却老实地回:“都、都想……”

杜衡笑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让戚清和觉得贴着手机的耳朵在隐隐发烫。

“你摸摸看,看他想了没有。”

戚清和指尖一颤,瞬间握成了拳头。

“摸摸它,就像我在摸你一样。”

戚清和仰起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杜衡的声音化成了实体,正在他身上四处抚摸。

杜衡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沙哑着声音说:“我在吻你,感觉到了吗?你身上好香,真想把你全身上下都尝一遍……”

“不……”

杜衡低笑:“不好吗?我感觉到了,你的身体在发抖,说明你兴奋了,对不对?”

戚清和握着手机,努力不去看水中那个已经硬起的性器。但身体却回忆起杜衡对它做过的所有行为,他微微坐起身,却被水流抚过柱身,带来一丝轻柔的快感。

杜衡听到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继续说:“还在浴缸里吧?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洗,好不好?你坐在我身上,我托着你的屁股,然后在水里进入你的身体,好不好?”

戚清和右手手背覆上眼睛,抛却矜持,补充着:“你要紧紧地抱住我,不让我掉到水里去。”

杜衡勾起嘴角,“对,在你快要高朝的时候,我还要凑近你耳边,对你说,‘宝贝儿,我爱你。’”

“嗯!……”

戚清和咬住了下唇,很快,一丝丝白色的絮状物在水里舒展开来。

明明没有抚慰,戚清和却射了出来,只因为杜衡的三个字。

“杜衡……”刚刚高朝,戚清和有些气喘。

杜衡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嗯?”

“我也爱你。”

杜衡笑:“我知道。”

直到挂了电话,杜衡还硬着,他看着裤子挺起来的部位,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果然……还是有点羞耻啊……

然后起身去浴室自己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杜衡的门就被敲响了。

杜衡随手拿了件衬衫和一条西装裤,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才打开门。

是梁舟横。

杜衡挑了挑眉,问:“有事?”

梁舟横乜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报纸。

濑溪镇消息闭塞,要知道外面的事情,还需要通过看报纸。但值得梁舟横这位大明星一大早上来敲他的门的新闻,不知道是有多爆炸?

他伸手接过,然后翻到第一页,很耸人听闻的标题“西京市大佬姚自华亲挑女婿,青年创业家杜衡荣获青睐”。

杜衡本来只觉得这是媒体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却没想到其中还有一篇对姚自华的小篇幅采访,证实确有其事。

杜衡皱着眉看向梁舟横,问:“这是怎么回事?”

梁舟横有些惊讶地反问:“你不高兴?我本来是想来恭喜你的。”

杜衡把报纸揉成一团,说:“这事怎么解决?”

“为什么要解决?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杜衡不耐烦地走向沙发,说:“我说过,我有爱人。”

梁舟横点头,“不就是姚锦?你不喜欢公开?”

杜衡转身看他,一脸的惊讶,叫道:“怎么可能?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1768

梁舟横也意识到了不对,正色道:“之前谈合约的时候,你说流远和要是关系匪浅,我就联络了姚自华,他亲口告诉我他很中意你,希望将姚锦嫁给你。”

杜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哭笑不得,“我连她面都没见过,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号人。”

梁舟横皱起眉,问:“那你是要拒绝姚自华了?”

“当然。”

梁舟横沉吟几声,说了句:“那就比较麻烦了。”

杜衡看向他,郑重地问:“你能解决吗?”

“需要时间。”

“好吧。”

晚上,杜衡和戚清和通话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杜衡有些忐忑,戚清和却很平静,他甚至是笑着回答的。

他说:“别着急,哥,我相信你。”

第23章

挂了电话,杜衡一个人躺在床上,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这是戚清和的安慰起了作用。

如果没有戚清和,他可能会顺着这件事寻找姚氏做联盟,这样事半功倍,而且赢源通的几率会大大增加,但现在,他只怕这件事会破坏他和戚清和之间看起来稳固但其实还很脆弱的感情,他允许戚清和的动摇,却不愿意任何外力参与到他们中间,所以他一开始才会感到惊慌,好在戚清和选择了相信他,虽然才寥寥几个字却轻易地安抚了他。

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个消息给戚清和。

“等我回来。”

对方会的很快——“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杜衡笑了。

“晚安。”

“晚安。”

没有了后顾之忧,杜衡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

这件事很奇怪,先不说他和姚锦连面都没见过,就连和姚自华也只有数面之缘,而且大多是在生意场上擦肩而过,毕竟流远和姚氏相比而言实在是太年轻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并不知道他这个小人物,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但现在却登报将此事大肆张扬,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他们可能没想到杜衡会不屑姚氏这种大企业的垂青。

杜衡冷笑,这种被当作棋子随意摆弄的感觉,糟透了。

可恨的是,他不能直接联络媒体驳斥虚假舆论,也不能直接打给姚自华让他不要自以为是,因为他还没这个资格,他的力量不过是蚍蜉撼大树。他只能安静地等这场风波自己平息。

杜衡看着昏黄的床头灯,伸出手掌摊在眼前。

这双手的力量还是太渺小。

第二天一早,杜衡就去找了梁舟横,毕竟他对媒体这方面不如梁舟横熟悉。

杜衡特地早开机时间两个小时来找梁舟横,这时梁舟横已经跑好步准备吃早饭了。

得知杜衡还没吃早饭,梁舟横也给他做了一份鸡肉三明治。

杜衡接过梁舟横递过来的盘子和咖啡杯,道了声:“谢谢。”

梁舟横点了点头,坐到自己位置上,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完了又喝了口咖啡才对他说:“先吃点东西,别的事情吃完再说。”

三分钟搞定了早饭,两人坐到沙发上开始商量对策。

杜衡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梁舟横,梁舟横听完后,脸色很是复杂。

他深深吞吐了几口气,才咬着牙问:“原来之前你说的都是忽悠我的,我竟然轻易地相信了你。”

杜衡咳了声,强调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有些东西没提罢了,而且这不是重点。”

梁舟横轻哼了声,不耐道:“行吧,反正都上了贼船了。”话毕,他正色起来,条条是道地分析:“既然你和姚锦和姚自华都不熟,那他们突然向你示好就很蹊跷了。”

杜衡摇头,否定道:“不,我觉得他们只是利用我这个名字和身份。”

梁舟横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思考:“按你说的,你和他们并没有交集,那他们为什么把矛头转向你?肯定有原因,如果原因不是你,那就是因为和你有关的人。”他转头看向杜衡,问:“你身边有什么能和姚自华搭上关系的人吗?我们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找原因。”

杜衡皱着眉想了想,他的朋友很少,亲近的人更是不多,能叫上名字的就只有戚清和和林涛。

杜衡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提及他们的名字,只是含糊地说:“有两个朋友或许有可能。”

梁舟横其实心中已经有个大概,但自觉地没有多问,继续说:“你之前提过,流远的另一位创办人代表源通和姚氏联姻,这件事还没过多久,姚自华应该先处理和源通的依附关系,现在却着急为姚锦寻找联姻对象,这中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杜衡挑眉,问:“你是说姚自华想为对付源通找个帮手?那他找我……”杜衡捻了捻手指,明白了,“他是想以流远为首逐步从内部瓦解源通。”

梁舟横点头,说:“很有可能。”

杜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

“你好,请问你是?”

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富有女性特色的声音,她说:“你好,我是姚锦,想必你已经听过我的名字。”

杜衡和梁舟横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不知道姚小姐找我什么事?”

姚锦从小跟在姚自华身边耳濡目染,她能得到杜衡的私人电话号码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会主动联系杜衡,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关子。

姚锦说:“我知道杜先生一定对现在的传闻感到困惑,不知道能不能见一面,我们当面谈谈。”

杜衡自然不会拒绝,他点头:“好,时间地点发给我。”

客气地道了再见后两人果断地挂了电话。

梁舟横看着他,问:“要见面?”

杜衡转着手机,想了想,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他想要姚自华和林致远鹬蚌相争,他来当那个得利的渔翁,但现在他的资本充足,市场却还没打开,想要凭一家之力挑战两家当地名企,这实在是自不量力的想法。

离开了梁舟横家之后,杜衡收到了姚锦的短信,时间约在下午。

姚锦比杜衡早来一步,杜衡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蓝山。

姚锦伸手示意杜衡自己选一杯,杜衡勾唇笑了笑。

姚锦想必已经把他的信息查了个彻底,自然知道他独爱蓝山,这时却像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他,

殊不知这种圆滑又自以为是的做派最是惹他厌恶。

杜衡干脆地拿过拿铁,然后放在面前不动。

姚锦面上僵了一瞬,然后又自然地接过蓝山,喝了一口。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杜衡率先打破沉默,说:“这件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希望你诚实地告诉我。”

姚锦唇角微弯,完美展现了一个职业女性的风采,她柔声道:“请杜先生耐心听我说。”

第24章

杜衡在戚清和身边的时候,总是按时带着他去吃三餐,但现在杜衡不在戚清和身边了,虽然手机里时常会收到杜衡提醒他按时吃饭的信息,但他总是提不起胃口,即使买了饭放在眼前,也通常只吃寥寥几口。

所以没几天他就开始故态复萌,没吃早饭就去了公司。

最近杜衡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在一天前报纸上确认了姚自华认可了杜衡这位准女婿后,又有姚锦前男友是已经破产了的舒家二子舒仲彦的消息传了出来,据说当初姚自华因为不想女儿被家道中落的舒仲彦拖累才狠心拆散了这一对,如今又为何将目光放到商业新秀杜衡身上?而恰好有人透露舒仲彦在一个月前已经秘密回国,恐怕与此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记者们于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奔到了流远,准备好了许多劲爆的问题想得到杜衡的回复。

但是从停在公司大楼前的车里出现的并不是杜衡,而是一个身高挺拔,相貌清秀的年轻人。

有消息源比较广的记者看出了年轻人是林致远的义子戚清和,于是率先跑到戚清和面前举起了话筒,刀枪直入地发问:“您好,请问是戚清和先生吗?请问为什么你坐着杜衡先生的车来流远?你是在这里上班吗?请问现在杜衡先生在哪里?他对于近期的报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戚清和偏头躲开刺目的闪光灯。车已经被泊车师傅开走了,戚清和只能推开面前的话筒快步往公司里走。

但其他记者已经从刚才那名记者的问话里明白眼前这个男子身份并不一般,从他口中也许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于是他们也都跑着围了过来,把戚清和堵在中间。

“请问这位先生和杜衡是什么关系?”

“请问杜衡和姚锦的恋情是真的吗?杜先生对于姚总的认可有什么回应吗?”

“杜先生知道姚锦的前男友回国的事吗?”

“杜先生已经得到了姚总的认可,那么他有打算向姚小姐求婚吗?”

戚清和原本就没吃早饭有点体虚,而在媒体们的包围中,他们手里的照相机的闪光灯直对着他的脸开,过于嘈杂的问话声让他的耳朵里产生了耳鸣。

戚清和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有些虚弱地回答:“我只是杜衡的助理,对这件事并不清楚。”

记者们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反而问得更是热烈了起来。

“那助理先生知道杜先生目前在什么地方吗?为什么对传闻没有任何反应?是默认了吗?”

“杜先生之后有什么特殊的日程吗?是否对与姚小姐的婚事有了计划?”

“目前杜先生和姚小姐都没有出现否认过传闻,今天杜先生也没有来上班,请问他是不是正和姚小姐在一起?”

戚清和无论头偏向哪边都会碰到灯光的骚扰,只能手伸到眼前,躲过面前的拍摄。他一边试图往外走,一边回复;“我真的不清楚,请让一让。”

记者却不会轻易放过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堵在人墙前。他们的话筒使劲往前伸,几乎要碰到戚清和的脸。

戚清和无可奈何,只能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给保安室。电话接通后,戚清和只说了“大楼门口”四个字,手机就被拥挤的人群碰掉了。

他弯下腰想捡,却在半途中被附近的设备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而此时,保安们已经赶到了门口。

杜衡正坐在沙发前看着最新的报道,心里回想着姚锦下午说的事。

很像小说的豪门剧情。

姚锦有一个彼此很相爱的初恋男友,名字叫舒仲彦。

舒仲彦是舒家的第二子,自小不受宠,无论身份还是什么都比舒家长子舒伯俊矮上一头,待遇也自然相差许多。两人只相差一岁,舒伯俊自小便是以继承人身份教育长大的,所以刚成年就进了公司学习历练,而舒仲彦还在为奖学金而勤学苦读。

姚锦和舒仲彦是一个年级的,两人时常在成绩上针锋相对,但姚锦有一次偶然知道了舒仲彦的遭遇,之后便常常让着他,这做法反而让舒仲彦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导致舒仲彦原先对姚锦莫名的好感也败坏了。

舒仲彦的亲生母亲是正统舒夫人,但舒父为了飞黄腾达背叛了陪伴他多年的糟糠之妻,而另娶了豪门之女,却又在婚后对舒夫人旧情难断,于是有了舒仲彦的存在。

这段地下关系足足隐藏了十五年,最终仍是被豪门女的父亲发现了,舒父原本有望坐上地方董事的位子,这时却全都成为了泡影,他将这些过错迁怒到舒夫人的身上,并在老丈人的威逼下与舒夫人彻底断绝关系,舒夫人这些年原就备受良心的谴责,此事等同于断了她最后一丝期望,竟然郁郁而终。

而舒仲彦被还有一丝良心的舒父带回了舒家,待遇却连佣人都不如,只能通过得到奖学金来满足生活用度。

这一切让他变得冷漠少言,他努力争取学业上的优异,却填补不了空洞的内心,姚锦的出现挑战了他的生存保证,却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给他灰白的世界里注入了一点色彩。

他抗拒这种感情,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被这种感情伤的多深,但他并不抗拒帮助。姚锦在知道他不屑她的退让后,开始直接以资助的名义帮他,这在舒仲彦的接受范围之内。两人便开始了资助的关系,而姚锦对姚自华的解释是“恋人”。

舒家企业最终由舒伯俊继承,而舒仲彦将目光转向国外。

五年的时间,舒伯俊将舒家家底败了个光,舒仲彦却有了自己的注册公司,且利润逐年增长。

这一切,与舒仲彦保持密切联系的姚锦清楚,姚自华却不知道。姚自华只看到舒家正在一步步衰败,可见在舒家几乎没有地位的舒仲彦会是什么下场,现在舒仲彦回国了,跑上门来说要娶姚锦,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放心?

正好他想处理源通,于是他将目光投向戚清和,他才不信戚清和会只是义子那么简单,就算不是林致远的私生子,也一定有其他身份,却被林致远一个“他是同性恋”的借口打了回来。

在他挑地眼花的时候,梁舟横跑上门来,说起杜衡这个年轻人,他从林致远口里偶尔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和林涛关系不错的合伙人。姚自华并不担心杜衡的能力高低与否,反正他的公司足够给他荫蔽,他只是要一个对象,让舒仲彦知道姚锦的结婚对象另有人选,让他死了那条心。

杜衡当时听完姚锦说的,直觉满心无语,忍不住问:“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幸福?却让你嫁给一个只听过名字的陌生人。”

姚锦完美的面具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说:“作为父亲的控制欲在作怪吧,他只是希望我嫁给他让我嫁的人,无论是谁。”

坐在沙发前,杜衡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出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正这么想着,他听到电视里传出一个刻在他心里的名字。

“杜衡的助理戚清和对于杜衡去向绝口不提……在采访中因被当场人员的设备撞击而昏迷,目前已送入市医院……”

杜衡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里被抬在担架上送进救护车的人。

第25章

杜衡皱起眉,掏出电话打给了秘书。

现在是傍晚六点,已经是下班的时间,所以秘书晚了半分钟才接了电话。

“杜总?”

杜衡坐回到沙发上,说:“我要订一张回去的机票。”

“好的,请等一下。”话筒里即刻传来轻微的鼠标点击声,很快,秘书回:“您那里到西京市的最快航班是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不行,”杜衡捏了捏鼻梁,说:“附近的城市呢?最快的。”

秘书又查找了一番,说:“沺阳市到西京市的最快航班是明天早上七点,您自驾到沺阳市需要四个小时。”

“我知道了,辛苦了。”

“不用。”

杜衡挂了电话,然后起身去找梁舟横。毕竟有合伙人,他不能说走就走。

梁舟横也看到了那个新闻,却没想到杜衡会特地回去照顾一个下属。

他想了想,然后笑起来,问:“该不会,他就是你的爱人吧?”

杜衡看了他一眼,没心情陪他玩笑,只点了点头,不做其他解释。

“啊?”梁舟横其实只是调侃,却没想到杜衡会直接承认,这时也明白了杜衡的心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八卦了一句:“那那些记者当着他的面问你和姚锦的事……啧啧,他不会是气晕过去的吧?”

杜衡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就跟你说一声,可能旷工两三天。”说完就往门外走。

他走到停车场,开着车直接往沺阳开。

杜衡平稳地驾着方向盘,心情却不那么平静。

梁舟横所说的,也是杜衡担心的。

虽然在舆论传开的当天他们就谈论过这件事,戚清和也表示了对他的信任,但戚清和是个敏感又喜欢把情绪闷着的人,或许戚清和当时心里是不安的,只是为了让杜衡不为他分心而假作淡然。

而且就算当时戚清和的确坚定地选择了相信他,但谣言在那之后愈演愈烈,戚清和很可能其实动摇了却没有对他说出口。

杜衡忍不住砸了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了尖锐的鸣喇叭声。

他不该把戚清和放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的,距离产生美,距离却也大大减少了安全感。

杜衡难以想象戚清和面对记者的提问时的心情,如果有人来问他戚清和和别人的恋情问题,他一定会忍不住一拳打上去。戚清和当时在想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一种情绪到达顶点,然后在记者的围堵中晕了过去。

杜衡眯起眼,右脚踩下油门,黑色的跑车在夜色中极速奔驰。

杜衡在凌晨三点到了机场,这时还不能报道,他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买了两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匆匆吃完了,然后在候机厅休息了会儿。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他去办理了报到手续,然后又走回了候机厅。

这时,候机厅已经有不少人了,显得原本清寂的氛围热闹了些。

杜衡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坐在他身边的是看上去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小女孩坐在父亲的怀里,虽然困得一直眨眼睛,但还是在父母耳边喁喁低语着对目的地的期待。

小女孩轻柔的声线抚慰了杜衡紧绷的神经,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不知道戚清和有没有醒。犹豫了下,杜衡还是拨出了电话,毕竟这之后几个小时他都会关机,万一错过戚清和的电话,他的心情可能会更糟。

电话很快就通了,戚清和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哥?”

杜衡不自觉弯了弯嘴角,柔声问:“我吵醒你了?”

戚清和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说:“没有,本来这个时候我就该起了。”

“起这么早做什么?”杜衡微皱起眉。

戚清和很自然地回:“上班啊,杜总不在,我身为助理当然要为你看好公司。”

杜衡的笑淡下来,心疼的情绪又漫上心头,道:“戚助理这么敬业,要老板给你什么奖励吗?”

对面静了一秒,然后戚清和低低地说:“哥,我想你了。”

杜衡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却只轻声回:“嗯。”

戚清和躺在病床上,左手放在身侧,手背上打着点滴,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他把音量开到了最大,几乎可以听到杜衡的呼吸声,他的耳朵不自觉烫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一丝光线,在被子上形成一条白光,明明没有温度,戚清和却觉得整个房间都温暖了起来,消毒水的味道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戚清和并不知道他的晕倒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他觉得这和之前的每个早晨一样,杜衡打电话过来,他接了,两个人说上几句,然后一天都是美好的。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微醺,他笑着眯起眼睛,难得的想对杜衡撒个娇:“哥,你早点回来好不好?”他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你了。”

杜衡只觉得心里的小猫拿着尾巴不断地撩拨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什么,恰好已经到了七点,他怕机场的通知音暴露了他的行踪,只回了句“乖乖等着”就匆匆挂了电话。

直到上了飞机,那股难耐的躁动才渐渐平息,困倦感渐渐漫了上来,他终于能安心地睡了。

下了飞机,杜衡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出了机场,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往新闻里说的医院里赶。

秘书已经把戚清和的病房号告诉了他,所以他毫无顾虑地往医院里走。

戚清和住的是单人病房,杜衡站在门外,听不到里面有任何交谈的声音。他握上门把手,心跳骤然快速跳动了起来,明明门里是那么熟悉的人,他却有种近乡情怯的心悸感。

他笑了笑,然后按下了门把。

戚清和以为是护士来换点滴瓶,但他往上看了一眼,瓶里还有一小半,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门口,然后猛地坐起身,睁大了眼睛。

杜衡勾起嘴角,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走进房间,然后把门反锁,一步步向那个呆愣着看着他的人走过去。

第26章

杜衡走到戚清和面前,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舌头刚触上有些干燥的唇面,杜衡就被回过神的戚清和推开了。

戚清和右手捂住嘴,身体向后紧靠在枕头上,闷声说:“我还没刷牙。”

杜衡被他逗笑了,一手仍然撑在他身侧,一手向身后裤袋里摸索,口上说:“没关系,我在路上买了口香糖。”

戚清和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眼睛往他身后看。

杜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侧身坐到床边,然后紧紧搂住了戚清和,嘴上仍然不放过他:“你怎么这么逗?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想着戚清和刚才略带期待的样子,他又开始笑起来。

戚清和把头埋在杜衡脖子里,杜衡的笑声从相抵的胸膛间传递过来,让他的心跳忍不住快速跳动,他想做个深呼吸,却将杜衡身上的气息都吸进了肺里,他的脸更红了。

又过了会儿,杜衡才笑够了,却没放开戚清和,而是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心跳好快。”

嘴上说着调笑的话,眼里的情绪却变得浓重。

两人抱了会儿,直到他们的心跳几乎跳成了同一频率,杜衡才把戚清和放开。

戚清和靠在枕头上,看着近在眼前的杜衡,忍不住弯起嘴角。

杜衡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笑什么。”

“开心。”戚清和拿下他的手,然后就握着不放了。

戚清和把杜衡的手摊在自己的手上,勾画着他手心的生命线,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秘书告诉你的吗?”

杜衡这才握住那双调皮的手,假作冷笑道:“你晕倒的事恐怕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戚清和慌乱起来,他看了杜衡一眼,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没事!医生说我只是有点低血糖,吊点葡萄糖就好了。”

这话说完,杜衡反倒诧异地看向他,重复道:“低血糖?”

很快,杜衡就明白是他误会了,根本不是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戚清和竟然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任的问题。

杜衡微眯起眼,看向戚清和。戚清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在这待着,我去问问医生。”杜衡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

再回来的时候,杜衡的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站在病床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清和,手里举起那几张纸,不容拒绝地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少食多餐,每天至少吃五顿,不许再喝咖啡,以后早上都要早起去跑步。”

戚清和这时候反倒提起了条件,他抬起头看着杜衡,眼里带着笑意:“你陪我一起吗?”

杜衡无奈地软化了语气,点头道:“当然。”

等挂完了葡萄糖,杜衡带着戚清和回了家。

“带几件换洗衣服,跟我一起去剧组。”

戚清和正在往客厅走,听了杜衡的话,猛地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他。

“我已经和林涛说过了,反正盛弈鸣在他身边,公司的事应该不用担心,你正在做的事情和他们交接一下就行。”

戚清和站着看了杜衡一会儿,之后低着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杜衡挑了挑眉,他以为戚清和会很高兴的,没想到戚清和反倒是焉了的样子。

他走过去,坐到戚清和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问:“怎么了,不想去吗?”

戚清和摇了摇头,情绪低迷地说:“我想帮你,不想成为你的包袱。”

“傻瓜,”杜衡捏住他的脸左右晃了晃,然后又用指腹轻揉,“我也不想你离开我身边。”

杜衡将戚清和搂进怀里,亲亲他的发顶,温柔地说:“我们是恋人,没有谁是谁的包袱一说。”

他抚摸着戚清和的后颈,轻声说:“看你眼下有点泛青,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我去帮你收拾行李,你去床上睡一会儿,醒来再吃饭,明天我们一起回剧组。”

戚清和听话地去了床上,却在杜衡离开的时候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杜衡看着他的睡颜,索性也爬上了床,搂着人一起躺着。

有杜衡在旁边,戚清和很快就睡着了。

杜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戚清和的后背,脑中回想着医生的话。

戚清和不只是低血糖那么简单,他还有轻微的厌食和失眠。之前杜衡在他身边的时候,戚清和并没有这方面的症状,所以杜衡从没想过戚清和可能有心理问题。

但细细想来,戚清和的确只在杜衡给他夹菜的时候才会多吃点菜,而且几乎不沾荤腥,导致杜衡自己的口味都淡了很多,睡眠问题上,戚清和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很快入睡——当然,有的时候是累的——难道自己不在戚清和身边的时候,他会失眠吗?

杜衡在心里长叹了口气,似乎戚清和从小到大都不能让他放心,总让他一颗心被吊着,时不时就被他吓一跳。

戚清和说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但杜衡未必不是享受着这甜蜜的负担。

从他见林鞍第一面起,他就想要保护这个孩子,而后来林鞍对他的依赖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林鞍消失不见的那十年里,杜衡的生活依旧,却有一种怀念始终在心里。

戚清和对他的爱恋和依赖又让他找到了这种感觉,所以他选择和戚清和在一起。

因此,戚清和伪装自己接近他的方式固然不对,但他和戚清和交往的最初目的也并不单纯。而随着两人一起生活,杜衡开始喜欢上和戚清和的相处,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矛盾,更何况,戚清和对他的感情昭然若揭,虽然他以合约的名义绑住杜衡一年,但其中的心思杜衡不用猜就知道。

他们能够在一起很长时间,那时候的杜衡是真的这么想的。然而,后来,他知道了戚清和就是林鞍,恋人变成了消失多年的弟弟,这感觉让他有点混乱,却不是不能接受,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他期待戚清和主动向他坦白的那一天。

无奸不商,杜衡亦是。这些心思他没有深挖过,但在这个静谧的夜里,他第一次思考他对于戚清和的感情。他不知道戚清和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但这不重要,因为现在他们在一起。

如果杜衡足够无私,他应该按医生说的,让戚清和接触更多人,他的生活重心不应该局限在杜衡一个人身上,除了爱情,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美好的东西。

杜衡当然希望昔日那个身上满是伤疤的小孩儿能够交上许多同龄的朋友,可以像他的林涛一样在放学后一起踢球大脑,希望他得到自己父母的宠爱,希望他找到自己心仪的爱人,但放到戚清和身上,杜衡犹豫了,如果戚清和只要在他身边就是正常的,那他们只要不分开就好了。

杜衡觉得自己的心理可能也有点问题,这种占有欲是正常的吗?无论正常与否,他都不可能放开戚清和,就让他们的生命轨迹一直纠缠下去吧,直到生命的尽头。

杜衡笑了笑,搂着戚清和渐渐睡去。

第27章

两人相继醒过来的时候,时针已经转向了数字6。

四月份的西京市正式进入了梅雨季节,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屋内也没有什么光亮,只有淅沥沥的雨声穿过窗户玻璃透了进来。而真正近在耳旁的,是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知道戚清和已经醒了,杜衡稍稍松开两人间的距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戚清和顺势贴近他的怀里。

杜衡一笑,他也想和戚清和抱一会儿,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想起医生的嘱咐,于是拉着戚清和爬了起来。

之前杜衡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戚清和多在家吃饭,所以他在冰箱里装了不少新鲜的蔬菜还有超市里买的密封的半成品菜,他想戚清和处理这些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但是现在,他打开冰箱,如杜衡所料,里面能直接吃的食物已经没了,而需要自己烧的那些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杜衡瞟了戚清和一眼,戚清和摸摸灶台、摸摸抽油烟机,装作没注意到他的样子。

杜衡让他去边上站着,然后开始清理冰箱,他把几样保质期长的挑了出来,其它过期的、不新鲜的肉和蔬菜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医生说戚清和有轻微的厌食现象,还没到需要用药的程度,但需要杜衡长期关注戚清和的饮食,让患者逐渐享受到进食的乐趣,心理上接受了,这病也就不治而愈。

杜衡当时点头答应了,实际上却有点心虚,他自己也不是注重食欲的人,做出来的菜也就是勉强入口的程度,怎么能让戚清和多吃点恐怕都是问题,遑论爱上他煮的东西了。

杜衡一边炒着解冻了的玉米虾仁,一边想他可能该去学学做菜了。

食物的香气在鼻尖回旋,戚清和靠着门看着杜衡炒菜的背影,浅浅地笑了。

戚清和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觉得无比的满足。

玉米虾仁、炝白菜,还有一碗蛋花汤,大约半个小时就都上了桌。

杜衡先盛了半碗汤递给戚清和,说:“先喝汤再吃饭,对胃好。”

戚清和乖乖地接过,杜衡买的是土鸡蛋,做成汤也没有腥味,所以戚清和喝完只觉得身体都温暖了,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杜衡很满意,又把盛了小半碗饭的碗递给他,“吃八成饱就行,今天吃晚了,以后我们四点吃晚饭,八点还要吃一顿。”话没说完,又把菜夹给他,“多吃点菜。”

戚清和捧着碗看着杜衡,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吃了起来。

从小到大,林致远只在意他的学业,出国那段时间,梁义也只对戚清和的饮食提过两句,会真正关心他的身体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离开杜衡的那段时间里,戚清和最不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在外读书的小孩并没有那么风光,虽然梁义比当初那对佣人负责许多,却也无法照顾戚清和的方方面面,对于一个只接受过两年英语教学的小孩,他听不懂老师课上教授的内容,听不懂同学们的辱骂,却看得见他们脸上嘲讽的笑容,因为顶着“黄种人”的标签,他所受的歧视在周边人的眼里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足足适应了一年,他才能听懂周围人交流中说的大部分对话,也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时常收到同学的“捉弄”,为什么自己辛苦完成的作业老师却给了个比大部分人低的分数。

但戚清和对这些并不在意,他不需要这些人对他有任何好感,因为他的根不在这里。

可有些人却把他的漠然当作好欺负,在课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相同年龄的少年,他却比其他四个矮上一个头。

然而,那天,他是第一个走出那条小路的人。

之后,他因为脚伤被梁义勒令卧床休息半个月,学校里也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那些歧视性的词语。

自那以后,戚清和明白了在这里生存的法则,原来,拳头说出的话最有力。

到大学的时候,他的口语已经和当地人一样流利,每年的奖学金都被他收入囊中,在校拳击社里,他是最富爆发力的一个。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关心。

梁义隔着电脑屏幕将这些报告给林致远的时候,林致远抚掌表示满意,夸了戚清和几句,戚清和点了点头。而作为曾经看着戚清和满身鲜血回到家的人,梁义蠕动了下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现在,杜衡坐在他对面,眼带关切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不吃早饭的危害,自己碗里的饭却一口没动。

戚清和默默听着,等梗在喉间的那股酸涩淡了下去,他才笑了笑,夹了个虾仁放到杜衡碗里,止住了杜衡的话:“哥,你也快吃吧。”

杜衡擦了下鼻子,意识到自己的确说的太多了,他刚才说教的样子大概就像个啰啰嗦嗦的老妈子吧?他咳了声,然后终于开始吃饭。

第二天,他们一起乘飞机回了濑溪镇。

把戚清和的行李放到他酒店的房间后,杜衡带着戚清和去了片场。

梁舟横正弯着腰和导演说着布景问题,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过身,看到的是杜衡和在新闻看过一眼的“弟妹”。

导演和梁舟横关系不错,这会儿看他们有话要说,就挥挥手让他们走开。

梁舟横也不觉得冒犯,带着两个人往旁边他休息的地方走。

梁舟横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圈子里多的是喜欢同性的人,所以对他们的关系也没多问,和戚清和互相介绍了一下后,就开始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

杜衡准备之后都把戚清和带在身边,所以这一行只是为了把这个决定告诉梁舟横。梁舟横之后还有工作,在戚清和和梁舟横单独聊了两句之后,杜衡就带着戚清和离开了。

濑溪镇的景色还算不错,趁着周边没什么人,杜衡拉住戚清和的手,小指在他手心里轻轻一勾。

戚清和转过头看他,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杜衡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铃声突然响了。

杜衡啧了声,先侧身啄了口戚清和的唇,才左手揽住他,右手从裤子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天新添加的联系人——姚锦。

第28章

杜衡并没有避着戚清和,戚清和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名字。

杜衡莫名有些心虚,这两天他光操心戚清和的身体了,甚至忘了把姚锦来找他的事告诉戚清和。戚清和却轻轻笑了笑,示意杜衡接电话。

杜衡紧了紧放在戚清和肩上的手,说:“等会儿给你解释。”然后接起了电话。

“杜先生。”

“姚小姐,”杜衡不想和她兜圈子,直言问:“姚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先生,上次您说要时间考虑,不知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杜衡那天回来后没多久又看到了戚清和的新闻,几乎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他看了身边的戚清和一眼,沉吟一声,说:“我晚上给你答复。”

姚锦也不急,泰然自若的样子,回:“我等杜先生的好消息。”

杜衡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感受到戚清和传来的疑惑的目光,他却没多话,只是拉着戚清和到了一个能够坐下休息的地方。

等戚清和落了座,他才把和姚锦前天见过面的事告诉了戚清和,还有那个姚锦说的故事,他也一字不漏地说了。

戚清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那她让你考虑什么?”

那天,杜衡听姚锦说完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也问了一句:“不知姚小姐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姚锦笑了,却皱着眉头,显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不过是寻找个同盟罢了。”她看了杜衡一眼,又继续说:“听闻流远最近吸引了不少投资,还得到了梁舟横的代言,想必杜先生是想把流远做大,而不是成为姚氏的附属小公司。”

杜衡听着姚锦话里的话,突然觉得姚锦有点可怜,她似乎看不起姚自华的那一套圆滑做派,却不知自己的行为处事与她的父亲其实如出一辙,但这与他无关,他笑了笑,说:“姚小姐不如直说。”

姚锦低头喝了口咖啡,然后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杜先生有所不知,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眼看着父亲将姚氏从一家公司慢慢建成一个集团,我知道姚氏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所以想要将它一直发展下去。”

杜衡挑了挑眉,问:“姚小姐觉得自己比您的父亲更有能力?”

姚锦露出个苦涩的笑,摇了摇头,说:“这一路走来,父亲的能力有目共睹,只是现在,父亲在走向一条前方注定是黑暗的路,我不能让他把自己毁了、把姚氏毁了,你懂吗?”

杜衡吃了一惊,没想到姚锦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他,但姚锦既然敢把这种事向他明说,想是现在姚自华陷地还不深,或者姚锦已经处理这件事,问题只在要把姚自华手里的权利削弱,甚至夺到自己手中。

想罢,杜衡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是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姚小姐想要自己上位?”

姚锦也不谦虚,微微点头,说:“这是最快速的方法,三个子女中,父亲最信任我。”说到这,姚锦自嘲一笑,因着这份信任,她才能及时知道姚自华的想法,现在却要用它来对付姚自华,不免有些可悲。但如果不这么做,依着姚自华愈加刚愎自用的性格,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到时候他们一家的生活都会被危及,小弟刚刚军校毕业,他的前途不允许父亲的犯错。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继续说:“原本父亲属意在我结婚后将位子让给我丈夫,但他不喜欢舒仲彦,一是因为仲彦的家境,二是仲彦个性太强,并不会任他操控。”

姚锦想暗示如果杜衡同意了姚自华许诺的婚事,就是自愿当姚自华手里任人操纵的傀儡。杜衡十指交叉撑住下巴,对于姚锦这种话里带刺的说话方式感到无奈。

“父亲会看中杜先生,自然是因为杜先生有过人之处,如果杜先生和我协议结婚,我承诺,您可以在杜氏领导人这个位子上继续发挥您的才能。”

杜衡眯起眼,姚锦显然是把他当成为了有利必取的小人。

他笑着说:“姚小姐的许诺真是轻松,先不说您父亲到时是否真的会愿意易手杜氏,单说您和舒先生的关系,我又怎么可能在杜氏领导人的位子上久坐?如果姚小姐真的想与我合作,那么,希望姚小姐能至少显露一些诚意。”

“我和仲彦已经商量过这件事,我之前说过,仲彦在国外已经有公司,在和您离婚后,我们会到国外定居,而杜氏就交给您了。当然,”姚锦补充道:“结婚后父亲会把他的股份转给我,离婚后我会转30%给你,届时,你会是杜氏的第二大股东。”

杜衡思考着姚锦的话,心中却没有多大的兴奋,他笑着说:“姚小姐说的条件很诱人,可惜,我不会和你结婚,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同样不会答应您父亲的许诺,你们都另选他人吧。”

听到杜衡的后一句话,姚锦微微笑了,至少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但还是说:“如果您还有其他的要求,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杜衡想了想,只回了句:“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戚清和听杜衡说完后,面色不变,却一直沉默着。

杜衡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忍不住伸手去拨弄,却被戚清和躲开了。

戚清和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杜衡,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莫名的意味。

杜衡承认,他是故意迟迟不说出自己真正想法的,他想听戚清和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戚清和,戚清和现在的眼神和他们重逢后的初次见面差不多,似乎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其中却隐藏着一丝涌动着的情意。

片刻后,戚清和转开了视线,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像是在自说自话地低语:“十一点了,该吃午饭了。”

他抬头看向杜衡,唇角微勾,原本清澈的眼睛此时却仿佛看不见杜衡的样子,他问杜衡:“我们先吃饭吧?以后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第29章

杜衡面无表情,看着戚清和避开他的眼神然后垂下头的样子,反问:“吃饭?吃什么”

戚清和低着头,脑中思绪纷乱,根本无心回答他的问题:“都可以,吃饭就好。”

杜衡明白他想逃避的心情,却不想再像之前一样放过他了,他走上前,钳住戚清和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看向自己。

“吃完饭,我就打电话给姚锦,告诉她,我愿意和她结婚,怎么样?”

听着杜衡的话,戚清和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杜衡有些心疼,却还是近乎残忍地说:“你放心,我会先和她订婚,等我们约定的一年过去,再正式结婚。”

戚清和挣脱杜衡的钳制,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他迅速走开几步,背对着杜衡,颤着声音回:“还有八个月……这八个月、你只能是我的。”

“八个月,”杜衡冷笑,然后一只手抓住戚清和的胳膊,再次走到戚清和面前,“只要八个月就可以了?”看到戚清和的脸,他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抹掉戚清和脸上的泪迹,问:“那你哭什么?”

戚清和感受着杜衡手掌的热度,泪水却更汹涌了,坚挺多年的堤坝在此刻决堤,他看着眼前杜衡冷漠的神情,忽然开始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的意义。

他阖上眼,静了两秒,然后挣开杜衡的手,退到距离杜衡两步开外的位置,怔怔地说:“我不要了……”

“不要了?”杜衡冷下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里的火气漫了上来,咬着牙问:“不要了,是什么意思?”

戚清和看向杜衡,想做出个笑容,却是满脸的苦涩,他哑着声音,说:“我们不做情侣了,我们当兄弟好不好?我永远都当你的弟弟……你永远是我爱的哥哥,这样好不好?”

戚清和后悔了,他不该贪心的,他应该一回来就坦白自己是林鞍,那样,杜衡就会像小时候一样对他好,即使他不会知道自己爱他,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八个月后就曲终人散,依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杜衡彻底被他打败了,他不知道戚清和为什么这么固执,杜衡的初衷只是想让那个所谓的一年之约从他们之间就此消失,却没想到最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他早就认定了他们的这段关系,可戚清和仍然会患得患失,他猜测可能是他一开始没有挑明他想与他在一起其实与那个合约并没有关系的原因,而恰好姚锦的事给了他的契机,他原本想激将出戚清和对他的想法,他甚至设想了戚清和可能会气急了打他一拳,可结果却是得到一句“我们当兄弟。”

杜衡竟然有些想笑,如果他们能当兄弟,当初他发现戚清和是林鞍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挑明了,他之所以迟迟不提及这件事,就是不想让戚清和难堪,他希望戚清和在认为他们的感情已经十分牢固之后可以自己坦白,这样可以少生许多事端。可他没想到,自己自作聪明来的这一出反而让他们之间出现了缝隙。

杜衡暗自懊悔,看着戚清和惨白的脸,他握了握拳,然后走过去狠狠抱住了戚清和。

“对不起……”杜衡在戚清和耳边说。

戚清和一被杜衡抱住,僵直的脊椎就软了,整个人窝进了杜衡的怀里,双手紧紧缠住杜衡的背。

“不用,”戚清和埋在杜衡的肩颈里地头摇了摇,声音都是闷着的,“不用道歉。”

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更何况姚锦给出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他可以理解杜衡最终选择结婚,杜衡也不需要向他道歉,因为他们从来没说过“永远”。

杜衡微微侧过头,脸颊蹭上戚清和柔滑的黑发,忍不住叹了口气。即使在戚清和眼里,他已经是个背叛者,戚清和却没有怨恨憎恶他,甚至对他的怀抱没有一丝抗拒……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杜衡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声音说:“清和,我骗你的。”他放开戚清和,伸手去擦戚清和脸上未干的泪迹,说:“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结婚。”

戚清和愣愣地看着杜衡,对于骤悲骤喜的情绪变化做不出表情来回应。

等杜衡擦净了他的脸,准备放开的时候,戚清和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握着。

“为什么?”戚清和皱紧眉,单手抓住杜衡的衬衫领口,红着眼恨声说:“一点都不好玩!”

杜衡第一次见他发狠的样子,心里却意外的轻松许多,他仰了仰脖子,试图从被拉得紧到窒息的领口中缓了口气,然后轻声解释。

“清和,我喜欢和你一起生活,你感觉到了吧?我不想这种生活被设置期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一辈子、一起走下去。”

直到杜衡的脸都有些胀红了,戚清和才像回过神来一样慢慢松开了手,然后看着杜衡捂着脖子咳嗽,足足十秒,他才反应过来,急忙一手拍杜衡后背,一手帮他抚胸口。

杜衡缓了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谋杀亲夫啊。”

戚清和看了眼杜衡脖子里的红痕,又看着杜衡眼里的笑意,也跟着勾了勾唇角,然后手掌贴上他的脸颊,狠狠地吻了上去。

戚清和的吻技都是杜衡教的,他一向是被动着配合的那一个,所以现在只是毫无章法进攻着,湿滑的舌头在对方口腔里流窜,时而舔过口腔黏膜,时而吸吮着杜衡的舌头。

杜衡配合地搂住戚清和的腰,沉迷在这个主动而生涩的热吻里。

戚清和退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相抵的地方已经兴奋起来,对视的双眼里,欲望分明。

杜衡退后一步,拇指抹去嘴角的水迹,勾唇一笑。

杜衡拉着戚清和的手,正准备往外走,又突然转过身,问:“对了,还没问你的答案呢?”

戚清和反扣住他的手,然后把相握的手举到两人眼前,说:“我希望,能握着这只手,一直走下去。”每一年生日,他许的都是这个愿望。

“好。”杜衡望着他,笑着问:“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戚清和回笑道:“好期待。”

第30章:这是你期待的吗

杜衡进入的时候,戚清和紧紧抓住杜衡的手,十指相握。

性器一寸寸地插入,将穴内的润滑液都挤了出来,透明的液体顺着臀沟流下,在床单上晕染了一片深色。

杜衡俯下身,将他们相握的手放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托起戚清和的臀,让两人的下身贴得更近。

他舔了舔戚清和的唇,呢喃了一句:“腿勾到我腰上。”然后含着戚清和的唇,舌头伸进去翻搅,同时动起腰来。

“嗯……”戚清和半阖着眼,眼里水光氤氲,他的手勾上杜衡的脖子,手指在他颈间摩挲。

杜衡动得很慢,每一次进出都能感受到穴肉的收缩带来的微妙快感。

他放开了戚清和的唇,借着口里的湿润舔过下巴,然后含住了敏感的喉结,戚清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杜衡轻笑一声,轻轻咬了下上下逃窜的喉结,又转战到锁骨。

戚清和很瘦,所以锁骨很明显,穿着衬衫的时候,领口间总是会有凌厉的线条若隐若现。

杜衡顺着那条线条轻轻吻过,喷洒在颈间的呼吸让戚清和微微发抖。

杜衡的手在那一片泛起的小疙瘩上拂过,然后舌头凑上去轻柔地舔舐。

猝不及防地,一阵微小的刺痛从颈间传来,让戚清和不自觉吸紧了体内的性器。

杜衡嘶了声,在留下的痕迹上轻咬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观察。

戚清和眨去眼里的水雾,静静地看着杜衡的脸。

杜衡的手指在那痕迹上勾画了几下,笑着看向戚清和,问:“这是你期待的吗?”

戚清和点了点头,却说:“还有。”他把杜衡的手引向自己的硬挺的性器,然后抬了抬臀部,笑着说:“快点儿。”

杜衡的眼神顿时危险起来,不给戚清和反应的时间,腰部立刻挺动起来,每一次撞击都发出皮肉间“啪啪”的声音。

“啊!哥……”

杜衡几乎每一次都摩擦过那个让戚清和最情动的地方,戚清和大腿发颤,却还是紧紧地缠住了杜衡的身体。

杜衡一手揉捏着他粉嫩的乳尖,嘴唇进攻着敏感的耳朵,舌头在耳廓上反复流连。

之前在身体里缓慢流淌的快感此时激烈地涌动,戚清和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他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只能一遍遍叫着杜衡的名字。

汗水从杜衡的鼻尖流下,杜衡甚至能尝到自己汗水的味道,却更加加深了他的欲望。

充分的前戏后,急速而猛烈的动作很快让戚清和到达了顶点,在戚清和绞紧了的后泬里,杜衡狠狠撞击了几下,也射了出来。

结束后,汗水黏在他们相贴的皮肤上,他们却不想动。

直到两人呼吸都缓了下来,皮肤开始发凉,杜衡才放开戚清和。

杜衡拿下保险套,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回过头,他撩了撩戚清和汗湿的额发,然后推他起来,“洗个澡,别着凉了。”

戚清和赖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好累,不想动。”

杜衡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的手把他扛进浴室。

两个人光裸着身体在狭窄的浴室里,差点又擦枪走火,杜衡只好又把戚清和按在浴缸里握着两根性器撸了一发。

帮戚清和穿好衣服,又吹干了头发后,杜衡撤下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换上柜子里准备的备用床单铺好,然后两人重新躺了上去。

杜衡揽着戚清和,把戚清和的左手放在手里,手指在无名指上摩挲,若有所思。

戚清和却没有察觉到他动作的深意,开口说的话打破了这一温馨的氛围。

“哥,你什么时候去见姚锦?”

杜衡听到这个名字就心一跳,搂紧了戚清和,问:“你不生气了?”

戚清和摇了摇头,柔声说:“我之前太冲动了,你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杜衡捏了捏他的下巴,不置可否,转而说:“姚氏的势力不小,我又知道了它的漏洞,之前是觉得就这么放过有点可惜,所以才没有果断拒绝姚锦,本来想回来考虑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结果一回来就去找你了……但冷静下来想,流远和姚氏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贸然插足这件事,可能反而惹祸上身。”

戚清和窝在他怀里,沉默着不出声,许久,才回答:“如果,你们只是假结婚,其实……”

“嘘。”杜衡止住他,“当初林涛为了流远答应了林致远和姚棠结婚的时候,我恨不得打他一顿。”

杜衡顿了顿,平静地说:“我爸妈就是因为商业联姻而结合,可是生下我没几年后就离婚了,之后,他们每年给我的赡养费很多,我却没见过他们几面。婚姻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希望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只是一场儿戏。”

戚清和也回过味来,补充道:“姚棠可能只是为了保护她的爱人,才会找上你。”

“没错,”杜衡嗤笑,“不愧是一家人。”

戚清和撑起身,看着杜衡,问:“那你还去见她吗?会不会有记者被安排在那儿拍你们?也许这原本就是姚家布的一场局。”

杜衡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次的见面见报,那我们的猜测就能确证了。”

晚上,杜衡按时去见了姚锦,然后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希望她去找别的人合作。

姚锦笑着表示很遗憾。

第二天,姚氏大千金夜会情郎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杜衡正在首饰柜台兜兜转转,镶钻的戒指在店里的灯光下闪射出耀眼的光。

杜衡对于这类东西没有审美能力,最终选定了一款样式简单低调的银戒。

售货员帮他把戒指拿出来,杜衡试戴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请问这个样式可以定做吗?我还需要一款小一点的。”

“可以,您有对方的指围吗?”

“有。”杜衡昨晚趁戚清和睡着的时候偷偷量过。

售货员把他说的尺寸记录下来,然后开始测量他手指的尺寸。

填好订单后,售货员补充:“您选择的戒指工序比较复杂,请一个月后来取。”

“好,麻烦了。”

杜衡走出商城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戚清和。

“喂?”

“菜已经上了。要不叫林涛一起来?”

他们订了一家风评不错的饭店来尝鲜,可下午杜衡说是林涛有事找他,就先走了,让他去包间等他。

杜衡咳了下,说:“我就在附近了,马上就来。”

“嗯,等你。”

第31章

杜衡到的时候,桌上已经上了不少菜。

杜衡朝戚清和歉意一笑,问:“等久了吧?”

戚清和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问:“林涛怎么突然过来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杜衡正夹着一筷子的菜往嘴里送,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他把菜放进碗里,假作镇定地喝了口戚清和帮他倒好的茶水,才终于想好了应对的回答:“公司没什么事,他来是为了、嗯、跟我聊聊他的情感问题。”

其实这感情问题是林涛有一天晚上突然给他打电话时说的,杜衡这时候说出来也不算心虚。

戚清和皱了皱眉,对于林涛和姚棠华而不实的婚姻,之前他一直是个旁观者,现在却有些感同身受,他忍不住问:“他和姚棠产生矛盾了吗?”

杜衡成功转移了话题,此时更是知无不言地说起来:“他们结婚前有过约定,只要一方找到了真爱,就可以单方面解除婚姻,前不久姚棠在国外认识一个华裔商人,两人一见钟情,然后林涛就被甩了。”

戚清和正想问林涛怎么样了,又想到杜衡一直因为这件事而觉得他欠了林涛,如果林涛有事,杜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不再多问了。

杜衡却犹豫着要不要把林涛和盛弈鸣之间的事告诉他。

周念对林涛来说,既是性启蒙对象,也是伤他感情最深的人。林涛平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对于感情这件事却很敏感,所以在他打电话给杜衡说起他和盛弈鸣的事的时候,杜衡也是吃了一惊。

杜衡问他他们进行到了哪一步,林涛支支吾吾地,杜衡就明白了。

杜衡又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盛弈鸣,林涛回他的是有一点好感。

“那就试试吧,你总要走出这一步的。”

杜衡当时是这么建议的,以一个朋友的立场,但他对他们之间的事并不了解,也无法对他们的未来做出预期。

他和戚清和显然对他们的关系起了不少催化作用,这作用的效果是好是坏,还不能定论,所以在前路还未明朗之前,他不想贸然告诉戚清和。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开始安静吃起菜来。

他们来吃的这家饭店在他们这一片区域知名度很高,菜品不但美味,更是以还原食物本色而闻名,这也杜衡之所以带戚清和来这儿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杜衡与这里的老板还算熟识,他准备看看戚清和都中意什么菜,然后拜托老板让厨师教他做。

于是他在饭桌上比平日更是殷勤,每样菜都往戚清和的碗里夹一遍,然后询问他的感受。戚清和对食物并不挑剔,但这里的菜却格外对他胃口,几乎每道菜他都很满意。杜衡点了点头,心里苦笑着开始盘算起学会烧这一桌菜需要多少时间。

等他们吃饱喝足了,才讨论起今天的听闻。

短短一天,姚锦和杜衡的见面就已经被发酵成了密谋婚事。

姚锦约杜衡的地点私密性很高,却仍然被拍到了照片,这就很蹊跷了,哪一家的记者有这么出众的跟踪和隐藏能力?而且照片的角度十分刁钻,拍到的是姚锦的正脸,而杜衡只被拍到了小半张侧脸,看上去却像是他们交谈甚欢的样子,这种巧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姚锦百密一疏,既想表现自己的诚意,又想得到进一步加深舆论的材料,却反而露出了破绽,惹人生疑。

很显然,杜衡是被姚锦设计了,或者说,是被姚家父女设计了。

姚自华来了一招无中生有,在杜衡面前下了个钩,姚锦又到杜衡面前演了场苦肉计,在钩上加上诱饵,让杜衡以为姚家内部生出了间隙,给了他能够趁虚而入的错觉。如果杜衡真的答应了姚锦,最后杜衡只会成为供他们操控的傀儡,甚至成为最后的牺牲品。

杜衡抿了口茶,如果不是顾虑戚清和,他很可能已经踩进了这个圈套。

可现在,他已经严词拒绝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坚持抓着他来制造莫须有的传闻?觉得诱惑力度不够,想继续引他上钩?

戚清和看杜衡脸色不对,有心想宽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把手覆在杜衡的手上,让杜衡知道自己还在他身边。

杜衡的确有些愤怒,他讨厌被人利用,更讨厌被人当傻子似的欺骗,如果是几个月前,他很可能当场就摔了杯子,但现在,随着流远人才和资金的不断增多,他对自己的实力更自信了,对这些事的忍耐力也就多了些,当然,最重要的是,戚清和在他身边,很多事情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杜衡反握住戚清和的手,对他笑了笑,不再提及那些糟心事。

“吃好了吗?我们回家吧。”

“嗯。”

第二天,杜衡去找了梁舟横。

“你是说,广告制作好后,要尽快上市?”梁舟横看向杜衡,之前杜衡更偏向稳扎稳打的做法,现在却突然对速度作出要求,他感到不解:“我以为你不会这么着急。”

杜衡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之前是不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知道,现在我和姚棠的传闻越来越离谱,可我又不能出面指责姚自华传播假消息。为了让这件事快点过去,我想制造出之前的那些传闻只是为了给广告造势的假象,这样一来,既可以趁着这波舆论扩大我们产品的知名度,又可以让业内以为姚自华是对流远有意栽培,才陪我们演了这出戏。”

梁舟横挑了挑眉,戏谑道:“够阴险,要不要我再给你买群水军?”

杜衡耸肩,回:“如果你办得到的话,我没意见。”

梁舟横仔细想了想杜衡的话,还是提出了疑问:“这会不会影响到产品的名声?炒作会给消费者留下投机取巧的印象。”

杜衡拍上梁舟横的肩,充满信任地说:“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娱乐圈的‘老’前辈,一定对这种状况有丰富的经验。”

梁舟横打下他的手,横了他一眼,厉声说:“别让我再听到那个字。”

第32章

在加快了广告的制作进程后,他们的广告在一周半后就完成了。梁舟横这么多年,代言了不少知名品牌,他的团队对这些流程早就十分熟悉,短短半个月,第一则广告就上了电视。

对于这次的广告计划,杜衡和梁舟横认真讨论过,他们希望以后在大众的印象里流远的产品就此和梁舟横绑定,梁舟横入圈多年,得到的最多的评价就是“有实力、有演技”,而在保证流远品质的前提下,双方定能达到双赢。同时,为了增强广告的趣味性和可看性,他们决定以微电影的方式来推广产品,以一个故事的数个片段形成一个系列。

这个系列以男主角的创业之路为主线,以他与女主角的爱情线为副线,总共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阶段是男主初创业,男主出生在地处偏远的濑溪镇,在大学毕业后,他带着满怀的雄心壮志去城市里打拼,随他而来的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男主发现大城市里充满了机遇和挑战,在老板的诱惑下,他不顾青梅的劝阻,把自己的资金全部投给了老板的皮包公司,最终赔的血本无归。最终场景定格在小小的出租房里,男主胡子拉碴坐在沙发上,颓废地抽着烟的样子。

这则广告一经播出,就上了娱乐版的头条,一是梁舟横的人气所致,看了广告的粉丝们纷纷要求公司在网上上传视频版,颓废沉郁的梁舟横实在是太迷人了,二是八卦者对于流远背后的杜衡的讨论,有说是为了产品故意炒作的,也有反驳说要就事论事,不要阴谋论的。

总之,这则广告火了,流远也愈加被人所知。

一周后,网上出现的声音逐渐趋于一致,一开始对于这则广告“言之无物”的讽刺已经隐没,更多的是对于接下来剧情的猜测,以及催促公司快“更新下一集”。

公司原定计划就是二周播一集,所以新的一集在第三周面世。

第二阶段是男主的摸索期,男主孤身回了家乡,他觉得没脸去见父母,所以只是在濑溪镇周边逗留,他在小饭馆吃饭的时候,小饭馆里的电视放着青梅和一个衣装革履的男人一起出现在宴会的场景。他闷了口酒,连吃菜的心情都没了。这时,有个人坐到他对面,是男主的大学同学。两人聊了近况,大学同学说自己准备在濑溪镇落脚,想开家建材公司,因为男主对濑溪镇比较熟悉,所以想问他的意见。男主喝了不少酒,眼神却比平时都要清明。镜头就定格在这一个眼神里。

梁舟横的演技不用多议,隐藏的苦痛和对未来的坚定都蕴含在了这个眼神里。

梁舟横的粉丝们已经把这系列的广告当成了福利,而微博里#梁舟横#的话题热度多了七千万。流远也骤然忙了起来,订单多了足足三倍。

梁舟横和杜衡对此虽有预料却也对这效果感到惊讶。

第三集是最后一个阶段,男主和大学同学在濑溪镇创立了流远建材公司,寓意“濑溪之流得以流远”。十年的时间,流远从十几个人的下公司,发展到几百人的企业,男主和大学同学受邀财经报纸的采访。而片尾,青梅在收拾家里的餐桌的时候,看到了丈夫吃早饭时看的报纸,男主自信爽朗的笑容印在报纸头版,青梅看着,微微笑了。

对于这个结局,抱憾者有之,咒骂者有之,更多的,是沉默。

有些人开始猜想这是不是流远创始者自己的故事,这给了杜衡发挥的机会。

在梁舟横参与访谈时,主持人提起了近日十分热门的话题。

“这三则广告加起来不过五分钟,梁哥饰演的男主角却十分传神,‘凉粉’们都对此大加夸赞呢。”

梁舟横微笑,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腹稿:“感谢我的粉丝们对我的喜爱。关于这个人物,我觉得主要是编剧对这个人物刻画得十分细致。”

主持人也听说了最近的传言,好奇地问:“有人说这个故事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是真的吗?”

梁舟横耸耸肩,状似玩笑道:“编剧不让我说。”

三天后,网上开始流传开这三则广告的高清视频版,而且还带着片头片尾。

就像是印证群众的猜测一样,有心人发现,片尾的编剧后面,写着杜衡两个字。

如果视频里的是真实事件,那杜衡是移情别恋又爱上姚锦了?还是说,之前传得纷纷扬扬的婚事,只是一场炒作?

很快,一个大V营销号发了一篇振振有词的文章,其中指出杜衡和姚锦的传闻只是炒作,事实上,杜衡的“青梅”在杜衡初创业的时候就因遗传性心脏病而离世,而会制作这个广告,只是为了给他们的感情留下纪念。

之后,几个营销号接连转发,这件事立刻上了热搜榜。

许多人在杜衡刚注册的只发了一条微博的号下留言,有为他的做法而感动的,也有指责他靠炒作而出名的,也有对他表示支持希望他能坚持产品品质的。

而在网上各路各派争论不休的时候,杜衡正与戚清和进行着二人世界。

因为广告的关系,流远得到了业内不少的关注,这关注与实际利益紧密关联。这一个月来,流远上下的领导和员工天天加班到十点,才堪堪完成了工作。

流远开办的招聘会上,许多履历出色的年轻人慕名而来,声称是为了支持杜衡。也有一些梁舟横的粉丝来应聘,他们机敏地察觉到梁舟横与流远的亲密关系。

在匆匆进行了培训后,流远终于能够应付接到的订单,也有余力接收更多的工作。

杜衡这段日子忙地脚不沾地,而戚清和作为他的助理,工作更是冗杂,杜衡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十分心疼,却自顾不暇。

直到现在,在休息了一晚后,杜衡终于有时间和戚清和吃这一顿晚餐。

还是那家饭店,而去饭店之前,杜衡像上次一样,去了那家首饰店。

第33章

早上杜衡起来的时候,戚清和也跟着起床,却被杜衡按住了。杜衡勒令他在床上多睡会儿,好好养养这么多天耗费的心神,戚清和很听话地躺下了。

然后杜衡就一个人去了素斋,他前天和朋友约定了时间,朋友直接空出了一位大厨整个下午的时间,让那位大厨来教他做戚清和上次最喜欢的五道菜。

大厨姓李,个子不高,有点微胖,戴着纯白的厨师帽,很是专业的样子。

而专业的老师总是严厉的。

从小到大,杜衡摸厨具只是为了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做的都是些最方便做成的菜,而素斋追求营养均衡,烹饪方式更是讲究,杜衡一向认为自己动手能力还不错,结果几乎一下午都在李师傅的教训下度过。

等他好不容易学完了五道菜,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湿透了。

结束了课程,李师傅奇迹般地恢复了和蔼的样子,帮杜衡的菜放到锅里保温后,笑着拍了拍杜衡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以后还有想学的,尽管找我。”

杜衡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那、以后就要麻烦您了。”

又预点了几道菜后,杜衡去了上次的首饰店。

戒指已经做好了,两个银白色的圆环嵌在各自的盒子里,杜衡拿出了一个,指尖在戒指侧面摩挲,上面写着两个英文字母——DH,这是戚清和的。

这么想着,杜衡微微一笑。

结完账后,杜衡又回到了家。

戚清和已经醒了,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开门声后,他从文件里抬起头,视线正好和杜衡的对在一起。

杜衡换好拖鞋,在戚清和身边坐下,拿开他手里的文件,不满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戚清和撇了撇嘴,然后凑上去亲了杜衡一口,又迅速退回原位,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欢迎回来。”

杜衡扶额,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他叹了口气,说:“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吃饭。”

戚清和扬起眉,说:“吃好再洗啊。”

杜衡瞥了他一眼,胡口乱诌:“下午和林涛打球去了,出了一身汗。”

戚清和点了点头,回:“噢。”

等杜衡拿好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戚清和才终于笑了出来。

就在一个小时前,戚清和实在睡不着了,在房间里乱转,然后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衡很注重隐私,家里的电话号码只有几个好友知道,而会主动打过来的就只有一个。

戚清和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杜衡啊,包间搞定了,晚上带着弟妹过来吧。”果然是林涛。

戚清和微微挑眉,出声问:“什么包间?”

“卧槽!”林涛差点摔了话筒,结结巴巴地开口:“清清清和啊,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戚清和勾起唇角,道:“学长还好吗?听说他有了恋情?”

当初戚清和和盛弈鸣还有另外几个同学为了做项目建了个讨论组,因为当时合作的氛围不错,几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好,这个讨论组也就没解散,许多生活上的事大家也会说出来一起讨论。

上个月盛弈鸣突然出现,发了一句“哥脱单了”,很快引起了群众的注意,在几位八卦热衷者的左右炮轰下,盛弈鸣简单地交代了两句,戚清和很容易就猜出了盛弈鸣的脱单对象是谁。

而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林涛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林涛咬牙,恨声道:“一定是杜衡那个叛徒,好,你不仁我不义!”

“那啥,我有个同学开了家KTV,里面有间vip房,那房间里各种五花八门的乐器,简直是告白求婚的最佳地点。”林涛特意咬重了“求婚”两个字的音,“嘿,前几天杜衡想预定那个房间,他知道我跟那同学是哥们儿,就来找我啦。”

林涛笑着叹了口气,“哎,清和啊,你懂我的意思吧?”

戚清和握着话筒,食指在桌上敲打,半晌,才回道:“杜衡不在家里,你如果有事就打他手机吧。”

“啊?”林涛没跟上他的节奏,“你转告他就好了啊。”

戚清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转告什么?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对面静默了三秒,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林涛心里无数个卧槽,但他把柄还被人捏在手里,只能屈服:“知道了知道了,我打他手机。”

“嗯,再见。”

林涛挂了电话,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明明戚清和在杜衡面前那么软萌的样子,为什么对他就这么高冷?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孩子,却反而让他敬而远之,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这么想着,林涛又拨了杜衡的手机号。

杜衡正处理食材呢,铃声乍响,他在李师傅不满的眼光下擦净手,然后掏出手机。

“房间订到了?”

林涛有点心虚,他咳了声,回:“嗯,今天那房间一整晚都是你的。”

“不用那么久。我这还有事,挂了。”

林涛忙点头,“嗯嗯嗯,你忙吧。”

他才不会告诉杜衡戚清和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了呢,开玩笑,要是让杜衡知道了是他泄的密,他还活得到他俩结婚那天吗?

所以,戚清和知道,杜衡对于今晚有个计划,至于是什么计划,戚清和还没开始猜,笑就已经藏不住了。

杜衡仔细洗了个澡,又刮好了胡子,才边拿着毛巾擦头发,边走了出来。

戚清和走过去,拉着杜衡坐到沙发上,然后接手了擦头发的工作。

杜衡的头发很软,用干毛巾擦了会儿就已经半干了,电吹风吹两分钟,黑发就恢复了平时蓬松的样子。

戚清和的手在杜衡的发间穿过,柔滑的发丝让他莫名留恋。

杜衡微微笑了,他拿下戚清和的手,放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走吧,时间不早了。”

戚清和回味着那柔软的触感,觉得连身边的空气都是温柔的。

他矮下身,手揽住杜衡的脖颈,在杜衡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轻声说:“再抱一会儿。”

第34章

良久,杜衡才反手摸了摸戚清和的脸颊,笑道:“走吧,菜都要凉了。”

戚清和虽然不舍得这一刻温馨的氛围,却也十分期待之后的“惊喜”,所以很干脆地放开了手。

然后两人一起走去地下室,杜衡载着戚清和去了素斋。

杜衡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了素斋的老板,等他们到达包间的时候,正好最后一道菜上了桌。

杜衡帮戚清和拉开位子,然后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就坐。

朋友布置地很用心,特地将他们包间的灯光调暗了些,隐隐约约还有音乐声传来,甚至贴心到将杜衡做的菜与大厨做的菜错落地放置,看着十分和谐。

杜衡暗松了口气。

戚清和对菜品并不敏感,却对杜衡的微表情十分熟悉,他在桌上扫了一眼,很快明白了杜衡的用意。

他给两人先舀了碗素什菇汤,学着杜衡的口气说:“先喝碗汤,对胃好。”

杜衡笑着接过碗。

他忙碌了一天,此时闻到饭菜的味道,也觉得饿了,于是开动起来,期间还不忘给戚清和夹养胃的蔬菜。

戚清和认真地把碗里的菜吃了,然后有意识地选择着想吃的菜。

但他很快发现,一桌子的菜里,只要是他喜欢吃的,就会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像是最好的调味料,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他的口味。

吃到一半,杜衡已经半饱,而戚清和还在伸着筷子夹菜。

杜衡在知道戚清和身体状况后,对他的吃饭情况十分注意,对他的食量更是了解,见戚清和停不了口的样子,稍觉奇怪,却果断地拿下了他的筷子。

戚清和转过头看向杜衡,杜衡皱起眉:“吃多了对胃负担太大。”

戚清和瘪了瘪嘴,有些可怜地看向他,说:“可是我想吃。”

杜衡打量着他的表情,想了想,终于明白自己暴露了,他食指擦了擦眉毛,清了清嗓子后,低声说:“以后做给你吃。”

戚清和也不再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内心的愉悦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他揽上杜衡的脖子,在杜衡的唇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这个惊喜我很喜欢,下一个是什么?”

杜衡还有些脸热,听了戚清和的话,只瞥了他一眼,假作冷漠道:“没有下一个了。”

戚清和默默放下自己的手,坐正身体,低着头不再去看杜衡。

杜衡“啧”了声,戚清和越来越会拿他的软肋了。

“走吧,”杜衡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挎在臂弯里,一手伸到戚清和面前,说:“带你去个地方。”

戚清和抬起头看他,弯起嘴角,把手放到杜衡的手掌里。

那家KTV离素斋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所以两人选择走着去。

晚上七点,街上还在闲逛的路人仍有许多,他们在人流间穿梭,相牵着的手没有放开过。

过了一个月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日子,杜衡对于这种在街上散步的休闲活动很是享受。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凉意,吹拂在身上,让心情都舒爽起来。

杜衡侧过头去看戚清和,却发现戚清和也在看着他。

两人不自觉都露出了笑容。

很快,他们到了“乐吧”。在杜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后,服务员带着他们到了二楼。

乐吧的一楼是普通的KTV包房,供单纯的客人娱乐,而二楼则是VIP房间,除了杜衡点的主题为“音乐”的包房,还有许多其它主题的房间,内容都十分丰富,这一层楼才是乐吧的主要收入来源。

到包房门前,服务员先走了进去,打开了各路电源。

一瞬间,房内的各类物件都映入了两人的眼里。

杜衡拉着戚清和走进了房间。

服务员默默离开,体贴地为他们关上门。

戚清和自一进门,眼神就没离开过杜衡的侧脸,这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也就不再顾忌,直接抱住了杜衡。

他把鼻子凑到杜衡的颈间,闻着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轻声问:“你要唱歌给我听吗?”

杜衡无奈了,抱紧了戚清和,在他耳边咬着牙问:“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发挥的余地吗?”

戚清和埋在他怀里吃吃地笑,却什么都没说。

抱得久了,杜衡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的手贴在戚清和的背上,感受到了他身体不规律的颤抖,还有那低不可闻的泣声,他想把戚清和拉开,戚清和却不让他如愿。

杜衡索性任他抱着,两手分别在他颈后和背后安抚。

又过了会儿,戚清和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开口:“哥,我爱你。”声音里还带了些沙哑。

杜衡苦笑:“别再抢我台词了。”

戚清和这回真的笑了出来,他慢慢离开了杜衡的怀抱,低着头,手在眼睛上乱抹。

杜衡拿开他的手,抬起他的脸,用指腹帮他把脸上的水痕擦干净。

杜衡看着戚清和还泛着红的眼眶,又想到初见面时那个高傲冷漠的戚总,忍不住笑了笑。

他引着戚清和在双人琴凳上坐下,看了眼琴谱后,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起来。

伴着舒缓的前奏,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

没限期。”

杜衡弹着间奏,侧头看向戚清和。

戚清和微微一笑,手指覆上琴键,加入了这一曲的弹奏。

悦耳动听的琴音回荡在房间里,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余音仍不绝于心。

戚清和还闭着眼沉浸在恬静的乐声里,眼睛却被遮住了,丝滑的触感昭示着它是杜衡的领带,

而耳边,是杜衡带笑的声音:“先别睁眼。”

戚清和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有一阵风吹过,应该是杜衡起身带来的风。

然后是杜衡的脚步声,杜衡走到自己面前,握住了他的左手。

“清和。”

戚清和听到杜衡在叫他的名字,用他温柔的声音。

然后,一个湿润的、温柔的吻在他的手心落下。

“有一种关系,能把两个独立的人紧紧地绑在一起,直至其中一方死亡。”

“清和,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第35章

戚清和单手扯下了遮眼的领带,骤然接触到光亮,他的眼睛只能眯起来,却仍然直直地望向杜衡。

他曾经偷偷幻想过他和杜衡七老八十了还在一起生活的场景,无论那时候他的身份是杜衡的爱人,或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弟弟,那也已经是足够让他觉得幸福的事情了,却没想到,有一天,杜衡会像现在这样,半跪在他面前,许下至死不渝的承诺。

杜衡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只要是他说出口的事,他就一定会办到,而现在,杜衡说,他要戚清和成为他的伴侣,成为那个将来会陪他走完这漫长的一生的人。

戚清和彻底懵住了,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咆哮着、激动地让他说答应,可他却只能张着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杜衡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不觉好笑,他低下头,将戒指盒打开,拿出了戒指。

“戚清和先生,”杜衡仰起头,看向戚清和,微笑着说:“无论前路是怎样的风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戚清和愣愣地低着头看着那个泛着银光的指环,它就在他左手前一厘米的位置。

杜衡是个极重视家庭的人,只要戴上这个戒指,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和杜衡都永远不会分开了。

戚清和迟迟没有动作,即使是信心满满的杜衡也不禁有些怯场,他直接道:“你不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杜衡并没有给戚清和犹豫的机会,一个用力就将戒指套了上去。

圆环轻松地箍上了戚清和的无名指,不再有被脱下来的机会。

戚清和抬起手凑近看,像看宝贝一样观察着那个银环,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杜衡。

四目相接,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怎的,杜衡觉得他从没见过一双这么明亮的眼睛。

戚清和又摩挲了会儿戒指后,终于回过味来,连忙蹲下身在杜衡身上翻找,然后在杜衡的西装裤口袋里找到了另一个戒指盒。

戚清和拿出了戒指,看到指环侧面刻着的“QQH”,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同样单膝跪地,拉起了杜衡的左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问:“哥,你确定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就我们两个,不再有别人!”

杜衡温柔地回视着,答道:“当然,我确定。”

戚清和眼眶一直是红的,却还是笑着,他深吸了口气,左手轻轻地托着杜衡的手,右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缓缓送了进去,一直到无名指根部。

最后,两手相扣,小小的两个指环贴在一起,仿佛在庆祝从此他们的命运将就此紧密联系。

杜衡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站起身,缓了口气镇静下来,然后托着戚清和的臂弯让他站起来。

“地上凉。”这么说着,杜衡拉着戚清和往靠墙的沙发那儿走,然后按着戚清和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却转身走开去拿了把吉他。

调了会儿音,他走到戚清和面前的小沙发上斜坐下来,微侧过头看向戚清和,脸上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问:“点歌么?”

戚清和明白杜衡不是个习惯情感外泄的人,此时自然配合他,他索性脱了鞋子然后窝进沙发里,胳膊肘搁在腿上,手撑着下巴,调笑道:“我以为你只会唱《独家记忆》。”

杜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随意秀了段花式扫弦后,他骤然停住,然后认真地弹奏起来。

杜衡弹得是一首古老而浪漫的情歌的伴奏,即使没有人演唱,伴随着音乐的跃动,那触动人心的歌词也在他们的胸腔间回荡着。



AsIlookinyoureyes

当我望向你的眼睛

Iholdontoyourbody

当我碰触你的身体

Andfeeleachmoveyoumake

当我感受到你的每一寸动作

Yourvoiceiswarmandtender

当我恋上你温暖而柔和的声音

AlovethatIcouldnotforsake

我怎舍得弃爱而去



一个个音符随着杜衡手指的拨弄跃动而出,在室内流淌。

戚清和沉浸在杜衡的弹奏里,视线却离不开他认真弹琴的样子,他的目光最初投在杜衡的手指上,骨节分明的长指熟练地拨动着琴弦,带着杜衡特有的几分自信和洒脱。沿着松松挽起的袖口向上,是隐藏在衬衫下的蕴含着力量的手臂肌肉,让白色的衬衫时不时透出几分肉色。

室内的温度不低,杜衡刚才解领带的时候,将衬衫的扣子解到了第三颗,而现在他微微侧坐着,戚清和时不时就能看到领口下潜藏的胸肌。

戚清和蓦地转开视线,看向杜衡闭目弹吉他的样子。淡黄色的灯光照射在杜衡的脸上,将杜衡垂下的睫毛都染成了暖色。

就是这种温暖,让戚清和没有沉沦在漫长的孤寂里。

戚清和心念一动,突然出声叫了杜衡。

乐声戛然而止,杜衡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戚清和伸出手,放在自己身侧的沙发空位上,说:“坐这里。”

杜衡挑起眉,想了想,然后了悟似地点了点头,提着吉他向他走去。

杜衡先把吉他抵在沙发边上,然后按着戚清和的肩膀,长腿一跨就坐到了戚清和身后,两手先把戚清和抱了个严实,再又把吉他抓过来横架在他俩腿上。

这种紧密的姿势下,杜衡的唇正好贴在戚清和耳边。

他轻声说:“唱给你听。”

这一天晚上,杜衡弹了很多很多首情歌,直到最后手指都肿了才作罢。

最后,杜衡搂着戚清和的腰躺在包间里暗藏的大床上的时候,戚清和已经昏昏欲睡了。

杜衡却依然很清醒。

这场求婚,他是蓄谋已久,却也算是猝不及防。即使是一年的他自己,恐怕也不会相信他竟然真的会花心思去布置一场求婚,去认真许下攸关一生的承诺。但现在的他,却是实实在在的享受着这些改变。

他的手顺着戚清和的手臂线条一路摸下去,直到掌心贴上戚清和的手背,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点小小的声音。

杜衡被这声音取悦了,他带着戚清和的手一起弯起手臂,形成一个完全搂抱的姿势。

亲了亲戚清和的耳廓后,杜衡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

第36章

梁舟横拍摄的系列广告已经播完,故事最终的结局得到了热烈的反响。

他的娱乐公司看到了背后的利益,于是把15分钟的完整版广告放到了梁舟横的个人微博上,那条微博被转发了两百万次,视频的播放量在当天就达到了一千万。

流远的名字真正流远。

公司的业务也愈加繁重起来,杜衡和戚清和这对新“未婚夫夫”在享受了短暂的温存后,又继续投入了忙碌的工作。

杜衡目前工作的重点,在于新一轮的招标会。

梁舟横带来的工作人员都是他自己公司中的精英,在一开始他们来到杜衡公司的时候,杜衡就和他们讨论过能让流远高出其他同类公司的方法,他们各自提出了不少方案。

几番考虑后,杜衡最终敲定了引进国外环保材料的方案三。环保的概念随着时代发展如今已经深入民心,这一噱头可以吸引不少关注,虽然加入环保材料成本会更高一点,但越来越多人愿意为环保献力,所以最终结果很可能利大于弊。当然,即使最后销售额没有变化,这个差价流远也能够承受。

在多次尝试之后,他们终于在同价的几个环保材料中确定了融合度最好的一个,并且找到了可靠的供货商。

这款新产品在前不久通过了实用测试,杜衡为它做了投标计划书,而竞争对手之一,是源通。

之前,杜衡对抗源通的方式只是一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小打小闹地并不成章法,目的是为了“扮猪”,而现在,流远名利双收,向上的势头渐显,杜衡的底气也就足了许多。

上一次杜衡入了林致远的圈套,是因为他的自负,这一次他认真分析了林致远和林氏的资料,再三考量后,他才决定向源通进攻,开始“吃虎”。

林氏是家族企业,领导间关系错综复杂,各家儿孙为了总经理之位明争暗斗,真正为了林氏的发展而努力的寥寥无几,所以,这几年的林氏看着还是那么庞大,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姚自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旁虎视眈眈,企图将林氏纳入囊中。林致远想必自己也明白,所以才急匆匆地把戚清和叫回国,又让林涛当总经理,以为林氏注入一些新的活力。

而林致远的算盘打得响亮却不够好,他把戚清和当棋子却没意识到这颗棋子的重要性,他自以为同意了让戚清和与盛弈鸣交换会得到更大的利益,实则是让被他低估的杜衡耍了一道。

目前的源通尾大不掉,衰落是必然的,而姚氏是杜衡的盾牌,在林致远为姚氏的觊觎目光焦头烂额的时候,杜衡给他一击,恰能让他措手不及。

投标会这天,杜衡和戚清和共进了午餐后,他就独自驱车去了投标会现场。

林致远已经到了,看到他后很是热情地向他招手,杜衡微微一笑,向他走过去。

等他坐下后,林致远并没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涛儿最近和你联系了么?”

杜衡有些惊讶,不明白林致远为什么要在这种商务场合谈及他的私事。

“林涛最近没和我联系过,发生什么事了?”

“连你都没联系过!”林致远愤愤地敲了下桌子,脸上一片怒色。

半晌,他的脸色才缓过来,脸上的肌肉却还是很僵硬,他哽着脖子问:“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自己……”林致远话说到一半又收住声,眼神狠厉地看着他,粗着声问:“和他在一起的是谁?谁又把他带坏了?”

杜衡顿时明白了林致远的意思,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杜衡也不再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他靠上椅背,目光投向正在忙碌准备的主席台,口气凉凉地回:“林涛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按您的意思,结了婚就收了性了,怎么会又‘坏’了呢?”

林致远本想探听林涛的消息,却没想到会被杜衡冷嘲热讽,一时只能吹胡子瞪眼,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投标会开始前,杜衡才主动开口,劝了林致远一句:“您也消消气,生活里的烦心事多着呢,别总把心放小辈身上。”

投标会后,林致远终于懂了杜衡这句话的意思。

林致远原先对这场投标会势在必得,因为招标的公司中有他熟识的领导,对方明确说过林致远的产品与他们的预期产品的符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能够中标的几率非常大,所以这一场投标会在林致远看来,不过是一场形式,最终的决胜者必定是他。

可最后,杜衡因为产品中“环保”的特点得到了招标商的一致青睐,几乎没有几番波折,杜衡就成了唯一的中标者。

杜衡这匹黑马狠狠超了林致远的车,如他所言,林致远“生活里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

在林致远犀利的眼神下,杜衡神情自若地离开了会场,开车回家。

打开家门,热闹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林涛正倒在沙发上,把遥控器紧紧抱在怀里,而盛弈鸣则跨在他大腿上,手在林涛的腰间哈痒。

这暧昧的姿势让杜衡有点无奈,他抚了抚额,轻咳一声来昭示自己的存在。

沙发上的嬉闹瞬时停了下来,林涛把盛弈鸣推开,然后退到沙发的另一边,一边护着遥控器,一边对着杜衡喊:“你回来啦。杜衡,你说动画片和动物世界哪个好看?”他手指指向盛弈鸣,埋怨道:“这厮竟然要看一群狮子的交酉已画面,你说他变不变态!”

盛弈鸣躺倒在沙发上,也懒得和他去抢遥控器了,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那也比看一块会说话的海绵强好吧?”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

杜衡摇了摇头,把公文包放在置物架上,然后绕过那对欢喜冤家直奔厨房。

果然,戚清和在烧菜,动作明显还不算娴熟,但他那相貌,无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杜衡一笑,从背后拥住他,手覆上戚清和的手,开始翻炒。

戚清和索性就不用力了,任杜衡控制着他的动作。

一道菜炒完,杜衡才放开他。他把戚清和身上的围裙摘下来套到自己身上,然后在戚清和脸上亲了一口,说:“去休息会儿,剩下的我来做。”

戚清和点点头,在杜衡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弯着眼睛说:“欢迎回来。”

第37章

杜衡动作很快,四菜一汤没一会儿就上了桌。

林涛兴冲冲地尝了一口,然后惊异地看向杜衡,问:“你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杜衡正为戚清和舀汤,听他这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人的积极主动性,猪是不会懂的。”

林涛吃了瘪,幽怨地看了杜衡一眼,边夹着菜边咕哝:“越来越毒舌了……”

四人很久没聚了,饭桌上有来有回地,很是惬意。

林涛很懒,这个字几乎贯穿了他的小半生,懒得计较、懒得埋怨、懒得……剥虾壳。

盛弈鸣刚剥完小龙虾,正准备把虾肉扔进嘴里,一只手突然出现,他迅速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林涛挑着眉笑着看向他的样子,脸颊突出的一块是刚才消失的虾肉。

盛弈鸣咬了咬牙,然后猛地掐住林涛的脸颊肉,口中威胁:“你给我再剥一个!”

林涛想拿开他的手,却不及他力大,挣扎几番仍然不能摆脱盛弈鸣的手,最终只能口齿不清地求饶:“咯告了咯告了!日晃开我!”

盛弈鸣这才放手,在盘里挑了个个头最大的龙虾放到林涛碗里,还不忘要求:“要完整的虾肉,断一截就重新剥。”

林涛揉了揉发红的脸颊,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埋下头开始剥虾壳。

杜衡看着眼前的打情骂俏的桥段,心中无力,转头看了戚清和一眼,对方回他一笑。

杜衡摇了摇头,手肘搁桌上撑住下巴,很破坏气氛地开口问:“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林涛动作一顿,还是低着头剥虾,声音却很冷静:“反正,这次我不会屈服了。”

杜衡点点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说出了口:“接下来我的动作会有点大,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涛和杜衡这么多年的交情,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林涛当然知道林致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林致远关注的只是林涛的前途,他要的是林涛接管他的企业,将源通发展壮大,可是林涛并不适合当领导人,他的能力他自己清楚,林致远所有以爱为名的行为,只是让林涛徒增压力罢了。

林涛心里叹了口气,向他的兄弟做出承诺:“路都是自己走的,我没什么好计较的。”

盛弈鸣往他那儿瞥了眼,嘲笑道:“啧啧,都成三段了。”然后把新剥的虾肉放到他碗里

林涛冲他龇牙,把手里的三截虾肉都扔到他碗里,“有的吃就不错了!”

一场晚宴尽欢而散,送走林涛和盛弈鸣后,杜衡回到家里,戚清和正在清理饭桌。

杜衡从他手里把碗盘接过,拿到厨房间清洗。

洗到一半,戚清和拿着抹布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在水龙头下冲洗抹布,半晌,才开口:“你知道林致远接下来会做什么?”

杜衡边把擦干的碗盘一个个放进橱柜里,边回答:“不知道啊,他连找周念回来去破坏林涛他们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真猜不到他会做什么。”

戚清和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的答非所问,接着说:“你做好准备就好。”

杜衡笑,手指在他脸上蹭过,“知道相信我,很好。”

第二天,杜衡出去开会了,总经理办公室里就戚清和一人。

杜衡的办公室隔音不错,直到敲门声响起,戚清和才知道来了客人。

来者是柳如英,戚清和的前秘书。

柳如英这次来,是奉林致远之命来通知戚清和让他回源通。

林涛是流远的创办人之一,作为林涛的父亲,林致远一直视流远为源通的子公司。这段时间以来,流远向上的势头越来越好,他自然也为这变化感到高兴,直到昨天的投标会。

昨天投标失败后,林致远这才回过神来,一直以来他都太小看杜衡了。

原来杜衡和戚清和早就起了自立门户的心思,想来也是,戚清和这么多年来都是沉默隐忍的,现在却主动换到杜衡身边,想必是被杜衡煽动了,起了背叛他的心思。毕竟不是亲生的,为了利益就可以是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于不顾。什么为情所困,都不过是要与杜衡合谋的借口,而他竟然轻易答应了戚清和的调职请求,成了他俩强强联合的推手,想到这里他就扼腕不已。

这几年,源通因为缺乏创新而导致公司竞争力下降,引来姚氏虎视眈眈,林致远寄希望于联姻能促进两家的关系,却没想到姚自华亲家照做,企图照留;之后流远一步步发展起来,虽然期间小动作不少,但对于源通来说并不大碍,再者林致远把流远当成自己的下属公司,也就不与之计较,却没想到,杜衡会给他这么一个下马威。

现在林致远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他辛苦半辈子才创立了源通,怎么也不会甘心拱手相让。

所以,必须拆了杜衡和戚清和这一对,控制住戚清和,顺便让杜衡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柳如英是戚清和回国后,林致远给他安排的秘书,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平日里并不会多加联系。

现在,柳如英站在戚清和的办公桌前,脸上是一贯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戚经理,董事长让您早日回公司,林总需要您的协助。”

戚清和微微点了点头,冷淡地回了句:“我会去和董事长说的。”

正准备站起身送客,杜衡的秘书苏晓敲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张,急着说:“戚助理,新单子的账目好像有些问题,客户打伤了一名接待人员并指名要见您!”

“知道了。”戚清和拿起西装外套,正想往外走,又回头看向柳如英,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出去。

柳如英显然不愿意那么简单地放弃,她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抢在戚清和之前说:“您先忙,我在这里等您。”

戚清和有意想拒绝,但苏晓一脸焦急地在他身边催促,他于是只能匆匆点了点头,跟着苏晓往外走。

第38章

到了现场,却没有戚清和想象中的混乱画面。

一位前台小姐被几位同事簇拥着安慰,而明显是肇事者的男人正拿着公文包站在一边。

这个男人,戚清和还算熟悉,是利先银行的周元华,和林致远的关系十分不错。

周元华看到了戚清和,立马摆出个笑脸走到戚清和面前。

在戚清和进流远后,他看过流远之前的账目,很清楚周元华与流远的利益往来,双方在流远危机后,已经不再有任何金钱交易,不知这次周元华的来意为何。

然而,没等戚清和开口,周元华已经主动提起:“戚总,好久不见。”

戚清和并不打算与他多谈,毕竟办公室还有柳如英在,虽然盛弈鸣带来的技术人员为流远的公司网络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但柳如英毕竟是林致远的人,即使只是总经理助理的身份,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知周总前来所为何事?杜总现在不在公司,如果有要事,我可以为您提前预约。”

周元华瞪大了眼,夸张地叫道:“戚总,我之前听说您来做小杜的助理我还不信,竟然是真的!您好歹是林董的义子,怎么能只当个小助理呢!”

戚清和皱起眉,“如果周董没事,那就请先回去吧,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哎哎哎,”周元华谄笑着:“有事有事。这不是,小杜新赢了个项目嘛,我就想来问问,运作资金够吗?不够可以来找我。”

“如果您有意投资,我会为您安排与杜总的会面,您先请回吧。”

戚清和二次赶客,周元华也不能腆着脸留他,只能悻悻地离开。

周元华走后,戚清和也准备转身往回走,却被苏晓拉住了。

苏晓面有难色,却还是开口:“戚助理,您看……”她看向旁边泫然欲泣的前台小姐。

“发生了什么?”戚清和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第一次和戚清和说话,紧张到说话都有些磕巴:“刚、刚才那位先生、说要见杜总,我说杜总不在,他以为我骗他、硬要闯进去,我拉住他,他推了我一把,我就摔倒了……正在苏秘书看到了,她就、她就去找您了……”

戚清和看她眼神游移的样子,微微蹙起眉,转头看向苏晓,问:“没有预约就不能进公司?”

苏晓愣了一秒,又狠狠皱起眉,瞪向那个前台:“有客人要找杜总,你让他来找我预约就好了,拦住他算怎么回事?你这样我们公司以后还有什么客人!”

然后又歉意地向戚清和道歉:“不好意思戚助理,我一开始看到她倒在地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没了解前因后果就急忙去找你了,绝对没下次了!”

苏晓弯着腰向他道歉,戚清和也不打算难为一个员工,留了一句“下次直接找保安”就转身走了。

苏晓自觉被给了脸色,阴着脸看向前台,“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等戚清和回到办公室,柳如英正端坐在接待沙发上,见他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戚清和摆摆手,坐回到办公椅上,语气坚决地说:“我会去和董事长说,你先回去。”

柳如英站了几秒,知道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只好低头,“好,我会将您的意思回馈给董事长。”

柳如英走后,戚清和站起身,走向杜衡的办公桌。

自从戚清和进了这间办公室后,杜衡的办公桌就被他一手包办了,每个物件的位置戚清和都一清二楚。

戚清和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没有东西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的视线又在整个办公间里缓慢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办公室门口,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杜衡和戚清和在家里吃饭,戚清和把这件事完整地告诉了杜衡。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戚清和最后给出自己的观点。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勾着嘴角看他:“知道你关心公司,但也别这么敏感。苏晓一直这么一惊一乍的,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戚清和看他不在意,也就不再提了,又说:“以后?林致远似乎开始针对你了,他要我回去。”

杜衡挑眉,调笑他:“舍不得离开我?放心,我有办法。”

但这个办法是什么,无论戚清和怎么问,杜衡也不肯说。

第二天,杜衡亲自上门去见了林致远。

林致远晾了他两个小时,才终于开门见他。

等杜衡坐到位置上,林致远假意致歉:“真是抱歉啊,客人太多,让你久等了。”

杜衡笑着摇头:“您客气了,您是大忙人,能见小辈已经是小辈的运气了。”

林致远看他面上谦逊的样子,牵起冷笑:“不知道杜总来找我何事?”

杜衡拳抵唇前假咳一声,低着声音开口:“听说您要清和回到您这儿?小辈有个不情之请。”

林致远摆手止住他的话,“杜总啊,小戚毕竟是我义子,孩子在外面玩够了总是要回家的,什么情啊请的,我可答应不了。”

杜衡扬眉,连忙回:“您这话说的,小戚是您义子,我和他又是……那您就也是我的义父,大家是家,小家也是家,清和留在流远,不也是照样为您工作吗?”

林致远咂摸着这话的意思,眯着眼看着杜衡:“那……”

“我知道,您是为之前投标会的事生气了,”杜衡叹了口气,“是我一时贪心了。清和也劝我别抢您的生意,可我想,流远的不就是源通的吗?流远是我和林涛一起办的,您又是林涛的父亲,行里人都知道流远就是源通旗下的,所以这么久以来才多给了照顾,我心里都是感激您的。”

即使林致远怀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杜衡,他也面容镇定地扯着:“以前您从没提过,我也就不好意思开口,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商量,源通收购流远的事。”

饶是从商多年的林致远,也忍不住紧皱了眉头,“你真舍得?”

杜衡点头,“只要您让清和留在流远。”

林致远嗤笑:“你们的感情倒是深厚。”

杜衡自嘲一笑:“不为江山为美人,您别笑话我。”

“好,”林致远紧盯着杜衡的神色,“我会尽快拟订合同,然后让秘书传给你。”

第39章

如杜衡所保证的一样,林致远再没派人来找过戚清和。

中标后,流远很快与招标方签订合约,看着合同上高额的违约金,杜衡勾起嘴角,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新产品正式投入批量生产。

在商品接洽的前夕,对方的总代理人陈然打来电话,说是希望在娱乐活动中更多地了解彼此。

杜衡对这位而立之年的老狐狸有所了解,知道对方最爱的就是打高尔夫,所有公事都是在打高尔夫的过程中谈成的。

杜衡喜欢球类运动,对高尔夫球却没什么涉猎,当然,无论如何,这个约他是一定要赴的。

而对于这些应对商务应酬的技巧,戚清和却是十分熟练,教导菜鸟级的杜衡自然不在话下。

当天下午,杜衡就带着两套全新的高尔夫球具回了家。

高尔夫球运动对于场地要求十分严格,要想不在精通这项运动的陈然面前露怯,就必须对场地有全然的把控,所以,两人吃了饭后,驱车到了当地的高尔夫球训练中心。

即使天色已经暗了不少,高尔夫球场的天空却是被灯光照地透亮。

戚清和先带着杜衡做了些热身,然后就开始教授一些基础的动作和方法。

杜衡对于身体肌肉的控制力十分出色,很快就在戚清和的指导下挥出了第一杆。

戚清和看着远方球落下的位置,点了点头,又回看向杜衡,笑道:“很好,明天一定没问题。”

杜衡勾了勾唇角,却没回他。

他重新拿了颗球放置在球座上,调整了姿势后,积蓄力量挥出一杆。

球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三秒后,落在远方的草地上。

杜衡撑着球杆看着那块地方,另一只手掌反复着握紧、又张开的动作。

第二天,杜衡按时赴约,到了陈然定的地方,却在他身边看到了一位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林致远。

而此时,杜衡看到的,便是两人言谈甚欢的场景。

白色的遮阳伞下,陈然与林致远各坐在桌子两边的靠椅上,桌上的两杯咖啡都是动过了的样子。

杜衡并不见外,不顾两人还在谈话,他径自走上前去,昭示自己的到来。

陈然先看见了他,立刻站起来接他坐下,然后再自己坐回位置上,仰头让在旁的服务员再端一杯咖啡上来。

杜衡道了声谢,之后却是转头看向林致远,带着好奇说:“没想到林叔也在这里。”

陈然挑眉,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笑道:“原来你们认识,我正想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

杜衡微笑着点头,向他解释情况:“林叔是我的合伙人的父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林致远,“林叔不是说要拟合同?还没有完成吗?我和清和等了您好久了。”

林致远轻描淡写地回:“这件事要慎重,当然要慢慢来。”

杜衡若有同感地附和:“您说的是。”

陈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抿了口咖啡,然后就站起了身。

“既然杜总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陈然松了松筋骨,颇有些跃跃欲试,感叹道:“好久没打上一场了。”

他转头招呼林致远:“咱俩也很久没比了,这回好好打一场。”

陈然娱乐的时候不喜欢谈工作,杜衡也就不多论及,识相地当着两人的陪衬,这一下午,只当是来试试昨晚的训练成果。

而临时抱的佛脚总归比不上日积月累的成果,最后的排名是陈然第一,杜衡老末。

四个小时的高尔夫球运动让三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他们在酒店里洗了澡,然后陈然又叫着两人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这家的海鲜自助十分出名,杜衡尝着海蟹的味道,稍不留神,就想着回去可以学着给戚清和做着吃。

等三人吃完了,陈然用湿巾擦了擦嘴后,终于开口:“杜总,这次的生意,恐怕我们无法继续了。”

杜衡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有些惊讶:“陈总,您别开玩笑了。”

陈然一双锐利的眼睛定向他,眼神中带着讥讽:“我们不与剽窃他人创意的公司为伍。”

杜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皱起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陈然叹了口气,坦然道:“今天相处下来,我挺喜欢你的性格,但剽窃这种事,我以及我的公司都不能原谅。你尽快准备违约金的事吧。”

说完,陈然不再给杜衡留一丝眼神,他对林致远点了点头,然后果决地起身离开。

杜衡隐约理解了他的意思,却只觉得莫名其妙,“剽窃”这顶帽子足以毁掉流远,他不能容忍他人对流远的误解。

思量了许久,他的目光盯向林致远。

林致远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杜衡的注意,心里一阵舒爽。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隐藏许久的不善笑容。

看着林致远的样子,杜衡心下也明白了八分,他索性也不再假装,他冷下脸来,语气冷静地陈述:“是你搞的鬼。”

林致远不答反笑,他拿出自己的公文包,然后把一叠文件扔到杜衡面前。

杜衡打开文件夹,一页页翻过,重温了一遍他们的新产品的创作流程。

“你怎么会有这些?”这份文件的内容只有他的几个核心人员知道,而对产品掌握地这么充分的,只有他和戚清和。

林致远并不回答他,只是炫耀着自己的成果:“原始资料在我的办公室里,不知杜总是如何拿到他们并擅自将我们的创新产品当做自己的创意的?好在我的电脑里保存了这个产品的所有创作过程,才能向陈然证明源通的实力,不让有心人得逞。”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当然,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保护措施,不会再让人有机会进入我的办公室,窃取这么重要的资料了。”

杜衡不想听他的废话,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有这些?”

林致远皮笑肉不笑,回道:“这就要问你的好助理了。”

第40章

林致远皮笑肉不笑,回道:“这就要问你的好助理了。”

杜衡微皱起眉,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林致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杜衡的神色,见他的确是起了疑心,不由得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但他还是谨慎地试探:“之前杜总还愿意为清和退让流远主权,现在又……”他看了杜衡一眼,哼笑一声,“果然是做戏给我看啊。”

杜衡被他说中了心思,眼神游移了会儿,等想清楚了来龙去脉,又狠狠盯向林致远:“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卑鄙。”

林致远知道他误会了,却乐见其成,十分乐意地接下这份谴责。

他的最终目的是压制流远,其他的,无论是杜衡以为戚清和不顾感情背叛了他,亦或者认为两人一开始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唆使,都不是值得他在意的事情。

他笑起来:“大家都是生意人,一切为了利益。你利用清和对你的感情来对付我,反过来,我怎么就不能给你设个局呢?”

杜衡猛地站起身,却咬着牙关忍住了挥拳的冲动,不发一语地离开。

林致远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往停车场走去。

陈然还在车里等着他下去讨论合同的事。

杜衡走出酒店,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酒店一眼。

等他坐上车,出租车司机问:“先生,去哪儿?”

杜衡报了流远的地址。

司机是个爱聊天的,车开了没多久,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开口道:“先生心情不错啊?”

杜衡闻言笑了笑,没有回话。

司机也就不自讨没趣了,索性打开电台听起了相声。

杜衡进办公室的时候,戚清和正将做好的报告放到杜衡的办公桌上。

听到门开的声音,戚清和转过头看向杜衡,不自觉露出个笑容。

等杜衡在老板椅上落了座,戚清和才反应过来,“我去泡杯咖啡。”

杜衡拉住他的手,抬头看他,说:“不用。”

戚清和看着杜衡的表情,觉得杜衡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合同签的不顺利吗?”

杜衡笑了笑,引着戚清和的手到自己唇边,然后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很顺利。”

没等戚清和再发问,苏晓急冲冲地开了门进来。

“杜总——”

饶是杜衡和戚清和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但真正看到两人亲密的场景,苏晓还是一愣。

杜衡放下两人相握的手,却没有放开,面色如常地问苏晓:“什么事?”

“额、有一位律师说、要见您。”

“嗯,”杜衡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等苏晓关上门,戚清和看向杜衡,眼神里都是探询。

杜衡站起身,揽住戚清和的肩,在他脸颊上啄了口,故意吊他的胃口:“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者神情严肃,眼神里却没有疏离感。

杜衡向他点了点头,笑着称呼道:“大福。”

周达脚步一顿,并不理会杜衡的戏称,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杜先生,我是来谈违约金的事。”

杜衡挑了挑眉,调侃道:“不是来找我叙旧?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周达眼珠子向水平线上方飘了一下,算作一个白眼,冷嘲道:“不知道每次缺席的是谁。”

杜衡摊手,“麻烦太多,你也知道的。”

“你野心太大,性子太急,自找的。”周达语气不咸不淡地回答。

他将整间办公室打量了一遍,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直直地看向戚清和。

杜衡这才为双方介绍。

“戚清和,我爱人。”

“周达,我大学舍友。”

周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戚清和于是也点头回应。

等三人都落了座,才终于说起正事。

周达架上眼镜,拿出几份文件摆在桌上,“这些是林致远提供的图纸和计划书的复印件,经过初步判断,可以确定是第一手资料。”

杜衡笑了笑,然后看向戚清和。

戚清和将那几份文件看了一遍,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上的书柜旁,将最右边一个格子里的书都搬出来,然后再从那后面的暗格里拿出几份文件。

周达明白了杜衡的意思,“你在给林致远下套?”

杜衡耸肩,“愿者上钩罢了。”

周达习惯了杜衡的过分自信,并不作何评价,只是问:“要我帮你什么?”

“尽量拖延时间,起码拖到林致远和陈然签好合同。”杜衡自嘲一笑,“这份违约金能让流远直接破产。”

周达看他说起这些还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你这计划太冒险了。”

杜衡微微一笑。

送走了周达后,杜衡半靠在沙发上,不发一语。

戚清和将文件归于原位,收拾了桌面,最后直接抬腿跨在杜衡大腿上,他捏捏杜衡脸上的肉,说:“你的状态很不对。”

杜衡拥住戚清和,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最后却还是将戚清和放开了。

戚清和皱着眉看向杜衡,杜衡却只看着别处的角落。

戚清和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点问题,他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但经过刚才的事,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他垂下眼,默默从杜衡身上起来,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动作反而让杜衡皱起眉来,杜衡指尖在大腿上敲打了几下,最后还是先开了口:“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戚清和摇了摇头,解释:“不是我。”

杜衡抿起唇,“我怎么相信你?”

“林致远说,是他让你接近我……”杜衡看着远处地面上阳光的斑点,淡淡出声。

“不是!”戚清和急忙否认。

杜衡终于正眼看向戚清和,轻声问:“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我们之前从没见过,为什么你第一次见面就要和我上床?”

第41章

戚清和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杜衡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一时竟呆住了,不知怎么回答。

杜衡久久听不到回音,眉头皱得更紧了,问:“为什么不回答?”

戚清和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光滑的地砖上。无数的想法在心内流转,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短暂的愣怔后,急跳的心脏又恢复了平稳的跳动。

他抬起眼,正对上杜衡隐藏着怀疑的目光。

杜衡常常说他对于他们的感情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说他不够信任杜衡,事实上,是他一直对自己的隐瞒感到心虚。不是杜衡给予他的太少,是他不敢接受太多杜衡的好。

现在,谎言铸就的堡垒摇摇欲坠,戚清和却奇异的感到放松了。

他不想再隐瞒了。

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的拇指下意识抚上手上的戒指,做下了决定后,他将左手背到身后,低声说道:“给我一点时间。”

杜衡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却不做表示,只是应了声:“好。”

戚清和微微勾起唇角,显露出几分仅初见时显露的气势,“我决定回源通。”

杜衡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口挽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戚清和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区域。

他将所有完成的、未完成的工作仔细分了类,然后拿着他的东西走到杜衡的办公桌前。

戚清和简单交待了下他的工作,又加了句:“如果学长对文件有疑问,可以让他联系我。”

戚清和回了源通,盛弈鸣自然会回到流远。

杜衡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戚清和转身离开。

直到戚清和打开了门,要往出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杜衡开口:“我等你。”

戚清和轻轻一笑,走出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杜衡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又自大了,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只是不想和戚清和再玩什么假面游戏了,现在林致远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误会,却没想到戚清和会走得这么干脆。

但……这个结果还不赖。杜衡眯起眼,思考着戚清和选择回源通的原因,笑了起来。

他很期待戚清和接下来将带给他的惊喜。

可惜,他拿出手机,酒店的预约只能取消了。

戚清和回到源通后,林致远并未做什么动作,只是让他继续为林涛效力。

戚清和正处理着文件,林涛边弯着腰看他工作,边在他旁边问个不停:“小戚,你怎么同意回来了啊?杜衡竟然同意了?你以后都不回流远了?”

戚清和忍俊不禁,戳破他的心思:“学长没联系你?”

“咳!”林涛猛地直起身,“说什么呢你!”然后迅速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安静地看起文件来。

两人之前共事过,合作时还算默契,一上午的时间高效处理了不少事情。

讨论过后,戚清和抬手看了眼戴在左手的手表,已经十二点了。他转头看林涛,提议道:“先吃饭吧。”

林涛瞟了一眼他的手,想着之前在杜衡手上看到的同款戒指,不禁露出一个苦笑,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为什么我都脱单了,还要在这儿干巴巴地吃他们的狗粮啊?”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涛按了接听,柳如英冷静的声音传了出来:“林总,盛先生找您,您要让他进来吗?”

林涛惊讶地看向戚清和,笑意瞬间在唇角绽开,“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盛弈鸣就提着一袋子的食物进门来。

林涛闻到了饭菜香,立时奔到他身边接走了袋子,然后放到茶几上,将装饭菜的盒子一个个拿出来。

“哇,这么多!”

两荤两素一汤,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丰盛了。

盛弈鸣撸了把林涛的头发,转身对戚清和说:“清和也没吃吧?一起吃吧。”

戚清和道了声谢,自己拿了碗饭开始吃起来。

林涛塞了口米饭,突然明白了,看着盛弈鸣怪声问道:“我莫不是沾了小戚的光吧?”

盛弈鸣视线游移了会儿,清了下嗓子,才讨好道:“下次我也帮你带。”

林涛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戚清和垂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那边戚清和吃饱后又投入了工作,杜衡这儿却是喝了杯黑咖啡后又接见了梁舟横。

梁舟横一进办公室就把价值不菲的墨镜扔到杜衡桌上,口气不耐地说:“说吧,你的解决方案。”

杜衡却是先讲了另一件事,他语气诚恳地说:“报道我看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流远之前风光一时,这时爆出偷窃源通产品创意的事,着实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讨论。七成的观者都表达了批判之意,只有少数梁舟横的粉丝表示等待法院判决。

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话题,事发当天便在采访中提及了这个问题,接受采访的梁舟横只说了一句“我相信我的合作伙伴”,便不再对这个话题作出回复。

虽然只是一句话,却已表示将站在杜衡这一边。

梁舟横听了杜衡的话,却只是嗤笑一声:“杜衡,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方面我在之前的营销中确定了,但无论是商圈还是娱乐圈,能力都不是制胜的唯一。”

杜衡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示意梁舟横坐下来谈。

等梁舟横坐定,杜衡先开口道歉,然后直接说明了梁舟横最担心的事:“林致远手里的并不是原件,真正的原件还在我这里。”

梁舟横皱起眉:“什么?”

杜衡未答。

梁舟横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会儿,也就明白了杜衡的意思,他心定了下来,却还是略带责怪地说:“你这计划太冒险了。”

杜衡苦笑:“原本只是个障眼法而已,谁知道林致远自己送上门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之后呢?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陈然和林致远的关系似乎不错,等他们尽快签了约,我再反告。”

梁舟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问:“可你的案子……这个时间差你能把握好么?”

这正是杜衡苦恼的地方。

他的拇指下意识捏着食指的第一指节,沉声道:“会有办法的。”

第42章

林致远对于收拾了杜衡这件事十分舒心,面对周达时更是和颜悦色。

“林先生。”周达微微倾身。

林致远一副客气的样子,笑着让周达坐下说。

周达点头应是,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以现有的证据来看,林伯父这场官司的胜算十分大。”

林致远自然清楚,原件都在他手里,杜衡又能翻起什么浪来?但他还是笑着说:“还是需要你多用心呀。”

“那自然,”周达说,“这是我作为律师的职业修养。”

“好、好!”林致远抚掌大笑。

两人正说着,有敲门声响起。

林致远的书房是林家的禁地,即使是林夫人也鲜少踏足。

林致远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为了在客人面前表现温和的形象,他朗声应道:“进来吧。”

戚清和自从回到林家后,又恢复了漠然,此时在林致远面前,也只是微低着头,面无表情。

林致远先拍了拍周达的肩,让他稍候,然后才看向戚清和,出声问:“是清和啊,有事要和林叔说?”

戚清和看向林致远,声音里带着一些卑微:“希望林叔能放过杜衡。”

“哦?”林致远挑眉,冷笑一声,像是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要我放过杜衡?”

戚清和又低下头,点头应是。

林致远转头看向周达,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看我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

周达回以一笑,他不清楚两人的关系,更没兴趣了解这些家事,于是站起身:“律所还有事,我……”

“林叔。”戚清和的声音打断了周达的话,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林叔,现在杜衡出事,陈总想必还在寻觅新的合作伙伴。”

林致远打量了戚清和一眼,心里仍带着怀疑。

看林致远有些心动,戚清和接着说:“这项合作是我全程协助的,对其中关节都十分了解,只要您能放过杜衡,我就将那批货物全部转到您的名下。陈总这笔单子利润丰厚,而您和陈总又是朋友,你们的合作一定会愉快。”

林致远想着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这么做,杜衡怕是要恨死你了吧。”

戚清和苦笑:“是他先做了错事,我只是希望他不受牢狱之灾。”

林致远注视了戚清和良久,才终于面向周达,歉声道:“周律师,你也听到了,这孩子用情至深,我也没办法。”

周达点头表示理解。

“时间不早了,”林致远站起身,引着两人往外走,“周律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恕我不能亲自送你下楼了。清和,你也早点休息。”

周达表示并不介意,然后跟着戚清和走出书房,直到戚清和关上门,两人才进行了今晚的第一次眼神接触,而后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戚清和微微点头,说:“我送周先生到门口。”

周达自然答应:“好。”

到了大门,周达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戚清和向周达伸出手:“感谢您的照顾,以后合作愉快。”

周达礼貌性的回握,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照章办事罢了。”

林致远一人关在书房里,想着戚清和的提议。

戚清和无疑是站在杜衡一边的,他的意见林致远本不应采纳,但现在流远名声扫地、辛苦做的项目又血本无归,戚清和愿意牺牲杜衡的利益来作为交换条件也在情理之中。

林致远握着显示利润逐年下降的财务报表,陷入了沉思。

杜衡这几天忙得连轴转,许多落定的事情因为最近的事又陡生变数,为了安抚听信了传闻的顾客,他亲身上阵去拜访,在各地忙碌奔波,觉都是在飞机上补的。

不过,成效不错,至少大部分顾客都表示愿意等法院的判决。

回程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平稳地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比平常多说了一句:“老板,离机场还有段路,您在车上睡会儿吧。”

杜衡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活跃了一晚的精神却还是兴奋的,反而让他静不下心成眠。

小憩了片刻,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杜衡心下有所猜测,但真正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后,他还是提着嘴角笑了。

“三天后,林叔和我会参加邻市的商业晚会,届时商讨材料易主的合约。”

杜衡回:“好,三天后见。”

车窗外的风景匆匆而过,杜衡翻转了几下手机,一时兴起,覆到前座的椅背上,对司机小王说:“小王,把你的手机卡借我。”

小王有些惊讶,却还是快速把车停到路边,把自己的手机卡拆出来。

“谢了,继续开吧,到机场就还你。”

车子又重新上路,杜衡也换好了卡。

他打开短信界面,快速写了两句话,然后在收件人里十分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

自那天分开以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直接联系,戚清和还沉浸在杜衡回的那五个字里,手机又收到了一封短信,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

“相遇即是缘分,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公司可私人定制的产品?”

没有一个公司会以这种方式销售产品。

戚清和回:“我并不感兴趣,也许你想尝试被举报的滋味?相比起其他短信诈骗,你要学的还有许多。”

对方回的很快,语气无奈:“好吧。不过错过这个商品,你一定会后悔的。”

戚清和楞了一下,拇指在对话框上抚过,苦笑:“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当然,我把产品地址发给你,任意挑选一个就好了。感谢惠顾。”

戚清和听话地打开网址,然后红着脸开始浏览。

看戚清和没有再回复的意思,杜衡心情愉快的删除了消息记录和网页的浏览记录,然后把卡还给了小王。

三天后的宴会场上,杜衡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大厅里大部分人的注目。杜衡从容地自他们中间穿过,走到身处核心范围内的林致远面前。

第43章

林致远这一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杜衡见面,现在杜衡来了,他就去和晚会举办人道了声再会,然后带着杜衡往酒店的楼上已经预约好的房间走。

戚清和始终站在林致远的身后,他低着头,杜衡也没看他一眼。

预约的房间里有两个沙发座,中间隔着一个透明的方桌。

林致远和杜衡各坐一边,戚清和则低着头站在林致远的右后方。

到了这个时候,林致远已是胜券在握,面上自是透露了几分得意,他看着神色淡然的杜衡,和声道:“杜总,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结局已定,他无需多问,这一句不过是开场话罢了。没想到杜衡微微一笑,开口拒绝:“抱歉,林总,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林致远的脸色立时沉了下去,他看杜衡不似开玩笑,又转头去看戚清和。

戚清和正想着别的事,却听到林致远咬着牙叫他。他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只敢看向林致远,“林总?”

林致远又瞟了他一眼,转而对杜衡好意劝告:“你这批货囤着也不会有人愿意接手,不如卖给我,还能赚上最后一笔。”

杜衡听到“最后”这两个字,面上仍没有作出反应,只是低声说出自己的处境:“现在流远身处信任危机,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我没有其它奢望,只是希望给公司全员一个交代。”

林致远嗤笑一声,他当是有什么不妥,原来只是不满足于价钱。

明明是一脸不屑的样子,他却还是以长辈的口吻说:“你压着那批货,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只怕还没卖出去,就……”

杜衡听着林致远的言下之意,自嘲一笑:“林总,我也不瞒您,这的确是我最后的筹码,我也没有时间再找其他买家了,只是,希望您能再多给些。”

林致远对于杜衡的服软很是受用:“还要多少?”

“再多百分之十五。”

“呵!”林致远看着杜衡,笑道:“小杜啊,那我是帮不了你啦。”

言罢,他看了眼杜衡紧抿的嘴角,心情很好地喝了口茶。

等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杜衡终于开口:“百分之十。”

林致远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角,然后往门口走去。

半路上,他叫住紧跟在他身后的戚清和,吩咐道:“清和,和杜总好好谈谈,我只接受再多百分之三。”

戚清和有些惊讶,“林叔……”

林致远背对着他挥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戚清和愣怔着,还在想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杜衡,沉稳的脚步声已在身后响起。

仅仅几步,戚清和的心跳声已鼓噪着撞击着耳膜。

杜衡看着戚清和背影,低声一笑,然后从背后将他拥住,下巴抵在瘦削的肩膀上,心里不禁感到心疼,抱在戚清和腰间的双手更加收紧。

“你瘦了。”

戚清和身体一颤。杜衡整个人都贴在戚清和背后,他身上的热量隔着衣料传到戚清和的身上,让戚清和的眼眶阵阵发热。

杜衡心里叹了口气,将戚清和转了个身。

戚清和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衡,但即使心里告诫自己把握分寸,他却还是主动抱住了杜衡,把脑袋埋在杜衡的颈间。

杜衡自然乐得美人在怀,感觉到戚清和澎湃的挣扎情绪,他一手揽着戚清和的腰,一手顺着戚清和的发尾,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相拥的时刻甜蜜而温馨,谁都不愿意打破这一刻。

戚清和闻着杜衡发间的味道,听着相贴的胸膛间互相影响的心跳声,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害怕杜衡会离开,于是紧紧抱着杜衡的身体,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杜衡轻抚着戚清和的背,安慰道:“不用道歉。”

戚清和苦笑,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

“哦?”杜衡鼻尖碰了下戚清和的耳垂,眼看着那里迅速漫上血色,才开口:“还有事?”

戚清和一脸决然的样子,他松开了桎梏住杜衡的手,正视杜衡望着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站在杜衡面前,以戚清和的身份。

戚清和微微一笑,低唤了声:“哥。”

“我是林鞍。”眼里的眷恋已无处可藏。

杜衡挑了挑眉,应了:“哦。”

他打量了戚清和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的弥补呢?弥补到位了,我就原谅你。”

戚清和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林致远实在体贴,专门预约了房间让他们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想是早就存了卖“子”的打算。

杜衡正想先去看看这间房间的浴室,就被戚清和拉住了手。

戚清和把心里最大的障碍说了出来,人也变得主动许多,很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他狠狠吻上杜衡的嘴唇,在微暖的唇瓣上匆匆舔过,然后和杜衡主动迎接的舌头死死纠缠在一起。

戚清和双手托着杜衡的后脑,一步一步的逼近,将人抵在墙壁上,舌头更是往深处探索。

杜衡一手揽住戚清和的腰,让他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一手从西服间隙探入,手指顺着臀沟擦着入口撩过。

“唔……”戚清和睁开眼神迷离的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杜衡,只觉得浑身都起了火。

两人都因热吻而起了反应,戚清和晃动下身,让勃起的性器隔着衣物磨擦。柔软的衣料加之略带粗鲁的动作,让早已兴奋的性器吐了不少液体。

杜衡双手握住紧实的臀肉,猛地往上抬,戚清和配合地将腿缠到杜衡的腰间。

这个动作让戚清和不小心咬破了杜衡的舌头,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舌尖,让两句紧紧勾缠的身体仿佛血水交融。

杜衡抱着戚清和缓步到床边,然后一起跌入柔软的床垫里。

戚清和看着上方的杜衡,被亲到红肿的嘴唇弯起,他伸出手揽住杜衡的脖子,膝盖顶上杜衡硬挺的银茎。

唇瓣上的津液被红艳的舌头舔去,一开一合间,两个字由气声传出。

——“抱我。”

第44章:我想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杜衡眸色愈深,动作不自觉多用了些力。湿滑的舌头沿着下颚舔去,又咬上温热饱满的耳垂。

“嗯……”戚清和想要偏头躲开呼在耳朵上的热气,却只是颤抖着承受杜衡的撩拨。他的手从杜衡脊背的曲线上滑过,即使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杜衡身上烫人的温度。

杜衡在戚清和的锁骨上舔吻,几天不见,锁骨的形状更加明显了,让他不敢用力啃咬,怕伤了他。想到戚清和如此苛待自己的身体,他脑袋向下,狠狠咬了一口衬衫下已经突起的汝头。

“啊!”戚清和对此猝不及防,身体立时卷起,却是想将自己整个塞到杜衡怀里的样子。

杜衡只是稍做惩罚,之后便用舌头温柔地抚慰着受惊的地方,另一边用手指揉弄挑拨。

戚清和垂眼看着在他胸口作乱的人,心中湿热一片。他挺起身顺应杜衡的动作,手下摸索着解开了自己的皮带,褪下碍事的西裤。

杜衡终于放过在一片深色中瑟瑟挺立的乳尖,他抬起身看着身下的戚清和。戚清和没有给他欣赏的时间,他的双腿勾住杜衡的大腿,将他灼热的部位引向自己的后泬。杜衡却是不动,望着他的丁字裤微眯起了眼睛。

正红色的丝料衬得身下人的皮肤更是白皙,而小小的丝片无法完整掩住已经勃起的性`器。正兴奋的部位因为杜衡的注视又吐了些水。

杜衡抚着他暴露在外的龟`头,时而戳着流出液体的洞口,引得戚清和颤抖不止。

戚清和撑起身,吻住杜衡的唇,模糊的说:“原谅我吧……”

杜衡托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沿着薄薄的丝料下滑。

因为戚清和大敞着修长的双腿,两颗卵蛋被暴露在外,丝片卷成了绳状隐藏在双球间。杜衡的手指勾起那条“红绳”,触碰到那个已经润滑好的地方。

“呵。”杜衡不禁发笑。

戚清和轻轻咬了下杜衡的舌头,之后又热情的回应着。虽然羞赧到了极点,但他还是不愿放过任何与杜衡亲密的接触。

杜衡还是放开了他,将他重新推倒在床上,让他抱住自己的小腿,自己打开身体。透明的润滑液在股间流淌,翕张的穴`口在被浸湿的红绳下若隐若现。

戚清和的眼镜早就不知掉在了哪里,他眯起眼睛想看杜衡的神情,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杜衡单手握住戚清和向他张开的双手的手腕,压在戚清和的肚子上,离他的阴`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杜衡同样“性”味盎然,却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戚清和。

他的裤子还妥帖的穿在身上,隔着布料,他将下身抵在戚清和的穴`口,时而磨蹭,时而用力一顶,看着戚清和被情`欲折磨的难耐的样子,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将戚清和的双腿托在肩上,炙热的掌心在白皙泛红的大腿上揉`捏爱抚,嘴唇沿着小腿肌肉的曲线啃咬舔舐,一路流连到膝盖,他又握住戚清和纤瘦的脚腕举起,带有颗粒感的舌头在膝窝舔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戚清和不知道这个地方会这么敏感,他想挣扎,但四肢都被牢牢桎梏住了。

“哥……”

听着戚清和求饶的声音,杜衡在他的小腿上咬了一口,然后继续一寸一寸将他“吃”进肚里。

当杜衡的嘴唇贴上他的大腿内侧的时候,戚清和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

杜衡轻柔地爱抚着戚清和紧绷而颤抖的肌肉,却不肯给予他最热烈的快感。

戚清和拉着杜衡的手想放到自己胀热的性`器上,杜衡索性将他翻了个身,双手揉`捏起他挺翘的臀肉,将吻落在腰间的小窝上。

硬挺的性`器被压在丝滑的床单上,被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包裹着,又感受到杜衡火热的双手在他身上摸索,戚清和只觉得自己在水与火之间煎熬。

温柔的吻在脖后、肩胛骨、脊椎上一一落下,再度在腰窝流连。

杜衡双手撑开两瓣贴合紧实的臀肉,舌头舔舐起臀`沟内测最柔软滑嫩的皮肉。

“哥!不要!”戚清和挣扎想要翻身,却被狠狠压制住,只能半撑起身扭过头,伸手去推那个戏弄他最私密部位的脑袋。

杜衡无视了戚清和的手,湿热的舌头在穴`口外围仔仔细细舔了个遍后,终于伸向那个因为主人的剧烈挣扎而不断翕张的穴`口。

戚清和没想到杜衡会做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他会仅因为舌头和穴肉的接触而到达高`潮。

杜衡的头发被戚清和狠狠地抓着,穴肉因为高`潮而紧紧咬住了他的舌头,他却仍然轻抚着戚清和的身体,缓和他颤抖的肌肉。

足足一分钟,戚清和才从性`高`潮中回过神来。还未等享受高`潮的余韵,他便迅速转过身,狠狠压倒杜衡。

杜衡看着戚清和眼角的泪痕,不自觉笑了起来,他轻抚着戚清和脑后的发尾,任由戚清和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没有章:法的乱搅。

等戚清和平静下来,他才放开杜衡,把头埋在杜衡胸前,平缓急促的呼吸。

“什么?”杜衡听到戚清和小声说着什么。

“草莓味的。”戚清和又说了一次。

“哈哈哈。”

两人相拥了许久,杜衡拍了拍戚清和光裸的背,“起来,去冲一下。”

戚清和一怔,猛地抬起头来,“不做吗?”眼里竟有些受伤的情绪。

杜衡笑着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轻声在他耳边说:“去浴室。”

等杜衡抱着戚清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戚清和已经只有将头靠在杜衡肩上的力气了。

杜衡将戚清和轻放在沙发上,他自己将脏了的床单替换掉,然后再抱着戚清和放到床上。两人搂在一起,杜衡将被子展开,盖在他们身上。

戚清和已经很困了,却舍不得睡。他侧靠着杜衡,脑袋枕着杜衡的肩膀,然后去牵杜衡的手,十指相扣。

杜衡轻吻了下戚清和的额头,轻声道:“睡吧。”

戚清和强撑了会儿,但身体里沉睡的睡眠因子终于觉醒,在此时这种让人安心的氛围里,他终于沉沉睡去。

杜衡轻柔地抚摸着戚清和的头发,手指在虚空中勾勒他的面部线条。

我希望你对我毫无保留。

我想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第45章:完结篇

半个月后。

杜衡正在办公室和梁舟横、盛弈鸣商量接下来的工作,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短信——“已签约。”

杜衡看向另两个正看着他的人,点了点头,郑重道:“可以提交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他们整理了所有的原稿,联系了在这方面著名的律师,商讨了各种方案,就为了等林致远与陈然签约,反告林致远。

这个时间差很难把握,好在林致远在戚清和的帮助下,一切准备工作都顺风顺水,才能那么快就与陈然达成一致。

而林致远这边,还未来得及好好感受签约后的喜悦,就被法院发来的一纸传单打击的措手不及。

这件事的消息很快就广为人知,甚至远远超过之前流远的流传范围。

人们对于这戏剧性的反转再度感慨:果然新闻要多放几天再看。

“让新闻再飞一会儿”成了这段时间的热点词。

开庭那天,杜衡的律师团队和林致远的律师团队在法院正门相遇。

林致远看到杜衡,面色铁青,一语不发地就往法院里走。杜衡却快步上前,跟上了林致远,脸上带着笑意。

“林总,感谢您割让的百分之三。”杜衡随口说了一句。

林致远皱着眉看向杜衡。

杜衡继续说:“不然小辈也请不起刘大律师。”

林致远面上肌肉都气得发抖,他猛地拎起杜衡的衬衣领口。这一幕恰被闻讯而来的记者拍下。

林致远看着即使在白天也依然刺目的闪光灯,撤手放开了杜衡。

“你等着瞧。”林致远放下狠话。

杜衡微微一笑,看着他低着头往里走。

最终,杜衡胜诉。

林致远因为窃取商业机密而被判刑三年,林涛作为源通继承人坐上了董事长的位子。

林涛被突然而来的重担砸昏了头,当晚就打电话给杜衡。

“杜衡……杜哥……”

杜衡发笑:“怎么了?”

林涛止不住的叹气,“我不行啊,我管不了这么大的公司啊!”

“你可以的,盛弈鸣会去帮你。”

“我……”

“林涛。”杜衡看着书柜里放着的相框,里面是他和林涛大学时候一起合拍的照片,“我们还是兄弟,对么?”

对面倒抽了口气,急忙说:“当然!你别多想!”

杜衡笑了笑,继续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我想并入源通,条件是人事不作变动。”

林涛十分惊讶:“流远发展势头那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补偿我,那你是真不拿我当兄弟!”

“并不全是。”杜衡皱起眉,“我想多些私人时间,一人做大太累了。”

“得了吧,我不同意!你要是真有心,就让小戚多留几天帮帮我。”

杜衡终于笑了起来,“让他先回来,我们一起去帮你。”

林涛被噎了,恨恨地挂了电话。

在梁舟横的宣传下,流远洗脱了骂名,以清白之身再度回归众人视线。而流远的总经理助理的招聘信息,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杜总。”苏秘书敲了两下门,通报:“戚先生来了。”

杜衡从文件里抬起头,略一思索,应道:“请他进来。”

看到戚清和的穿着,杜衡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随口而出:“戚总,好久不见。”

戚清和低着头看他,回道:“好久不见。”

“不知戚总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我想要应聘总经理助理。”

“噢?”杜衡挑了挑眉,遗憾道:“太可惜了,我的助理的人选已经定了。不过——”他看向戚清和,补充道:“我的确还缺一名私人助理,不知戚总能不能胜任。”

戚清和微微一笑:“我有一个条件。”

杜衡看着他,表示洗耳恭听。

“我要你——”

这一时间,两人都想起了“初遇”的画面。戚清和的冷傲自持,杜衡的愤怒不甘,两者激烈碰撞后,竟会产生莫名炽热的火花。

戚清和的声线还是那么清冷,声音里却多了温度:“——和我在一起。”

杜衡站起身,走到戚清和身边,牵起他的手,在他左手的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好。”

——正文完——

第46章:番外

轻松一刻

1.

时间回溯到林涛和盛弈鸣初见的那天。

林涛对于处理公务向来能避则避,不是不会,就是不想。可戚清和被杜衡勾引走了,没有人来帮他处理文件了,他就只能做一条咸鱼。

还好,杜衡这人还算有良心,知道兄弟的难处,还派来了的一位救兵。

这位救兵业务能力超级强,就是嘴巴也特别毒。

“我真是服了你了!林涛,你对得起你的职称吗?对得起为你卖命的员工吗?”

林涛只能觍着脸笑:“对不起啦,麻烦你了,嘿嘿。”说罢,他心虚地指了指桌角,“还有那些。”

盛弈鸣举起手作势要打他,林涛忙抱头求饶:“别生气别生气!我请你吃晚饭!”

盛弈鸣这才放下手,认命得去抱起那堆文件,转过身就走,边走边说:“不吃到五百不算数。”

“好好好!咱吃他个五六百的。”

2.

狠狠咬了口糖醋排骨,直到酸甜的酱汁和酥嫩的排骨肉一起在嘴里划开,盛弈鸣忙碌了一天的烦躁情绪终于消散的干干净净。

林涛很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看他脸色舒缓了,这才上赶着帮他倒茶:“喝点茶,解解腻。”

盛弈鸣瞟他一眼,没理他,又去夹了块糖醋排骨。

林涛托着下巴想了会儿,才明白,哦,这位爷是甜口。

那就巧了,他也是!

于是他介绍起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来,每个推荐的菜式都是他吃了好几遍还不腻的。

盛弈鸣被他说得胃口大开,叫嚷着让他把他推荐的都上一遍。

林涛摸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咳了声:“点那么多,吃不完吧。”

盛弈鸣斜眼看他,一副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竟然在我面前说节约粮食的表情:“打包当明天早饭啊。”

“啊!”竟无言以对。于是林涛叫来服务员,又在菜单上点点点。

3.

吃饱后,两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摸着大了一圈的肚子感慨。

“你推荐的菜的确不错,下次还来这儿吃吧。”

“还下次……能不能AA啊。”

盛弈鸣吃饱了,消耗了一天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你个大少爷,手里不会没钱吧?”

林涛羞愧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说出了实话:“我爸说我还没自己管钱的能力,每个月只给我五千的生活费。”

盛弈鸣扯了扯嘴角,能不能不要把每个月五千说的那么轻易啊,我给你当助理累死累活的税后也多不了一个五千啊!

不过相比起其他富二代,林涛这情况的确算是寒酸了。

盛弈鸣顿了顿,还是违背本心说了句:“你真惨。”

林涛深有同感,狠狠点头:“对啊对啊!所以下次……”

“下次你请。”盛弈鸣立刻接话,“这是为你辛苦的酬劳!”

林涛瘪了瘪嘴,认栽。

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4.

两人在口味上达成一致后,关系变得异常和谐。

每天下班时间一到,两人就结伴去评价高的餐馆吃饭,互相分享不同的看法。

这天去的是家甜品店。

“哇!这个双皮奶简直了!奶味太浓了!又好看又好吃!”

“这个浆果奶酪杯也不错。”

林涛舌头舔去嘴角的双皮奶,眼睛却一直盯着盛弈鸣手里的奶酪杯。

盛弈鸣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用手将奶酪杯环住:“你想干嘛?”

“我……”林涛对着盛弈鸣讪笑:“就一口。”

盛弈鸣看他傻兮兮的样子,虽然嫌弃,但还是把杯子往林涛那儿推过去了一点儿,“多挖一口,明天你就自己看一份文件。”

“知道啦!”

5.

这天,杜衡打电话来问了两句林涛和盛弈鸣的相处情况,林涛忙点头表示非常和谐。杜衡也就放心了,急着说挂了,等会儿要和戚清和一起回家做饭。

林涛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怎么了?”

“杜衡,向我炫耀他和小戚有多甜蜜。”

“哦?”盛弈鸣看着林涛不太好看的脸色,没忍住问:“哎,你是不是喜欢杜衡啊?”

林涛服了,再次重申:“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盛弈鸣老是误会他和杜衡的关系。大概是杜衡给他打电话次数比较多吧,可他俩聊的都是工作啊?

林涛仔细想了想,反问:“你不是对小戚有意思吧?”说罢,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们是大学同学,小戚那么冷漠的人,你能和他关系那么好……”林涛摸起下巴,得出结论:“你的心思肯定不简单。”

“噗!”盛弈鸣被反将一军,终于感受到了被误会的滋味,“你别瞎说!”

“切。”林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只许你误会别人,不许别人误会你!”

“好啦,我道歉。”盛弈鸣认输。

两人安静工作了会儿。

没一会儿,盛弈鸣又放下文件,问林涛:“哎,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嗯?”林涛好不容易投入到工作氛围中,被盛弈鸣叫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咳,”盛弈鸣换了个话题,“你和那个姚棠怎么样了?”

“说她干嘛……”默了会儿,林涛还是老实交代了:“离了呗。”

“之前去‘度蜜月’的时候玩的还挺好的,结果看见个帅哥就挪不动腿了。”

林涛突然想到什么,琢磨了会儿,感叹:“怎么我认识的都是见色忘义的主啊!”

盛弈鸣听了八卦之后,心情好了很多,顺便安慰了句:“你也够倒霉的。”

林涛听了他的话,反倒开启了话匣子:“这算哪跟哪啊!我小时候暗恋一男生,一时冲动告白了,直接连朋友都没得做。后来工作的时候又碰到他,竟然对我态度还不错,我就又去追他,结果直接登了报,被我爸扣家里了。”

盛弈鸣对这些人情世故还不是很熟悉,试探着问:“他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被林家小公子追显得很有市场吧。”

盛弈鸣听了,点了点头,却说:“我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是小公子的。”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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