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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道长光芒万丈(剑三 修真)上——渊虚

文案:

纯阳宫作为一个正统剑修门派,誓将千里之行发于眼前足下,以手中之剑追求天地至道,在修真界却有一条谜一样的箴言:一入纯阳深似海,赶紧飞升保平安。

叶焚林:呵呵,飞升之后你们就知道,以后受苦的日子还长呢。

长孙溯:别想了,仙界也都是他的雕像,各个光芒万丈。

藏剑画风专业宿敌纯阳受×苦大仇深点家主角苍云攻

什么?你问藏剑画风的道长什么德行?

壕气冲天、剑气双修、举轻若重、武力值爆炸到让人分分钟让人跪下喊爸爸的德行。

围观群众:爸爸,您还缺腿部挂件吗?什么都干的那种!我们不贪心,当腿毛就好!

黄叽道长:胡说八道,贫道冰肌玉骨,哪来的腿毛?你们是不是找打!

跪着搓衣板的狗比苍云:亲身验证,确实没有。

食用注意:

1、道长藏剑画风,想看正经纯阳慎入;

2、主角智商约等于作者智商,作者智商只有5;

3、略黑狗盾,又黑又捧,苍云吹慎入;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主角:叶焚林 ┃ 配角:长孙溯 ┃ 其它:剑三

第1章:那个走错门派的纯阳

叶滚筒是个毒瘤,一个画风总是不太正常的毒瘤。

他拥着远超常人想象的感人逻辑——他觉得像他这般貌美无双之人,有一天一定是要拯救世界的。

这是一个可以对一般人起到暴击作用的逻辑,但是叶滚筒浑然不觉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的内心世界仍然坚定无比。

然后他的身边就围满了窃窃私语:“这孩子真可怜,有爹妈等于没爹妈。”

“总是长不大,也难怪不讨喜欢。”

抛开这里面围观祥林嫂一般的情绪,这些心怀满足的“大人”一定想不到,有一天真的有一个拯救世界的机会,就这样被摆在了叶滚筒面前。

毫无预兆地穿越之后,站在纯阳宫的山门前,有一位道长郑重其事地要将一个门派交到叶滚筒手上,告诉他拯救世界从光大门派开始,希望他不要辜负纯阳的信任。

道长的话十分诚恳,可难道就凭这几句话,叶滚筒就会像打败魔王的勇者一样接受这个任务吗?

当然不会!

叶滚筒会是那样的傻白甜吗?

当然不会!

尽管穿越之后确信自己一定是个救世主,但叶滚筒十分感动之余,仍然严厉地拒绝了拯救世界的请求。

叶滚筒:“年轻人你很有想法,我很感动,但是请允许我郑重拒绝。”

纯阳接引道士华清源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不是做梦都想拯救世界吗,为什么要拒绝?”

叶滚筒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一点都不金灿灿的门派拯救世界?你的品位是不是有毒?”

听到他这个不靠谱到了极致的理由,华清源顿时感觉整个纯阳都受到了侮辱:“你的品位才有毒!”

好好的纯阳为什么要金灿灿?又不是藏剑!他们是修道门派!修道!

叶滚筒:你是不是傻?修道也可以金灿灿。

叶滚筒原来不叫叶滚筒,他爹妈给他起的名字很正常,奈何他本身不是个正常人,玩儿剑三的时候拜倒在叶英的黄金襦下,义无反顾地给自己起了这么个游戏名。

本来在游戏里面,叫什么名字的都有,藏剑又和七秀并称西湖旁双滚筒洗衣机,叶滚筒起这样一个名字也不算出格。但话还是那句老话,叶滚筒他本人不是个正常人啊,创建角色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纯阳。

对,就是那个角色仙风道骨、门下全是道士的纯阳,人送外号肾虚咩,整个画风都和西湖小黄鸡藏剑不一样。

当他的亲友知道他选择了纯阳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傻眼了,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只能归结为他不小心抽了。

还有极少数人深知他的蛇精病逻辑,选择了直接怼他:“恕我直言,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叶滚筒你是不是有毒?义无反顾你个大头鬼哦!”

“起码人家藏剑没有肾,但你纯阳总是在肾亏,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好吗!”

叶滚筒表示并不在意:“没关系,本少爷有钱。”

没错,叶滚筒有钱。

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力不差,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一笔笔不算低的收入平时根本花不完。结果攒着攒着,几年下来,叶滚筒也成了“某某公司董事”这样的人物。

然后小钱钱生小钱钱,叶滚筒就真的一点也不差钱了。

一个藏剑画风的蛇经病混入纯阳是种怎样的感觉?大约就是一群“咩咩咩”叫的角色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叽叽叽”叫唤的家伙,不仅颜色不同,甚至连身高都是不一样的。

那种鸡立鹤群的感觉,简直辣眼睛。

举个例子,别的纯阳在新手村努力升级,叶滚筒在买外观;别的纯阳在清地图任务,叶滚筒找了个工作室;别的纯阳在做任务攒钱,叶滚筒毫不犹豫地在淘宝买了八十万金;别的纯阳在研究副本配装,叶滚筒世界收了一堆切糕去包团。

靠着纯土豪的做法,叶滚筒迅速把自己从一个小号拉扯大了,然后表现出更加一言难尽的一面。

别的纯阳在攻防里挣扎,叶滚筒在躺着升阶;别的纯阳在四处组队友打竞技场,叶滚筒财大气粗地包了两个打手;别的纯阳在生太极上蛋壳,叶滚筒则试图用唯我独尊打出风来吴山的效果。

而当别的纯阳还在羡慕土豪的时候,叶滚筒已经把剑气两把大橙武集齐了。

听说,大橙武很贵?

叶滚筒:“没关系,贫道有钱。”

亲友怒怼道:“这种土豪作风,你有本事氪金,你有本事去藏剑啊!藏剑不是有你最爱的庄花吗?”

对,藏剑是有庄花,可叶滚筒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呀!他敢保证,他在剑三里最喜欢的一个npc就是庄花叶英,他玩剑三就是冲着叶庄花去的,但他仍然十分坚定地选择了纯阳宫。

为什么呢?

因为用动物来形容的话,藏剑那就是小叽叽,而纯阳可是大咩咩!

拥有四十米大刀的他,可以带着鸡小萌、穿着金灿灿,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藏剑天泽楼瞻仰叶英大庄花!

亲友们:“恕我直言,妈的智障!”

叶滚筒:“没关系,贫道有钱,贫道可以淘宝买日常套餐。”

亲友们:“你还是去刷脸吧,我们不想看见你。”

或许是因为叶滚筒在庄花面前坚持不断地刷脸,365天之后,他终于达成了[刷脸!藏剑大庄主!]成就,成功召唤了神龙……哦不对,是成功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没有藏剑庄花的世界里,叶滚筒最先思考的问题是什么呢?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时候开始拯救世界?

不不不,都不是。

叶滚筒最先问出的一个问题是:“庄花呢?”

可能是因为他一心向往着庄花,所以身为紫虚祁进二弟子的华清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只要他在拜入门派后,肩负起纯阳,光大师门,阻止世界倾塌于危难之下,他就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去看庄花啦!

叶滚筒:“……”

啦什么啦!恕我直言,你们脑壳是不是坏掉了?

叶滚筒就想问一句,你们知道把整个门派交到我手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吗?我告诉你们,从此以后,肾是没有的,衣服是金灿灿的,蠢羊是叽叽叽叫的,剑是用来转风车的。

这样一个画风,就问纯阳的道友你们怕不怕!他叶滚筒自己都怕好吗!

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走肾不走心!

于是叶滚筒坚定地表示,他不想给一个并不金灿灿的门派当救世主,也不想从一只大咩咩变成一只小叽叽。

“我有四十米大刀。”叶滚筒这样说。

#少年我跟你说,你这个思想很危险,你说你是不是想搞事?#

弄明白叶滚筒的想法,大怒的华清源顿时撸起袖子来,毫不犹豫地冲向叶滚筒,一拳一脚地开始近身肉搏。

你不拯救世界,你告诉我,我们纯阳怎么办?!你好意思删号三次就为了拿到一个“玉虚”的门派称号吗?!

你有本事挑称号,你有本事拜掌门,你有本事拯救世界呀!

叶滚筒:我这不是怕配不上庄花的“正阳”称号么。

被华清源浑身的杀气冲到,叶滚筒明智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动如疯兔,手舞足蹈间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他袖口滚落,被眼尖的华清源顺手拾起,仔细一看顿时如遭雷劈。

华清源:你还说自己没有毒!你怎么不干脆去五毒呢你!

第2章:那个自认美貌的智障

华清源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他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被他捡起的金灿灿是个三寸高的雕像,雕的正是叶滚筒。雕像的面孔随了主人,五官俊美风仪出众,一身汉风长风衣将好身材勾勒无遗,看着便有种遗世独立的仙姿缥缈。

然而雕像头颅微垂,服帖的发丝落在颊边,拈花一指立与轻阖的眼前,另一臂自然向后舒展,手指微蜷宛若半开的兰花,曲下的腿带动全身曲线形成一个妖娆的形状,和外面清纯不做作的小可爱一点都不一样。

华清源:你跟我讲,你这一副作妖的样子,你为什么不去五毒!

叶焚林:因为曲云教主和叶二庄主之间很尴尬啊。我为什么要去一个面对庄花会尴尬的门派?

他就不该有期待的!

悲愤的华清源默默停下脚步,看了眼手里的雕像,直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个瞎的。

叶焚林回头扫了他一眼,顿时笑了:华清源对着雕像两眼发直的样子,可不是活脱脱被迷住了的模样?

完全忽视了华清源日了汪的表情,叶滚筒满心愉悦,没想到这个道长眼光还挺不错的,正好省了他说教的功夫。

身为一个逻辑感人的毒瘤,从各种角度来讲,叶滚筒都是一个特别自信的人物。

这种自信可谓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于叶滚筒的容貌、身材、眼界、学识等,其中最让人目瞪口呆的就是外貌了。

叶滚筒长得其实很不错,五官堪称出类拔萃,格外和谐的同时带着点儿超脱尘世的味道,搭配上合适的衣服,就能给人一种即将羽化登仙的感觉,一眼看去真是令人惊艳非常。

更难得的是,叶滚筒的长相并不只给人一瞬的惊喜,而是越看越耐看,完全可以称得上极品。

这是一个美人,可是这个美人他……逻辑感人啊!

美人自己爱美也就算了,前有纳瑟西斯,后有石观音,叶滚筒自己欣赏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的是他还要求别人也一定要欣赏他。

吃瓜群众:爸爸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

就像还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一般,叶滚筒长得再不错也还是有人不吃他这一款,那张带着仙气的脸也就不能完全征服万千大众。

对此,叶滚筒表示他并不服。而很显然,叶滚筒不是一个会不服憋着的人。

在经过了一番认真思考之后,叶滚筒觉得,大家之所以不能欣赏他的美貌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大家的审美出了一点问题。

像他这么了不得的男人,怎么会有错呢?错的肯定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世界:怪我咯?

作为一个迟早要拯救世界的金灿灿,叶滚筒在得出以上结论之后,坚信像他这样身负重任的人有义务帮助大家塑造上档次的审美观,于是说干就干的他采取了行动。

他找了一个在美术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大家为他做了设计,根据设计图用纯金给自己打造了一个九厘米高的雕塑,然后用质量极好的红绳将雕像系在了左手手腕上。

从此以后,但凡有人不赞同他的美貌,他就会亮出雕像,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直到他们痛哭流涕地抱着他的大腿表示“爸爸你说得对”,才会停止仿佛永无止休的、可以被称之为骚扰的行为。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武力解决问题,可惜叶滚筒这个家伙不仅仅是有钱这么简单,他的武力值也是相当爆炸的。就连许多靠着身手吃饭的家伙,都不得不在叶爸爸恐怖的暴力下瑟瑟发抖,被叶爸爸先礼后兵地教导了一番做人的道理。

靠着金钱、武力和无可言说的毅力,叶滚筒征服了所有他遇见的人。虽然里面并没有什么超出预想的大人物,但这个战绩,绝对是值得称道的了。

当然,凭着叶滚筒的眼力和能力……也不会让超出预期的人物来麻烦自己。

真当白手起家的董事只是好看?

而眼下,那个随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雕像正被华清源拿在手中,一副痴呆模样观赏着,这样叶滚筒心生愉悦,当下就一脸含蓄地走回来,很是矜持地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当然是你病得不轻!

听到叶滚筒这样的问题,华清源脱口就想回答,但看着叶滚筒那张充满自得的脸,眨眼间便计上心来,同样很是矜持地回答:“倒是风姿出众,只可惜小了点。”

这个回答让叶滚筒顿生知己之感,很是感慨道:“没错,是太小了。但是大了我这身上也不好装啊。”

你还想要多大的?!

华清源听到他这样的感叹,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憋了半天才重新扬起一个笑脸,向叶滚筒科普起修真界的好处,比如各种可以容纳大型雕像的储物袋、比如金灿灿的打造雕像的材料、比如手艺远超凡人的炼器师。

“想一想,你这随身携带雕像有多少意思?只有接触到你的人方能识得你的好。可若是你将雕像立满修真界,届时……”华清源没有将话说全,断在关键处任由叶滚筒脑补。

叶滚筒顺着华清源的话畅想了一下未来,眼前就是一亮,思来想去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像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光耀全世界的!

看到叶滚筒心动,华清源连忙再接再厉道:“况且藏剑亦有缺陷,他们可没有肾!”

没有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说四十米大刀,四百米大刀都没用,配置压根就带不起来好么!这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询问:硬件只用来当个摆设,不愿做小叽叽的孩子,你甘心吗?

叶滚筒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贫道不是那种走神不走心的道长。”

华清源抽了抽嘴角,强行转移话题道:“纯阳风格不改也无妨,门派毕竟宽敞,师弟倒可以择一处风水宝地立像,也好让后来的弟子瞻仰一下师弟风仪。”

换句话说,门派不金灿灿,你的雕像却可以金灿灿的呀!

biu——这句话简直正中红心!

叶滚筒被华清源描述的景象迷了眼,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不是他目光短浅,而正是因为他看到了长远的东西,心知修真界的事情万分麻烦,就是真有他光耀修真界的那一天,也不知远在何处,所以反而是华清源这近在咫尺的提议更让他心动。

不管是否想明白了,叶滚筒潜意识中其实是有个流名万古的愿望在的。不管是好名声也好坏名声也好,他总是期望自己威名赫赫的。

“让我来改变这个世界吧!”叶滚筒雄心勃勃道。

华清源:“那先从纯阳开始!”

终于得偿所愿,华清源心情甚好地带着叶滚筒去大殿拜了师,就掉头去了门派仓库翻找合适的入门礼物,务必要金灿灿亮晶晶,能把叶滚筒绑在纯阳才好。

站在他身后的叶滚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敛去了面上的玩世不恭,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个连门派高层npc智能都不怎么样的纯阳,看起来可真是有意思极了。或许,这个一直试图说服自己的道长,就是这纯阳上下唯一一个活人了吧?

目光落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剑三系统上,满心兴味的叶滚筒反反复复研究着残缺不全的各个界面,接着便发现了一件在他看来更有趣的事情。

从他的个人属性界面来看,他现在被界定为12级,放在游戏里还不够拜入门派,但他现在已经入门,称号一栏也有了“玉虚”的字样;而从他的技能面板来看,门派技能都是灰色的,没有奇穴,甚至连心法也都无法启用,只有一个江湖防身武艺·打坐是可用技能。

更重要的一点是,属性界面显示的名字,并不是他随便拿来玩游戏的id叶滚筒,而是他的真名叶焚林。

真名真姓,却连初始技能也没有吗?

托着腮坐在两仪门前的台阶上,叶滚筒,不,叶焚林低低地笑了起来,自问自答道:“这是在警告我,不要用那么随便的态度游戏人间?”

“那这个人间啊,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第3章:那个格外暴力的爸爸

叶焚林是个毒瘤,但他可不仅仅只有逻辑感人而已。

被叶焚林称赞有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纯阳门人有知,恐怕当场就会逼着他收回这句话。可惜如今纯阳上下毫无所觉,华清源为了把叶焚林绑上战车,甚至毫不介意投其所好,给叶焚林送上了大量金子宝石。

叶焚林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玩味的笑容,他看着华清源手中的东西,眼神格外明亮:“这些都是拿来给我塑像的吗?”

华清源道:“是给师弟你装饰屋子的。纯阳所在的秘境与寻常不同,风雷雨雪都能快速侵蚀凡间金银珠宝,若非纯阳有大阵相护,门派建筑恐怕早已倾塌。”

扬了扬眉,叶焚林漫不经心道:“哪个秘境?”

华清源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秘境,只是含糊地介绍了一下秘境中的自然情况,对其他重要的事情一带而过,甚至连秘境的名字提也没提。

哦,竟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叶焚林听到这样的答案,掩住眼中深意,没让有些心急的华清源觉察到。

“门派要发展,财侣法地都得考虑。”叶焚林给了华清源一颗定心丸,“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在秘境里可没法赚钱,师兄知道秘境的出口在哪里吗?”

叶焚林问得平淡,华清源毫无所觉,随口就道:“如此关键之事我岂能不知?还是在出口处,只可惜不知传送阵通往何处。”

三言两语确认了纯阳压根没人来过,叶焚林却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当下就道:“那好,等我先学点功夫,再出去挣钱。”

叶焚林的上进当然是好事,华清源立刻满口答应。

但很快,华清源就在叶焚林邪气四溢的笑容中崩溃了。

面对在炼丹炉前挥汗如雨却笑若春花的叶焚林,别说是理智还在的华清源,就算是没什么智能的纯阳npc们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那是炼丹炉,不是用来让你熔炼金银做镜子的铸造炉好吗?咱们能不能不用炼丹炉来打造这么巨大豪华的镜子?!

叶焚林:“当然不能!我注定要拯救世界,肯定得先成为举手投足都最有风度的那个纯阳!”

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同门的合理要求,将一面大镜子挂在太极广场上,叶焚林开始天天对着镜子发狠练功。

叶焚林:贫道风姿无双,定能让这个修真界目眩神迷!

或许是因为在剑三的设定里,纯阳本来就是个“以手中剑求天地至道”的门派,迁居修真界后完全没有水土不服,武功秘籍转化成修真秘籍,个个都是极品功法。

一个全门派上下就只有极品功法的纯阳?

那可真是有意思。

叶焚林眼波流转笑容璀璨,看得华清源战战兢兢,渐渐的,竟有些无师自通地感受到叶焚林的称赞有多么可怕。

叶焚林也不去管他,反正npc们智能极低,在修真界人士涌入之前,这并不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现在没必要操心。

然而一向精于计算的叶焚林,却在这件事情上失误了。

三个月后叶焚林修炼有所小成,刚站在镜子前持剑摆了个起手式,一阵嘈杂就从山下传来。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材料在他手上!”

“他朝山上去了!娘希匹的,这是个秘境?”

“有道观!此处不同寻常,弟兄们小心些!”

竟然有人进入了秘境?

叶焚林心中一沉,带着点事态发展出乎预料的讶异,也带了些检验成果被打断的怒火,神色莫测地眯起眼睛。

在他叶爸爸面前,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如此作死了。

太极广场和纯阳山门的距离不近,本来就算有人闯入纯阳,叶焚林也不至于直接听到响动,可谁让来的这群恶客态度嚣张,每一句喊话都用上了真元?

纯阳山谷幽深重叠,这蓄满了真元的声音,自然就像是海浪一样传了上来。

在他瞻仰自己美貌的关头打断他,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叶焚林理了下衣袖,心知纯阳的情况不同寻常,眼下这个关头还不能叫人知晓,他是得下山一趟教教某些人做人了。

“来者何人!”华清源却是早他一步就下山了,直接和不速之客对峙起来。

大约是因为有人阻拦,恶客们被转移了注意力,纯阳也安静了片刻。这安静让叶焚林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华清源你是不是傻!”

果不其然,下一秒混杂着真元的吼声就惊起了漫山飞鸟:“小杂种,把你手中的的极品功法交出来!”

谁是小杂种?我的同门也是你们能骂的!

叶焚林顿时冰冷一笑,深深觉得这些人真是深谙作死之道,难道以为他技能少就没办法收拾人?

笑话!他叶焚林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纰漏!

三个月前,通过华清源的讲解点亮了紫霞功心法之后,叶焚林终于有两个可用技能,一个是没卵用的三柴剑法,另一个就是《北冥剑气》中的四象轮回。

这两个是建立角色时就该有的技能,叶焚林却毫不觉得系统有问题,很自然地接受了新的设定,积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完美使用四象轮回”。

对于突如其来的任务,叶焚林没有半点不悦,系统同时开通的技能矫正功能让他十分满意,能够让他更加风度翩翩的愉快冲散了任何负面情绪。

而面对叶焚林自己的高要求,系统也是给予了严师的回报,只要他每次出招有所偏差,就会用刺眼的红光指正路线。

在如此严苛的教导之下,叶焚林起早贪黑地努力凹造型,三个月来每一天对着大镜子,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自己的姿势,直到剑招举重若轻、潇洒自如,叶焚林这才满意地停下练习。

练习了这么久,叶焚林怎么能不知道,纯阳的极品功法到底意味着什么。

运起大轻功持剑朝山下急奔而去,叶焚林在山门前轻巧一个旋身从空中落下,淡蓝色的光芒自他剑尾生灭,晃得人眼花缭乱。

华清源早在五六个人的围攻下左支右拙,眼见叶焚林来了,立刻大喜道:“师弟且助我一臂之力!”

叶焚林也不废话,提剑便加入战团,仅凭四象轮回与三柴剑法应敌。

短刃相接,削铁如泥。

“不——我的天星剑!”

剑气凛凛,血溅三尺。

“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四象灵气,轮转归一。

“怎么可能,明明只是个练气期,只用了一招——”

叶焚林的加入让局势瞬间颠倒,敌人很快就只有招架没有还手之力,抱起团来想要突破困局。

但并没有用。

《北冥剑气》之下的招数皆是着重剑意,以气为兵、以剑为辅。

虽然只有四象轮回一个招数,到了注重形象的叶焚林手上,辅以相时而动的三柴剑法,却仍是挥洒自如,大巧若拙、技近于道。

凭着强大的心算能力料敌先机,叶焚林一把新手落花剑带着风雪呼啸,在他手中硬是被发挥出数倍的威力,冰天雪地中晶莹的活冰雕昭示着干净的归路。

那是一条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死亡道路,唯一跪在地上的散修瑟瑟发抖,脑海甚至一片空白,脸上还带了点没有散去的愤恨。

“不服?不服憋着。”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华清源,叶焚林踩着满地血色问道,“回答我,为什么擅闯我纯阳秘境?”

“前辈、前辈饶命,晚辈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前辈网开一面!”

原来这群散修无意中发现一个筑基期竟有极品材料,大喜之下便意图贱价强买,谁曾想那倒霉蛋誓死不从,他们恼羞成怒之下就下了死手,结果追逐中便误入纯阳秘境。

叶焚林:“那人呢?”

“他掉下去了。”散修慌忙指着一边的悬崖绝壁答道。

叶焚林不置可否,转身走到崖边,探头往下一看,便见一棵斜松上挂着一个人。

这人长得极好,容貌俊美不失阳刚,身上的玄甲和长刀更是为他添上几分血与火的雄壮,但一双眼睛中却盈满了仇恨。

这是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眼神,而叶焚林却毫无所觉一般,紧盯着他手中金灿灿的材料不放:“你手里那个材料,卖吗?”

第4章:那个盾来盾去的苍云

华清源此时比眼中只有金灿灿的叶焚林清醒多了,一听叶焚林说出口的这话就知道不好。

可惜一开始他完全被叶焚林的惊人表现给镇住了,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想要阻止,根本就来不及了。

叶焚林特别淡定,顶着玄甲小哥仇恨的眼神,彬彬有礼地又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这位道友,你手中的那块材料,卖吗?”

被叶焚林询问的筑基期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憎恨和警惕越发浓烈。

红名是敌对!

这个人,很可怕,远远超越了他的预想!

筑基期咬着牙,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明确的拒绝,却被感觉敏锐的叶焚林直接忽视,只死死盯着他的脸,仿佛不得到一个肯定回答就不会善罢甘休。

玄甲的筑基期被叶焚林看得双目充血,喉头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吐出一个低沉破碎的音节:“滚!”

入了道的修士都是何等的耳聪目明,别说是离这筑基期最近的叶焚林,就是远一些的华清源和散修,也将这个充斥着浓浓厌恶之情的字眼听得清清楚楚,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小伙子你很有勇气,但是你这么说话,在我们这个地方是要被打的!

叶焚林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诚恳地解释道:“道友,我会付钱的。我不还价,价格你开怎么样?要是还不放心,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做公证,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不少你半分。”

玄甲的筑基期听了叶焚林的话,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虽然叶焚林长了一张仙风道骨无欲无求的脸,可叶焚林说的话他半个字也不相信!

当初为了所谓的仙器血洗他们家满门的人,一个个也都是这样道貌岸然的嘴脸,做下的事情却比妖魔还残忍。眼前这个名门弟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恐怕还是打着杀人夺宝的主意。

是他失算了!

玄甲的筑基期满心愤恨,却不得不忍下。他刚才在追杀中受了伤,大轻功根本没有办法使用,一身玄甲又沉重非常,仅凭他自身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让他从悬崖上脱困。

他暂时需要这个名门弟子的帮助,而这个人,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因为之前开口拒绝得罪了散修,筑基期的喉咙被掐伤,现在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在收敛了无比拉仇恨的笑容之后,他才迟疑着点点头,将信将疑地表示自己嗓子伤到了,不能说话。

叶焚林对他这种不信任的表现不以为意,很友好地向他伸出援手:“我拉你上来。”

玄甲的筑基期看起来十分紧张,看了好几眼叶焚林伸出的手,才慢慢将手中的材料塞到衣襟中,试探性地抓住了他的手。

很温暖,和纯阳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

玄甲小哥有点怔忪。

叶焚林根本不介意这个筑基期的小心思,反正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再多算计都是枉然,也不管他是不是发着呆,直接将人拽了上来。

动作温和而无害。

可惜玄甲小哥没被安抚到不说,还越发觉得叶焚林不怀好意,只假意露出一点放松来。

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生怕一不注意被叶焚林看穿真实意图,一边吃力地站起身,一边装作虚弱地东张西望,似乎想找个地方依靠。

叶焚林看他可怜的样子,心中却多了几分戒备。

虽然这个筑基期的表现出色,完美做出一个被追杀后乍然遇到善意的修士的反应,可叶焚林却没忘记他最开始那个仇恨的眼神。

小伙子心有疑虑他能理解,但转眼就做出一副示弱的姿态,这就有点过了。

暗地里握紧手中剑,叶焚林眨眼间调整好站姿,进入备战状态,但面上诚恳的表情一如既往,仿佛他半点都没有怀疑过眼前的筑基期。

叶焚林的动作十分细微,即使是草木皆兵的玄甲小哥也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还是按照计划收回了目光,一脸失望地从背后抽出长刀,似乎打算用它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他抽刀的电光石火间,叶焚林眼神就是一凛,想也不想一个凌霄揽胜跳开,衣袂飘飘掠过一道耀眼的明亮。

穿行往返刚柔济,披荆斩棘化劫生。

“劫刀?苍云!”

少了标志性的盾牌,筑基期外观又不明显,叶焚林一开始还真没发觉他身上有异,直到他用出劫刀。

狗盾的技能叶焚林难道能忘吗?

那肯定不能!

“哪来的阿拉斯加在贫道面前撒野!”

顿时,被苍云盾盾盾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叶焚林厉喝一声,一个四象轮回抬手而出。

命中!

血色溅开,玄甲苍云见状不妙,蹑云逐月疾冲向前,勉力闪开一击,头也不回奔向纯阳山门。

那里,有个铜葫芦雕塑。

游戏里打名剑大会久了,叶焚林很习惯有人绕柱子规避伤害,见苍云这么做也没多想,只是为防止他进入纯阳宫中,直接迅速追了上去。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暴喝声中直奔他的面门!

盾甲盘旋如雁舞,横扫千军列阵前。

腰身一拧险险避开,叶焚林仍然遭受了一点波及,颊边被刮出一道血痕。

这一刻,他意识到这正是苍云的招牌技能之一,盾舞。

这苍云身上并没有盾牌,叶焚林压根未曾想到,苍云独有的擎盾状态竟能出现。

况且那实心葫芦雕像个头巨大,又有一个沉重的石质基座,就是天生神力的人想要搬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谁能想到,那苍云竟然能将葫芦雕像一把举起,一个盾舞直接掷出?!

看叶焚林躲开了,玄甲苍云也不恋战,一跃而起狂奔向秘境出口,巨型葫芦雕像直接代替了盾牌环绕在他身周,凛冽的罡风击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

包括叶焚林。

“给本少爷站住!”

猝不及防被雕像盾盾盾了一脸,叶焚林的眼睛被怒火浸染得明亮,见对方逃走哪能答应?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硬靠心算找出一个十分微妙的安全距离,叶焚林见缝插针,用虹气长空打出一块块金砖,虽没能伤人,却仍让苍云显得狼狈至极。

等你盾舞结束了,才有好看的呢!

叶焚林冷冷一笑,时刻准备着给狗盾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可惜那苍云是个难用常理预料的人,盾舞的五秒结束后,他当机立断用雕像施展了一个盾壁,硬抗了叶焚林一击,然后弃了雕像,蹑云逐月而逃。

靠着盾壁,即使苍云冰霜满身,仍然成功从叶焚林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好一个狗盾!”叶焚林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华清源,你敢不敢搭把手拦他一下!”

华清源在叶焚林的愤怒中瑟瑟发抖:“我、我我没想到……”

他一个筑基期这么厉害啊!光看都看呆了,哪还想得到别的?

本来对华清源也没报多少希望,叶焚林哼笑一声,转身看向同样被惊呆了的散修,眼神相当不善:“你刚刚说,是你们一路追杀他来到纯阳的?”

散修和华清源一样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答道:“正是如此。”

叶焚林危险地眯起眼睛:“以他这水平,会被你们追得像狗一样?说话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还正是如此?虽然那个苍云和他比起来,无论是技能衔接还是时间把握都显得万分生疏,但仅仅凭他那一手力量就够他脱困的了!

小伙子,像你这种说谎话的人,在我们这里是要挨打的!

散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敢发誓他说的都是真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叶焚林看了眼散修生无可恋的表情,意识到从他身上恐怕也得不到答案了,冲华清源使了个眼色,开始询问修真界的具体情况。

散修虽然被他们常识性的问题吓得心惊肉跳,可有叶焚林镇在那里,他根本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在收集到足够的信息之后,这名散修对叶焚林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一剑结果了这名散修的性命。

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华清源,叶焚林犀利地问出了一个让他面色大变的问题。

第5章:那个感天动地的自恋

“纯阳所在的秘境是不是不稳定?”叶焚林问。

这问话让华清源大惊失色。

秘境不稳是很可怕的问题,很有可能导致秘境脱离现在所在的世界,而失去了世界的依靠,秘境不过是无根的浮萍,在危险重重的宇宙中漂浮,最后的下场可以预见。

纯阳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问题。

散修的话明明非常普通,华清源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叶焚林是怎么从这只言片语中猜到真相的,还想把这件事情抹过去。

面对脸色苍白的华清源,叶焚林毫不客气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解释:“虽然我才入道,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手段辨认其他人的境界,辩解的话你就不用说了,只告诉我是不是就行。”

华清源动了动唇,最后闭上眼睛有些绝望地答道:“是。”

果然如此。叶焚林叹了口气。

通常在修真界,进入秘境都是有一定境界限制的。

虽然秘境也算是另一个空间,可但它仍是世界的一部分,一般都是靠特殊禁制与所在的世界相联系。为了保证稳定性,这类禁制对境界高深的人排斥力比较大。

这些是常识,而常识之外,叶焚林残缺不全的系统给他提供了许多重要信息,包括等级和境界。

这个修真界的境界准确来说可以划分为十个,除第一个只有5级之外,其他都是10级一个分水岭。

以叶焚林为例,一开始他被系统判定为12级,却没有标注境界。入了道后,叶焚林的等级没变,但后面缀上了一行“锻体初期”的蓝色小字。随着他不断修炼紫霞功,现在已经变成了“练气中期”。

擅闯纯阳的散修等级都在18级上下,与筑基中期的苍云相似,可是境界却是从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不等,再加上他们是在误入纯阳之后才意识到进入了秘境的,叶焚林就知道纯阳秘境根本没有给散修们带来阻截的感觉。

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用猜吗?要么是这些人身怀异宝,要么就是禁制不稳定。

看苍云刚刚没费半点力气冲出秘境,叶焚林就知道第二种可能,会多问一句不过是以防万一。

最后看了眼脸色灰败的华清源,叶焚林转身去把自己丢出的金砖捡起来,狠了狠心砸向山门外的一座座冰雕。

阳光下璀璨的碎末伴着浓烈的腥甜,炙热的血红铺满了叶焚林的视线,让从法治社会过来的他满心不适。

但他没有停下动作。

君子一诺轻生死,粉身碎骨视如归。

既然已经答应了华清源振兴纯阳,叶焚林就不会失信于人。他很清楚当务之急已经不再是发展,而是保住纯阳秘境,为此他愿意肝脑涂地,手染鲜血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我十分倾慕庄花,但我既然拜入纯阳,就永远是纯阳弟子。”叶焚林踩过一地狼藉,声音异常坚定,“纯阳是我的责任,不用指望我临阵脱逃。”

华清源眼眶红了,叶焚林还那么年轻,又能离开秘境,就算纯阳不再,他也能活下去。

既然入了纯阳门,那就是他的师弟了。他是师兄啊,保护师弟有什么不对的?

可叶焚林并不需要华清源这种护崽子一样的保护。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帅得感天动地、注定要拯救世界的人啊!连世界都能拯救,区区一个纯阳根本不在话下!

于是在经过了几天的调整后,叶焚林终于平复了心情,无惊无险地度过了心理障碍这一关,抄起一大把金银铜铁跑到炼丹炉那里去了。

叶焚林知道修真界的通用货币并不是金银,而是像小说中一样以灵石为主币,分上中下品,以灵珠为辅币,供日常零星交易或找零之用,金银不算是硬通货。

换句话说,就算叶焚林现在能用钱砸死人,他也还是个穷人,一清二白响叮当的那种。

“师弟你能否放过炼丹炉?”华清源生无可恋,炼丹炉真的是无辜的,请不要再把它当做锻造炉了!

叶焚林手持大锤挥汗如雨,一身紫霞功正飞快运转着:“现在想解决纯阳的问题就得下山!到了外面,衣食住行要不要钱?打探消息要不要资金?追踪苍云要不要灵石?修补秘境禁制要不要资源?你给我动动脑子,别把脖子以上的玩意儿当摆设!”

被叶焚林喷得一脸血,华清源差点没给叶爸爸跪下,只能弱气地表示叶爸爸说得都对:“那师弟有计划了?”

叶焚林看着手中渐渐成型的飞剑,万分欣慰残破的剑三系统没有失去生活技能。在秘境特性、天地灵气、紫霞功和系统技能的加持下,哪怕只是用凡间矿物打造,这些有属性的武器仍然让修真界的低级法器望尘莫及。

最妙的是,经过紫霞功和系统技能的改造,凡间合金已经变成了难以界定成分的奇特矿物,绝对不会让人觉察到它们最初的来历。

这样就可以假装成本昂贵了。叶焚林笑颜如花杀气凛凛,等待他回答的华清源看得脊梁一寒,再也不敢废话,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获得了安静的叶焚林继续专心铸造,紫霞功时时刻刻运转着,很快他就突破了练气中期,等级也在一直上升,直奔16级大关。

等到将二十来件兵器打好,抽时间把两仪化形练到完美,叶焚林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等级也有15级,马上就可以筑基了。

推测了一下外面的危险程度,叶焚林找华清源把《坐忘经》下的聚气凝神、《北冥剑气》下的太极无极和唯我独尊都学了。

这回系统不像他之前学习四象轮回的时候,就算华清源教给他的整套《北冥剑气》,他仍然只能点亮一个四象轮回,而是早两仪化形圆满后,一股脑为他点亮能学的三个技能。

同时,任务面板也刷新了一条长期任务:稳定秘境,振兴纯阳。

这个发展走向又一次让叶焚林感到有趣,对新任务的好奇已经盖过了他之前被苍云糊脸的愤怒,以及得知纯阳危机之后的紧迫。

将可以起到粘合作用的太极无极挑出来仔细练习,叶焚林仍然用一种让华清源瞠目结舌的速度掌握了剑招,只是没有达到他苛求的完美地步而已。

华清源心怀欢喜地恭喜了叶焚林,觉得纯阳这唯一的选择说不定就是最好的选择,仅看天赋就知道叶焚林有多出众。

华清源觉得他对叶焚林已经是盛赞了,然而当叶焚林身边的剑气散去,他才后知后觉地震惊了:“师弟你筑基了!”

叶焚林幽幽看了眼华清源,脸上露出一点嫌弃:“我刚才把太极无极融会贯通后就筑基了,你太迟钝了。”

华清源内心是崩溃的:“可你并未服用筑基丹……”

叶焚林冷哼:“像贫道这样帅得顶天立地的人,还需要筑基丹这种东西吗?”

不,这跟长得帅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啊师弟!咱们能不能好好遵守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要总是那么出人意表难以预料!

叶焚林不想理会华清源这个傻蛋,并向他丢出一面巨大的镜子,转头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虽然他已经突破筑基,修为也一点都不虚浮,可系统给他界定的等级仍然只有15级,生太极什么的还不能学,他的修炼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眼下他该做的事情,就是离开纯阳秘境,到外面追捕那个苍云顺道打探消息。

想到苍云差点糊在自己脸上的盾舞,叶焚林就恨得慌。当时要不是他躲得快,苍云甩出来的雕像就该直接砸在他的俊脸上了!

这群没品味的混蛋一定是嫉妒他闪闪发光的美貌,才会每一盾都照脸抽!

况且一个从悬崖边爬都爬不上来的苍云,真的本来就有那么大力气举起雕像吗?还心机地拿金灿灿迷惑自己,要说这里面没有一点猫腻谁信!

叶焚林觉得,他必须要让这个心机狗盾得到教训!

秘境之外的苍云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不由打了个冷颤。

坐在他面前的摊主看他停下动作,仿佛又陷入了犹豫中,不耐烦道:“你到底买不买?”

苍云看了眼摊子上金灿灿的材料,对这种太过伤眼的颜色有点敬谢不敏,但还是道:“买。”

第6章:那个寂寞如雪的心酸

玄甲苍云的品位处于正常人范围之中,对于太过闪亮富贵的颜色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相比之下,反倒是他身上这种毫不出格的黑色更合他心意。

这种混进人堆中一点都不起眼的颜色,能最大程度的让他隐藏自己,更方便他暗中行事。就是一人分饰两角有些辛苦。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完工的布局,玄甲苍云就觉得只要能报仇,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虽然前段日子因为那个意外的人,让他的计划变得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

那真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出乎意料的人。抛开道貌岸然的嘴脸,单单以实力而言,可以说是他所遇见的人当中最让人惊艳的一个,明明只有练气中期,剑气却已经纯粹到许多金丹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虽说剑修以能够越级挑战而出名,可他也从来没见过哪个练气中期的剑修,能同时对战数个筑基期不落下风。甚至那里面,还有两个金丹期!

“系统从未出错。”玄甲苍云将金灿灿的材料收进系统背包,一边往自己暂住的居所走去,一边眯着眼睛喃喃自语,“这个人,果然太可怕了。”

遇到叶焚林的时候,这个苍云才刚刚执行自己的计划没多久,手段还没有现在高明,选中的目标散修并不是完全合适,境界略高了些。不过系统判定他们的等级和苍云差不多,只要安排得当,不需要借助外力也可以顺利从他们手中逃脱。

系统的厉害之处苍云已经验证过许多次,这又是他家祖传的、只有拥有长孙家血脉的后代才能使用的宝物,所以即使这个结论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仍然选择相信,最后果然验证了系统的正确性。

虽然那些散修境界看起来很高,但事实上,他们几个加起来,也并不能奈何这苍云。于是,哪怕苍云做出的选择不是特别合适,仍然没有影响到他的计划。

他非常顺利地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和看起来比他厉害许多的人物结仇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遇到了一个秘境,秘境中还有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苍云不知道叶焚林叫什么,只能用练气中期笼统称呼。而系统判定叶焚林不可力敌,只凭苍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脱逃,玄甲苍云心惊肉跳之下,当机立断用江湖贡献值兑换了系统加持。

虽然那个力大无穷的效果只能持续小半个时辰,价格也非常昂贵,使用之后还会造成三天的虚弱状态,但玄甲苍云心里非常清楚,没有这个状态,他绝对不可能从秘境中逃出来。

玄甲苍云后怕不已也庆幸不已,他还没能为全族报仇雪恨,没能让城中为虎作伥的败类付出代价,怎么可以轻易去死!

可惜之前追杀他的散修们被留在了秘境中没能出来,想要顺理成章地脱身只能借助其他方式。

幸好这座城里的人都比较蠢。当然,他希望他们能更蠢一点,让自己的计划能够更顺利的进行下去。

“名门正派果真多出斯文败类。”想到对方给他带来的麻烦,玄甲苍云对叶焚林就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不过那个秘境……他进去的时候未曾受到过半点排斥,似乎有些不正常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抿了抿唇,玄甲苍云不再多想,他的布置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为了不在阴沟里翻船,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了。

全身心投入复仇大业之中,玄甲苍云完全没有料到,被他忌惮不已的叶焚林已经离开了纯阳,抱着数件武器来到了他所在的云阳城。

而叶焚林来到云阳城,所做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打听修真界最近发生的大事,而是市场调研。有钱能使鬼推磨,叶焚林并不着急融入修真界。

“我这是大买卖,叫你们掌柜的来!”叶焚林对迎宾美女的态度可谓是相当不客气。

年轻、风度翩翩、境界不低、有种未经世事的疏离感,再加上叶焚林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一个初次下山的天之骄子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友是打算买还是卖?”在掌柜的眼中,这种人不客气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见了面,态度反而非常客气。

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叶焚林光顾的都是一些规模比较大客人比较多的商铺。这种店铺的掌柜虽然比较精明,但正是如此他们才更加有眼色,稍微看出点端倪,就会脑补一大堆对叶焚林有利的东西。

至于太精明的人谈起生意来比较难对付这种事情……来啊,他叶焚林帅得顶天立地,怎么可能会怂!

“出手一点东西。”叶焚林收起了轻慢的态度,表现出了大门派弟子应有的气度,对这位掌柜表现得颇为尊重。将装着武器的储物袋扔在桌上,叶焚林又道,“这是东西,你先拿去鉴定,看完咱们再谈条件。”

有了前面美女的对比,掌柜的被这样一对待,心中立刻十分舒坦,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连忙笑着让人去请鉴定师。

一个不谙世事的大门派弟子,初次下山花钱大手大脚,很快囊中羞涩,变卖一些武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种手段叶焚林今天不第一次用,他已经去过好几家商铺,每次虽然表现略有不同,但大致都是这个套路。

方法不在老,好用就行。

接待他的商家果然都被他误导,每一个都是和和气气笑脸相迎,而他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立刻就拂袖而去,然后在聊天界面给自己发密聊信息,故意露出一点与众不同来。

剑三系统的聊天功能其实很有意思,如果不刻意控制,即使是自己给自己发聊天信息,也会产生微弱的灵气波动。这和修真界远距离的传音入密有着微妙的共同点,不知道系统的人会直接将它们混为一谈。

于是假装赌气走人的叶焚林好几次都听到“师门长辈”“重中之重”“有人看护”等字眼。

这种毫不出意外的发展走向让叶焚林万分惆怅。

难道这整个修真界,他想求一敌手都不可得吗?那该是何等的可悲啊!

完全忘记了前不久才被某个狗盾算计过,怀着绝世高手难求一败的感慨,叶焚林看着鉴定师对着他所出手的低级武器满脸震惊,顿时有种人生寂寞如雪的感觉。

“好东西!好东西啊!”鉴定师激动得语无伦次,“虽然老朽眼拙,未能看出这些武器由何种原料锻造,但如此威力,在同等级当中恐怕难有望其项背者!”

掌柜的得了准话也激动起来,立刻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要将这些武器全部买下来。

在掌柜眼中,这种能购得好货又能交好大宗门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损失一点利益又算得了什么,他要是不抓住才是蠢货呢!

然而独孤求败的叶焚林却突然有点不想把武器卖给他们了。他这么机智,亲手打造的武器怎么会不机智?万一被埋没了怎么办?

可他家开出的条件的确是最好的。

这家商铺是整个云阳城中最大的一家,背后的靠山是城主府,算是相当硬气的了,可掌柜依然给出了最优厚的条件。

他看着叶爸爸瑟瑟发抖:但是我对力量并不是一无所知呀!我害怕你背后的大能来找我麻烦!

掌柜的看人相物有一套,可他万万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种人,天生带着一股迷之自信,天之骄子该有的特点他都有,没有的他也有,简直不用假装都能糊人一脸骄傲!

考虑到优秀如他的名声,不开心的叶爸爸扭过头看向窗外,目光触及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行吧,按照刚才的条件全都卖给你们,就当贫道交个朋友了。”叶焚林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第7章:那个目瞪口呆的桥段

叶焚林这么快改变主意,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再自我感觉良好,他只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年纪轻轻的就能够成为一家跨国公司的大董事之一,叶焚林必须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出类拔萃,各方面能力都差不到哪里去,其中就包括记忆力。

差点用雕像糊了他一脸的苍云早已经被他添加上黑名单,就算对方化成灰他都忘不了,更何况现在只是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妆,就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呢?

当然,只是一个心机狗盾还不值得叶焚林如此大惊小怪,就连穿越这种事情他都能冷静以对,区区一个狗盾又算得上什么。

早在穿越之前,和记忆力同样出名的就是叶焚林一双利眼,他仿佛被上天眷顾一般,总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各种骗术。不知他这份眼力是不是随着穿越而进化了,现在的他看穿各种各样的幻象仍然是轻而易举。

比如眼前的苍云。

被他紧紧盯着的苍云一身黑色短打,衣衫落拓满身伤口,看起来落魄又凄惨。他那双本应该多情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叶焚林熟悉的仇恨,此刻正盯着小摊上的货物,仿佛正在仔细挑选。

他这副一看就是被人打劫过的样子在城中其实很常见,虽然因为太过可怜,导致一些修士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下一秒绝大多数人都冷漠地收回目光,完全不以为意。

云阳城的城主从来都不是个慈善家,即使交了入城费,他也只保护修士在城中的安全,到了城外会如何是不管的。如同这个黑衣筑基期一般,在城外被人抢走全部家当的修士不胜枚举,根本不值得他们多腾出一丝注意力。

同样的,卖货的小贩是个境界比苍云还低的练气期,长相平凡、一身耐脏的灰衣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摊子上又没有任何好东西,更加不引人注意。

这样的组合放到别人那里,扫过一眼也就忽视了,可放在叶焚林这里,却是让他重视万分。

这个苍云水平不赖!叶焚林几乎是顷刻间,眼睛就亮了。这个时候他倒是记起玄甲苍云曾经坑过他一把,从他手上成功逃脱的事情,刹那间就多了一点棋逢对手的欣喜。

这份欣赏略微冲淡了被苍云糊脸的不悦,叶焚林为了避免损失,一边将手里的武器出手,一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事态发展。

叶焚林所料不差,苍云既然费了心思布局,就绝对不会是弄着玩儿玩儿,他有他的目的。

只见他伸出手,很有些耿直地从一堆乱七八糟中拿起一束白色的细丝状材料,也不问究竟是什么东西,只道:“这长度看着仿佛是蚕丝,多少灵珠?”

因为从头到尾这白色的细丝上都没出现过任何灵气波动,基本可以断定是一种凡俗材料,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洁白如雪的颜色,所以苍云开口便问灵珠也不出格。

那小贩不同于表情稀少的苍云,眼神很是活伐,未语先笑地报了个五十灵珠的价位:“道友眼光不错,此物拿去讨好道侣却是再好不过。”

“华而不实。”苍云这样说着,却还是没有还价,从身上掏出灵珠数了数,特别诚实地打算买下。

看他这个样子,周围有位好奇的小公子也忍不住笑了:“女修便是爱这些华而不实的物件,道友却是很懂。”

这位小公子无论是衣料还是饰物都是华贵非常,身后还跟着几个金丹初期的护卫,可见身份不低,一般人却是惹不起。

苍云看了那人一眼,不得不闷闷道:“并非女修。”

“原来是男道侣,抱歉抱歉!”那小公子连忙拱手致歉,反正在修真界中,子嗣传承并不是头等大事,道侣是什么性别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小贩口才极好,不敢得罪这位公子,连忙附和了几句。转眼得了灵珠,他便是喜笑颜开,不吝用言语祝福苍云和道侣百年好合、仙途永享,手上麻利地将那束蚕丝包好,递给苍云。

这戏码看得叶焚林只想笑:一个单身狗盾,哪来的道侣可言?苍云还想找情缘?

苍云并不知道被他忌惮不已的叶焚林正在围观他,接过蚕丝之后就想放进背包中,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那是一道颜色极浅的白光,从不知何处快若奔雷地刷来。光芒剔透而清雅,犹如上好的琉璃,暗香浮动间却将光中的人物完美隐藏,在落地的瞬间才露出里面的一角衣袍。

身着金边白衣的老者落在苍云身边,须发尽白的他神色和蔼,庞大的威压被他体贴地压缩在极小的范围之内,除了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修士扑通一声跪下之外,并没有给坊市上其他的人带来太大的恐慌。

他长长的眉毛无风自动,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道骨仙风,让注意到这变故的修士不由望而生畏、望而生敬。

这是一位高人!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这样一句话,被奇遇二字迷花了眼的修士又是狂热又是嫉妒地看着苍云,心中的羡慕马上要满溢而出。

“小友好眼光。”这位高人笑容十分和蔼,用手抚了抚长长的胡子,笑着同他身边唯一站着的苍云说话,“却是挑中了了不得的东西。”

在一群人的围观中,那仙风道骨的老者愉快地表示,苍云看中的那个材料其实是他的眉毛。他所修行的功法特殊,随着他的境界提升,身上的毛发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极品材料。不过所谓神物自晦,他的毛发在没有遇到合适的主人前,自然是没有灵气波动,呈现出一副凡俗蚕丝的模样。

今日,若非苍云激活了他手中的眉毛,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这发展看的叶焚林是目瞪口呆,深深觉得想出这个剧本的苍云脑子有泡,但是其他修士却不是这么想的。

修真界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老者所说的这种情况又不第一次发生,他们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只不过如果这位高人所言属实,那么他肯定不会是人修。

这样想着,所有人不由自主去看苍云手中还没收起来的材料,见那上面果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玄妙波动,和老者身上万分相似,立刻就认定这位老者所说是真。

被老者威压压制得跪在地上的小公子眼神亮晶晶的,特别崇拜地看着那位老者,如果不是他身边的护卫拦着,恐怕已经冲上去请求拜师了。

可惜高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位小公子,看着苍云木讷的表情,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赞赏,友好地笑了笑,抬手一挥,那长长的白眉就发出一阵七彩的光芒,以苍云手中的材料为中心,飞快地将全城都笼罩在里面。

光芒之中,苍云的眼中闪烁着一点晶莹,脸上得偿所愿的快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待到光芒散去,那里再也没有了苍云和老者的身影。

这可真是一场奇遇!

两人的消失仿佛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整个城池都有些沸腾起来。叶焚林托着腮坐在窗边,眼神幽深地看着苍云消失的方向,唇边露出一个近乎凛冽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人分饰三角的戏码,只是一场序幕。

用不太美妙的口吻催促掌柜的加快速度,拿到一笔数额庞大的灵石之后,叶焚林就保持着不高兴的姿态离开了店铺。

掌柜的对他这样的表现不以为意,毕竟奇遇什么的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惜那个主角不是自己,这种刚下山还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天之骄子心中会有不快,也属正常。

被他随意揣摩的叶焚林与一队队城主护卫队擦身而过,神态淡定地去买了一些典籍,便不再多做任何停留,信步出了城。

这个云阳城就要乱了,废掉的据点没必要多花心思。神色冷漠地回望了一眼身后车水马龙的繁华城池,叶焚林眼中光芒闪动:“再会了,我的主角。”

第8章:那个刻骨铭心的主角

带着一笔不菲的收入,叶焚林甩掉身后的尾巴返回了纯阳。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诡异,本来还有些疑惑他为何回来这么早的华清源,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猛然噤若寒蝉,举手投足间都显得乖巧极了。

华清源知情识趣,叶焚林扬了扬眉,暂时放过了他,没有用自己刚刚知道的惊天密闻来吓唬他,反倒是很体贴地将灵石分了一半出来,让华清源拿去先用。

虽然不觉得自己呆在秘境中有什么地方会用到灵石,不过这到底是叶焚林的一番心意,华清源还是颇为感慨地收下了,觉得叶焚林这个师弟不可爱是不可爱,但其实还是挺温柔的。

叶焚林: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越来越觉得华清源的脑回路不可思议,叶焚林选择拒绝与他交流,独自回了自己被金灿灿亮晶晶铺满的房间,整理起自己带回来的典籍。

叶焚林带回来的典籍多是记载着八卦消息,他也没指望从其中了解世界,不过是借此来验证自己的猜测。果然,在看到一条两年前临枫城长孙家惨遭魔修灭门的消息时,叶焚林就知道自己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

叶焚林的记忆力很好,他仍然记得在他穿越前,曾有幸被基三里的亲友安利过一本充斥着峰回路转的复仇流修真小说《惊雷筑天》。

自晋江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推出男频后,一大批男性作者就顺应号召涌入晋江,《惊雷筑天》的作者神芜就是其中之一。

神芜这个人是龙空设定党出身,文风细腻,长相俊美第一本小说红了之后,就收获了大批纯书粉和颜粉,人气极高。

《惊雷筑天》是神芜第二本小说,情节完全对得起它的名字,惊雷和神转折接连不断,其中主角长孙溯第一个经典反转桥段,就是“白胡子老爷爷的眉毛是极品材料”。

这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散修是假的,小贩是假的,高人也是假的。

当初长孙溯的家族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仙器被栖霞宗灭门,谣言的源头他不得而知,但经过调查之后,长孙溯知道云阳城的四大家族都有推波助澜,目的是栖霞宗宗主首徒之位。

云阳城的四大家族,除了把持着城主之位的祁家,还包括以炼丹出名的陈家、拥有连锁商行的毕家以及在栖霞宗有两位长老的寇家。

栖霞宗每隔十年开一次山门,宗主准备于此次开山门之际收徒,陈、毕、寇三家和城主府都盯准了这个位置,但在长孙家被灭门前,最有可能被选中的人却是长孙溯。

为了自己家族的后辈,云阳城四大家族不顾和长孙家数百年的交情,联手搅动风雨,硬是从根子上断了长孙溯入选的可能。

这是一笔血债。

对于如今的长孙溯来说,这四家都是不可动摇的庞然大物,他不敢硬碰硬,只能选择暗中布局。

长孙家除了闻名于世的刀法,族人其实还多善阵法。长孙溯年纪虽小,却是其中的佼佼者。利用阵盘的一点小技巧,长孙溯得知,如今祁家的小公子是最有可能入选的人,又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略作研究后便得出一条计划。

他要让四大家族自相残杀。

长孙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相中了一名散修,利用散修俊秀的容貌勾搭上了祁家旁支的一个庶女,间接搭上了小贩这个暗线,不动声色间将这个作息规律的小贩取而代之。得手之后,他又将所谓的高人通过那个庶女的渠道引进城中,住在毕家名下的洞府中。

提前得知祁家小公子的行踪后,长孙溯选择了合适的时机,利用阵法成功一人分饰了落魄散修、小贩、高人三角,吸引爱看热闹的小公子来围观,然后在消失前用银针给小公子下了毒。

他所用的阵法,七拐八拐来自拥有商行的毕家;下给小公子、第二天才会发作的毒药,和陈家的秘药十分相似;身份之一的小贩,其实是寇家的眼线之一。

不出意外,城主府的小公子第二天就会毒发身亡,而祁城主追究下来,只会发现在当天夜里,小贩“自杀”身亡、高人在到达云阳城第二天就消失在寇家附近、散修在几个月前就因为一块材料失踪。

各种线索将陈、毕、寇三家串联起来,这三家和祁家有竞争关系,他们哪一家都有动机对祁家小公子出手。

唯一能成为突破口的庶女,却什么也不知道。

叶焚林敲了敲鎏金的桌子,回忆起苍云在一片彩色光芒中那大仇得报的神情,就觉得对方那干脆利落的一银针真是深得他的心。

既然四大家族不能力敌,那就智取,因势利导、煽风点火,引其自相残杀,大仇自然得报。

叶焚林觉得套路很脏的主角长孙溯非常得他心意,长孙溯本人也对自己这一场报复非常满意。

不同于知道小公子死后云阳城就会戒严的叶焚林,叶焚林可以转身就离开这个是非地,长孙溯既然策划了这一场复仇,就没有理由不去看结局。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四大家族闹得不可开交,无数人因此而亡。

“爷爷、父亲、娘亲,你们看到了吗,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长孙溯趁着夜色,从自己提前预留好的渠道假死脱身,回到临枫城外的高山上,冲着长孙家祖宅所在的方向磕了九个响头。

“我绝不会让族人死不瞑目!”

他原本是长孙家族长之子,父严母慈、爷爷疼爱,拥有金土双灵根天赋,在十六岁成年宴之后,按理应该拜入距离临枫城最近的修真大派栖霞宗,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可惜在他十六岁生日的前夕,栖霞宗突然深夜降临长孙家,言辞凿凿地要长孙家识趣交出“被偷走的极品仙器”,拒不相信茫然的长孙家的解释,耐心耗尽之后血洗满门,最终却没能找到那个所谓的仙器。

犯下如此恶行,栖霞宗宗主却没有任何愧疚,言称长孙家被魔修灭门,大张旗鼓地寻找下落不明的他,要为故人“照顾这唯一幸存的血脉”。

而那天夜里,他按照长孙家成年的规矩去禁地接受传承,侥幸保住性命的同时亲眼目睹了家族被屠杀的惨状,万般痛苦之下只能狼狈地带着长孙家祖传的灵玉佩东躲西藏。

在激活灵玉佩中的系统之后,长孙第一个选定的复仇目标,就是云阳城的四大家族。

如今他不费一兵一卒向这四大家族报了仇,他的族人终于能平息一部分怨气,真是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啊!

“给栖霞宗打开家族防御阵的叛徒孩儿找到了,孩儿会让他后悔终生!”

长孙溯换回那一身玄甲,拭去眼中血泪,心知栖霞宗还在临枫城附近追捕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快速抹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赶第二个被他选定的目标。

在他离开临枫城的那一刻,一身高冠白衫的叶焚林负剑从纯阳秘境中走出,遥遥看了眼云阳城的方向,发现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半点犹豫转身便走。

云阳城四大家族经此一事必是元气大伤,从中也能看出长孙溯这个人不是只会付诸武力的直性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人活着,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能够得到一个对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叶焚林步伐很稳,笑容也格外真诚好看,“虽然他是个可恨的狗盾,但他足以成为我的对手。”

在不知真相的情况做过一场,他和长孙溯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但……

“哪怕和复仇流主角对上又如何?我叶焚林帅得天崩地裂,从来就没怕过谁!”叶焚林眼神渐深,“况且他到底是不是长孙溯,那还难说呢。”

第9章:那个拉足仇恨的反派

长孙溯身上的谜团让叶焚林颇为重视。

毕竟是他看重的对手,叶焚林有心去了解真实情况,这决定着他将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自己未来的宿敌。

所以叶焚林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去长孙溯本该去的下一站,看一看长孙溯的反应。

“师弟你莫非没有发现?你如今的做法,就宛如话本中的反派……”华清源在叶焚林离开纯阳前,曾欲言又止地向他表示反派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大概是可怜自己这个师兄的智商,叶焚林难得好声好气地回答这种在他看来无聊至极的问题:“你忘了我的目标是拯救世界了吗?这和那只苍云的目标并不冲突。并不是所有的宿敌都是不死不休,还有一种关系叫做相杀相爱。”

“我视他为对手,不是为了打压他、欺辱他。虽然他的人生不需要我负责,但作为我认可的人,我仍然希望他得到公平。”

还相杀相爱,这种事情,师弟你很懂嘛!华清源听的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叶焚林的这个脑回路,不过只要叶焚林没事别去随便找人麻烦,他也就满足了。

还完全不知道《惊雷筑天》的主角就是那个苍云,华清源提前放下了他那颗甜甜的心,将纯阳所有秘籍珍而重之地交到了叶焚林手上,殷殷叮嘱对方要努力。

其实不用华清源这么嘱咐,像叶焚林这样为了自己的形象而无比苛求完美的人,只要有时间就会自发自动地努力奋进,更何况华清源都把机会送上门了,他岂有不珍惜之理?

于是叶焚林即使是在赶路途中也没有忘记精研功法,很快就突破筑基中期,等级也直奔20级大关,手头的技能又多了好几个。

叶焚林的实力增强,可苦了本来想要打劫他的一群散修。

本来这群散修看叶焚林身上装备不错出手又阔绰,偏偏年纪轻轻地独自一人在外闯荡,估计他就是个逃家的公子哥。大肥羊不宰白不宰,错估了叶焚林实力的散修眼馋不已,毫不犹豫前赴后继地奔向叶焚林,准备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可惜散修们没能如愿以偿,犯在正为了自己形象努力的叶爸爸手里,有的甚至连台词都来不及说完,就被叶爸爸抽得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请求重新做人。

叶爸爸看着这群品位明显不高的散修也是犯难,祭出重新熔炼之后个头大了好几倍的小金像,一点点教导他们如何品位出众,引得众散修感激不已、涕泪涟涟,像供着神佛一样硬生生把叶爸爸供到了他的目的地,罗烟镇。

罗烟镇在《惊雷筑天》中是个很重要的地点,是主角长孙溯人生中第二个转折点。

罗烟镇处在神芜大陆东北进入烟雪山脉唯一的要道上,往来修士进山前必要在此处进行补给休整,算是烟雪山脉的咽喉小镇。因为烟雪山脉种类丰富的特产,这里修士络绎不绝,罗烟镇规模虽小却倒是还算繁华。

镇子里除了自给自足的普通人家,也有稍大的修真世家存在,其中知名度最高的就是方家。

和镇上其他几家不一样,方家家风清正,称得上是千年积善之家,就是运气不太好,被个忘恩负义的败类给骗了。在那个败类的花言巧语之下,方家不但和主角长孙溯结了仇,还被那个败类出卖,千年家业一朝被其他几家瓜分了个干净,全家上下死不瞑目。

而那个败类,正是之前为栖霞宗打开了长孙家防御阵、给长孙家几位高端战力下毒、直接导致长孙家毫无还手之力的前任客卿——杨殊归。

也是长孙溯选中第二个目标。

这个人的下场如何叶焚林其实不是很清楚,毕竟他总是忙着渣基三,根本没有时间把小说看完,杨殊归也没有在主角这次的行动中被炮灰,自然也就不知道最后他会以怎么样的方式退场。

不过按照原着中所叙述的情况,杨殊归在罗烟镇暂时依附的方家历史悠久,手中是有一些流传了很多年的好东西的,比如能够稳定秘境入口的阵法。

叶焚林之所以会来这里走一趟,不只是为了见长孙溯一面,也是为了方家手中的阵法。

叶焚林这个人有毒,明明要上门管方家要祖传秘法却一点也不虚,停留了几天让散修打听了足够的信息,得知长孙溯已经进入罗烟镇的外围,就带着一批自己打造的武器和华清源炼制的丹药敲响了方家的大门。

“我想与贵家主谈一笔交易。”叶焚林来得正大光明,说话开门见山,整个人都显得底气十足。

因为叶焚林独特的(土豪)气质,方家的下人在叶焚林求见的时候就直接禀报了家主,方家主考虑到叶焚林可能的身份,倒是十分重视地带着一位客卿一位长老接见了叶焚林。

方家能在罗烟镇屹立不倒几千年,家主自然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见叶焚林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但身边剑意凛冽纯粹,清澈高洁宛若雪山之莲,便知道他不是绳营狗苟之辈,也不觉得他开口闭口就是生意有多俗,反而对他的正直爽快颇有好感。

在他们这些正统的修真界人士的认知之中,剑意是骗不了人的,一个人的品行从外泄的剑意之中就能窥出端倪,因而方家主便笑道:“小友尽可道来。”

方家主的反应可以被称之为和蔼,那位方家长老也抚了抚胡子,脸色缓和了许多。相比之下,敌意隐隐的杨殊归就显得相当特殊了。

叶焚林没有急着说明来意,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站在方家主背后的杨殊归,见他30级的等级后跟着一行“金丹初期·伪”的小字,下面还挂着一个“息隐”buff,就知道他对外显示的比真实的低了两个小境界。

能够在这种场合被方家主带出来,可见这个才上任没有几年的客卿已经初步得到信任。

叶焚林知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一个没有太多牵扯、身家清白、受过方家大恩的散修,对这些世家来说确实是比较值得信任的,但这种信任是有一定限度的。

如果不是长孙溯棋差一招,提前被发现了行踪,只要计策安排得当,他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借他人之手除掉杨殊归的。

好整以暇地让方家主看过武器和丹药,叶焚林在对方激动不已的神色中叹道:“我师门避世前留有一脉在修真界继续经营,熟料如今竟失了同门踪迹。我几番追查之下,才在罗烟镇镇志中寻到蛛丝马迹,不得已上门求助方家主。”

可能是因为看多了网文,各种设定叶焚林是信手拈来,眨眼间就给自己的“大门派精英天才弟子”的人设上又加了几点,还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叶焚林说得情真意切,方家家主想到自家藏书阁中保存的一部分《烟雪山志》,很快就选择了相信叶焚林的说法。

方家除了几个能够稳定空间的阵法之外,也就只有比较悠长的历史值得称道。而那几个祖传的阵法,在方家主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大宗门向来是不缺的。反倒是叶焚林二十来岁的年纪就能修炼出如此精炼的剑意,天赋非凡都不足以形容万一,必是大门派精心培养的天才。

想到家里那几本没什么用处的文献,方家主看着明显比市面上品质要出众得多的武器,心里生出一点小尴尬:“小友若是想看,只管去看便是,这些太贵重了……”

不等方家主说完,叶焚林就万分耿直豪气地表示:“没关系,贫道有钱。”

贫道有钱。

这四个字叶焚林说的是斩钉截铁,方家主一下子就被这余音袅袅的话给噎住了,出于好心又劝了两句,结果得到的答案依旧是“贫道有钱”,顿时也抽着嘴角撒手不管了。

方家主尽力保持自己和蔼的面孔:“既然小友想,那老夫便让族人带你去藏书……”

听到方家主竟然想让叶焚林自己去藏书楼,本来还老神在在的杨殊归顿时一个激灵,嘴比脑子快直接打断道:“家主,不可!”

第10章:那个别开生面的再会

杨殊归这个角色,《惊雷筑天》原着中用过不少笔墨来描写他,总的来说是个两面三刀、善于隐忍的反派人物,心机比较深沉。

这样一个人突然这么口无遮拦,叶焚林眨眼的瞬间脑中就闪过一连串的阴谋,对他依附方家的原因有了更深层次的猜测。

扬起一边的眉毛,叶焚林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相当不客气道:“这是谁?”

方家主看了眼自己也有点吃惊的杨殊归,知道他只是一时口快,连忙帮这个尽职尽责的客卿解释道:“这是我方家的客卿长老,杨殊归杨真人。”

杨殊归对外显示的境界是金丹初期,倒也的确能被称一句真人。而真人这种称呼,在修真就代表着理应被尊重,已经算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拨人了。

撇开在高阶修士眼中根本不算是入道的锻体期,一般人从练气突破筑基大概需要十年,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又要几十年。从十岁锻体算起,五十岁能够触摸到金丹的门槛,就算是少年英才了。

叶焚林倒是听华清源科普过这个,当时他觉得他已经不认识“少年英才”这个词了,就打断了华清源没营养的话,赞美了一下不到半年就突破了筑基期的自己,听了听金丹真人之后的元婴真君、出窍真一有多牛逼,转头回去布置房间了。

叶焚林可以对自己这种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报以平常的态度,方家主却不能,以杨殊归七十几岁的金丹散修身份,方家主看重他也不为过,因此在他开口得罪了“大门派弟子”叶焚林后,率先向他发难,也算是一种保护。

方家主眉眼间的愤怒三分真七分假:“万事要三思,杨客卿你如此口无遮拦,让老夫有何面目结交小友!”

杨殊归又不是傻子,他不过是关心则乱才做了错事,知道这时候方家主是给他台阶下,立刻向叶焚林和方家主道了歉,然后为难道:“只是藏书阁乃立族之根本,家主怎可如此轻率?叶小友虽是正人君子,但此例不可开啊!家主总不能寄希望于后来者皆如叶小友一般品格高尚啊!”

杨殊归确有急智,他这时候拉出来的这个理由的确是非常重要的,方家主不得不去考虑他所说的可能,越发觉得杨殊归忠心的同时,眼含歉意地示意叶焚林,希望叶焚林能理解他们的苦衷。

叶焚林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方家藏书阁的打算,他不准备走歪门邪道。从他打探的消息来看,方家的阵法也不是不卖的,只是条件比较苛刻。

当然,这个苛刻也是相对而言,但是叶焚林是谁?叶焚林是帅裂苍穹注定要拯救世界的土豪,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条件苛刻算什么,就凭原着中隐晦指出过的方家阵法的与众不同,就足够叶焚林为之耗费心力了!

扫了眼一脸正直、仿佛正在为家主的英明决策欣喜的杨殊归,叶焚林眼珠子颤了颤,意识到刚才他贸然出声不是早有准备,而是心慌意乱之下的潜意识反应,心知这人谋算的东西恐怕就在藏书阁了,别有深意地扬起嘴角笑了笑:“那就依方家主之言吧。”

本来叶焚林还打算借助长孙溯上门的事情为自己争取有利机会,这会儿杨殊归这么一插手,方家家主看在他带来的东西上,心中恐怕会略有歉疚,毕竟方家是个积善之家么,家里人心都比较软。

至于让杨殊归紧张不已的东西……那不是还有长孙溯上门的机会吗?

既然这东西看起来对杨殊归非常重要,重要到能让他心神大乱的地步,那就算杨殊归再怎么心思深沉,把柄放在手里还愁没有突破口吗?

叶焚林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待方家主让族人取来《烟雪山志》后,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他这样的表现倒是符合了人设,方家主略略感叹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对左右赞叹一回叶焚林的赤子心性,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叶焚林这才一副惊醒的样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边让方家主只管忙正事,一边询问道:“我可否将文献复录一份?”

《烟雪山志》并不是什么秘密文献,不过是方家收藏着一部分而已,没什么不可对外开放的,急于去外面处理事情的方家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留下方家长老看着叶焚林,带着杨殊归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悄无声息地弯了弯唇角,到了这一阵儿,叶焚林已经敢确认长孙溯就是《惊雷筑天》的主角,虽然金手指有所变化,但仍然不能否认他的身份。

幸好之前出手货物的时候没有多做门派的设定。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叶焚林为自己的谨慎感叹。心算了一下时间,确认时间还充足,他便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地刻录起《烟雪山志》,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方长老看了,越发感慨他的一片丹心。

“小友为师门旧友殚精竭虑,实乃重情重义之人。”方家长老扶抚了抚胡须道,“他们吉人天相,他日必能与你重逢。”

叶焚林没料到这位长老会这么早开口,倒也不慌,一边刻录典籍一边感谢道:“借长老吉言。既然入了我纯阳山门,便永远都是我纯阳弟子,同门之间,岂有不互帮互助之理?”

叶焚林三言两语之间,就把纯阳形容成一个充满了真善美的门派,自吹自擂半点害臊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叶焚林手上的东西,方长老听完他的话之后,只是略微愣了片刻,就立刻相信了他的说法。就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纯阳这个门派,他也直接给叶焚林找到了理由:他们方家才有几千年的历史,这种隐世大门派再次出世,没有个几万年是不可能的。

没有听说过纯阳的存在,应该是方家底蕴还不够深厚,他太过孤陋寡闻的缘故。

这样一想,方长老心中倒是一动,叶焚林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有筑基中期的境界、凝练自若的剑意,再加上这重情重义的性子……这等天才绝对是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啊!

想想他那个四灵根悟性奇差还特别贪玩的孙女,若是没有人庇佑,未来还不知如何呢,眼前这个机会可得紧紧抓住!

方长老为了他的孙女可谓是操碎了心,当下就不着痕迹地开始推销那姑娘。

可惜叶焚林这个人吧,他一直觉得他帅得感天动地,一般男女根本配不上他,想事情都不往那方面想,方长老又是七拐八拐的,导致他半天之后才明白方长老到底想说啥。

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方长老,叶焚林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掐着点完成了手上的活,准备带着方长老去外面看看他口中那个所谓“活泼可爱酷似其母用情专一”的孙女,见识一下这位长老有多固执己见。

方长老不明就里,但是看叶焚林一副迟钝的样子,琢磨着他可能一直清修,到现在还没有开窍,只能有点遗憾地暂时止住了话头,同叶焚林一起离开了会客厅。

方家大院里早就在叶焚林抄书期间闹得不可开交,方长老踩过一地狼藉的寒泣花,娇弱的花瓣霎时零落成泥,叶焚林却宛如行走在云端,白色的花瓣依然干净得仿佛皎洁月光,不染半丝尘埃。

对叶焚林警惕非常的杨殊归骇然地望着叶焚林的步伐,脸色不自觉间就变得万分凝重。

叶焚林却没有理会他,目送方长老“活泼可爱”的孙女护着玄甲苍云从方家大院逃出,很有眼色地简单同方家主寒暄了两句,便在方长老铁青的脸色在告辞了。

似慢实快地从方家大门口沿着寻常的路离开,叶焚林在自己的住处拐了个弯,在散修的掩护之下,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追上了逃到镇子外的玄甲苍云。

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是伤的苍云和眼含热泪的方长老孙女,叶焚林紧盯着苍云握刀的手,完全忽视了他警惕仇恨的眼神:“好久不见,长孙小哥,你之前那个金灿灿的材料,卖吗?”

第11章:那个心塞无比的宿敌

叶焚林的动作让长孙溯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这才想起刚刚叶焚林对他的称呼,顿时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长孙溯是误会了,叶焚林也是算完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回答起这话来倒也还算得上是礼貌:“还知道你坑了四家一把,手法相当漂亮,就是剧本不敢恭维。”

长孙溯并不觉得这份夸奖是好意,仍以为叶焚林是在警告他,脸色越发阴沉,也亏得对方是黄名才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硬邦邦道:“若你是来劝我收手,那便请回吧,这等春秋大梦……”

叶焚林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对这只苍云的脑回路有点纳闷,因而便道:“我劝你收手做什么?虽然你这家伙甩了我一脸盾舞,但是你是个好对手,你家的事情我管不着,我是来买材料的。”

长孙溯心惊肉跳道:“你竟知道那是盾舞?!”

叶焚林沉默片刻,突然有些怀疑这个主角的智商了,语气微妙道:“我不该知道吗?我以为你和我交过手,应该是明白的。”

作为一个土着,长孙溯还真什么都不知道,并不清楚叶焚林所说的明白是什么,担心自己被叶焚林套出话来,干脆闭嘴不言。

看他这个反应,叶焚林也就有底了,眼中划过一抹了然:“既然这样,我也不提这个了,你自己回头去问该问的人,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叶焚林将“人”字重读,长孙溯皱了皱眉然后了悟,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叶焚林,却没急着求证,只是眼中敌意散去了一点,默默点了点头。

叶焚林见他态度好了不少,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是纯阳玉虚弟子叶焚林,想从你手里买上次那个金灿灿的材料,你卖吗?”

将“纯阳”这个名号在舌尖过了一圈,长孙溯没有自报家门,就算他心知叶焚林可能已经清楚他的身份,他仍在警惕着身边的女子,只随意道:“不卖。”

叶焚林态度平淡地点点头,仿佛被拒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那我改天再来问一回。”

话毕,叶焚林也不等长孙溯的回应,转过身半点犹豫都没有地就走了,好像今天特地来见长孙溯这一趟,就是为了问一句材料的事情。

长孙溯简直一头雾水,摸不清叶焚林到底在想什么,很有几分迷惑。

倒是跌坐在他身边的方荷什么也没想,叶焚林一身凌厉的气势吓得她简直大气不敢出,脑中尽是空白,等叶焚林走远了,好半天也才缓过来一点:“清郎,此为何人?”

化名孙清的长孙溯看了眼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的方荷,态度依然非常不好:“故人之子,一时未能认出来。”

仍未完全相信叶焚林的话,长孙溯轻描淡写间就坑了叶焚林一把,半点没有拉他人下水的愧疚。方荷不知前因后果,自以为理解地挽住了长孙溯的胳膊,掐着嗓子柔声道:“清郎,你还有我。”

长孙溯将手臂抽了回来,冷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方荷早就习惯了长孙溯的这个态度,仿佛有救命之恩在,被如此对待也还是心甘情愿的,只痴痴地望着他,跺了跺脚后连忙追了上去:“清郎、清郎,等等我!”

几乎没有追上长孙溯的希望,方荷仍然锲而不舍,罗烟镇外很快就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

而被长孙溯坑了一把的叶焚林,短时间内却再次上了方家的门,又一次直白地对方家主表示自己的来意。

“我方才在回程路上听见有人称赞方家阵法,还料定今日方家捣乱之人乃是为此而来。”叶焚林勾了勾唇角,面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了,“但我所雇佣的本地散修探听消息后告诉我,方家阵法是明码出售的,只是条件比较苛刻。”

叶焚林姿态端的是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让人震惊:“我入门时曾立下誓言,愿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我剑意久久无法突破,前些日子才有了些念想,故而听说方家阵法有稳定阵中阵之效才冒昧上门,问一句具体条件。”

本身脑回路与常人不同,叶焚林却通过分析常识,得知这段话对别人而言是多么惊世骇俗。

在修真界,剑修毕生所求也不过是无剑无我,在此之前,他们大概还需要经历剑意雏形、凝练、小成、完满四个阶段。

听起来剑意也是细分了等级的,但这些阶段其实和剑修的修为境界是不挂钩的。只不过寻常情况下,境界高的剑修阅历丰富,更容易体悟到剑意罢了。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天纵奇才,就算没有修炼过剑法、甚至没有入道,仅仅是看别人练剑,也能在刹那间福至心灵,领悟剑意。

方家在场的长老都是博学多识之辈,只凭观察就能确定叶焚林如今属于剑意凝练的阶段,本就将其归为天才之流,如今听他说自己差点摸到小成的门槛,如何能不惊骇非常?他才只有二十几岁,境界也才只有筑基中期,若是他所言非虚,那他们方家……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真元运转至双目仔细看去,果然见叶焚林身边剑意的虚影微微摇荡,似有收缩之意,当下便惊得打翻了茶碗。

见大长老这样失态,方家其他人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激动得面色通红。

不世之材!不世之材啊!只需要出售本来就能出售的阵法,就可以和这样的不世之材交好,他们方家这回真是走了大运!

至于剑意突破失败?笑话,寻常修士到了元婴期才能触摸到这个境界的边缘,叶焚林还有的是时间!

方家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方家主当机立断,也不提那些苛刻条件,干脆直接提出以灵石做交易。有叶焚林之前送上的武器和丹药,《烟雪山志》算是赠品,其余补齐差价也就是了。

叶焚林带来的武器和丹药价格不菲,这样算下来,他所要添上的那笔灵石数额对他来说并不庞大,他带来的就完全够用,更别说路上他还黑吃黑又补充了不少。

爽快地付了灵石,方家主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叶焚林口中的“贫道有钱”是怎么个有钱法,不由对他以及他身后的宗门更加看重。

想到这里,越发想和叶焚林交好的方家主却忽然记起刚刚叶焚林讽刺的神色,仔细品味了一番叶焚林的话,脸色唰得一下就变得铁青。

方家有阵法这事不算是隐秘,但一般修士也是不知道的,只在镇上其他几大家之间流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方家的阵法主要作用是稳定秘境禁制空间,次要作用才是中和阵中阵之间的冲突。

拥有秘境的大门派一般都有自己独有的稳定秘法,没有秘境的小门派精力都放在寻找秘境上,个人别说秘境了,就说稳定阵中阵也是极少数人才会遇到的问题。这样不上不下的一对比,就知道方家的阵法其实卖得不好,再加上出售条件苛刻,最后打听的人也少了许多。

几千年下来,方家祖传阵法的事情知道的人还真就不那么多了,有心人想打听倒也是能打听到的,只是要费点功夫。可叶焚林方才的话方家主听得明明白白,作为外来者的叶焚林本来也不知内情,是有人在他跟前议论,他才知道了方家祖传阵法一事。

可能大门派的教养的确精细。方家主和大长老对视一眼,显然他们想到一起去了。在得知剑意有望突破的情况下,叶焚林还能三思后行,让本地散修先去打探消息,这敏锐度一般人着实比不上。

得到了方家给他的三个阵法,叶焚林没有拒绝方家主和大长老送他出门的提议,只是在离开方家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今日所见那位姑娘,便是早上那位方长老的……孙女?”

此言出口,叶焚林也不等方家人回答,负手翩然而去,唇边却带上一个微笑。

这场隔空交手,作为宿敌,长孙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12章:那个害人害己的少女

叶焚林走得是非常干脆的,好像他即使猜到了长孙溯会暗搓搓坑他,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事实上,叶焚林倒真的不是那么在意。长孙溯的小手段他能猜出来,但他从来都不是个会束手就擒的人物。长孙溯是很聪明,叶焚林知道,但他觉得他才是最机智的那个,根本无惧任何挑战。

甚至,他还很期待这份挑战,更乐意在和宿敌较量的同时,完成有利于他布局的暗招。

交手,就是要眼光长远。

叶焚林走的爽快,被他扔在那里的两位方家高层就没那么轻松了。人多的地方事情就多,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哪怕只是偏远小城的大家族,族中弟子还是不少,什么样性格的都有,关于资源倾斜的纠纷相对就多了不少。

大家族约定俗成的规矩中有这么一条,天赋好的人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从投资的角度讲这一点也不奇怪,但有些人就是认为这不公平,根本不管事实如何,对家族心怀怨恨,经常会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被叶焚林特意提到的方荷就是这样一个人。

“方荷她又做了什么?!”方家大长老可不认为拥有如此清澈高洁剑意的叶焚林会耍他们,当下脸色就特别难看。

方家主叹了口气,也知道方荷性子有点偏激,坏事没少干过,想了想道:“莫非,就如她当时将杨客卿带回族中一般,今日来捣乱的小子是她引进来的?可惜杨客卿之事可一不可再……”

方家大长老想到方荷往日的行径,简直怒不可支:“又是如此!老夫便知道,这等游走于交际场之女,最是品行不堪!方家养育她,她却不懂感恩为何物!”

方荷是金木火土四灵根,没有什么特殊体质,资质实在算不上好,悟性又奇差,因为有个做长老的爷爷,方家对她其实已经算是宽待的了,给她资源着实不算差。

方荷的爷爷也疼这个唯一的孙女,经常想办法换取一些资源给方荷用,但无数天材地宝砸下去,方荷用了十二年时间仍然只是堪堪突破练气中期,修为虚浮境界不稳,让方家实在没法继续在她身上继续投资下去了。

方荷才不去管家族长辈的考虑,也不想想家里在她身上投入了多少,一心认为就算是同族长辈也会“狗眼看人低”,相信着“莫欺少年穷”,族中这样错待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惜她境界低微,没法给家里有眼无珠的长老们一个教训,便升起了借他人之手报复方家的想法。

方荷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也挺清秀的,再加上她是大家族出身,身上的气质也还不错,又有点用在了歪路上的小聪明,搞起交际来竟然是如鱼得水。

发现了这个天赋之后,方荷就一心钻营,不仅哄着一群纯情修士给她提供资源,还时不时捡些三教九流回家给族中长老添堵。毁了方家的杨殊归就是方荷带回去的,这次上门的长孙溯也是方荷有意为之。

虽然长孙溯的确是对方荷有救命之恩,可她身边有那么多被她哄骗的散修庶族,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哪能吊死在长孙溯这棵对她不假辞色的树上?不过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一拍即合罢了。

偏偏方荷还习惯性地做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让长孙溯简直反胃到了极点,也就只有方荷的爷爷还坚信方荷是个纯情的小白兔。要不是长孙溯还得通过方荷递话坑人,他早就甩手走人了。

似是而非地向方荷透露了一些东西,长孙溯知道自己再出现一次一定会被杨殊归识破,而第二个被他选中的复仇目标也远比他想象的心机深沉,果断地放弃了之前做好的规划,准备蛰伏下来从长计议。

而方荷听了长孙溯的话,自然而然地脑补了一下叶焚林的身份和过往,觉得这又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典型,这回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方家向来自认是积善之家,对家里人的品行要求也高,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次被他们郑重接待的人是个无耻之徒,不但生性冷漠心肠歹毒,还可能借着方家的势力欺压他人,家里那群老迂腐会不会直接气昏过去。

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方荷一脸爱慕地冲给她带来了好运的长孙溯撒了会儿娇,就算没得到回应,也不见生气,只哼了一声便转身回了方家。

回到方家,方荷所做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爷爷,想通过她爷爷把方家的水弄浑。只是还没等到她让人去通传,方家长老会的人就上了门,态度强硬地将方荷收押了。

这样的发展让一直胡作非为却没受到多少惩罚的方荷吓坏了,却并没有出乎叶焚林的预料。

如果说一般情况下人都偏向于相信自己熟悉的家里人,那么对于方荷来讲,正是因为方家的人太熟悉她的性格了,才更加不会相信她。比起不会骗人的剑意,难道方家的人还能更相信一个素有恶行的女娃不成?

更何况这女娃还和一般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她是真心盼着方家早早散了啊!

出于谨慎,方家素来有公正严明之称的大长老亲自带人审问了方荷,并用了一点完全称不上严酷的小手段。可别看方荷整天在外面游荡,说白了她仍然是被爷爷娇宠着长大的,根本没有见过什么真正可怕的事情,当下就痛哭流涕地和盘托出。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到了这个时候,方家大长老和方家主才知道,被他们认为是意外之喜的杨殊归,最初也是鬼鬼祟祟在方家门口徘徊了许久,最后被方荷发现不怀好意才特意演了一出大戏带进来的。

进了方家大门,为了取得方家的信任,杨殊归一直暗中和方荷合作。

这两年间他能够立下无数功劳根本不是因为他心怀感激、把方家后辈一个个都当做自己的小辈疼,而是和方荷串通好,一边狙击方家比较杰出的后辈,一边演戏救人,当然就显得他细心大胆知道感恩,毕竟最开始的计划杨殊归一清二楚,能不显得细心吗?

想想族中仍然卧床养伤的两个天才,方家主就恨不得杀了方荷。

他的大儿子天赋出众、为人和善,对这个小堂妹一直很是怜爱,结果却被这个白眼狼害得筋脉碎裂、不良于行,他如何能不恨!

方家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回了议事厅,准备商量方荷和杨殊归的事情。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经过两年的里应外合,杨殊归虽然还没达到原着中的地步,在方家布置下的钉子却也不少,方荷出事第一时间他就得到了消息。

杨殊归早就知道方荷容易坏事,一直暗中给她扫尾,却没想到一个叶焚林打乱了他全部的布置,要知道藏书阁那里的机关才刚刚开了个头,这下可真是全废了,当下就把方荷、长孙溯、叶焚林三个人一起恨上了。

待方家主和大长老一离开暗牢,杨殊第一时间借助钉子混入牢房,在方荷的哭泣求救声中一点点捏碎了她的喉咙。

杀了方荷之后,杨殊归心气稍微顺了点。他的确比较善于隐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压抑情绪,可压抑不是没有,他同样是会愤怒的。

眼看着任务失败,他回去后还不知道要受到怎么样的惩罚,杨殊归当然无法保持原来的心境,先要杀了坏事的方荷才算甘心。

在回去领罚之前,杨殊归还有一点时间。他甩下方荷的尸体,悄无声息地离开方家的暗牢,通过眼线们的报告,顺着方荷回来的路向长孙溯下榻的地方奔去。

叶焚林身边散修太多,一旦动手肯定会引起注意,不如先把今天坏事的那个小子杀了,回头再来找叶焚林算账!

同一时间,发现杨殊归不见的方家嘈杂声四起,而在长孙溯居住的道观房顶上,叶焚林负手而立:“按照时间来算,方荷和杨殊归差不多该东窗事发了吧?”

第13章:那个自由不羁的联手

叶焚林带了那么多散修,可不仅仅是为了遮掩他一些信息的来路,他也需要这些人为他探听一些实时动态,比如长孙溯的情况。

有了这些散修的配合,他才能在离开方家第一时间找上长孙溯,站在对方的房顶静等事态发展。

长孙溯其实在叶焚林来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但是碍于叶焚林没有直接出面,系统判断又给出的是绿名,长孙溯也只好将信将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其实对叶焚林这个一天三变的名字颜色,长孙溯也是挺无奈的。

从初遇的红名问号到再遇的黄名问号,等叶焚林自报家门之后,更是直接变成有名有姓的黄名,可见叶焚林报的是真名,这变化速度实在太快了。

满心疑惑之下长孙溯询问了系统,得到了“纯阳大概是清高道士聚集地”的答案,让长孙溯终于对叶焚林少了一点儿警惕。

这会儿叶焚林突然出现在他暂住的房顶上,系统直接给出了叶焚林现在态度友好的判断,让刚刚坑了叶焚林一把的长孙溯不知不觉间就有点儿虚,一时不好轻举妄动。

而对于天上地下皆黄名,只看他想打不想打的叶焚林来说,长孙溯和不和他动手他都不那么在意。好不容易有个一起切磋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弃?只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反倒是和杨殊归动手的机会不多。

金丹后期啊,他还没打过呢,想想真是有点小期待。

这么想着,叶焚林就稍稍有点儿激动起来。这份激动一直持续到杨殊归出现,竟然更上了一个台阶。

既然杨殊归真的出现在了这里,就证明这场隔空交手是他叶焚林胜了!

杨殊归看着持剑站在房顶的叶焚林,一瞬间的懵逼之后是又惊又怒。这个胆敢算计他的孙子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懒得继续伪装,杨殊归满脸的厌恶与嘲讽,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叶焚林截断。

“你比我想象的速度还要慢一点。”叶焚林的语气万分实在,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保守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是高估了你。”

杨殊归:“……”

长孙溯:“……”

你可以不开口说话!

杨殊归已经不想和叶焚林浪费口水了,这种作死到了极点的人,只有把他送下地狱,才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长眼色!

金丹后期含怒出手,那威力远超想象。杨殊归修的不是正派法术,指诀掐起,入眼可见之处都是不详的猩红色光芒。

明明只有20级,面对30级的杨殊归叶焚林丝毫不惧。

一个扶摇直上加迎风回浪跃起后跳,避开对方来势汹汹的伤害,叶焚林明亮的眼睛盯紧了不远处的杨殊归,落地的瞬间起手就是一个生太极,直接给自己上了一层免除控制的保护。

金丹期的修士实力不弱,就算是杨殊归这样有点名不副实的也是一样。猩红的蛇影虽然没能命中叶焚林,却在一个转身后,没有任何意外地将长孙溯暂居的房子扫塌。

烟尘弥散开来的时刻,巨蛇不详的蛇信吐出,黑红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蛇尾圈起的范围。

情势陡变,碎裂的木石落下,长孙溯被砸得灰头土脸,片刻后才从愕然中回过神。

脸色大变,已经21级的长孙溯飞快交出了盾壁这个技能。

刀枪难入铁骨衣,盾壁是个成长型技能,长孙溯借此削弱了六成自身气血上限的伤害,趁这时机飞快奔出毒雾范围。

也亏得巨蛇虚影所造成的伤害不是一次性的,长孙溯可以从系统中兑换合适的解毒剂,不然他就算手中拿着神技也没法从一个金丹手下逃脱。

意识到毒雾难缠,一时间恐怕难以脱身,长孙溯深觉困扰,不由扭头,看了眼直面杨殊归的叶焚林。

敏锐地觉察到身侧的目光,叶焚林回望了一眼长孙溯,勾起一个蔑视般的微笑。

相比被毒雾弄得狼狈不堪的长孙溯,叶焚林就优雅得多。

有句话说得好,pvp的世界中生男生女不如生太极。

在生太极气场下,叶焚林完全不受影响,但杨殊归的毒雾却减速四成。

饶是这毒雾巨蛇再可怖,摸不到叶焚林的衣角又能如何?

蹑云逐月离开毒雾范围,叶焚林转手就是一个四象轮回,顷刻间直扑杨殊归面门。

正中目标!

血色四溅,杨殊归一声闷哼,满心不可置信,摇晃两下站稳身子,一双猩红的眼瞪住了叶焚林。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所有的事情不能只靠几行数据决定,在能够破开敌人防御的情况下,不会出现命中不够按几率偏离的情况,除非对方确确实实躲开了。

同样的,游戏中并不存在的弱点伤害现实却存在,叶焚林甚至不需要考虑破防属性,只要抓住人体弱点便能打出不小的伤害。

而杨殊归轻敌了。

本来看出杨殊归的不凡,长孙溯心知他以前必然是隐藏了境界,再看那“息隐”buff,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人必是早就包藏祸心!

金丹后期长孙溯无法招架,只能尽全力逃走。但叶焚林一连串流畅的技能让他晃了下神,眨眼间就失去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被叶焚林伤到后,杨殊归格外注意两人,在长孙溯动作发生细微变化第一时间,巨蛇虚影便是一个甩尾,击得地上断木乱石横飞,完全将长孙溯逃跑的路封死。

而杨殊归本人,则祭出一套飞针法宝,操纵着五枚带毒的飞针,专心对付起叶焚林。

深知尾上针皆是极为歹毒的法宝,叶焚林出手之后,系统的“尽快逃走”变成了“可以一战”,这让长孙溯的眼中染上了几分热切,稍做犹豫便冲到叶焚林身边为他掠阵。

他想报仇!

叶焚林能给他这个机会!

玄云飞盾寒光闪,盾飞这个切换姿态的技能被长孙溯用来制造虚弱效果,给杨殊归添上了一个降低防御的buff。

游戏里只能降低百分之五外功防御的技能放到现实里,却是不分内外功的。

赞赏地看了眼拿着精铁盾的长孙溯,叶焚林弯了弯唇角,也不管被长孙溯巨力击退的杨殊归站没站稳,一套不断档的招数尽数往杨殊归弱点处砸去——眼睛、咽喉、脊椎、腹部、裆部、关节——完全不管选择的地方是不是太猥琐了,尽可能往上三路下三路招呼。

被这样的人赞赏,长孙溯握紧了手中的盾,忽然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一脸平静,强迫自己摆正姿势,长孙溯凛然地望着巨蛇虚影,一面靠走位规避毒雾,一面持盾砸飞角度刁钻、速度却极慢的飞针。

这满地冰寒的剑气领域却是精妙!长孙溯眼眸发亮,一时间也忘记了叶焚林的可怕之处,看向叶焚林的目光也充满了激赏。

长孙溯的眼神叶焚林岂能感觉不到?随即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能看出长孙溯比上次更加熟悉技能,容错率高了不少的同时,出错率却降低许多,叶焚林心中不由更加愉快。看着偶尔宛如神来之笔般出现的盾牌,他深深觉得,长孙溯成长为一个合格宿敌的距离越来越短。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大概是叶焚林的神态太欢愉,一心二用的杨殊归顿时大怒。

他尽力操控着毒蛇飞针,将两个筑基期小辈当做力敌,结果对方却不将他一个真人放在眼中,黏黏糊糊地眉来眼去,真是岂有此理!

这种从不重视他人的天之骄子,真想将他们打落尘埃!

露出个扭曲的笑,杨殊归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尾后针化作流光,快若奔雷冲进生太极,即使被减速四成,仍是难以企及的极速,毫不客气封锁了叶焚林正面五处死穴。

巨蛇虚影同时仰头盘旋,散成腥臭的细针,截断所有退路,奔向叶焚林后背。

“【杨殊归】释放蛇蝎毒心,扶摇躲避毒素叠加!”

血红色的插件提示扑了长孙溯满眼,他刚刚见到叶焚林迎风回浪躲过攻击,心知此刻叶焚林的扶摇必是在调息中,长孙溯眼看毒针离叶焚林只剩五尺距离,咬咬牙终是冲了上去!

被这毒针击中,没有解毒剂的叶焚林凶多吉少!

第14章:那个怒火冲天的气咩

长孙溯和叶焚林的区别是什么?

一个生活的世界对他来说是现实,却在金手指的辅助下,把真实玩成了副本pve;一个穿越的小说对他来说是虚幻,却凌驾于金手指之上,将npc当成玩家打pvp。

他们这样的状态很难说好还是不好,但眼下的情况,有副本提醒的长孙溯无疑是弥补了很大一部分缺陷,这让他可以及时作出反应。

对于技能还不熟练的长孙溯来说,这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时间,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伸手揽住叶焚林的细腰,长孙溯手臂一用力,就将他揽入怀中。

精铁盾被掷出,盾舞如雁,盘旋在两人身周,凌厉的罡风击飞尾后针,长孙溯趁着这个空档,一个扶摇凌空而上,蹑云逐月带着叶焚林离开危险范围。

巨蛇虚影所化的毒针同一时刻落地,微妙的滋滋声伴着白烟响起,毒液将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腐蚀成一个大坑。

这情景让长孙溯心中一凛,脸色万分难看。只要一眼,他就能看出这毒液有多阴毒,便是只沾染到一点就让人难以承受,更何况这么多毒针一齐袭来,若是真没能躲开,那下场绝对不会比那块地面好上多少!

这一刻长孙溯清楚地认识到,杨殊归是个远远超出他预料的用毒高手,甚至本身所练的功法就剧毒无比,难怪能没有半点征兆地毒害到他元婴后期的爷爷。

毫无自知地收紧手臂,长孙溯力道之大让叶焚林也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色。

系统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看着长孙溯脑袋底下极为显眼的“蛇毒”debuff,叶焚林才发现长孙溯衣袖破开,露出的肌肤有种不正常的青黑,霎时间就是怒火冲天。

长孙溯受伤了。

谁伤的?

不是他叶焚林,那就是杨殊归!

我这培养个对手容易吗?你杨殊归倒是好样的,我还没来得及享受势均力敌的快感,你就先摘了果子?!弄死了长孙溯你到哪里赔我一个宿敌!

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上天!

“邪魔外道,也敢在我面前逞凶斗狠!”

暴怒的叶焚林一巴掌拍开还傻不兮兮搂着自己腰的长孙溯,让他到一边自己疗伤去,一脚飞踢起一块碎石,用这种防不胜防的小动作,干扰杨殊归的行动。

“竖子好大口气!”杨殊归骤然被叫出个相似的身份,心中不由一抖,下意识用更大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

发狠一般拨开碎石,杨殊归接下来面对的,是更庞大的断木。

一时间,杨殊归焦头烂额,他从没把这些小玩意儿放在眼中,现下却吃了大亏。

如果杨殊归是那种硬实力很强的修士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并不是一力降十会的类型,最有效的手段便是那些歹毒无比的毒液,量少的情况下对死物没有太大威胁。

明明是背后下黑手的绝佳阴招,却恰恰让他无法摆脱叶焚林各种各样的小手段的干扰。

“鼠辈,安敢如此!”

杨殊归气了个倒仰。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pvp和pve非常重要的一个差别是什么?正是pvp玩家会写剧本!

从和对手进入备战状态的那一刻起,他们无时不刻都在想着骗取对方的技能,给自己制造更加有利的输出和生存条件。

但凡套路玩的好的pvp玩家,那手法意识绝对都是顶尖的,在实战中,就体现在写剧本营造套路的方面。

他们能用最完美的预判,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出乎意料的剧本,给自己赢取最有利的对战环境。

叶焚林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他本身预判能力就非常强,一般情况下,不会用那些套路肮脏的剧本,不然对战就失去了乐趣。

只有在棋逢对手,或者万分愤怒的情况下,他才会半点不保留实力地教别人做人。

说句有点丢份的话,老觉得自己攻击不顺心意,杨殊归已经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一向工于心计的他甚至有点迷惑,身经百战的金丹怎么会连一个筑基的逃跑路线都封不住,还屡屡被对方算计?

这不正常!

但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叶焚林现在正在愤怒!

他的每个技能都用得恰到好处,绝对不给杨殊归一丝一毫反击的机会,用极为有限的手段将杨殊归的攻击全部控制。

既然杨殊归的尾后针可以被苍云的盾舞打落,受到纯阳气场的影响,那么在他精准的剑招之下,不会无法抵抗。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叶焚林在思路越发清晰的情况下,渐渐已经脱离了系统加速属性的制约,在属性版面不够的情况下,硬是把需要运功读条的剑招时间大大压缩。

真元在体内飞快地运转,叶焚林感觉着丹田内池塘一点点汇聚成湖泊,眼神越来越亮!

突来的惊喜让叶焚林打得越发顺手,杨殊归一个金丹后期,也已经渐渐感受到了被叶爸爸支配的恐惧,他仿佛没有一招攻击打对了地方,统统被叶焚林规避。

相反叶焚林没有一招落空,就算伤害量略有不够,剑气之中凝结的无尽冰霜也弥补了这点不足,极度寒冷带来的迟缓、无法愈合伤口带来的流血,状态叠加之下,杨殊归脸颊越发扭曲。

怒气值一直在飞速上升,杨殊归动作越来越大,爆破的巨响不绝于耳,漫天尘土几乎要遮蔽视线。

要不是长孙溯下榻的地方特别偏僻,早该有人来查看情况了。

见叶焚林毫发无伤,还越打越犀利,跟在他身边掠阵的长孙溯吞下兑换的解药,心里颇不是滋味。

原以为有系统相助的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成为令长孙家骄傲的存在,却没想到世界上总有这样的天才,即使没有太多外力的辅助,也能绽发出夺目的光彩。

所以系统判断的“可以一战”,根本仅仅就是指叶焚林这个纯阳站到了自己这边吗?

长孙溯闭了闭眼,在睁开的时候,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起来。

他不会输的!

长孙溯的心理健康叶焚林无暇去顾忌,他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杨殊归。

不过一盏茶时间的交手,杨殊归浑身破破烂烂,伤口被极致的冰寒阻止愈合,脸色也因为这种彻骨的寒冷变得苍白,看起来比刚刚的长孙溯还狼狈许多。

事实上,他也的确比刚才的长孙溯情况糟多了。

想到自己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竟然没法拿下两个筑基中期,杨殊归的脸色更添上一抹铁青。

冰属性天灵根的剑道天才!杨殊归双目血红,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些生活幸福美满的天才!

眼看自己频繁使用大招,打斗引起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罗烟镇的修士,杨殊归即使心里再恨,也知道他这样刚刚投靠主上的修士没什么底牌,想要不顾一切弄死叶焚林也是无法,只能咬牙切齿道了句“休要得志猖狂,改日再来取尔狗命”。

狠话撂下,杨殊归见叶焚林根本不为所动,眼看着已经有遁光向这边来了,不敢再耽搁,随意挥出一招泄泄愤,便仓皇逃窜而走。

可想而知,这样的攻击根本不痛不痒。

冷淡地扫了眼杨殊归的背影,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叶焚林慢条斯理地整整衣袖,提醒长孙溯:“你现在最好想个靠谱的理由出来,这家伙之前是方家的客卿,方家人一会儿肯定也要过来。”

你擅闯人家方家的事情人家还没找你算账呢,小心别阴沟里翻船了。

这是提醒自己洗脱罪名吗?!

心知自己的仇人已经太多了,现在多一个仇人着实不如多一个朋友,长孙溯太久没有得到这样的善意,身子不由微微一震,顿了片刻才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焚林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长孙溯,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我什么时候帮你了?你是不是傻?”

第15章:那个默默盛开的桃花

长孙溯沉默着,看了眼特别真诚等待着他回答的叶焚林,选择拒绝给出答案。

本来他就不是多容易信任外人,刚刚不过是一时激动,才脱口而出那样置自己于不利之地的问题。

他并不需要别人的施恩,更不希望因为一点小恩惠就被他人挟持,若是叶焚林真的说出什么理由来,他反倒要觉得麻烦了。

那么,这个刚刚帮了自己的纯阳,是看出了自己的疑虑,故意打消他的担忧吗?

长孙溯有些不确定,因为从叶焚林这个人的行为上来看,他真的很难相信叶焚林会有这份体贴。但是这语气,怎么听好像都带着点狡辩的味道。

叶焚林并不管长孙溯在想什么,收了剑很是自然地问道:“之前那块亮晶晶的材料,你卖吗?”

“不卖。”没想到叶焚林突然发问,长孙溯愣了下才答道。

那可是他打造盾牌的重要矿石,他不可能为了一点灵石就卖掉。

“那好吧,回头我再来问一次。”叶焚林被拒绝了还是很平静,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下回见面他还是会问的。

不过这一点愤怒都没有的反应,还是让长孙溯有些迷惑。

叶焚林好像的确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可是从三次见面来看,他对那极品材料很是看重,这种态度反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一时间有点弄不明白叶焚林的用意,但感受到对方清高的剑意,回忆起之前他突然发怒的场景,觉得这可能的确是个挺正直的人,既然他说不卖了,那也就不去太过强求。

叶焚林:虽然你是傻的,但看在有可能变聪明的份上,爸爸原谅你了。

“我是大张旗鼓来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生面孔,现在说有些话并不合适。”叶焚林抱臂斜睨长孙溯一眼,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方长老那个孙女和杨老贼有些渊源,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你提醒方家一声。”

虽说叶焚林和方家的交易是钱货两讫,但是叶焚林心里清楚,方家的阵法价值远远比他们以为的要高,即使刨去投资成本,价值还是不怎么对等。

修真界是一个讲究因果平衡的地方,叶焚林是个商人,却不是黑心商人,私下里自然就决定了要帮方家避过难关。况且他还要验证一些东西,方家可不能散了。

而同样需要给自己找个借口的长孙溯,就是最好的人选。

响鼓何须重锤敲,叶焚林三言两语,长孙溯自然就心领神会。

他不知道叶焚林和方家有什么关系,做过什么交易,但叶焚林想要帮助方家是真心实意的,他又不迟钝当然看得出来。

联想到叶焚林和杨殊归的对话,长孙溯对方荷的品性和想法也有一定了解,马上就推测出方荷凶多吉少,叶焚林插手其中已经废了他那点小布置。

明明是个破坏了他计划的劲敌,可长孙溯在将整个过程推衍的差不多之后,对叶焚林的仇恨和厌烦又少了一点。

方荷被方家养大,方家没有亏待她,她却心生不满非要毁了方家,如此子弟真是宗族的悲哀。相比之下,仅是君子之交的叶焚林却在看出方家的危机之后,愿意为方家出谋划策,还不求回报,品性之高洁令长孙溯为之侧目。

难怪会有这样清澈的剑意。长孙溯想,原来叶焚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堪,往日是他魔障了。

心情忽然就开阔了不少,长孙溯有些从往日的压抑中走出来,恍惚间带动功法运转,眨眼间就在顿悟中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果然是老天的亲儿子。叶焚林点了点头,根本不去深究长孙溯为什么顿悟,只是对他早日成长为合格的宿敌又多了点期待。

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叶焚林对回过神来的长孙溯嘱咐道:“那么方家的事情你来扫尾,若是方大长老和方家主问起,你就说我回门派了。”

说完也不等长孙溯回答,运起大轻功就离开了这片废墟。

长孙溯默默看了眼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杨殊归用毒手段高超,他没有直接毒死方家上下的人,除了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恐怕还有其他的图谋。

想想长孙家的惨案,外面就算真要追究起来,凶手也是直指栖霞宗,杨殊归不过是个小丑一样的角色,可他这样的手段,他的角色就真像外面以为的一样吗?

况且不用毒,若要用其他手段的话,罗烟镇上的其他几个家族倒是个突破口。

心念电转间,长孙溯已经想到了许多东西,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见方家家主带着长老和镇长从半空落下,很是沉着地迎了上去。

“见过方前辈,焚林方才先走一步。”长孙溯先声夺人。

长孙溯是很会掌控节奏的人,从这一刻开始,谈话就被他掌握在手中,而原着的剧情也开始偏离。

或许对于有的穿越者来说,剧情改变是很让人惶恐的一件事,可是对于叶焚林来说,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迷信剧情的人,当然并不为此感到畏惧。

甚至他连围观原着重要转折的打算都没有,根本不在乎长孙溯能不能顺利拜入昭明仙门,是不是会成为煌熠尊者的入室弟子。

反正长孙溯已经有苍云的传承了,难道还怕他成长不起来?

叶焚林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忧,说要回门派转头马上就带着一群散修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着被他看好的宿敌长孙溯一个人忽悠罗烟镇的修士。

长孙溯并不知道叶焚林说走就走,还以为他起码会留到方家危机过去,于是第二天听到方家人说叶焚林的确走了的时候,又一次产生了那种无力感。

叶焚林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方家主微微叹口气:“看来叶小友确实很急。此事还是多劳长孙小友费心。”

靠着叶焚林的脸面,长孙溯不但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非常迅速打入方家阵营,得到了方家大长老和方家主的赏识。

因为有杨殊归这个先例,方家人并不好委托长孙溯太过机密的事情,但长孙溯愿意帮忙他们也是求之不得的,就交给了他一些简单的探听任务。

“这是自然,焚林心愿,我自是要全力以赴的。”长孙溯一副和叶焚林特别熟悉的作态,倒是拉了不少方家的好感。

只是忙着刷好感的长孙溯根本没想到,他这样暧昧不清的称呼很容易引起联想,也特别容易在感情问题上招来恩怨。

作为一本起点复仇流修真小说的主角,长孙溯的桃花运是很旺的,就是桃花开的位置不太好。不过就算是烂桃花,那也是桃花不是吗?

可能打从一出生起,长孙溯身上就带着个“罗密欧”的buff,对他心生好感或者刻意接进的异性,一个个都来自敌对势力。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但不管目的为何,那一朵朵接连不断的桃花,即使是在长孙溯逃亡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衰败过。

这其实不是特别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办正事的过程中,遇到这样的桃花更是非常容易让人暴躁。

长孙溯以为他最近不出去抛头露面,就不会引来这些烂桃花,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暂住的院子里遇到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修。

那女修和他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一头黑发堪堪披肩,没有窈窕柔软的躯体,反而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精明强干,利落的打扮更是让她显得分外飒爽。

一柄长枪直指长孙溯,这名女修目露危险:“就是你挑拨离间,让方家针对我们宋家的?”

长孙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仪刀出鞘,杀意凛然。

在长孙溯烂桃花上门的时候,叶焚林在前往罗烟镇附近最大城池飘絮城的路上,被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拦了下来。

这人一身轻甲,仿佛披着风霜走来,气势盛极之下,完全让人忽视了略显柔弱的容貌。他手中握着一柄雪亮长枪,如果叶焚林有幸见过长孙溯的烂桃花,就能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枪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叶焚林身边的散修已经跪了一地,而叶焚林依然坐在虚空交椅上,淡漠的目光扫过来人的全身,仿佛没受一点影响。

“本座申屠正初。”男子声音低沉刚硬,“你从罗烟镇而来?”

第16章:那个道门传统的师尊

申屠正初是什么人?正是原着中长孙溯的师尊,为他复仇提供最多帮助的那个后台。

这位化神尊者是昭明仙门的执法长老,实力强横,为人刚正,虽然护短但并不是不讲道理。再加上申屠家源远流长,申屠正初可谓是出身名门,一身风姿气度自然是出类拔萃。

叶焚林虽然自认举世无双,但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过这位尊者之后,便心情愉快地承认了他的出众,也就只比自己差了那么一点点。

对于值得尊敬的人,叶焚林其实是不太摆架子的,于是他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真诚:“原来是尊者,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尊者见谅,恕晚辈现在腿麻了,不能站起来行礼。”

以申屠正初的眼力,当然能看得出叶焚林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他的尊敬是真的,腿麻了也是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在嘲讽或者抱怨什么,只是在叙述事实。

但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语气、有什么说什么的态度,才更让一贯都比较严肃的申屠正初哭笑不得。

看来他走错了路,那卦象中显示的与他有缘的弟子,绝不是这样的性格。

申屠正初这次来罗烟镇的始末和原着没有分歧,仍是通过卜算得知自己门下大弟子的位置,匆匆忙忙不远万里赶来,只为了将与自己有缘的弟子教导成才。

长孙溯说起来其实也算得上是世族弟子,不过家族的惨案让他对所有的名门正派都抱着偏见,性格也变得相对偏激,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老师掰正他的性子,那么他迟早要走上歪路。

申屠正初的正直和护短都恰到好处,起码对于长孙溯来说,这两方面申屠正初平衡得很好。这样的教导一方面让他报仇之路更加顺畅,一方面也让他走出那段悲惨的记忆,心境开阔之后,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正是这样一个对其他人来说有些严苛的师尊,却是最合适满心仇恨的长孙溯的。

“无妨,是本座找错了人。”申屠正初直接道,并不掩饰自己的失误。

走岔了路,找错了人,申屠正初不认为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绝对不会因此而迁怒叶焚林。相反,这个在他气势之下仍能保持镇定的青年,其实很是让他欣赏。

可惜他们之间并没有师徒缘分。

申屠正初很清楚,自己未来会有三个弟子,大弟子在罗烟镇附近得见,二弟子是尚未出生的故人之后,三弟子的父母甚至还未曾遇见。如果大弟子不是眼前的青年,那二弟子三弟子就更不可能是了。

看了眼剑意清正纯粹的叶焚林,申屠正初略有点遗憾,但他知道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强求之下只能害人害己,故而只是放缓了脸色,取出一块墨色玉佩递给叶焚林。

见叶焚林在他强压之下,依然稳稳地接过玉佩,申屠正初脸上赞赏之色越发明显,郑重道:“你剑意纯净,天赋灵根皆是不凡,望立身持正,莫以恶小而为之。此物有清心明目之效,亦为申屠家信物,往后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来昭明仙门寻我。”

申屠正初这是起了爱才之心,不由自主教导了两句,又因为少年天才经常在其后的人生经历中遭遇挫折,这才给出了一个让一般修士都可以在逆境中坚持下去的希望。

他言语上可能确实有几分不招人待见,毕竟没有谁对着一个陌生人一上来就是告诫,仿佛有多不信任那人的人品一样,但他的心是好的。

叶焚林也不追究这位尊者为什么不收敛威压,将到手的好东西收了起来,也很是郑重地回道:“剑无不同,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我乃纯阳玉虚弟子,以剑问心,自当涤瑕荡秽。”

听闻叶焚林已有师门,又见其语含诚恳,申屠正初暗赞一声,不知不觉间对纯阳也有了些好感,当下便一颔首,转身驾起遁光而去。

叶焚林仍然坐在虚空交椅上,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羡慕的眼神,冷冷一笑:“都别发呆了,起来休整一下,还要继续赶路。”

叶爸爸都已经发话了,散修们完全不敢怠慢,想想叶焚林的武力值,那点儿羡慕就变成了理所当然,心态平静、手脚麻利地伺候着叶焚林继续赶向飘絮城。

笑话,那可是有“照影枪”之称的煌熠尊者,恐怕也只有叶焚林这样剑意高洁的修士才能入他的眼,像他们这种为了生活做过不少下作事的散修,不被这位尊者杀鸡儆猴就算好的了,还敢去期待如同叶焚林一般的青眼吗?

想通了的散修们显得格外老实,叶焚林暗自点点头,琢磨着这批人到底是没有辜负他的教导,慢慢闭上了眼睛打起坐来。

散修们见叶焚林如此勤奋,心中不由带了点敬仰,可还没等他们见缝插针表达一下自己的钦佩,坐在虚空交椅上的叶焚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破了。

本来在和杨殊归的对战中,叶焚林就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最为明显的就是游戏中本来有的加速等级这个属性。

加速等级在基三中有两个作用,一是攻击速度提高,二是运功时间、公共调息时间、持续伤害或疗伤效果生效间隔时间减少。

换句话说,加速等级可以让一个人在同样的时间里攻击更多次,让技能冷却和作用的时间变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放在现实中是非常有用的,但由于游戏机制的存在,加速等级的数据阈值限制了实战中超常发挥的可能。

然而在和杨殊归的对战中,叶焚林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阈值的松动。

他记住了那一刻的感觉,意识到现实就是现实,虚拟的限制终究会被他用正确的方法打破,从此之后外力收归己身,终将走向前人不及的高峰。

对战的收获、心境的升华在申屠正初压力的催化下,叶焚林理所当然地突破了,等级瞬间升到22级,境界也跨进了筑基后期。

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叶焚林对自己的进度非常满意,却让边上数个挣扎在筑基中后期的散修一阵脸疼。

现在已经不是上古那种正法时代,甚至不是最初的像法时代,天地灵气的日渐稀薄和功法典籍的失散,导致这个时代的修行难了许多。

比起以前“化神满地走,出窍不如狗”的盛况,现在金丹就是真人,元婴就是真君,出窍都能称一句真一,筑基期在这个大境界上挣扎几十年实在是在正常不过,有的三四十岁突破筑基后期,都敢说自己是“百年一见的天才”。

跟在叶焚林身边的散修有不少就是这么自认为的。

他们觉得要不是他们没有宗门支持,以他们的天赋他们也早该名震修真界了。虽然屈服于叶爸爸的武力之下,这些人也不是没有从土豪身上刮点资源下来,回头给他一个好看的想法。

像叶焚林这样的公子哥,也就是有宗门鼎力相助,才能早早达到这样的境界。

他们长的不怎样,想得到是挺美的,结果白日梦还没做多久,就被随随便便突破着玩玩的叶焚林把脸打肿了。

散修们:爸爸你缺腿部挂件吗?会放火会打劫会伺候人居家旅行必备的那种,只需要一个腿毛的位置就好!

叶焚林:贫道冰肌玉骨,哪来的腿毛?

#你们是不是想搞事?#

这边感觉到自己的盛世美颜被冒犯了,叶焚林正和散修们大眼瞪小眼,那边长孙溯刚和宋家的姑娘结束一场遭遇战,将对方秀丽的脸活生生打肿了。

真·打肿。

本来英气勃勃的女修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很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脸庞青青紫紫,看起来就万分碍眼。

和原着中只是脸颊被浅浅划了一道的结局,现在的宋家妹子无疑要可怜得多,心情可想而知也要糟糕得多。

原着中还能倾倒在长孙溯俊脸之下的妹子,这时候只恨不得杀了他,尖利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最初的爽朗:“我要杀了你!”

“宋黎婉,住手。”

第17章:那个宇宙连锁的拍卖

基三是一个新门派做爸爸的时候,总能拉来无限仇恨的神奇游戏,苍云作为曾经的一代新爹,甩人满脸的盾和流血猥琐流的打法也拉过不少仇恨。

但游戏毕竟是游戏,再怎么拉仇恨也只是拉在了游戏角色身上,苍云的特色打法放到现实中,那分分钟就是招来恩怨的大杀器。

看原着中只用刀的长孙溯收获了妹子的爱慕,现在还用盾的长孙溯却只能招来妹子的憎恨就知道了。

好好的桃花,还没有盛开就凋谢了,真是……可喜可贺。

长孙溯:这种烂桃花谁要谁拿去!

长孙溯是真对这种听风就是雨的姑娘没有任何好感,但他如今和原着一般拜入了申屠正初门下,对宋黎婉这个申屠家的外甥女也没法太过刻薄。

事实上,宋黎婉只是申屠家庶枝外嫁女的女儿,与申屠家的关系并没有长孙溯想象中的亲密。申屠正初对自己这个是非不分的堂外甥女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他看着长孙溯的性子还有些毛躁,便借此机会来打磨他。

抛去泄愤的初衷,宋黎婉在与长孙溯接触的过程中,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手黑了点,可潜力的确是非常巨大的,难怪申屠正初会收他为徒,行动中就不由带上了一点考验的意味。

她不是那种柔美温婉的女性,可在修真界,其实如同她这般英姿飒爽的女修也是很受欢迎的。

修真路上千难万险,越是坚强越是有可能遇到奇迹,修士在为自己寻找伴侣的时候,除了看重属性相合,也很看重伴侣的韧性。

长孙溯的容忍和申屠正初的纵容,让宋黎婉有了一种错觉,以为申屠正初这个堂舅舅还是很看重她的,长孙溯恐怕也对她这样的女修态度不一般,面对长孙溯就越发得寸进尺,不依不饶地让他做这做那。

特别是在宋黎婉听到附近最大的飘絮城,最近要举行一场比较盛大的拍卖会,她想着肯为伴侣下血本的修士才合格,便央求申屠正初带着她和长孙溯去看看。

申屠正初觉得这个堂外甥女想法很有趣,看了眼自己头疼无比的弟子,倒是很爽快地应下了:“去倒无妨,溯儿早些收拾行囊,此番离去便不再回转了。”

长孙溯恭敬地应了,只是对师尊想要撮合自己和宋黎婉的想法有些无奈。

他想了想自从申屠正初来后已经脱困的方家,觉得也没什么好惦念的了,这样走了说不定还能摆脱宋黎婉,积极性瞬间高了不少,连忙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看长孙溯的反应,申屠正初更觉有意思,便坏心眼地没有告诉徒弟,他根本没想撮合他们两个,这次带他去拍卖会是为他收集本命法宝的材料。

长孙溯身上的刀是长孙家祖传下来的,略加些材料重新炼制就可以用作本命法宝,但本该配套的盾却是个问题,少不得要申屠正初费费心。

其实在原着中,长孙溯虽然只用刀,却因为棋差一招惹上方家,被追得像死狗一样到处逃蹿。杨殊归趁此机会,发动了自己的势力,引来其他几家暗中对长孙溯下手,让他耗尽了近几年积攒的资源才九死一生地脱身,祖传的仪刀也在罗烟镇外的荒野中遗失。

申屠正初将濒死的长孙溯救起,收为徒弟之后,为了他的本命法宝也是下过一番工夫的。

长孙溯是金土双灵根,刀势一直是锋锐不失厚重,又因家族教导惯用仪刀,不用合适的材料很难打造出适合长孙溯的兵器。

眼下长孙溯的仪刀没有丢失,那面盾就成了申屠正初主要关注的问题。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材料,才能让刀盾在相互配合的同时,也符合长孙溯的自身特性。

所以这些拍卖会,长孙溯和他是必须要去的。

无独有偶,近期疯狂吸收了大量阵法知识的叶焚林,在彻底意识到方家阵法的精妙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拍卖会。

方家的阵法非常灵活,可以用最小的投入获得较好的效果,若是投入加大,那么阵法的威力绝对会呈几何倍增长。只是这阵法一来对布阵的人要求高,二来低配版确实属于可推广型,高配版相应的材料就不是那么好收集了。

想想这也很正常,在修真界这种讲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地方,不完美才是最好的状态,叶焚林接受得相当自然,转头就带着一群猪头去了拍卖会。

猪头们正是前几天抱大腿不成反被揍的散修,如今顶着一张张青紫的脸,一个比一个老实,乖巧地鞍前马后,尽己所能地伺候着叶爸爸。

叶爸爸对此不置可否,注意力全集中在带着个女修的长孙溯身上,想了想修真界处处都有的拍卖会,也不是那么吃惊,只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没见啊长孙小哥。”

长孙溯对叶焚林这个纯阳记忆尤深,也颔首回礼道:“又见面了。当日你走得有些突然。”

叶焚林没和他寒暄前几天的事情,履行自己的承诺问道:“你那块金灿灿的材料,今天卖不卖?”

长孙溯对此已经没太多感觉,也很是平淡地答了一句:“不卖。”

叶焚林有点可惜:“那我改天再来问一回。”

说完这话,叶焚林也不等长孙溯的回答,带着一票散修浩浩荡荡就进了拍卖会的包间。

申屠正初在一边看得有意思极了,也不在乎叶焚林是不是忽视了他,只对自己的弟子道:“你们二人认识?”

长孙溯犹豫了一下,比较含糊地答道:“有些渊源。”

申屠正初看出长孙溯不想谈这个,估计叶焚林和他的奇遇有几分关系,自然而然地将这一茬岔了过去,倒是一边的宋黎婉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惊又怒。

“这是那在方家搬弄是非,逼走杨大哥的剑修,是也不是!”宋黎婉气得脑袋发懵,根本顾不上场合,对着长孙溯就是一通大喊大叫,“你们竟然是认识的!堂舅舅……”

长孙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大哥?杨殊归?”

宋黎婉不明白长孙溯的真正意思,还狠狠剜了他一眼,上前去扯申屠正初的袖子,想要继续告状。

结果她还没摸到申屠正初的衣袖,就被长孙溯一把扯住衣领提了起来。

“你认识杨殊归?!”

双目赤红的长孙溯看起来分外可怕,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宋黎婉见到他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发抖,甚至眉眼间都带了两份茫然。

“回答我!”

见宋黎婉不说话,长孙溯一身血煞怨气翻滚着,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看那模样仿佛宋黎婉再不回答,他就会将她撕碎!

申屠正初看到长孙溯戾气这么重,微微皱了皱眉,心知他这样子很容易走上歪路,当下就把教养的事情提上日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冷静。

清澈的灵气入体,长孙溯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下,但仇恨马上就占据了上风,手指在宋黎婉的脖颈上收紧,骨骼的抗议声瞬间传进申屠正初的耳朵。

申屠正初见状不妙,一甩衣袖,正准备将长孙溯和宋黎婉分开,斜上方突然甩下一个酒杯,直愣愣地砸在长孙溯的脑门上。

冰凉彻骨的灵气眨眼间蔓延到四肢百骸,长孙溯下意识手一松,在这种极度的冰冷中回过神来,完全不在意宋黎婉可怜的咳喘,抬起头看向斜上方的位置。

那是拍卖会二楼的包间,此刻窗户大开着,戴着玉质高冠的叶焚林正托腮向下看,对上长孙溯眼神的时候,弯了弯唇角露出个高傲的笑容:“那个狗盾,现在你那块亮晶晶的材料卖不卖?”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在叶焚林脸上,显得他仙气飘渺的容颜越发出尘,长孙溯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垂了垂眼睑答道:“不卖。”

第18章:那个心急如焚的期待

见那只狗盾恢复了冷静,叶焚林满意的同时也带了一点儿不爽。虽然一个能够保持冷静的对手才是好对手,可是不冷静的狗盾很可能把那块金灿灿的材料卖出来啊。

略有点遗憾地摇了摇头,叶焚林收回目光:“那我过会儿再来问一回。”

说完这话,他也不去看长孙溯精彩的表情,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继续和拍卖会的鉴定师你来我往,杀气腾腾间,看不见的硝烟无声地蔓延。

都说商场如战场,和叶焚林谈生意的管事今天总算是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看着带了一大票打手,随时都一副“我不是针对谁,我是针对你们在座的所有人,你们都是垃圾”表情的叶焚林,管事最终屈服在高品质的武器下,没敢继续往低压价。

这种隐秘的、微妙的灵气波动,当他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像这种后台特别硬的名门弟子,要是被欺负得狠了,搞不好一会儿师长就会冲出来,教导他什么叫做“不长眼的人都是找死”!

硬是挤出一个笑脸,这个以心黑刻薄而出名的管事,终第一次败下阵来,还算公平地与叶焚林做了交易,奉上大笔灵石,带着后背早已经被汗湿透了的鉴定师退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这些名门弟子哭的一天!

叶焚林冷哼一声,他虽然是个土豪,向来不在乎那点钱,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欺压。他可以慷慨,到他的慷慨是有条件的,前提必须是他出于自愿!

想逼着他贱卖武器?

笑话,看叶爸爸怎么用钱砸死你!

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里,叶焚林用相当挑剔的眼光看着台上的拍卖品,但凡遇到合心意的,就是大笔的灵石砸下去,财大气粗的几乎震翻了整个拍卖会的参与者。

拍卖会与会者:你就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托吧!

被抢了好几次材料的长孙溯:……这个纯阳买的东西怎么都是这么富丽堂皇的风格?

不去理会窝在角落里一脸恐惧的宋黎婉,长孙溯仔细回忆了一阵子,这才发现叶焚林每次来找他买材料的时候,用的形容词不是金灿灿就是亮晶晶,表情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难怪叶焚林买的材料品质飘忽不定,原来他看的并不是品级,而是颜色吗?

长孙溯深深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真相。

叶焚林想从他手里买走的材料名叫铁骨渡缘璃,难得一见的金土平衡双属性矿石,是他准备用来打造盾牌的基底。这种材料从各方面讲都是极品,唯一有一点让长孙溯接受不了的,就是它本身自带的淡金色光芒。

没错,这种在整个修真界都很少见的极品矿石,它本身自带发光属性,金灿灿的,极为耀眼。

这完全不符合长孙溯的审美,就算属性再强大,也没有办法让其实是个实用主义者的长孙溯忍受。想想他自带金光往人群里一站,那个显眼程度绝对是众人攻击第一目标。

同样是闷声发大财的支持者,申屠正初如今最头疼的也是这个问题。

铁骨渡缘璃的固有属性太过强大,不是什么样的辅料都能压制住它的金光。以申屠正初所知,能够配合铁骨渡缘璃、还能隐藏它光芒的材料,个个都是有价无市的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只能碰运气。

这也是申屠正初不愿意错过飘絮城拍卖会的原因之一,因为上一次这种材料出现的地点,就在飘絮城。

这让长孙溯和申屠正初万分苦恼的特点,却是叶焚林的心头好,长孙溯只要一想到这点,心情就一言难尽,实在没办法对这个超出预料的纯阳作出任何评价。

长孙溯:我怀疑我的系统是个假的,它竟然说纯阳的道士都很清高。

系统:一般纯阳道士是很清高,但你遇到的这个,他显然是个假纯阳啊!

系统心里委屈,但是并没有那么智能的系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只能默默承受着精神有些恍惚的长孙溯的质疑。

沉默着发了好一阵呆,长孙溯才被拍卖场上激烈的竞争拉回心神。

“一万五千下品灵石!”一名修士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似乎觉得自己只要嗓门儿大,就能吓退叶焚林。

叶焚林语调平淡地抬价,还有精力评估台上的天材地宝光芒是不是有点暗淡:“五万。这块矿石左边那个小角的光芒不太均匀。”

失语的竞拍者:“不要了不要了!”

脸色有些僵硬的美女拍卖师连忙接道:“天字三号包厢出价五万下品灵石。五万下品灵第一次,五万下品灵第二次,五万下品灵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叶焚林:“哦。”

垂着眼睛扫了扫被他收入囊中的材料,叶焚林发现方家阵法的低配版已经齐了,高配版还缺一些稀有材料,估计飘絮城是弄不到了,也不急着收手,仍然非常高调地拍下一些金灿灿的东西。

方家阵法所需的东西可不是低调就能收集全的,那既然如此,就高调到底吧!

闷声的确能够发大财,但有的时候,高调才能更好地震慑别有用心的人。至于财富外漏,有可能引来实力更强大的觊觎者,这不是还有杀鸡儆猴的那只猴吗?

叶焚林眯着眼睛,心情愉快地扫了眼未来宿敌的包厢,觉得是时候考验一下他的进步了。毕竟已经拜了师,长孙溯再怎么样,也该有点长进了吧?

要知道,方家的阵法不是不卖的,只是条件有点苛刻而已呀。

毫无所觉的长孙溯已经和申屠正初表示要放弃竞争,反正他现在能拍下来的材料,就算打造成盾牌,那也只是代替品,与其在这里花这个冤枉钱,还不如直接奔着本命法宝去。

申屠正初抚掌而笑:“你是不想与那位小友争吧。”

叶焚林那万分及时的一杯子,让申屠正初对他的印象越发得好,这会儿长孙溯不想与对方争夺,申屠正初也完全能理解。

实际上,长孙溯的这种反应令申屠正初颇为满意。这起码意味着长孙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还有救。

摸了摸额头没消去的红痕,长孙溯没有答话,余光扫过难掩憎恨的宋黎婉,眸色冰冷无比。

这世界上有叶焚林这般心思纯净之人,也有不分黑白善恶、以为天下都围着她转的蠢货。若是没有对比也便罢了,一旦双方狭路相逢,那么坦荡君子越发让人敬佩,没脑子的人也只会得到一句轻嘲。

宋黎婉并不是心思狠毒的女性,她错就错在太过轻信。

虽然说她其实也是受害者,但长孙溯身负血海深仇,宋黎婉身上的委屈放在长孙溯这里,完全没办法行得通。这不是简单的包不包容,而是立场问题。

全族上下无数条人命,绝不是一句“别那么小气”就能抹消的。

和杨殊归一条阵线,在长孙溯这里就是原罪,也是让他渐渐对女修失望的导火索——她太过感性了。

相比之下,叶焚林的做法就让长孙溯舒服太多,他也愿意对这个剑意纯净的纯阳报以一定程度的善意。

于是在拍卖会结束,发现叶焚林被拍卖方的人跟踪后,长孙溯就立刻请求自己的师尊出手相助。在他看来,飘絮城拍卖行派出的两名修士都有40级,叶焚林和那群只有20级上下的散修完全不是对手。

所谓财帛动人心,叶焚林表现出来的财力实在太强大了,一旦他带着人离开安全区,那么跟着他的两名修士就会下死手。

惜材的申屠正初当然答应了自己弟子的要求,然而当他们追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中,却只见那两个元婴和拍卖会的管事一起,满脸迷茫地在原地转圈圈,叶焚林正坐在交椅上,振振有词地教训自己的手下。

“贫道说了八百遍,贫道有钱!一点材料算得了什么,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的丢我的人!”

第19章:那个突如其来的默契

叶焚林训人训得飞起,可他又不是迟钝,长孙溯师徒这么大两个目标,他哪能看不见?

见两个人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虽然叶焚林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但仍然礼貌地停下了训话,和两个人打招呼。

“有劳两位走一趟,谢礼自取。”

申屠正初看了眼叶焚林特意放置在一边的储物袋,摇了摇头没有接受:“我师徒二人并未做什么。”

“能来就已经帮了很大忙。”叶焚林坚持道,“再说,我有钱。”

叶焚林说自己有钱绝对不是虚话,今天他在拍卖会豪掷千万灵石,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大堆,何止是“有钱”二字能形容的?

而有钱这两个字,也没有办法正经形容叶焚林的“买买买”行为。

长孙溯想起自己被抢拍的一些材料,有点恍然:“你想送我材料?”

叶焚林不太高兴道:“什么叫送你?会不会说话,那是报酬!”

从理解方家阵法之后,叶焚林就知道除非自己到深山老林里买材料,不然很难消无声息地集齐阵法所需。而纯阳情况不太妙,叶焚林当然不可能用低配版的阵法糊弄,甚至高配版他也不能照搬,必须得做出巧妙的变动才行。

所以当飘絮城拍卖行出名的黑心管事撞在他手上时,他就知道麻烦上门了,机会同样也上门了。

“或者说这是定金也行。”叶焚林挑着眉,决定给想歪了的长孙溯一点提示,“我同方家做了交易。”

和方家做交易?

方家最有价值的是什么?以长孙溯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来,是他们家的阵法,不是其他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小玩意儿。

和没有费心了解过方家的申屠正初不同,长孙溯当初为了对付杨殊归也是打听过相关消息的,当然知道方家的阵法是满足条件就卖的。

方家阵法本身太过特殊,只要知道了一点前提条件,就能够通过阵法本身推测出太多东西,长孙溯没想到叶焚林这么大胆,竟然连这种别人只敢藏着掖着的机密,都一点也不避讳地直接说出口。

叶焚林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长孙溯道:“你想请师尊压阵,从拍卖行获取阵法师的消息?”

叶焚林冷笑一声,长孙溯心情复杂的样子,在他看来特别碍眼,当下就不客气地怼了过去,一点也不在乎申屠正初在不在场:“你大脑能不能别这么朴素,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一个消息?”

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智障就是傻!

长孙溯感觉有点儿跟不上叶焚林的思路:“……你是想要赔偿?”

叶焚林扬了扬下巴,示意长孙溯去看还得困在阵法中的三个人:“贫道不该要吗?嗯?”

长孙溯无言以对:“该。”

或许是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

就像叶焚林在看到长孙溯师徒时所想的一样,消息灵通的生意人不可能认不出来名声赫赫的申屠正初,这让他们有了去找叶焚林麻烦的“底气”。

生意人嘴很巧,飘絮城拍卖行的管事尤其如此。

他能做到大管事的地步,主要就是因为他那张巧嘴为拍卖行立下汗马功劳,无数次从别人手中贱价收来好东西。至于他的故意压价和造谣会不会导致别人的不幸,这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叶焚林让他遭遇了滑铁卢,还隐隐威胁了他,这管事自然怀恨在心,打量着叶焚林竟在申屠正初面前羞辱了人,大约是不会给申屠正初留下正面的印象,这里面就有他操作的机会了。

颠倒黑白对他来说是再熟练不过的技能,这么多年来的成功,让他有了种能够骗过尊者的盲目自信,却被叶焚林一眼看破,干脆将计就计。

申屠正初可不是什么好性的人,也不是那种能随便欺骗的人,心思不正还敢把主意打在他头上,最后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叶焚林放心的很,一点也不担心申屠正初助纣为虐。

大概搞明白前因后果的长孙溯:“……”

不,我并没有感觉被侮辱,你们想的太多了!

对于这个被系统评价为“危险指数超标”的人物,长孙第一次意识到他是如何的有自信,也在看到结果之后,明白了他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这是从拍卖开始就做好了计划,刻意用喜好做掩饰,将所需材料全部集齐了?中途抢拍自己看中的材料恐怕也是故意的,就为了给管事一种“他们有矛盾就有机可趁”的错觉,让对方对自己的选择更加信任,一步步进入叶焚林准备好的陷阱。

长孙溯眼中全是明亮的光:聪明!

申屠正初亦抚掌大笑道:“小友聪慧,这份定金,本尊收下了。”

申屠正初何等眼力,哪里看不出来叶焚林用的困幻阵的来路?那分明就是用才从拍卖会上买下的东西布置而成的!

即使只是入门级别的通用阵法,经过复合之后威力也会成倍增长,而本来复合阵法就比单一阵法要难上许多,叶焚林布置的这个更是难上加难,威力可想而知。

但这阵法又偏偏是用低阶的地摊货组合而成,饶是申屠正初见多识广,在见到这个阵法的精妙改变之时,也不得不赞上一句“神来之笔”。

抛去威力不谈,叶焚林布置的阵法不是以阵盘为基础,而是现用现做,这份天赋着实令申屠正初为之侧目,更别说其中还能显现出叶焚林的种种精巧心思,更是令他赞叹不已。

有不会骗人的剑意打底,长孙溯和申屠正初都不认为叶焚林这么做太过狡诈,事实上在管事手下家破人亡的修士不少,叶焚林能早一步防备才更让人赞赏。

申屠正初是个惜材的人,他不出意外地答应了叶焚林的请求,这一点也在叶焚林的意料之中。

“你打算寻拍卖行赔偿什么?”长孙溯问道。

叶焚林看了他一眼:“一次的哪有长久的好?当然是找两个好老师。除了给你的报酬,我手里还有许多材料,你那个金灿灿的材料换吗?”

长孙溯抽了抽嘴角:“不换。”

叶焚林:“那贫道一会儿再来问一次。”

无比淡定地转了身,叶焚林请申屠正初限制一下那两个元婴,让散修们看住这两个人,在管事绝望的眼神中气势汹汹地启程了。

看申屠正初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更不用说听他的辩解,管事的就知道他的计划全废了,不由万分后悔自己的举动。

没想到,申屠正初就是这个名门弟子的师长!

要早知道如此,他根本什么都不会做!但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了,既然他已经落在叶焚林手上,对方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他的好日子也过到头了!

管事的害怕极了,但叶焚林又不是魔鬼,只是打量着拍卖行消息灵通,打算借此机会给自己找两个阵法老师罢了。

在申屠正初的压阵之下,拍卖行和飘絮城城主府都觉得叶焚林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对于一个心怀恶意、打算要自己命的人都能这样宽容,这心胸风度着实令一般人惊叹。

换句人话:不是脑残就是傻。

叶焚林:你是不是傻,就这么三个傻玩意儿也想要我的命,你是不是想把我笑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长孙溯已经习惯了叶焚林的自信,他甚至觉得叶焚林已经自信得独孤求败,但对此并不持反对意见。起码在他看来,两个元婴修士能够步入一个筑基期的陷阱,也的确是傻得可怜可爱了。

不期然地互相对视一眼,叶焚林和长孙溯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心有灵犀,这突如其来的默契让他们全都呆了一呆。

叶焚林:他好像正朝合格宿敌的道路飞速迈进!

长孙溯:原来还有人懂我?

第20章:那个环环相扣的布局

自从全家惨遭灭门,长孙溯心中就一直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感。

原着中,打破他这自我囚笼的人是他的师尊和师弟,眼下倒是起了些变化,率先让他心理枷锁松动的,正是他偶尔看不透的叶焚林。

只能说,叶焚林清澈纯粹的剑意实在是,太博人好感了。

叶焚林性格上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但内心却是意外的坚定。他的逻辑非常感人,可谁都不能否认他内心的逻辑是如此清晰,这份清晰在坚定之下甚至变成了一种明澈,由内而外具象化就形成了他那高洁的剑意。

帅得感天动地无人能及,有这样思想的叶焚林能和别人“同流合污”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他剑意会特别高洁,这个逻辑哪里有毛病吗?

没有,完全没毛病。

艾黎长老: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好材料,你要不要来我们五毒?

可惜没有去成五毒,叶焚林一身不会骗人的剑意赚足了他人的好感,申屠正初欣赏他,长孙溯对他的信任度也在攀升,已经没太多仇恨的感觉了。

甚至那一瞬间的心有灵犀,让长孙溯有了种回到人世间的感觉,心里自然非常感慨。

叶焚林根本不知道长孙溯对他的好感一日三变,虽然这种好感度的高速变动,极大程度要归功于基三系统的助攻,反正在他看来他们是宿敌,宿敌可以惺惺相惜,但好感?

这玩意儿难道重要吗?

尚且不知系统对纯阳的评价,带走两个阵法老师前,叶焚林尤自恋恋不舍:“你那块亮晶晶的材料,真的不卖吗?”

长孙溯:“不卖。”

叶焚林可惜道:“那我下次再来问一回。”

问一百回也是不卖的。长孙溯心里想着,但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并不是觉得太过斩钉截铁的拒绝伤人,此时的长孙溯其实也是出于比较友好的态度,只是仍然没有办法说清楚心中具体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叶焚林是个好人?

长孙溯微微叹了口气,打开了叶焚林交给他的后续报酬,只低头看了一眼,当下脸色就变了。

储物袋中装着的,竟然是一块打造好的、带属性的盾牌!

“这!”说起来也能算得上是系统出品,叶焚林打造的盾牌对长孙溯来说,当然有种量身定制的感觉,用起来特别顺手,当下就有些失语。

申屠正初讶然:“你这故人倒是不凡,虽只是低阶防具,却能看出其天赋非凡,假以时日必是能成为一代圣手。”

申屠正初活得久了,对修真界各个大师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比较之下,只论天赋而言,竟是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叶焚林的。本来他就惜材,现在见了叶焚林这个特长,倒有了点儿等他成长起来,把徒弟的本命法宝交给他打造的意思,对叶焚林越加重视起来。

“看他门中长辈态度,他必不会无故夭折。”申屠正初道,“他这一手加成绝技,便是只凭这个立足修真界也是够了,你若想打造合心法宝,便多注意他几分。”

虽然叶焚林靠着系统密聊制造出一种有人看护的假象,甚至连申屠正初都骗过了,可他的确没有什么师门长辈,在这一点上吃亏的,要不然也不必费心去算计申屠正初的赏识和帮助。

这时候无论是长孙溯还是申屠正初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重点完全歪在叶焚林的锻造水平上。

武器上加成的那点属性申屠正初也算满意,但他更在意的是长孙溯收放自如的手感,所以说话间着重强调了“合心”二字。

长孙溯果然马上心领神会,当下便道:“师尊教诲,徒儿谨记。”

申屠正初颔首道:“他若是于阵法一途有困惑,你不如多多相助。”

长孙家可是以阵法为傲,长孙溯在这上面也是天赋非凡,说不得日后就能给予叶焚林帮助,两人互利互惠,有什么事情自然就好商量了。

长孙溯知道他师尊这种做法才是正常做法,但他心中总隐隐有个疑问,叶焚林这种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的态度,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还真没有。

事实证明,在学习阵法过程中有些不顺利的叶焚林,按照申屠正初这种正常人的思维早做打算是对的。

叶焚林能做到董事的位置上,说明他不蠢。

从长孙溯的盾牌上,他就能看出这名主角金手指变化后的困境——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像原着一样,弄到合心意的武器。

叶焚林想从长孙溯手中买走铸造雕塑的材料、想补全方家的因果、想借申屠正初的威势谋求老师、想利用长孙溯和申屠正初的能力人脉为纯阳打破困局,所有需求依次串下来,干脆该做的一次做了,从前往罗烟镇时就开始了布局。

要不然,以叶焚林的能力,不那么招人眼还难吗?

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一出做一出的行事风格,有盾牌这件事做线索,到了叶焚林的手里就成了妙招,轻松写意地让所有事态都按照他的想法发展,还因为其中蕴含的散漫,半点儿不惹人怀疑。

真当申屠正初这尊大佛是好糊弄的吗?

这一环扣一环的布局,多少能证明叶焚林的不凡。

可惜叶焚林这会正因为学习阵法不顺利,态度有些暴躁,让一个脑子特别灵活的散修发现了端倪。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深思,越想就越让人害怕,这名叫做谢丹的散修窝在房间里,裹着他的小被子瑟瑟发抖,直接给大佬跪下了,再也不敢对叶爸爸不恭敬。

必须、必须要让叶爸爸宾至如归才行!

“您喝水吗?”

“您用点点心吗?”

“要换灵石吗?”

“您需要揉揉肩膀放松一下吗?”

谢丹几乎是在顷刻间爆发的热情,惹来了叶焚林怀疑,仔细回忆之下,叶焚林发现自己漏出了马脚。

这家伙脑子挺灵活的啊!

即使谢丹仅仅是复原了他布局的过程,叶焚林仍然感觉到一阵惊喜。如果他要能一直保持这个智力水平的话,那么他就不需要再去寻找别的人,只凭谢丹一个就可以完成计划。

他不需要谢丹做什么,只要谢丹能够投石问路就好。

看了眼怕得不行的谢丹,叶焚林心说知道怕就好,还知道怕,就证明这家伙有教导的价值。

淡淡地将自己的过失抹去,叶焚林将谢丹调到了自己身边,开始手把手地培养起他,想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石子。

虽然谢丹的大局观有点差,但如果只是做个棋子的话,他的脑子也够用了。叶焚林对他的期待和要求都不像是对长孙溯那么高,接触之下竟然挺满意的,连学习阵法的时候都没那么暴躁了。

叶焚林的动手能力和脑子都不差,在复合阵法上尤其有天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空间类阵法没辙,甚至一些作用普通的中和类阵法他都学不来。

说句实话,这是个挺奇怪的特性。

叶焚林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几个属相不相合的阵法复合成新阵法,也能以最巧妙的办法催动阵法,但这完全不牵扯到一般人会用的中和类阵法,完全是靠他近乎神之一笔的细微改动。

叶焚林找来的阵法师在经历了最初被强迫的不愉快之后,都为他的天赋叹服。而在发现他身上这个无法挽救的缺点之后,本来野心勃勃、想要教出一代大家的阵法师们,都放弃了常规的教学方法,认为叶焚林不适合走一般人走的路。

出类拔萃的叶焚林虽然不觉得自己这样鹤立鸡群有什么不对,但同样也对这点感到头疼。

方家的阵法就是空间类,将这东西交到别人手上,他叶焚林不放心。

纯阳的机密绝不可能被外人拿捏住!

所以,还是要动用长孙溯这条线了吗?

叶焚林眯了眯眼睛,开始计算长孙溯什么时候会上门。

第21章:那个生无可恋的柱子

叶焚林学习阵法花了不少时间,在这段日子里,暂时得到了代替品的长孙溯已经和申屠正初回到宗门,不但顺利成为亲传弟子,还在昭明仙门闯下了一定的名声。

“长孙师兄!”见背着刀盾的长孙溯从万劫峰下来,才入门没几年的锻体期小师弟眼神发亮,万分崇拜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师兄,“长老又给师兄讲道了?”

被小师弟君明的情绪感染到,长孙溯也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嗯。”

君明比长孙溯还要激动:“长孙师兄真厉害!”

君明是凡人家庭出来的孩子,火木双灵根天赋出众,在昭明仙门大开山门的时候被元婴真君相中,直接收入门下做了亲传,主要修的是丹道。

他年纪小天赋好,在宗门里又没有根基,很得师尊怜惜,上上下下对他就多宠爱了一些,导致他心思一直很单纯,爱憎也分明,特别容易感染别人,也特别容易让别人对他心软。

如果没有叶焚林,君明就是长孙溯打开心扉的契机,也是长孙溯后来屠了半个罗烟镇的导火索。

因为和方家的矛盾,君明后来在下山历练的过程中,被卷入方家残存族人的报复,最后惨遭扒皮拆骨、抽魂炼魄,让晚到一步的长孙溯几乎崩溃,差点儿当场入魔。

自此之后,长孙溯就奉行“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要不是申屠正初一直在板正他的性子,他心中还是正义占上风,恐怕会被魔修那边的门派直接挖角。

君明的盲目崇拜和单纯性格,让长孙溯对他非常信任也非常纵容,在君明问起申屠正初吩咐的事情时,就会捡一些能说的告诉他。

比如昭明仙门每个突破筑基期的弟子都要下山历练的事情。

“可是长孙师兄的经历已经很多了呀!”君明有点不开心,难得有一个不在他面前像是孔雀一样开屏、又真的特别有本事的师兄,他实在不太想这位师兄下山去。

他清静日子还没过够呢!

长孙溯轻笑了一下,他虽然挺疼这个单纯的小师弟,但不会答应他的不合理要求,起码现在的他不会。

如果是原着中的长孙溯,可能还要犹豫一下才拒绝,但现在的长孙溯遇到了叶焚林,叶焚林给他的印象比君明深刻多了,他对君明没有那么依赖,纵容度相对就低了一点。

君明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了,嘟囔了两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拽着长孙溯的衣袖极为欢快地说起他师尊对他的夸奖。

师兄弟两个这样倒显得其乐融融,只是这情景看在有心人的眼里,难免就有些刺眼。

君明长相清秀,又是可人疼的类型,现在才刚满十五,前途如何倒是不明显,可宗门里的师兄弟依然有不少只冲这个人就起了心思。

道侣是越坚韧越好,但如果不做道侣,只是露水姻缘的话,君明这样子反而更受欢迎。

没有什么背景、只靠师尊的喜爱立足,境界低、心思简单容易哄,长得还那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不是最佳的情人对象又是什么?

可惜这小子总和战力拔群的长孙溯待在一起,他们最近想下手都没有机会。幸好长孙溯要下山历练去了,想来这中间的空档也够他们哄骗这个小师弟的了。

有这样的心思,几个想法猥琐的内门弟子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个相当恶毒的主意。

昭明仙门历练的场所里,不是有一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特别出名的散修吗?

早就对长孙溯的惹事能力有所了解,就算叶焚林并不知道他被卷进爱恨情仇,也能猜测出长孙溯这波仇恨拉的差不多了。

仇恨值满点的主角会有什么遭遇?无非就是栽赃陷害、千里追杀,再结合昭明仙门的规矩,叶焚林就知道长孙溯大概会在什么地方出没,当下便一声令下,他手下所有散修都开始加班加点地蹲守,只为第一时间得到长孙溯的消息。

纯阳的情况不容耽搁,叶焚林只能采取危险性最小的备用方案,就是过程复杂了一点,投入也大了一点儿,但谁让他有钱呢?

叶焚林:“没关系,贫道有钱,贫道有的是财力去保护纯阳的安全!”

大笔的灵石砸下去,被叶焚林以巧妙的方式拆开的阵法,重新被各自只拿到其中一部分的阵法大师复原,品质有好有坏,但叶焚林一点也不嫌弃,尽数带在身上,赶往长孙溯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马不停蹄追上正在逃亡的长孙溯,叶焚林也顾不上嫌弃他连几个筑基期都干不掉,开门见山地就和他谈起生意。

被追杀的长孙溯满脸复杂:“……”

追杀长孙溯的人一脸懵逼:“你是谁?竟敢阻拦我们血刀三杀办事,好大胆子!”

站在两拨人中间的叶焚林听了这话,也是一脸懵逼:“什么雪橇三傻?这只阿拉斯加不才是雪橇三傻之一?”

长孙溯也被带歪了思路:“什么阿拉斯加?”

叶焚林:“就是一种像你这样的狗。”

长孙溯:“……”

“血刀三杀”其实是五个犯下了累累罪行的散修,以喜好虐杀在长孙溯执行任务的屏河镇出名,一般是三个人一组在外行动,两个人镇守老巢,所以才有三杀的称呼。

他们平日里除了靠杀人夺宝积累资源,也会接受一些要求特殊的追杀任务,在多次失手之后,才会五个人一起行动,凭借一种改良过的魔修阵法对敌。这时候他们的成功率不仅会大大提升,残忍程度也会成倍增长。

眼下,这五个人就都在,看见叶焚林和长孙溯旁若无人地对话,顿时就抓住空隙布下了阵法。

叶焚林:“……少年你们很有想法,要不要跟我学做菜?”

这年头还有不话多的反派?叶焚林当真是看得兴致勃勃,就连他们用出来的、在他看来十分粗糙的阵法,都没让他嫌弃。

反派死于话多,不话多的反派实在是稀有品种!

感觉叶焚林看向血刀三杀的眼神就跟看稀罕一样,长孙溯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打断他神奇的发言,抱着刀在一边默默观看事情发展。

其实血杀三刀被叶焚林噎了以后,也觉得叶焚林这样临危不惧的修士挺让他们兴奋。

被他们追杀的修士越是平静,他们就越期待那人被虐杀时候变脸的丑态。叶焚林不但不害怕他们五个,还有心思和他们说笑,尤其那张清高的脸庞,更让他们万分想要将他拉下地狱!

几乎是激动到了极点,血杀三刀中的“剔骨刀”率先出手,借用五人结成的阵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叶焚林。

叶焚林没听到五个“少年”的回答,也不是特别失望,毕竟用黑暗料理统治世界什么的,在他看来都太中二了,这些“少年”不喜欢也很正常。

不慌不忙给自己上了个吐故纳新,叶焚林兴致勃勃地开始绕柱子。

没错,就是绕·柱·子。

绕柱子是什么?是名剑大会投入最小、收益却最大的神技之一啊!一个不会跳柱子、绕柱子、将敌人打下柱子的pvp算什么好pvp!

柱子绕的好,伤害受的少!谁绕谁知道!

只要能合理地、有计划地绕好柱子,别说遛一只狗,一群狗都没问题!

什么雪橇三傻、要饭的、短腿的,来一个遛一个,来一双遛一双!

长孙·柱子·溯举着盾牌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也跟着到处找巨石,简直满心的复杂:总觉得自己的属性好像变得很奇怪,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焚林:没问题,没毛病!在竞技场,柱子就是爹!

柱子爹长孙溯:……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强调一下他的身份?

已经24级的叶焚林并不需要他说任何话,只要他履行好柱子的职能,顺便给敌人上几个debuff就行了。

莫名从叶焚林眼中看出他的真实意图,长孙溯仔细想了想,觉得他和叶焚林心有灵犀的地方肯定有哪里不对!

第22章:那个名剑大会的神技

边打边退进入了石林之中,真正的柱子上场,长孙溯这根肉柱子也没下岗,还是被动地完美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给叶焚林激烈的反击制造机会。

在练习阵法的时候,从不放松自己的叶焚林顺便把太虚剑意也学了,其下剑法虽然称不上出神入化,但是融会贯通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既然学了紫霞又学了太虚,那么追求完美的叶焚林能剑纯气纯不一起抓吗?当然不能!

靠着曾经那一瞬间突破加速等级的领悟,叶焚林在坚持不懈地爆肝之下,成功走出了双修第一步。

从那一刻起,身为一只画风永远不对的大咩咩,叶焚林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双修纯阳!

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有紫霞功下群体减速的唯我独尊,太虚剑意下打断运功的天地无极,抱着长孙溯这根生无可恋的柱子不撒手,叶焚林发挥出了自己身为pvp的另一个可怕之处:

他打得着别人,别人打不着他。

——道友,是时候生个太极了!

——道友留步!腿都瘸了还追什么追!

——容贫道读个条!

——后面的道友你们的肾还好吗?

技能在叶焚林手中被用活,妄图结成阵型对付他的雪橇三傻,被拍的满脸是血,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假如给现在的场景配上解说,那些风格欢快一点可能已经在给叶焚林配音了:“来呀来呀,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让你跪下喊爸爸!”

雪橇三傻:“不,爸爸,我现在就喊爸爸,您别跑了行吗?我们腿短,我们追不上!求求您让我打您一下!”

长孙·柱子爹·溯:“苍云就这么欠打吗?我是无辜的。”

虽然已经有了真的柱子,之前因为皮糙肉厚被叶焚林当做柱子的长孙溯,依然没有摆脱被追着揍的命运,也就是他的盾牌和玄甲发挥了巨大功效,让他没有被队友拖得直接跪下。

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说一句有点不太纯洁的实话,绕柱子这种东西真是邪物,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长孙溯对这种神(邪)技(物)简直心情复杂。

如果长孙溯性格活泼一点,他有可能直接喊出来:求求你离我远一点,我快掩饰不住自己的反应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跪了!

可惜长孙溯不是那么活泼的性格,他心里苦,却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指定被叶焚林当做流氓啊!

默默咽下一口老血,长孙溯觉得自己现在就和那几个运功老被打断、一身真气被叶焚林各种蹂躏的雪橇三傻差不多,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和叶焚林做队友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叶焚林:“你发什么呆,快甩一个盾舞!”

被叶焚林呵斥一句,长孙溯条件反射甩出一个盾舞,直接打断了周围雪橇三傻准备发动的阵法,逼得他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现实可不同于游戏,游戏中读条被打断了,也只是技能释放不出来而已,可要是现实中运功被打断,那修士面对的就是真气对冲、凝滞的反噬,对己身伤害极大!

被打断不止一次,他们现在不但皮肉被叶焚林伤的破破烂烂,内里的经脉也因为多次反噬残破不堪,刚刚本想发动阵法,寻求一个契机,结果又被长孙溯打乱了阵型。

面对这种啃不动的乌龟壳,他们实在是太吃亏了!

血刀三杀的人萌生了退意,互相对视了几眼,决定按照老规距留下长孙溯一部分,回头去找雇主要帐!

邪笑爬上这几个人的面庞,他们的打法一下就变得不要命起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非要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血刀三杀的变化长孙溯当然感觉到了,但有叶焚林在身侧,他的压力其实没有增大太多。

这段时间在系统的虚拟空间中,长孙溯打过不少次名剑大会,也慢慢感受到了系统为什么给叶焚林那么高的评价,在对战这一方面,叶焚林的实力实在是远超想象。

看着一般被他用来当做脱困技能的盾舞,在叶焚林手中变成了一个群体打断外加稳定仇恨的技能,长孙溯很想问问叶焚林,为什么身为一个苍云他一定要给叶焚林吸引火力,这里面的逻辑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叶焚林一边踹翻一个雪橇三傻,一边抽空回答道,“看来你还没学到铁骨衣心法。”

没问题,没毛病!苍云就是这么拉仇恨!作为一个皮糙肉厚的狗盾,长孙溯就应该冲锋在前!

再次从叶焚林的眼中看出这个深意,长孙溯确定他和叶焚林的心有灵犀点是歪的。

说好的要做交易呢?自己这个交易对象不应该是被保护的重点吗?面对敌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为什么他还得“皮糙肉厚”起来不可?

一剑封喉,叶焚林一巴掌呼在长孙溯后脑勺:“因为面对你,谁都不会因为你是一朵娇花就怜惜你!”

娇花长孙溯:“……”

不,我并没有觉得我在你眼中是一朵娇花!

一把握住叶焚林的手,不想在被敌人揍的时候还被队友挑起火气,长孙溯同样在叶焚林旧招已老的空隙,一个劫刀将一只雪橇三傻斩首,然后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叶焚林拽到身前:“别乱动!”

叶焚林的手腕在长孙溯看来其实很细,他握住那只肌肤细腻的手,胸膛在动作间碰撞到叶焚林有点单薄的脊背,很难相信这么纤细的身躯,居然隐藏着远超想象的力量。

虽然在修真界,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实力是相当不可取的行为,可长孙溯在触碰到叶焚林的时候,脑中第一念头就是这个。

或许这跟他现在的反应有关。

叶焚林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点隐忍的长孙溯,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让你这么拉仇恨!你回头把铁骨衣学了,好好去问一问作为肉盾你该干什么!保护队友不是这么个保护法!”

长孙溯:“……”

被叶焚林噎得不想说话,长孙溯虽然保持着沉默,但被揍得狼狈万分的血刀三杀就不会那么安静了。

他们五兄弟有点看碟下菜,虽然这样做让他们流失了不少生意,但正因为这种谨慎他们任务的完成率才高得可怕,才能在保持住虐杀癖好的同时,有着源源不断的客户,根本不愁自己的生活来源。

昭明仙门的任务他们不第一次接,铁板他们也不第一次踢到,但下场如此惨烈,瞬间两死一伤还真第一次遇到!

这会儿,剩下的两个人也不想再全身而退了,恨意逼的他们快要发疯:“大哥!四弟!你们找死!纳命来!”

叶焚林从长孙溯手中挣脱开来,冷漠地看了一眼大喊大叫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忧虑。

五个人一起行动,还想要结成阵型,其中必有一个头领。在叶焚林看来,拥有头领指挥的小团队他都不怕,现在失去了领队的人,就算剩下两个要和他拼命,那他就更没有担心的感觉了。

“留一个活口给你。”随便说了一句,叶焚林浑然不觉自己这种送人情的行为有多么令人遐想,毫不畏惧上前一步,提剑便战。

金丹叶焚林都能拿下,更何况几个筑基?

没有了那个阵型,这两个筑基期就是给叶焚林送菜的,随随便便几个两仪化形加四象轮回,就让满腔愤怒的两个散修含恨而终。

扫了眼还站在一边不知道想什么的长孙溯,叶焚林轻抖剑身,吹落剑上血花,一脸的高傲出尘:“好了,现在碍事的人没有了,我们来继续谈生意吧。”

长孙溯表情微妙地变了下,眼神有点飘忽,总感觉下一秒叶焚林就要问“你那个金灿灿的材料卖不卖”,但没想到叶焚林并没有这么说。

“我知道你擅长阵法。”叶焚林一开口,就让长孙溯心惊肉跳。

第23章:那个没事有钱的土豪

叶焚林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但从他的字里行间,长孙溯仍然能够感觉到他对长孙家的熟悉。

甚至于,对他这个人的熟悉。

为什么会这样?长孙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并不敢直接问出口,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

喉头滚动了好几次,长孙溯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系统,避开了这个让人深思的问题,勉强道:“正是,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需要你提供复合阵法的思路。”叶焚林道,“如果还有升品的思路就更好了。”

叶焚林在空间和中和类阵法上的确是没那个天赋,但原着中的长孙溯在这个方面,却是打小就天赋惊人,时常有发人深省之语,再加上他早就提出的、还没有完成的理论,才是叶焚林越过无数阵法大师、最终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因为原着作者神芜并不懂阵法,在这方面只是含糊的一笔带过,即使叶焚林想要靠自己以前的记忆借鉴这个思路,也没办法找到完整详尽的描述。

于是叶焚林就只好自己上门,和长孙溯面对面地谈条件了。

他动手能力那么强,就算自己改良不了,照猫画虎也总是会的!

听过叶焚林的要求,长孙溯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仿佛叶焚林真的是他的故人,知道他小时候心血来潮提出的理论很正常一样,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叶焚林的要求。

叶焚林虽然根本不在意宿敌态度是否和善,但对他的爽快非常满意,随手掏出一袋子灵石塞过去,手笔大得让也是精养大的长孙溯都咋舌。

默默提起那个昏迷的散修,长孙溯直接邀请叶焚林去了屏河镇最好的酒楼,包下了一个安全性极高的小院子,又和叶焚林各自布下防御手段,这才坐在一起开始正经谈生意。

叶焚林根本不废话,直接将随身携带的阵法图全部取出,交给长孙溯让他仔细查看。

长孙溯别的不说,在阵法上的眼力绝对超群,一眼就看出这些品质不一的阵法脱胎自一个原型,虽然因为由部分到整体的补全,导致每个风格都有变化,但其中精髓仍然是一脉相承。

这样足以传承万年的阵法精髓,显然不会很常见,再结合叶焚林之前和方家的交易,长孙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割很精巧,迷惑性极强。”觉得自己收到的信任太重了,长孙溯也不好敷衍叶焚林,直接道,“但若是天赋过人或极为熟悉之人,仍能看出门道。”

长孙溯这直白得有点儿不讨好的话,在叶焚林看来却是万分实在的。被指出致命的缺点,叶焚林不但没有觉得丢脸面,还相当赞同道:“不错,就是如此,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好的意见?这还真的是有。

叶焚林之前的想法非常正确,他年幼时候提出的理论,简直是为这种阵法的变种量身定做的。

长孙溯道:“我需要几日时间,完善理论雏形。”

长孙溯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叶焚林当然答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觉得自己身上担子特别重的长孙溯,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修改理论雏形,甚至为了不辜负叶焚林对他的信任,他做出的成品是可以自己选择排列组合的那种。

阵法被分成九个部分,取九之极数,每个部分的选择少则九种、多则二十七种,再加上位置变换,就算是提出这个理论的长孙溯本人,在不知道具体的排列组合之前,也无法破解叶焚林设下的阵法。

毕竟为了安全性,长孙溯根本就没有让阵法拥有通用解法。

长孙溯的上道让叶焚林非常满意,看了眼这个蓬头垢面一脸憔悴的苍云,叶焚林大方地又送上一笔灵石,让长孙溯去好好休息几天。

“之后的升品,也还要麻烦你。”哪怕是说着请求的话,叶焚林面对长孙溯态度依然不变,连半点求人的意识都没有。

长孙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还是答应了叶焚林的要求,回房狠狠睡了一觉,把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就着手给叶焚林带来的阵法升品。

叶焚林找到的阵法大师水平不一,风格也不同,长孙溯在升品的时候遇到的麻烦比完善理论还多,但一一被叶焚林的“没关系,贫道有钱”解决。

感觉材料不对?

没关系,贫道有钱,买新的!

感觉缺陷太多?

没关系,贫道有钱,重新做!

感觉风格不搭?

没关系,贫道有钱,继续试!

这种土豪的砸钱手段,就是长孙溯吃土也做不到的,所以在接触的久了,长孙溯一看到叶焚林,就感觉他浑身上下都带着灵石的晶莹剔透,和仙气飘飘的长相一点不搭。

好容易在叶爸爸的氪金壮举下存活下来,长孙溯完成阵法升品第一时间,就表示自己要回门派了。

“我已耽误太久。”毕竟是下山历练来的,长孙溯身上还带着宗门布置的任务,也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灵石我并不需要,如果可以,报酬我希望可以换成其他。”

叶焚林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直接道:“可以,等你材料齐了,拿过来我给你打盾牌。”

自从那次突破加速后,不管是双修也好,生活技能也好,在叶焚林手里都已经突破了游戏的范围,真正向现实发展。系统对他来说渐渐变成了一种真正的辅助,而不是限制,因此他才有这个底气答应长孙溯的要求。

长孙溯辛苦了这么久,得到了叶焚林的肯定答复,还多了一笔灵石收入,其实也很心满意足。

尤其是叶焚林身上偶尔出现的、万分懂他的默契,让他又是欢喜又是着迷。

有的时候,长孙溯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叶焚林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在他使用之前,就已经为他准备好。更多的时候就像刚才,他只要开个头,叶焚林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会很干脆地应下来。

这种好,和君明的完全不一样,更让长孙溯喜欢,他甚至有些不想离开这里。

但最后他还是走了。

他身上还有任务,就算他怀疑叶焚林每次在他危急的时候出现不是巧合,就算他怀疑叶焚林对他的好不只是交易,现在的他也不敢去深究答案。

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从而失去这份好。

叶焚林:想得太多,不是智障就是傻。

完全不清楚长孙溯出现了这样的错觉,叶焚林带着相当完美的成品离开了屏河镇,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长孙溯:“你别忘了那个幸存的散修。”

这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的,长孙溯还真就忘记了那个散修,得亏叶焚林在走前提醒他,他才记得把散修一起带走。

等到离开了屏河镇,有系统傍身的长孙溯才用了点小手段审问了散修一番,最终从他的口中得到了实话。

原来一切都是几个心思龌龊的家伙,为了欺骗君明才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按照长孙溯那几个同门的设想,他们通过贿赂内务堂弟子,将长孙溯的历练地点换到血刀三杀的地盘,然后凑钱买凶杀人。

长孙溯不在的日子他们正好可以趁虚而入,等长孙溯凄惨地死在外面,君明一定会为这位亲近的师兄报仇,到时候他们就和君明一起走一趟,一边杀了血刀三杀斩草除根,一边借此提升君明的好感,到时候便能轻而易举获得君明的好感。

至于最后谁先品尝战果……自然是境界最高、濒临突破的那个。

说不定采补了君明的元阳,他就能直接突破,被上面的大能看中呢!

这样龌龊的心思让长孙溯非常愤怒,也顾不上更多,连忙带着那个散修赶回昭明仙门。

匆匆交了任务,当他进入君明的住所时,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喧哗。

第24章:那个叮嘱再三的同门

现在的修真界处于向末法时代过度的像法时代,修士很难离开丹药,炼丹师在这里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尤其像是君明师尊这种达到了元婴修为的炼丹师,很少会有人在他面前撒野。

但今天,长孙溯却遇到一群居然敢在这里吵闹的筑基期,一时间竟然有点佩服他们的胆子。

就是叶焚林这样出类拔萃的剑修,也不至于有他们这样的胆子。

长孙溯一走神就又想到了刚刚和他分别的叶焚林,动作顿了顿,才被君明怒气爆表的声音拉回神:“你们胡说八道!长孙师兄才不会有事!”

“师兄弟一场,我们自然也不希望他有事,只是任务期限快到了,他却还没半点音讯……”和君明争执的人语气特别为难,仿佛自己是真心在为长孙溯考虑,“不若我们去寻他?”

君明被他们这么一说,明显也有点犹豫:“可我、可我……现在还不能下山呀……”

长孙溯摇摇头,也不想再听他们没营养的对话,直接走了出去道:“不必去了。”

君明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万分惊喜,转过头就想往长孙溯怀里扑:“长孙师兄!”

长孙溯避开了他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眼面色大变的几个同门,冷淡道:“几位不必担心,我师尊请几位走一趟。”

申屠正初掌管着宗门执法堂,长孙溯回来第一时间,自然就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报了上去,人证物证俱在,这几个触犯门规的弟子理所当然地被执法堂盯上了。

到了这个时候,白日梦做的很美的几个人,才想起长孙溯并不是那些无根无基的外门弟子,仅仅是站在他背后的申屠正初,就是他们无法招惹的存在。

脸色一变再变,这几个人只希望宗门执法堂看在长孙溯安然无恙的份上,能够从轻发落,完全不敢去想逃跑的可能。

他们还不想成为宗门叛徒!

老老实实被执法堂来人带走,这几个人离开之后,君明的洞府前安静了许多,长孙溯这才得空准备提醒君明一声。

但他还没说话,就听君明欢喜道:“我就知道长孙师兄最厉害,才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出事呢!”

长孙溯看了他一眼:“嗯,我无事,你自己小心别有用心的同门。”

君明也知道有些师兄弟心思不是那么正,当下就点头道:“我回头就去告诉师尊!”

长孙溯抽了抽嘴角,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君明只有十几岁,还很小,遇到事第一反应是告家长很正常。

他想了想,估计遇到事第一反应是“给我跪下叫爸爸”的叶焚林才是比较特殊的那个,一般人和他真的不能比。

捂了捂额头,觉得老想起叶焚林的自己估计是病了,长孙溯也没心情继续和君明说话,在君明幽怨不舍的眼神中,极其干脆地告了辞。转头回了自家师尊所在的万劫峰,长孙溯见到申屠正初第一句话,就是“师尊,我遇到了叶焚林”。

被长孙溯师徒严肃讨论的叶焚林刚刚回到纯阳,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之后,摸摸鼻子对华清源道:“这是我找回来的跑腿小弟,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他们去做,最近我要研究阵法,别打扰我。”

叶焚林做起正事,态度还是十分严肃的,华清源也知道纯阳的危机,连忙答应了。

待叶焚林走后,他才用一种蛊惑的语气对谢丹他们道:“你可要入我纯阳门下?”

谢丹万分激动:“愿意愿意!我自然愿意!”

另一个也满脸堆笑:“当然愿意。”

叶焚林回来的时候就把散修们都解散了,只带了一个能被他看入眼的谢丹和一个特别有油滑会讨好人的散修。

那时候谢丹心里就嘭嘭直跳,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鞍前马后伺候着叶焚林回了纯阳,倒是那个平日里更会讨好叶焚林的散修见目的达到了,整个人变得有点不以为意。

谢丹对他这样的表现非常不屑,连装个样子都撑不到,最后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只要能和叶爸爸在一个门派,还愁没有前途吗?!

叶爸爸就是他的亲爹!从此之后他一定会孝顺叶爸爸的!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华清源脸上带出一点古怪的笑容,心情却万分愉快。遥望着论剑峰,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两个纯阳弟子悄然消失,不由欢喜地回了纯阳宫,对掌门叩了个头:“掌门放心,叶焚林一定可以。”

叶焚林当然可以,在研究过长孙溯的成品后,叶焚林完全承认其中的精妙之处,根本没有任何画蛇添足的意思,只按照正常方式选择了最合适纯阳状况的阵法部分,经过多次练手,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出问题之后,这才带着材料走遍了纯阳上下,一点点将阵法布下。

在这个过程中,叶焚林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是个喜欢布局、布局中一定会留下线头后手的人,毕竟在布阵的过程中,经过长孙溯之手的阵盘和没经过的效果差别特别大,让叶焚林不得不做了多次调整,心中也多了几分猜测。

振兴纯阳和拯救世界之间有什么样的逻辑关系?华清源曾经的说法,是不是可以挖掘更多的信息?

阵法落下之后,纯阳秘境一阵震荡之后才恢复了平静,心中充满了各种念头的叶焚林担心阵法不够完美,特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还真没有担心错。

纯阳秘境在禁制的牵引之下看起来好像已经稳定,可正是这种强制性的稳定,把纯阳秘境的若即若离暴露得一干二净。

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在?

叶焚林回忆了一遍自己在纯阳上下看到的情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奔回太极广场,果然见那个油滑的散修在巨大的镜子前鬼鬼祟祟地摸索,他那个贪婪的表情被镜子清晰的映照出来。

叶焚林面无表情踱步上前,抽出长剑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才在华清源尴尬又愤怒的表情中擦干了剑上血迹。

“死有余辜。”叶焚林冷漠道,“他既然不将自己当做纯阳弟子,那就别在纯阳呆着了。”

谢丹看的两股战战,虽然他也知道那名散修有意窃取纯阳功法,但他没想到叶焚林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人杀了。

叶焚林冷笑一声,直视他的眼睛:“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

谢丹当然不敢说是,而且其实他也算得上杀人如麻,不过是被叶焚林的果断震慑,这会儿回过神来,立刻就表示自己刚刚是被叶爸爸的帅气闪瞎了眼,狗腿地送上了一连串赞美。

叶焚林不为所动,指挥谢丹将散修拖去埋了,才若有所思地同华清源说起刚才的事情。

“你发现什么了吗?”叶焚林问他。

华清源满脸茫然:“师弟何出此言?”

叶焚林:……这真是正宗傻白甜,不甜不要钱。

放弃同他沟通这么高难度的问题,叶焚林开始说起纯阳的下一步计划:经济基础、广招门徒。

除去叶焚林的精湛铸造技艺,华清源的医术也是非常出色的,于是叶焚林的目光就落在了新入门的谢丹身上:“你,去练缝纫!”

一直以为女红是姑娘家的专长,刚刚干完脏活累活,懵逼的谢丹在僵硬了一会儿之后,迎着叶爸爸的目光,无所畏惧道:“是,谨遵师兄安排!”

叶焚林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将手中的缝纫配方都给了他,将他打发去练习了。

捏着针拿着线的谢丹泪流满面,爸爸,你还不如让我去做菜呢!

安排好谢丹,叶焚林嘱咐华清源多看着点他:“别让他离开你眼皮子底下,原因你清楚。”

华清源当然清楚!有前例在先,为了纯阳的安危,华清源绝不会掉以轻心!

叮嘱过华清源,叶焚林就准备再次启程,下一站是一座名为“剑意凝萃”的高塔。

他之前就埋下了一条寻找同门的线,顺着这条线,他的许多动作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反倒是华清源让人放心不下。

叶焚林:“智商不足就打坐恢复一下,千万别连大风车都转不出来。”

华清源:“你是不是有毒!纯阳哪来的大风车!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藏剑吗?!”

在华清源的呐喊中,叶焚林转身离去。

第25章:那个事主不在的炼狱

叶焚林所说的高塔位于庚锋城,在《惊雷筑天》原着中也曾出现过。

庚锋城是修真界相当有意思的一个地方,除了“剑意凝萃”,还有“刀罡淬锋”“琴音袅娜”等多个高塔存在,几乎是专门用来给器修提升战力、挑战自我的场所,在修士当中非常受欢迎。

这些高塔是由十几位大能一起建造的,有点像游戏里的副本,每个人进去之后都是一个独立空间,在其中接受高塔给予的考验。塔中规则公平合理,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在修士心中是检验实力的权威存在,也是叶焚林盯上它的原因。

“为了吸引曾经在此扬名的同门”而决意攀登高塔,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一个全是剑修、隐世多年依然心系同门的宗门,除去极品的功法,从中可以窥见能良好氛围,也会是名扬天下的法宝之一。

一身剑意翻腾不休,分分钟就给自己肝出一个人设,在剑修的万众瞩目下,叶焚林进入了高塔,一路向上不断攀登。

“这速度当真惊人。”

“我观这位道友一身高洁剑意,怕是天生剑心通明,着实令人赞叹。”

“现在、马上、我想和这位道友一战!”

“即便不战,旁观此人登塔,我亦感觉到豪情万千!这位道友,可否为我护法,在下感觉要突破了!”

“道友放心,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人打扰道友!”

叶焚林吸引了太多剑修的目光,随着他飞速登塔,无数议论声纷纷响起,有赞叹的、有感慨的、有嫉妒的、有战意澎湃的,甚至还有当场找到契机,直接突破了的。

和其他几座高塔相比,这个时候的“剑意凝萃”简直是人声鼎沸,很是吸人眼球。

能够触动这么多剑修,确实是叶焚林想得周到,也是他身上的剑意天生带着“剑修亲和度加成max”的buff。

就像方家家主和申屠正初认为的那样,在修真界,剑修凝聚出来的剑意是无法做假的,毕竟这东西归根究底源自剑心,是属于自我、专一于物才能形成的东西,是由内而外的一种本能体现。

人心如何,剑心就如何,除非到了极高的剑意境界,才有可能完美地操纵其中特性。

但若是一个人到达这样的程度,那么他早就纵横四海,八荒无不可登临之处,何需小心翼翼掩饰自己身上的异常?

能被旁人轻易看出来的剑意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等级。

比起一般修士,剑修都有剑心,对剑意就更为敏感,但凡有一点异常之处,都有很大可能被发现。而如果没有异常,剑意本来就像是叶焚林一样清澈,那很好,亲和度加成max神技发动,心思比较纯粹的剑修直接好感度爆表。

甭管这个纯粹清澈的剑意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像叶焚林一样让人无语凝噎,总之纯粹清澈了,就会博人好感。

剑者,锋芒也,没有一往无回的信念,还谈什么其他。

这个想法无疑是正确的,叶焚林也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很快连别的高塔下的人也吸引了。

“那名剑修和昨日的玄甲真有两份相似。”

“皆是大门派出身,路子很正,能看出来。”

“那剑修要更纯粹几分,刀客身上仇恨有些浓。”

“嗤,还带着护盾,算哪门子刀客!”

“你不认无妨,高塔认了。”

毕竟同样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昨天才入塔的刀客被拿来和叶焚林比较也不奇怪。但比起叶焚林这边一面倒的评论,“刀罡淬锋”那边争论就大得多了。

如果叶焚林在这里,听到他们的议论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他们说的玄甲带刀盾的人,正是苍云长孙溯。

可惜叶焚林正在登塔,唯一知道长孙溯身份的君明又被长孙溯警告过,面对一群血煞气十足的刀客,就像只小绵羊似的躲在角落,根本不敢出来招人眼。

不过君明毕竟是长孙溯的小粉丝,听到大家都夸叶焚林、贬低长孙溯,心里就很不愉快,悄悄嘟囔着:“什么嘛,明明长孙师兄最厉害了,已经登第二十层了,那个剑修哪里比得上。”

庚锋城的高塔很有意思,和剑三的等级划分有些像。除了锻体期实力是五层以外,其他每个等级的实力都被划分为十层。

每当修士进入高塔,塔下一块玉碑上就会显示那人自己取的称号;当有人闯过一层,那层会散发光芒几秒,这人称号后的层数也随之改变。

昨天入塔的长孙溯登塔速度就很快,前十五层是一天登完,这放在整个刀客群体之后,都是顶尖的速度。今天入塔的叶焚林是快正午才到的,但是短短时间内就已经登上八层,塔上频繁闪烁的光芒晃得剑修们是眼花缭乱。

明眼人都能看出叶焚林比长孙溯实力可能还强上几分,但是君明不肯承认现实,反正在他心中长孙师兄是最好的,这让离他比较近的一名刀客不由看了他一眼。

结果是个特别脸嫩的少年。那名刀客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真是大惊小怪了。这估计是闯塔刀客的师弟,崇拜师兄被迷了眼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刀客还是挺宽容的,毕竟孩子还小,和他计较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他的看法就变了。

因为长孙溯从二十四层失败退下来之后,君明就凑了过去义愤填膺地说起叶焚林的坏话。

君明是个丹修,境界又低,根本看不出来叶焚林身上夺目的剑意,只觉得这名剑修让长孙溯受了委屈,便对他有了意见。

他心思单纯,有点什么事情都兜不住,不像长孙溯为了报仇已经把自己锻炼地十分隐忍,按道理是不会被放出宗门的。这次他能来庚锋城,主要是因为这被誉为“修士圣地”的地方要举行十年一度的炼丹盛会,他的师尊才带他来见见世面。

担心徒儿不晓事害了自己,君明的师尊特意求到申屠正初面前,想让长孙溯这个实力超群、也极受君明崇拜的师兄出面,保护君明在庚锋城的安全。

同门的要求合情合理,申屠正初看长孙溯也很宠爱这个小师弟,自然就把这个列为任务,答应了君明师尊的请求。

有长孙溯看着,君明确实是老老实实的,只是一路上抱怨就没少过。

听着君明对叶焚林的抱怨,长孙溯也注意了一下别人的议论,结果越听越耳熟,怎么看都觉得他们说的那个剑修就是他认识的叶焚林。

正惊疑不定,长孙溯就忘了约束君明,在一边见过叶焚林剑意的刀客忍不住插了句嘴:“道友且管管你师弟罢!那般明澈的剑意,反正贫道第一次见,你这位师弟的污蔑也过了些!”

这刀客年纪不大,刀意却不比长孙溯差,也是名门出身,很清楚像叶焚林这样美玉无瑕的剑意有多难见,自然是一看之下就惊为天人。再加上叶焚林那张出尘脱俗的脸和一点不好明说的原因,这刀客的好感度在叶焚林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直接爆表了。

刀客这么一开口,长孙溯就确定那个人肯定是叶焚林。

像叶焚林那种剑意,别说是他和刀客,就是他师尊申屠正初活了那么久的人,也才第二次见到。

“给我闭嘴!”

连忙喝止了喋喋不休的君明,长孙溯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叶焚林助他良多,结果他的师弟却在这里不断说叶焚林的坏话,这让他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偏偏君明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被长孙溯厉声呵斥之后,愣了半晌,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凶,委屈得不行道:“长孙师兄,你竟然为了旁人凶我!”

长孙溯头疼道:“那不是旁人,是我幼时故交,你也收敛些罢!”

旁边的刀客阴阳怪气道:“这就攀上亲了,这位长孙师兄着实了得!你这上赶着认亲,也不知道人家剑修答不答应呢!”

其实刀客也知道长孙溯这样的人不太可能胡说八道,但反正他就是看这对师兄弟不顺眼,非要怼上两句才开心。

君明听到刀客这话,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忘了和长孙溯生气,直接便和刀客吵了起来:“你才上赶着认亲呢!我师兄才不说假话!”

深深觉得自己陷入修罗场的长孙溯,只希望叶焚林早点从塔中出来,好帮忙化解这误会。

他这时候也就是想想而已,却没料到,在他想罢的瞬间,“剑意凝萃”十六层突然冲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淡蓝色的剑气环绕身周,看起来就像要乘风而去一般。

在人影的头顶,惊雷穿梭的乌云渐渐凝聚,竟然是——

要突破了。

第26章:那个超出预料的结丹

作为修士磨刀的地方,庚锋城的高塔不是没有人在这里突破过,毕竟有很多来这里的人,实际上最终目的都是在寻求突破。

但让在场的修士说一句大实话,他们还真没见过正飞速打着高塔就要结丹了的呢!

在遇到叶焚林这个疑似“剑心通明”的修士之前,在高塔里当场突破的,一般都是突破小境界,并不需要离开高塔,是以围观者要到那人闯塔完毕才知道;突破大境界的更是要压制修为,离开高塔做好充分准备之后,才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去突破。

像叶焚林这样筑基期进去,飞速打完十六层高塔,直接从高塔窗户闯出来去渡结丹天劫的,还真是自高塔建立以来头一例。

这开天辟地第一次,甚至连高塔的管理方、也就是城主府都惊动了,连忙派出两名金丹远远引着叶焚林往城外安全的地方奔去,只留下在场的修士议论纷纷。

“这、这闻所未闻!一点准备都无,这纯阳剑修此次结丹恐怕悬了。”

“纯阳道友必是成竹在胸,万不会如此!”

纯阳就是叶焚林给自己取得称号,长孙溯毫无意外就是苍云,只不过比起长孙溯,叶焚林的表现更为耀眼,他的诨号“纯阳”就有更多人记住。

有漠不关心的,就有唱衰的,当然也有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叶焚林刷爆了好感的,就是看不得有些人说风凉话,斩钉截铁地反驳了他们,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长孙溯知道叶焚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倒不觉得叶焚林一点把握也没有,见了周围乱哄哄的,便对君明道:“随我回客栈,若是及时,还能赶得及旁观叶道友渡劫。”

“师兄决定。”君明随便地答应了一声,还晕晕乎乎想着刚刚叶焚林的情形,突然间觉得这个剑修也是很厉害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边上的刀客看着这对师兄弟,抽了抽嘴角,想了想觉得其实他也可以去旁观叶焚林渡劫,连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刀客忙忙叨叨赶到下榻的客栈,竟然在门口也看到了长孙溯师兄弟,而他的师尊“源升丹师”沈玉宸正和长孙溯那边一位元婴真君说话。

“为师正要去寻你。”沈玉宸见徒弟聂靖澄回来了,快速将旁观渡劫的事情说了,“这几位来自昭明仙门,与那名剑修有些渊源,你也将要结丹,此次机会难得,同为师一起过去。”

聂靖澄当然求之不得,也不管之前和长孙溯君明发生的冲突,连忙答应了。

见全员齐了,长孙溯一行八九个人不再耽搁,连忙去寻奔出城外的叶焚林,倒是赶在他二九劫雷的开头到达了。

“已经开始了?”沈玉宸有点懵逼。

“这劫雷威力……比元婴也不差什么了吧?”君明的师尊也是一脸懵逼。

结丹天劫是三九天劫,一共二十七道,威力相对来说也是最弱的。一般来讲,若非修士本身有逆天之处或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不会遇到这种强度直接拔高一个境界的情况。

要说叶焚林作恶多端,在场没一个相信。叶焚林不仅剑意澄莹,就连身上的血煞气都很淡,可见是没杀过多少人的。

那就是有逆天之处了?

想想叶焚林以前的表现、打高塔的速度,长孙溯和聂靖澄都暗暗点了点头,没错,这家伙的确是逆天无比,天劫威力这么巨大一点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

叶焚林觉得奇怪极了。

他身上携带的剑三系统虽然不智能,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假话。

站在天劫之下,叶焚林锁定了天劫雷云,系统给出的信息是“元婴雷劫·三九版”,等级足有45级,可见是半点不掺假的元婴级别劫雷。

他一个筑基突破金丹,给出这样的优待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身为穿越者,改变了剧情,才被天劫看不惯?

叶焚林觉得不至于,但他已经被这样针对了,也懒得深想,硬靠自己扛过一九雷劫之后,从二九雷劫就开始小心应对了。

虽然他的小心在别人看来,根本就是狂妄。

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性法宝,也没有布下任何阵法,叶焚林一人一剑在白亮的雷光之中站得笔直,似乎巨大的天威也不能让他低下头颅。

惊雷在云中穿梭,仿佛化成了巨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劈下,能够得来的只有叶焚林的剑光。

那剑光之于雷光,就宛如萤火之于皓月,可偏偏是这样渺小的微光,却像叶焚林这个人一样,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迎向劫雷一往无回,生生将劫雷撕成两半!

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乱蹿,因为直面劫雷而有几分狼狈的叶焚林抬头,纯阳特有的道袍被狂风盈满衣袖,飘荡的下摆让他的狂妄之外,又多了两分羽化登仙的翩然。

这是一种几乎惊心动魄的美。

长孙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注意到身边聂靖澄的眼神也直了,完全没有办法移开视线,更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

劫雷在继续,叶焚林的剑也自始至终未曾停下。

天意与剑意碰撞,叶焚林迎难而上,清啸声响彻着天地之间,应和着狂暴的雷声,让人即使不能亲眼所见,仅闻长啸也可领略到其中风采。

这太令人着迷了!

长孙溯和聂靖澄看得如痴如醉,心神全被雷光中那个张扬的身影吸引。

沈玉宸在一旁看到徒弟这样的眼神,在有点欣慰徒弟开窍了的同时,也有点发愁。

从长孙溯说过的情况来看,叶焚林显然是纯阳的下一任顶梁柱。虽然并不知道纯阳这个隐世门派,但沈玉宸清楚,叶焚林这样的人物绝不是不一般人能摘下的高岭之花。

聂靖澄是火云仙门的真传弟子,但仅仅是一个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天赋心性只能说是一般出众,恐怕不能让那些源远流长的悠久门派心服口服。要是聂靖澄真想得到叶焚林的青睐,恐怕其中是千难万险啊!

沈玉宸思来想去,觉得可以传授徒弟一些追人宝典,结果只是一个错眼的时间,在叶焚林成功结丹第一刻,聂靖澄就冲了出去。

“叶道友,我能请你签个名吗!”

沈玉宸简直被聂靖澄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拉住他,就听他气势恢宏地在无数观劫的人面前喊出了这么一句话,脚步一绊,差点栽倒。

也得亏他反应快稳住了,不然堂堂元婴真君,就要在一群小辈面前丢面子了!

危险地看着浑然不觉的徒弟,沈玉宸只听聂靖澄道:“叶道友,你真是我辈修士典范!我……我对你的崇拜之情难以言表,你能给我的刀上签个名吗?”

在天劫过后降下的瑞光之中,衣衫不整的叶焚林更带得两分潇洒不羁的美,让聂靖澄看得眼神有点飘忽,哪还有精力去关注自己的师尊?

平静地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叶焚林对这种粉丝的狂热适应良好,还深深觉得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修士很有眼光,干脆地答应了:“可以。”

身为一只全民男神,叶焚林觉得自己除了土豪之外,也是应该高贵冷艳的。他的长相虽然限制了他冷艳的程度,但是高贵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聂靖澄也觉得他做得很好,听他如同金声玉振的嗓音,越发感觉叶焚林高贵出尘,恨不得当场就给男神跪下唱“征服”!

接过聂靖澄贡献的朱砂笔,叶焚林在对方的长刀上签下“焚林”二字,对他道:“此为我名。”

聂靖澄激动道:“这两个字起的好!虽然叶道友气质犹如空谷幽兰、雪山冰莲,但叶道友心中澄明热忱,正是当空暖阳,煌煌浩浩、光彩照人!”

叶焚林仿佛不为所动:“……多谢夸赞。”真实写照,说得好!

长孙溯:“……”这也太牵强附会了!

沈玉宸:“……”这不是我徒弟,我不认识他!

君明:“……”这个马屁精!

第27章:那个厚颜无耻的迷弟

聂靖澄的无耻言论,直接震翻了全场来旁观渡劫的修士。

我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叶焚林虽然觉得聂靖澄的确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但他同样一眼就能看出聂靖澄已经有门派了。

一个有门派、师尊也在身边的刀客。叶焚林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有了判断,并不在这些人眼前做出任何改变,也仿佛没有被聂靖澄的夸张言论羞耻到。

他这样淡然的姿态,果然让被围观中的沈玉宸表情好了很多,也恢复了高人的风度。

一切都朝预想中的情况发展,甚至还要更加引人注目一点,叶焚林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将长刀交还给聂靖澄,他淡淡看了眼表情看起来不太爽的长孙溯,突然微微一笑,冰雪乍融。

长孙溯心中一动,一句“不卖”差点出口。

叶焚林看得有趣,但他以前一直重复一个问题,可是仅仅是因为看中那块材料,因此这阵子也不提起,只道:“期待下次与你交手。”

说完这句话,不等长孙溯回答,叶焚林便一甩衣袖,在围观人群呆滞的面孔中飘然而去。

一个金丹向一个筑基约战?

叶焚林走得轻松愉快,可被众人各种打量的长孙溯就不是那么舒服了。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和师门长辈一起离去,就听身边聂靖澄极其兴奋地开始念叨。

聂靖澄:“师尊师尊,叶师兄真是风姿过人,他那样的道袍我也想要一件!”

沈玉宸:“那是人家师门套装。”

围观群众:等等他看中的居然是道袍不是人?

聂靖澄:“我可以买啊!”

沈玉宸无语:“你我并不知道他师门何处。”

聂靖澄胸有成竹:“长孙师兄一定知道!叶师兄刚刚和长孙师兄说话了,他二人还是幼时故交!”

长孙溯:……这会儿就变成师兄了?

围观群众:竟然是打着直接上门的主意?!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差点儿被骗过去了!

沈玉宸噎了噎,觉得徒弟这个想法其实还是可行性挺高的,就算问不出叶焚林师门所在,也能试探出长孙溯的态度。

长孙溯当时的神态沈玉宸可没忘记,他觉得比起自己这个条件一般出众的徒弟,显然是和叶焚林有幼时情谊的长孙溯有更大优势。如果长孙溯也有想法,那他徒弟希望就渺茫了。

扭头看了眼长孙溯,沈玉宸的神态也很明显了,希望长孙溯能如实告知叶焚林的情况。

长孙溯目光沉了沉,并没有畏惧元婴真君的威势,毫不客气道:“聂道友说笑了,我瞎攀亲的而已。”

君明听长孙溯这么一说,也想起聂靖澄当初是怎么怼长孙溯的,顿时对他怒目而视,帮腔道:“就是就是,长孙师兄还不知道人家认不认呢,哪能知道人家师门在何方呢!”

眼见搬出师尊来卵用都没有,情况还变得更糟,聂靖澄当机立断道:“这原是我不知事,胡说八道误会了师兄,还望师兄大人有大量,且揭过这一茬罢!”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一出口,别说是沈玉宸等人,就是长孙溯都噎了噎。

不告诉你就是小肚鸡肠了是吧,这种文字游戏也玩,还真是彻底不要脸了啊!

长孙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聂靖澄怎么能只见了叶焚林一两面,就对他喜欢到这样的程度,甚至连这么有失身份的行为都能做出来。

他不觉得叶焚林和合欢宫那些迷惑人的妖男妖女有什么相似,想来想去觉得果然还是聂靖澄这个人不太正常。

生怕这样的人带坏了自己师弟,长孙溯护着君明往后退了一步,道:“聂道友为难我了。纯阳弟子素来以清修为主,若非上古隐世之时,有一支流落在外,焚林也不会如此奔波。”

长孙家传承下来的宝物源自上古,长孙溯自然也就认为,其中蕴含的系统也是上古的东西。而被系统以熟稔的方式评价的纯阳,长孙溯自然也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上古门派。

他是昭明仙门这样大宗门的弟子,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又是真的这么认为,那些高阶修士哪能听不出他是真心的?

一群人顿时就恍然了。

上古流传下来的门派现在不是没有,像是昭明仙门,就是硕果仅存的几个上古仙门之一,凭借着无上传承,这才能独占鳌头,门中天才也是层出不穷。

如果纯阳也是上古门派,那么会有叶焚林这样的天才出现,也一点儿都不让人奇怪了。

无数剑修心生向往,有心急的已经凑到长孙溯身边连声询问:“这位道友,那纯阳仙门可是要开山门了?”

长孙溯沉声道:“纯阳宫是否开山门我尚不知,但看焚林任务,当是暂不复出。”

“什么?!”

“道友何出此言?”

“道友可是知道什么?”

纯阳只有叶焚林一个弟子在外面东奔西跑,他做的事情看起来更像是宗门给他的考核,长孙溯在不知道纯阳只有这么一个活的劳动力的时候,自然就根据以上条件作出了合理推测。

他的推测非常符合逻辑,显然也得到了其他围观人士的赞同,诸多剑修不由扼腕不已,一些大门派的人也不甚在意地收回了注意力。

人家就是个自娱自乐的剑修聚集地,除了找回当年的故旧,并没有和他们抢生源的打算,不值得费心力。

沈玉宸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上古两个字摆在那里,条件又拔高了一筹,聂靖澄一脸的失魂落魄,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等,失魂落魄呢?为什么他的徒弟看起来如此兴奋!比刚刚还要兴奋!

聂靖澄:啊果然只有上古门派才配得上我男神!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神助攻,替叶焚林把另外一半计划已经圆上,长孙溯一扭头,就见到兴奋得无以复加的聂靖澄,以及他一脸失魂落魄的师尊沈玉宸,顿时整个人都有点闹不明白了。

他本来拉出纯阳说事,就是为了打发聂靖澄,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还起了反效果?

但是计划好像也不能说不成功,毕竟沈玉宸已经强行拉走了聂靖澄,也直接劝聂靖澄放弃自己的念想了。

只是看聂靖澄的表情,他似乎并不愿意放弃。

这样的天堑之隔他还要继续下去?长孙溯眯了眯眼,忽然有点儿弄不清楚他到底是看重叶焚林这个人,还是看重了叶焚林背后的功法。

对了,上古功法的吸引力!

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叫迷弟,觉得全天下只有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男神,长孙溯不出意外的想歪了。想起叶焚林对自己的多次帮助,长孙溯觉得,他有义务提醒叶焚林小心聂靖澄。

怀着这样的忧虑回到客栈,在君明对聂靖澄的喋喋不休中,长孙溯意外瞧见了来客栈下榻的叶焚林。

这里好像是城中最好的一个客栈。长孙溯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目光就锁定了叶焚林。叶焚林哪能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目光,回头看去,发现是长孙溯,不由就挑了挑眉头。

“又见面了,苍云。”叶焚林勾唇一笑。

不等叶焚林把这个招呼打完,长孙溯条件反射直接回答道:“不卖。”

正准备调笑一句的叶焚林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格外冷漠道:“不错,都学会抢答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你就不卖。”

长孙溯也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很尴尬,连忙道:“是我昏了头,方才有太多剑修询问纯阳之事。”

他这一来是给自己做个解释,二来也是把自己刚刚情急之下做出的行为给叶焚林透个底。

叶焚林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稍微一想,心情顿时飞扬起来。没想到这个狗盾还有这样的用途!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和这个狗盾多心有灵犀几回!

长孙溯:不,我拒绝!我不想做柱子!

第28章:那个无言可对的称号

长孙溯自发自动的神助攻取悦了叶焚林,叶焚林再次对他扬起了和善的笑容。

这在叶焚林看来很正常的反应,到了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甚至连长孙溯也这么认为。

在不知道这其中暗藏着的计划的情况下,其他人能看到的只有长孙溯一句话惹怒了叶焚林,下一句随便解释了一下,又把叶焚林哄回转了。

这名新晋金丹,果然是很看重这筑基啊。

长孙溯想的就更多一点。

他不第一次接触叶焚林了,一直觉得叶焚林对他的信任超出预料。虽然不知道叶焚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但这次他擅自透露了纯阳宫的一些情况,叶焚林不但没有生气他自作主张,甚至也不担心他说了不该说的东西,还被他两句话又哄的愉快起来。

这无疑在验证叶焚林对他的信任,也让他怀疑叶焚林出现在这里不是一个巧合。

叶焚林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巧合,他可是精挑细选才选中了庚锋城,倒是长孙溯的出现才让他吃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在长孙溯试探之前,叶焚林听说率先发问了。

这个问题在长孙溯眼中有些欲盖弥彰,但他“善解人意”地没有揭穿这一点,只道:“接了保护参加炼丹盛会同门的任务。”

看来宿敌在门派里面过得很好。叶焚林点点头,看了眼已经25级的长孙溯,嘱咐道:“你快点结丹,咱们好切磋一场。”

早就想在和这个狗盾打一场了!这回,他一定要用两仪四象拍他一脸,报了上回雕像糊脸之仇!

任何和脸面有关的事情,叶焚林都记得很清楚,想让他忘掉这段仇恨……先挨上狠狠一顿揍再说吧。如果一定不能释怀,那就来两顿。

带着一种微妙的笑容,叶焚林没有理会长孙溯的挽留,转身回了刚开的房间。

这种不按理出牌四处乱跑的人,活该挨揍。

看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长孙溯,叶焚林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天劫那么针对他了。

原着中虽然也提到了庚锋城的炼丹盛会,但那时候的长孙溯境界没有现在高,只是个筑基中期,实力当然没有现在强,很多宗门下发的任务他都是做不了的。

比如庚锋城的这个就脱离了长孙溯能够胜任的范围,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接下炼丹盛会的任务,而是被申屠正初踢到一个秘境里去修炼了。在那里,他得到了一个小机缘,拿到了一件还称得上是不错的法宝,暂时替代了他在罗烟镇遗失的祖传仪刀。

在长孙溯获取这段机缘的同时,没有他约束的君明在庚锋城和人起了冲突,掺和进两伙人的斗争,度过了一段极其惊心动魄的时光。这是自从君明踏上修真一途之后,过的最有趣也最惊险的一段日子,大大丰富了他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经历。

可能男人的天性之中都带着冒险,这份刺激让君明非常兴奋。虽然途中不乏危险,但是最后君明还是靠着自己昭明仙门弟子的身份安全脱身。

在感叹师门名头好用的同时,这也让他对自己多了点儿盲目的自信,才会在后来自己下山历练的时候卷入方家复仇中。

可以说,就是庚锋城的经历,给他日后的惨剧埋下了隐患。

但现在显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叶焚林琢磨了一下,如果长孙溯不提醒他,他还真没想起来这段时间庚锋城有这个盛会。

他们纯阳怎么说也不能只靠着华清源一个炼丹师死撑,如果这次遇到了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带回去给华清源做个徒弟。

看来要在登塔之后,抽出时间去一趟炼丹会了啊。

叫来客栈中的小二,具体询问了一下炼丹会的举办时间,叶焚林发现时间还是挺紧张的,打坐恢复了一夜第二天将新招数学了,就直接再次奔赴高塔。

他结丹的声势浩大,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就算过去了一天,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他。

见他只是休息了一天就再次前去登塔,新来的许多修士不是那么清楚事情发展,就觉得叶焚林特别狂妄嚣张,性格还是有些毛躁,需要好好磨一磨才能真正沉淀下来,对他现在登塔的行为并不看好。

“你知道什么!叶道友这是为了寻找故旧才不得不如此!”

知道的人嗤之以鼻,自然引来了别人的好奇,在他添油加醋的宣讲之下,叶焚林面冷心热的形象渐渐开始深入人心。虽然曾有人质疑他是在做戏,但绝大多数的人都相信叶焚林就是这么一个如玉君子,对纯阳的好感度简直是节节攀升。

这发展让叶焚林满意极了,进入高塔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控制速度,几乎像风一样冲上二十六层,才为了磨练剑招慢了下来。

眼见叶焚林可怕的速度,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修士默默闭上了嘴,还有一些已经开始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拜入纯阳,一个个表情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梦幻。

叶焚林肯定是因为修炼了什么极品功法,才能拥有如今这么厉害的水平!

这只是一个猜想,可是他们这样的情绪,在叶焚林打穿高塔三十一层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几乎是全场都在沸腾。

别看高塔有十级划分,其实五级就是一个坎!

叶焚林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竟然能打穿诸多积年金丹中期都打不上去的三十一层,就算剑修是出了名的越级战斗能力强,也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好在叶焚林打穿三十一层后,就失败从高塔里退出,这才让旁人松了口气。

要是他还继续这样打上去,他们这些人真的就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了。

长孙溯则心情复杂的看着从塔中走出的叶焚林,发现他现在只有27级,忽然就无比理解系统给他的评价了。

系统从来没有标注过任何一个修士等级比境界高,就算是申屠正初、叶焚林这样的人物,顶天也就是境界和等级持平,这一点不仅是长孙溯,叶焚林也是有所体会的。

但是同看基三系统什么都挺正常的叶焚林相比,长孙溯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太一般了。

在他所见识过的人之中,只有他现在的师尊申屠正初和叶焚林一样,能达到这样持平的程度,这让他怎么能不震惊?这根本就是系统在暗示,叶焚林并不比一位化神尊者差!

叹了口气,长孙溯甚至觉得,系统给出的自己的持平状态,根本就是看在自己是主人份上的优待。

叶焚林可以在等级达到的时候,不借助任何外力直接结丹,但他现在也有25级了,却没有半点结丹的预感。

可能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估计是契机问题。”叶焚林还等着切磋呢,自然看不惯长孙溯灰心丧气,随便安慰了两句。

长孙溯哪知道他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当下就有心中一暖,保证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叶焚林:为什么我感觉这个少年的眼神不太对,他是不是傻?

看在这是自己唯一宿敌的份上,叶焚林虽然觉得长孙溯整个表情都有点儿怪怪的,但还是抱着父亲的心态原谅了他。

“炼丹会你去吗?”

把剑招全部磨练过后,叶焚林暂时也不想登塔了,倒是计划去打擂台,离开前就这么随口问了长孙溯一声。

长孙溯道:“自是去的。”

他身上背负着看护君明的任务,当然是要以任务为重,登塔倒在其次了。

叶焚林也无所谓他的回答,浑不在意地径直离开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打出纯阳名声,时间紧迫,哪有那么多心思和长孙溯斗智斗勇?

处于一种“不怂就干”的状态,叶焚林气势汹汹杀到庚锋城的官方擂台,像是魔神一般把金丹以上金丹后期以下的擂台全扫了一遍,然后在踹第一个金丹后期时,在丁字六号擂台上扎了根。

“欢迎任何剑修前来切磋。”插旗万分过瘾的叶焚林用他那把好听的声音说着,“尤其是修炼紫霞和太虚的道友!”

他言辞间斩钉截铁,直接把之前长孙溯说的那些话砸实了,还透露出了纯阳功法的名字,倒真让功法有些类似的几位剑修心中一动。

随着切磋的持续进行,叶焚林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失望。

“不是。”

“也不是。”

“有些像,但不是。”

“抱歉,并不是。”

这样的声音回荡在丁字六号擂台上,有些心地比较柔软的修士——比如炼丹师——都已经开始为叶焚林难过了,但叶焚林却是一副巍然不动的态度,仍然伫立在擂台之上,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叶真人如渊之清,似冰之洁,饮水曲肱乐在其中,实乃霞明玉映之辈。”

在这一次次挑战之中,叶焚林声名鹊起,甚至多了个“明玉剑”的诨号。

叶焚林:什么鬼称号!你们是不是想挨打!

叶焚林听到这个称第一时间,就发现这里人的脑洞简直太大了,一时间被噎得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娇弱到了极点的称号,但问题是他发现的太晚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称号已经叫开了。

叶焚林:竟然把他这样帅气的人叫做明玉剑,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傻的?!

有那么多好听的字可供选择,这些人却选择了这样的组合,叶焚林老大不高兴,却因为不知道源头在何处,而没有办法向罪魁祸首发火,只能拿长孙溯出气。

被强行切磋了,长孙溯也不生气,还很认真地安慰叶焚林:“日月昭昭,冰清玉洁,这是好话。”

叶焚林:人蠢就该多读书,这个苍云是不是傻的!冰清玉洁那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话吗?!

恍惚间以为是曹植站在自己面前,叶焚林毫无征兆的两仪四象拍了对方一脸,在长孙溯懵逼的表情中拂袖而去,短时间都不想再见到这个脑子有泡的宿敌了。

长孙溯没敢追上去,因为说完这话,他自己也觉得那会儿他脑子出了问题,竟然用了这么一个一听就知道画风不对的形容词。

但是抛开所有外因想想,长孙溯又觉得,这个词其实也没有用错,毕竟叶焚林真的就是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人物,才会让无数人心驰神往。

或许这正是这个称号的真正由来?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毛病。

叶焚林:胡说八道,明明能想出这种称号的你们,一个个脑子里全都有水!

从来只有他噎别人没有被别人噎过,叶焚林愤怒地离开了,自己一个人去观看炼丹会,还真让他逮着了几个好苗子。

暗自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叶焚林对君明有点儿嫉妒的眼神无动于衷。

嫉妒是正常的,因为嫉妒的前提是承认了他无与伦比的帅气。如果打从心底觉得另一个人不如自己,那还有什么可忌妒的呢?

叶焚林:承认爸爸帅得耀眼就好。

君明后台也算是相当硬气,叶焚林从来都不傻,不会去招惹不能招惹的人,现在的君明就在这个行列之中。但等到他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那么他就要好好和这些人谈谈品位问题了。

不过现在嘛……

他之前的行踪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他在庚锋城也呆了这么久,有心人该调查的早就调查清楚了,想要放下心的人恐怕已经有些放下心,想要钻空子的人恐怕也到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上门。

而如果想从他这里钻空子,用来贿赂他的东西会是什么,这还用想吗?

他的喜好不是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

叶焚林笑而不语,对一群剑修带来的东西视而不见,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一口咬定一句话:“你们并非我纯阳故旧。”

再多的个人喜好,在自己的宗门面前不都该是不值一提的吗?

这样有点死心眼儿的形象,让该放心的人越发放心。而走歪门邪道的发现走不通,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也没法把叶焚林怎么样,最后只有一群真正坚持又正直的剑修留下了。

这,正是叶焚林一早就选定的目标团体。

将上门拜访的长孙溯抛到脑后,叶焚林继续进行下一步计划,带着点焦躁找上了庚锋城的城主,直接表示了自己的来意:“城志可否让我一观?我可以用资源来换!”

叶焚林的表现很能唬人,再加上这段时间里他身边送礼的人很多,庚锋城城主自然就认为这里面有些人带来了什么消息,才让叶焚林做出这样的举动。

城志说白了其实只是一个历史记载,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并不是不能给人看的东西,在叶焚林付出了一批品质喜人的丹药后,城主就爽快地答应了他。

庚锋城历史悠久,所以城志的数量相当庞大,长孙溯看着将他拒之门外、专心埋头故纸堆的叶焚林,实在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前段时间对他抱以厚望的是叶焚林,这段时间对他置之不理的也是叶焚林。

好不容易快要突破了,长孙溯在离开之前还想和叶焚林分享一下喜悦,结果他的好朋友眼中根本就没有他,只有一堆什么时候看都可以的资料。

长孙溯叹口气,又有点怀疑叶焚林有没有真的追着他过来,该不会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叶焚林:是的狗盾,就是你自作多情!宿敌就是宿敌,什么见鬼的好朋友,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智障就是傻!

没能在走之前再见一面叶焚林,长孙溯满心遗憾地回门派结丹了,而叶焚林却按照计划从庚锋城城志中找到了合适的线索,准备将后面的事情收尾,前往下一个地点。

庚锋城历史太过久远,其中总有一些消失于时间长河的家族和门派,叶焚林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势力。

这种势力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又或许是刻意为之,总之是在漫长的时间中渐渐消失了音信,只有与之相关的人物还会对他们有一点的淡薄印象。

时间会磨去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只呈现出其中最重要的特点,叶焚林从城志中找到了几个合适的势力,包括两个姓氏有些杂乱家族、一个实力不错却龟缩在山中很少出门的小门派,开始满城的打听。

说实话,那么久之前的事情,除了一些老怪物仍然能够回想起久远的记忆,剩下的就只有相关人员通过口耳相传一代代将故事流传下来,打听起来绝对是非常不方便的,真实度也有待考证。

但叶焚林并不在乎事情的真实性有多少,甚至也不在乎最后的结果如何。他有的是备用计划,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所以只管撒下大笔的资源,在让不放心的人彻底放心以后,也吸引了无数丹修的目光。

纯阳这个纯粹的剑修门派,似乎在丹药方面也很有研究啊。

一大批丹修就这样暗搓搓地动了动心思,可还没等他们找个什么合适的机会询问一下叶焚林,叶焚林就再次闭门谢客了。

原来靠着华清源的丹药,庚锋城隐世的老怪物接见了他,为了表示对前辈的尊敬,叶焚林自然要做些准备。

这一点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只能说是又达到一个目的。叶焚林对此笑而不语,风骨铮铮地站在那位老怪物面前,一举一动都带着大门派的风度翩翩。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到了老怪物这个程度,他们已经很少去嫉妒什么,对有天赋的后辈更是态度和蔼,见叶焚林如此出众,自然就见猎心喜,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慈爱。

叶焚林欠身道:“多谢前辈夸奖。”

老怪物温和地看着他:“听说你在寻找师门故旧?”

叶焚林肯定道:“正是!我纯阳上下共有七脉,避世之时,留当年大师伯谢云流静虚一脉在外策应,其后却因为一些变故而失去联络。”

看叶焚林非常坦诚,还说得有板有眼,老怪物没有发现说谎的痕迹,顿时就信了五六分。

接下来老怪物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细节,叶焚林便将基三剧情中关于谢云流的一些部分改编了一下,没什么隐瞒的告诉了眼前的老怪物。

但他的改编在老怪物的眼中其实就是模糊不清之处,听完之后反而越加相信。毕竟叶焚林所说的旧事牵扯纯阳机密,事情相隔又极为久远,要是从上到下都清清楚楚,那才是事先就想好的假话,其中恐怕有很大问题。

在叙述之中有模糊之处,才证明叶焚林说的都是实话。

老怪物甚至信了八九分,考虑着能和这样的上古门派交好也是一件好事,略一思索,便指出叶焚林可能找错了方向:“照你所言,我却认为那几家皆不是。你乃外来者,年纪又轻,不知其所以然也属平常。”

叶焚林所找的家族当然和谢姓有关,但是庚锋城的谢氏统统都起源于姜姓,虽然叶焚林找的那两个家族中姓氏有些杂乱,但并不是外来者,可以直接排除。

反倒是那个连老怪物都不知道何时成立的小门派让老怪物觉得最有可能。

他透露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关键的消息:“元和剑派不知何时成立,最初现于庚锋城,所用名乃是守静剑派。”

致虚者,天之道也。守静者,地之道也。致虚极,守静笃。

按照道家经典的解释,守静致虚,这显然和叶焚林所说的谢云流有些干系了。

虽然知道其实这里面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叶焚林还是万分激动道:“多谢前辈!”

老怪物看着他这样的表现有些欣慰,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当年不知为何,元和剑派突然满门出动,前往万里外的苍元秘境,随后便失去消息。这么多年来,未曾听闻元和剑派有人脱出,小友当早有准备。”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叶焚林觉得真是苍天相助,当下就难掩激动地握了握拳头,朗声答道:“晚辈谨记!多谢前辈!”

老怪物看他这个样子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是叹上一口气,好言好语地勉励了一番这个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小辈,最后保持着和颜悦色的表情将他送走了。

叶焚林觉得老怪物这真是瞌睡送枕头,告辞的时候又送上了一份谢礼,这才抱着满心欢喜离开了。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他的备用方案不止一个,所选择的地点自然也就不止一个。而且有一个逻辑必须弄清顺序,地点是事先选好的,家族和门派才是后来者,是为可能的地点做服务的。

换言之,那个苍元秘境,也在叶焚林最初的几个目标之中。

现在不需要启动备用方案,叶焚林可以采取最简单方便的措施进行计划,怎么会不高兴?

老怪物可不知道这一点,见叶焚林难掩欣喜的样子,摇着头对城主道:“虽是年少英才、天纵之资,心性仍少了几分沉稳,还需磨练。”

这评价要是被叶焚林听见了,估计早就该开始冷笑了。他这个年纪的天才,要是显得太过沉稳,这位老怪物对他的评价估计就不会怎么高,更不会给他太多帮助了!

真当他叶焚林是个傻子吗!

叶焚林真实想法是什么城主不甚在意,毕竟只是个外来者,听了这话随便点了点头道:“老祖高见。”

老怪物活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城主的敷衍?当下就明白,城主这是看叶焚林作为外来者,既不会成为他的竞争者,也不是城中有前途的小辈,约莫是不能带来多少助力的,并不将他放在心上。

这般短视的做法让老怪物脸色难看,直接斥骂道:“愚蠢!糊涂!你真当庚锋城这么多年来的辉煌是大能所赐?本座告诉你,并非如此!”

“若是没有那一代代在此名声鹊起的天才,天下有谁可知庚锋城是磨剑之处!同天才交好,就是保障我庚锋城辉煌的根本!”

老怪物是何等眼光?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叶焚林周身的剑意凝而不散,正是由虚化实、由雏形入小成的关键阶段,如今不过只差了一个契机而已!

“本座观此人剑意,必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如此少年天才,在这关头奔波不休,定是在接受宗门考核!”老怪物也和长孙溯一般,基于逻辑作出了同样的推测,“你若与他交好,等同与纯阳宫下一任掌门交好!”

纯阳宫是什么地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上古剑修门派!

剑修都是一些越级战斗的狂人,这样的人聚集在一起组成门派修真界不是没有,城主当然见过他们联合起来的威力,自然能想象到纯阳的战力有多么可怕,作为盟友又有多么可靠!

城主悚然而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错过什么,连忙向老怪物认了错,道:“既如此,不若我多收集些元和剑派消息送去,也算是急人所急了。”

老怪物欣慰道:“你能想到这点,很好。且去做吧。”

城主行礼退下了,自去收集信息不提,叶焚林却是早就料到他们二人会有一番类似的对话,表面上看着更加着急,实际行动上根本就没有走心,仗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送来准确信息,四处胡乱撒钱。

“没关系,反正贫道有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天才青年不是吗?叶焚林再次笑而不语。

发觉自己最近笑而不语的次数大大增加,叶焚林忽然有点想念长孙溯了。狗盾虽然成长的有点慢,但至少不会总让自己这么笑而不语。

刚刚渡完结丹雷劫,长孙溯扯了扯身上的新袍子,打了一个喷嚏。

估计是有人在念叨他?金丹修士可不会伤寒。

君明忙上前关心道:“长孙师兄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

长孙溯摇摇头,他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怀疑叶焚林在念叨他。不过这个话长孙溯也没好意思说出来,他并不是叶焚林那样自信的人,在人前做不到像叶焚林那样的镇定自若。

君明不知道长孙溯在想什么,看了看长孙溯有点苍白的脸色,还是挺担心的。渡劫可不是什么舒坦的事情,一般人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物力和精力,就算劫后没有什么损伤,但精神上的疲惫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一定程度的休息是必要的。

君明挺希望长孙溯现在就去休息,申屠正初扫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关心不置可否,直接在同门羡慕的目光中将长孙溯带走了。

“不愧是申屠正初,便是挑个弟子,也比别人出色。”同为化神的一位尊者,想到家里岁数是长孙溯两倍、到现在还没结丹征兆的弟子,微妙地觉得自己输了,也顺着申屠正初看了眼君明,拂袖走了。

君明被看得心惊胆战,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师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的师尊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表示自己可怜的徒弟什么也没做错,只是被心情不好的人迁怒了而已。

君明这才放下心,却没注意到他这无妄之灾让其他人反应激烈。

“亏得君明师兄那么崇拜他,他竟也不管一管!”练气期的少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憎恶,表情看起来也非常真实,仿佛正是在为君明义愤填膺,可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却出卖了她,昭示着她对君明其实没多少关心。

她边上的师妹风轻云淡地抚了抚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楚楚可怜,闻言只是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一个锻体算是哪门子师兄?你想攀着人家拜师,也不看人家乐不乐意。”

少女被揭穿心思,却不觉得有什么:“那又如何?起码我还有这条捷径可走,但你什么也没有。”

那师妹冷笑一声:“我郭宁不需要!”

师姐妹两个不欢而散,少女想了想,转头往外门一名弟子的洞府走去,很快就和那长相俊美但神色阴郁的师兄见了面。

“师兄,我看君明恐怕很难和那长孙溯反目成仇。”少女如此说道,“我如今这般,潜伏到他们身边必有所获。”

那师兄闻言一个激灵,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少女的手:“莫要去!太危险了!”

少女摇摇头,眼中尽是坚定:“但只有接近君明,才能接近长孙溯。那宝贝,一定在长孙溯手中!”

这师兄仿佛担心极了,仍试图劝说少女:“这太危险了。长孙溯气运滔天,我便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接触了君明,便落得如此下场……”

少女一笑:“那是他们恶意太重,表现太过明显之故。本来我便不是太过张扬之辈,女修又容易为人轻视,只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必能成功。”

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师妹,这师兄知道少女心意已决,只能长长叹了口气,道声小心,便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这双眼睛能旁观气运,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确实能看到一些重要人物的气运。

比如他们主上所图谋的那位长孙溯,他头顶的气运乃是明亮的正紫,本就是气运达到顶点之象,还以游龙的形态出现,更是坐实了他气运之子、世界支柱的身份。

和这样的人作对,难道不是寻死?

要不是看在主上对他的恩情不能不报的份上,他会到长孙溯和君明身边去寻死?也幸亏他发觉得早,才找到了如此好的机会了结因果。

眼下他虽然被贬入外门,双腿残废、根骨受损,但并不是无法治愈的,和没命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想想那些之前和他一起算计君明的修士,现在有哪个下场算好?他这师妹就是狠狠一部明显,要是敢伸手,爪子迟早要被长孙溯这种气运逆天之人剁掉。

本来看在他们同门多年的份上,他还想拉她一把的,可好言难劝找死鬼,既然他的师妹这么坚定,坚定到头上淡红色的气运都退化成了淡黄,那他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

趁早离这些孽障远远的,才是自保之道!

这时候的师兄真是半点同门爱都没有,前一刻还在欣赏少女的美色,期望能得到这样一个气运过人的道侣,后一刻就迅速抛弃了有可能给他招来祸患的麻烦,生怕自己再次被卷进灾难之中,心性之冷酷也是百里挑一了。

目送少女离开,这师兄还在庆幸又躲过一劫,却没想到善恶好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终究是逃不开这领盒饭的命运。

被长孙溯从洞府中生生拖出去的时候,这师兄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第一次发现当时君明事件的长孙溯是处于多么温和的状态,而现在的长孙溯又是多么的可怕。

“叶焚林去哪了?”长孙溯掐住这师兄的脖子,整个人都处于爆发边缘,“你如实道来!若是有一句虚言,我必将你扒皮拆骨、抽魂炼魄,不得好死!”

第29章:那个羊入虎口的桃瘴

那阴郁师兄想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长孙溯现在的模样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怀疑长孙溯的警告,只能瘫在正午的阳光下发抖。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回答长孙溯的问题?更何况他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发生了什么?

长孙溯失去了叶焚林的消息而已。

哪怕在此之前长孙溯没怎么特意关注过叶焚林的消息,甚至在他心里,像叶焚林这样的人物只有欺负别人的份,根本用不着他去操太多心,但在收到叶焚林的书信的时候,他还是被吓得心跳骤停。

那是一封、不、半封奇怪的书信,用词很模糊,笔迹相当潦草,经过系统认证,确实是真货,只可惜被毁去了相当重要的一半,仅仅留下了一部分有关于长孙家渊源的调查结果。

长孙家之前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仙器被灭门,长孙溯在得到系统之后,大概是系统的功能太过震撼,有段时间也怀疑过那个传言是真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长孙家从来都没人激活过,才导致族中没人知道。

但后来他接触的事情多了,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事实上,自上古传下来的传承,有很多筛选传人条件苛刻一些的,都是采用系统、老爷爷、世外高人这样的形式,他的系统功能虽然多了一点,但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也就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才会感觉到震惊。

叶焚林:这么自谦,系统你和gww画风好像不太一样,你真的不考虑改一改吗?

是的,这真的是自谦,因为长孙溯知道的消息,其实是系统告诉他的。在这种问题上,系统能说实话吗?

就算它特别不智能,它也不能说实话啊!

所以在忽悠了长孙溯之后,系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刻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今天长孙溯突然在君明一个师妹手中看到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半封信,系统才冒出来转移长孙溯的注意力。

那是一封在近期才寄过来的信,写信的人是叶焚林!

要知道在修真界,修士们早已经习惯了使用更为方便的玉简,很少会有人采用纸笔书信的方式传递消息。如果把二者做个对比,玉简无论是可以承载的信息量、录入速度还是安全性都是远远高于纸笔书信,在互为替代品的情况下,后者当然很容易就被修士淘汰了。

可是叶焚林却仍然采用了纸笔,这怎么能不让人感觉到蹊跷?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才会变成这样的。

系统这个提醒让长孙溯是有点懵逼的,他万万没想到叶焚林会给他写信,用词还这么含糊不清,看起来竟像是在提醒他有危险!

随后心怀忐忑的长孙溯查了查叶焚林的消息,才知道他不久前得到了故旧的踪迹,早已心急如焚的前去找人,已经没有音讯很久了。可以说,长孙溯收到的这封信,是叶焚林留下的最后踪迹。

这样的结果让长孙溯悚然而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向自信的叶焚林写出这样的东西?他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失去音讯?

“你若是不说,不妨去看看你那师妹的下场!”长孙溯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那师兄强忍着恐惧,小心问了问前情才意识到,这是他师妹做下的孽!

他师妹截下了叶焚林的信,还毁去了一半,导致失去了叶焚林音讯的长孙溯弄不清前因后果,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如果叶焚林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师妹所作所为耽误了长孙溯救援的时机,那么他们两个真的会落到长孙溯所说的地步!

一方面埋怨叶焚林这个修士不采用更安全的玉简,一方面深恨他师妹给他带来的危险,那师兄恐惧非常,大脑高速运转之下,战战兢兢道:“我那师妹虽然心思不纯,但我多少了解她。以我之见,他想回去的恐怕不是求助部分,而是信中消息。”

他那师妹恨不得长孙溯自己跑到那危险万分的地方去拼命,也不希望长孙溯得知长孙家的奇异之处,所以有八成可能,她本来想毁掉的根本就是叶焚林关于长孙溯的调查部分,然后让求救的部分看起来更急迫,好引得长孙溯去冒险!

但是长孙溯这种人气运滔天,他那师妹在毁信的过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想毁的没毁掉,不想毁的留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像长孙溯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他们这种角色打倒的!

这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可长孙溯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并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为了长孙家的事情追着他到天涯海角,所以根本就没办法相信这种不合逻辑的话,还以为这师兄仍在嘴硬,立刻便一点点捏碎了他一条胳膊作警告。

阴郁师兄痛得几乎昏过去,眨眼又被弄醒,被长孙溯拎着头发提起来,再次警告他:“安分点,给我说实话!”

那师兄凄厉的惨叫道:“我并无半句虚言,你既然不信我,为何不去问我师妹?”

为何不问?自然是因为没有办法问了。

长孙溯语气阴沉:“她已经先一步去轮回了,你想去看看她的尸首吗?”

竟然、竟然已经死了?

那师兄没想到会是如此,一惊之下真的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整个人还都是不可置信的。

他那个师妹的气运虽然变淡了,可是黄中带着一抹粉,那明显就是和气运之子有了牵扯的证明啊!只要有了情感纠缠,就算他师妹对长孙溯心怀恶意,在必然失败的结果下,保住性命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和她有感情纠葛的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哪怕只分到了一点虚假的关注,只要不是特别浓烈的恶意,都能挽救被关注者的性命。

可是现在呢?他师妹竟然死了!

这气运之子还是不是个男人?如此娇媚的桃花,也能下得了狠手!莫说怜香惜玉了,可能连投怀送抱他都拒绝了,简直、简直一点儿都不像个人生赢家!

而连他师妹都死了,他还有侥幸逃脱的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再说长孙溯又不是精虫上脑的人,为什么非要怜惜一个对自己心怀恶意的女修?

那女修通过接近君明摸到长孙溯身边,机缘巧合之下截获了叶焚林的信,偷偷拆开查看之后大惊失色,一时之间起了歪心思。可惜在毁信的过程中,她被前去寻找君明的长孙溯发现,当时就将她拿下拷问。

大概是那时候的长孙溯有些激动,下手有点没轻没重,女修没撑多久就咽气了。

不过因为是走的执法堂正规手续,长孙溯虽然弄死了她,却也没有触犯宗门规定。这次来寻阴郁师兄,他是走了申屠正初的后门,只有自己上门,可仍然是正常途径,就算现在将阴郁师兄击杀,他也不触犯门规。

所以阴郁师兄这回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师兄再次被长孙溯弄醒后,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显得特别消极,长孙溯问什么就答什么,偶尔还会随便反问一句,一看就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去了苍元秘境。”长孙溯有些问题也是会回答的,当他在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阴郁师兄一个激灵,整个人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表情充满了震惊,“你知道什么?快说!”

关于苍元秘境这师兄还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太过震惊,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脱口便道:“主上最近也前往此处了!”

主上?主上是谁?!

长孙溯听到这样一个词,马上就意识到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叶焚林的信只剩下半封,其中提到了苍元秘境和长孙家的关系,有隐密传闻提到长孙家曾经在苍元秘境得到过传承,掌管了苍元秘境很长一段时间,是后来出了变故才交出禁制控制权的。

叶焚林在交待过着重要的信息之后,还提醒长孙溯那里曾经许多人是有去无回,只有长孙家的人从来没在里面出过意外,肯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让长孙溯自己注意。

竟是冲长孙家来的?

叶焚林、叶焚林该不会是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追着那位主上过去的吧?

长孙溯心中一震,这会儿是有点儿相信阴郁师兄的话了,追问道:“主上是谁,说清楚!”

“我亦不知。”这师兄惨笑一声,答道,“我与主上素未谋面,他虽于我有恩,也指使我做事,我却未曾见过他真容,只知他境界很高,身份上似乎也有些猫腻。”

长孙溯目光一闪:“有多高?”

这阴郁师兄答道:“至少比令师更高。”

反正以他现在的境界,高是能看出来的,但高多少就不好说了。

长孙溯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知道这将死之人破罐子破摔,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恐怕也说了,能坑他们一把就是一把,有些东西还需要他仔细掂量。

不过若真是如此,就算叶焚林不是刻意去追,只要与那个主上碰了面,就会非常危险了!

而叶焚林特意提醒自己要小心,他不是刻意追过去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答案长孙溯想都不敢想!

第30章:那个坑人坑己的设定

其实长孙溯误会了。

就像对于那个“说好兄弟一生一起走,你却率先瘦成狗”的gww,叶焚林除了被他减肥后的形象惊了一下之外并没有太多感觉,不可能因为人家瘦了就去寄刀片儿,毕竟在他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帅得几乎生活不能自理,gww就算瘦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同理可证,他对那些一听就中二度爆表的“主上”也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神芜对长孙家的设定让他很感兴趣。

就算他自己也是个中二,但这不代表他会对别的中二有兴趣。

《惊雷筑天》叶焚林是没有看完的,其中的很多情节和秘密揭晓他其实都不是很清楚。

在实行自己计划的途中,叶焚林偶然发现,他读过的原着部分中未曾提到过的苍元秘境和长孙家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顿时就特别兴奋地调查了一番,然后去了一封信给长孙溯。

做人是要讲道理的,叶焚林可以讲道理地说,现在的长孙溯比原着中成长得更快,各方面要优秀更多,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步了。

但叶焚林在宿敌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就是认为这只狗盾的成长速度不让他满意。

别人怎么认为那是别人的事情,他的观点仅仅代表他自己。

自从穿越之后,叶焚林就没怎么享受过插旗的快感,这对一个常年混迹在各大主城门口的pvx来说,是多么寂寞的一件事情啊!

叶焚林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吗?不能!

反正他长得这么帅是不会错的,错的肯定是成长速度不够的苍云,所以他用充满质问的口吻给长孙溯去了一封信,告诉他前方有机缘在等待,你快点给我成长起来,咱们好去主城门口插旗!

他的期望是如此殷切,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可惜除了叶焚林本人,这个修真界的修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插旗镇一码子事啊!

更何况长孙溯看到的信还只有半封,他理所当然的就误会了。

他是知道叶焚林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焚林还惦记着他家里的事情,但凡得到了什么消息,都不忘给他送来一份这怎么会让他不感动?

甚至为了追查他家的真相,叶焚林还以身犯险,这份恩情,他长孙溯无以为报。

叶焚林:恩什么恩,我送你一根窜天猴,你直接上天得了!你不是很多疑吗?现在干什么这么轻信!

要是叶焚林现在就站在长孙溯面前,估计能直接干出来指着长孙溯大喊“教练,就是这个人,他脑子有毒”的事情。可惜他现在进入了苍元秘境,并不能对长孙溯做什么,不然他一定要让长孙溯尝尝上天的滋味儿!

但长孙溯觉得他现在的想法很正常啊,就连他的师尊申屠正初也觉得很正常。

虽然他们两个最开始是有一点儿小冲突,但这点儿小冲突随着长孙溯对叶焚林的了解,早就被他从心里抹去了。

叶焚林就是那么一个喜欢金灿灿亮晶晶的人,他以前的题也没有其他任何意思,想买就是真的想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不值得让他们两个有嫌隙。而且抛开这一点小事,叶焚林心灵纯粹,三番两次帮过他的忙救过他的命,还总惦记着他,他难道不该感动吗?

自从误会解开之后,叶焚林从来都是绿名,他长孙溯难道还能不要脸地认为叶焚林对他心怀恶意吗?

叶焚林:系统你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被系统坑的满脸血,长孙溯还不清楚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得知了“真相”就连忙去找申屠正初,希望申屠正初能出手相助。

“苍元秘境?”申屠正初有点儿惊讶,“这秘境金丹以上可是进不去的。”

苍元秘境以前也曾名震一时,但自从其中传承被人得到之后,就渐渐沉寂下来,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历练场所。

“说起来这还与你家有几分关系。”当年的事情申屠正初知道的不少,只不过活得久了记忆太庞大,他一时没有想起来罢了,这会儿一提自然就想起来了。

虽然有传言说苍元秘境的传承被长孙家得了,但最后却证实这只是流言。

当年同长孙家竞争苍元秘境传承的还有个小门派,叫做元和剑派。比起只去了一部分年轻族人的长孙家,元和剑派似乎是对传承势在必得,整个门派都出动了。

这反应仔细算起来有点过激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和剑派态度端正,这份重视倒真的让他们最后得偿所愿,苍元秘境选择的传承者正是出自他们门派。

其实他们这样的行为让当时不少人认为是小题大做,毕竟苍元秘境的传承在当时看来,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有一部分人甚至觉得小门派毕竟是小门派,就是比不上大门派大家族沉稳,这种纯粹就是红眼病的言论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苍元秘境中的传承其实不差,但从这些人的言论可以看出元和剑派就算得了机缘,也没被太多人看在眼中,处境倒还不算危险。

申屠正初道:“你们家族在此事上虽栽了跟头,最后却得到了秘境两百年管辖权的补偿。”

那一次长孙家也是折了不少人手在里面,元和剑派取走了传承,秘境禁制的管理权却落在了长孙家,还是秘境传承的持有人亲自交予的,这基本上就直接否定了外面的传言。

这就和叶焚林心里所提到的情况基本上对上了,因为年代久远,中间偶尔有出入的地方也很正常。

长孙溯点点头道:“剑修传承不适合长孙家。”

他们家一直是用刀的,兼修阵法,听说元和剑派取走了传承,长孙溯下意识地认为这传承应该是剑修传承。

申屠正初看了他一眼,纠正道:“是阵法传承。”

长孙溯顿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是阵法传承?”

虽然他的师尊已经否认了,可是长孙溯打从心里有种感觉,他家的阵法传承,就是苍元秘境的那个!

难怪他族里人学阵法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根本不敢声张,如果里面还有这段缘故,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元和剑派……”怕是替他们长孙家背了黑锅啊!

说到这个,申屠正初就有些遗憾:“苍元秘境阵法传承自上古,若是元和剑派真能仔细研习,今日修真界必有他们一席之地。只可惜得到传承后他们信心大增,满门进入烟雪山脉,招惹上雪山镇守灵兽,最后音讯全无。”

申屠正初为人正派,是真心希望道修这个阵营能够越发展越好。如今已经比不上上古时期,修真界已经露出没落的端倪,怎么会让有见识的人不心痛?

如果元和剑派能够恢复上古阵法的荣光,昭明仙门的高层绝对是乐于见到的。

可惜这个小门派的人太不争气了。

长孙溯有些呆愣,对此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个门派真的有这么傻吗?应该不至于吧。或许他们会落到这个下场,是有心人在里面操纵的结果。

苍元秘境和烟雪山脉是何等危险的地方,要不是有明确的目标,哪有全门派往里面钻的道理?明面上绝大多数人都看不上这个小门派,可既然有眼红的人存在,那么这些心怀嫉妒的人暗中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长孙溯有些叹息。

就在长孙溯以为元和剑派是为自家挡了灾,怀着沉重的心情说动申屠正初帮忙的时候,叶焚林也在苍元秘境中听传承的创始人讲了这段典故。

和申屠正初这样道听途说的人不同,残存的一缕神魂亲身经历了这段历史,对于前因后果了解得更清楚。

“元和剑派皆是剑修,于阵法一道并无天赋,故而我一开始便未曾选择他们。”那残魂对叶焚林还是挺有好感的,并不避讳他询问的这些事情,“但他们满门全力以赴,我感动于他们如此执着,随后也赐下了剑阵做补偿。”

那残魂说到这里,表情显得冷酷极了:“只可惜人心不足,他们仍感到很失望。”

叶焚林也发现这个门派简直是一群傻逼,但这些人现在担着他师门故旧的名头,他不得不劳心劳力地为他们洗白:“或许,他们只是失望于剑阵并非星野剑阵。”

这个剑阵残魂还第一次听说,便感兴趣道:“哦?这是何缘故,你且道来。”

叶焚林便将谢云流的改编版故事说了,并道:“我纯阳没有遗弃同门的传统,想必他们也是在寻我等,这才全门出动。”

残魂听了心中一动,他这些年日渐消磨下来,其实也有很多东西记不清楚了,被叶焚林这样巧妙的一补充,反而觉得所有记忆都理通顺了,当下就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们如此拼命,听我说烟雪山脉有更出色剑阵便匆匆前去,原是如此,是我误会了。”

叶焚林一副激动之色:“他们果然去过烟雪山脉!只是我在那里并未发现他们太多行踪,故而只得继续向前追查,前辈可还能想起什么?”

残魂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说出了一件让叶焚林挺吃惊的事情。

第31章:那个颠倒是非的洗白

“元和剑派有位长老是魔修。”残魂如此说道,“他很得掌门看重。”

残魂生前乃是正道修士,对理念不合的魔修自然是看不惯,这也是他最后没有选择元和剑派的重要原因之一。当时他只觉得元和剑派鱼龙混杂、掌门识人不清,现在看来这里面恐怕是有其他缘故,可能和纯阳宫隐世之事有关。

果然,他此言一出,叶焚林但是面色大变,急急忙忙追问道:“果然是魔修?莫非……”

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叶焚林闭口不言,只是眉头紧紧皱着,脸上的表情也变来变去,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却因牵扯宗门机密无法透露。

残魂顿时心领神会,看着叶焚林的眼神带上了怜爱。

元和剑派和纯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叶焚林对此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但他现在要布置下一步的计划,自然就假装有些踯躅地问道:“前辈可曾暗示过此事?”

残魂想了想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我对那长老态度极差,可能你师门故旧有所觉察。”

叶焚林长长叹了一口气:“八成是了。恐怕他们急于去烟雪山脉并不是为了剑阵,而是为了寻死。”

残魂惊道:“这又是何缘故?”

叶焚林道:“《烟雪山志》曾记载,守山灵兽暴动。”

此言一出,残魂顿时震惊。

残魂焉能不知守山灵兽是什么?守山灵兽是一座山脉最强有力的保护者之一,实力高强杀性不重,寻常情况下态度都比较温和。但若是被激怒,便是到了他这样的境界、拥有他这样的实力,也不敢随意去招惹的。而且守山灵兽所重视的只有脚下的山脉,一旦动怒就很难消气。

面对这样可怕的强敌,但凡有点脑子的修士都不敢往太岁头上动土。

算下来,守山灵兽性格相当宽和,如果不是真的触及底线,并不会发生暴动,一旦发生暴动,那自然就是出了大事。

可是烟雪山脉从来都没有流出任何变故的传言,这点本身就不正常。

更何况元和剑派的修士去寻剑阵,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触怒守山灵兽,除非他们是故意去激怒守山灵兽,抱着寻死的态度!

完全忽略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天生脑残的傻逼,残魂用比较正常的逻辑来推测一下元和剑派的修士,顿时觉得他们一个个都舍己为人,品格高尚。

“小友节哀。”残魂对此也没办法,只能柔声安慰看起来十分沮丧的叶焚林。

叶焚林摇摇头:“我辈中人剑出无悔,为同门牺牲死得其所,纯阳将永远以他们为荣。我不会放弃追查他们的下落,若是他们尚有尸骨留下,我纯阳自然要将他们带回家!”

残魂激赏道:“好!剑修当如是!我送小友一程!”

看得出叶焚林态度坚决,残魂推己及人,认为叶焚林一定是想早点儿找到这些为宗门牺牲的同门的,本着赞赏的态度准备助他一臂之力。

叶焚林也不推辞,直接道:“多谢前辈!”

不等话音落下,性子其实有点急躁的残魂就动手施术,直接将叶焚林送出很长一段距离。不过残魂毕竟消磨得太久,就算送了叶焚林一程,也只是送他到了秘境门口,要出去还是要叶焚林自己动手。

可惜叶焚林来不及出去,就被人拦下了。

那是个长相非常邪气的修士,正处于修为压制状态,真实境界足有返虚,比申屠正初还高两个。他有一双杏眼,但顾盼之间全是勾人的邪魅,还带着种摄人心神的冰冷。

就像一条随时吐着信子的毒蛇。

“正道剑修?”他这样问。

叶焚林看了眼他的等级,勾了勾唇角:“你觉得呢?”

那修士朗声大笑:“我看你这长相不顺眼!”

叶焚林也淡淡回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看你的长相不顺眼。感觉你活到现在真是勇气惊人。”

那修士嗤笑一声:“牙尖嘴利。”

这不是个正派修士,他不会规规矩矩地出手,话音还未落下,便已经掐起一个法诀,直接打向叶焚林。

叶焚林早就防着这人,仍是绕柱子的老规矩,几乎是轻轻松松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那修士见状,又是一阵嚣张的大笑,眉眼间带着一种趣味盎然,像是盯上了青蛙的蛇,从头到尾都带着着种将对手看作猎物的毒辣。

叶焚林怡然不惧他的目光。

气场悄无声息落下,剑意不知不觉展开,彻骨的冷对上极致的热,剑气与法术斗转,漫天遍地掀起冰与火的波澜。

山石在寒热交替间破碎,青草在冬夏倒转间枯萎,苍松翠树默默无言,烈火灼烧剑气穿身,仍然扎根大地屹立不倒。

那修士境界压制在32级,叶焚林与他相差不远,在秘境制约下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这一场双方打的都极为爽快。

“好!”那修士被叶焚林剑光逼退一步,大笑道,“再来。”

叶焚林冷冷看了他一眼,清冷神色半分不动,宛如高岭之花,连一句话都没回答。

事实上,不是叶焚林不想回答,他今天打得很痛快,也还想继续再打一场,可惜他这点念想不太好实现。现在的问题是纯阳的特点限制了他,他要是不打坐调息一下,还真没办法继续打了。

总不能让他在肾亏的情况下用三柴剑法平砍吧!

不过这种话,叶焚林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说出来不就等于对对方示弱了吗?

开玩笑,既然事情已经逼到了眼前,对方也不是那种可以规避的类型,他叶焚林为什么要对这种人示弱?为了根本不可能的化干戈为玉帛,向人求饶不是他叶焚林的作风!

吐着信子的毒蛇可是没有怜悯心的,绝对不会让猎物从眼前逃脱!

正想用嘴炮脱困,叶焚林还没来得及开口,离他不远处的秘境入口突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和那修士都转头看去,入眼的正是一身玄甲的苍云。

长孙溯刚进入秘境,稍微有一点眩晕,一抬眼便见叶焚林和一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修士对峙。

心中一惊,长孙第一反应就是“主上”,几乎是条件反射冲了上去,将叶焚林护在了身后。

大概是处于肾亏状态的叶焚林心思比较敏感,见长孙溯如此及时的出现,还稍微愣了一下,望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阵安心。

原来这只狗盾也有如此可靠的时候吗?

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修士,刚刚结丹、修为还有一点虚浮的长孙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背着手把叶焚林往自己背后拢了拢,生怕他成为攻击目标。

刚刚学了铁骨衣,长孙溯现在特别有身为肉盾的自觉,直接就迎上了眼前的危险。

让他说一句大实话,他宁愿在前面做肉盾挨揍,也不想再成为叶焚林的肉柱子,这让他总有种自己根本就是个禽兽的错觉。虽然他也不想的,但他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叶焚林的动作太磨人了!

然而面对小王子一样的道长,长孙溯连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自己默默忍耐。之前那种回去之后都无法控制的尴尬,他真的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对面的修士可不知道长孙溯想的是什么,只是盯盯地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会儿,冷冷地扬起一个艳丽又可怕的笑容:“你身上有一股让我讨厌的味道。”

长孙溯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他总觉得这个话有些不对。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出错,在下一刻,那修士就继续接道:“原来如此,是申屠正初那条正道的狗。你是他的弟子?”

这人认识师尊?长孙溯知道他师尊在正道中算是流砥柱,眨眼间脑补了一场恩怨,心道果然是他连累了叶焚林,不由护着叶焚林又退了一步,握着叶焚林胳膊的手也收紧了不少。

那修士眼波流转,眉心一点朱砂若隐若现:“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或许他并不需要长孙溯的回答,早在见到长孙溯的那一刻就认定了答案,不等话音落下,便是铺天盖地的黑焰涌向长孙溯。

纯黑烈火之中,劫云腾升,白亮的刀光闪烁正红,一往无前,撕开无数无边杀意,沉重的盾牌驻地为碑,生生为叶焚林撑起一片洁净。

发现对面动了真格,叶焚林不敢怠慢,连忙脱战打坐恢复,片刻后真元回满,立刻便提剑策应长孙溯。

他们两个人不第一次联手对敌,本来默契就不错,经过了磨合之后更上一层楼,饶是对面修士实际境界足够高、经验也足够丰富,在面对他们两个人联手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一阵力不从心。

如果他境界没有被压制,怎么也不会被两个小辈逼得连动作都慢吞吞的!

从未有过如此耻辱时刻,那修士顿时大怒,也顾不上秘境是否会对他产生排斥,当下就解放了被压制的境界,实力暴增,滔天烈火拍下,竟活生生把秘境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罡风从裂口吹出,长孙溯被推了一把,抵抗不住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树上。

昏过去之前,他看到那邪佞修士抓住叶焚林后领,硬是将他拖进了裂缝之中。

第32章:那个作为同类的刀客

无穷的宇宙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之一,就算是邪佞修士这样的人,在面对空间裂缝的时候,仍然不敢胆大包天地硬碰硬。空间中随处可见的利刃可以说触之即死,哪怕反应足够快抛弃受损的肉身,元婴也绝不可能逃出去。

怒火冲头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顾上,什么招数都敢用,等到看到空间裂缝的一瞬间,他才知道惊恐。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邪佞修士绝对想方设法也要买上一瓶,可惜事情已经做下,他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只能承受自己莽撞带来的后果。

长孙溯作为气运之子,那运气绝对无人能及,空间裂缝这么危险的地方在他实力没达到前,绝对轮不到他去闯,所以他很凑巧地被叶焚林推了一把,又罡风吹飞了。

觉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修士没抓住本来想抓的长孙溯,自然就拉着倒霉的叶焚林步入其中了!

默默给这修士打上一个“不是智障就是傻”的标签,叶焚林在裂缝中挣脱了他的控制,从系统空间取出了方家阵法的低配版,激发之后礼貌地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邪佞修士看到叶焚林这动作,整个人都惊呆了,傻兮兮地张着嘴,看叶焚林轻而易举地利用阵法稳定住空间,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被罡风吹乱的道袍,又恢复了那飘飘欲仙的出尘姿态,淡定地离开了裂缝。

哦,顺便把阵盘也带走了。

“你别走!你回来!”邪佞修士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但这个寂静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独自一人面对无穷无尽的空间时,那种打从心底涌上的恐惧让他浑身战栗。他不是叶焚林,身上也没带着作用独特的阵盘,仅仅是普通的防御法宝和阵盘在空间之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有叶焚林这个对比太前,他怎么会不感觉到绝望?

世界上的事情就怕对比,如果最初就只有一个人,邪佞修士或许还能稳住自己,但是叶焚林这样一比……他甚至比最开始都绝望。

悄无声息之间,恐惧在心中变成一粒种子,只等着时间的浇灌就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名为心魔的花。

而比起这凄惨极了的邪佞修士,从来都是有备无患、有钱没关系的叶焚林从裂缝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降落在一片海岛上。

仰望天空,澄澈蔚蓝;远瞻大海,风平浪静。

天空海阔,让人看了感觉心胸一清,叶焚林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贫道有钱,但这里大概花不成。”

在叶焚林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反正他有钱。但问题是,现在即使他有钱也没办法花,金子灵石并不能让他回到岸上。

这片海太过广阔,以他的气力值,他恐怕要在海中泡无数回水,才能用大轻功飞回去。而这里荒无人烟,让他想买一条船都不成,划船回去这条路……除非他自己做。

看来他要学习下如何御剑飞行了,不然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真的很尴尬。

尴尬的叶焚林思考了一阵子,觉得自己恐怕还是有点儿太过依赖系统,要不然最开始他就应该想到御剑飞行这一茬子,现在也不会陷入困境了。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必须改掉自己这个坏毛病才行。

不过眼下最着急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赶紧离开小岛,看看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才好继续进行下面的计划。他的时间可不充裕,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对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挺相信的,叶焚林掏出生活工具,开始砍树造木筏。海岛上自然生长的椰树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造船的过程中叶焚林没忍住,弄了两个椰子,想要喝点椰汁怀怀旧。

可能椰子和他有缘,正当他抱着椰子琢磨着怎么样才是高贵优雅地喝椰汁时,一条小船在海岛边上靠岸了。

“叶师兄!”来人激动万分,短短三个字,硬是让他喊出了荡气回肠的感觉,引得叶焚林好奇地回望过去。

一身刀罡环绕,无意识中透出一点迷茫,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聂靖澄。

“叶师兄是来开阔眼界的?”因为叶焚林之前的人设,聂靖澄左思右想,觉得忙碌无比的叶焚林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忙里偷闲来体验人生的。

叶焚林淡淡道:“听说此处有种有趣灵果,门中小师弟小师妹或许会喜欢,我便来此走了一趟。”

聂靖澄看着叶焚林手中已经打开了的椰子,那里面泛白的透明汁液有些像乳汁,顿时有些恍然:“原来如此!确实有些小师弟小师妹不喜欢乳汁腥味。他们有叶师兄这样的师兄,真是三生有幸!”

叶焚林不妨他直接信了,想不想也懒得再做解释,干脆又从树上摘了几个椰子,问他道:“此物还不错,你可要带几个回去?”

聂靖澄忙道:“要的要的!既然叶师兄说好,那必然是好的!”

聂靖澄说完,就学着叶焚林摘起了椰子,顺便还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同叶焚林聊天。

叶焚林是什么人?想要和一个人愉快的聊天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没有话题可聊。在不动声色之间,叶焚林就把话题引导向自己需要的方向,很快,丝毫没有觉察不对的聂靖澄就兴致勃勃地邀请叶焚林去坐他的船。

皱了皱眉,叶焚林等到聂靖澄稍微露出一点忐忑,才有点迟疑地点点头,随他上了船。

邀请到了自己的男神,聂靖澄简直兴奋得手舞足蹈,又怕叶焚林嫌弃他不稳重,只能强忍着,导致表情都稍微有点儿扭曲。

叶焚林看他给自己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想了想还是对他和颜悦色了一些,算作是鼓励,立刻就让聂靖澄更加激动,几乎把自己小时候几岁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等到从船上下来,叶焚林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聂靖澄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经历,对于他现在还特别喜欢玩布娃娃的爱好有些感兴趣。

讲真的,一个爱玩布娃娃的刀客,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刀客。

聂靖澄傻乎乎地笑了:“他们老担心我优柔寡断,可是有什么好优柔寡断的呀?明明那些别人和布娃娃也差不了太多。”

叶焚林顿了顿,扫了眼聂靖澄,发现这家伙从某种角度来讲,的确是有意思到了极点。

或许他的观点在别人看来非常奇怪、也非常残忍,但叶焚林能理解他的不同。谁能说他这样有点奇怪的逻辑,不是最适合刀客的观念呢?

想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他格外中二,认为这是他父母感情破裂离异给幼小的他造成的阴影。他不能说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毕竟他的父母离异后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各自再婚,十几年来除了还在可以接受范围内的抚养费,被视为耻辱的他从未得到过片刻关怀。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曾经他也伤心过,但后来在镜子中看到帅得惊天动地的自己时,他就觉得以前难过的自己是个傻逼。

他这么帅、感天动地的帅,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没有欣赏到他的美貌,他竟然会浪费时间去为一对男女伤心难过,以前的他到底是不是傻?

叶焚林的这个逻辑真的非常感人,感人到一般人真的不能理解他的精神世界,可谁能说这样的他内心不够纯粹坚定,不是剑修的好苗子?

看看他的剑意,谁敢拍着胸脯说他这不是一种成功!

聂靖澄眼睛发亮:“我就知道叶师兄一定懂我!师尊觉得这样的我是要磨练的,但我觉得我很好。师尊不懂我,可叶师兄懂。”

叶焚林微微一笑,他当然懂,他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既然是这样的人,何必囿于别人的眼光?

拍了拍聂靖澄的肩膀,叶焚林带着这个观点看起来与魔修极为相似、但其实心怀正义的刀客进入海城,财大气粗地找了一家最好的客栈下榻。

叶焚林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但并不慌张。反正在哪里扬名都是扬名,他还不如静下心来再打探打探消息,也好重新制定下一步可行的合理计划。有聂靖澄这个名门子弟在身边,其实他能做的事情还更多一些。

如果有合适的擂台,他其实也可以打上一打。

叶焚林想得很好,毕竟海城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城市,如同庚锋城一样消息流通非常快速,如果能在这里打出纯阳的声名,那效果自然不比庚锋城差。

可惜第二天他相信了解过海城之后,才发现这个想法不合时宜。

海城是一个比较重视贸易的城市,水路可谓四通八达,商业相对绝大多数地区发达,但擂台这样的地方就并不是特别受重视了。甚至于这里土生土长的修士,都比其他地方的性格要平和一些,争端相对少得多。

叶焚林从来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能独自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脑筋绝对是比较灵活的那种。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既然这里不合适打响剑法的名声,那他就好好和这里的人做做生意吧。

于是当年帮助叶焚林发家的武器和丹药重出江湖,很快就打开了海城的市场。

第33章:那个剧情担当的剑修

不管是不是竞争对手,没有人能够说叶焚林的东西不好,除非他是违心的。

说句实话,剑三的生活技能对修真界来说确实是一种突破,这种突破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修真界武器、丹药等市场的全局变化,前提是叶焚林愿意将这种技术共享。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有没落的苗头,功法是最明显的,随后修真六艺的传承也已经现出了端倪。如果叶焚林真的肯将技术革新方法公布,那么在大面上,益处绝对是大于害处的。

叶焚林不是看不到世界改革好处的人,但是这种技术既然出现在他手里,他必然首先要为纯阳考虑。

他可以将这些与全修真界共享,但前提是纯阳获得了足够的优势。

“我不能全部做主,必须问过门中长辈。”

面对商场上的机锋,叶焚林说的话很有意思。本来就是人精的商家,从他这短短十来个字中解析出了各种信息,对他的微笑更显和善,仿佛叶焚林已经爽快的答应了一般。

既然已经能掌管一部分宗门话语权,就证明叶焚林的话很有几分可信度,诸多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双方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微笑,略过这茬继续交谈一些风土人情、天材地宝,绝口不提刚刚开门见山就谈过的生意。

聂靖澄简直不明所以,叶焚林也不把这些麻烦的事情解释给他听。

像聂靖澄这样天赋并不是出众到了极点的刀客,一颗不要装那么多事情的简单心灵,对他的道更有利。

虽然只有历尽千帆才能返璞归真,可若是在没有实力去经历世事之前,就贸然进入红尘历练,那颗本来不染尘埃的心就会直接被打破,再也没有粘合起来、剔透通彻的可能。

“你与我相似,所以我希望你能少走一点弯路。”叶焚林轻轻笑着,算是在这个时候真正认可了自己这个有点可怜的大迷弟。

聂靖澄并不是很清楚叶焚林的打算,但他能感觉到叶焚林和他是同一种人,他甚至比信任自己的师尊还信任叶焚林,既然叶焚林不想让他这么做,那他就不会这么做。如果叶焚林愿意告诉他理由,他就会努力去理解,如果叶焚林不愿意,那么他就不会去深究。

他为叶焚林震撼,心甘情愿地沉迷。

“这是属于同类之间的默契。”

在面对找上门的沈玉宸时,叶焚林和聂靖澄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不明真相的沈玉宸还以为叶焚林指的是聂靖澄的刀意,听了这样的话之后眼前一亮,眨眼间就高兴起来。

叶焚林是什么样的剑修?剑心通明的天才剑修!

被他夸赞是同类,难道聂靖澄的道心还能差了?以后肯定是只有更好的!

沈玉宸和道侣是同性,注定不会有后代,聂靖澄对他们两个来说和儿子也没多少区别了。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好,听到剑心通明感知力更高的叶焚林这么说,当然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就连徒弟闹脾气、私下里逃出来玩的事情也不打算再追究。

他和他的道侣都不是刀客,大面上的感知没问题,若是细节的变化就有可能觉察不到。就像此时得到了叶焚林认可的聂靖澄,其实刀意已经更加坚定锋锐、褪去了绝大多数迷茫,可他也只感觉到聂靖澄如同出鞘一般的锐利,只知道聂靖澄有进步,但进步在何处他却不能说明白。

叶焚林也不想让沈玉宸明白,他并不希望聂靖澄也这么早就面对异样的目光:“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知道叶焚林这是在告诉他有些话不能说,能和男神有小秘密聂靖澄求之不得,他心里一点也没有隐瞒师尊的忐忑,挺兴奋地答道:“好,我绝对不说。”

聂靖澄口风很严,他保证不说,就绝对不会说。

并不知道聂靖澄的想法,沈玉宸把逃家的徒弟带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口头感谢了一下叶焚林。

已经借助聂靖澄身份打开了海城高端市场,叶焚林也不在意沈玉宸有没有给予物质回报、现在又是不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反正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

叶焚林这样潇洒是潇洒了,可是他忘记了和他在秘境中分散的长孙溯。在接受过残魂留下的传承之后,他找叶焚林简直要找疯了。

那可是空间裂缝啊!卷进去十死无生!

长孙溯不能接受被卷进去的是叶焚林而不是他。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才没站住被吹飞了出去,从而得以在时空裂缝中逃脱。

他可不信那个邪佞修士会救他,推他的人肯定是叶焚林!

叶焚林:那是因为我有方家阵法。你这么激动,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智障就是傻!

长孙溯是知道叶焚林有方家阵法的,但是他真没想到叶焚林会把稳定秘境的禁制这么用。说实话这神来一笔连原着作者神芜都没想到。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想想到。

原着《惊雷筑天》中其实也曾提到苍元秘境,只不过情节在比较后面,叶焚林没有看到,一时间还当这个秘境超出了剧情。

后来他遇到了残魂,自然就不这样想了。即使没有看到这段情节,他从残魂说的话当中也能推测出长孙溯将要获得的好处,而这种和长孙家有密切关系的好处,叶焚林能想不到必然是属于原着情节的吗?

当然不能,他聪明着呢!

而就是因为看到出了这肯定是原着情节之一,叶焚林才会送信给长孙溯,让这个苍云早点儿去获取自己的机缘。反正都是他的,早拿晚拿也没多大区别。

不过幸亏叶焚林没有看过原着关于这部分的描写,要是他知道这段和长孙溯失散,责任被申屠正初和长孙溯互抢的情节担当原来是个妹子,他一定会两仪四象拍长孙溯一脸。

没错,在原着中,长孙溯达到金丹大圆满,前往苍元秘境寻找机缘的时候,身边跟着另一个阴差阳错得到大机缘的师妹——郭宁。

这个妹子长相楚楚可怜,实际上性情相当坚韧,并不像绝大多数菟丝花女修,虽然很擅长利用自己容貌上的优势,但走的不是歪门邪道。

有句话叫做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郭宁得到的机缘与其说是阴差阳错,不如说是她时刻做好了准备的回报。

是她的坚韧不拔为她迎来了曙光。

郭宁是全书中妹子里唯一的一股清流,和其他所有属于敌对势力的烂桃花不成,几乎是长孙溯板上钉钉的正桃花。就算有些读者不吃这一型的妹子,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原作者神芜当时正处在失恋关头,他竟然把这唯一正常的妹子给写死了!

写死了啊!

整个文下的评论区在妹子死的那天,简直是哀嚎一片,有些特别同情长孙溯的读者,还组团集体给作者寄了刀片,并且表示要是这样的妹子再被写死,他们就吊死在作者家门口。

神芜惊恐地答应了,从此以后,他的文中再也没有和主角同阵营的妹子。

愤怒的读者:……这真特么的是釜底抽薪啊!

简直被作者搞得生无可恋,读者们只能把文中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那个邪佞修士——拖出来一遍又一遍地鞭尸。

让你把妹子拖进时空夹缝!让你把妹子推进无尽罡风!我用鞋底抽死你!抽死你!

可怜的主角,你竟然从全书的头到全书的尾,只摸过妹子的小手搂过妹子的小腰,到了成圣的时候还是个在室男,你简直是晋江男第一大悲剧!

现在这第一大悲剧的同行者变成了叶焚林,进入秘境的时间也提前了许多,但不妨碍情节按照原着发展,叶焚林被邪佞修士拖进了时空裂缝。

而后长孙溯接受了传承,出来和申屠正初沉重地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前邪佞修士的话让他觉得叶焚林是受了他的牵连,但是申屠正初却说其实是他牵扯了叶焚林和长孙溯两个,两个人倒是难得起了点争执。

不过这两个人不管觉得责任在谁,都一致认为叶焚林是受了拖累倒霉的那个,现第一想法就是找到叶焚林。

可被他们担心得不行不行的叶焚林,却并没有像郭宁妹子似的香消玉殒,而是全须全尾地在海城潇洒。

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叶焚林琢磨着应该是自己的大迷弟正在想念自己,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就开始接待下一批听到风声上门的商户。

“海城消息灵通。”叶焚林神情冷淡,“诸位既然带着这样的消息而来,显然也是知道我在谋求什么。”

一名筑基修士笑道:“恕我等愚钝,真人之意是?”

叶焚林已经突破了金丹期,当然也有资格被称呼一句真人。所以这些人倒也不全是在恭维他,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出于晚辈对前辈的尊敬。

别看叶焚林的年纪更轻一些,他的境界高,他就是前辈。

“我纯阳故人或许已经罹难。”因为前辈身份而方便了不少,叶焚林说话就少了很多顾忌,清冽的目光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坚定,“烟雪山脉乃是大陆险地之一,又有灵兽镇山,我欲迎旧鬼回乡,必要探明归途。”

“我要组织人手,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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