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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卵用的重生(三)——不会下棋

第56章:兄长之爱

“洗发水的味道不错。”贺白略停了两秒后退开身, 余光扫一眼他握着茶壶停在半空的手,拿起一个杯子凑过去,用家常的语气说道,“宵夜就不吃了, 太晚, 我们洗洗早点睡。”

狄秋鹤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垂眼敛了表情,贴心的只给他倒了半杯茶, 也家常回道,“茶喝太多会失眠, 稍微润润嗓子就去洗澡吧, 很晚了。”说着稳稳把茶壶放了回去,姿态优雅,不急不缓。

表情正常,语气平稳, 脸没红,耳朵也没红,放下茶壶后看过来的眼神一如平常, 坐姿特别优雅好看……似乎完全没有问题。

得来波猛的。

贺白收回打量, 端起茶杯一口把茶喝完, 起身, 开始解衬衣扣子,说道,“帮我去行李箱里拿一下睡衣, 我想泡个澡。”说着手指匀速动作,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锁骨出来了,一小片胸膛皮肤出来了……然后煞风景的背心也出来了。

衬衣里面居然还穿了背心……狄秋鹤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然后起身朝行李箱走去,帮他拿睡衣。因为怕小秋鹤胡乱激动,所以他走得特别干脆,干脆得像是对贺白衬衣下只穿着背心的肉体完全没有想法。

贺白注意到了他的不留恋,眉心跳了跳,低头看一眼自己瘦巴巴的身体,心情唰一下荡到了谷底——刚刚狄辣鸡的冷淡反应,是因为他对男人没想法?还是因为他对自己这样身材干巴巴的男人没想法?

如果是后者……他看向蹲在行李箱前埋头找睡衣的狄秋鹤,面无表情的扣上扣子,踩着有些重的步子进入了洗手间,直接甩上了门——身材好了不起?呵。

听到关门声,狄秋鹤终于敢放开屏住的呼吸,稍微有些懊恼的拿起箱子里的睡衣,然后撇开眼,用两根手指夹住旁边格子里的干净内裤抽出来,烧手一般把内裤夹到睡衣里,呼吸没出息的变重了。

要死,怎么觉得今天的小狗仔特别勾人。

发根处似乎还残留着被对方鼻尖蹭过头发时留下的骚动感,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心跳还是有些压不住,脸似乎也有些热,怕贺白突然出来看出端倪,忙走到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喝下,还用水瓶冰了冰脸。

又站在窗口吹了会风,等心跳和身体温度全部恢复正常后,他拿起放到床上的睡衣,走到洗手间门前,做好心里建设后才敲了敲门,低声道,“小狗仔,睡衣。”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里面没有水声,应该是还没开始洗澡,狄秋鹤放了心,抬手扒拉一下头发,开门进去,说道,“水放好了吗,泡澡不要泡太——”

贺白靠在浴缸里,朝他笑出左脸的酒窝,抬手挥了挥,“这酒店的浴缸居然是按摩的,赚了。睡衣放在架子上就好,谢了。”

狄秋鹤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顺着他的肩部线条朝水下延伸……

贺白见状挑眉,曲起一条腿遮住重点部位,微微直起身趴在浴缸边沿,故意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你也想泡泡吗?这浴缸够大,你想泡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

浴室里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贺白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种朦胧润泽的光感,大概是因为经常带着相机到处跑的缘故,他的四肢虽瘦,却不会显得干巴巴的,有一种单薄朝气的少年感。

狄秋鹤觉得脑袋有些晕,之前被冰水和冷风稳住的心跳和身体温度也有了要激动起来的架势——心上人邀请一起洗鸳鸯浴这种事,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好想把人按到浴缸上,摸他的身体,亲吻他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跪在他的双腿间,将那双漂亮的长腿环在腰上,压下去……

侵略的想法越来越无法克制,鼻腔隐隐有些骚动,他陡然回神,把不自觉往水下重点部位看的目光艰难收回,因为怕泄露情绪,于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大步上前拉起浴帘遮住浴缸里的美好景色,压着声音道,“不用了,你也少泡一会。小狗仔,你太瘦了,要多吃饭。”说完转身出了洗手间,带上门之后再次奔到了小冰箱前。

那么细的腿,是不是稍微用点力,就会不小心折断……鼻腔里的骚动更加明显,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正在流出,他瞪大眼,狼狈的放下冰水,抽出纸巾堵鼻孔,再不敢乱想了。

被浴帘糊了一脸,贺白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太瘦了,要多吃饭?

微笑彻底消失,他慢慢收回趴在浴缸边沿的胳膊,低头看一眼自己瘦巴巴没有肌肉的胸膛,又看一眼自己细得毫无美感的双腿,揪了揪胳膊上一点都不男子气概的浅色汗毛,眉眼拢拉下来,扯起嘴角短促的冷笑了一声。

有肌肉了不起?眉毛好看就可以随便皱了?居然在扫一眼他的身体后给出了皱眉拉浴帘转身就走这种反应,他的身材很辣眼睛吗?没有肌肉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

他明白了,狄辣鸡就算真的喜欢男人,也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因为宽肩窄腰大长腿胸肌腹肌各种肌齐全的狄秋鹤大帅哥,对他这干巴巴的身材毫无兴趣!看到只会皱眉头!让他多吃饭!然后转身就走!

去你妈的多吃饭!光吃不胖怪他吗!他上辈子活到中年最容易发福的年龄,也还是身材修长!对!是修长,不是瘦弱!

自尊被严重打击了的贺白在浴缸里怒泡了半小时,直泡得皮肤发皱才起来!然后在走出洗手间后,更生气的发现狄辣鸡居然已经先睡了!

居、然、已、经、先、睡、了!

之前是哪个王八蛋死皮赖脸的非要和他一起睡的?先睡了就算了,居然还把大灯都关了,只留了两盏床头灯!就不怕他因为光线昏暗而踢到什么东西摔倒吗!

辣鸡!自私鬼!

被愤怒控制住思想的贺白选择性无视墙角贴心打开的地灯,干脆头发也不擦了,直接顶着半湿的头发爬到床上,故意往狄秋鹤身边蹭了蹭,把他枕头上蹭得都是水之后探身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使劲卷了卷被子,抱着一种“你嫌弃我我就不给你被子盖”的报复心态,气咻咻的睡了过去。

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被抢走一半被子的狄秋鹤睁开眼,探手摸了摸枕头边的润湿痕迹,皱眉,又摸了摸那个露在被子外面的毛乎乎脑袋,小心起身,走入洗手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把风开到最低档,他盘腿坐在贺白身后,顶着擦完鼻血后微有些红的鼻子,小心翼翼的帮他吹着头发,眼神温柔又宠溺。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他用手指扒拉开一缕黏在一起的湿发,小心吹开,没忍住摸了摸他睡着后平静的容颜,嘴角慢慢翘起。

傻乎乎的。

把最后一缕湿发吹干,他关掉吹风机放到床头,躺下小心凑过去,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亲吻一下他的额头,也闭目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贺白有些茫然的坐在床上,往身边摸了摸,彻底凉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他搓了搓脸,探身拿起来。

狄秋鹤:我先去片场了,给你叫了早餐,醒来记得吃,到片场后给王助理打电话,他会出去接你进来。

放下纸条,他在房内环顾一圈,果然在小桌上看到了一个两层保温食盒,窝心的笑了笑,心情颇好的起身走过去把食盒打开,然后笑容僵在了嘴角。

第一层,整整一层小笼包,闻香味,绝对是肉馅的。第二层,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二分之一个肉夹馍各占半边江山,旁边小格里还有颗煮鸡蛋。食盒旁边,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正散发着水果特有的清甜气息,苹果下面还压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这是一份分量很足的早餐,这是一份足够喂饱两个贺白的早餐!这是一份仿佛在呼应昨晚狄秋鹤那句“你太瘦了,要多吃饭”的早餐!

上次过来怎么没这么丰盛?

砰!

他盖上食盒,面无表情的走入洗手间,怒刷牙。

嫌弃就算了,还敢付诸行动的嫌弃,王八蛋狄辣鸡!

狄秋鹤发现,说是专门来看望他的小狗仔,在到达片场之后,彻底把他忘了个干净。

高效率的把动作戏拍完,他走到休息区看一眼四周,没看到贺白的身影,皱了皱眉,接过王博毅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道,“小白呢?去洗手间了?”

“不是。”王博毅第五次回答这个问题,示意了一下杨文天那边,回道,“贺先生正在给杨先生拍照,已经拍了好一会了。”

狄秋鹤眉眼一沉,转身朝杨文天那边走去。

王博毅连忙去拦,“狄少,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

话还没说完,化妆师就拎着化妆箱大步走了过来,招呼狄秋鹤坐下,说要给他补妆。

狄秋鹤见状只能按捺下把心上人抓回来的冲动,板着脸坐在凳子上,目光沉沉。

已经五次了,今天一整天下来,除了吃饭的时候,小狗仔一直不见人影。第一次问起时是去给冬妮拍照了,第二次是给另一位女演员拍照,第三次是给男三拍照,第四次是给一个小龙套拍照,而这一次,终于到了杨文天。

整个剧组重要不重要的演员挑着拍了不少,却一次都没给他拍过,明明他才是男主,今天的戏份也最重,可居然镜头一次都没有对准过他。

难道是审美疲劳,嫌他丑了?

他皱眉,抬手摸了摸脸。

王博毅站在一旁看着他黑沉的脸色,有些着急。这化妆师还在呢,狄少这个表情,人设还要不要了?

“别摸,把妆蹭花了。”

正这样想着,化妆师就抬手挡了挡狄秋鹤的手,脸上满是不赞同。王博毅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脑筋疯狂转动,思考着要怎么给自家老板圆场。

“抱歉。”狄秋鹤比他更快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走神,缓缓舒展下眉头,叹道,“有点太入戏了……你继续,我不再动了。”

化妆师闻言立刻笑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入戏是好事,早拍完咱们早收工,最近天天赶戏,早收工一次就跟过年放假一样,大家都想着要好好谢谢你呢。”

狄秋鹤也笑了,顺着她的话谦虚了几句,人设圆了,还刷了个敬业的好印象。

王博毅:“……”不愧是狄少,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

贺白拍完作业回来,远远就看见狄秋鹤正在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化妆师说话,两人靠得很近。狄秋鹤坐在凳子上仰着头,化妆师站着微微弯腰,两人眼对着眼,脸上都带着笑意。

气氛很温馨。

他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狄秋鹤,看着狄秋鹤微微翘起的嘴角和带笑的眼神,手指有点按不下去快门。

光线很好,两人笑谈的模样也十分符合这次徐胤荣给他布置的作业主题“情绪”,但他就是觉得,这个瞬间还是不要被记录下来的好。

私心只起了一瞬间,下一秒,手指还是把快门按了下去。

咔擦。

狄秋鹤听到声音侧头,眼里的温柔笑意陡然浓烈起来,嘴角却瞬间拉平,眉头微皱,双腿和腰部用力,手臂微微抬起,似是准备起身去拉眼睛看到的什么人。

咔擦。

画面定格,心跳突然加快,贺白疑惑的摸了摸胸口,再看向镜头时,画面里就只剩下化妆师和王博毅两人,然后眼前一黑,镜头被手掌挡住。

“终于愿意回来了?”温柔低沉的声线,带着不快和控诉的语气,尾音微微上翘,又显出一丝不符合语境的雀跃来。

昨晚被否定了的某个想法又冒了出来,贺白顿了顿,放下相机,侧头迎向狄秋鹤看过来的视线,试探问道,“这么委屈,是想我了?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

“乱改词,你不见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狄秋鹤板着脸戳了一下他的酒窝,凶巴巴说道,“别再乱跑,老老实实在休息区里呆着,我还有一场戏就可以收工了,一会带你去吃饭。”说完用力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化妆师离开时刚好路过两人身边,见状笑道,“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狄秋鹤肯定是个很温柔的兄长,只可惜他家里……抱歉,我还要去给其他演员补妆,失陪了。”

贺白闻言皱眉,目送化妆师离开,抬手摸了摸头。

很温柔的兄长?依稀记得以前狄秋鹤曾不要脸的自称是他哥哥……所以有没有可能狄秋鹤对他的这些照顾和亲昵,只是因为一腔兄长之情无法在狄春华和狄夏松那里安放,就全部投放到了自己这里?

从这方面想的话,狄秋鹤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甚至还有点嫌弃的表现也有了解释,毕竟没有哪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会高兴看到弟弟瘦巴巴的。还有今早那喂猪一样的早餐分量,好像也可以解释成兄长对弟弟的关心……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憋了一天的气消失,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他低头,翻出狄秋鹤和化妆师说话的那张照片,看着两人略显亲近的神情,双眼闪出两个硕大的问号。

或许是他误会了,狄秋鹤其实是直的?

来回摇摆的猜测让人情绪失常,贺白坐在满桌大鱼大肉前,胃口全无,只觉得曾经那个对谁都没兴趣的自己简直快活潇洒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侧头看向正埋头给自己夹菜的狄秋鹤,面无表情开口,“你个祸害。”

狄秋鹤把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皱眉疑惑,“你说什么?怎么一直不吃,不和胃口吗?那我再给你点些别的?”

贺白看着他脸上纯然的关心,一口气噎在胸口,低头,化纠结为食欲。

所以狄秋鹤对他的这些关心果然是出于那见鬼的兄长之情?或许是父子之情?毕竟狄辣鸡曾经试图把他当儿子哄……咀嚼的动作一停,他捏紧筷子,目光变得坚定。

不行,狄辣鸡对他的情绪影响太大了,得撤一波。

把排骨咽下去,他擦了擦嘴,看向狄秋鹤说道,“这周师父给我的作业是‘情绪’,我今天在剧组呆了一天,素材已经拍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准备明天去外面转转,找找灵感,顺便去看望一下刑邵风,就不跟你一起去片场了。”

正在给他包烤鸭的狄秋鹤闻言唰一下扭头看过去,声音微微提高,“你要去看望刑邵风?去一整天?”就两天的假,居然要挪一天给刑邵风?

“应该用不了一整天,半天吧。他这次来D区是为了找一个专家看病,今天刚入院,我们想雇佣他,当然要做得周到一些,看望是必须的。”贺白解释。

狄秋鹤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想雇佣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贺白说到一半顿住,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傻,“我没跟你说吗?我想雇他做你的经纪人,他很有能力,肯定能帮到你。”

狄秋鹤也傻了一秒,然后低头喝了口水,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抬头严肃脸看他,问道,“所以你对他那么殷勤,是为了我?你看到我没有经纪人,所以帮我找了一个?”

贺白被他严肃的表情唬住,心里那些情情爱爱的心思瞬间抛到了脑后,认真说道,“秋鹤,你别怪我多事,艺人出来单干可以,但没个经纪人却不行。王助理是很能干,但他精力有限,要照顾你就必然没精力去处理你那些对外的事情。安助理又没能力,无法独挡一面。你这部电影再过两个月就要拍完,之后的工作必须尽快拿个规划出来。你别看刑邵风现在形象糟糕,手里也没有娱乐圈的人脉,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得比那些最金牌的经纪人都好。”

狄秋鹤看着他苦口婆心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原来小狗仔接近刑邵风是为了自己,醋瞬间变成了蜜,美滋滋。

贺白见他不说话却以为他是不信,于是放下筷子,更详细的解释道,“刑邵风名声不显是因为他以前的那些雇主有私心,不愿意他太出名,想一直把他捆在身边。若不是我出不起他的年薪,我都想把他雇到自己手下了。秋鹤,你信我一回,雇佣他绝对超值,你不会后——”

翘起的嘴角终于再也压不住,狄秋鹤突然抬手捏住他的脸,轻轻扯了扯。

贺白一愣,然后皱眉扒拉下他的手,“别闹,跟你说正事呢。”

“都听你的。”狄秋鹤笑看着他,心里痒痒的,手再次抬起戳了戳他的酒窝,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温柔道,“小狗仔,我会好好喂胖你的。”喂胖了之后,就可以牢牢卡在心里,再也跑不了了。

贺白却听不明白他这拐弯抹角的情话,想起昨晚的嫌弃事件和今天分析出的兄长之爱,脸一黑,夹起一个煎饺塞他嘴里,恶狠狠道,“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自己会吃饭,不要你喂!银行卡给我!刑邵风应下活之后都是先收钱的,我身上钱不够!”

狄秋鹤眨眨眼,听话闭嘴嚼煎饺,掏出钱包整个放到他手上,含糊说道,“都给你,全是你的。”

贺白心脏又不争气的用力蹦跶了两下,忍无可忍的抬手按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推得正对餐盘,气道,“不许笑!边吃边笑丑死了!吃饭!”这掏钱包的干脆劲,肯定又是那见鬼的兄长之爱!

狄秋鹤扭头,蹭他一手油。

嘴唇擦过掌心的感觉太过明显,贺白触电一样收回手,气得夹起一块猪蹄吃下,糊了一嘴油后也拿起他的手,报复性的全蹭了上去,然后解气的丢开他的手,哼笑,“听王助理说你稍微有那么点洁癖?这毛病好,爱干净。”

狄秋鹤不笑了,慢慢握紧手掌,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贺白瞪眼,“怎么,要打架?”

狄秋鹤抿紧唇,果断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到自己怀里,低头蹭他的脖子和肩膀,然后勾住他的腿让他坐到自己身上,死死抱住他,手乱摸。

贺白大惊,忙挣扎,“卧槽!你手上可都是油,不许往我身上蹭!嘴也不许!艹!不许揉我腰!我的衬衣要报废了!”

被兄长之爱蹭了一身油的贺白回酒店后把狄秋鹤赶出了房间,然后无情的给姜导打了个电话,让姜导带“虚心好学却不好意思开口找导演交流剧情分歧点”的狄秋鹤去开小半个晚上的会。

第二天,贺白背着相机,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刑邵风的豪华单人病房外。

“谢谢你过来看我。”刑邵风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笑问道,“听说你只有两天假,我还以为狄秋鹤不会让你出来。”

贺白脸上的酒窝加深,咬紧牙齿,“他凭什么不让?”一个自以为是的破兄长而已,有什么权利不让?

刑邵风扫一眼他的表情,眼中笑意加深,给自己倒了杯茶,并不答话。

“医生怎么说?”贺白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放下茶杯后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关心问道。

“恢复得不错,脸上这些患处结痂脱皮之后,再做一些皮肤修复小手术就能出院了。”刑邵风回答,看一眼他手边的相机包,问道,“我昨天入院后无聊,上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和狄秋鹤,你是摄影师?”

贺白点头,问道,“了解后有什么想法?”

“有点意动,对你和他都是。”刑邵风并不隐瞒自己的兴趣,指了指他的相机包,笑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吗?”

贺白大方的把相机递了过去。

相机里的照片不多,大部分是昨天在片场拍下的,翻一遍只需要几分钟,但刑邵风却看了很久,贺白还注意到他似乎格外偏爱其中几张,在上面停留了很长时间。

半个小时后,刑邵风放下了相机。

贺白适时放下随手拿起来翻阅的一本杂志,状似随意的说道,“这些照片大部分是在秋鹤的新戏片场拍下的,他家里前不久出了些糟心事,我这次过来前还以为剧组的气氛肯定会不太对,结果昨天转了一圈,却发现大家完全没受影响,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这就是在变相说狄秋鹤人缘好了。

刑邵风把相机还给他,笑着点头,“照片拍得很不错,看得出来狄秋鹤这次的戏是部大作。网上没有任何关于这部戏的消息,所以应该是在秘密拍摄?这些照片就这么给我看没关系吗。”

贺白笑着摇头,“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和人品。”

“能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刑邵风帮他添了次茶,想了想后说道,“狄秋鹤很优秀,这份工作我可以接下,但我稍微有一点顾虑。”

贺白惊喜,忙说道,“是顾虑你的病吗?没关系,合作可以等你痊愈后再开始,秋鹤现在的戏也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拍摄。”

“不是因为这个。”刑邵风笑着摆摆手,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说道,“我顾虑的是一些狄秋鹤私人方面的问题,能给我狄秋鹤的联系方式吗?我想亲自和他沟通一下。”

第57章:好巧

午饭时间, 狄秋鹤接到了贺白的电话,还不等他问一句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电话就被转到了刑邵风手里。

“你好,我是刑邵风。”好听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然后是拉开椅子走动的声音, 几秒后听筒那边彻底安静, 男声再次传来,“抱歉打扰, 关于合作,我有些疑问想亲自和你确定一下。”

狄秋鹤放下筷子, 和一起吃饭的剧组人员打了个招呼后起身走远了几步, 回道,“不打扰,你说。”对于未来的合作对象,他还是知道收敛一下私人情绪的。

刑邵风靠在阳台栏杆上, 看着病房内正在摆弄相机的贺白,说道,“你很优秀, 也很有潜力, 对于你来说, 成功只是早晚的问题, 哪怕没有我,你也能展翅高飞,所以第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 你真的想要雇佣我吗?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和心甘情愿,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是从勉强开始的。”

狄秋鹤有些意外,他以为刑邵风想跟他沟通的是待遇方面的问题。不过稍一想,又理解了对方的顾虑。两人的合作是突然提出并定下的,之前又一直是小狗仔在沟通,对方有此一问很正常。

“最开始考虑雇佣你确实是因为小白。”对方摆出了坦诚沟通的态度,他自然不会慢待对方,诚实回道,“但在昨晚对你进行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后,我改变了想法,小白说得对,雇佣你我不会后悔。”

他自身情况比较复杂,选择经纪人必须谨慎,之前他本来准备从团队里调一个人过来培养成经纪人,但那样势必会比较费功夫。

如今小白给他提供了另一个可能,冲着小白的这份心意,他愿意去尝试,但正式合作之前的调查却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他不会隐瞒,若对方连这点都不能理解,那么这次合作就没有开始的必要了。

刑邵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却并不介意,反而十分满意他这种处事态度,于是默契的跳过这个问题,说道,“很高兴我们达成了某方面的共识。第二个问题,对于你的家庭,你是什么态度?这点会决定我以后的处事方向,希望你能理解。”

和聪明人说话实在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狄秋鹤勾唇,简短回道,“我现在没有家庭,所以无需顾虑。”

又是一个十分让人满意的答案。

刑邵风换了个姿势站着,看着正嫌弃扒拉营养餐的贺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放缓,“这个回答我很满意,现在的皇都对你来说,只会是累赘和包袱,对你的事业发展毫无益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狄秋鹤,关于你的性向和对于贺白的心思,你准备怎么处理?若未来你们在一起了,你是希望隐瞒这件事,还是公开?你是想用异性恋的面具面对公众,还是坦然公布这一切?抱歉,问了个很隐私的问题,但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因为这点对你的职业发展影响过大,我必须要有个心理准备。”

狄秋鹤放松的身体姿态瞬间紧绷,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能理解刑邵风问出这个问题的行为,但对方是怎么知道这点的?他很确定自己身边没人知道他对贺白的心思,王博毅也许看出了些什么,但他太直,并没有多想过,所以刑邵风现在能如此肯定的问出这句话,难道是小白看出了什么?跟他说了?

如果是这样……他想起昨晚贺白把他赶出房间的事,深深皱眉。

“并没有其他人告诉我这件事,也不是贺白看出了什么。”刑邵风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缓声解释道,“我是从你对待贺白的态度上猜出来的,还有那些照片。”

狄秋鹤身体微微放松,表情却依然很沉,问道,“照片?”

“是的,照片,贺白给你拍的那些照片。”刑邵风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也跟着调整了一下,回道,“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当这些眼神被你爱的人用镜头记录下来时,你掩藏的感情就有了可寻的痕迹。你该庆幸剧组的照片现在还不允许公开,不然类似于我这样的合理猜测,你将面对无数次。”

狄秋鹤没想到自己的心意居然是被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外人面前的,他想起贺白时时抱着相机的行为,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索性也不遮掩了,说道,“不要告诉小白这件事,我不希望他的生活因为我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改变。”

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刑邵风觉得这两人真是有意思,笑着回道,“放心,做人和做员工的基本原则我还是有的,那么最后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是?”

“公开。”狄秋鹤语气平静下来,有了些认真的味道,“如果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刑邵风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通过这三个问题,他已经十分确定,这次的雇主脾性十分符合他的胃口,在被上一任雇主烦得想隐退养老时遇到贺白和狄秋鹤这么有意思的一对,生活似乎又重新有了盼头。

“年薪一百万,你拍完这部戏之后我们正式开始合作。合同我昨天已经备好,会在签好字之后交给贺白带去给你,你确定完条款签完字之后寄回一份给我即可。另外,我是先收钱后办事,还请理解。”

他干脆说完,然后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对方干脆的回应,于是心情更好的挂断了电话,拉开阳台推门走入病房,看向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的贺白,笑着递过手机,“我们可以开始签合同了。”

贺白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接过手机,握住他的手,开心道,“合作愉快!”

刑邵风被他的喜悦感染,脸上笑意不自觉加深,也回道,“合作愉快。”见证这样一对有情人在一起的过程,一定十分愉快。

挂掉电话之后,狄秋鹤回到休息区,心不在焉的继续吃饭。

爱一个人的眼神无法掩饰……他停下筷子,微微皱了眉。

连只见过一面的刑邵风都能通过他对小狗仔的态度和小狗仔拍下的照片发现自己的心意,那么一天中大半时间都和他呆在一起的王博毅……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助理,眼含探究。

王博毅立刻发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不自觉挺直脊背,扫一眼周围一起吃饭的剧组人员,倾身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问道,“狄少,有什么吩咐?”

狄秋鹤想了想,放下筷子把餐盒一收,结束了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餐,示意王博毅跟他来。

两人走到休息区的安静处,确定身边没人后,狄秋鹤想了想,先问道,“安助理最近如何?”

“很老实,秦莉没有联系她。”王博毅回答,然后拿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继续回道,“团队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定期往外爆料,皇都和秦家一直陷在舆论中心,不能挣脱。狄边在上次询问过我您是否有意要赶走我之后,再没跟我联系过。我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引导他认为网上的爆料是秦家的联姻对象刘家因不满这门婚事而派人做的。”

狄秋鹤点点头表示明白,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说道,“我喜欢贺白,想让他做我的伴侣,所以希望你以后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王博毅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然后在接触到他意味不明的视线后,心里一颤,压下震惊和一丝微妙的“果然如此”的情绪,低头恭谨回道,“我明白了,狄少。”

把反应不大的王博毅打发走,狄秋鹤眉眼拢了拢,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头。

王博毅果然已经看出了什么……他对小白的感情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小白来剧组找过他两次,那么剧组里是不是也有人……想到这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上次小白过来时,他忙着拍戏,小白忙着拍作业,根本没多少时间独处,这次小白过来更是一整天都不在他身边,他完全没有泄露感情的机会。

可这次不泄露,不代表下次也不会。等回到B市,小白进组,除非他时时克制自己的感情,和小白保持距离,不然别人迟早会看出些什么。但和小白保持距离这种事……

他深深皱眉,心情因这个想法而迅速变差。变差之后,又抑郁起来。

现在皇都和秦家那边的形式都不算明朗,华鼎虽然发展迅猛,但他自己本身却还没有立起来,在娱乐圈毫无地位和话语权,不能随心所欲的处事。

一旦他对贺白的感情被暴露到公众面前,那么不管是他还是贺白,事业必定都将遭受到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他自己还好说,毁了就毁了,他能承受后果,但小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发展到现在这样实在太不容易,他不能让小白因为他而无辜沾上同性绯闻,毁了学业和事业,那样太不公平。

前进,或者后退,该怎么办?

贺白把合同收好,识趣的提出告辞。

离开病房前他想起昨晚摇摆不定的心情,脚步一停,回头看一眼刑邵风现在那张实在算不上好看的脸,想起对方上辈子帮他解决掉的那些事情,心里冲动一起,开口问道,“邵风,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对方只把你当做弟弟,你会怎么办?直接挑明追他吗?”

刑邵风闻言心里一动,笑问道,“当弟弟?是姐弟恋吗?”

贺白摇头,朝他翘起嘴角笑了笑。

刑邵风假装秒懂,沉吟一下回道,“我会先确定他的性向,再考虑追不追他。”

这样的谈话上辈子发生过无数次,贺白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建议,考虑一下之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又该怎么确定对方的性向?我有试过……咳,试过色诱,但似乎并不成功,或许对方是直的。”

刑邵风有些意外他的大胆和坦白,想起狄秋鹤在机场的表现,稍微有些疑惑的问道,“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程度的色诱吗?”

都是大男人,又是信得过的人,上辈子又那么熟了,贺白便也不隐瞒,把前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刑邵风被他逗笑,努力压下笑意后说道,“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嗯,很可爱。我认为,既然你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得如同兄弟,那么直接询问或许是最好的方式,试探和猜测带有太多不确定性和个人情绪在里面,而色诱……要知道哪怕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在正式挑明关系之前,不对对方的身体做出什么冒犯行为,是一种基本的尊重,所以对方的无动于衷也许另有原因,并不是对你没有兴趣。”

直接询问?

贺白若有所思,然后懊恼捶手。对啊,他完全可以直接问啊,就狄辣鸡那幼稚劲,分分钟可以套出话来,之前他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去色诱,太蠢了!

摇摆的前路突然清晰起来,他匆匆和刑邵风道谢之后大步朝外跑去,跃跃欲试的准备再战一波。

情况调转了过来,贺白回到片场后开始疯狂粘着狄秋鹤拍照聊天,而狄秋鹤则似乎在躲着他,一会上厕所一会补妆,再过一会又要去和导演讨论剧本,总之就是尽量不和他单独相处,言行间也似乎有些冷淡。

贺白把镜头对准正在和男三对戏的狄秋鹤,按下快门后皱了皱眉。

狄辣鸡这是生气了?因为他早上没陪他?

“小气鬼,一会收拾你。”他放下相机,想起刑邵风的建议,勾起嘴角吐槽了一句。

用最快的速度赶完今天的戏,在和姜官山打了个招呼之后,狄秋鹤提前收工,亲自送贺白去机场。

“到了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之后手机会一直开着。”

贺白漫不经心的拨了拨相机,点头。

“我让安助理给你买了点你家乡的小吃,回去了记得吃,别放坏了。”

贺白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狄秋鹤见状皱眉,伸手过来拿他手机,“坐车别一直盯着手机,会头晕。”

“难怪觉得头有些闷闷的。”贺白任由他把手机拿走,放下座椅躺倒,拽过后座的毛毯盖在了脸上,含糊道,“那我睡一会,你好好开车,不许危险驾驶。”

狄秋鹤手一顿,看一眼他脸上的毛毯,放下手机专心开车,把车速放得平稳了一些。

贺白掀开毛毯一角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眉眼中毫无笑意,满是严肃,猜测他是不开心了,嘴角翘了翘,狠心的闭目养神去了。

汽车安稳停下,贺白在狄秋鹤伸手过来帮他解安全带时果断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身上一拉,然后拉开毛毯,朝他笑了笑,夸道,“车技有进步,不错。”

狄秋鹤歪身倒在他身上,身体立刻僵住了。

两人胸口贴胸口,脸对着脸,狄秋鹤的表情变化和心跳失衡根本无法掩藏,贺白眯眼,觉得之前色诱乱猜的自己果然蠢得像头猪,果断伸手抱住他,腿也缠上去,仰头往上凑,心中嗤笑。

兄弟之爱?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爱,那不就是耍流氓的意思吗?

狄秋鹤不自觉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手撑着座椅想起身却又没动,青筋鼓起显示出他的忍耐,眼神落在他凑近的嘴唇上,慢慢变深,不受控制的低头。

“呼。”

简单确认了对方心意的贺白在两人即将亲到时迅速侧头,吹了吹他耳边的碎发,然后松开他,用力把他推起来,笑道,“你头上沾了灰,现在吹下去了。”说完起身,在对方抓过来之前迅速开门下车,站在了人群的视线里。

狄秋鹤坐在车内看着他,声音压抑的喊着,“小白。”

贺白故意疑惑看他,“怎么了?”

狄秋鹤看着他单纯得似乎刚刚的行为全是无心的眼神,收紧拳,侧头深呼吸压下身体突然而起的骚动,低低说了句,“没什么。”然后找出口罩和帽子戴上,也跟着下了车。

贺白挑眉,哟,挺能忍。

进入机场,取票,办理行李托运,安检……贺白转身,在进入安检通道前,一脸严肃的看着狄秋鹤,说道,“秋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狄秋鹤迅速压下眼中的不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微微皱眉,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低声问道,“什么问题?”

贺白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秋鹤,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线条温柔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收缩了一下,在闪过一丝慌乱后迅速变得凌厉起来,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刑邵风跟你说过些什么?”

这么明显的反应,之前只确定了百分之八十的事情迅速变成了百分之百。

“我明白了。”贺白压下心里的喜悦,面无表情点头,然后果断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仰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刑邵风没有告诉我什么,他是你的经纪人,请相信他的操守。另外,如果你喜欢的是男人的话,那么好巧,我也是。”说完退开身朝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安检。

狄秋鹤呼吸一窒后又迅速放松,大脑像是被重锤击打一下之后完全懵了,想也不想就朝他跟去,急声道,“小白,你什么意思?你先别进去,是我想的那样吗,我——”

贺白头都不带回的,迅速过了安检后给他发短信:如果你因为大闹机场而上了明天的头条,黑名单play来一遭。也不许飞B市来找我,好好拍戏,咱们寒假见。

发完后关掉手机,浑身舒爽的长出口气,靠在墙上,像个傻瓜一样笑出了声音。

居然不是单相思,狄辣鸡居然会给出这样让人惊喜的反应,居然……居然会这么顺利,从发现心意到飞来确定,再到之前的胡思乱想和摇摆不定,这辈子体验了这一遭,也不算白重活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狄秋鹤按掉电话,大脑因为突然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多,隐隐有当机的趋势。

是在做梦吧,明明中午还在纠结进退的选择,现在就……刚刚小白进安检前说了什么?怎么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最近拍戏太累,他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对,一定是幻觉,他这样一个没有亲人缘的人,在爱情上怎么会如此幸运?

把手机收进口袋,他四肢僵硬的朝机场外走去,眼睛无神,毫无焦距。

……该好好睡一觉了,小白说过,如果他有黑眼圈就不喜欢他了,所以他要好好睡一觉,多睡一会。

整整四天后,贺白才又接到了狄秋鹤的电话。

“小白……”

“怎么了?”贺白把修好的照片打包发到徐胤荣的邮箱,然后登录自己的微博,无视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一批贺X鹤的双鹤CP邪教粉,快速发了一条招聘助手的信息,置顶之后顺便更改了一下个人说明,关掉了微博。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淡定,狄秋鹤在顿了一下后声音变得迟疑起来,问道,“小白,你之前在机场说的话……”

贺白听着他稍有些可怜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点开君臣之前发来的消息,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起来,回道,“我之前说的什么话?哦对了,你到K国了吗?我记得剧组包的飞机是昨天起飞。”

“刚到,这里很暖和。”狄秋鹤看向车窗外灿烂的艳阳,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键盘敲打声,心里滚动着的思念越发浓烈,声音变得温柔低沉下来,“小白,我很想你,我——”

叮咚。

邮箱有新邮件发进来。

贺白关掉和君臣的聊天框,打开邮箱,点开新邮件,然后愣住了,“C影?”

“什么?”狄秋鹤抒情到一半被打断,有些愣。

“C影邀请我拍杂志封面。”贺白坐正身体,一目十行的把这封电子邀请函看完,确定这不是什么垃圾恶作剧邮件后,眉毛高高挑起,声音也提高了,“这可是四大时尚杂志之一的封面,从来都只邀请资历深的摄影师拍摄封面,现在居然请了我,不可思议。”

当初马行通就是因为给四大时尚杂志拍过封面而被圣象老板高高捧起,轻易不敢得罪,虽然后来他了解到马行通只是跟着当时的导师去混了个资历,并没有主拍,但这事也从侧面证明了四大时尚杂志在时尚摄影圈的权威和标杆作用。

而现在,四大时尚杂志之一的C影居然邀请他去拍封面,这种对他技术的无形肯定和鼓励,让他觉得十分开心。

“恭喜。”狄秋鹤在短暂怔愣之后很快为他高兴起来,笑叹道,“小狗仔,你越来越厉害了。”而他却还在谷底……突然觉得有些配不上小狗仔……

“谢谢夸奖。”耳朵被温柔的声线撩得有些痒,贺白把手机换了一边,抬手挠了挠耳朵,低咳一声压下心里突然升起的羞涩,问道,“你之前说什么?刚刚我在回君臣的消息,没听清楚。”

那边停了一会,然后更加低沉的声音传来,“小白,你说你喜欢男人,是真的吗?”

贺白顿了顿,停了几秒才假装淡定的回道,“是真的,你不也是吗?”

“……对,我也是。”狄秋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然后又添上了一丝小心和依恋,显得缠绵起来,“那如果我说……我在遇到你之前,完全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呢?”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贺白看一眼寝室里各自做着什么的室友们,捂住听筒浅浅呼出一口气,然后收回手,也低下声音说道,“那我只能说……好巧,我也是。”

砰!

一声辣耳朵的巨响传来。

贺白心里的羞涩一收,疑惑皱眉,“什么声音?”

“抱歉。”狄秋鹤变得平静到诡异的声音传来,干巴巴道,“我觉得我需要好好睡一觉,居然又出现幻觉了,小狗仔晚安,寒假见。”

“晚安?大白天的你晚什么安?还有,我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催眠——”

“嘟嘟嘟……”

“……”

贺白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找出狄秋鹤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他咬牙,找出王博毅的电话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就通了,他直接问道,“你家老板现在在干什么?”

王博毅瞄一眼顶着刚刚在车窗上撞出的额头肿包,缩在长腿躺在后座瞪大眼盯着车顶的狄秋鹤,尽量客观的回道,“躺着。”还一副魂飞天外,正被圣光笼罩的恍惚样。但鉴于对方前几天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他没有特殊说明。

居然真的去睡觉了?

贺白出离愤怒了,“你们现在在哪?身边除了你和你家老板之外,还有谁在?”

王博毅老实回道,“在车上,除了我和狄少外,还有一个听不懂中文的K国本地司机。”

很好,贺白扯了扯嘴角,吩咐,“把手机开外放,放到你老板耳朵边上去。”

王博毅有些犹豫,但想起狄秋鹤曾经吩咐过的话,还是应了一声,把手机调成外放,放到了狄秋鹤耳边。

贺白略等了一会,开口喊道,“狄秋鹤?”

瘫在沙发上的狄秋鹤眼神动了动,侧头朝手机看去,然后在反应过来里面传来的是谁的声音之后,忙拽过后座的抱枕盖住迅速充血的脸和耳朵,闷闷回道,“小白,我刚刚做了个梦,好刺激,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做梦?还刺激?

贺白冷笑,问道,“还有更刺激的你要不要?”

狄秋鹤呼吸加重,兽血沸腾,“如果是你的话……要。”

“那你听好了。”

“嗯。”

贺白深呼吸,气沉丹田,对着手机大声吼道,“辣鸡!我要出家当和尚!你和你的白日梦一起过吧!寒假见是吧?那在寒假之前别联系我!”

狄秋鹤虎躯一震,瞬间从恍惚感中惊醒,坐起身拿过手机急声道,“小白?不,我刚刚只是——”

“嘟嘟嘟……”

“……小白?”

通话界面在通话结束后自动退出,消失在了屏幕上。

狄秋鹤翻出贺白的号码,小心翼翼的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他忙把手机还给王博毅,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拨贺白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失态的瞪大眼,抬手按住胸口,觉得有些窒息。

第58章:请闭嘴。

第三次进黑名单, 还是在刚刚互通完心意以后, 狄秋鹤就像是失去了支架的稻草人, 精神萎靡,生无可恋。

“你的意思是, 你在贺白刚刚回应了你的委婉表白之后,挂了他的电话, 还关了手机?”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姜秀文的大脸印在上面, 表情古怪, 眼神像在看一头蠢驴。

刚刚洗了个冷水澡的狄秋鹤湿着头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不说话也不动。

姜秀文稍微退开一点, 打量一遍他现在的死样,压下心里的幸灾乐祸,勉强捡回一点良心,建议道, “他只是拉黑了你的号码, 又不是拉黑了你这个人, 你可以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解释嘛。既然你们是互相喜欢,那你厚着脸皮死赖的哄哄,他肯定会心软的。”

狄秋鹤终于动了, 只不过却是更加生无可恋的竖起手指,边说边数,“微信号、手机号、企鹅号、微博小号、邮箱账号……我全试了, 然后全部被拉黑删除了。就在刚才,我的邮箱收到了小白的回信,他说……”

姜秀文眼睛唰一下亮了,又凑近了屏幕,提高声音问道,“他说什么了?”

狄秋鹤低头,看着他脸上完全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八卦好奇,扯了扯嘴角,无情的伸手关掉了视频通话。

姜秀文:“……艹!”挑起了八卦心却不满足,人干事?

转嫁了一波不爽,狄秋鹤终于精神了一些。他先看一眼剧组在K国的拍摄行程表,表情抑郁了一分;又看一眼姜导刚刚送来的剧本修改意见,表情抑郁了两分;再看一眼王博毅发来的航班信息表,表情抑郁了五分;最后,他看向视频通话结束后露出来的邮箱界面,扫一眼上面加粗加黑的一行大字,抑郁满分成就达成,侧身瘫在了沙发上。

贺白:所有社交平台全部轮了一遍,或许你是想年后见?PS:好好拍戏,敢跑回来我打断你的腿。再PS:第三条。

……想回去见小白,想让小白打他的第三条腿……想回去,好想回去,想见小白,想抱抱他哄哄他,想听小白的声音……他唰一下坐起身,睡衣都不换了,拿起钱包和护照就往外走。

“你想去哪?”

对面房间的门突然开启,姜官山拿着剧本出现在了门后。

狄秋鹤默默把护照和钱包塞到了睡衣口袋里,态度自然的回道,“肚子有点饿,想找个服务员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吃食的店子,想点一下外卖。”

“你以为这里是国内啊,外卖哪里都是。”姜官山笑着说了他一句,边侧身关门边示意他转身进屋,拍了拍剧本说道,“这家酒店提供三餐,饿了可以点吃的,床头柜上有电话,你多点一些,武指他们一会也会过来。咱们先开个小会,这边拍摄任务紧,场地租用时间就那么多,不能耽误。”

狄秋鹤点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去打电话,表情态度很正常,步伐却十分沉重。

回去找小白的计划……泡汤。

相比于狄秋鹤那边的阴雨连绵,贺白这边就显得十分阳光灿烂了。

他按照C影邀请邮件里留下的电话打过去,很快就和C影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两方正式开始就封面拍摄合作事宜进行了一次友好的沟通。

“一张封面才一万?”牛俊杰拖着椅子坐过来,凑过去看了看C影负责人发过来的电子版合同,有些嫌弃,“我还以为一线杂志封面拍摄的价格很高呢。”

“一万已经很高了。”贺白把合同简单看了一遍,笑道,“杂志封面的拍摄因为要兼顾封面模特的档期安排,所以拍摄时间都不长,最多一天就完事了,再刨开场地布置模特化妆换装的时间,我真正工作的时间也就一两个小时,算是很轻松的活了。这个工作带来的隐形利益很高,报酬不能单单只看杂志社给的价钱。”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就对了……”牛俊杰随意感叹,扫一眼他的表情,见他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又往前凑了凑,斟酌着语气说道,“那个,小白啊,听说你又把秋鹤……”

“停。”

贺白拿起桌上的书按在他的嘴上,侧头挑眉看他,说道,“如果你和郑雅吵架了,作为朋友,我是绝不会瞎掺和到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里去的,除非你们吵得很认真很大。”

牛俊杰被他说得脸红,仰头躲开挡嘴的书,害羞说道,“我和小雅还没成呢,她说要考验我一段时间……不对!小白你不能偷换概念,我和小雅的关系,跟你和秋鹤的关系,那能一样吗?”

贺白老神在在的收回书,轻飘飘道,“以后会一样的。”

“以后怎么会一样,别咒我和小雅只能做朋友,我可是想和她结婚的,你和秋鹤——”

“或许也会结婚。”贺白从买来的盒装草莓里拿出一颗塞他嘴里,然后自己也吃掉一颗,拿起相机起身,含糊说道,“我出门拍作业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回来的时候买点。”

牛俊杰被草莓噎住了。

陈杰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王虎手一抖,按错技能,控制的人物扑到BOSS脚底下嗝屁了。

寝室里落针可闻。

“看来是没有……那我随便买了,拜拜。”贺白笑眯眯的看他们一圈,转身慢悠悠出门,然后贴心的关上了门。

噼里啪啦砰!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隔着门板传来,贺白站在门外听了几句室友们震惊的互相询问,好心情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离开学校后他先去伊卡查看了一下小人鱼冬季宣传的情况,然后随便挑了一辆公交车坐上去,随心下车,溜溜达达的找灵感拍照片。

人像拍摄技巧方面的东西他已经学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积累经验,而积累经验这件事又急不来,所以在闲暇之余,他偶尔会找些风景好的地方拍些风景照练练手改善改善心情,想起来了就发几张照片到微博上和网友们分享一下,交流交流。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分享上去的那些照片居然十分受欢迎,时不时的上一波热门,为他吸引了一大批真正的摄影粉。

曾经活跃的那些狄秋鹤粉丝和君臣粉丝因为八卦热度消减而消失了踪影,真正喜欢他作品的粉丝渐渐冒了头,评论区的内容变得和谐温情许多。

这种改变让贺白觉得惊喜,相比于昙花一现的浮夸人气,他更喜欢现在这种很多人因为同一个喜好而聚在一起友好交流探讨的氛围。

下车点附近有个公园,他跟随一群过来锻炼的老人进入公园,邀请几位大妈大爷给他当模特,拍了几张“人民群众在公园享受周末生活”的生活喜乐图,玩的不亦乐乎。

“贺先生?”

正在和一位老大爷谈论B市天气的贺白愣了愣,扭头朝声音传来处看去,就见胡召正推着范达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意外又惊喜的看着这边。

贺白更愣了,“胡先生,范老先生,你们怎么在这?”

胡召被他问笑了,温和回道,“你不记得了?我和范叔住的地方就在这公园附近。”

“……啊?”

半个小时后,贺白被胡召邀请回别墅,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上次过来时我只记下了这个别墅区的名字,没记住来的路线,居然连到了这附近都不知道……抱歉,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碰到就是缘分。”胡召把茶和点心放到桌上,收好餐盘坐到范达身边,笑着看向他,寒暄道,“贺先生是来这边拍照的?那个公园规划得很好,是个拍照的好去处。”

贺白接过茶道了声谢,也笑着回道,“我就是随便溜达一下,顺便拍拍作业,这边空气很好,我很喜欢。”

“拍照?”一直不语不动眼神放空神游天外状的范达突然动了动,转动眼珠看向他怀里的相机,伸出手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贺白一愣,起身把相机递了过去。

胡召伸手虚扶在相机下面,免得老人一个不稳把相机砸到地上,朝他抱歉的笑了笑。

贺白忙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相机内存刚清理过,之前拍下的剧组照和狄秋鹤的照片已经全部挪到了电脑上的加密文档里,所以此时相机里只有一些风景照和路人抓拍照,翻起来很快。

两分钟后,范达放下相机,不知是不是错觉,贺白觉得老人的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

“这样的风景照,你还有吗?”范达把相机还给他,边问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长相,笑了,“我记得你,你是小秋鹤的救命恩人,叫小白。”

果然是清明了许多……他收回相机,也朝老人笑了笑,说道,“很高兴范爷爷还记得我,这样的风景照还有,不过都在我的微博和电脑上,您喜欢看的话,回头我给您打包发一份过来。”不愧是传说中那喜欢自由的范家老爷子,看个风景照都能看精神许多。

范达却摇头,纠正道,“不是范爷爷,是外公,我只有莲秀一个孩子,所以是外公。”

“好的,范外公。”贺白从善如流。

范达满意点头,侧头去看胡召,吩咐道,“你去帮小白把微博和电脑拿来,我要看照片。”

“这……”胡召迟疑了一下,看一眼贺白,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好的,范叔你稍等,我这就去拿。”

刚准备向老人解释微博不是东西不能拿的贺白果断闭嘴,一边耐心应付着老人的询问,一边在心里好奇胡召要怎么把他的微博和电脑拿过来。

三分钟后,胡召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贺白看着面前电脑上已经开启了的微博登录页面,抽了抽嘴角,输入账号登录,然后点开微博相册,把电脑转过去,让屏幕正对范达,温声道,“范外公,你要的照片。”

范达从胡召手里接过老花眼镜戴上,搬过电脑,像在看什么宝贝一样,盯着屏幕仔细地一张一张翻阅起来。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了键盘按动的声音,贺白端起茶喝了一口,见对面叔侄两人没空管自己,便扭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已经重新装扮过的客厅,然后看着看着,手就痒了起来。

好多古董和工艺品!

各个风格各个时代的器物错落摆放在客厅里的各个角落,初看时不会注意,只会觉得这家的客厅布置得十分有艺术感,色彩搭配让人十分享受,待细细看过去,那简直处处是惊喜!随便一框就是一幅画!

这个客厅完全是用钱堆出来的!

“想拍就拍吧。”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一改之前的迷糊含混,变得威严清晰起来。

贺白回神,侧头看去,然后撞入了一双睿智又深沉的双眼里。

范达挪开视线,顺着他刚刚看的方向望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个花鸟架是秋鹤外婆买下的,莲秀也很喜欢,之前一直摆在老房子的书房里。后来秋鹤的外婆走了,我也离开了,老房子拆迁,这花鸟架便一直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莲秀也把它忘了。”

完整的一句话,正常的语气,清晰的逻辑,严肃的表情——此时的范达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胡召瞪大眼,手都抖了起来,“范、范叔?”

范达闻言侧头看他,朝他慈爱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也老了,是我拖累了你。”

“不、没有,范叔您别这么说,我、我……您清醒了就好,我、我……”胡召眼眶泛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清醒?不,没有,我脑子还糊涂着,我知道。”范达低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像个孩子一样笑了笑,说道,“我就是看着这些照片啊,就想起了当年我去过的那些地方,做过的那些蠢事……小胡,你看看这湖,多像当年我带着莲秀去看的那个无名湖,当时她才三岁,我们在南边的一个小国家住了几个月,莲秀的母亲正计划要回老家,说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还是老家呆着舒服,更何况孩子马上就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贺白在短暂的怔愣之后连忙起身,看向胡召急声说道,“你请的家庭医生在哪?快喊来!”

胡召一愣,“怎、怎么了,医生在楼上,这里在待客就没让他们下来……”

贺白急得连忙往楼上跑,手心微微出了汗——还能是怎么了!一个一直糊涂的老人突然变得清明起来,之后还突然笑得像个孩子,这要么是病情受什么刺激好转了,要么就是突然恶化了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病人突然康复的奇迹,胡召完全是关心则乱了!

胡召被他的跑步声惊回了神,看一眼自顾自回忆个不停还笑得越来越奇怪的老人,心里的喜悦瞬间冻结,被焦急恐慌取代。

医生护士下来得很快,一通初步的检查之后,医生把又重新变得糊涂起来的老人搬到楼上,给他插好各种仪器,输上了液。

“医生,范叔他是怎么回事?病情恶化了吗?”胡召在医生给范达检查时一直不敢插话,此时见老人已经被安排妥当,才满脸焦急的上前询问。

“没有,病人这情况是好事。”医生笑着安抚了一句,然后示意护士看着老人,带着胡召出了房间,细细解释一下老人如今的情况。

在旁当背景板的贺白仔细听了听,撇开那些听不懂的专用术语,大概得到了以下几个信息:老人病情没有恶化,还好转了;老人之前的意识糊涂有当年事故的原因,也有长久以来心理压抑的原因;老人刚刚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心里设定的自我保护和逃避机制发生松脱,强迫大脑回忆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情绪刺激到了身体,一直堵塞的哪哪个地方有通的架势,建议住院详细观察。

总之,老人需要住院,有康复的可能。

胡召在喜极而泣之后稍微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老人清明时说过的话,抖着手捂住了脸,“原来范叔的心结是这个,原来是这个……”

贺白莫名其妙脸——哪个?

“那个湖!就是那个湖!”胡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冷静管家的人设毁了个干干净净,“当年范叔和范婶在湖边吵了一架,范婶想尽早回国,范叔不愿意,后来范婶带着莲秀负气走了,范叔憋着气没去找她们,结果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范婶得了重病的消息。居然是这个湖……小贺,你是范叔的救命恩人啊,你肯定是范家的福星!”

贺白:“……请闭嘴。”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福星这容易让人产生不好联想的词。

告别冷静下来后死活要给谢礼的胡召,贺白怀着满腔感慨回了寝室,然后被室友们绑架到了校外火锅店。

于是又是一顿吃吃喝喝坦白从宽喝酒赔罪,贺白出了柜,室友们闹了一阵后平淡接受,然后牛俊杰拍着胸脯高喊着“兄弟万岁,好兄弟绝不掺和兄弟夫夫之间的吵架情趣”,把狄秋鹤拉黑了。

K国,完成了一天拍摄工作的狄秋鹤摸出手机,先找出贺白的号码拨了过去,依然是空号,然后抿着唇给牛俊杰发短信。

狄秋鹤:小白这两天情绪怎么样?还在生我的气吗?

系统提示:短信发送失败,未知号码。

“???”

他一顿,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挂掉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身体一僵,低头开始拆手机——一定是他的手机坏了,不然怎么拨谁的号码都是空号,这不科学。

王博毅适时冒出来,压低声音说道,“范宅打来电话,说范老爷子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

狄秋鹤拆手机的动作停下,“有好转的迹象?怎么这么突然……医生具体怎么说?”

“那边忙着照顾老爷子,说得比较含糊,只说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再有一个月老爷子就能康复了。”王博毅拿出备忘录翻了翻,继续说道,“还有,刘家和秦家的婚事黄了。狄春华出了院,被送去了Y国,狄夏松为了方便参与皇都事务,转学回来入了Q大。”

Q大?

狄秋鹤听到前面几个消息后升起的好心情咯嘣一下歪了,沉了脸,皱眉说道,“找人盯着狄夏松,给他和刘家那个刘策飞制造点冲突,别让他有精力去骚扰小白。”

狄夏松现在夹在皇都和秦家中间,哪还有精力去骚扰贺先生……王博毅压下吐槽,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个吩咐,然后看一眼他的脸色,迟疑道,“还有一件事……团队那边说,狄边似乎想在娱乐圈封杀贺先生,昨天发了内部公文,说是禁止皇都的艺人找贺先生约拍和合作。”

狄秋鹤表情沉得更厉害了,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眼神翻涌着某些黑暗的情绪,冷笑,“封杀?他还真敢想,真当现在的皇都还是爷爷在时的皇都吗,可笑!”

杂志封面拍摄当天,贺白早早到达C影通知的拍摄地点,先和负责人接洽了一下,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摄影棚,了解了一下这次拍照的主题要求。

就在他摆弄相机思考着一会该如何和谐融合这次封面女星的自身气质和拍摄场地的气氛时,一位戴着通行牌的工作人员表情难看的大步进来,意味不明的看一眼贺白,然后跑到负责人身边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些什么,那负责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也跟着看了一眼贺白,然后随着那人匆匆走了出去。

来回忙碌的工作人员见状有些疑惑,交头接耳的骚动起来。

好在没过多久那负责人就走了回来,笑着走到贺白面前,委婉的表示封面女星会迟到一会,请他先去休息室坐坐。

贺白听着他故意提高了一点的音量,余光扫一眼听到这句话后收回打量视线的工作人员们,拨了拨相机背带,礼貌道谢后跟着他去了休息室。

毫不意外的,他在休息室里看到了先前那位戴着通行证进来的工作人员。

负责人把休息室的门关闭,请贺白坐下后,与那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面带为难的说道,“贺先生,这次您能来拍摄封面,我们很荣幸。只是情况稍微有了点变化,这期定下的封面女星是皇都的何芬薇,刚刚她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

贺白只听到皇都两个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见他越说语速越慢,语气也越来越为难,识趣的打断他的话,了然说道,“何芬薇作为新晋影后,不信任我这个小新人的技术是正常的,我理解贵刊的难处,多谢邀请,这次没能合作我很遗憾。”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还主动给台阶下,负责人对他越发愧疚,也越发不喜临时变卦、威胁他们不换摄影师就让这次杂志封面空窗和撤掉广告的何芬薇与皇都。

这期的摄影师是早早就定下的,也通知过何芬薇,如今对方闹这一出,明显是为了让贺摄影师难看,可这让贺摄影师难看了,不也就是让费心邀请对方的他们难看了吗?

皇都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临时撤换封面女星和更改广告商肯定会耽误这期杂志的出刊时间,不然就凭C影在业内的地位,何芬薇敢耍大牌,他们就敢直接换人!

这事过后皇都肯定会好好给C影赔罪补偿,也许还会加大广告投入,但贺摄影师……负责人看着贺白年轻稚嫩的脸庞,心里有些可惜。

这么让人惊艳的一个人才,以后在娱乐圈的发展怕是要有些曲折。听说贺摄影师和皇都出走的大少爷关系很好,曾帮那位大少爷说过不少话,还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帮那位大少爷发了条放弃继承权的声明。那皇都董事长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针对贺摄影师的……肚量也忒小了些。

贺白看出了他的歉疚和同情,心里失去工作的不快稍微减了减,正准备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到狄秋鹤头上,然后安慰一下负责人刷一刷好感度争取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休息室的门就被推了开来。

“哟,你们都窝在这里干什么,我到处找你们呢。”C影的总监笑眯眯的跨步进来,招呼说道,“快快,大家准备一下,惠姐已经到了,咱们这次可得好好拍。”

负责人闻言愣住了,“惠姐?哪个惠姐?这期的封面女星不是何芬薇吗?”

“还能是哪个惠姐?当然是贾升贾导演的御用女主、拿影后拿到手软,现在已经半隐退了的那个惠姐啊,咱们这刊能请到她,可算是走了大运了。”总监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催促道,“别愣着,快去盯着那群笨手笨脚的家伙,别让他们怠慢了惠姐,弄出什么岔子来。”

负责人一脸懵比的离开了。

贺白也差不多是一脸懵比的状态,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事情变化得太快,现在封面女星换了一个,那他这个摄影师还换不换?刚刚总监似乎也招呼了他,但刚刚负责人的话……

“贺摄影师。”正纠结着,总监已经笑着走到他面前,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多谢您应邀前来,期待您的作品,请。”

贺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收敛好情绪,和他寒暄着出了休息室,心里却十分疑惑。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总监在引他到摄影棚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有大泽投资和新贵公司华鼎保驾护航,贺摄影师必定前途无量,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说完笑着离开了。

贺白目送他离开,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所以是那个大泽投资和华鼎给他撑了一次腰,帮他抗住了皇都的针对保住了他的工作?

那个大泽先不说,只说华鼎……这个华鼎,还有上次那匹股市黑马华鼎,难道就是上辈子狄辣鸡成立的那个华鼎?

他这算是被男友护了?

哦不对,狄辣鸡现在好像还没正式成为他的男友……

第59章:圣诞见

可他会被皇都针对, 好像也是拜狄秋鹤所赐?

……狄辣鸡果然是个祸害!

他一转相机包带, 转身朝化妆间走去。

惠姐, 全名余惠,贾生的御用女主, 从影二十年,影后奖拿到手软, 大牌代言无数, 最火的时候在国外也是属于女神一般的存在, 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捧新人玩, 处于半隐退状态。

以她的咔位,上C影国际版的封面也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她主动提出给C影国内版拍封面, 还是给一个新晋影后补位置,可算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身为超级大女神,余惠可谓是粉丝遍天下,C影的化妆师就是她的小迷妹, 如今能给偶像化妆, 她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 紧张得差点把女神的眼线给画歪了。

“别紧张。”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简单挽着的余惠放松坐着,眼神温和, 语气低缓,态度十分亲切,“我还等着你把我画得漂漂亮亮的, 看见我眼角这些皱纹没有,你可得帮我藏严实了。”

被偶像主动搭话,化妆师更激动了,憋红了脸用力点头,“一、一定……不不不,您皮肤状态很好,完全没有皱纹,很好上妆!而且您素颜也好看!超级好看!”

余惠像是被她哄开心了,对着镜子侧了侧脸,亲昵问道,“那你觉得我化什么类型的妆容好看?你们这期的主题是什么,好玩吗?”

“您化什么妆都好看!这次的主题是雪,好玩的,拍的时候会人工降雪。”化妆师被转移了注意力,满心都是为女神解惑的激动,快速为她解释起这次拍摄的场景布置来。

余惠笑着听她说,偶尔接一句话,等她彻底放松后才慢慢把话题往妆容上转。化妆师被她带着,思路转到了自己的专业上,终于找回了状态,稳稳帮她化起妆来。

贺白靠在门上观察着这位一会将要拍摄的模特,把脑中之前为何芬薇构思的拍摄设计迅速推翻,重新为余惠量身构思起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余惠在化完妆去换衣服时突然侧头看了过来,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眯眼笑了笑,见他愣住了才转身随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

贺白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脸。

奇怪,怎么觉得这位温柔女神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大半个小时之后,余惠造型结束,穿着一身白红渐变的长裙由工作人员送到了摄影棚。模特到位后场景还要做一下调整,贺白趁着这个时间走到余惠身边,和她沟通一会的拍摄事宜。

“你果然像秋鹤说的那样,是个认真又礼貌的好孩子。”余惠在和他沟通完毕,工作人员退开准备开始拍摄时,突然一改之前的温和亲切,微有些调侃的说了一句。

贺白一时反应不及她的变化,又愣了。

“愣住瞪大眼的样子也好可爱。”余惠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十分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圣诞节会开个小聚会,你有空就和秋鹤一起过来玩。”

人工降雪已经准备完毕,工作人员示意随时可以开拍。

贺白回神,想问她狄秋鹤那个辣鸡到底都说了和做了些什么,余惠却已经笑着转身走到了之前沟通好的拍摄背景前,一副准备好好工作的样子。

他心里冒出些无奈,看一眼余惠笑眯眯的样子,转身朝C影提供的相机走去——这个女神似乎和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

C影这期的拍摄主题是雪,拍完后照片会上C影的圣诞特刊,为了迎合节日气氛,C影给这期封面女星提供的服装主红白两色,风格以俏皮甜美为主。

何芬薇长相偏秀气邻家,十分符合这次服装的风格,但余惠长相偏大气端庄,年龄又与何芬薇差了一轮,穿甜美系却是有些不太合适。

好在C影总监十分给力,在余惠化妆时临时又调了一批服装过来,总算稳住了场,没太怠慢余惠。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新服装虽然十分适合余惠,但却和场景略有些违和,特别是在雪开始飘落之后。

背景梦幻甜美,模特成熟大气,两者的风格南辕北辙,完全不融合。

贺白看着镜头里的余惠,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了相机——果然和他之前脑补的一样,完全违和,就算拆掉背景里多余的装饰也完全无法补救。

此时工作人员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点,纷纷停下各自手里的工作,扭头去看控场的负责人。

负责人皱了皱眉,也苦了手。

大家因为临时换封面女星的事注意力全在余惠这,倒把场景这事给忘了,现在模特和摄影师都已经准备好,场景却还存在问题,这情况实在太过不专业和尴尬。

现在该怎么办?换场景?可如果全换掉的话,今天肯定就拍不成了。

“圣诞节确实是个让人开心的节日,但一直甜甜美美的好像也有些腻。”就在大家都十分为难时,贺白突然迈步上前,出声打破了这一室静默。

他指了指余惠身后纯白带星的背景设计,看向之前负责布景的工作人员,问道,“能把这个撤掉换成纯黑色的吗?星星一颗也不要,全部拆了。有灯吗?就那种小彩灯,拿一串过来。”

工作人员有些懵的看着他,“啊?”

贺白又指了指周围本就没剩多少的甜美系道具,继续说道,“浅色的装饰也全都不要,能搬走的都搬走,留下来的东西越少越好,再弄一些黑色和正红色的薄纱过来。”

说完看向余惠,问道,“介意换个妆容吗?”

余惠十分好说话的表示完全不介意,她愿意尝试多种风格。

于是贺白的视线又挪到了场边随时准备补妆的化妆师身上,温和说道,“能帮惠姐换个厚重一点的妆容吗?偏邪气一点的。”

化妆师看一眼长相端庄大气、笑容温柔亲切的余惠,想起她演的那些正面角色,稍微脑补了一下她邪气的样子,全身像过电一般抖了抖,迟疑的不敢回话。

“都按他说的办。”总监突然冒出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提高声音说道,“我们要相信我们的摄影师,都动起来,时间不早了。”

众人如梦初醒,看一眼贺白和余惠,纷纷行动起来。

准备东西和重新布置场景都需要时间,于是余惠和贺白又回到了化妆室。

改妆容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完活了。余惠欣赏了一下自己难得画上的“反派”妆,笑着看向贺白,问道,“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贺白诚实点头,今天这事一波三折的,他现在可是一肚子问题。

“真是个耿直的好孩子。”余惠扯了扯身上助理送过来的披肩,朝贺白飞了个媚眼,然后扭头示意两个助理给他们挡一下室内其他的工作人员,倾身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一大早,秋鹤给我打电话,硬磨着我让我来给一个今天可能会被刁难的新人摄影师撑场,我拗不过他,就来了。为此他向我许了一大堆好处,还答应我以后会帮我带工作室里的小新人,这波对我来说,稳赚不亏。”

“……”惠姐你的人设似乎有点崩。

余惠被他的表情逗笑,脸上故意摆出的财迷样破功,眼珠转了转,不再调戏他,继续说道,“大泽和华鼎那边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跟我细说,不如你亲自问问他?”说着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从助理那拿过手机,找出狄秋鹤的号码拨了过去。

贺白阻拦不及,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一些——这好像是他和狄秋鹤互通心意后,第一次和对方谈话?

怎么突然有点紧张。

电话很快接通,然后熟悉的温柔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喂?惠姐,拍摄顺利吗?”

贺白忍不住抬手搔了搔耳朵……狄辣鸡的声音果然很好听。

余惠眼带笑意的瞟一眼他,慢悠悠回道,“拍摄还没开始,场景得重新布置。友情提醒,我开的外放,身边有很多很多人。”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狄秋鹤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小心,“很多……人?”

贺白不自在的动了动,在心里呸一声。怎么这么怂,小心翼翼的干什么呢?丢、丢人。

“对,很多人。”余惠脸上笑意加深,故意放慢语气说道,“有我的两个助理,化妆师,C影的工作人员……还有礼貌起来很可爱的小摄影师。”

贺白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对面狄秋鹤被余惠的大喘气回答弄得不自觉屏息的样子,本能的绷住了脸。没出息的狄三岁,在外人面前这么弱气干什么……真是活该被调戏。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狄秋鹤更加温柔小心的声音传来,“多谢惠姐提醒……小白,你在听吗?”

余惠贴心的把手机伸到贺白面前,示意他说话。

贺白眉心跳了跳,顶着众人的视线,有些僵硬的回答,“我在,今天的事情多谢,回头请你吃饭。”很好,语气正常,内容正常,不会让人多想。

那边停了停,然后低柔下来的声音回道,“小白,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咳咳咳。”贺白忙假咳几声打断他的话,无视房内工作人员看过来的视线,稳住语气回道,“你在那边好好拍戏,注意休息,我会好好给惠姐拍照的,你别担心。”

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狄秋鹤正常了许多,但明显带了笑意的声音传来,“好,我好好拍戏,争取圣诞节回去陪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大、大庭广众的,用这么肉麻的语气说话,找死呢?

贺白瞄一眼余惠,抬手按了按不自觉热起来的耳朵,快速说道,“礼物你就比着给惠姐和贾老他们准备的那些买吧,我不挑。我得去盯着场景布置了,就不跟你聊了,你和惠姐继续聊吧,圣诞见。”说完努力用不那么急切的动作起身,朝余惠和工作人员笑笑,大步出了化妆室。

“圣诞见。”狄秋鹤听出了他帮自己圆场和刷余惠好感度的意思,窝心的笑了笑,对着那边模糊远去的脚步声十分不舍的回了一句。

余惠关掉外放,把手机放到耳边,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倒是十分符合她现在妆容的感觉,慢悠悠道,“秋鹤啊,你之前打电话找我的时候,似乎有些情况没有交代清楚?”

东西准备妥当之后,场景很快布置了起来,贺白出去时那些黑纱和红纱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挂满了整个背景墙,摄影棚的风格瞬间就变了。

“这样可以吗?”负责人放下一个小南瓜装饰,擦了把汗之后问道。

“很好。”贺白掏出纸巾拆了一张给他,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们上期的封面是中世纪华丽风格,背景角落里有个贵妃榻,现在还在吗?”

负责人一愣,点了点头,“在的,上次用的家具还在仓库里,没来得及清走,你要用?可上一期的东西又出现在这一期的封面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贺白笑着安抚,“是有点不好,那我们稍微改装一下?”

负责人疑惑,“改装?怎么改?”

黑红两种纱凌乱地缠绕在贵妃榻上,花纹华丽的抱枕散落满地,衬着深色的玫瑰花瓣和角落里表情邪恶的南瓜道具,奢靡引人堕落的感觉扑面而来。

贺白让余惠斜躺在贵妃榻上,微侧脸朝着镜头,然后把已经点亮的小彩灯缠绕在贵妃榻的椅腿上,也蒙上一层纱。摄影棚里的大灯熄灭,被黑纱笼罩的彩灯闪烁着,散发出一种薄雾般的光感。

余惠身上的裙子是白红渐变的,与场景的整体色调有些不搭,贺白干脆扯过一块黑纱虚盖在她身上,往上面撒了几片玫瑰花瓣,于是白色变得朦胧起来,待人工降雪一开,静止的、被遮蔽的白,与动态的、自由展现的白相互呼应,形成一种视觉上的动态对比,瞬间抓住了人的眼球。

“好漂亮……”化妆师看着斜躺在贵妃榻上被薄纱簇拥着,明明笑得温柔,却平添一丝慵懒魅惑的余惠,忍不住抬手捧住了激动涨红的脸。

贾生擅长拍文艺片,身为他的御用女主,余惠的造型大多是清淡和端庄的。从影二十年,她不是没尝试过反派的造型,但反得这么、这么有特色的,却还是第一次。

视觉冲击太强烈,化妆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也稍微有些入神的负责人被她的喃喃惊回神,侧头咳了咳遮掩下失态,然后上前一一拍醒愣住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他们好好工作,别误了拍摄。

众人陆续回神,行动间越发有效率,眼睛亮亮的,心里对这次的成片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贺白这位新人摄影师果然像业内传闻的那样,有一种把美无限放大的魔力!幸亏何芬薇没来,不然他们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演绎!

余惠察觉到了摄影棚内气氛的变化,看着面前把镜头对准自己的年轻人,想起狄秋鹤电话里说的那番话,眼中笑意加深。这一波来的,果然稳赚不亏。

照片拍完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忙了一天的众人却不觉得累,反而各个精神抖擞,兴高采烈的。

“贺老师今天辛苦了,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负责人激动的握住贺白的手,满脸激动和感慨,眼里差点飙出星星来——太棒了!没有修的原片都这么棒了,那修过之后的片又该是多么惊艳!这位新人真是、真是太不像新人了!这技术和专业度,比好多入行多年的摄影师都要厉害!太棒了!

贺白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化,心里一动,也跟着笑了笑,回道,“这次的合作我很愉快,期待和贵刊的下次合作。”

这不骄不躁的态度又狠狠戳中了负责人的痒点,心中对他的好感度简直要爆棚,忍不住拉着他多交流了几句,然后殷勤地叫来公司的车子,亲自送他上车离开了拍摄地。

皇都。

狄边的助理胆战心惊的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看对方那怒到快要扭曲的脸。

“C影把明年原定下给皇都的封面全部撤了?他们不要广告了吗!”狄边甩开手里的文件,气得胸口起伏,“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惠怎么会突然去帮那个贺白?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

助理迅速抬头看他一眼,小声回道,“我们也不清楚,明明那边已经松口要换摄影师了……”

门突然被敲响,刘副董不等应门就满脸焦急的推门大步走了进来,急道,“董事长,本来已经有些松口的大泽突然变卦,放弃我们,转投了C影。”

“什么?!”狄边失态地站起身,这下是真的急了,“怎么回事,大泽怎么会和C影搭上线的!”

“不仅和C影搭上了线,大泽还投资了华鼎。”刘副董补充,表情也很难看,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扫到那个助理,又闭了嘴。

狄边注意到他的动作,勉强压下焦急,把助理赶出去之后才问道,“还有什么情况,一次说清楚!”

刘副董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说道,“之前让人查的东西有了点头绪,华鼎的幕后老板名叫柯史,以前是老董事长的属下,后来闹矛盾出走,C省的项目应该是他们故意抢的。”

狄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就知道!这华鼎最近异军突起,所涉及的行业和皇都几乎全部交叉,还全都和我们对着干,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那大泽呢,大泽那边查出什么问题没有?”一直和皇都合作愉快的人突然翻脸,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刘副董回道,“查出来了,大泽的决策改变和他们的股权变更有关。以前那位一直不管事只定期注资的大股东突然把名下的股票全部转赠给了一个名叫胡兰的年轻女人,大泽转投C影和华鼎似乎就是这位胡兰推动的。”

狄边闻言收紧拳,压抑着怒气继续问道,“那个胡兰是什么来路?派人接触过没有?”

“只查了查,没接触。”刘副董说到这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资料显示,胡兰从小在国外长大,外形普通背景普通能力普通,最主要的是,她才刚满十九,是个满脑子只知道恋爱的小姑娘。我认为引导大泽做决策的人不是她,她只是个挡箭牌,掌控股票的另有其人。”

狄边皱眉,“能查出来她背后的人是谁吗?”

刘副董摇头,“正在查,目前毫无头绪。”

也就是说,线索断了,大泽那边想争取回来怕是有些难了。

狄边沉了脸,想起如今大泽投资华鼎的行为,又想起这两家勾搭到一起后又同时投资C影的行为,心里一惊,问道,“你确定那个贺白只是个毫无背景毫无人脉的穷学生?这次的事情太过巧合,你说大泽会不会是为了帮他,才突然投资华鼎和C影,放弃皇都的?”

刘副董被他这么一带,也往这方面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迟疑道,“贺白是孤儿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手里的人脉满打满算也只有牛家、贾家、君臣和徐胤荣那边,其他的肯定没有,最近和他走得亲密一些的也只有大少……董事长,这次的事会不会和大少有关系,那余惠曾和大少合作过……”

“胡说八道!”狄边打断他的话,竖眉说道,“秋鹤现在正在K国拍戏,手里就以前攒下的一点钱,身边还带着我的人,他能闹出什么来!少学那些被秦家洗了脑的墙头草,跑我这来给秋鹤泼脏水!他们就是在变着法的逼我只能用夏松这一个儿子!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刘副董不说话了,秦家是狄边的逆鳞,碰到就炸,完全不讲道理。

狄边吼完稍微冷静了一些,沉着脸分析了会,肯定道,“这次的事应该还是和那个柯史有关,他最近带着华鼎处处和皇都作对,贺白这事多半也是他做来气我的。算了,现在别管那个贺白了,他是秋鹤的朋友,就当是给秋鹤一个面子。你抓紧人手去查那个胡兰背后的人,现在皇都和秦家剥离,正是需要大笔资金投入的时候,不能掉链子。”

欺负不成就想起来给大少面子了……刘副董心里有些不屑狄边这副虚伪模样,面上却恭谨应下他的吩咐,转身大步离开了。

花了几天时间把给C影拍的照片修好发过去,贺白闷头睡了一觉,养好精神后翻了翻邮箱里最近收到的应聘简历,失望叹气。

都不行,要么太年轻太没经验,要么太老成要求太多,一个合适的都没有。他现在请的是个人助理,不是徒弟大爷,这些简历完全没搔到他的点。

找一个能独当一面且知情识趣的助理可真难……刑邵风那个起步点太高,带得他挑人的要求都不自觉拉高了一大截。

页面拉到最下面,前几天狄秋鹤发来的轰炸邮件冒了出来,他顿了顿,又把邮件点开看了一遍,想起在C影的那通电话,慢慢走了神。

也不知道狄辣鸡在K国的拍摄怎么样了,剧本里那一段有一场飙车戏来着,以狄辣鸡那糟糕的车技,也不知道拍飙车戏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脑中不自觉闪过对方坠楼的画面,以前不觉得如何的场景现在想起却突然有些心慌起来,他回神,按了按用力蹦跶起来的心脏,抬手搓了把脸,考虑了一会,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把好友“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给加了回来。

好友申请发过去后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应该正在拍戏,贺白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按了按重新平稳下来的心脏,起身去了洗手间。

寝室众人都出去打球了,他洗漱完之后叫了份外卖,孤单寂寞冷的开始查楼盘信息——距离过年没几个月了,买房要趁早。

存款不多,所以大户型买不起;要能立刻入住的,所以毛坯和不能立刻交房的不要;要物业和环境好一点的,所以太老的小区不要;最好能离狄秋鹤的住处近一点……他回神,果断把最后一条叉掉,面无表情的想:不,要买离狄秋鹤那个辣鸡最远的房子,不然以狄辣鸡的粘人度,他怕是以后都没有清净日子可以过了。

不过……他突然又想起来,狄秋鹤以前的房子已经全部还给狄边了,现在是和范达一起住,有老人绊住手脚,狄秋鹤应该没多少时间粘着他……

这样想着,他又默默把最后一个条件加上,划定买房范围后点击搜索。

“对不起,无符合结果。”

他松开鼠标,一脸麻木。

差点忘了,范宅所在的那一块全是高档别墅区,压根就没什么小户型的楼盘,而以他目前的存款,买别墅那是痴心妄想。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好友验证通过,然后请求视频通话的铃声持续响起。

贺白从仇富的海洋中回神,拿起手机眯眼看着上面的通话请求,停了几秒,面无表情的点了接受。

“小狗仔。”狄秋鹤满脑门汗的蹲在马路边,背后是来往走动的工作人员,满眼喜悦温柔的看过来,翘起嘴角说道,“小狗仔,我很想你。”

第60章:寝室失窃

噗通, 噗通。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乱蹦跶,视线里除了那个眼神温柔的人,其他人全成了黑白两色的背景。

贺白眉心跳了跳, 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把镜头往旁边歪了歪, 长出口气稳住呼吸后把镜头挪回来,完全忘了接通之前脑内计划的放毒行动,缓下声音问道, “戏拍得怎么样了?注意别受伤。”

“拍戏进度还可以。”狄秋鹤看着重新出现在镜头里穿着睡衣头发乱翘懒洋洋歪在椅子上的贺白,心里痒成了一片, 手指不自觉碾了碾马路上捡起的一颗小石头, 回道, “冬妮慢慢进了状态,已经不拖后腿了, 这边拍完会立刻出发去最后一站J国, 那边戏份最短, 圣诞节前肯定能回B市。”

贺白点头, 见他一直直勾勾看着自己, 耳朵不受控制的发起热来,掩饰般的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思绪有些乱——奇怪,怎么突然觉得狄三岁有点点帅……

镜头把人的表情无限放大, 狄秋鹤注意到贺白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的痒意越来越重,胆子一肥, 忍不住问道,“小白,你是不是很想我?”

贺白差点被水呛到,直觉反驳,“谁想你了!少自恋。”

狄秋鹤的视线挪到他握着水杯用力得指尖微微发白的手指上,又看一眼他水润的嘴唇,嘴角高高翘起,抬手撑住下巴,笑眯眯说道,“想我也没关系,我允许你想我。”

贺白一直半侧对镜头的脸扭了过来,翻白眼,“想姜导都不想你。老实交代,华鼎和大泽是怎么回事?余惠是你请去的?你早知道我会被刁难?”

“想知道?”狄秋鹤突然凑近镜头,帅脸放大,像是要亲吻过来。

贺白惊得不自觉后仰抿唇,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的说道,“好好说话!别想我求你,死心吧!”

他的反应很好取悦了狄秋鹤,于是打蛇随棍上,狄秋鹤迅速把握住机会,稍微退开一点,笑着说道,“小白,过年和我一起吧,一个人太没有意思,我们凑一起过好不好?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什么一个人,你不是还有范老先生吗,少乱说……”贺白说到一半对上他满是温柔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声音自动低了下去,顿了顿说道,“如果不打扰的话……你又有什么好可怜的……”说着说着头慢慢低了下去,心里有些唾弃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一样,在一个心理年龄比他小很多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不淡定。

狄秋鹤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和睡得乱七八糟的额发,忍不住凑近一点,低声唤道,“小白……”

“干什么?”贺白压下羞意抬头看镜头,想要挠耳朵——狄三岁的声带是又发育了吗?怎么声音越来越撩……咳。

“我很高兴。”狄秋鹤认真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喜悦完全不掩饰,“谢谢你愿意接受我,小白,你很好……很好,我也会努力变得更好的。”

贺白绷住脸,觉得耳朵上的热度在朝脸颊蔓延,故作严肃道,“想变得更好就认真拍戏,别来回折腾消耗精力,黑名单我给你放出来了,有事短信联系,空了打电话。”

“好。”狄秋鹤笑得有些傻气起来,手指摸上屏幕,虚虚蹭着他左脸酒窝的位置,声音暧昧起来,“我想拥抱你,亲吻你……”

“正经点说话!”这语气真是太肉麻了。

贺白受不了的猛喝一大口水,瞪着他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滑,说正事,华鼎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后路。”狄秋鹤低笑几声,突然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上次在D区时我就想说了,小白,如果你再邀请我一次,我一定立刻脱掉衣服陪一——”

咔哒。

通话被关闭了。

剩下的表白被噎在了嗓子里,狄秋鹤看着消失的通话界面,脸上笑容一僵,充血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小狗仔突然挂掉通话,难道……

他屏住呼吸,打字发消息。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小白?

白又白:闭嘴!

他瞪大眼,然后傻笑起来。

没有被拉黑!还得到了回复!小狗仔果然已经心软原谅他了!

他忙打字答复。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小狗仔,么么哒。

白又白:闭嘴!拍你的戏去!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了一半。你害羞了?小狗仔你什么时候放寒假?我去接你回家!

贺白羞怒的心情在看到“回家”这两个字后缓了缓,板着脸打字:不知道,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你冷静冷静。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外卖?你现在才吃饭?

冷静了三秒后。

一只声音秋天的鸟:最近很忙吗?

……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范宅很大,你喜欢带阳台的房间还是带阁楼的房间?其实如果你想和我住一间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也是按摩的,你肯定会喜欢。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你喜欢什么样的睡衣?

等贺白放下外卖再次拿起手机时,狄秋鹤已经自言自语了一大堆,内容从关心他为什么现在才吃饭,延伸到了他去范宅过年住哪个房间好,然后自说自话的定下了两人同住一间的事,开始讨论浴缸睡衣床单被套等等生活细节问题,活像个啰嗦磨叽的老大妈。

这一定不是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艹着温柔可亲人设的优雅贵公子狄秋鹤,贺白一脸麻木的想,现在这个话痨也肯定不是受他影响才变成这副鸟样的。

思索间又是几条消息进来,狄·色胆包天·鸟已经开始羞涩的表示两床被子太累赘,他们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睡同一床被子,然后抱在一起睡。

没了美色刺激,只用文字沟通的贺白立刻淡定了许多,慢悠悠打字回复。

白又白:你试图拐带我去你家的事,范老知道吗?

白又白:在你计划这么多东西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只是“互相知道对方喜欢男人”的朋友关系?

对面立刻安静了。

贺白翘起嘴角哼笑一声,放下手机开始拆外卖。耍流氓是吧,连正式的关系确定都没有就想耍流氓,是不是美得要上天?

腿已经蹲麻了的狄秋鹤仔细看了几遍这两条消息,干脆坐到地上,严肃脸郑重打字。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明白了。

贺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回复:你明白什么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等我。

白又白:???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休息时间结束,要关手机了。

一只生于秋天的鸟:我会加油赚钱把你养成大狗仔的^-^

白又白:……你跪安吧。

贺白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埋头专心吃饭——时至今日,他虽然眼瞎瞧上了这只蠢鸟,但依然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

K国,片场。

狄秋鹤找出姜秀文的电话拨过去,等接通后直接问道,“我要向我外公出柜,但这不是问题,我已经有了计划。现在的问题是,我想向小白求婚,怎么做才会显得比较浪漫?”

“……”

“秀文?”

“……你表白了吗?”

狄秋鹤一愣,有些迟疑,“应、应该表了吧……”

“我喜欢你这句话你面对面对贺白说过没有?”

“……没有。”

姜秀文深呼吸,大吼,“那你求的哪门子婚!你现在连个正式的男友都不是!哪来的自信求婚!醒醒!别做梦了!”说完挂断电话,解气的呼出一口气。

这种脑残朋友,真是一天不骂浑身难受!

助理招聘进行得依然不顺利,就在贺白考虑撤掉微博上的招聘信息,请刑邵风帮忙介绍一个时,一份熟人的简历发进了邮箱。

贺白瞪着简历上的名字看了好几秒,确定自己没眼花后拿起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过去,磕巴道,“李、李姐,你是不是发错邮件了,我居然在我的邮箱里看到了一份你的简历。”

烫卷了头发,气质变得温柔洒脱许多的李茹跨入Q大校门,看着来往学生年轻朝气的脸庞,笑道,“没有发错,贺白,我现在急需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和我面谈一下?我在Q大门口等你。”

贺白:“啊?”

一刻钟后,贺白匆匆赶到大门口,带李茹去了校外茶吧,包了个包厢。

两人坐定,李茹打量了一下对面褪去青涩,变得稳重不少的贺白,欣慰的笑了笑,说道,“听说你刚给《C影》拍了封面?恭喜你,贺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棒。”

贺白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见她状态不错,提着的心放下,不好意思回道,“没有,我就是比较幸运……李姐,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去任何一家摄影工作室应聘都能直接进入管理层,过来做我的助理实在太浪费了,而且我能给出的待遇肯定没有以前圣象给你的高。”

提到圣象,李茹脸上的笑容浅了浅,喝了口茶后回道,“我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冲劲,现在就想做些轻松的事情体验一下新的人生,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的求职者,你不用顾虑太多。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组建自己的团队是迟早的事,我现在给你当了助理,以后说不定就是你工作室的元老了,可比在圣象那种摄影工作室做个总监有出息多了。”

“工作室什么的我现在想都不敢想……”贺白被她期许肯定的语气弄得越发不好意思,但也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直接拿出手机,删掉了微博上的招聘信息,笑着朝她伸出了手,“多谢李姐赏识,以后合作愉快。”以李茹的工作经验和资历,这个助理的位置除了刑邵风,就只有她最合适的了。在助理缘这方面,他似乎一直十分幸运。刚在为这件事情头疼,李茹就适时出现了。

李茹就是喜欢他这干脆劲,脸上笑容重新灿烂起来,握住他的手回道,“合作愉快。”

口头定下了合作,两人都变得放松许多,终于有了精力闲聊。

聊了几句后,贺白发现离开圣象出去散心了一段时间的李茹变得开朗了很多,以前总是一脸严肃的她现在时时带着笑,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

互相说了一下近况,李茹转了转茶杯,终于问道,“圣象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是奋斗了多年的地方,虽然在外时她强迫着自己不去关注老东家的信息,但回了B市之后,触景生情,又难免有些记挂。

贺白帮她添了水,摇头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圣象了。”

李茹愣住了,“什么意思?”

贺白叹口气,详细说道,“你走之后,圣象变得越发混乱,马行通那人靠不住,名声坏了之后一声不吭地带着马群离开了圣象,听说是去了另一个省自己开影楼发展了,远远离开了B市这个圈子。他走后圣象一直招不到合适的摄影师,生意一落千丈,后来那老板又出了些事,就直接把圣象打包卖了。”他没说圣象老板曾计划坑他却没成功的事,免得李茹更难过。

“居然卖了……”李茹弯下脊背靠在椅子里,表情茫然了一瞬,然后长长出了口气,低头看着茶杯,苦笑摇头,“我就知道那人不会好好守着圣象,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卖掉……算了,卖了也好,圣象留在那人手里我也不放心。那买下圣象的是谁,你知道吗?”

贺白见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振作了起来,默默把安慰的话语咽下,回道,“已经转了两道手了,前一阵被红客摄影的老板买了下来,应该不会再转手了。”

“红客?”李茹有些意外,然后表情居然好看了一些,“被红客买了也不错,那家老板虽然年轻,但有背景有人脉有资金,圣象在他手底下,好歹还是个完整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脸上重又挂上笑容,看向贺白说道,“不说这些了……好了老板,现在我是你的助理,请问你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是什么?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赚你的钱了。”

被曾经的上司喊老板的感觉实在太新奇,贺白压下心里那丝微小的不自在感,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翻出最近接收到的大堆邀请函递过去,说道,“李姐你还是喊我小贺吧,喊老板什么的怪怪的。这是我最近收到的工作邀约,还没考虑好接哪个,你看看。”

李茹笑看他一眼,并不反驳他的话,接过手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浏览了一遍邮件,沉吟一会,点开了其中一封,把手机还给他说道,“这个,《MAG》杂志电子版的个人访谈专栏。”

个人访谈?

贺白有些意外她的选择,接回手机说道,“为什么选这个,我还以为你会选朱淑雪的约拍……”

“朱淑雪开的价确实很高,但你看一下这个杂志下期的采访对象。”李茹拿起一块茶点吃下,伸指点了点邀约信下面的一行小字,解释道,“百秀的易婕,她是个老牌艺人,观众缘很好,只可惜手里没什么奖,才会处处被那个朱淑雪压了一头。但现在快到年底,各大颁奖典礼就要开了,易婕今年有一部电影大爆,是影后热门人选,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大品牌看中她,准备和她谈代言合同。”

贺白被她对娱乐圈的熟悉度惊呆了。

“很惊讶?应聘之前对雇主的工作环境做些基本了解,可是求职者要做的最基本功课。”李茹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拍掉手指上的点心渣,继续跟他分析道,“《MAG》的电子版不用像实体版那样限定页数,所以内容会比实体版丰富许多,占大头的个人访谈内容也会比实体版多起码一倍的版面,但艺人接受采访的时间有限,刊登的内容也有限,那么没内容登怎么办?自然是放照片。若我时间没算错,这个电子版的出刊时间刚好和易婕最可能拿奖的那台颁奖典礼时间重合,到时候这个个人访谈肯定会被营销号拉网上溜一圈,对扩大你的名气很有用。”

贺白压下惊讶,若有所思。

见他听了进去,李茹心里越发舒坦,补充道,“朱淑雪的约拍就是个普通的个人写真约拍,发通稿臭美一顿就没了,没这个后续影响大,所以我建议这个。而且朱淑雪负面新闻有些多,还爱耍大牌,我不想你去受那个气。当然,我只是建议,接哪个工作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对方已经分析到了这个程度,贺白再不选易婕这份工作简直就是傻,于是他当即拍板,把邮箱账号密码抄给李茹,讨好笑道,“李姐,以后这挑工作和联系合作的活,就拜托你了。”

李茹被他逗笑,接过邮箱账号和密码,给他倒茶,“多谢老板信任。”

敲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贺白立刻把买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始为新工作忙碌准备起来。

拍个人访谈的照片与拍写真和杂志封面全都不同,要的是随性和日常,但又不能真的拍得随性和日常,这里的随性和日常指的是人要美,但要美得不刻意,要看起来像是随手那么一拍就已经很美了的样子,总而言之,就是低调的装比,把小心机藏在日常的伪装下。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工作,贺白最近拍多了大片,思维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于是为了尽快调整好状态,他又开始了把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在外溜达寻找灵感拍照的日子。

个人访谈进行当天,贺白带着李茹早早来到采访地,和负责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留下李茹与对方寒暄,自己则随着工作人员来到易婕的休息室,和主持人一起与易婕进行初步的沟通。

主持人很有经验,温和有度,十分会调节气氛,易婕则稍有些沉闷,话不太多,但十分有礼,对贺白的态度也很好,一点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简单沟通之后,访谈正式开始,主持人和易婕交谈着,贺白当壁花,时不时抓拍几张。

一个小时后访谈结束,拍摄正式开始。

换了衣服和妆容的易婕配合着贺白的想法,让摆什么造型就摆什么造型,只是稍微有些情绪不高。贺白看着镜头里垂眼翻书,表情有些忧郁的易婕,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演员这个职业虽然赚钱,但做的人却不一定快乐。

也不知道狄辣鸡现在在干什么……发现思路有些跑偏,他忙抽回神,把注意力挪回拍摄上,开始想办法调动易婕的情绪。

三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工作的贺白摘下相机瘫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抱歉的朝李茹笑笑,“让你久等了,别送了,你把我放到前面地铁口就回家吧,早点休息。”

“我是你的员工,接送你是应该的,你月底多给我发点车补就行了。”李茹发动汽车,在倒出车之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道,“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看这天色,今年的初雪应该很快就要下下来了。”

贺白闻言也跟着看了一眼外面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随意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见是牛俊杰打电话过来,笑着接通,问道,“你们球打完了?我现在在城北,准备回寝室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们带回去。”

“小白,我们寝室遭窃了!衣柜抽屉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四台电脑和你桌上的拍立都没了!你快回来看看还有没有丢其它东西,警察和辅导员一会就来,还得调楼道监控什么的……总之你快回来,老二已经快要疯了,他写了半年的论文全在电脑里,还有你电脑里的那些照片什么的。我@#¥¥%……小偷真恶心,一整层就偷了咱们这,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肯定是熟人干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偷偷配了咱们寝室的钥匙!我抓到他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贺白大惊,连忙坐正身体,想起被他存到电脑里的狄秋鹤道歉视频和语音,头皮立刻炸了起来,急声道,“我这就回去!”说完挂断电话,用手机搜索出电脑的官方网站,登录当初激活的账号,远程锁定了电脑文件。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花大价钱买了这个牌子的电脑!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起码东西丢失后不用担心里面的资料泄露出去。现在他只希望那个小偷在偷走电脑后没有立刻查看他电脑里的文件,而是选择带着电脑先跑路。

“怎么了?”李茹见他表情难看,担忧问道。

贺白这下是不想让她送也得让她送了,勉强压下焦急说道,“寝室失窃,我装了重要文件的电脑被偷了,现在得尽快赶回去。”

李茹闻言皱眉,踩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贺白忙系好安全带,想到什么,又忙给狄秋鹤拨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提示关机,转而拨王博毅的电话。

“喂,贺先生,狄少在拍戏,半个小时后才能休息。”

“告诉你家老板,我电脑被人偷了,里面有他发给我的自罚三杯视频和羞耻play语音!他手里不是有个团队吗?让他派人盯着网上!我刚刚已经远程锁定了电脑,现在电脑是关机状态,无法追踪地址。好在放视频和语音的文件我加密过,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破。总之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派人盯着网上比较好,我现在赶回寝室看看警察怎么说,到时候再跟你们联系。”说完挂断电话,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上辈子他安安稳稳在寝室呆了四年,连个热水瓶都没丢过,怎么这辈子就突然失窃了?没道理历史轨迹会突然改变……难道是因为狄秋鹤的那些视频?

想到这他心里一惊,越发着急起来。

该死,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把那些视频销毁删除!而不是存到加密文件里!

一路狂飙回寝室,警察和辅导员已经到了,监控也调了出来,却没看到有可疑人员出入。

“你们都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你们的寝室钥匙,有头绪了打电话告诉我,先别往外说。”辅导员送走警察后皱眉嘱咐着,表情难看。

这次的失窃明显是熟人做的,学生里出了个小偷,他这辅导员肯定要倒霉。

众人点点头应了,送他出了寝室。

把其他寝室看热闹的目光关在外面,牛俊杰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看一眼正在安慰老二的老大,头疼说道,“我和老大的电脑里没啥重要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可老二电脑里有他的论文,这要是丢了这一年的心血就白费了!对了,小白你电脑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贺白抹了把脸,苦逼点头,“有,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要是流出去,秋鹤估计就要上头条了……”那什么自罚三杯的视频还有么么哒语音,简直黑历史!太智障了!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的视线全都定在了他脸上,就连正难过的陈杰都精神了一点。

“能上头条的东西……”牛俊杰吞了吞口水,问道,“不会是你和秋鹤那什么……的小电影吧,那、那这东西确实不能泄露,需要我帮你联系黑客吗?”

贺白被他说的一愣,然后没好气的踹他,“瞎想什么呢!我和他现在可还是纯洁的男男关系!我说的视频是当初他录给我道歉视频!就你出的馊主意,自罚三杯那个!那玩意流出去能看吗!”

“不、不能……”牛俊杰心虚捂腿。

“等等,黑客?”贺白踹完一愣,眼睛突然亮了,掏出手机找出刑邵风的电话拨了过去,开心道,“我有办法了!咱们的文件肯定能找回来!”

唰唰!陈杰用力拨开王虎和牛俊杰,目光灼灼的凑到了他身边。

第61章:爽飞了!

刑邵风办事效率超高, 了解情况半小时后就给了回复过来。

“四台电脑里有三台现在依然处于关机状态,查不出消息。其中有一台在十分钟前联了网, 但没开机, 我想办法自动唤醒它, 破了它的锁定系统,复制转移了里面的所有文件, 然后销毁了源文件。这是它的位置,还在你们学校, 你们可以去报警找人了。”说完把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牛俊杰看一眼定位,气得撸起了袖子, “妈的,居然还躲在学校, 还有心情去食堂吃东西,果然是熟人作案, 我去打死他!”说完就要往外冲。

“等等。”贺白拉住他。

牛俊杰扭头瞪他, “小白你不会是要拦着我吧,对小偷可不能仁慈!”

“谁说我要拦着你了。”贺白脱掉碍事的外套,也撸袖子,冷笑,“我和你一起去。”

陈杰已经拿起了靠在墙角的棒球棍。

王虎见状大惊, 忙冲上去把棍子抢过来, 苦口婆心的劝,“这不能拿,会出人命的, 用拳互殴更带感,真的,老二你信我。”

陈杰瞄一眼自己的拳头,扭头就出了门,另外三人连忙跟上。

几人气势汹汹的出了寝室,齐齐忘了要把这件事先告诉警察和辅导员,打定了主意要先找到人好好揍一顿出出气。

寝室楼距离食堂有点远,四人大步疾走,结果却在已经看到食堂大门时被刑邵风的电话泼了冷水。

“刚刚贺白的电脑开机了,小偷试图翻阅里面的文件和登录贺白的微博账号,全部没成功,现在正带着电脑朝校外移动,应该是想去找人破解电脑。”刑邵风说着,又把一个正在移动中的定位发了过来,“我趁他联网开机的时候用弹窗广告的方式发了个木马过去,他点了,现在就算他断网,我也能定位到电脑的位置。”

定位点移动得很快,对方明显是开着车走的。

“艹!”牛俊杰气得爆炸,揪头发,“我这周没开车来学校,这可怎么追。”

陈杰身上的气压嗖一下降低了。

贺白皱眉,看一眼移动中的定位,当机立断,“把定位发给警察,让他们帮我们追,俊杰去打,你家里有背景,警察不敢拖你家的事。”

牛俊杰闻言忙掏手机。

“要给辅导员打电话吗?”王虎按住随时可能暴走的陈杰,犹豫问道。

“打,但不是现在。”贺白说完想到什么,忙找出李茹的电话拨了过去,问道,“李姐,你现还在Q大吗?”

五分钟后,四人挤上了李茹的车,牛俊杰要来了驾驶权,李茹坐副驾,贺白三人挤在后座,一个负责看定位告诉牛俊杰位置,一个负责打电话给辅导员马后炮说情况,一个坐着不动身上冒寒气。

“往建设大道那条路走了。”贺白扒拉一下定位,扭头看刚刚挂掉电话的王虎,问道,“辅导员怎么说?”

“说追车太危险,让我们回学校等警方的结果。”王虎放下手机,一脸正直的说道,“然后我告诉他,我们几个没追车,正在外面用食物安慰痛失论文的老二。”

陈杰扭头看他。

王虎忙把他的脸扭回去,觉得再多被他看几眼今晚就要做噩梦了。

“前面左拐。”定位点再次移动,贺白指挥完牛俊杰转方向,正准备查看一下前方路况,界面上的定位图就消失了,被狄秋鹤打过来的电话取代。

他忙挂断,重新定好位把手机交给李茹让她看着,然后要来牛俊杰的手机给狄秋鹤回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回事?小白怎么不接电话?”狄秋鹤的声音还有点喘,应该是刚拍完动作戏还没来得及休息喝口水。

“是我,俊杰在开车,我手机正定着位。”贺白解释了一句,然后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皱眉嘱咐道,“目前来看,偷电脑的人应该还没来得及动我电脑里的东西,但你暂时别让你团队的人松懈下来,多盯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听到他的声音,狄秋鹤紧绷的情绪缓和许多,待听到他说刑邵风已经帮他定位到电脑之后,眉头松了松,回道,“那些视频流出去也没什么,我可以说是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和朋友整蛊时拍的,不会有大影响,你别紧张。倒是你的那些照片和素材,丢了没关系吗?还有,你们别追太紧,安全第一。”

贺白这才想起来自己电脑里还有一大堆心血照片资料素材什么的,愣了一下后突然觉得有些害羞,绷着脸干巴巴解释,“这不是没丢……丢了也没关系,重要的与工作有关的照片李姐那都有备份,其它照片没了以后再照就是了。”

狄秋鹤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故作平静,心又痒了起来,停了几秒后低声说道,“等回了B市,我陪你去拍照片……如果你想拍我的话,我可以配合。”

后一句话的语气实在太过暧昧,贺白耳朵有些发热,抬手用力挠了挠,瞄一眼车里其他人,捂着手机快速说道,“你那脸太显眼,怎么陪?好了,不说了,你拍完戏好好休息一下,我一会再给你回电话,先挂了。”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牛俊杰,努力作若无其事状。

牛俊杰接过手机,从后视镜里看他,笑得贱兮兮的,“秋鹤很担心你啊……”

贺白羞怒瞪眼,作势要揍他。

坐在副驾的李茹仔细打量一下他的表情,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刚刚有辆警车超过去了。”王虎突然开口。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了过去,包括牛俊杰,王虎吓得立刻倾身按住他的脑袋,急声道,“老三你怎么开车的!看前面看前面!”这一寝室全都是不省心的,他这寝室长当得好累。

牛俊杰乖乖扭回头,满脸兴奋,“警车来了,那贼跑不了了!”

过了几个路口,刑邵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刚刚小偷再次开机试图动你的微博账号和文件,我开了电脑的摄像头拍下了他的模样,照片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一会收一下。”

贺白惊喜,忙挂断电话接收图片,然后一张陌生年轻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年轻人穿得很时尚,戴着鸭舌帽,因为低着头,所以只能看到他半张脸,认不出模样。

“这是谁?”王虎凑过去辨认了一下,皱眉摇头,“这人肯定不是我们专业的,我没见过。”

陈杰也摇头,“我也不认识。”

贺白盯着照片中人的下半张脸,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定位在一个小岔路口停了……又动了,朝右走了。”李茹突然提高声音开口,然后疑惑道,“这个小偷到底要带电脑去哪里?如果要去电脑城销赃的话,应该走左边那条路才对。”

“管他为什么这么走,停一停正好!咱们很快就能追到了!”牛俊杰保持着兴奋和气势,又踩了一脚油门。

贺白凑过去看一眼继续移动的定位,又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深深皱眉。这小偷一直试图动他的文件和微博,有什么目的?对方刚刚的停车是偶然,还是因为发现后面有人在追,采取了什么措施?

正兀自猜测着,牛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开了外放后警察的声音传了出来,“牛同学,小偷在淮阳路那个片区的警局自首了,说偷电脑只是因为被贺同学欺负得太狠,想拿走你们的电脑吓唬吓唬你们,没想到你们会报警,刚刚他开车出来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愧疚,就带着电脑去就近的警局自首了。”

车内众人:“……”这破理由,逗谁呢?

电话挂断,贺白连忙澄清,“照片里那人我不认识,我绝对没有欺负过他!”

陈杰扶了扶眼镜,分析道,“从图片背景里看,那人坐的是车后座,开车的另有其人。所以这小偷肯定有同伙,而且他偷电脑绝不只是吓唬吓唬人,他的目标很明确,是小白的电脑,或者说小白电脑里的某些东西。”

王虎抓脑袋,“我们刚刚是不是忘了问小偷的名字和自首的到底有几个人?”

众人:“……”

“猜也没用,去看了就知道了!”牛俊杰抹把脸,把车朝淮阳路片区的警局开去。

到了地方后众人呼啦啦下车,刚进门就看到了正萎靡坐在椅子上的黄伟,牛俊杰立刻炸了。

“王八蛋!居然是你!我就说小白人缘那么好,怎么会有人恨他恨得要偷他的东西泄愤!不就是压了你一头拿了奖学金吗,你居然记恨到现在!上次你在网上污蔑小白的账我们还没跟你算呢,这次你居然还来!心眼这么小你还是不是男人!”

周围的警察见他情绪激动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忙上前拦住他,七嘴八舌的劝。

黄伟缩在后面,一副很害怕很后悔的乖学生样。

那边陈杰已经奔到了桌上的几台电脑前,把自己的那台打开查看了一下,见收集的资料和写的论文都还在,松了口气,转身掰着拳头就朝黄伟走去。

警察见状又忙来拦这边,颇有些头疼。

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有血性,他们吃不消啊。

贺白见到黄伟后愣了一下,想起对方上辈子因偷窃被退学的事,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转而想起那张照片,环顾周围没见有其他嫌疑人,皱了皱眉,趁着众人正乱的时候挤到黄伟面前,沉着脸问道,“黄伟,偷电脑的人是你,我相信,但因为被我欺负所以泄愤吓唬我这事我却是不信的。当时在学校和你一起带着电脑转移的人是谁?你们想在我的电脑里找什么?你中途停车是不是放那个人下车了?”

黄伟本以为他是来揍人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打装可怜的准备,如今听他这么一问,毫无防备之下完全无法遮掩情绪,慌乱说道,“电脑是我一个人偷的,转移也是我一个人转移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贺白扯了扯嘴角,冷笑,“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开的车是哪里来的?你中途突然停车又是为什么?警察追你们的时候动静有些大,你们是不是发现了情况不对,所以商量之下你留下来自首,让另一个人撤了?”

黄伟避开他仿佛看透一切的视线,干脆低头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贺白见他死鸭子嘴硬,不再理他,转身走到自己电脑面前,边给刑邵风打电话边按了开机,然后在某个系统文件夹里翻出那张摄像头自动抓拍的照片,转过来给警察看,说道,“这是我电脑开机后自动抓拍的嫌疑人照片,不是现在坐着的这个,他有同伙!”

警察闻言全看了过来,牛俊杰等人也反应了过来,又想冲过去揍黄伟让他交代同伙,然后被警察再次拦住。

黄伟表情越发慌乱,完全没想到电脑居然自动抓拍了开机人的照片,咬紧唇,想起那人下车前的交代,把头埋得更深了,再不肯说出一个字。

之后没过多久,辅导员带着学校另一位主任匆匆赶来,在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后,分两头进行劝说,试图让黄伟说实话,和让牛俊杰等人私了这件事,别把这件事闹大。

情况正一团乱呢,狄秋鹤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刚刚刑邵风把照片传给了我,摄像头自动抓拍到的人是狄夏松。”狄秋鹤的声音有些沉,本来温柔的声线绷得很紧,“这事皇都和秦家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肯定会向警局和学校施压,要私了这件事。你和室友先回去,我派人去处理这件事。”

狄夏松?!

贺白意外又惊讶,脑中闪过狄边的模样,拍额头,“难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他长得还真挺像狄边……他脑子有病吗?伙同黄伟偷我的电脑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就算想从我这搞事也不用亲自出马吧,今天这事太脑残了。”

“不脑残,他应该没参与到黄伟的盗窃里来,顶多算是个赃物买家。若不是你反应快和刑邵风办事效率高,电脑绝对没这么快被找回来。就算以后你们发现电脑是被黄伟偷的,也没人会联想到他头上。之前我用你账号发了一则声明,他估计是以为能从你电脑里弄到我的把柄和黑点。”狄秋鹤详细解释,语气有些嘲讽,然后嘱咐道,“这次的事他能有一万个方法让自己脱身,秦家和狄边也不会让他的履历沾到黑点,但你放心,这事我肯定能帮你讨回公道。这几天你和牛俊杰他们别太出头,小心学校给你们压力。”

贺白皱眉,“你准备做什么?可别自己沾了腥。”

“担心我?”狄秋鹤缓下声音,微微带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回学校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事情就能有个结果了,别胡思乱想,也别太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贺白羞怒的挂了电话,心里嘀咕。怎么无论说什么正事最后都要歪得肉麻兮兮的,辣鸡狄三岁。

事情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天黑之后Q大片区的警察把黄伟带回了自己片区,贺白几人也被辅导员拉着安抚了一通,打包赶回了学校。

请李茹吃了顿饭,寝室四人回到寝室,面对满室狼藉,互相对视一眼,仰天长叹口气。

今天这事,闹心死了。

已经把论文备份回来的陈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看一眼贺白,说道,“辅导员和学校的态度你们都看到了,如果不同意私了,辅导员估计会对我们有意见。”

王虎觉得有些憋屈,“可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倒是能硬刚,也不担心拿不到毕业证,但你们……”牛俊杰挠了挠头发,有些烦躁,“老二还计划着考本校的研究生,这事真是……”

贺白心里也有点不痛快,辅导员建议私了是考虑到他们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且黄伟认错态度良好,还狡猾地把偷窃说成了恶作剧,歪曲事件性质。现在他们被辅导员用维护学校声誉这种烂借口逼着私了,仿佛不私了就是小气不爱校斤斤计较,背锅就背定了。

“先睡觉吧。”他想起狄秋鹤说的话,压下情绪安抚了他们几句,然后招呼他们一起整理寝室,努力活跃气氛,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第二天一大早,王虎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说情况有变。

那个被抓拍到的学生自己去了警局,还带着律师,说他对黄伟偷窃的事情毫不知情,车虽然是他借给黄伟的,但他和黄伟并不熟,只是刚刚认识,对方说买了一台二手电脑想给他看看,并说要借他的车去办点事,他刚好没事,就顺势去看了看,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中途下车回家了。

同时黄伟也松了口,交代的情况和那个学生说的一模一样,并表示已经知错,会如实赔偿贺白等人的损失,希望几人能原谅他的一时冲动,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十分情深意切。

总之,辅导员是来当说客的,皇都和秦家确实给了学校压力和好处,辅导员许诺,若他们愿意私了这件事,学校愿意给他们一定的补偿。

“咱们四台电脑加起来几万块,还不算小白电脑里那些照片资料和老二电脑里论文的附加价值,这金额居然要私了?这还能私了?”牛俊杰气得狂拍桌,他不甘心,他活这么大,除了在刘欢欢那栽了一手,还没受过这种憋屈气!

贺白也恶心坏了。这真是人活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现在除非有人非要压着这件事不允许私了,不然他们肯定要吃个闷亏。

刚这样想着,牛俊杰就收到了他爸的电话,牛爸爸豪气的表示既然对方带了律师过去,那他们也带律师!并表示有人给贺白也请了律师!两家律师联合在一起,咱们对着刚!

贺白懵逼脸,他也请了律师,谁?

不等他懵逼完,陈杰也接到了电话,对方自称是某某协会的,说他之前投稿的论文有很大研究价值,听说原稿和收集的资料全丢了,他们很痛心,要帮他讨回公道!

陈杰瞄一眼昨天拷论文用的U盘,果断把它塞到抽屉最角落,叹息着表示,论文丢了他好难过。

众人:“……”

刚感叹完,警局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说这案子不能私聊,因为涉及金额太大,私不了。

牛俊杰眉眼里已经带上了笑意,问道,“怎么就金额过大了?”

“您室友贺白电脑里的照片资料全部被毁,他的律师把那些照片按照贺白同学所拍照片的市场价折算了一下,估出了一个比较高的数值,再加上电脑本身的价值,所以金额有些高,上面要求一定要严肃处理。”警察解释了一下,又保证了一下这件案子他们肯定会好好办,然后挂了电话。

牛俊杰忍不住捶桌大笑三声,“活该啊哈哈哈哈,小白你拍照是按时薪算价格的,照片价格肯定低不了,你那电脑里可存了一大堆照片啊哈哈哈哈!”

王虎连忙拿出手机拨辅导员的号码,把警察说的情况交代了一下,然后为难表示,不是他们不愿意私了,是警察不同意啊,他们可都是听话的好学生,但警察不松口,他们也没办法的呀。

辅导员傻了,又忙跟学校反应情况。

这边正乐呢,徐胤荣又给贺白打来电话,说他参展的照片拍卖出去了,卖了六十多万,买家是华鼎的股东柯史,对方十分欣赏他拍照时展现出的灵性,想要买他的全套风景照。

贺白:“???”参展?他什么时候拿照片去参过展?还有华鼎?自产自销?

“就是我那个老朋友办的展,我把你们师兄弟三人的作品一人挑了两张送过去展出了。”徐胤荣语气缓缓,仿佛这事是早就和他沟通过的一样,“是个公益性质的展出,拍卖所得会捐出一部分给希望工程,你和老大的照片都拍出去了,老二没用,只拍出去了一张。”

贺白:“……您把我哪两张照片拿去参展了?”

“就上次我问起,你说随我处理的森林夜色和城市幻景那两张,你的人像要用来赚钱,我没动。”徐胤荣解释,又叹气说道,“你的人像可以赚钱,风景照却是艺术,跟我学人像实在太埋没你风景照方面的能力了,我不忍心呐。”

您老以前可没不忍心过……

贺白咽下吐槽,配合着安慰他。

“哦对了,听说你电脑被偷了,丢了很多照片?”徐胤荣像是突然想到了这事一样,摇头叹气,“那华鼎股东还想买你同系列的其它几张风景照,如今东西被偷,这事可怎么办。我还听说秋鹤给你请的律师正在帮你给损失的所有照片估价?那这个拍卖的价格必须要算进去,人家柯先生可是付了全套定金的。”

“……”

弯弯绕绕一大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挂掉电话,贺白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嘴角要翘不翘的,眼中满是笑意——这种被亲近的人全力维护的感觉……真是太爽了!爽飞了!

第62章:金屋藏鸟

事情有了转机, 四人一扫之前的颓丧,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警局。

“好, 我们先不争论狄夏松到底有没有盗窃嫌疑, 只说他毁掉贺先生照片这件事!现在证据确凿, 在电脑丢失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嫌疑人黄伟和狄夏松动过电脑, 刚刚警察也问了,那黄伟连贺先生电脑里的文件具体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有理由怀疑,是狄夏松恶意删除了贺先生电脑里的资料和照片, 现在数据无法恢复了,这个损失必须由他来赔!”

王律师狠狠皱眉, “你这是恶意揣测!”

“电脑自动抓拍的照片就在那边,这明明是合理怀疑!”贺白的律师寸步不让。

贺白憋着笑坐在一旁, 乖乖给律师大佬递水。

律师大佬接过水, 一改之前面对王律师时的针锋相对凶神恶煞,朝他和蔼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然后喝口水,摆正表情, 继续和王律师“友好交流”。

王律师理亏, 被他说得无比憋屈,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偷看贺白,心里有些怀念当初站在狄秋鹤身后, 和贺白一起看着狄秋鹤怒怼秦家人时的爽快。

当初这贺白可还是他的盟友,如今风水瞎转,居然把两人转成了对立。还有那个糟心的二少爷,心眼又小又坏,处事方面连大少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闯了祸只知道找家长!以前有秦莉粉饰太平,狄夏松又在国外,他们还不知道狄夏松的真正性情,只以为对方真如传言中说的那么优秀,如今亲自一接触,彻底幻灭!

牛俊杰瞄一眼周围不敢插手两方大佬律师对喷的警察和越说话越少的王律师,倾身凑到贺白身边,戳他腰,“诶诶,是我的错觉吗,对面的律师好像一直在看你。”

“不是错觉,我和他之前见过一次,勉强算认识。”贺白低声回答,见王律师表情抑郁情绪不佳,念在上次站在同一阵营骂过秦家的份上,也递了一瓶水过去,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王律师一愣,伸手接过水,然后突然叹了口气,不再和这边的律师针锋相对,起身去外面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去了。

牛俊杰搓下巴,“他这是被你的一瓶水收买了?”

贺白摇头,“不知道……你家律师和秦家律师怼得怎么样了?警方怎么说?”

提到这个,牛俊杰眼睛立刻亮了,嘿嘿笑了起来,“我家那个律师就是个老流氓,我爸说了,秦家现在局势不好,不敢和我们硬拼的,狄夏松疑似偷窃同学的事爆出去,秦家可就又要舆论风口走一波了,吵到最后绝对是他们妥协,我们等着收好处就行。”

贺白闻言放了心,扭头见王虎拼命朝他们使眼色,用口型示意他们辅导员来了,忙戳了下牛俊杰让他收敛一下外放的高兴情绪,然后朝律师大佬讨好的笑了笑。

律师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抬手眼带笑意的虚点了点他,然后起身整理好衣服,朝匆匆赶过来的辅导员走了过去,准备好好和对方谈谈“学生在学校的权益保护”问题。

麻烦都由律师扛了下去,寝室四人彻底从这件事里解放了出来。

黄伟被收押着,四人暂时看不到,另一个嫌疑人狄夏松只在坦白从宽时短暂出现过,之后一直是由律师代为出面,四人也没看到真人。

没了怼的人,他们都有些百无聊赖。

本以为后续的情况就是两方律师扯皮,他们吃瓜看戏,却没想到情况突然有变,皇都的律师居然直接撤了,留下秦家的律师在这边孤军奋斗。

牛俊杰乐了,“这是什么情况?那王律师真的被你的一瓶水收买了?”

贺白摇头,若有所思,低头拿出手机给狄秋鹤打电话,却发现对方正在通话中,于是转拨王博毅。

“贺先生。”王博毅那边隐约还能听到一点狄秋鹤说话的声音,语气似乎有些严肃和冷淡。

贺白想起王律师离开前那通不知道打给谁的电话,皱眉问道,“狄边找你家老板了?”

王博毅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敏锐,对这边的情况一猜就中,小心看一眼正在和狄边通话的狄秋鹤,如实回道,“是,狄边打了姜导的电话找狄少,似是想劝狄少安抚住你,让事情私了。”

果然如此,那狄边每次都只在有事要用秋鹤时才会找他,冷血又重利!

贺白心情瞬间变差,简单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把电话拨给了刑邵风,开门见山,“这次的事情,怎么处理才会对秋鹤最有利?”

正在翻秦家家谱的刑邵风闻言挑眉,笑了,“巧得很,昨天晚上,狄秋鹤也打了这么一通电话给我,问了和你一模一样的问题,只不过他问的是这次的事情要怎么处理才会对你最有利。”

贺白一愣,变差的心情迅速转暖,表情缓和下来,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侧头看一眼还在和辅导员扯皮的律师大佬,说道,“对我最有利和对秋鹤最有利这两个结果其实并不冲突,我相信你能折中一下,找出一个对我和秋鹤都有利的处事方法,然后说服秋鹤去做的,对吗?”

刑邵风眼中笑意加深,问道,“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你可是我看好的万能助理。”贺白也笑,心情突然轻松许多,态度认真道,“总之这件事,拜托了,谢谢。”

挂掉刑邵风的电话,贺白看向身边的三位室友,沉重道,“兄弟们对不起,这次我可能要重色轻友一次了。”

正在讨论一会去哪吃饭的三人闻言立刻转头看了过来,然后默契起身,把他架出警局,拦了一辆车直奔附近最贵的饭店,包了个包厢后由牛俊杰出面,严肃脸拍桌,“老实交代,你背着我们偷偷拨了什么小算盘!”

贺白识趣的给他们倒好茶,递过菜单,然后简单说了下准备利用这件事给狄秋鹤捞点好处和保障的打算。

三人听完对视一眼,脸上的严肃凶恶破功,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大方的表示反正他们已经噎了学校一次,心里那口憋屈的气差不多消了,只要他请顿饭,重色轻友什么的完全可以宽容一次。

贺白十分感动,当即掏出钱包拍菜单,豪气的让他们随便点!

等他们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回到警局时,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华鼎股东柯史居然带着记者堵到了警局,一见到贺白就热情的迎了上来,亲切的表示要帮他出头,要让他不受学校和有钱人的欺压!要在大众面前帮他还原事情的真相!

刚被律师怼了一顿的辅导员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想上去反驳却被律师缠住,简直苦不堪言。

贺白没想到狄秋鹤还安排了这一出,看一眼面前长相十分不善良、声音有些特殊嘶哑的柯史,又看一眼他身后几位端着相机的所谓记者,眉心跳了跳,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随他坐到了辅导员身边。

“贺先生那些照片拍得是真好啊,像极了我梦中见过的那个理想国度。”柯史夸张的感叹着,余光扫到秦家的律师走了出来,提高声音说道,“不像有些人家,活得肮脏无比,教出来的女儿出轨鬼混,教出来的外孙偷窃撒谎,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两家人何必搞分裂,烂在一起不是更好。”

秦家律师闻言表情扭曲了一下,扭头看了过来,表情不善。

柯史活了大半辈子,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见状毫不客气的朝对方笑了笑,然后朝身边的记者挥了挥,“去拍拍他们,就是这群人仗着有点钱有点权就伙同学校欺压被窃的学生,维护犯罪分子,今天我柯史就做一回正义使者,帮大家好好曝光曝光他们。”

记者闻言立刻起身朝秦家律师走去,热热闹闹的采访拍了起来。

辅导员的脸更绿了,因为他也被拍了。

“柯先生,学校在这件事上其实很无辜,之前我的辅导员建议我们私了,是因为小偷欺骗了他,让他以为这次的偷窃事件只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现在我的辅导员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午饭前跟我们保证过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绝不会包庇坏学生压迫好学生,所以您别让记者拍他,他在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贺白适时上前,挡在辅导员面前,看似劝解维护,实则在逼辅导员表态站队,说完还用眼神示意寝室几人过来刷刷存在感。

牛俊杰接收到信号,十分上道的上前,也跟着劝,直把学校夸成了正义的化身,把辅导员定义成了正义的使者,声情并茂的讲述了辅导员曾经在发现黄伟有犯错倾向时,严肃处理对方,扒了对方奖学金,并警告谈话的负责任事迹!还郑重保证他们的辅导员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公正!最不徇私!最维护学生利益的辅导员!

柯史听得一脸感动,辅导员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头都不敢抬。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也是,Q大作为百年名校,又怎么会做出让好学生寒心,只因为一点钱权纠葛就包庇坏学生的恶心事来。”柯史一脸恍然的叹气,然后转身面向辅导员,礼貌伸手,“之前是我失礼,还请老师原谅我的护才心切。您教出来的学生很优秀,贺白这位小同学相当有灵性,能花几十万买下他的一套照片,我十分开心。今天也是我冲动了,听说那套我交了十几万定金的照片被删,我一时着急,就……总之,万分抱歉。”

“百年名校”“包庇”“恶心”“几十万”“十几万定金”等字眼一股脑砸下来,辅导员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僵着脸握住他的手,有些扭曲的笑了笑,干巴巴的安慰了他几句,咬牙保证学校一定会公正处理这件事。

柯史于是更加感动了,大手一挥,招呼被秦家律师嫌弃怒喷的记者们转过头来,拍下敬业辅导员义正言辞表示要维护受害学生的模样,说要给他送锦旗!

辅导员的脸色青青白白,余光扫一眼身边四位一直在维护他的受害学生,心情十分复杂,匆匆应付柯史两句就走了,急得像是屁股后面有狗在追。

牛俊杰憋笑憋了半天,等辅导员走后才终于忍不住瘫在室友身上大笑了一通,然后殷勤的给柯史递水,热情地感谢他对贺白的赏识,激动的表示要请他吃饭!

柯史谦虚谢绝,然后温和地和他互吹起来。

秦家律师怒怼完记者后正觉爽快,突见那些记者全激动的跑去拍了一顿Q大老师,又听Q大老师说要改变立场,后知后觉的想起若这件事被记者捅出去可能会产生的恶劣后果,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忙拿出手机给秦家和皇都打电话,然后自以为隐晦的让助理去找柯史说话,试图拖住他和记者,等秦家和皇都的人过来善后。

柯史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小算盘,假作不知的和他们打太极扯皮,时不时刺他们几句,回忆回忆秦家和皇都过去做过的缺德事,损得那些律师好几次差点破功和他对骂起来。

再次无所事事起来的贺白等人蹲在一边嗑瓜子看戏,差点笑破了肚皮。

“小白,还是你厉害,这粉丝真是太给力了。”牛俊杰用胳膊撞了一下贺白,兴高采烈的说道。

贺白这才想起来室友们还不知道华鼎和狄秋鹤的关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捅破这件事,只简单解释了下柯史是因为过去和皇都有矛盾所以才来帮自己,并不是真的是他的粉丝。

隐瞒华鼎和狄秋鹤的关系,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室友,而是人总有说漏嘴的时候,这件事又是狄秋鹤个人的隐私,他无权私自往外透露。

“多行不义必自毙。”陈杰听完下结论,扶了扶眼镜,“墙倒众人推,皇都和秦家已经大不如前了。”

王虎赞同点头,补充道,“不如前就算了,还有一个拖后腿的晚辈,以后有得头疼了。”

“反正他们倒霉我就开心,企业之间的利益纠葛我不管,我只知道黄伟这个小偷这次肯定要受惩罚了,狄夏松那个耍心眼的家伙也要连累得家里大出血,痛快!”牛俊杰拍腿,然后勾住贺白的肩膀,笑眯眯道,“小白,这么折腾一遭,你最后拿到的赔偿肯定不少,狄夏松这是给你送钱来了!你之前不还发愁买房子钱不够吗,等这事了了,妥妥够了。”

贺白却沧桑摇头,“还是不够……慢慢赚吧。”狄辣鸡住的别墅太贵,那附近最便宜的小区都是什么复式高层大户型,首付贵啊。

“还不够?你要买个多大的房子?”牛俊杰好奇。

“很大。”贺白扭头看他,一脸认真,“我要金屋藏鸟。”

“……那你加油。”牛俊杰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松开胳膊回道,“秋鹤那只鸟挺肥的,估计有点占地方,你加油赚,不够兄弟支援你点。”

贺白估算了一下狄秋鹤住过的最小的那套房子的面积,沉重点头,“是的,他真的很占地方。”超级占。

“阿嚏!”

狄秋鹤揉了揉鼻子,对着手机问道,“小白真的这么说?”

“是。”刑邵风回答,随手在刚刚列出的狄秦两家关系图上划了划,语带笑意,“所以我不建议你和狄边正面撕破脸,他在娱乐圈比你有话语权有人脉,现在撕破脸对你和华鼎都没好处。”

狄秋鹤被狄边弄得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想了想说道,“那就依小白的,他觉得合适就好。”反正不会让他受委屈就是了。

刑邵风应了一声,拿出备忘录,在注意事项里写上“雇主夫管严,处理事情需以贺白的意见为主要参考”这一行字,又询问了他几句其它方面的事,挂断了电话。

这一场是冬妮和杨文天的戏,狄秋鹤接完刑邵风的电话后见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忙眉眼带笑的拨通了贺白的电话。

“戏拍完了?”

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心上人声音的那刻彻底放松下来,狄秋鹤翘起嘴角,开心道,“小白,我知道了。”

贺白疑惑:“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让刑邵风做的事了。”狄秋鹤越说越觉得甜蜜,心里痒痒的想要抱着心上人好好蹭一蹭。

温柔动听的声音搔动耳膜,贺白心里有些暖又有些羞,被他的好心情感染,忍不住也想傻笑,注意到身边都是人,又忙收敛,起身走到没人的角落处,压了压情绪后说道,“柯史是你安排过来的?拍卖又是怎么回事?刚刚秦家律师出去打电话了,应该是要喊皇都和秦家的人过来,你准备怎么做?”

冬妮和杨文天的戏提前拍完,导演那边喊了起来,休息时间已经不多。

狄秋鹤看一眼那边,心里冒出些不舍,示意王博毅去跟导演打个招呼,然后温声回道,“之前的计划是曝光狄夏松的事,把事情彻底闹大,然后找他索要天价赔偿,让他当面给你道歉。盗窃的嫌疑他可以洗脱,但删你资料这件事却有证据可以说是他做的,他无法推脱。等闹大后我再在舆论上让他吃次亏,炒作一下你照片拍卖的事,你的知名度也可以趁机再提一提,以后接活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这可真是理直气壮的耍流氓。

贺白听着,又感动又想笑,问道,“那你怎么办?如果这样处理的话,狄边肯定会怨怪你,现在这种他对你心有愧疚,所以不打扰你的局面,很有可能会直接破掉。一旦他开始针对你,你娱乐圈的路就不好走了。”

“这些我都有应对方法,你不用担心。”狄秋鹤避重就轻。

贺白故意硬下态度,说道,“狄三岁,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这种炒作身价和人气的事我不喜欢,我希望我的身价是靠实力挣出来的,而不是靠人捧出来的,你这份好意我可不想领。”

“对不起。”狄秋鹤从善如流的道歉,声音里又带上了笑,“那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当然是闷声发大财,反正我不喜欢自己的事成为网友们的谈资。”贺白挑眉回答,语气漫不经心,像个混了多年社会的老油子,“你也快去找狄边卖卖惨,把狄夏松以前让你吃的瘪都讨回来。明面上吃亏赚取同情,暗地里赚钱闷着爽,这才是正确的人生处事原则。狄三岁,你还是太年轻,看不穿。”

狄秋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想逗他几句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顿了好几秒才说道,“小狗仔,一个星期后剧组动身飞J国,可能不要一个月,我就能回去找你了。”

贺白闻言也顿了顿,笑哼一声回道,“爸爸等你回来。”

“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温馨的气氛无声弥漫,直到警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贺白才先一步回神,朝那边看一眼后说道,“皇都和秦家来人了,先挂了,你在那边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你让他们吵,别插手,免得被波及,皇都那边我来处理,会让你闷声发大财的。”狄秋鹤也回神,快速嘱咐了两句,然后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皇都来的依然是王律师,狄边没出现。秦家则是秦莉亲自到场,为儿子和柯史周旋。中间柯史接了个电话,然后一直混不吝只想挑事的态度变了变,开始和秦莉谈起条件来。

秦莉气他的落井下石,但为了儿子也只能咬牙忍了,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贺白。

之后没过多久,王律师也接了个电话,然后贺白收到了狄秋鹤的短信,告诉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处理这件事了,王律师会配合他。

贺白收起手机,喊来看热闹的几位室友,征求了他们的同意后找到狄秋鹤给他请的律师,把自己的态度说明了一下,然后深藏功与名,不愿意再看这一团乱麻,带着室友遁了。

一天后,各方妥协商谈后的处理结果终于出炉,黄伟的盗窃行为被依法处理,盗窃金额按照四台电脑的价值算。狄夏松删除贺白照片的事情私了,损失的照片由皇都和秦家照价翻倍赔偿,狄夏松当面给贺白道歉,然后拿回电脑抓拍的照片。

也不知道狄秋鹤是怎么和狄边商谈的,还不等秦家有什么表示,狄边那边就把赔偿款全部打了过来,然后由王律师压着狄夏松,在学校附近的饭店给贺白当面道了歉。

这还是贺白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狄家宝贝二少爷,见之前满心好奇,见之后失望无比。这狄夏松……似乎只是个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很有手段的大煞笔。

“对不起。”狄夏松沉着脸道了歉,然后冷冷看着他,补了一句,“资料删没删你自己心里清楚。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贺白,你果然和我那个便宜哥哥一样,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贪婪小人!”

“那也总比自作聪明,坑人不成反害得父母丢人损钱的废物强。”贺白慢悠悠回一句,看一眼对方过于年轻的脸,微笑劝道,“小弟弟,妈宝就老老实实做妈宝,不要乱折腾,以你目前的人生经验和智力,阴谋诡计实在不适合你。”

“你!”狄夏松才刚成年,年轻气盛的,完全压不住脾气,闻言就想翻脸,却被王律师板着脸硬压了下去,威胁道,“董事长说了,他不止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一定不会有新的儿子出生,二少,做事前请三思。”

狄夏松一僵,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包厢门被关得震天响,王律师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亲自给表情平淡的贺白倒了茶,低姿态说道,“多谢贺先生这次的不追究,另外,董事长说了,在他心里,所有儿子都是一样的,并不存在偏心的情况,还请贺先生多劝劝大少。上次杂志封面的事是旗下艺人不懂事,董事长已经让底下人教育过了,以后类似的情况绝不会再出现了。”

狄边的话贺白一句话都不信,交出照片后顺着他的话客气了几句,然后适时提出告辞。

回到寝室后室友们告诉他学校刚刚发了被窃事件的处理结果,黄伟被通报批评,然后退学处理,至于黄伟以后会坐牢还是怎么样,全部依法处理,学校不再管了。

为了安抚他们寝室四人的情绪,学校另给他们发了一笔抚恤金,并委婉表示以后在考研方面会给予他们一定的鼓励和支持。

事情总算落幕,他们本来要的也只是这件事秉公处理,不受气,现在目的达到,还得了学校许诺的好处,心气已经彻底顺了。

“晚上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牛俊杰开心提议。

众人赞成。

贺白陪他们说了几句,看一眼桌上被警方还回来没多久的电脑,找出狄秋鹤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嗯?正在通话?

片场,狄秋鹤神情冷淡的靠在道具车上,淡淡说道,“狄先生,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经委屈我朋友帮你办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狄夏松以后不要再处心积虑的针对我。就算他实在忍不住想对我下手,也请别去骚扰我朋友,这是我仅存的底线了。”

狄边在那边叹了口气,疲惫说道,“这次是夏松做事太不过脑子……他人年轻,又刚回来,听说我和她妈离婚这事里有那个贺白插了一手,就一时冲动……其实他并不是要针对你,你毕竟是他的哥哥。”

“我不傻。”狄秋鹤语气更冷淡了,直接挑明道,“他想动贺白的微博,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我已经和他没有利益纠葛了,也保证不会和他争什么,但他还是不死心,难道他是想对我赶尽杀绝吗?血缘亲情在他眼中到底算什么?”

狄边不说话了,思路不自觉延伸。对啊,狄夏松连不再和他有利益纠葛的哥哥都不放过,那对自己这个和他有利益纠结,且和他母家有矛盾的父亲……

“狄先生,我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我的朋友也是。你是狄夏松的父亲,你的话他肯定会听,这次我劝我朋友放过了他,也不指望他能突然醒悟悔过,只希望狄先生能在他那帮我说句话,请他和秦家不要再来骚扰我,多谢。”

他冷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仰头看着K国碧蓝的天空发了会呆,回神后给柯史打电话,吩咐道,“狄夏松性子冲动,睚眦必报,道歉之后很可能会不甘心再做些什么,刘家那埋的钉子尽快用吧,拖住他,别让他再去骚扰小白。”

“我明白。”敲了秦家和皇都一笔的柯史心情十分不错,应下这件事之后感慨道,“那个叫贺白的小朋友有点意思,你看人的眼光不错。”

狄秋鹤闻言心情好转,嘴角翘了翘,说道,“是的,能看中他,我的眼光确实很好。”

柯史:“……”他只是随便捧一句而已,对方这突然间不要脸的应和劲头是怎么回事?

第63章:未来的

对方正在通话, 贺白就没继续打, 只发了条短信过去说了下事情处理结果,然后放下手机,开始认真挑选房子——这次被盗的经历告诉他, 有个私人的窝很重要,非常重要!有了窝,重要的东西就可以全部塞过去了!

狄边给赔偿款给的很大方,加上之前的存款,他选房子的条件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了。这一放宽, 之前只简单浏览过楼盘信息的那个高档公寓小复式楼就又冒出了脑海, 然后越来越清晰, 强势刷着存在感。

要买就买现阶段能支付得起的最好的,反正他现在收入不错, 房贷也还得起,等大四毕业买回了彩票,房贷就更不是问题了。如果他现在能凑出首付的话, 这个小区的房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买……而且这个小区的环境是真的不错,离范宅就隔了一个公园的距离, 房源也不多了, 如果他多犹豫一会, 可能就买不到了, 二手房也不用考虑等交房和装修之类的问题……

“你看中这个小区了?”牛俊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瞄一眼他电脑桌面上的小区外景图,说道, “这个小区很不错,离学校和市中心都不算远,楼盘是近几年新开的,周边设施齐全,房子很新,现在买还不用忍受新房到手后周围邻居们漫长的装修期,物业也好,十分划算。”

贺白越听越心动,扭头稀奇的看着他,调侃道,“你怎么对这个小区这么了解?难道是你家开发的?”

他本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牛俊杰居然不要脸的点头了,骄傲脸回道,“对啊,是我家亲戚开发的,我那个叔叔绝对是良心企业家,他开发的楼盘都卖得很好。当年我过生日,他还送了一套这小区的房子给我,不过我没去看过,钥匙一直是我妈拿着。”

贺白眉毛抽了抽,默默看了几秒他有钱得毫不单纯做作的脸,起身抬胳膊搭他肩膀,幽幽道,“你家叔叔开发的?那内部保留房源什么的……有吗?”有门路不用王八蛋,为了金屋藏鸟,这脸皮……他不要了!

“你说哪个?哦,锦江小区的房子啊,有的有的,你叔叔给家里亲戚单独留了一排联排别墅没卖……不要别墅啊,那……哦对,还有两套带阁楼的顶层复式,一套大点一套小点,大的那个本来是准备给你堂姐做陪嫁用的,结果她嫁去了国外,房子用不上,就一直空着了。小的还是毛坯,正准备卖掉呢,空着糟蹋了。”

牛俊杰挂掉牛妈妈的电话,侧头看贺白,“你要哪套?”

贺白把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余额短信给他看,耿直道,“这些钱够付哪套的首付,我就买哪套。老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金大腿!”

“那秋鹤得宰了我。”牛俊杰瞄一眼他的存款余额,皱眉苦思半天,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按住他的手机屏幕,眼光闪闪的问道,“小白,我家的工作你接不接?圣诞节我家要推出一支纪念款女士手表,是我爸给我妈的结婚周年礼物,全球限售一百支。我爸本来准备找国外一位出名摄影师拍这支手表的广告片,可惜没预约到,反正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摄影师,不如你去试试?”

“广告片?”贺白一愣,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牛家推出的比较经典有名的手表系列,却死活没想起到底有哪个系列是只有一支手表的,犹豫了一下,诚恳道,“老三,如果是别人约我拍广告片,我肯定会接,但你家的活我就有点犹豫了,你也知道,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拍过广告片,拍出来效果好不好是个未知数,你……”

“没关系!我相信你!”牛俊杰打断他的自我怀疑,兴奋的拉着他解释道,“这套手表不是一次性发售的,而是每年发售十支,只接受预约购买,广告片不会上电视广告之类的平台,只会上咱牛家内部提供给高级vip客户看的产品图册。除了那个图册,最多也就会上下拍卖行的图册,因为这套手表会单独拿出一支去拍卖,拍卖所得用来做公益,总之,这支手表就是我爸用来讨好我妈,然后给大客户一点福利,顺便刷刷咱家逼格的产品,受众很小,你不用太紧张。”

原来是只供给高级VIP客户的手表,难怪上辈子没听说过,不过……

“这表对你家有独特的意义,我没有拍广告片的经验,可能会搞砸,所以还是……”

牛俊杰见他还是犹豫,眼珠子一转,再次打断他的话,不容拒绝说道,“那这样,我占你点便宜,你先免费帮我给这支手表拍一套照片,然后我把你拍的照片匿名拿给我爸看。我爸接受了,就付你钱,不接受,你白干,我请你吃顿饭,然后亲自带你看房子,并陪你办完所有买房手续,怎么样?”

兄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贺白考虑了一下,点头应道,“行,我免费给你拍!不管你爸用不用我的照片,我都不收你钱,就当是你给我提供房源的报酬。”只这样都还算他占了便宜,内部房源可不好拿。

兄弟之间还谈什么报酬不报酬?

牛俊杰瞪眼看他,刚准备反驳,想到贺白的性格,临出口前又果断闭嘴,嘿嘿笑了两声,拍他肩膀说道,“行,那你这周末跟我回家,我带你去我家公司转转。”

贺白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李茹打电话,让她这周别给他接工作。

两人刚商谈完,狄秋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牛俊杰识趣跑路,拿着手机跑到外面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去了。

贺白笑看他一眼,接了狄秋鹤的电话。

“刚刚狄边打电话给我,我跟他聊了聊,他以后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狄秋鹤先开口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刑邵风把照片和资料转给你没有?这次的事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

“转了,没有影响工作。”贺白简单回答,视线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小区图,嘴角翘了翘,问道,“狄三岁,你房间里的窗帘是什么颜色?”

狄秋鹤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唰一下亮了,惊喜问道,“小狗仔,你愿意过年和我住一间房了?”

“不愿意。”贺白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狄秋鹤的眉眼垮下,高了几度的声音也立刻降了回去,老实回道,“我房间里的窗帘是胡叔弄的,没注意是什么颜色……那你住我隔壁好不好?我让胡叔给你换一套你喜欢的家具。”说着说着语气又扬了起来,眼中满含期待。

“隔壁可以,家具就不用换了,我对住的环境不挑,只要不太脏乱差就行。”贺白手握上鼠标,翻着锦江小区的户型图回答,又问道,“秋鹤,你对未来的家有什么规划或者设想吗?”

“未来的家?”狄秋鹤被问得心里一荡,紧接着一甜,然后又有些羞,最后定格在严肃郑重上,保证道,“小狗仔,我会好好对你的。”原来小狗仔已经开始计划两人的未来了吗……家这个词,真好。

辣鸡,套个话还真难。

“知道了,爸爸也会对你好的。”贺白翻着白眼揉了揉不自觉笑得过于灿烂的脸,压下笑意继续说道,“你快回答我的问题,我最近在练习拍摄以‘家’为主题的家具广告片,急需素材,你作为我的……咳,总之,所有问题如实回答,不许撒谎和敷衍。”

原来只是为了收集素材……狄秋鹤只来得及萎靡两秒,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嘴角一勾,温柔的眉眼染上一丝嘚瑟,缓下声音问道,“小狗仔,你刚刚说的,我作为你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贺白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要翘什么尾巴,挑眉,慢悠悠回道,“没听清楚就算了,你休息时间少,又不配合,我还是去找别人收集素材吧,回聊。”说完却并不挂电话,只在心里默默数秒。

一、二……

“别挂电话,我休息时间还没结束!”狄秋鹤迅速把翘起的尾巴规矩放好,摆正态度,严肃脸想了想他刚刚问的问题,回道,“以前我对家没什么规划和设想,而现在……是你。”

贺白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是我?话怎——”然后话语陡停,脸蹭一下红透,恼羞成怒的挂了电话——怎么每次都正经不了三分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油嘴滑舌得厉害!

不等他心里恼完,狄秋鹤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竖眉,果断挂断,发短信。

贺白:短信交流!我今天耳朵聋了,接不了电话!

对面短信回得很快。

狄秋鹤:你害羞了。

贺白怒按键盘:我没有!

狄秋鹤怀柔政策:我想你了。

贺白冷笑,威胁:我眼睛马上也要瞎了。

这次对面停了好一会回复才过来。

狄秋鹤:我希望我们的家不用太大,最好小小的,让我无论呆在哪个角落都能一眼看到你,还要有软软的沙发和一大面照片墙,你拍照片给我看,我学着做饭给你吃。

贺白的表情缓和下来,手指不自觉点了点屏幕。

狄秋鹤:小狗仔,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狄秋鹤:等回了B市,我带你回家见外公。

贺白把这几条信息反复看了很多遍,仰头抬手捂了捂脸,几秒后放下手,板着脸打字。

贺白:明年清明,我还带你去给我爸妈扫墓。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按了按胸口,抓乱头发,嘴里骂着对方不正经,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跳动,开了个备忘录把狄秋鹤要求的软沙发和照片墙写了上去。

片场,狄秋鹤看着贺白回复的短信,一脸深沉。

王博毅把剧本递过去,提醒道,“狄少,姜导还等着跟你沟通下一场戏的细节,不能耽搁了。”

狄秋鹤回神,把手机关机递给他,接过剧本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他,沉重问道,“正式见家长的话,带什么礼物才不会被雷劈?”

王博毅:“???”

第64章:惊喜

周末,牛俊杰带着贺白去了自家公司, 直奔最高层董事长办公室, 给在外出差的牛爸爸打了个电话,要来了保险柜的密码。

贺白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撅着屁股开保险柜的动作有些熊, 担忧道,“这是你爸准备送给你妈的那块手表吧, 你就这么拿出来,如果碰坏了怎么办?”

“碰坏了就修,没事的,我爸妈不在意这些,而且这表只是看着秀气, 其实很结实, 除非你用石头砸它或者高空跌落,不然不会坏的。”牛俊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关掉保险柜把手表盒子往包里一塞, 勾住他的肩膀潇洒的一摆头,豪气道,“走!哥哥带你去长长见识!”

贺白被动的随他走, 疑惑, “长见识?不是要去拍照?”

“边长见识边拍照嘛, 走走走,我给你找了个超级适合拍照的地方,保准让你拍出来的照片美美的!”牛俊杰打包票,满脸自信。

贺白挑眉, 笑看他一眼,不再问了。

一个小时后,牛俊杰把车停在了一家会所门前。

“这里是我爸妈当年定情的地方。”牛俊杰把钥匙交给迎上来的车童,边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往里走,边说道,“就是在这里,我爸用他亲手设计制作的一支丑到不行的手表获得了我妈的芳心,简直是傻人有傻福。后来我妈跟我吐槽,说她当时会答应完全是怕我爸那么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被拒绝后会当场哭出来,那画面光是脑补都觉得很惊悚,心一抖,就答应了。”

贺白:“……”老三果然有点熊,自家爹妈也能毫不留情的吐槽。

“还有还有,我妈说她生我的时候,我爸在产房外哭着给我外公打电话,一直说对不起,还偷偷趁我妈坐月子的时候去结了扎,说生孩子太可怕,不敢再生了,哈哈哈哈,特别怂。”牛俊杰幸灾乐祸的笑着,快活得不得了。

贺白侧头看他一眼,想起他上辈子在产房外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蠢样,幽幽道,“老三,你和你爸真像。”都很怂。

牛俊杰不服,提高声音,“才不是,大家都说我比较像我妈!我爸那么胖,我才不要像他!”

贺白摇头叹气,并不解释,只在心里默默决定,等这辈子三嫂生娃时,他一定要早早拿着相机去产房外等着,全程记录下老三的蠢样,让三嫂以后有东西给小老三吐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会所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前,牛俊杰握上门把手,转头严肃脸看着他,认真道,“这个房间就是我爸妈当年定情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一直没动,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小白,这套照片,你一定要好好拍。”

贺白很少见到他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于是也跟着严肃起来,收起放松的心态,郑重回道,“好。”对方特意带他来这里,还告诉他父母当年的往事,其间的心思不可谓不珍贵,他活了两辈子,最不会的,就是糟蹋别人给予他的真心。

牛俊杰与他对视三秒,然后破功大笑了几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开门,示意他先进去,说道,“手表不能拿出来太久,你大概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拍照,加油。”

贺白被他笑得一愣,然后没好气的翻他一个白眼,跨步进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看不清具体摆设。

咔哒。

牛俊杰把灯打开,然后把装手表的盒子和一个产品数据介绍册子放到门边的柜子上,在贺白扭头看过来时笑道,“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四个小时后我来喊你吃饭,加油。”说完后退,体贴的关上了门。

贺白阻拦不及,看一眼柜子上的手表和产品数据介绍册子,窝心的笑了笑,上前把手表拿了起来。

房内的家具摆设有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侧对窗户的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照片角落记着日期,顺着照片日期,旁人可以大概勾画出牛家一家三口在这几十年里的人生轨迹。

这是一个很温情的、充满了回忆的房间,贺白想起狄秋鹤说要在未来的家里弄一个照片墙的话,勾了勾唇。

观察房间时他注意到实木小桌上有一个完全不符合此地画风的金属小箱子,他疑惑的上前打开,然后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低头失笑。

居然是拍照所需的各色背景板和小型打光灯。牛俊杰性格看起来毛躁又马虎,心其实挺细的……真是个用心良苦的好兄弟。

稍微感慨了一通,他收敛好心情,浅浅吸一口气,打开了手里的丝绒盒子,用满怀温情的视线看向了盒内那块光华璀璨的石英表。

四个小时眨眼而过,牛俊杰准时敲门进来,贺白也准时收起了相机。

“拍完了?”

“拍完了。”

“那去吃饭?”

“好。”

简单对话完毕,贺白把手表还给牛俊杰,牛俊杰笑着接过,也不问他拍得怎么样,勾着他的脖子兴致勃勃的开始给他介绍这家会所的娱乐项目和特色菜。

贺白也不提照片的事,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下去。

这次的照片贺白足足修了五天,期间还去找徐胤荣深谈了一次,在又一个周末来临时,牛俊杰终于拿到了贺白交上来的十张成片。

“只有十张?”牛俊杰意外又疑惑,“你修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拍了好多呢。”

贺白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笑着回道,“确实拍了很多,但能用的就这十张,你快拿去交差吧,耽误了这么久,难为你绞尽脑汁的找借口,拖着你爸不让他找摄影师了。”

牛俊杰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本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摄影师……我看辛苦的是你才对,看你这黑眼圈,吃了饭就快去洗洗睡觉吧,我这就回家把照片拿给我爸看,今晚就不回来睡了。”

“嗯,你路上开车小心。”贺白嘱咐。

牛俊杰笑着应下,又和另外两位室友打了个招呼,背着背包回家了。

第二天是周末,本来准备好好睡一天的贺白被牛俊杰的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我告诉你!我睡得一点都不好!超级不好!因为我爸和我妈都疯了!他们居然临时决定更改手表的设计,往这一百支手表的表盘里添加不同的暗纹以作区分!他们说每个人的爱情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代表爱情的手表也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小白你太厉害了!那些照片真的都好漂亮!表盘上的钻石拍得像星星一样,美呆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的光、怎么拍的照、怎么修的图?总之你快来!我爸妈要请你吃饭!”

处于半清醒状态的贺白搓了搓脸,脑筋迟钝的转了转,揉了揉被咋呼得有些麻的耳朵,迷茫问道,“什么吃饭?现在才早上,我不想吃饭。”

“不是让你现在吃……算了,你继续睡吧,我去接你!”

“什么接……喂?老三?”

他拿下手机,瞄一眼屏幕上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眨眨眼,拽过被子又倒了回去。

五分钟后,他唰一下睁开眼,摸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反复确认刚刚是真的接到了牛俊杰的电话而不是做梦之后,直接踹开被子,坐起身用力捶了下床。

他的第一次广告片拍摄,过了!

牛俊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满脸兴奋的把贺白拖上车,在催促他系好安全带之后,神秘兮兮说道,“两个惊喜,你想先听哪个。”

贺白被他的情绪感染,假装思考了一番,回道,“先听第二个吧,一般放在后面的惊喜比较大。”

“英明的决定。”牛俊杰把刚刚发动的汽车熄掉火,侧身正对着他,严肃道,“昨晚,我爸在看过你的照片后,夸你是个人才,想邀请你给我家另一套新男士系列手表拍广告片,会上电视的那种。”

贺白一愣,果然觉得十分惊喜,但他忍住了情绪,用严肃对严肃,问道,“那第一个呢?”

牛俊杰挑眉,拉长了语调,“这第一个嘛……这个新系列是有代言人的,你得代言人加手表一起拍。”

贺白也挑眉,“这算惊喜?”单拍商品和代言人加商品一起拍,明显是后者难度更大,这算是哪门子的惊喜?

“你忘了吗?”牛俊杰凑近他,挤眉弄眼,“在我家刚计划推出新的轻奢系列手表时,我向我爸推荐了一个人做代言人,而那个人,你我都认识,当初那代言合同还是你帮我送过去的。”

轻奢系列,老三推荐,他们都认识,帮忙送合同……关键字一连,记忆瞬间被唤醒,贺白猛地瞪大了眼,“你说的轻奢系列,是指定下狄、狄……”

“对,就是你家的狄秋鹤!”牛俊杰兴奋地公布答案,用力拍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小白,你就要和你家的肥鸟一起工作了!事业的碰撞,爱火的交织,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贺白被他拍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愣神半晌后终于回了神,抬手抹把脸,憋不住也笑了起来,点头应道,“惊喜,确实惊喜。”狄辣鸡就要落到他手上了,这件事简直是不能更惊喜了!

第65章:买。

牛爸爸名叫牛雄,身板确实如牛俊杰所说, 有些虎背熊腰的。从外表上看, 牛俊杰比较像温婉秀气的牛妈妈曹瑜,但从性格上看, 牛俊杰和他爹简直像了个十足十。

上辈子贺白与牛俊杰当了十几年的好哥们,与牛爸爸和牛妈妈是很熟悉的, 只不过因为他喜欢在外面拍风景照,所以与牛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交集。

这辈子事情有了变化,对于他来说,这体验稍有些新奇。

有了上辈子的相处经验打底,只一顿饭的功夫, 贺白就顺利获得了牛爸爸和牛妈妈的好感, 把个牛俊杰看得是目瞪口呆,十分怀疑贺白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阿姨对我热情, 是因为顾念着我当年在你入学时帮你适应了寝室生活。”贺白揉了揉吃撑的肚子, 边被牛俊杰带着散步消食边说道,“叔叔对我热情,是因为你看中我, 把我当朋友。所以说到底全都是你的面子, 哪有什么妖法不妖法。”

“就你会说。”牛俊杰笑说他一句, 然后看一眼四周,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一会我妈肯定会找你聊天,如果她向你问起小雅的事, 你、你多注意一点。”

贺白挑眉,“怎么注意?阿姨知道你和郑雅在一起的事了?”

“小雅考察我的时候,说要看看我的诚意,我、我就当着她的面给我妈打电话介绍她了。”牛俊杰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红着耳朵说道,“反正就是如果我妈问起,你多帮小雅说两句话,她很好的,和那个刘欢欢一点都不一样!”

见他窘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贺白不再调侃他,应道,“好,如果阿姨问起,我一定好好帮郑雅说几句话。不过我觉得阿姨是不会问的,你们两家在同个圈子里,之前也有过生意上的交集,郑雅人品如何,阿姨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现在都没对你说什么,可见是对郑雅十分满意的。”

牛俊杰听得喜上眉梢,开心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妈和小雅都是脾气很好的人,肯定能处得来,等以后我和小雅结婚了,我一定……”

“你要和谁结婚?”曹瑜出现在侧门后,笑着瞪他一眼,说道,“整天就知道乱吹,就你这孩子样,哪个好姑娘会和你结婚。”

牛俊杰吓得差点蹦起来,红着脸闭嘴缩到贺白身后,瞄着自家老妈,傻呵呵的笑。

“看你这点胆子。”曹瑜笑骂他一句,然后朝贺白亲切招了招手,说道,“外面晒,消完食就进来吧,小白你来,阿姨和叔叔有点事想跟你谈。”

贺白乖巧地应了一声,等牛妈妈转身进屋后斜眼看一眼牛俊杰,故作嫌弃的摇摇头。

牛俊杰瞪眼,抬腿把他踹进了屋。

牛雄和曹瑜把谈话地点选在了半开放型的小客厅,而不是封闭严肃的书房。因为要谈的是正事,所以牛雄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牛俊杰支开了,没让他旁听。

“这套照片我很喜欢。”曹瑜拿出掌上电脑,翻着保存在上面的十张照片,满眼喜爱,“这些年手表的广告片我看了不少,拍来拍去都只是那个样子,纯色的背景,给手表一个特写,冷冰冰硬邦邦的,十分没意思。但你这套不一样,拍得……嗯,拍得很浪漫。其中几张虽然没用纯色的背景,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反而有种时间沉淀后的温情感在里面。”

她说着摸了摸照片中放大的表盘,微笑感叹,“特别是这张,把老照片和手表的表盘修在一起,虚虚实实的,十分抓人眼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些照片回归了手表的本质——记录时间,记录下那些时间里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回忆。十张照片,前五张用客观的角度展示手表,后五张用温情的视角展现出手表背后的故事、放大手表上所承载的感情。贺白,我很喜欢你的拍照风格,谢谢。”

贺白被长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道,“阿姨客气了,是我该感谢俊杰给我这次机会才对,这支手表很漂亮,能拍它是我的荣幸。”

“再漂亮也就是一支表而已,而且你这么优秀,哪里就缺这次机会了。俊杰那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两年多亏了你们寝室几个孩子照看着,才没闹出什么坏事来。”曹瑜放下电脑,亲切的拍了拍他的手,温柔道,“以后有空了多过来坐坐,把寝室另外两个孩子也喊上。上次你来玩,我和俊杰他爸在外面度假,没能好好招待你,你别见怪。”

贺白忙摇头表示不会,心里有些羡慕牛俊杰有这么温馨的一个家庭。

“好了好了,俊杰还等着带小白出去玩,咱们再拉着小白不放,一会俊杰该过来闹了。”牛雄适时开口,笑着打趣了一句,然后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贺白面前,开门见山道,“这是我昨晚让律师拟的合同,小白你看看,有不满意的咱们再改。”

贺白笑了笑,并不跟他客气,拿过文件仔细翻了翻,确定基本条款没问题后,从相机包里抽出笔,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该填的地方都填了。

牛雄见他干脆,十分开怀,拍着肚皮笑问道,“这么快就签了,不怕牛叔叔诓你?”

“牛叔叔诓我,那我就从俊杰那诓回来,反正我不吃亏。”贺白把文件盖上,收起笔笑着回了一句。

牛雄闻言笑得更开心了,收起文件刚准备再和他聊几句,就见牛俊杰在小客厅外冒了头,龇牙咧嘴的搞怪,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提高声音说道,“你歪七扭八的干什么呢?我还能吃了小白不成!算了算了,你们去玩吧,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

牛俊杰忙窜进来,笑着催促贺白起身,等他和自家爹妈打过招呼后把他拉出了牛家。

“周末时间宝贵,我才不要看他们秀恩爱。”牛俊杰把贺白塞进车,兴奋道,“走,我带你去锦江挑房子,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帮我拍照片,我陪你买房。”

贺白确实想早点把房子买了,于是点了点头,上车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锦江小区,贺白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狄秋鹤和牛俊杰的车技,默默给牛俊杰点了个赞。

“我叔叔留的这排别墅靠近小区南门,南门外就是公园的侧门,很清净。别墅北边是花坛,花坛后有一个小花园和景观喷泉,喷泉过了才是小区里的其它电梯楼,保证了别墅这一块的清净和私密性。”牛俊杰直接把车开到了别墅前,指了指外面一排带小院子的漂亮别墅,继续说道,“这些别墅因为是叔叔给亲戚们留的,所以都做过基础装修,你如果买的了话,只用置办下家具和做下软装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贺白斜眼看他,“老三……”

“嗯?怎么?”牛俊杰无辜脸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买别墅。”

牛俊杰瞪眼,“为什么呀,你不是说秋鹤很占地方吗?这些别墅可比复式楼好多了!”

贺白皱眉,“好不好,可我钱不够……”

“够的啊。”

贺白皱眉,“哪里够了,这别墅的首付可是复式楼的好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有短信进来了。

牛俊杰嘿嘿笑,“刚刚确实不够,但现在肯定够了。”

贺白疑惑,见他奸笑着看自己装手机的口袋,想到什么,忙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新进来的短信,瞪眼,“您尾号3456的储蓄卡收入……你爸怎么给我转了这么多钱?!”

“这次照片的报酬和提前支付的男士系列手表广告片的酬劳啊。现在出名摄影师给大企业拍摄产品广告都是按张收钱的,我爸妈很喜欢你拍的照片,想让你多拍几张,就稍微多付了那么一点点钱。”牛俊杰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然后板下脸,严肃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可不能占你便宜,白让你给我家干活。好了好了,这排别墅我家亲戚没一个过来住的,空着也是浪费,你就行行好,买一栋走吧。”

“可我也不能太占你便宜,之前说好了这次拍照不收钱的。”贺白皱眉。

“怎么就占便宜了?你买房子不准备付钱吗?”牛俊杰瞪眼看他,提高声音说道,“还有,以后我和小雅的婚纱照肯定是要让你拍的,你好意思收我钱?以后我儿子闺女的生日照满月照也肯定都是要找你拍的,你好意思收你干儿子干闺女的钱?”

干儿子干闺女都出来了,这真是……

“不好意思收。”贺白被逗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窝心妥协,真诚道,“老三,谢了。”

牛俊杰得意挑眉,摇了摇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兄弟之间客气什么!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别墅不太大,只有三层,建得比较精致,前后都有小花园。别墅与别墅之间用围墙和木篱笆隔开,保证了隐私。房子内部空间布置合理,确实像牛俊杰所说,做过基础的装修,买些家具做些软装就可以直接入住,十分划算省心。

“怎么样怎么样?买吧,我找我叔叔给你拿内部折扣价,保证你付了首付还有钱搞装修,所谓早买早享受,晚买哭——”

“买。”

牛俊杰扭头看他,掏耳朵,“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贺白笑着斜他一眼,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干脆道,“我说我买,现在就可以去办手续了。”

牛俊杰瞄一眼他递过来的卡,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挑选一番后,贺白敲定了离小区南门最近、面积中等、最靠外边的一套别墅。这套别墅的门牌号也很有意思,是007,简单又好记。

牛俊杰当场打电话喊来了负责这套小区房屋售卖的负责人,贺白也打电话喊来了李茹,两方在进行了初步交涉后,在房子里交了定金,交换了名片,只等周一有关位上了班,就可以开始办理正式的买房手续了。

之后贺白请牛俊杰吃了顿饭,买了些礼物送去牛宅,表达自己的感谢。

几天后,购房手续和贷款手续全部办完,贺白拿到了别墅钥匙,开始寻找设计师,考虑房子的装修问题。

于是狄秋鹤的休息时间全被贺白的“素材问卷调查”占满了。

第66章:醒醒

狄秋鹤发现,自从小狗仔开始弄那个素材问卷调查, 他的受宠度就直线上升!铺天盖地的短信、频繁打来的电话、翻倍增加的交流……幸福!刺激!感觉像做梦!

在又被电话问了一波有关于地毯颜色的问题之后, 狄秋鹤一脸严肃的按住王博毅的肩膀,问道, “王助理,你说小狗仔是不是想我了?不然只是拍个广告片而已, 他有必要抓着我问这么多问题吗?所以他绝对是想我了。”

王博毅忍受着他的铁爪手,正直脸点头,赞同道,“以我对贺先生的了解,他如此频繁的询问您一些琐碎问题, 肯定是想您了。”

狄秋鹤松开手, 满足的笑了。

王博毅趁机提醒,“狄少, 剧组后天飞J国, 姜导还等着你去开会。”

笑容凝滞,消失,狄秋鹤翻了翻手机日历, 肩膀垮了下来。

很想小白……想回去。再熬半个月, 再半个月……他收起手机, 重新打起了精神,拿起剧本朝姜导所在的位置走去。

B市的初雪在误报几次之后,终于落了下来。

贺白关上寝室门,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后坐到座位上, 边摘围巾边问道,“已经到J国了?那边天气怎么样?”

“挺好的,温度很高,准备的厚外套完全用不上。”狄秋鹤坐到车里,看一眼外面陌生的街道,笑问道,“今天准备问什么,书柜颜色还是餐桌款式?”

“不问了,素材已经收集完,作业也交上去了。”贺白把围巾丢到桌上,打开电脑,把上周修好的工作照片打包发到李茹邮箱,说道,“还有,我房子已经买了,可惜是毛坯,年后才能交房,年前住进自己小窝的计划要泡汤了。”

狄秋鹤闻言皱了皱眉,想跟他说自己的房子就是他的房子,但想到对方的性格,又把这话默默咽下,安抚道,“没关系,你寒假期间要跟组,必须和剧组一起住酒店,等戏杀青年关也到了,我带你回家。”

“这样一看,我这一整个寒假似乎都要和你在一起了?狄三岁,你是不是特别开心?”贺白微笑反问,点开设计师发过来的房屋布置效果图,确定没问题后发了个“OK”过去。

“是,特别开心。”狄秋鹤喜欢他这句反问,笑着承认,又听他那边有模糊的键盘敲打声传来,关心问道,“最近很忙?好像每次找你,你都在处理工作。”

“买房子大出血,后面还有装修等着,我得努力攒钱。”贺白回答,看一眼日期,问道,“你外公那边怎么样了?”

狄秋鹤眉眼又垮了下来,心疼满溢,越发归心似箭,语气却依然保持着温柔平稳,回道,“恢复状况很好,上次打电话时已经能保持很长时间的清醒了,还问起过你。”

“问我什么了?”贺白好奇询问,见李茹转了新邮件过来,猜测应该是来了新工作,连忙点开。

狄秋鹤想起那通电话,嘴角翘起,回道,“问我有没有好好报答你这位救命恩人,还让我请你回家吃饭,说要当面感谢你。所以小白,你准备什么时候随我回家见外公?”

果然是工作,还是个赚钱的大工作。

贺白松开鼠标,笑着回道,“你人都不在B市,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是耍流氓。到了酒店好好休息,我这来了工作,先挂了。”

又有工作?

狄秋鹤皱眉,嘱咐了两句后等他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查了查B市现在的时间,有些担心。这个点还在接工作……装修需要很多钱吗?

临近年关,各个电视台的春节晚会陆续进入了最后的筹备期,其中最受瞩目的自然是中央台的农历春晚,贺白这次接到的工作就与中央台的春晚有关。

“今年有一个四美的节目在网上呼声很高,但因为节目时长不够,必须筛掉其中两美。这四美分别是皇都何芬薇、百秀易婕、星娱朱淑雪和经冠曲芳,前两天晚会导演突然要求她们分别交上一份展示她们特色美的照片或者视频上去。”

“然后易婕和朱淑雪就都找上我了?”贺白翻着邮件里的两份邀请函,问道,“两份邀请,你想接谁的?”

李茹回答得十分干脆,“朱淑雪。”

贺白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人气高,还小心眼,我们上次已经拒绝过她一次,再拒绝一次,怕就会得罪她了。”李茹回答得十分实诚,还有些无赖,“而易婕不一样,她性子温厚,又和你合作过,对你印象很好,这次就算你拒绝了她,她也不会因此对你有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很实际的考量和最有利的选择。

贺白了解点头,然后回道,“我选择易婕。”

李茹愣了,“为什么?”

“因为朱淑雪爱炒绯闻,我不喜欢。”贺白理由给得十分任性,手指动了动,直接删了朱淑雪的邀请,回道,“要么两份邀请都不接,要么就接易婕的,快过年了,我要随性子过得开心一点。”上辈子和狄辣鸡炒过绯闻的女星,谁爱拍谁拍,反正他不拍。

李茹闻言果然无语,然后摇头失笑,“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这就去找个合适的理由回绝掉朱淑雪,你可以好好开心一下了。”

贺白讨好道,“辛苦李姐了,月末给你包红包!”

“就你会哄人。”

李茹无奈叹气,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不按照利益而是按照心意挑工作的生活,真是有意思极了。

照片要得急,所以在敲定要接这个工作后,贺白立刻和易婕那方取得了联系,商量完拍照主题,定下了拍照时间。

拍摄当天,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雪。

穿着一袭素色长裙的易婕披着羽绒服窝在保姆车里,一点不见着急,还有心情赏雪,感叹道,“好久没见这么大的雪了,这天气窝在家里吃火锅肯定很幸福。”

贺白想起她早上吃的那顿看起来毫无滋味的营养早餐,心里冒出些同情,也跟着打量了一下外面,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易姐,你喜欢堆雪人吗?”

易婕扭头看他,眨眨眼,笑了,“喜欢的,超级喜欢。”

脱下长裙,拆掉精心盘起的头发,卸掉过于厚重的妆,穿上羽绒服和毛茸茸的雪地靴,带上帽子围巾耳罩,贺白和易婕骑上租来的自行车,在易婕经纪人崩溃的咆哮声中兴奋出发,朝着B市最市井化的老城区骑去。

逛胡同、吃小吃、堆雪人、打雪仗、坐黄包车、滑冰……易婕抛开所有束缚,用最本我的样子开开心心地玩了三天,贺白全程陪同,认认真真的拍了三天。

第三天的夜幕时分,易婕抱着一兜草莓坐在草莓园外的小坡上,低头看向坡下刚刚放下相机的贺白,笑得灿烂,“贺白,你今天是不是逃课了?”

贺白又举起了相机,把镜头对准她,回道,“对,逃课了,所以易姐你要包个大红包给我。”

“包。”易婕点头,抬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脸上灿烂的笑容慢慢变得内敛温婉,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能上春晚吗?”

美丽被面具遮挡,贺白放下相机,肯定点头,“能。”

远处有车灯远远照来,接人的汽车来了。

“你先走吧。”易婕抱住草莓,扯了扯围巾,把自己的脸挡在围巾后面,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早点回学校,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贺白看着她单薄的身形和慢慢掩去神采的双眼,问道,“那你呢?”

“我吃完这兜草莓再回去。”易婕回答,双眼弯起,睫毛遮挡了眼中真实的情绪,“等过了今天,我就不能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所以我要多赖一会。”

汽车在身后停下,后面跟着易婕的保姆车。

贺白稍微放了心,再看一眼易婕,不再多说,朝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后视镜里,易婕的经纪人急匆匆下车奔到易婕面前,蹲在她面前说着什么,肩膀紧绷,头微仰,是一个十分小心的姿势。

贺白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给狄秋鹤发短信。

贺白:秋鹤,你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吗?

那边没有回复,他叹口气,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慢慢睡了过去。

“小狗仔。”

他皱了皱眉,意识慢慢清醒。

“小狗仔。”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秋鹤的声音了。

“小白,醒醒。”

声音就在耳边,还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狄秋鹤那张帅得让人嫉妒的脸,大脑空白了一瞬,他迷茫抬手,啪一下拍上近在咫尺的帅脸上,用力捏,“这梦好真实,摸起来还是温的……”

等他等了一天的狄秋鹤竖眉,忍无可忍的拉下他的手塞到嘴里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怒道,“小狗仔,你居然逃课!说,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

第67章:大坏事

香水味?

贺白还是有些迷糊,看着眼前眉眼带着怒气的人, 慢慢皱起了眉, “秋鹤?”

狄秋鹤板着脸不理他,伸手取下他脖子上的围巾塞到一边的包里, 然后直起身摘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围好,朝前座的司机点了点头, 把他半抱半拉的带下了车。

冬夜的寒风一吹,贺白彻底清醒,有些懵的目送易婕派来送他的车开远,扭头看身边穿得有些单薄的帅气男人。

“秋鹤?”他转身伸手,再次摸上了对方的脸。

狄秋鹤任由他摸, 垂眼看着他, 眉头皱着,不说话。

手下的皮肤是真的, 鼻端闻到的熟悉气息也是真的, 夜风刮过来,针刺般的寒冷也是真的。贺白手指挪动,捂住对方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 下巴蹭了蹭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柔软围巾, 酒窝慢慢显现,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满心的怒气和焦急在看到对方的笑容之后如潮水般褪去,狄秋鹤看着贺白慢慢亮起来的眼睛,感受着耳朵上传过来的掌心温度,皱着的眉头松开, 却又再次狠狠皱起,放下手里提着的背包等物,伸手把他拽到怀里用力抱住,蹭了蹭他的侧脸,在他耳边咬牙说道,“别以为你撒撒娇我就会不计较你逃课的事,小狗仔你太不听话了,我一不注意你就乱跑!要不是那司机帮你接了电话,我差点以为你在给我发了条短信之后被歹徒给绑架了!你怎么坐谁的车都能睡着,如果司机是坏人怎么办?”

身体被勒得有些疼,耳边的话一点都不温柔,贺白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加大,忍不住歪头撞了撞他的脑袋,也伸手回抱住他,语气扬高,开心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戏拍完了?这次能呆多久?怎么没通知我去接机?我警戒心没那么低,那司机和我处了三天,已经很熟悉了。”

腰背被怀中人用同等的力道回抱住,满含喜悦惊喜的声音就在耳边。狄秋鹤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微微弯腰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上,语气稍微缓下来,“熟悉了也要多注意……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惊喜变惊吓,这样的刺激再来几次,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对方锁起来。

“好,保证没有下次。”贺白随口应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傻,又把之前问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脊背。

狄秋鹤被拍得一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喜欢的人,现在就在他的怀里……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在拥抱心上人时,对方热情的给予了回应。

那些得知了对方心意后的患得患失、那些午夜梦回对于自我幸运的怀疑,那些想回去却怕回去后发现一切都只是他在自欺欺人的害怕……在这一刻,所以隐秘的脆弱心思终于烟消云散,只余满心欢喜满足。

原来自己是真的这么幸运,幸运的得到了这个人的感情。

“今天下午回来的。”他抬手揉了揉对方后脑勺柔软的头发,收敛好所有情绪,眼神变得温柔,温声道,“戏拍完了,能呆很久,想起你今天下午有课,就没喊你去接机。”

有过路的学生好奇看了过来,贺白这才意识到两人拥抱的地方稍微有些不合适,忙拍了拍狄秋鹤的后背示意他松开,微微后仰着头,问道,“那你晚上吃饭了吗?”

狄秋鹤也察觉到了路人的打量,皱了皱眉,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身形不让路人看清,又紧了紧手臂才克制的松开怀抱,帮他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不说话。

贺白见状皱眉,“你从下午等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狄秋鹤抬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转移话题,“别皱眉,丑。”

“你才丑。”贺白把他的手拉下来,发现他手指有些冰,又打量一下他身上显得过于单薄的衣着,眉头皱得更紧,弯腰提起地上的包,从里面把自己的围巾找出来,板着脸往他脖子上缠。

狄秋鹤嫌弃脸,伸手想扯,“我不要这个,上面有女人的香水味。”

“不许挑,那是我的香水味!”贺白再次拉下他的手,帮他把围巾仔细围好,然后提起地上的包,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校外饭馆一条街带,边走边解释道,“我今天去给百秀的易婕拍照了,她吃完午饭想去玩自制香水,我要跟拍她,就一起去了。你闻到的这个是我无聊时跟着调香师随手瞎调的,装瓶时不小心撒了点到围巾上,就你鼻子灵,明明是很淡的味道,你居然闻到了。”

狄秋鹤听完解释心里憋着的那口醋终于消了,立刻把扯围巾的手变成了护围巾,还低头使劲嗅了嗅,笑道,“小狗仔好厉害,居然还会调香。”

贺白笑哼一声,“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家伙,闻到香水味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当然是你家的家伙。”狄秋鹤黏过去,回答得十分不要脸。

贺白翻他一个白眼,却没反驳他的说辞,拉不听话小孩似的把他带去了寝室聚餐经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要了一个包厢。

先点了碗粥给狄秋鹤垫肚子,贺白摘掉围巾脱掉外套,袖子一撸,站起身开始往清汤里下食材,说道,“只许吃这边不辣的,辣的不许碰!你晚饭吃得晚,午饭是飞机餐肯定也没吃好,所以得注意一点。等过两天你肠胃慢慢适应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狄秋鹤捧着粥碗,直勾勾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蠢。

“傻笑什么,快吃。”贺白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摘他脖子上的围巾,“屋子里有暖气,你捂这么严实干什么,不热吗?”

狄秋鹤顺从的让他摘掉围巾,然后抢过来塞到自己包里,理直气壮的据为己有。

“出息。”贺白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塞他手里,说道,“喜欢就都拿去,反正我不喜欢香水,你拿去喷着玩吧。”

瓶子是真的很小,才两根手指那么大的体积,细长细长的,握在手里有种妥帖感。狄秋鹤把玩了一下,抬头看他,突然起身靠过去,又抱住了他。

贺白忙把手里刚刚拿起的盘子放回桌上,头往后仰,“怎么了?”

狄秋鹤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低声道,“小狗仔,我很开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贺白温柔了眉眼,回抱住他顺了顺他的脊背,哄道,“这就对你好了?你要求真低。开心就多吃点,你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点,拍戏很累?你能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又赶戏了?”

狄秋鹤微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也学着他的样子顺了顺他的脊背,回道,“你才是又瘦了……小狗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想等见面了再告诉你。”

拥抱是一件让人觉得放松和舒服的事情,贺白放松身体和他靠着,也不急着催他吃饭了,笑问道,“什么事?难道你背着我做坏事了?”

“嗯,大坏事。”狄秋鹤察觉到他的放松,眼中笑意加深,突然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快速戴到他的脖子上,然后重新抱住他,轻轻晃了晃,认真道,“小狗仔,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脖颈上多了什么东西,衣领外的皮肤上贴上了一根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链子,贺白想低头看一眼链子上挂着的是什么,却又立刻被抱住制住了手臂和低头的动作,刚准备抗议,耳边就传来了这句温柔缱绻的话。

他一愣,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了对方说给他的喜欢。

两人挑明心意后电话联系了那么久,类似表白的暧昧话说了不少,却独独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他还以为对方和他一样,心思粗糙并不在意这些,却没想到对方是想把这句话留着等见面了再说。

这份珍贵的心思,突然……有点感动。

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对于他的告白只是沉默。狄秋鹤满心的喜悦和温柔逐渐被忐忑紧张取代,手微松放开怀中人的身体,后退半步,却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手按着对方肩膀,眉头微微皱着,迟疑道,“小白,你……不愿意吗?是不是我还不够好?”

贺白回神,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现在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链子上挂着的白金戒指,眯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扑过去抱住他,揉乱了他的头发,笑道,“狄三岁,你以后要是敢劈腿,我剁了你!”

狄秋鹤刚刚留长没多久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傻了一瞬,然后用力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颈处,声音有些哑,“不会……我有你就够了。”

贺白抬手捏他耳朵,“狄三岁,你不会是开心得哭了吧。”

“没有。”狄秋鹤摇头,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侧头亲吻他的发梢,“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就只一会。”

贺白一愣,笑着松开手,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笑容温柔,“怕了你了……抱吧,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一顿饭磨叽到晚上九点半才终于吃完,牛俊杰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还没回寝室,是不是工作出了问题,贺白看一眼故作淡定、实则目露威胁瞪着手机的狄秋鹤,压下笑意,回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什么?!你要夜不归宿?”

偷偷竖着耳朵偷听的狄秋鹤立刻看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贺白捂了捂听筒,笑着斜他一眼,侧身,对着电话那边叠声询问的牛俊杰简单回道,“秋鹤回来了。”

牛俊杰立刻闭嘴,停了几秒后嘿嘿笑了起来,贼兮兮道,“我懂我懂,你们好好玩,今天老师不查寝,没事。你今天翘的课老大帮你代答到了,如果你需要,明天早上的课老大也可以帮你代答一下,反正不是专业课,不要紧。”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我是准备带秋鹤去看看‘金屋’。”贺白笑骂了一句,简单解释后挂断电话,侧头看不自觉凑过来的狄秋鹤。

狄秋鹤立刻挺直腰板,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装模作样的问道,“时间太晚,寝室门肯定已经关了,我们……去酒店?”

九点半就关的寝室门?

“我们不去酒店。”贺白假装没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笑着摇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去那里。”

狄秋鹤心里刚刚升起的小浪花消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超市?”

床单、被子、牙刷、毛巾、洗发水、沐浴露……各种生活必需品堆满了狄秋鹤推着的购物车,他满脸疑惑,见贺白又丢了一盒内裤进来,耳朵红了红,问道,“小狗仔,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要去露营吗?”

贺白摇头,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拿了一盒另一个型号的内裤丢了进去。

狄秋鹤瞄一眼两盒排在一起款式相同但型号不同的内裤,红晕从耳朵蔓延到了脖颈,幸亏捂着围巾才没被看出来。他心里有各种疑问,却硬是因为害羞,憋着没有继续问,满脑子都是“夫夫日常”“情侣内裤”之类的粉红词汇,眼神又虚又亮,像只看到了肥鸡的饿狐狸。

超市十点半关门,贺白速战速决,把别墅里缺的生活用品全买了一份,然后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把狄秋鹤和超市购物袋一起塞到了后座,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

“去这里。”贺白把记在手机记录本上的别墅地址展示给司机看,然后从腿上放着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包花生,连着一个塑料袋一起塞到后座狄秋鹤手里,说道,“我想吃花生,你帮我剥一下,不剥完不许跟我说话。”

狄秋鹤本来就对两人的座位比较不满,又见他连去哪里都不告诉自己,现在还不准备跟他说话,心里委屈极了,捏着花生皱眉开口,“小白。”

贺白示意一下司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回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狄秋鹤闭嘴,看着他露出椅背的后脑勺,抬手摸了摸,然后被对方撞了一下。

……算了,他比小狗仔大,要宠着对方一点。

他收回手,守着几个超市购物袋,老老实实的埋头剥花生,还要小心不要把花生壳落在车座上,完全没有余力去看窗外的景色。

花生买的是大包,等他剥完时,时间已经转到了十一点。

他系上塑料袋,刚准备抬头看车窗外,就被贺白丢过来的围巾糊了满脸,然后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给你个惊喜,把眼睛捂上。”

狄秋鹤拉围巾的手停下,另一只手摸索着往前,顺着椅背摸到了贺白柔软的头发,心稍微安定了一点,温声问道,“小狗仔,你不会跑掉的,对吗?”

“怎么,担心我把你扔在荒郊野外喂野狼?”贺白撞了下他的手心,见前方已经出现了锦江小区的影子,嘴角翘了翘,探身过去把他拉得倾身,然后用围巾系住他的眼睛,嘱咐道,“不许动,很快就到了,保证不卖了你,不信你问问司机,咱们到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外。”

司机以为他们是兄弟俩闹着玩,于是乐呵呵配合,回道,“这里要算是荒郊野外,那我住的那片不得划到山沟沟里去?后座的小哥你放心,你弟弟可不是要卖了你。”

“听到没,哥哥。”贺白戳一下狄秋鹤的脑门,把他剥好的花生取出一颗喂到他嘴里,然后自己也吃掉一颗,笑着扯了扯他的手指。

狄秋鹤被他一句尾音上翘的“哥哥”喊得兽血沸腾,抿了抿嘴唇感受了一下他手指留下的触感,握住他准备撤走的手,心情放松,开始期待起对方所说的惊喜来。

出租车在小区南门外停下,贺白先下车把购物袋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然后绕到后座把狄秋鹤扶出来,塞了几个购物袋到他手里,自己提起剩下的,告别司机,用围巾系住两人的手腕,就这么另类的手牵手,带着人从南门进入了小区。

时间太晚,小区里已经没人走动,两人奇怪的造型幸运的没有引来围观。

狄秋鹤听着始终响在前方的脚步声和购物袋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嘴角慢慢翘起,问道,“小狗仔,你想给我什么惊喜?买了那么多东西,是真的要带我去露营吗?”

拐过花坛,别墅已经近在眼前。

贺白回头看他一眼,笑着回道,“比露营有意思多了,而且这天气露营,我们没买专业设备,肯定会被冻死的。”

“没关系,我抱着你,保证不冻到你。”狄秋鹤往后扯了扯系着围巾的手腕,然后跨前一步,用胸膛撞他的后背。

贺白被拽得差点跌倒,靠着他的身体才勉强稳住了平衡,扭头没好气瞪他,“瞎了都不老实,今晚让你睡地板。”

狄秋鹤低笑几声,回道,“如果是和你一起睡地板,我愿意。”

“你想得美,好,停,不许再走了。”贺白翻他一个白眼,停步放下购物袋,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别墅院门,然后解开围巾先把狄秋鹤牵进去,又快走两步跑到外面把购物袋提进来,累得叉腰——这些生活用品可真重。

“小白?”狄秋鹤站在漆黑一片的院子里,朝着他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皱着,身体不自觉前倾,看起来有些可怜。

贺白被他明明着急却听话的乖乖站着不动的模样弄得心软,温声应道,“我在。”说着上前,拿走他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牵住他的手,引着他走到了别墅门前。

“东西丢下不要紧吗?”狄秋鹤这样问着,手却回握了过去,一点没有要去把东西重新捡起来的意思。

“没关系。”贺白回答,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了别墅大门钥匙,插入锁孔,缓缓拧动,侧头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笑问道,“秋鹤,一会可不许哭。”

狄秋鹤疑惑,“什么?”

贺白不答,在门开启的瞬间突然挣脱开他的手,抬手迅速扯下他脸上的围巾,大步跨入别墅,一路按开了玄关到客厅的所有灯盏,然后转身,站在一片光明里看向愣在门口的狄秋鹤,摇了摇手里的钥匙,笑道,“你说过,你对未来家庭的规划是我,那么现在,家有了,我也在这,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狄秋鹤手握着围巾看着这一室光明和站在光明里的他,傻在了原地。

从门口一眼可以看到全景的开阔客厅,软软的沙发、深色的地板、花纹素雅的地毯、暖色调的漂亮吊灯、挂满相框的照片墙……全部都是他曾说过很喜欢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了他对于家的预期。

“小狗仔……”他转动眼珠,喉结动了动,心中情绪激荡,想跨入这个梦想中的场景去拥抱他爱的人,却踟蹰着不敢上前,只扶着门框看着这一切,害怕这只是个过于美丽的梦。

贺白看着他站在门外眼巴巴看着却不敢进来的傻样,挑眉,笑着把钥匙抛了过去。

狄秋鹤心里一紧,条件反射的上前去接,于是钥匙到手,人也跨入了玄关,站在了暖色的灯光下。

“忘了买拖鞋,所以直接踩进来吧,这里刚布置好没两天,你回来的时间正好。”贺白假装没看到他进门瞬间的紧张和无措,转身走到客厅开了暖气,边脱外套边说道,“刚买的床单不能直接睡,咱们得先把床单丢洗衣机里洗洗,幸好我买了烘干机,不然今晚我们恐怕就得睡床垫了。”

狄秋鹤听他说着家常的话,仔细打量着这个开阔温馨的客厅,握着钥匙的手慢慢收紧。

“我先上楼洗澡。”贺白转身,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然后放下相机,笑道,“外面那些购物袋就麻烦你全部拿进来了,记得把买来的床单和内裤丢进洗衣机,放多少洗衣粉自己看说明书。至于洗衣机在哪里……你自己找吧。”说完转身,哼着歌快步上了楼。

狄秋鹤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低头看了手里的钥匙良久,抬手捂住了眼睛。

果然是个……超级混蛋的小狗仔。

第68章:天下独一份

买来的洗漱用品全丢在院子里, 洗澡什么的只是用来照顾狄辣鸡面子的借口。贺白把自己关在浴室里,随便用水冲了冲身体,换上之前留在别墅里的睡衣, 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手机上有几个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全是他在车上睡着时狄秋鹤发过来的。

他心虚的挠了挠脸, 关掉短信页面, 随便挑了个通关小游戏打开, 闷头玩了起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 他幸运卡关, 看一眼时间,想着狄三岁的心情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 于是起身开门, 放轻脚步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 狄秋鹤的外套挨着他的外套一起搭在沙发上, 购物袋散落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大门关着,玄关处的灯已经关闭。

客厅后的厨房里隐约传来一些声响,他轻步走过去, 在餐厅外探身往里看。

只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衣的狄秋鹤挽着袖子站在厨房里, 正笨拙摆弄着一个小巧的烧水壶, 眉头微微皱着, 眼里带着困惑,似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玩。

水壶是超市送的赠品,很小, 卡通造型,开关设计得很有趣味,与大众平时用的水壶不一样。当时贺白拿到这个水壶后觉得它造型可爱,就稍微多看了两眼,还拆开把玩了一下,所以大概知道它的开关在哪里。

就在他看热闹的时间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狄演员已经开始掰卡通水壶的动物鼻子了。

他憋不住笑出了声,提醒道,“鼻子那里是滤嘴,烧水开关是它的尾巴,你摇一下就行了。”

狄秋鹤手一抖差点把水壶砸地上,转头朝他看去,然后在接触到他带笑的眼神后立刻把水壶放到料理台上用身体挡住,耳朵有些红,解释道,“我就是无聊拆开它看了看,没准备用它烧水。”

“这样啊。”贺白点头走进去,假装没看到料理台上的水渍,绕到他身侧拿起水壶走到水龙头边,边接水边说道,“这个水壶太小了,只能当个玩意,但现在我们没有大水壶,厨房里的厨具也没买,所以也只能先用这个凑活一下了。”说着把水壶放到配套的坐子上,插上电,摇了下水壶的短尾巴。

咔哒一声,水壶顶端球状的烧水显示灯亮了。

狄秋鹤的视线在烧水壶的尾巴和灯之间转了转,绷着脸,苦大仇深。

原来是摇的,难怪按不动……现在是冬天,买的瓶装水都是冷的,喝起来太凉,他本来想贴心一把烧点热水等小狗仔洗完澡出来喝,结果……水壶就该有水壶的样子,做这么花哨干什么,他要去投诉。

“怎么一直看着它,是不是觉得它很可爱?”贺白拨了下水壶的圆耳朵,笑着说道,“你喜欢的话我们改天去把它的爸爸也买回来,这水壶有一套,这个浅色的是最小的,还有个深色的正常容量版,够日常使用了。”

狄秋鹤迅速把投诉的念头抛到脑后,点头应道,“好,我们明天就去买。”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把他困在了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贺白挑眉,靠在台子上,抱胸,“我明天要上课。”

狄秋鹤伸出了贼手,“我等你下课。”

贺白后仰,“你不去见你外公了?他老人家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明天我先送你去上课,然后去见外公,见完外公就去接你,我们一起去买水壶它爸。”狄秋鹤把他拢到怀里,嘴角微微翘起,低头用鼻尖蹭他,“还要买拖鞋。”

身体被困死,贺白索性也不再躲了,任由他抱着,身体放松的靠在他圈在腰部的胳膊上,抬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笑问道,“你要拿什么送我?腿吗?那我肯定会迟到。”

“我可以让王助理明早送车过来。”狄秋鹤被戳得身体紧绷,越发凑近,眼神慢慢变深,蹭鼻尖的动作变缓,侧头,微微下压。

贺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顿了顿,发现心里并不排斥与同性发生这个层度的亲密,于是勾唇,在他即将贴上来时煞风景问道,“那你知道咱们家的地址吗?”

咱们家……

狄秋鹤呼吸一窒,手臂猛的收紧,低头缩短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距离,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贺白:“……”有点疼,这接吻姿势似乎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狄秋鹤啃完后退,抿了抿唇,脸红了,又轻轻凑过去,舔了一下刚刚咬的地方。

贺白翻白眼,“……你到底会不……唔。”

试探结束,狄秋鹤收紧手臂,在他开口说话时用力压下去,含吻一下他的唇瓣,然后伸出舌尖长驱直入,用一种几乎算是凶猛的力道拉着对方勾缠起来。

贺白觉得嘴唇和舌头稍微有些发麻,心跳声嗡嗡的响在耳边,头脑晕眩得厉害。

感觉还、还不赖,狄辣鸡的吻技应该过及格线了。

深吻、含咬、磨蹭、舔舐……各种吻法都摸索着试了一遍,圈在背后的手越收越紧,并在一起的腿被分开,对方的腿插了进来,两人靠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贺白的姿势不知何时变成了坐在料理台上,而狄秋鹤就站在他的双腿间,凶残的吻他。

真的是凶残,完全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舌头都被缠麻了。

腰部的敏感点突然被搓了一下,然后大腿内侧似乎蹭到了什么不和谐的东西……贺白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呼吸不畅憋的还是激动的,双手撑住对方的肩膀把人推开,后仰喘了下气,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

“瞎激动什么!消下去!”

狄秋鹤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呼吸微乱,身体紧绷,似在压抑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再次伸臂把他抱到怀里,低头在他肩颈处胡乱的蹭,低哑道,“小狗仔……我想……”

“想你个大头鬼!”贺白被他蹭得体温也有些升高,脑中闪过曾经看过的男男版小电影,表情扭曲了一瞬,理智压倒感情,推开他说道,“咱们得循序渐进……反正你快消下去!不准再蹭了!”再蹭真的要起火了!

狄秋鹤顺着他的力道离开,手扶着他的腰,掌心很烫,哑声道,“小狗仔,这不是我想消就能消的……”但到底没有再动,不愿意勉强他。

沾染了情欲的眼神、低哑微喘的声音、肌肉紧绷的胳膊、不时滚动一下的喉结、因为克制而紧紧抿着的嘴唇……贺白看着此时性感到爆炸的狄秋鹤,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蹦几下,忙又把他推开了一些,落地站好,边往外走边说道,“我、我去看一下床单洗好了没,你、你稍微解决一下。”说完快步窜出厨房,大步朝洗衣房走去。

狄秋鹤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平缓了一下呼吸,无果,于是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好好洗了把脸。

“呜呜呜……”

咔哒。

烧水壶在发出一阵水开的声响后开关跳转,显示灯熄灭,水烧好了。

狄秋鹤扭头看去,抹掉脸上的水,伸手过去捏了捏它的短尾巴,笑了,“太可爱可是会被吃掉的。”

等他身体冷静下来找去洗衣房的时候,贺白正蹲在地上把床单拿出洗衣机,往烘干机里塞。

贺白听到脚步声回头,见他过来了,忙伸臂严肃道,“保持两米远的距离,床单烘干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去洗澡。另外,很晚了,我很困,想睡觉,不许闹我。”

狄秋鹤停步,见他皱着眉头抿着唇,心里痒痒的,又见他眼下有一层黑眼圈,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困倦,心痒变成了心软,乖乖停在两米开外,温声说道,“那我先去洗澡,你累了可以先在沙发上靠一会,水已经烧好了,你渴了就去喝,别喝买的水,太凉了。”

贺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听话,收回手仰头看他一眼,然后被他不同于平常的温柔沉稳样子恍了下神,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软下声音说道,“我知道的,你快去洗吧,记得把洗漱用品拿上去,楼上没有。”

狄秋鹤闻言一愣,看一眼他身上的睡衣,心里一动,继而彻底软下来,忍不住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话开了头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弯腰在他头顶亲了亲,怕他羞恼,亲完就立刻迈步离开了洗衣房。

贺白抬手按头顶,看一眼已经空下来的门口,转身嫌弃脸,“乱亲什么,我今天可没洗头……”嫌弃完又忍不住笑,摆弄着新买来不知道该怎么玩的烘干机,摸了摸嘴唇。

……幼稚鬼有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幼稚。

别墅二楼有四个房间,狄秋鹤挨个看了看,在走廊最里面找到了布置温馨的主卧。

主卧很大,带阳台、衣帽间和一个浴室,里面的家具无一例外,也全是按照他喜欢的风格购买布置的。他低头看一眼自己脚上的皮鞋,又看一眼房内铺着的柔软地毯,弯腰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踩了进去。

房间里基本的家具都是齐的,但台灯之类的小东西还没来得及购置。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摸了摸崭新的床垫,提着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浴帘是他曾经开玩笑提起的蓝色星空图案,看起来有些幼稚,与浴室整体的装修风格有些不搭,洗浴架上是空的,放衣服的架子上倒是有一套睡衣。

他拿起睡衣看了看,新的,是他的尺寸,和贺白身上的那套款式相同,图案不一样。门口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双凉拖鞋,和贺白洗完澡穿出去的那双款式一模一样。

他拿出拖鞋穿上,发现大小刚好合适,忍不住靠在墙上低头笑了起来。

这别墅里已有的生活物品居然全部都备了两份,一份是贺白自己的,另一份则是为他准备的。

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暖暖的,不小心就要滴出水来。他站在这个还保留着装修痕迹的浴室里,只觉得心里缺失的某块终于完整了,在爷爷去世后就漂泊无依的某个地方,终于又有了根系。

这里是家,他和小狗仔的家,小狗仔为他准备的家。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他几乎是有些急切的走下楼,然后在看到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身影时陡然停步,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给他盖上,然后蹲到沙发边,温柔的看了他很久。

这么大一栋房子,以小狗仔目前的财力,买下来肯定很吃力,更不谈这些一看就不便宜的家具……肯定很辛苦,难怪最近一直在不停歇的接工作。

他觉得喉咙口有些哽,倾身放低身体将头埋在贺白的手边,轻轻蹭了蹭他垂在沙发上的手背。

这辈子能碰到这么温柔的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贺白在暖烘烘的被子里拱了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早安。”狄秋鹤趴在他旁边,在他睁眼后凑过去亲吻他的眉心。

贺白懵了一下,看看眼前的美男,又看看被窗帘遮挡完全看不到外面到底到了什么时候的窗户,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完好的,愣愣问道,“几点了?”

狄秋鹤好心情的捏他鼻子,凑过去要抱抱,“已经十点了,饿不饿?我让王助理买了早餐过来。”

“十点?!”贺白惊得瞪大眼,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爬起身找到手机,按开后崩溃的揪头发,“完了,连续逃了一天半的课,破纪录了。”

狄秋鹤看一眼自己被推开的手,继续凑过去,“没关系,我跟俊杰打电话了,他会帮你答到的。”

贺白扭头瞪他,“你为什么没喊我?昨天你不是说要送我去上课的吗?”

狄秋鹤心虚挪开视线,“我看你睡得香,就……”

“你是不是也睡过头了?”贺白一针见血。

狄秋鹤沉默,伸臂把他捞过来抱住,温柔微笑。

贺白竖眉捶他,“使美男计也没用,起开,我要起床去上课,下午的课可不能再逃了!”

“小狗仔。”狄秋鹤任他捶,继续温温柔柔的看着他,笑道,“早上王助理找我要这里的地址,我不知道,就发了个定位给他。”

贺白一愣,然后收回手板着脸说道,“定位怎么了,这里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有定位肯定不会走错。”

“可这里是锦江小区。”狄秋鹤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满眼都是笑意,嘴角翘起,开心得完全不掩饰,“小狗仔,你真好。”

气人的狄三岁贺白有办法治,温柔撒娇的狄秋鹤他就有点扛不住了。

贺白脸红,瞄他一眼,突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然后趁他愣神时迅速蹦下地,边往浴室走边说道,“你也快起来,这里到学校开车需要大几十分钟,扣掉早饭午饭的时间,咱们没多少时间可以磨叽了。”

狄秋鹤摸了摸嘴唇,挑了挑眉,笑着跟了上去。

并排刷了牙,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王助理人呢?怎么没看到他。”贺白打开保温盒,先夹了个小笼包塞嘴里,扭头来来回回的看。

狄秋鹤给他倒了一杯豆浆,回道,“我让他去范宅取我另一辆车了,这里离学校太远,你有辆车出入也能方便一些。放心,那辆车是前一阵我打电话让胡叔定的,不是狄边给我的,你放心开。”

贺白啃包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你外公不是送了你一辆车,你做什么又定一辆?”买再多也只开得了一辆,钱多烧的?

狄秋鹤笑看他一眼,突然凑过去咬走了他筷子上剩下的一半包子,含糊说道,“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不过现在我得重新想想该送你什么圣诞礼物了。”

贺白一愣,然后翻他一个白眼,又夹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心里又酸又爽,感慨道,“我这算是傍了个富二、哦不,富三代?收礼起步就是汽车,下一次是不是就是房子了?”

狄秋鹤笑而不语,凑过去又抢走了他的包子。

贺白怒,作势拿筷子插他鼻孔,“抢着吃是不是比较香?我明白了,那车是你的陪嫁,夫妻双方搭伙过日子,男方出房子,女方陪嫁车,没毛病!你以后是不是还得给我生个小贺白?”

狄秋鹤挑眉,侧头躲过筷子攻击,扑过去压在他身上,低头蹭他,“明明是你要给我生个小秋秋,不如我们先来做一下可以生小贺白和小秋秋的事情?”

贺白连忙躲,伸腿踹他,“敢把油蹭我脸上,今晚睡地板!”

狄秋鹤按住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贺白瞪眼,气得咬他。

汽车开到校门口停下,贺白头也不回的下了车,完全不搭理狄秋鹤,捂着破皮的嘴唇在心里疯狂发泄!

果然是个辣鸡,居然还敢咬回来!咬就算了,还咬破了皮!属狗的吗!这家伙之前的羞涩纯情都飞哪里去了,耍起流氓来一套一套的,他看错他了!

看着心上人气咻咻的走入学校,狄秋鹤好心情的收回视线,示意王博毅开车。

王博毅装了一路的聋哑人,此时终于活了过来,问道,“狄少,您接下来想去哪里?”

“去医院接外公,他今天出院。”狄秋鹤回答,抬手摸了摸嘴唇,视线扫过车窗外来往的学生,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敛下,问道,“狄夏松那边怎么样了?”

“和刘策飞打了一架,两人一个左胳膊骨折,一个右胳膊骨折,彻底结仇了。”王博毅回答,心里稍微有些无语。那个刘家的小少爷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干架,性子冲得不行。

“打架了?”狄秋鹤意外,表情古怪,“狄夏松居然会和别人打架?”那家伙最喜欢装好学生装精英,能动嘴绝不动手,能让别人动手就绝不自己动手,现在居然和别人打架?

王博毅点头,解释道,“打了,团队那边说是因为刘策飞骂了狄春华,还骂了秦荣的女儿秦云羽,说她作为秦莉的侄女,以后肯定也会出轨生野种,说幸亏他爸和他哥英明没娶秦家女,不然他们老刘家就完了。”

家里的女性全被骂了一遍,也难怪狄夏松会忍不住动了手,狄秋鹤眯眼点了点下巴,又问道,“狄边那边是什么反应?”

“很安静。”王博毅回答,稍微有些困惑。以狄边的性格,儿子和同圈子人家的少爷打了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果然是这样。”狄秋鹤想起最近和大泽频繁接触的刘副董,嘲讽的勾了勾唇,见王博毅目露疑惑,简单解释道,“他不是安静,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挽回大泽身上,等过了这一阵,狄夏松就该倒霉了。”

王博毅恍然大悟点头,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同情起狄夏松来。爹重利益,妈不靠谱,自己深陷皇都和秦家这俩大坑,这狄夏松的未来,只怕是堪忧了。

去医院接了范达回范宅,两个现在才算是真正相认见面的爷孙俩相对而坐,静默半晌,范达先一步开口问道,“莲秀的死,确定和狄边有关?”

狄秋鹤给他倒杯茶,垂眼摸着手腕上的转运珠,回道,“只是猜测,但直觉告诉我,我妈的死不简单,狄边和秦莉应该都沾了手。”

范达看着他那像极了女儿的眉眼,搭在腹部的手动了动,停了一会收敛好情绪,才继续问道,“莲秀她……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狄秋鹤搓弄着转运珠下面的小元宝,声音低了一些,“在和狄边单独出去纪念旅行了一次之后,身体就无缘由的变得虚弱起来……当时我年纪太小,不太记事,我妈死时的情形,胡叔应该比我更清楚。”

范达手一紧,朝准备再次开口把当年事情叙述一遍的胡召摆了摆手,疲惫道,“不用说了,我已经不糊涂了,有些事情,听一遍就够了。”

胡召闭嘴,歉疚道,“范叔对不起,是我没看好莲秀。”

“不怪你,怪我……怪我。”范达说完沉默下来。

狄秋鹤抬眼看他,想问他既然有些事情只想听一遍,那刚刚又为什么要问,但看着对方神智清明后显得沧桑许多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下,再次低下头,摩挲起手腕上的转运珠来,思绪有些飘。

这栋范宅的家居摆设全是胡召按照范达的喜好布置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想回去,想回到他和小狗仔的家里去,家里还缺很多东西没有买,小狗仔那么忙,他得趁着现在没有工作,好好帮他分担一下。

“秋鹤。”

搓弄转运珠的手指一停,他敛下情绪,朝喊他的老人看去。

“外公会帮你处理掉那些糟糕的事情。”范达看着他,清明的眼神里有慈爱,也有愧疚,更多的却是某种深沉不见底的幽深情绪,“你只用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其它的事情,外公会帮你处理好。”

狄秋鹤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觉得解脱。

范达爱不爱范莲秀?爱的。但事情就是变成了如今这样。

现在的范达爱不爱他这个外孙?回答也是爱的,他丝毫不怀疑这点,但有些人是真的很笨,笨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正确的爱一个人。

与范达相比,小狗仔真是可爱窝心得天下独一份。

“不用。”他摇头,摸着手腕上的转运珠,笑了,“外公可以帮我分担,但不用全部包揽下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有了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我需要的是成长,不是溺爱和保护。”而且溺爱这种东西,他只想要小狗仔的。

范达被他这句外公喊得恍然了一瞬,走神几秒后脸上的疲惫突然浅了一点,看向他温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对你好不好?”

“是个很好的人,您也见过。”说到贺白,狄秋鹤的表情温柔了许多,补充道,“您还让我有空请他回家吃饭。”

范达眼露疑惑,胡召则身体一震,惊讶的看向他。

“我喜欢的人是贺白,就是我上次向您介绍过的那位救命恩人。”狄秋鹤的语气温柔又骄傲,眼中的感情毫不掩饰,直视着范达说道,“外公,这辈子我只会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希望您也能喜欢他,他是真的很好。当然,您不理解我和他的感情也没关系,我可以把您之前给我的东西全部归还,带着他尽量少出现在您面前。”

这几乎算是威胁的话听得范达有些心惊,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没照顾过一天的外孙,满心复杂情绪都只化成了一声叹息,肩膀慢慢垮下,低声道,“我说过,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他?是……天生的吗?”

“不是。”狄秋鹤摸着手腕上的转运珠,笑得温柔又得意,“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对待救命恩人,不就该以身相许以作报答吗?”

范达被这回答弄得愣了一下,脑中闪过女儿在嫁人前那张神采飞扬的脸,表情慢慢温柔下来,良久后叹道,“既然这么喜欢的话,那就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吃顿饭,给外公见见。”

狄秋鹤松开转运珠,笑着点头,“好。”

第69章:夫夫共同财产

时间已经不早, 贺白到学校后直接去了教室。

破皮的嘴唇果然引来了室友们暧昧古怪的视线,贺白从王虎手里接过书,坐下后一一用眼神杀退他们, 边翻开书边说道,“晚上秋鹤要请大家吃饭, 兄弟们赏个脸。”

“哦哟, 带回来见家长了哟。”王俊杰挤眉弄眼的, 贼笑着拍他肩膀, “老四不慌, 哥哥们为你撑腰,以后要是狄秋鹤对你不好, 哥哥们帮你去揍他!”

王虎和陈杰附和点头。

住寝接近三年, 作为寝室里最小的老幺, 贺白从没被喊过“老四”, 因为当年大家觉得“老四”听起来像“老死”, 太不吉利,就全都喊名字了。

如今牛俊杰突然用了这个称呼,贺白愣了一下, 然后秒懂了里面的温暖含义, 笑着拉下他的手, 看一眼室友们, 玩笑回道,“好的,谢谢哥哥们, 回头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个超级大的红包。”

“红包可不够,你还得负责拍照和当伴郎,活可多着呢。”牛俊杰见他认下了这个称呼,开心飞了,兴奋的拉着他大谈特谈对未来的展望,直聊到上课铃敲响老师进来才消停。

贺白打开笔记本,看一眼准备专心听课的室友们,笑了笑,拿出手机发短信。

贺白: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好点,可不能慢待了我的好兄弟们。

狄秋鹤: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回复完短信收起手机,狄秋鹤在回到别墅后拿出一个小本子,仔细在别墅里转悠起来,发现有缺的东西就记下,准备等有空了就去把缺的东西买回来。

昨晚他情绪太过激动,没有去三楼看看,今天转上去了才发现三楼也藏着小惊喜。

他拿着记了几页的本子站在三楼打通两个房间弄的小厅中,看着正对着窗户、设在光线最好位置的小照片墙,扫视一圈上面密密麻麻属于自己的照片,笑得有些蠢。

难怪一楼的照片全是风景照,一张人像都没有,原来人像都被小狗仔搬到了这里……初遇时的偶然偷拍、还一卡通时的突然入镜、在公寓吃牛排时的随手抓拍……认识到现在,小狗仔居然拍了他那么多次。

他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从最开始的不看镜头到故意入镜,从笑容虚假到眼神真实,从平淡喜悦到满怀爱意,思绪仿佛也跟着这些照片,重新感受了一遍慢慢爱上小狗仔的过程。

摄影师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职业,没有之一。

他在心里这样不讲道理的感慨着,然后后退拿出手机拍下这面照片墙,美滋滋的保存起来,熟练地给文件加密,上锁,只允许自己一个人看。

四楼另外两个房间还没布置好,但从格局来看,其中比较小的那间应该是准备布置成暗房,另一间则准备改成影音室,影音室的墙和门已经做了隔音处理,买了设备就能用了。

狄秋鹤脑补了一下和小狗仔窝在里面看恐怖片的美好画面,低头在本子上写下“全套家庭影音设备”几个字,确定没什么遗漏的,见时间已经不早,忙收起本子下楼穿好外套,给王博毅打了个电话,开车朝Q大驶去。

一下午的专业课上得人头昏脑涨,四人刚回到寝室放好书,狄秋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于是四人又勾肩搭背的出了寝室楼,然后被等在楼下的狄秋鹤塞入了两辆车标闪闪的豪车,朝离学校最近的一家高档餐厅驶去。

以为会在学校附近一条街吃饭的几人都有些懵,特别是贺白,他盯着汽车方向盘上的车标看了又看,确定没眼花之后,扭头问身边的狄秋鹤,“这就是你要送我的车?你确定?”

狄秋鹤抓住他的手捏了捏,笑着点头,“怎么了?不喜欢吗?”

“豪车谁不喜欢……”贺白十分诚实,但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但这车也太贵了,我一个学生,开这个太显眼……”而且这车的价格估计都赶得上他买的房子的价格了,秋鹤说要送车给他的时候,他以为对方要送的是那种十几二十万的街车……

“我看牛俊杰开的车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位的。”狄秋鹤捏手捏上了瘾,没忍住抓起来在上面啃了一口,说道,“显眼就显眼吧,以你现在的身价,开这种车才合适。而且你现在已经大三了,明年课程就会慢慢减少,升大四后一个星期可能都没几节课,到时候走读一办,你平时家里学校的来回跑,没个车也不行。”

手指一疼,贺白抽回手瞪他一眼,把手上的口水全蹭到他身上,说道,“你是狗吗,这么喜欢咬人。还有,谁说我要走读了?我要和老大他们住满四年!”

狄秋鹤一愣,眉头皱起,“那我怎么办?”没道理房子都买了,家也布置好了,惊喜一给,却让他独守空闺吧。

让人遗憾的是,贺白就是这么想的,他认真脸回道,“你平时好好拍戏,好好工作,我呢,也好好工作,好好上课。周一到周五你陪外公,我在学校,周末咱们家里见,完美。”

狄秋鹤绷着脸,没忍住爆了粗口,“完美个屁!”

贺白瞪他,“你还是偶像呢,注意素质!”

“男朋友都要跟着室友跑了,我还要什么素质!”狄秋鹤的幼稚劲一翻上来,就稍微有些刹不住了,伸臂抱住他说道,“不行,你跟我回家!给我生小秋秋!”

“生你个头!”贺白拍他,瞄一眼前座十分眼生的司机,抬手按住他的脸用力揉,用眼神示意前座的司机,低声道,“收敛点!”

“没关系,他是胡叔给我安排的司机,不会乱说话的。”狄秋鹤任由他揉,把他抱得更紧了,“小狗仔,重色轻友是个十分优秀的品质,你可以有。”

贺白闻言一惊,忙推他,压低声音急声道,“你怎么不早说这司机是胡叔安排的,咱们这么闹,万一他看出苗头回去跟胡叔一说……”之前也怪他太大意,狄秋鹤话头一起,他就跟着瞎聊了。

“贺先生您放心,看到您和狄少感情好,胡叔和范老先生只会觉得开心,不会说什么的。”面貌清秀的年轻司机突然开口。

贺白身体一僵,傻了,“什、什么意思?”

狄秋鹤趁机亲他一下,开心道,“就是这个意思,外公已经知道咱俩的关系了,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随我回家,陪外公吃顿饭?”

贺白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拉了拉狄秋鹤的脸皮问道,“你什么时候和范老先生说的我们的事?不是说好了在范老先生身体彻底养好前,先瞒着的吗?”

“外公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他现在精神不好完全是因为心思郁结。”狄秋鹤侧头亲吻他的手心,解释道,“老人心情不好,做晚辈的自然要想办法,我用咱俩在一起这件事给外公冲冲喜,外公自然就会开心了,这心情好了,身体也就会跟着好起来了。”

这是冲喜?这明明是催命!

“你这完全是强盗逻辑。”贺白改为扯他的耳朵,见他一直笑望着自己,严肃没保持住,没忍住也笑了,见他这样,猜测老人应该没对他出柜的事情产生什么激烈的反应,紧绷的身体放松,帮他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服,想了想说道,“冲喜就冲喜吧,你过得开心,过得顺利,对老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喜了。”

狄秋鹤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笑得温柔。而对他来说,有了小狗仔陪在身边,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喜了。

精心搭配的菜品很好吃,寝室几人的态度很热情,狄秋鹤又会来事,于是一顿“见家长”的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饭后狄秋鹤让司机把稍有些醉的牛俊杰等人送回寝室,自己则带着贺白上了另一辆车,回了别墅。

贺白也稍微喝了一点酒,人有点迷糊,丝毫没反抗的就被狄秋鹤拐回了家。

记忆有些断片和模糊,贺白只依稀记得他到家后似乎被狄秋鹤抱着吃了会豆腐,正舒服呢,一只贼手就搓到了他的敏感点,然后他条件反射的把伸出贼手的人捶了一顿……之后身体暖暖的泡在浴缸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头稍微有些疼,贺白眯着眼靠在汽车后座,看一眼外面初升的太阳和迅速倒退的风景,坐正身体看向驾驶座的司机,问道,“现在几点了?”一觉醒来发现人在车上这种事情,真正经历起来还挺惊悚的。

“早上七点半,距离您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按照现在的车速,大概还要三十分钟才能到达学校。狄少已经提前给牛先生打过电话,他会帮您带书去教室。”司机贴心回答。

看来是狄秋鹤怕他上课迟到,大清早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塞到了车上。

贺白应了一声表示明白,看一眼身上崭新却合身的羽绒服,又弯腰看一眼脚上崭新却合脚的短靴,抬手捶了捶额头,眯眼回想了一下昨晚只扫了几眼,却依稀记得有点变了样的主卧衣帽间,沉默了会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庆,以后我会是您家的司机。”

我家的司机?

贺白转动迟钝的脑筋消化了一下这个词,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看来狄秋鹤很适应他为他精心准备的家……哼,算他识相。

一天的课上完,狄秋鹤准时出现在了他的寝室楼下,他没说什么,和室友们告别后上了车,然后被狄秋鹤拉去了离别墅最近的家居卖场。

买了一些小家具和烧水壶它爸,两人回了家,贺白被狄秋鹤按在沙发上休息,狄秋鹤自己则来来去去的忙个不停,兴致高昂的把买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到它们该呆的位置。

贺白瘫在沙发上看着他迈着大长腿转来转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狄秋鹤放到他手边的掌上电脑,打发起时间来。

原来有男朋友是这种感觉,别说,还挺爽的。

登上微博,热门依然被四美粉丝们的互相撕逼和狄秦两家的小爆料八卦占据着。

他随手翻了翻,见没什么新内容,正准备关掉微博玩点别的,一条新的@信息就突然弹了出来。细一看,消息居然是自称不怎么喜欢玩微博的易婕发来的。他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把消息点了开来。

易婕:多谢春晚导演给我这次机会,多谢粉丝们的支持,更加要谢谢让我玩得十分开心的贺白贺老师,是你们让我有机会站到那个全国人民都在期盼着的舞台上,感恩,比心。

十分套路话的一条微博,给出的信息量却很大:首先,易婕过了春晚导演的节目审核,从四美里脱颖而出;其次,她的节目被免了后面的多次筛选,确定绝对能上春晚;最后,这个机会的获得,贺白功不可没。

再结合一下之前春晚导演让四美各交上一份比美照片或视频的传闻,网友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贺白给易婕拍比美照片了!拍得让人气最低、美得最没特色、大家最不看好的易婕,力压另外三人,拿到了春晚的直通票!

舆论瞬间爆炸,热门撕逼的四家粉丝齐聚易婕和春晚导演的微博,疯狂询问是怎么回事,怎么要求上交比美照片的传闻才刚出来没多久,易婕就通过了,这里面是不是有黑幕!

贺白眼看着自己的微博评论和收到的信息爆炸式往上涨,眉心跳了跳,忙把软件关闭,拿出手机给易婕打电话——照片才拍完没两天比美结果就出来了,这飞一般的速度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过了?还是被盗号了?”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易婕在那边笑了几声,回道,“过了,你不修照片的决定是正确的,导演说春晚是属于全国人民的节日,要求的就是日常化和接地气,他说他从照片里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我,很满意我在这次照片里展现出的灵性,还说希望我能把这种灵性保持到春晚的舞台上。”

贺白闻言放了心,笑道,“恭喜,其实我偷偷给你修了一版照片,想着这版不成,或许可以用修过的版本再去试试,不过幸好没有用上。”

“谢谢。”易婕笑得更开怀了,突然长出口气,轻松道,“贺白,等着在春晚舞台上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吧。”

贺白被她的轻松自信感染,也开心回道,“好,我会守着电视为你加油的。”

身前一片阴影笼罩过来,贺白抬头,就见狄秋鹤拿着烧水壶它爸站在他面前,一脸准备捉奸的幼稚样。

贺白翻他个白眼,又和易婕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朝他伸手,“来,抱一个。”

狄秋鹤醋海滔天的表情一僵,板着脸看他几眼,然后果断转身把烧水壶放到茶几上,弯腰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凶巴巴道,“都已经跟你说了,撒娇也没用,你自己要收敛点。”

“是你醋劲大,我那是正常的工作接触。”贺白回亲他一口,拍拍他的背,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果断转移话题,“你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安排?比如接了新剧本什么的……”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轨迹,这时候的狄秋鹤应该已经拿到了《仙途》的主演邀请,若这辈子事情有变的话,他还得想办法让狄秋鹤去把这个机会重新抓到手里。

狄秋鹤顺从坐下,侧身抱住他,享受的在他头顶蹭了蹭,懒懒回道,“有,我接了一部仙侠剧,是贾老先生当初给我介绍的工作。那部电视剧筹备了一年多,年后就要开拍,档期刚好和《成家军》能接上。”

贺白闻言心里一动,问道,“那部仙侠剧叫什么?谁导演的?”

“贾老先生的学生林墨导演的,名字叫《仙途》,我演男主。”狄秋鹤回答,抬手摸他头发,“所以我陪你的时间不太多了,你年前这段时间能不能就住在家里?”

这是硬的不成来软的?

真会顺杆爬。

贺白侧头看他,狄秋鹤温柔又可怜的回看。

现在已经十二月,距离寒假也没几周了,寒假之前的复习周课不多,寒假之后还要和对方一起准备进组拍海报的事,好像提前一点住过来也没什么……

“住过来也可以……”贺白妥协,然后威胁的看向他的脐下三寸,“但你不许动歪心思。”

狄秋鹤刚刚翘起的嘴角一僵,然后迅速收敛,倾身把他扑倒在沙发上,温柔的亲吻他,含糊应道,“好,都依你。”反正只要住在一起了,肉体情不自禁有的是机会。

敲定下提前搬过来的事情,贺白在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后,暂停工作,专心和狄秋鹤一起,把还缺许多东西的别墅慢慢填满。

一个星期后,贺白随着狄秋鹤回了范宅,和范老先生一起吃了顿饭。

神志清明后的范老先生话变少了许多,眼中像是藏了许多情绪,让人分辨不清。他对贺白的态度很温和,吃饭时像个最普通的家长那样,问了问贺白的家庭和自身情况,然后在得知他的父母全部去世之后恍惚了一瞬,神情越发和蔼了。

晚饭后两人稍坐了会,等天擦黑后才告辞离开,穿过公园回家。

“你外公很疼你。”贺白想起老人目送他们出门时不舍的视线,浅浅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的狄秋鹤,说道,“你有空就多陪陪你外公,他年纪大了,虽然有胡叔陪着,但到底还是孤单了一些。”

“他把我妈一个人留在狄家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妈当时那么小,没有父亲的陪伴会不会孤单。”狄秋鹤把心里的想法毫不掩饰的直接说给他听,说完又自己先妥协了,握住他的手回道,“你放心,外公这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他可不是那种天天什么都不干,只知道盼着晚辈回来和他说说话的老人。等咱们家布置好,你也回校准备期末考了,我就住过去好好陪陪他。”

贺白被他握住后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冬天夜晚的公园没什么人后才放松的任由他牵着,笑着回道,“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明天煎牛排给你吃。”

狄秋鹤注意到了他的小心,笑容顿了顿,然后又自然下来,回道,“好,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范宅,范达打开贺白送来的礼物,在看到里面满满一大叠洗好的照片后愣了愣,抖着手把放在最上面属于狄秋鹤的照片拿起来,珍惜的摸了摸。

“那孩子有心了。”他哑声开口,仔细看一遍手里的照片,又去拿下一张,每一张都要看很久,直看了三个多小时才把照片看完,然后小心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摸了摸盒子,问道,“小胡……秋鹤在狄家,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胡召把准备好的热茶倒出一杯送到他手边,轻轻帮他顺着脊背,劝慰道,“范叔,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想了,现在秋鹤有了贺先生,以后开心的日子可多着呢。”

“是啊……多着呢。幸亏我那天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事……刚刚那些照片你看了吗,秋鹤看着镜头的时候,笑得多好看……”范达捧着茶杯恍惚地应了一句,手收紧,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所以秋鹤的好日子决不能被别人破坏……听说狄边一直对大泽不死心?”

胡召帮他顺背的动作一顿,看着他坚定锐气起来的眼神,心稍安,坐到他身边仔细跟他交代起大泽最近的情况来。

两天后,通过筛选的另一美出炉了,是星娱的朱淑雪。皇都的何芬薇和经冠的曲芳遗憾落选。而朱淑雪的入选又与易婕的入选有一点不一样,她的节目仍需要经历之后几次的筛选和彩排,能不能笑到最后进入春晚还是个未知数。

这结果一出,舆论再次引爆。

这次四美要淘汰两美的事情一出来,网友们普遍认为最后入选的肯定会是朱淑雪和何芬薇,因为她俩人气最高,后台也最硬。结果万万没想到,易婕居然爆了冷,拿了头筹。

经冠的曲芳很低调,对春晚也没多大兴趣,所以被刷了之后她就开开心心的发了条微博说准备回家好好陪家人了,还晒了在B市游玩的照片,表现得高高兴兴的,成功安抚住了粉丝。

何芬薇却表示受不了这委屈,冲动之下在微博上隐晦的发泄了一通。

被偶像的委屈一激,她的粉丝立刻跳了起来,直说这次筛选有黑幕!自家偶像比易婕年轻、比易婕漂亮、比易婕人气高、比易婕代言强,没道理易婕上了,他家偶像却被刷下去了!

不服!这次筛选绝对有问题!

在撕了一波易婕后,他们纷纷跑到春晚导演的微博下,要求他公布四美比美的照片和视频,不敢公布就是心虚!

舆论被何芬薇的粉丝狠狠带偏了一波,易婕被各种人身攻击,连带着贺白都被骂了一两嘴,甚至有网友猜测春晚导演是不是暗地里和易婕有什么皮肉交易,所以才会瞎眼选了易婕。

大概是被黑得生气了,春晚导演居然真的如何芬薇粉丝的愿,在另一美名单出来的第二天,把四美交上来的照片和视频给公布了出来。

网友们激动了,齐齐涌来,分分钟把这条微博给顶上了热门。

春晚导演发的微博内容简单明了,就是四个名字加四个链接,最后附言请网友们自己评判美丑,不要胡乱泼脏水扣帽子,把个春晚选拔弄得乌烟瘴气。

像是怕何芬薇的粉丝无聊掐名字排序,他还特意把何芬薇的名字摆在了最上面,下面依次是落选的曲芳,入选的朱淑雪和确定进入春晚的易婕。

网友们按照顺序挨个把链接点了开来。

何芬薇交上去的是一套照片加一个视频,说实话,照片拍得很漂亮,视频也很小清新很可爱,但这漂亮和可爱似乎和她以往拍的那些写真和微电影也没什么两样,看完也只能夸一句漂亮,其他就没了。

网友们被何芬薇粉丝带偏的思路扭了扭,瞄一眼评论里把自家偶像夸得天花乱坠的何粉,抱着也许下面几位女星的照片和视频弄得不怎么地的想法,点开了曲芳的链接。

曲芳交上来的只有一套照片,民族风,十分符合中央台一贯的政治正确套路。因为曲芳以前没穿过民族服装,所以这套照片还挺让人眼前一亮的,和何芬薇的照片一对比,更是显得大气惊艳了许多。

网友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评论里疯狂夸着何芬薇的何粉们,表情古怪的一瞬,又点开了朱淑雪的链接。

朱淑雪交上去的是一个视频,点击播放后只见一位美人正袅袅从古意园林的深处走来,身上的装扮随着特效制作的四季变换分别对应了梅兰竹菊四个主题。视频最后,四个主题过完,美人从月亮门后绕出,淡雅的装扮突然改变,烈焰红唇,牡丹国色,耀眼无比。

网友们久久回不了神,对朱淑雪最后那身装扮和看向镜头的勾人眼神惊叹不已,有种想穿进视频里给美人提群撑伞的冲动。

太美了,这种动态的美简直分分钟把前面两个人的照片给比成了渣!什么,你说何芬薇也拍了视频?别逗了,在这种强势的美貌面前,所有的小清新都只是美色不够而披上的伪装外皮,一比就破!

这次网友们再看评论里何粉们的夸奖,就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笑,然后更加心痒的期待着易婕的作品。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春晚导演名字排序是按照美的程度来排的,朱淑雪美成这样都只能算是第二,那第一的易婕又该是多么惊艳?

想到这里,他们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易婕那张确实不错,但美得实在没什么特色的脸,又不由得疑惑起来。就易婕那模样,得怎么拍才能惊艳得过朱淑雪?

怀着满心疑惑,他们点开了最后一个链接。

十几张十分具体烟火气的照片一字铺开排在屏幕上,让满怀期待点进来的网友们不由得一愣。

连续看了三套拍摄得精致无比的照片和视频,现在突然看到这么一套如此接地气的照片,他们觉得有些错乱——这种日常的照片居然拿了第一?没有搞错?

脑中满是问号,他们挪动鼠标,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穿着羽绒服雪地靴的美丽女子站在一个包子铺前,手勾着围巾往下拉了拉似在嗅闻包子的香气,另一手指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眼神看向镜头,满眼都是喜爱惊喜。

网友们又愣了。

易婕好像……没化妆。而没化妆的易婕,这么灿烂笑着的时候,居然比她化了装矜持微笑的样子更让人心动。

那感觉就像是照片里的女子就是你的家人,她看到了喜欢的东西,于是开心的喊你过去,想要和你分享此刻的喜悦和满足。

照片的角度找得很好,把包子铺门口的红灯笼刚好照了进去,灯笼的光撒在易婕的脸上,像是给她上了一层浅淡的胭脂,衬得此时的她有种清水芙蓉般的美。

明明是张初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照片,但看着看着,居然让人忍不住跟着照片里的人一起微笑起来,然后直直看进照片中人的眼睛里,鼻端似乎也闻到了包子散发出来的朴素香气。

是真的好美啊……易婕在一群长相普通的群众中间站着,哪怕不化妆,不修片,也美得像个小仙女,美得让人想要跟着她一起微笑,心里变得暖烘烘的。

感叹完毕,他们的手不自觉动了动,点向了下一张。

还是那个美人,此时的她正在乐呵呵的堆着雪人,头上的帽子给了雪人,于是头发散了下来,碎发落在腮边耳畔,让人手痒痒的想要帮她撩上去。

雪人很丑,但美人笑得很好看,好看得让人想进入照片陪着她一起笑。

总共十六张照片,比其他人交上去的都少,还完全没修图,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看了又看,看完脸上还一直挂着笑,仿佛那个能和家人团圆的节日已经到来。

网友们看完照片后沉默几秒,然后齐齐爆发。

去你妹的何芬薇!易婕才是王道啊!这些照片真的好好看啊!这才是他们普通人想要的好看啊!明星们拍得再精致再好看他们都无法感同身受,但易婕这套照片……真尼玛好看啊!好像只要他们穿上和易婕类似的衣服,往那些日常的场景里一站,他们就也能变成小仙女小王子了啊!

美美美!美哭了!给春晚导演加鸡腿!黑子们滚!这个美人就是他们想在春晚上看到的!他们要的就是这种窝心的美!

舆论再次爆炸,这次却是一边倒的讽刺何芬薇,力捧易婕,同时贺白也被网友们拉出来夸了又夸!易婕的粉丝数量往上窜了窜,贺白的也往上窜了一窜!

就在大家都等着被夸的正主出来说句话好疯狂表白时,贺白的微博发了一条让人一头雾水的信息出来。

白又白:借用一下小白的微博,感谢林墨导演邀请我参演《仙途》,感谢粉丝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等待和支持,期待新作品和大家见面的那一天。

网友们有些懵,什么情况?林墨要拍新电视剧了?叫《仙途》?可这个借用贺白微博公布消息的人是谁啊?说话也不说清楚,他们不想猜啊。

而潜伏在贺白微博已久的狄粉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痛哭流涕,纷纷冲到这条微博下评论哭嚎,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秋秋你终于要回来了!不管你拍什么新作品,我们都支持支持支持!秋秋不哭!离开皇都,调整好心态咱们重新出发,新的未来在等着你!

狄秋鹤笑眯眯的翻着微博下的评论,点头点头。

是的是的,现在他有了小白,人生确实已经开启了一个十分美好的新篇章。

贺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手摸上他的脖颈,一点点收拢,掐啊掐,凑到他耳边和他一起看掌上电脑的屏幕,微笑问道,“小秋秋,你用我的微博做了什么,嗯?”

狄秋鹤一僵,扭头看他,眼神无辜,表情纯良,“没做什么,就稍微使用了一下我们的夫夫共同财产。”

“是吗。”贺白笑摸鸟头,扯他头发,“那你今晚去睡我们夫夫共同财产的地板,好不好?”

狄秋鹤:“……小狗仔,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第70章:用完就丢

“那你解释。”贺白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脖子。

狄秋鹤垂眼, 稍微靠到他身上, 表情温顺听话得不得了。

然后贺白发现手底下的皮肤温度在慢慢升高。

“你……”贺白无语的收回手,低头瞪着他, “我就摸了一下你的脖子,你……”

狄秋鹤瞟一眼他的衬衣胸口,继续往他身上靠, “小狗仔……你刚刚是不是去玩水了?”衬衣露点什么的, 哪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

玩水?不,他才没那么幼稚, 他刚刚就是去阳台给新买的盆栽浇了点水……胸口突然直接被对方的头发扫过, 贺白身体反射性一抖,低头一看, 才发现胸口的衣服在浇水时不小心弄湿了一块, 而那块的扣子现在已经被狄秋鹤蹭开了,有头发钻了进去。

他眉心跳了跳,幽幽问道,“蹭得爽吗?”

狄秋鹤不要脸的丢开电脑,转身抱住他, 微微直起身,仰头亲吻他的脖颈和锁骨。

贺白站着不动任他亲, 手摸上他的后脑勺,慢慢往下,划过脖颈,抚过脊背, 撩开衬衣衣摆,往里伸。

狄秋鹤肌肉紧绷,吻得更激动了,手开始不规矩乱摸。

贺白的手继续往下,探入裤腰,勾住内裤边沿弹了弹,越摸越不是地方。

“小狗仔……”狄秋鹤停下亲吻的动作,额头抵在他的身上,呼吸越发粗重,身上的温度高得烫人,手贼贼的挑他衣服下摆。

贺白眯眼,捏起他的一块臀肉,毫不犹豫的掐了下去。

狄秋鹤身体一僵,慢慢收回了已经伸到衣服里面的手。

“冷静了吗?”

狄秋鹤手往后伸,摸了摸受创的部位,点头。

“去洗碗,不许砸碎盘子。”贺白抱胸,示意厨房。

狄秋鹤深深看他一眼,乖乖起身去了厨房。

贺白等他拐入厨房后才破功趴在沙发上狠狠笑了一通,然后拿起沙发上的掌上电脑翻了翻自己的微博账号,扫一眼狄秋鹤所发微博下的评论,若有所思。

上辈子狄秋鹤是在《仙途》差不多要上映时才重归公众视野的,而这辈子的他却在《仙途》只是确定要在年后开拍时就向公众公布了这件事,可见这辈子的他在和狄家秦家的斗争中,早早就占据了上风。

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狄秋鹤应该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

脑中再次闪过对方坠楼的画面,他握着电脑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低头摸了摸电脑屏幕,心中突然冒出些虽浅淡但却不容忽视的恐慌感来。

如果这辈子的狄秋鹤依然逃不过命运,像上辈子那样英年早逝,那他该怎么办?

重生已过半年,他也已经走上了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道路,以后的生活想必会比上辈子更精彩更顺利,似乎没了狄秋鹤也能过得很好……但只是似乎而已,起码现在他就完全脑补不出没了狄三岁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洗完澡出来,狄秋鹤靠在门框上看了会贺白靠在床上翻影集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上前掀开被子坐到他身边,伸臂去抱他的腰。

贺白侧头看他一眼,主动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翻影集去了。

狄秋鹤被亲得一愣,回神后先满足的笑了笑,然后立刻顺杆爬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和耳朵,靠在他的肩膀上,边陪他看影集边说道,“两天后我有个工作,要出去一天,你是要和我一起去还是回学校复习功课?”

两天后?

贺白翻影集的手一顿,也没抬头,平淡问道,“什么工作?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野牛的代言广告拍摄,今天才通知的我。刑邵风还没上岗,没经纪人帮我管理,所以我的工作时间安排会有些不规律。”狄秋鹤解释,蹭他肩膀,“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广告拍摄白天就能完成,晚上还能喊牛俊杰一起吃顿饭,你之前不是说想和室友一起出去玩吗?”

“吃顿饭就叫玩了?”贺白斜眼看他,关上影集,“小算盘拨得真响,吃饭是吃饭,玩是玩,可不能混为一谈。我说的玩是准备找个时间请他们来家里聚聚,认认门,你以为是什么?”

狄秋鹤闻言一顿,嘴角高高翘起又勉强压下,亲他一下说道,“那你和他们定时间,我去准备食材,我们在家给他们办一个烧烤派对。”

幼稚鬼。

贺白笑哼一声,又翻开了影集,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狄秋鹤被他哼得心痒,圈在他腰间的手开始暧昧挪动,问道,“那你拍摄那天要和我一起去吗?那天是周末,你不用上课,正好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其他摄影师是怎么拍摄广告片的,为自己积累经验。”

“不去,我要在家睡懒觉。”贺白干脆利落拒绝,说完把影集放回床头,躺了下来,刚好把狄秋鹤的手压在了身下。

狄秋鹤的身体被带得一歪,见他似乎是被自己吵得看不进去影集了,忍不住低笑几声,顺势压过去,慢慢亲吻他的额头和鼻尖,然后虚停在嘴唇上方,手捏了捏他身上的软肉,哄小孩似的蹭他一下,笑道,“好,多睡多吃才能长得好,晚上回来我带你去吃大餐。”

贺白挑眉,抬起胳膊挂在他的脖颈上,曲起一条腿蹭了下他的腰,故意问道,“你这是嫌我瘦,摸起来没手感?”

退一抬,两人的姿势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狄秋鹤眼神变深,干脆放松身体彻底压在他身上,咬他鼻尖,危险道,“小狗仔,你知道的,你的身体,我怎么摸都摸不够。”说着挪动压在他背后的手,暧昧的按了按他的蝴蝶骨。

心中还残留着之前回忆起对方坠楼画面时产生的恐慌感,贺白察觉到他的蠢蠢欲动,心软了,手松开,摸了摸他帅气的脸,仰头吻了他一下,低声道,“我说过,咱们要循序渐进,亲吻我们已经很习惯了,那……真的做我还没心理准备,但用手……可以。”

狄秋鹤闻言呼吸一窒,收紧力道让他贴在自己身上感受自己的激动,低哑道,“真的可以?”

贺白用行动给予了回应。

爱人都这么主动了,再忍小秋鹤就要废了,狄秋鹤果断换被动为主动,压住喜欢的人激烈亲吻,手摸索着解他的睡衣衣扣。

微博评论里狄粉一冒头,网友们总算知道了借用贺白微博的人是谁,继而又想起了狄秋鹤上次借用贺白微博公布放弃皇都继承权的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看来狄秋鹤和贺白的关系确实很好,自己的微博注销了,等有大事要宣布,就干脆图省事借用了学弟的。

也有黑子看不惯评论里的一片支持声,冷嘲热讽的说狄秋鹤装腔作势,之前矫情得不得了,被黑了一次就注销微博,现在没了皇都的继承权,为了赚钱又灰溜溜的回了娱乐圈。如今新电视剧要宣传了,还搞借别人微博宣传这一套,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不还是放不下微博这么大个宣传蛋糕?

他们十分肯定狄秋鹤现在借用贺白微博的行为是试水,过不了多久就会重回微博了。

这种言论一出来,狄粉们就炸了,反驳道:第一,当初狄秋鹤注销微博时说的就是以后有机会就再回来,并没有说过要彻底退出微博!第二,贺白早在狄秋鹤生日时就发了微博,暗示狄秋鹤在准备新作品,要开启新的篇章,现在人家真的开了,回来告诉一下一直担心等待的粉丝,安安粉丝的心不行吗?第三,人家师兄弟两个关系好,好到微博可以共用,怎么你嫉妒啊?不允许啊?再说了,狄秋鹤回不回微博关你屁事!他们狄粉就乐意狄秋鹤回来,就算他不回来他们也会继续支持他,关你个黑子屁事!

黑子们大概也是没想到狄粉的战斗力这么强,平时软软萌萌很低调,撕起人来各个这么凶猛,安静一瞬后弱弱反驳道:这借微博的人又没说自己是谁,你们跑来对号入座做什么?林墨导演会用一个在娱乐圈消失了大半年的过气男星做男主?做梦呢!贺白朋友那么多,万一借用微博的不是狄秋鹤呢?狄粉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真是脸大,什么好处都敢往自家偶像身上认。

狄粉们也是惊呆了,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黑子,张嘴就想喷回去,但想起之前那条微博里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发博者身份的话,又把喷人的话憋屈的咽了下去,气得抠键盘。

这整个微博,能和贺白好到动贺白微博的,除了他们家秋秋还有谁!还有谁!当他们的鹤贺CP是假的吗!连君贺CP都干不过他们,鹤贺王道好吗!

就在狄粉气得要黑化的时候,导演林墨转发了贺白的这条微博,然后@了新注册的《仙途》电视剧官方微博,感谢了一下各界朋友的支持,期待了一下和狄秋鹤的这次合作,言语间对狄秋鹤很是亲切推崇。

狄粉们狂欢了,啪啪啪的打黑子脸。黑子被打了脸,安静了一阵,又不甘心的再次跳了起来,开始死揪着狄秋鹤没了皇都继承权,所以滚回娱乐圈圈钱这条不放,说他其实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本质也只是个吃不得苦专赚粉丝钱的纨绔少爷。他狄秋鹤要真有出息,就不该回来娱乐圈!

狄粉们气炸了,本来偶像回归他们高高兴兴的庆祝着,突然一批黑子冒出来,死拉着他们扯皮泼黑水,好事瞬间就变坏事,一直低调受好评的狄秋鹤突然就成了黑子口中为了赚钱死抓着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不放的捞钱过气明星,被狠狠嘲讽了一波。

生气,超级生气!

眼看着一场超级撕逼大战就要开始,一向低调的大泽投资官博突然发出了一个公告:公司最大股权人变更,由胡兰变为范达,同时范达正式上任,担任大泽的董事长。

这条公告发布后,因抢了皇都C省项目而被吃瓜群众所熟知的华鼎官博火速转发了这条微博,先恭喜祝福了一番范达,然后@了贺白,让他转告狄秋鹤,说他亲外公现在是大泽的老大了,以后他可就是大泽的小皇孙了,华鼎身为大泽的合伙人,以后将永远都是狄秋鹤的好朋友和后盾。

这条微博一出,舆论一片大哗。

什么情况?大泽新任董事长是狄秋鹤的外公?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外公的消息?话说这个外公是什么来历?大泽投资又是干嘛的?

好奇心一起,网友们就自发扒了起来,这扒着扒着,就发现狄秋鹤这个外公是真的很厉害,早在几十年国内还到处闹饥荒的时候就跑去国外赚到了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边游历各国边成家继续挣钱,这狄家的皇都能成立,背后居然也有他的影子。

如今这个自女儿结婚后就销声匿迹的大佬突然重出江湖,一出现就是董事长,并高调和皇都的对头华鼎建立合作关系,这其中情形,实在微妙。

扒完范达,网友们再一扒大泽,更震惊了。

卧槽!这个大泽投资好厉害!这些年国内好多个出名的项目居然都是他们投资的,就连皇都也在他们的投资范围内!然后前段时间这大泽突然停止了和皇都的合作,皇都的股票就跌惨了……现在细想想,这大泽停止和皇都的合作,难道是因为狄秋鹤宣布脱离了狄家?

哇哦,一场豪门大戏似乎铺在了眼前。

网友们激动吃瓜。

就在网上各种闹腾时,毫不知情的狄边正兴奋的整理文件,准备去和大泽新上任的董事长见面。

“董事长,二少刚刚打电话过来,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打架我让他好好反思难道还有错了?我这个父亲说的话就这么没用?”狄边不耐烦地打断助理的话,把文件收好,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外套皱眉喝道,“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都是被秦家带坏的!夏松现在这毛躁不稳重的样子,哪比得上他哥哥一分!”

助理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最近董事长对秦家和狄夏松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不假辞色了,脾气也越来越糟糕,还时常提起已经出走的大少爷,明明以前大少还在的时候那么不受重视。

狄边现在对秦家确实一肚子怨气,要不是秦家,皇都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刘家又怎么会和皇都翻脸!刘家名下的碟游唱片很有些实力,如今因为秦家这一出,皇都可是损失了不少和对方合作的机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在心里低咒几声,越发不满起来,想起大泽的主动沟通,心里才勉强好受一些,也懒得再看胆小懦弱的助理,亲自拿着文件外套出了办公室。

来到约定见面的地方,狄边整理好衣服,在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之后带着王律师微笑进入,视线在看到主位上的老人时愣了愣,然后立刻笑得更灿烂了,上前热情寒暄。

范达神情冷淡的看着他,连身都没有起,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说道,“狄边,我确实很少和你见面,上一次相见还是在你和莲秀结婚的时候,但你作为女婿,居然连岳父都认不出来,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

狄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敢置信又惊骇的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莲秀的五官比较像她的母亲,轮廓却像我。”范达任他打量,冷淡说着,突然顿了顿,冷冷笑了,“不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你应该连莲秀长什么样子都忘了,眼里只有那个小三和小三的家人子女,哪还有我们范家人。”

“你、你是范、范……”狄边在他的提醒下终于认出了他,不自觉后退一步,撑住了手边椅子的扶手,脸慢慢憋红,额头渗出了冷汗,“范、范叔,您不是失踪了吗?”他、他还以为范达早就……

范达看着他这可笑的样子,嘲讽道,“失踪?你不是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吗。狄边,当年我把女儿交给你,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让她不明不白的病死,让她的儿子被小三逼出狄家?好一声范叔,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岳丈,那你这个女婿,我范达就没有轻易饶过的理由了。”

熟悉感越来越强烈,狄边惊骇欲绝,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从土里爬出来的尸体,大脑乱糟糟的完全无法消化这些信息量。

“皇都能有今天,我范达自认没少出力。”范达靠在椅背上,眼神幽幽的看着他,似一柄封藏多年的兵刃正蠢蠢欲动的准备出鞘,“当年你和莲秀结婚,我为了表达对女儿婚姻的支持,给了她大量陪嫁,并把大泽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吩咐他们只要莲秀和她的孩子还在狄家,就一定要全力支持皇都。如今我回来了,莲秀早已和她母亲团聚,秋鹤以后由我照顾,这皇都,大泽再也不会管了。”

狄边听他提起皇都,立刻回了神,一时也顾不上消化完这些信息,变换嘴脸坐到范达对面,摆出一副惊喜恳切的样子,说道,“爸,您这么多年去哪里了?我和莲秀一直联系不上您。秋鹤离开狄家这事其实另有隐情,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这个父亲,是我没用,才会让他受了委屈,等和秦家掰扯清楚了,我就去把他接回来,他永远都是皇都的大少爷,这一点在我心里从没变过!”

“我不信隐情,只信自己看到的。”范达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声音突然沉了下去,“狄边,你当我不知道这些年秋鹤在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皇都大少爷的身份又有什么稀奇,有我在,皇都可以有无数个,没了大泽,我倒要看看你死死握着的皇都还能有什么气候!”

狄边大惊,“爸,皇都也有您的一份心血在,您不能——秋鹤呢?他怎么没来?您可以去问他,他一向敬重我这个父亲,我和他感情很好,绝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

“你和他感情好是因为他一直在委屈自己迁就你这个父亲!”范达突然爆发,喝止他的话,沉沉道,“狄边,不要再想着去利用秋鹤在我这里做什么文章,没用!大泽不止一个,你以为华鼎突然拿到那大堆投资是巧合?今天踩着皇都壮大的可以是华鼎,明天就可以是你的老对手百秀和星娱。狄边,给你一个忠告,老实点过日子,别去打秋鹤和他朋友的主意,你负了莲秀的账,我可还没正式开始跟你算!”

狄边见他完全不理自己的感情牌,句句直戳重点,脸色白了白,想解释却一时理不出头绪来,只干巴巴道,“我和秋鹤感情很好,秦莉对他不好,我就和秦莉离婚了,爸您……”

“我不是你爸。”范达表情又冷淡了下去,侧头看向包厢左侧的屏风后,“小胡,收拾一下回家吧,秋鹤说过几天要回来住,他似乎不太喜欢房间里的装扮,这几天抓紧换换吧。”

胡召从屏风后绕出来,低低应了一声,推着他的轮椅朝外走去,看都没看狄边一眼。

狄边则满脸震惊的看着他,手有些抖。说是退休出国养老的胡召怎么会和范达在一起,那范达是不是已经知道……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王律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看了这么一出大戏之后,又见到了一个曾经站在同阵营里的熟人。意外完他又觉得有些无语,看一眼脸色煞白震惊得言语不能的狄边,心情复杂。这狄边到底是个什么鬼体质,怎么曾经和他同阵营的人现在都站到对立面去了。

范达吓唬了狄边一通就干脆利落的走了,狄边却呆站了很久,满脑子都是大泽华鼎皇都百秀星娱等利益链乱转,这转着转着,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范达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华鼎近期拿到的投资就绝不是巧合,而是范达为了收拾他故意做的。再往深里想,以范达的能力,大泽很可能不是他的全部底牌,投资华鼎那些也许都是……这些金库一般的公司对市场的影响是巨大的,若皇都的对手百秀和星娱突然拿到大笔投资,而皇都却被针对……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大泽这条线必须挽回!范达只是对他有些误会,只要解释清楚了,自己作为范家的女婿,获得支持让皇都再次辉煌指日可待!到时候哪还用受秦家的憋屈气!

范达会对他这么气愤,一是因为范莲秀的死,二是因为秋鹤离开皇都的事,那是不是只要他解决了这两点,范达就会重新支持他?

只要解决了这两点……他慢慢收紧手,表情扭曲起来。

王律师见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明明是冬天,身上却出了汗。

也许……他该考虑一下换工作的事情了……

广告拍摄当天,狄秋鹤早早醒来,侧头亲吻了一下睡得正熟的爱人,然后没忍住,手在被子底下摸啊摸,摸向了这两天慢慢熟悉起来的小小白,像玩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把玩起来。

小狗仔皮肤偏白,就连这里的颜色都很浅,真可爱……他贴过去,牢牢把人锁在怀里,本来纯洁落在对方额头的早安吻变了味道。

贺白被骚扰醒,半睁开眼看了眼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家伙,舒服的动了动,等发泄后毫不犹豫的抬腿把人踹走,然后用睡裤擦了擦身体,把裤子丢出去,卷着被子滚到了床里面,又睡着了。

被用完就丢的狄秋鹤低头看一眼自己还精神抖擞的小秋鹤,抬手耙了耙头发,盯着被子包看了很久,到底不忍心把他吵醒,捡起被丢到床沿的睡裤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后,狄秋鹤把新拿的干净睡裤放到枕头边,弯腰亲吻了一下贺白露在被子外的额头,帮他往下扯了扯被子免得憋气,拿起外套轻步出了门。

贺白听到关门的动静后睁开眼,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拿起干净睡裤套上,大步奔向了洗手间。

野牛定的广告拍摄地在一栋奢华的欧式别墅里,狄秋鹤到的时候整个摄影团队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他和野牛的负责人礼貌寒暄后去到二楼休息室,等待拍摄开始。

一刻钟后,负责人找过来,抱歉告知他摄影师因为堵车会晚一点到,要让他稍微等一会。

狄秋鹤礼貌表示理解,送走负责人后却皱了皱眉,看一眼时间,想着晚上带贺白去吃大餐的计划,有些担心。

第71章:咔擦咔擦

“需要推迟晚上的餐厅订位吗?”见他皱眉, 王博毅上前贴心询问。

“不用。”狄秋鹤摇头, 想了想补充道,“若我到点还完不成工作, 你就让那家餐厅打包一套招牌菜送到小白那去,免得他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

王博毅点头表示明白,刚准备转身去给他拿些茶点进来, 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居然是久没联系他的狄边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停步, 把手机伸到狄秋鹤面前。

狄秋鹤侧头看去, 脸上轻松温情的情绪敛下,淡了表情说道, “他应该是想从你这打听一下我最近的情况, 试探一下我的态度。你接电话,开公放。”

王博毅收回手机接通电话,选择了公放。

“小王,秋鹤在不在你身边?”狄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态度居然十分和蔼, 与以前的命令严肃完全不同。

狄秋鹤靠到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开, 一副准备听戏的模样。

王博毅见状十分识趣的坐到他斜对面,摆出和狄边长谈的架势,回道,“大少今天有工作, 现在正在忙,不在我身边。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狄边像是对他的恭谨十分满意,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继续问道,“秋鹤接的什么工作,是不是和范达有关?他这段时间对你的态度怎么样,行事间有没有避开你或者瞒着你?还有安助理那边,她最近有在和秦莉联系吗?”

狄秋鹤勾了勾唇角,表情有些冷。

王博毅看他一眼,回道,“没有,大少十分信任我,也从没避过我什么。大少今天的工作是拍摄代言广告,与范达并没有关系。安助理最近很老实,没做出什么惹人怀疑的行为。”

“这样啊……”狄边随意的应了一句,语气突然改变,厉声质问道,“既然秋鹤从来没有避开过你,那范达回来了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胡召为狄家工作了几十年,最后都能变成范达的人,你才为我工作了几年,我又要怎么去信任你?”

王博毅一惊,看向狄秋鹤。

狄秋鹤翻杂志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一眼王博毅的手机屏幕,停了几秒,收回视线摆了摆手,示意王博毅自由发挥,被拆穿了也不要紧,现在和狄边撕破脸也没什么所谓。

接收到他的信号,王博毅心情放松了一些,想起前一阵和刑邵风交接工作时对方的交代,脑筋一转,为难回道,“老板,在这次的事情出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大少的母家姓什么,您也没有这方面的吩咐,所以难免马虎了一些……而且就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大少最近这一两个月不是在边境省拍戏,就是在国外拍戏,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机会和别人接触,手机也一直保存在我这里,我是真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所以我推测之前范达和大少可能根本就没有联系,他应该偷偷观察了大少很久。”

激烈的反驳才可疑,适当的推锅有奇效,最后用一个能干扰对方思路的推测做结尾,对方肯定会被带偏——刑·军师·邵风如是说。

那边安静了一会,似是在思考他的话,然后果然不再纠结信任不信任的问题,确认问道,“你的意思是,范达还没和秋鹤见过面?”

听出他态度的缓和,王博毅在心里松了口气,回道,“起码在大少回B市之前没有见过,回B市之后大少体谅我跟着他出差那么久太累,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这两天接了工作才又让我回来,在我放假的这一周时间里,大少可能和范达有过接触。”

狄边算了算范达接管大泽的时间,心里有了计较,又问道,“那秋鹤这两天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突然频繁接触律师和职业经理人之类的?”

这是怀疑大少从范达那获得了大量财产?

王博毅看一眼依然闲闲翻着杂志的狄秋鹤,斟酌了一下,回道,“没有,大少身边只多了一个司机……老板,我觉得范达似是对我和安助理这类之前就跟着大少的人起了防备,准备让大少培养自己的人了。”

狄边皱眉,想起范达的警告,终于坐不住了,草草交代了王博毅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匆匆出了门。

王博毅收起手机,看向狄秋鹤。

“安助理那边应该也会接到狄边或者秦莉的电话。”狄秋鹤放下杂志,点了点杂志封面,吩咐道,“你去安助理那边盯着,别让她乱说话。”

王博毅点头,起身出去跟安助理打电话去了。

被狄边恶心了一顿,狄秋鹤的心情变得有些差,十分想抱抱自家小狗仔治愈一下,看一眼时间,越发对迟到的摄影师不满起来。

明知道B市周末出行的人多,十有八九会堵车,为什么不早点出门?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哪像他家小狗仔,每次工作都是提前到场,从不会让其他工作人员等候。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了贺白的号码。

这个点,小狗仔应该已经醒了吧……

手指刚按下拨号键,熟悉的电话铃声就模模糊糊的隔着门板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看一眼房门,又重新低下了头。

应该是巧合,这种手机铃声还是很大众的。

嘟——

电话被挂断,门外的铃声也停止了,他心里一跳,又看一眼房门,绷紧身体停了几秒,没听到敲门声,失笑摇头,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小狗仔起床气真大,居然直接按掉了他的电话。

门外,贺白把手机调成静音,想了想,收回了敲门的手,转身下楼随手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去通知负责人请模特去换衣服,拍摄准备开始了,自己则溜溜达达的和一会要配合打光的工作人员沟通起来。

狄秋鹤刚收起手机没多久,工作人员就过来通知他摄影师已经到了,拍摄随时可以开始,请他去更衣室换一下衣服,化下妆。他看一眼时间,见那摄影师也没有迟到太久,心气顺了点,起身随着工作人员去了更衣室。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狄秋鹤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别墅大厅落地窗前已经搭好的拍摄场景里,取出代言的手表戴上,低头让化妆师按照现在的光线效果帮他做最后的妆容调整。

“手表不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然后手腕一紧,手被抓住向后,手心被挠了挠,然后那声音更近了一点,带上了笑意,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就是人挫了点,配不上俊杰家的手表。”

狄秋鹤身体反射性紧绷,一时之间居然不敢回头去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所以产生了幻觉。

工作人员都是牛家的人,知道贺白和老板儿子关系好,也知道贺白和狄秋鹤是师兄弟,关系不错,见贺白突然冒出来“袭击”了狄秋鹤,把狄秋鹤弄愣了,都善意的笑了笑,识趣的没有一直盯着他们看。而帮着贺白瞒着狄秋鹤的负责人则一改之前在狄秋鹤面前的稳重沉稳,笑眯眯的拿出手机拍了照。

年轻人就是有精力啊,工作之余还不忘和朋友闹些小惊喜,不错不错。

狄秋鹤被工作人员的笑声弄回神,毫不犹豫的回握住贺白拽着他的手,礼貌阻止化妆师继续补妆的动作,转身看向身后,顿了顿压住情绪之后才问道,“你怎么在这?是来陪我的吗?”

“不是。”贺白抽回手,举了举胸前的相机,慢悠悠道,“我是来工作赚钱的。”

狄秋鹤闻言一愣,又想伸手去抓他,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白眼疾手快的拦住他的手,低头装作仔细看手表的样子,提高声音说道,“这手表细看更雅致,我差不多知道要怎么拍了,好了,大家各就各位,把落地窗这块空出来,打光准备。”

工作人员齐齐应了一声,各自散了,之前被狄秋鹤拦开的化妆师见他们叙完旧要开始工作了,忙绕过来帮狄秋鹤把最后的妆补完,朝两人笑了笑,提着化妆箱退到了其他工作人员身边。

转眼间两人身边就没了人,贺白抬手借着帮狄秋鹤整理刘海的动作弹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听王助理说,有个人对我的迟到很不满?”

提示到这份上,狄秋鹤再不明白贺白现在闹的是哪出他就是傻了,顿时心里又喜又无奈。

“小白……”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错眼的看着他,嘴角要翘不翘的,心中情绪滚动到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我很开心。”

“敢不开心试试,还有,谁让喊我名字了?”贺白挑眉,笑着斜他一眼,“在工作场上,请喊我贺先生或者贺老师,这么多人看着呢,温柔可亲的狄先生可得注意着点,别崩了人设。”

狄秋鹤被他这一眼斜得心痒得不行,十分想把他抱到怀里揉一揉,但碍于围观人员太多,不能动手,于是只黏糊糊地微微凑近,脸上挂着温柔可亲的笑,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贺老师,早上你换下来的睡裤我还没来得及放进洗衣机,那上面沾到的东西放一天,你说会不会洗不掉?”

贺白故意憋出的坏笑一僵,瞪他一眼,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哼道,“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说完不再和他掰扯,走远了两步,示意打光人员上前。

手表广告片多采用特写镜头拍摄,贺白举起相机对准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帅得冒泡的狄秋鹤,慢慢调整光圈,推进镜头,突然提高声音喊道,“秋鹤,晚上一起去泡温泉怎么样?”

一直温柔微笑望着他,看着他调试镜头的狄秋鹤闻言一顿,眼神瞬间变了,隐隐有些侵略,放松靠着的身体站直。

咔擦。

“刚刚的姿势眼神很好,状态不错,保持。”

贺白突然进入状态,示意打光的专心一点,然后转换一下位置,看着镜头中视线随着自己挪动,身体又靠回墙上的狄秋鹤,嘴角微勾,突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衣领口的纽扣,随意抹过自己的喉结,说道,“秋鹤,你脖子这里怎么有一个红痕,是被虫子咬了吗?”

狄秋鹤已经明白自己是被他的泡温泉给耍了,但视线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手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眼神微深,想起昨晚两人睡前的亲密,也抬头摸了摸脖颈,勾唇意味深长回道,“对,是被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咬的。”

咔擦。

贺白按下快门,挪开相机,隐晦的瞪他一眼,让打光师又换了个方位,然后看向狄秋鹤说道,“外套颜色太浅,在灯光下会掩盖手表表盘的细碎反光,脱了,把衬衫袖子挽起来。”

狄秋鹤被瞪得心情大好,也大概明白了他今天拍照的套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话的脱掉外套,眼神落在相机上,缓慢的解开衬衣袖口,伸手把戴着手表的那边袖子慢慢往上挽。

咔擦咔擦。

贺白按着快门,在心里哼了一声。

辣鸡,玩这种把戏怎么一点就透。

先解开了袖口的扣子,然后是领口的,紧接着头发也抓乱了,最后狄秋鹤干脆坐到地上,侧身慵懒的靠在落地窗上,戴着手表的手随意撑着膝盖,眯眼看着镜头,一丝邪气微微流露,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腿收一收,这样摆构图会有些乱。”贺白拍了两张手表特写后上前帮他调整姿势,手“不小心”摸过他的大腿,又倾身按住他的腰帮他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侧头,快速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狄秋鹤表情迅速变化,伸手就想去抱他。

贺白后仰,举起相机。

咔擦。

狄秋鹤抬起的手腕刚好入镜,表盘上细碎的冰冷反光映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拉扯出一种摄人的吸引力。

旁观的王博毅急出了满脑门汗,狄少和贺先生也太不掩饰了一些,虽然两人没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但这眼神氛围,眼瞎的都会怀疑。

工作人员A捧脸:“贺老师好厉害,真会抓点。”

工作人员B脸红:“狄老师也好专业,这么快就配合着贺老师表达出了这次广告片想要的感觉。”

其他围观工作人员:“两位老师不愧是好朋友,好默契好厉害啊。”

王博毅:“……”牛家的员工看来都是瞎的。

“打光的站这,突出他的这半边侧脸。”贺白挑逗了一把狄秋鹤后火速后退,招呼打光的工作人员上前。

狄秋鹤握紧拳,压抑道,“小白……”

“手侧过来一点,露出手表。”贺白退后两步吩咐,朝他纯良微笑,“咱们快点拍完,晚上就能快点去吃饭,明白?”

狄秋鹤侧头看向窗外,浅浅吸气,调整状态。

咔擦。

快门声突然响起,他侧头看过去。

又是一声咔擦。

“好,这套照片拍完了,换下一套。”贺白放下相机,招呼工作人员过来带狄秋鹤去换下一套衣服,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起了相机里的照片,全程连眼神都没给过狄秋鹤一个。

狄秋鹤:“……”在小狗仔心里,到底工作重要他重要?

第72章:严女

事实证明, 工作比较重要。

牛家让狄秋鹤代言的男士系列手表定位的是年轻人, 系列内总共有四支手表,风格各异, 分别为适合正式场合佩戴的精英款、适合日常佩戴的性价比款、适合泡吧参加party时佩戴的时尚款,和适合参加户外活动时佩戴的运动款。

为了配合手表的设计风格,狄秋鹤总共要换四套衣服, 拍四套照片。他刚刚拍摄的是第一套——精英款。而在接下来三套日常款、时尚款和运动款的拍摄过程中, 贺白一直保持着撩他——拍照——火速撤退——继续撩——再拍照——再次撤退这样的套路,循环了又循环, 让他的小秋鹤水深火热里走了一遭又一遭, 却撩完就跑,拍完就扔, 无情又无义。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正式合作, 工作起来却十分默契,自带某种莫名气场,把围观帮忙的工作人员看得全程保持迷之微笑却不自知,只知道今天的工作氛围超级棒,超级舒心。

心里门清的王博毅看一眼周围脸红红眼睛闪亮的工作人员们, 又看一眼正靠在一起看照片效果的狄少和贺先生,一脸麻木。

愚蠢的牛家员工们, 被喂了一天狗粮却完全没意识到,撑死你们。

工作提前完成,狄秋鹤告别牛家员工,带着贺白上了车, 离开了拍摄地。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后,被撩拨了一天的狄秋鹤立刻把贺白拉到怀里,不轻不重的咬了口他的耳垂,顺着脸颊亲吻,含糊道,“小狗仔,我这就去定温泉山庄。”

“没空。”贺白忙举起背包挡住自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车里还有王博毅这个电灯泡,说道,“我昨天接到小人鱼的电话,他们找到新摄影师了,我得去帮他们的新摄影师拍小人鱼圣诞特辑的服装宣传照和办理正式的离职。”

狄秋鹤一愣,先拍了下前座示意王博毅把挡板升起来,然后侧身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固定住,皱眉问道,“你还没从伊卡离职?”

“没。”贺白身体被他的腿顶高,头差点撞到车顶,忙弯腰蹭下去,把之前从伊卡半离职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狄秋鹤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这个宣传照大概要拍多久?”

“三天,教别人拍的话要费时间一些。”贺白抬手揉一把他的脸不让他皱着眉,继续说道,“忙完这周圣诞节就到了,余惠给我发了请柬,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圣诞派对,你收到请柬没?”

狄秋鹤点头,不开心,“收到了……圣诞节之后剧组就要返程,我也要忙起来了。”

“所以温泉泡不成了。”贺白拍他肩膀,蹭到椅背上靠着,又低头拿起相机摆弄起来,说道,“而且我准备提前回寝室备战期末,你也快趁着现在还不忙,回去陪外公住几天吧。”

狄秋鹤听着他早就计划好的小别,看着他专心摆弄相机的样子,终于没憋住,问道,“小狗仔,工作和我哪个更重要?”

贺白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反问道,“那在你心里,吃饭和睡觉哪个更重要?”

狄秋鹤:“……”

贺白斜眼,“知道自己问的问题煞笔了?”

狄秋鹤反应了两秒,回答,“吃你和睡你一样重要。”

“……”

“小狗仔。”扳回了一局,狄秋鹤又嘚瑟起来,靠近他暧昧说道,“你把工作比作吃饭,是因为工作能赚钱,可以供你吃饭,那你把我比作睡觉,是不是因为你也想……”

贺白放下相机,抬手堵住他的嘴,按住他爆锤。

这辣鸡,一天不家暴嘴就油起来了,欠收拾。

被“爱心爆锤”了一顿,狄秋鹤心里稍微舒坦了点,晚上拉着贺白“手谈”了一下,然后在第二天老老实实地把贺白送去了寝室,自己也收拾东西搬去了范宅小住。

回到寝室的贺白免不了又被室友调侃了一顿,四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顿后,贺白收拾了一下床铺和书桌,打开电脑,开始闷头修片。

花两天时间把手表的广告片修好上交,他收拾好东西,去小人鱼报道。

林霞见到他很高兴,拉着他叙旧了一上午,中午还请他吃了顿饭,等中午午休结束后才带他去见了新摄影师,商量这次的宣传片拍摄事宜。

小人鱼的新摄影师是个外国小文青,拍片很有些灵气,十分符合小人鱼的服装风格,性格也好,很有些自来熟。

正式拍摄时那外国小文青围着贺白一口一个师父,把贺白喊得颇有些哭笑不得,好在对方全是好意和表达热情,他便也笑着受了,越发仔细的和对方配合起来。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贺白顺利完成工作,然后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送了林霞和相熟的同事一份感谢礼之后,回了寝室。

这几天狄秋鹤每天都会给他发短信和打电话,但回复总是很匆忙,似乎范达那边有了什么动作,需要他帮忙。

圣诞前一天,易婕在如期举行的某颁奖典礼上摘得影后桂冠,风头一时无两。贺白窝在寝室和室友们怒肝了半夜游戏,直到第二天被狄秋鹤接走,准备一起去参加余惠举办的派对时才从狄秋鹤那得知了易婕得影后的事。

“真的得影后了?”贺白惊喜,忙拿出手机给易婕发短信,“那我可得好好恭喜她,她这影后来得不容易。”

狄秋鹤见状醋桶又翻了,拉平嘴角等他发完短信后凑过去,蹭蹭他的耳侧,压低声音问道,“小狗仔,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手机铃声响起,易婕回了电话过来,贺白毫不犹豫的把他扒拉开,接了易婕的电话。

狄秋鹤顺势坐直身,眯眼,手往下伸,摸他腰部的敏感点。

贺白反射性抖了一下,好歹稳住了语气没出丑,侧头瞪他。

狄秋鹤眯眼笑,又把他拢到了自己怀里,等他挂断电话后突然说道,“秦荣和他老婆严慧离婚了。”

贺白一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忘记了要阻止他占便宜的事,皱眉问道,“秦荣那家伙居然还有老婆?”那种人渣居然还有老婆?那上次在医院……

“没有老婆,秦荣的一对子女怎么来?”狄秋鹤被他三观崩坏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脸,心情好了一些,解释道,“严慧人很内向,十分爱秦荣,当年和秦荣也算是一对恩爱夫妻,作为严家独女,严慧利用娘家财力帮了秦家许多,如今两家闹翻,秦家等于是腹背受敌,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第73章:这是个废物

秦家现在和狄家、刘家都因为姻亲这方面的原因闹翻, 如今又加一个严家, 等于是长久合作的、准备合作的、鼎力支持秦家的三家公司全部和秦家反目成了仇, 如果这时候谁再稍微落井下石一下, 那秦家破产的结局几乎就在眼前了。

贺白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关系, 突然想起狄秋鹤前几天的忙碌, 侧头上下打量他几眼,问道, “严慧和秦荣离婚这事, 不会是你和外公的手笔吧。”按照狄秋鹤的说法, 严慧是很爱秦荣的, 一个很爱秦荣的女人如今突然坚决要离婚,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严慧知道了一些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不是。”狄秋鹤摇头, 心痒的凑过去亲吻他的眼睛,解释道, “我和外公这几天忙的是华鼎和大泽的对接以及华鼎的转型,有了外公的支持,华鼎直接免掉了前期资本积累的过程, 现在转型正好。”

华鼎的转型?

贺白这才想起来上辈子的华鼎是一家和皇都一样的娱乐公司, 是狄秋鹤用来和皇都对刚的王牌。而这辈子的华鼎到目前为止, 生意的重心却是在建筑这一块,如果这辈子的狄秋鹤想用华鼎和皇都打擂台的话,那么转型就必不可少了。但一个公司要转型哪那么容易,狄秋鹤身为演员, 忙起来昏天暗地的,哪有时间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也许过段时间,独守空闺的就要变成自己了?

他皱眉想着,搓了搓下巴,然后又开心了起来——那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又可以和室友们过愉快的单身汉生活了?天天“手谈”很累的,他想休息休息,和室友们搓几把游戏,泡泡图书馆,打打球。

“你在想什么?”

温柔但满是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耳垂被咬了一口。

“……别耍流氓。”他回神,拉平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推开他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转移话题道,“所以严慧为什么会和秦荣离婚?”

狄秋鹤看一眼他推过来的手,视线上移看着他的脸,不回答。

贺白微笑,挤出左脸的酒窝,伸臂讨好的抱了抱他。

一、二……

“撒娇也没用!”狄秋鹤把他捞过来,用力亲一口他酒窝的位置,蹭了蹭他的头发后才详细解释道,“是因为狄夏松和秦荣吵起来了,没注意被严慧听到了他们的吵架内容,之后严慧回娘家冷静了几天,提了离婚。”

贺白嫌弃的把头发扒顺,疑惑,“所以他们闹离婚的事已经有好几天了?还有,你怎么对秦家发生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狄秋鹤扫一眼他的头发,凑过去再次蹭乱,简短回道,“安助理。”

其实安助理递过来的消息十分模糊,只说是狄夏松和秦荣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然后严慧去劝架没劝成功,怒而回娘家提了离婚。外人都在说严慧小家子气,只劝架不成就要闹离婚,但知道内情的他大概能猜出来,严慧应该是从狄夏松和秦荣的争吵里知道了些什么。

贺白也大概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被蹭得受不了的往车窗边爬,一脸麻木。有个狗属性还喜欢乱蹭的男朋友真蛋疼,要不是狄辣鸡不掉毛,他现在肯定已经满身鸟毛了。

狄秋鹤蹭得正爽,当然不想让他跑掉,于是伸臂抓住他的腰往回拖,面上笑得温柔又可亲,眼里却冒了绿光,“小白过来,我看看你长胖了没有。”

贺白扭身用腿踹他。

死变态!

狄秋鹤仗着腿长果断夹住他的腿,搓他腰眼。

“……王八蛋!松手!”

回家换了身衣服,贺白臭着脸被狄秋鹤拉上车,低头翻影集玩相机,把身边的狄秋鹤当了空气。

达成“情侣西装”成就的狄秋鹤心情十分愉悦,自觉十分包容的坐在他身边,宠溺的看着他耍小性子,美滋滋的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登录夫夫共同财产,发信息。

白又白:感谢惠姐邀请我和小白参加派对,大家圣诞节快乐。

狄粉:沙发!秋秋嗷嗷!圣诞节快乐!

贺粉:秋秋和我家小白一起过圣诞了?

路人粉:你们在说什么?秋秋是谁?我关注的是贺白,不是其他的什么人吧。

鹤贺CP粉:嘿嘿嘿,一起过圣诞什么的,共用微博不要停!求合照!求自拍!

狄秋鹤翻着评论,看到某条后挑了挑眉,微微侧身偷偷举起手机,对着正在摆弄相机的贺白拍了一张,然后笑眯眯继续发微博。

白又白:我们家小白无论何时都在摆弄相机,他认真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你们喜欢的照片就是被这么认真的他拍下来的。

发完也不管评论区的粉丝们因为他这一句“我们家小白”而炸成了什么样子,把手机一收,靠在车门上专注的看着贺白。

贺白翻影集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你看够了吗?”他侧头瞪身边的人。

狄秋鹤抱胸,微笑更深,“愿意理我了?”

贺白果断收回视线闭嘴,继续翻影集。

狄秋鹤靠过去,把他拢到怀里,低头亲吻一下他的头顶,笑得有些蠢,“小白,圣诞快乐,我有礼物要给你。”

幼稚鬼,也不知道每次撒娇的人到底都是谁。

贺白板着的表情软化下来,侧头看他,“什么礼物?”

狄秋鹤侧头亲吻一下他的嘴唇,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跟编着转运珠的红绳手链来,拉过他的手给他绕上,然后亲了他的手一口,笑道,“这个,保平安和长命百岁的。”

眼熟的富贵浮夸风格,和他曾经送出去的那根手绳十分像。

“一点都不走心,送礼居然学我的创意。”贺白嗤之以鼻,拨一下转运珠,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白金链子,抬手挂到他脖子上,然后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衣领口把链子塞进去,帮他重新整理好领口和领带,说道,“不过咱俩半斤八俩,圣诞节快乐,狄三岁。”

狄秋鹤一点不配合的立刻扯开领带,把链子上挂着的戒指举起来看,表情高深莫测的停滞了几秒,突然用力亲了一口戒指,伸臂把他紧紧抱到了怀里,认真道,“小狗仔,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只求你不气我。”贺白拍拍他的后背,顿了一会又忍不住笑了,低声道,“傻样,这么幼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成熟起来。”

狄秋鹤侧头亲吻一下他的耳朵,笑着不说话。

在爱人面前,成熟什么的可以当饭吃吗?不管在外面如何,在小狗仔面前时,他只想做那个被包容、被宠爱、被嘲笑幼稚,却能逗小狗仔开心的狄三岁。

余惠把派对地点定在了她位于B市郊区的一栋度假别墅里,贺白和狄秋鹤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别墅内灯火通明,院子里停了不少豪车。

“咱们来晚了?”贺白整理了一下领带,看一眼外面问道。

狄秋鹤看一眼时间,摇了摇头,伸手帮他顺好领带,回道,“没晚,余惠这次办的是私人聚会,时间定得很随意,可能是有一些老友先到了。”

贺白点头表示明白,等车停下后随着狄秋鹤下了车,顺着佣人的指引进了别墅大厅。

大厅里很热闹,圣诞主题的装扮随处可见,食物和酒错落摆放在长桌上,客人在厅中随意穿梭,边吃边聊,气氛看起来十分轻松随意。

土包子贺白面上在矜持微笑,心里却在嚎叫。

好多老一辈的影帝影后电视电影制作人!就连一些已经退出娱乐圈的大佬都在!这里简直是娱记的天堂,随便拍一个人都能稳上头条!

余惠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忙从姐妹圈里跳出来,满脸笑容的迎过来,然后一把抱住贺白,用力亲一下他的侧脸,兴奋道,“小贺,你把我拍得太好看了!《C影》的圣诞节特刊已经卖脱销,现在正在加印,我爱你!”

狄秋鹤的脸刷一下黑了,连温柔假笑的面具都忘了维持,搭住贺白的肩膀就把人拉过来拢到了自己怀里,臭着脸掏出手帕给他擦脸颊上的唇印,冷飕飕道,“惠姐,小白是我的。”

余惠被他的变脸弄得一愣。

贺白心中警铃大作,挣开他的怀抱就想圆场,却见余惠立刻回了神,笑着飞了狄秋鹤一个白眼,调侃道,“就你知道宝贝男朋友,看你那醋样,酸味要飘满厅了,好了好了,你们玩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有问题找我。”说完朝贺白挤了挤眼睛,转身走回了姐妹圈里。

贺白:“……”什么情况?

他扭头看狄秋鹤。

狄秋鹤又帮他擦了擦脸,直到彻底看不到痕迹了才满意的收回手帕,解释道,“我说过,这次派对是惠姐举办的私人派对,她身为主人,请来的客人之间互相是什么关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的关系她在上次和你拍封面时就已经猜到了,刚刚只是彻底确定了而已。放心,她有分寸,不会乱说的。”

贺白想起上次封面拍摄结束后余惠那含义不明的笑容,沉默——女人这种生物敏感起来的时候,猜东西简直一猜一个准,可怕。

两人都不是喜欢派对这种场合的人,会过来也只是看余惠的面子,所以在和主人打过招呼之后,他们也不出去交际认识别的人,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吃吃东西聊聊天,计划等派对过半就提出告辞,回家洗洗睡觉。

但他们不去找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找他们。

一个老牌影后过来了,邀请狄秋鹤跳舞,狄秋鹤婉拒。又一个老牌影后过来了,邀请狄秋鹤过去“聊聊”,狄秋鹤再次微笑婉拒;某著名编剧端着酒杯过来了,邀请狄秋鹤喝一杯,狄秋鹤用一会还要开车的理由婉拒了又婉拒。

贺白挪得离狄秋鹤远了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狄秋鹤连忙表清白,“我不认识他们,你知道的,我目前还只是个过气的小演员,和他们不可能产生交集。”

“那他们一个个的过来找你是想干什么,看中了你的美色?里面居然还有个男的。”贺白掀掀眼皮,表情淡淡的。

狄秋鹤见状眼睛一亮,“你吃醋了?”

贺白凶残的掰开了一颗坚果。

“……他们看中的不是我,是我后面的大泽。”狄秋鹤老老实实解释,把剥好的坚果肉推过去,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小白,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演戏,最开始是因为我想站到明面上去,让秦莉不敢肆无忌惮的害我,现在则是因为我喜欢这个职业。我有资本让我只单纯的做个演员,不必去迎合讨好别人,但他们不一样,他们需要别人的投资和支持。所以我可以拒绝他们,他们却不敢得罪我。”

贺白想起他上辈子获得的一大堆成就,又想起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还几乎算是白板的简历,斜眼,突然有点嫌弃。这家伙上辈子属于逆境奋斗多年终成功的典型,这辈子却一直在做二代三代,把后台攒得足足的,老话说得好,逆境逼人成才,这家伙这辈子越过越顺,最后不会变成个废物吧。

“小狗仔。”狄秋鹤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看他,语气幽幽的,“你是不是正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贺白砸吧砸吧嘴,收回视线,埋头吃坚果。算了,人是自己选的,废物也认了,只要不英年早逝,怎么都好说。

狄秋鹤拉平嘴角,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刚刚小狗仔的眼里似乎闪过了“这是个废物”“小白脸”“三代使人平庸”之类的信息,他大概、可能,也许,是被爱人嫌弃了。

“你们好,打扰了。”

一道华丽好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玩幼稚心理战的诡异气氛,两人迅速收敛好情绪,侧头看去。

黑色不出错款休闲西装,半长的咖啡色卷发,宽肩窄腰大长腿,欧式双眼皮,深邃得像是外国人的脸部轮廓,温和的褐色眼瞳,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来人是个美男,还是古典优雅范的美男。

贺白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外貌,遗憾的发现,自己除了年龄,似乎哪一点都比不上对方……他眼带小刀的看向对面的狄秋鹤——辣鸡,男女都招惹的花萝卜鸟!

接收到心上人的眼刀,狄秋鹤不自觉挺直脊背,心里又爽又慌,客气礼貌的看向来人,问道,“请问柳老师过来有什么事?”

被他称为柳老师的老牌影帝柳兰戈对他温和笑笑,简单打过招呼后看向贺白,温声道,“贺先生,我刚刚从小惠那看到了你给她拍的封面照,十分欣赏,所以冒昧过来,想和你谈一下合作。”

贺白一愣,疑惑看他,“合作?”

柳兰戈点头,态度十分温和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让人心生好感。

这次换狄秋鹤眼冒小刀了,不过他刀子的目标是柳兰戈。

贺白回神,隐晦的踹他一脚,起身邀请柳兰戈入座,给他倒了杯果汁,摆正态度,寒暄两句后详细问起合作的事情来。

柳兰戈察觉到狄秋鹤的视线,眼带笑意的看过去,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对贺白说起了这次找过来的来意——总结起来就是:他是某顶尖奢侈品牌的代言人,要去参加该品牌春季的服装发布会走秀,到时候要出一套街拍,希望贺白能帮他拍一下。

“街拍?”贺白脑中冒出重生之初帮狄秋鹤修过的那两张街拍,回神后立刻把它们从脑子里清空,调出了众多大牌明星去国外看秀时必出的堪比时尚杂志封面的大片来。

虽然他没拍过,但这个工作貌似也不太难的样子。

“多谢柳先生邀请,因为您约的时间是年后,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所以具体接不接这份工作我得先和安排我工作行程的助理沟通一下。”贺白并没有直接接下这份工作,而是在给了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委婉表示要一个星期后再给对方确切的答复。

柳兰戈对此表示理解,与他交换名片后起身告辞,走前又看了一眼狄秋鹤,礼貌的点头笑了笑。

狄秋鹤被他笑得直皱眉,“我不喜欢他。”

“你要是喜欢他,我就立刻和你分手。”贺白收好名片,捏起一颗果肉塞他嘴里,笑道,“好了,别醋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找惠姐告辞吧。”

闹了柳兰戈这一出,又见余惠居然搬出了一大摞《C影》圣诞特刊在派对上发放,狄秋鹤的头上迅速竖起护食雷达,连忙应下这个提议,带着他和余惠告辞后离开了这个虽热闹但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的名利场。

回家洗洗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后,狄秋鹤发现贺白的微博又炸了,原因有三:《C影》的封面;易婕数字版个人专访被营销号拉出来屠了版;野牛官网放出了狄秋鹤的代言照。

作品的集中爆炸,让贺白的名字强势刷了屏,粉丝数量又狂涨了一大截。狄秋鹤的这批代言照也被网友们拉出来舔了又舔,激得颜控们狼血沸腾——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狄秋鹤!一个戴上手表就像是戴上了恶魔面具,荷尔蒙爆表的狄秋鹤!一个似乎强烈爱着照片外的自己,想要冲过来脱掉自己衣服的狄秋鹤!

帅得流鼻血,酥得身体软,颜即是正义!

颜控们的热情急需发泄,但无奈没找到狄秋鹤的微博,于是颜控们顺藤摸瓜,全部摸进了贺白的微博。

狄秋鹤翻着不停刷新的微博评论,侧头看一眼床上卷着被子睡得正香的贺白,勾了勾唇,走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起身轻步走出房间,走到书房打开贺白的电脑,挑出那天拍照时别人给他们照的一张花絮合照,上传微博。

白又白:谢谢大家的喜爱,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阳历新年快乐。【图片】

肩膀突然被按住,贺白睡醒后微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狄三岁,你又用我的微博乱发东西了?”

狄秋鹤身体一僵,连忙关掉微博页面,转身微笑着看着他,摸了摸他的手背,伸臂扶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温柔道,“醒了?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可不想当你学厨艺的小白鼠。”贺白捂嘴打了个哈欠,没再追究他乱发微博的事,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突然上前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伸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狄秋鹤心猛地跳了一下,忙收紧手臂让他贴着自己,心里因为他这依赖亲昵的动作暖成了一片,轻轻颠了颠他,抚摸他的脊背,侧头亲吻他的耳朵,“还没睡饱?我吵醒你了?”

“嗯。”贺白点头,声音十分含糊,又带上了睡意,却依然凶巴巴的,“都怪你,我本来早睡早起作息健康,自从你回来,我就开始睡懒觉了……”

狄秋鹤轻笑一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靠在椅背里,慢慢抚摸他的脊背,哄道,“多睡才能长肉,你以前只睡那么点时间怎么够。”

“我长不胖的,以前猪一样的睡也没见胖起来……”贺白被摸得很舒服,意识慢慢模糊,“以前我拍照是为了艺术,现在我拍照是为了赚钱,路子不一样了,但好像日子过起来也没什么区别,除了要多养你这个幼稚鬼……”

狄秋鹤又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带着他的身体也动了动,低声道,“你的以前是指小学以前吗?我吃得少,很好养的,所以你不用那么辛苦,小狗仔,既然你养了我,那你也让我养好不好?”

贺白不答,靠在他身上已经又睡着了。

“睡回笼觉也不怕头疼……”狄秋鹤侧头亲吻一下他的脸颊,感受着他身上传过来的温暖体温,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好让他在自己身上睡得更舒服。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温馨,本来安静睡着的贺白被铃声吓醒,瞪大眼茫然的看着狄秋鹤,本就偏圆的眼睛睁到极致,配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仿佛小了好几岁。

狄秋鹤皱眉,伸臂拿起桌上的手机按掉,安抚的揉了揉他的耳朵,抱着他起身说道,“我带你回房间睡。”

贺白回神,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摇头说道,“不睡了,越睡越头疼,去看看是谁的电话。”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狄秋鹤憋气,放下他帮他揉了揉太阳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转身走到桌边,见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眉头皱得更紧,接通后语气不算太好的“喂”了一声。

“秋鹤,我是舅妈,有事想跟你谈。”

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狄秋鹤先是疑惑,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舅妈指的是严慧,想起小时候对方对自己还算和善的态度,皱着的眉头松了松,问道,“你想谈什么?”

“谈结盟。”严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决和愤恨,还有一丝压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和范老先生见一面,关于你母亲的死,我有些事要告诉他。”

狄秋鹤闻言猛地站直了身体,沉声问道,“关于我妈的死,你知道些什么?”

贺白闻言一愣,忙靠过去握住他的手,担忧的看着他。

手上一暖,狄秋鹤迅速反握住他的手,沉下来的表情慢慢收敛,伸臂把他捞到怀里抱住,心里稍安,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严慧不愿意在电话里谈事,执意要约地点面谈,狄秋鹤考虑之后把谈话地点约在了范宅,具体见面时间则需要先询问一下范达。

温馨气氛彻底被打破,电话挂断后贺白迅速回房换好衣服,和狄秋鹤一起去了范宅。

经过商谈后,范达把见面时间约在了一个星期后,对此贺白有些疑惑,他还以为范达会很急切的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情。

“严慧现在情绪不对,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提前调查一下严家最近的情况比较好,也给严慧一个整理情绪的时间。”狄秋鹤皱眉解释,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在学校别担心,有了结果后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好好考试,我在剧组等你。”

贺白想起今天回到B市的剧组,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点头应了他的话。

第74章:婚讯

回校没过几天就是元旦假期, 贺白心里挂念着严慧要和范老爷子见面的事, 也顾不上复习不复习了, 放假当天就赶回了家, 见狄秋鹤不在, 又匆匆赶到范宅。

“小白来了。”胡召给他开了门, 见他身上沾了雪,忙取了毛巾过来, 看一眼外面的天气, 皱眉,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贺白接过毛巾扫干净身上的雪, 脱掉外套抖了抖,回道, “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就要停了,对了, 秋鹤呢?我打他电话是关机。”

胡召把门关上,接过他的外套围巾挂好,又帮他拿出双干净的拖鞋, 疑惑, “关机?秋鹤早上就出门了, 说是要去和新戏的导演谈事情,晚饭前回来。”

新戏导演?是指林墨吗?

贺白点点头表示明白,看一眼时间,见已经是下午五点, 想着狄秋鹤应该过一会就能回来了,就进屋找到正在客厅翻老照片的范达,和老人说起话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范达对贺白的态度从最初稍有些僵硬的客套温和,慢慢变成了如今的亲切喜爱,甚至有时候对贺白比对狄秋鹤还要亲近一些,话也会不自觉变多。

“你对蒙特利山很熟?”范达翻相册的手一顿,见他对照片周围的地理环境十分了解,好奇又感兴趣的侧头看了过去,微笑询问。

“因为对那里的日出幻影很感兴趣,所以稍微关注过一段时间。”贺白谈起上辈子这处想去拍却没拍成的美景,语气里还有些遗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去看看。”

“等我们结婚度蜜月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一老一少应声回头,就见狄秋鹤正一边把外套交给胡召,一边大步走过来,先笑着喊了声外公,然后停在贺白身后,弯腰亲吻一下他的脸颊,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准备明天去学校接你。”

贺白被他一点不顾及旁人的亲昵惹红了耳朵,瞪他一眼后把他推开一点,看一眼眼露笑意的范达,低咳一声回道,“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我见时间还早就回来了。事情谈完了?新戏大概要拍多久?”

“谈完了,剧不长,大概四个半月就能拍完。”狄秋鹤回答,怕身上的寒气冻到他,所以顺着他的动作后退了一步,重新看向范达,说道,“严慧今天跟我联系了,后天下午过来。”

范达闻言脸上的轻松温情变浅了一些,低头摸了摸相册,没说话。

贺白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体贴的给老人倒了杯热茶,然后看向坐到自己斜侧方沙发上的狄秋鹤,问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狄秋鹤把手机拿出来,又起身去包里拿出充电器充上电,刚准备逗他两句,问他是不是想自己了,刚开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贺白也给他倒了杯茶,听到声音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是严慧。”狄秋鹤皱眉,接通了电话,听了两句后表情大变,应了一声后挂掉电话,先让胡召去院子里把车开出来,然后看向贺白和范达说道,“严慧出了车祸,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她女儿秦云羽,现在人正在抢救,还不知道伤势如何,我现在去医院看看。”

贺白大惊,连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范达喊住他们,沉了表情,“别急,路上慢点开车,到那边了解情况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狄秋鹤点头应下,带着贺白匆匆出了门。

两人开车离开后,胡召开门进屋,有些担忧的看向范达,“范叔,严慧如果出了意外……早知道就该早点和严慧见面。”

“没用。”范达关上手里的相册,眼中暗沉一片,“从严慧执意要离婚开始,秦明强那个老东西就动了坏心,我们早一点定下和严慧见面的时间,得到的结果就是严慧早一点出车祸。”

胡召大惊,“范叔你的意思是严慧的车祸不是意外?”

“十有八九不是。”范达低下头,摸了摸老相册的边角,声音越发冷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严慧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她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好在她出事时车速不快,又机智地撞向缓冲带避开了主驾驶位,所以伤得不重,只右腿轻微骨折,还有点脑震荡。

“幸亏今天大雪路况不好,我妈开得慢。”秦云羽忍着泪意,红着眼眶说着,语气里带着愤恨,“爷爷这是想逼死我妈!以为灭口丑事就会被掩盖了吗?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肩膀颤抖着,到底没忍住眼泪,捂着脸低低哭了起来。这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女孩子,终于还是被家里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变故逼到了崩溃边缘。

贺白眼露同情,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秦云羽抹掉眼泪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深呼吸努力想要止住哭泣,却反倒被压抑的情绪逼得打起嗝来。

贺白叹气,又开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等狄秋鹤和医生说完话回来,见到的就是自家爱人贴心安慰哭泣美女的画面。他脸一板,上前揽住贺白的肩膀把他往身后遮了遮,看向秦云羽,微微皱着眉,冷淡道,“我已经安排了转院,等你妈情况稳定一点就走,刹车出问题这事交警怎么说?报警没有?”

像是被他冷淡的态度吓到,秦云羽打嗝打得更厉害了,摇头回答,“交警检查后只说是汽车部件老化,不存在人为的可能……没用的,他们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果然是老狐狸。

贺白皱眉。

刚交流完毕,秦荣就带着儿子秦云泽匆匆赶到,脸上满是焦急担忧,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奔到秦云羽面前关心道,“小羽,你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你别怕,就算妈妈没了,你还有爸爸,你……”

“够了!”秦云羽突然爆发,起身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全部泼到他身上,提高声音喊道,“你就那么想妈妈死吗?她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秦荣,我多希望你还是我以为的那个好爸爸!可不是的,你就是一个魔鬼!一个疯子!一个变态!之前你让我和刘家长子结婚,说是为了这个家,妈妈一直反对,但我认了,我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说!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妈妈那么爱你,你居然,你……”

说到这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撇开头深吸口气,又看向站在秦荣旁边的年轻人,冷了眼神,“小泽,以前大家都说你比较像妈妈,我也觉得是,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骨子里就是个十足十的秦家人!别摆出这副担忧焦急的嘴脸,我嫌恶心!从你执意要和秦家人站在一起对抗妈妈的那刻起,你就再也不是妈妈的孩子了!你滚!”

“姐!”秦云泽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狄秋鹤和贺白,狠狠竖眉,“你疯了!在外人面前乱说什么呢!”

秦荣也注意到了不该出现在这的狄秋鹤和贺白,想起狄秋鹤现在背靠大泽的风光和秦家如今的艰难,心里对他又恨又妒,也顾不得管教女儿了,朝着两人喝道,“你们怎么在这?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们是我请来的,现在住院的是我妈,不需要你们两个外人来欢迎我妈的客人!”还不等狄秋鹤和贺白说些什么,秦云羽就先一步开了口,跨前一步站到他们面前,冷冷瞪着秦荣和秦云泽,咬牙道,“若没有他们,妈妈就算没死在车祸里,也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救死扶伤的医院里!我警告你们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不然我现在就把秦家的丑事掀得全医院的人都知道!”

“小羽!”秦荣终于维持不了慈父的表情,厉声打断她的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我把你看作魔鬼!变态!”秦云羽寸步不让。

秦荣眉心狠狠一跳,上前扬手。

贺白皱眉,就要上前阻止。

“畜生!你想干什么!你动她一下试试!”一道中气十足微有些苍老的声音从走廊那端传来,一对老年夫妻匆匆赶到,见到秦荣后二话不说就拿起拐棍打了起来。

秦云羽强撑的坚强在看到两位老人后迅速碎裂,哭着扑了过去,不停喊着外公外婆。

秦云泽上前劝架卖可怜。

走廊里闹成一团,狄秋鹤皱眉,带着贺白远离了这一堆是非,等转院的救护车准备好之后,盯着医生把人转移到了车上,带着贺白离开了。

“秦严两家这下是彻底撕破脸了。”贺白有些感慨,父女反目,夫妻成仇,亲家决裂,这一出大戏真是比电视上的狗血电视剧都精彩,让人唏嘘。

狄秋鹤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捏了捏,说道,“秦明强已经老了,脑子拎不清,只一味的用狠,却不知道有时候怀柔政策比威胁更有效果,秦家的气数已经尽了。”

若事情发生后秦荣第一时间用两个孩子打感情牌,秦严两家说不定还不会分割。

把本来只有十层的仇作死弄成了一百层,秦家不死也得死了。

严慧在转院后苏醒过来,撑着精神和范达打了通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之后没过多久,严慧出院,亲自检举了秦家偷税漏税等十多条经济罪状,同时变卖严家和离婚后从秦家分得的财产,把父母和女儿送出了国。

刘家趁机落井下石,皇都也偷偷掺了一脚,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风光一时的新贵秦家就彻底宣告破产,退出了B市的上层圈子。

B市某影视基地,酒店。

完成一天的拍摄工作,狄秋鹤回到房间,见贺白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见已经不发热了,稍微放了心,转身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找王博毅了解今天的情况。

“严慧正在准备出国和女儿父母团聚,秦荣帮秦明强顶了所有罪名,已经被收押。秦明强则带着一家老小去了狄宅,赖着不走,要求狄边和秦莉复婚。”王博毅翻着备忘录,把今天收到的动向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刑邵风打电话过来,说下个星期回B市。”

“复婚?”狄秋鹤挑眉,嘲讽一笑,又问道,“狄边今天有没有试图联系我?”

“有。”王博毅把未接来电给他看,心里有些无语,“三个未接来电,十多条短信,全是嘘寒问暖的。”以前惯会摆架子的狄边居然低下身段,对着亲儿子采取“一日三餐问候,天冷加衣关心”这种套路,差点肉麻死他。

“继续晾着他。”狄秋鹤回复,然后细问了一下刑邵风下星期到B市的航班信息,摆摆手让他去休息了。

谈完事后他走回房里,见本在熟睡的贺白居然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手在床头乱摸,忙大步上前靠过去。

“渴了?”他倒了杯温水放到贺白手里,坐在床边帮他拢了拢睡衣领口,守着他喝完水之后把他塞回被子里,哄道,“继续睡吧,明天就能好起来了。”

“睡了一天,现在不困了。”贺白喝完水已经彻底清醒,从被子里伸出手,笑着捏他的脸,“今天拍戏累不累?抱歉,让你拍完戏还要照顾我,早知道我就晚点进组了。”

狄秋鹤任由他捏,侧头亲吻一下他的手心,“我现在十分庆幸你考完试就提前进了组,若你一个人在寝室多拖几天,发热了谁照顾你?脑子烧傻了都没人知道。”

“你才傻,我生病了自己知道去看。”贺白瞪他,然后又笑了,仰头亲吻一下他的嘴唇,哼哼道,“不过我们家狄三岁终于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

狄秋鹤特别喜欢他生病后黏糊人的样子,笑着回亲他一下,哄了他几句,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回来抱着他说了会话,相拥睡去。

第二天贺白就恢复了精神,带着相机跟着狄秋鹤去了剧组,开始了第一次的跟组拍摄生活。

秦家的大戏还在继续,在确定秦荣必须坐一段不短时间的牢、秦家彻底玩完之后,秦云泽居然偷偷跑了,留了张纸条说要出国去找母亲和姐姐,以后不再是秦家人了。

儿子坐牢,家业全败,孙子跑路,秦明强受不了这个打击,中风住院,虽然好不容易抢救了回来,却再也不能行走,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他没法再闹,于是秦莉又站了出来,死揪着狄边不放,要求狄边把曾经用来安顿秦家人的子公司划到她名下,并和她复婚。

狄边自然不从,趁着秦家完蛋,秦莉没有靠山,翻脸用狄夏松威胁了秦莉一顿,把她逼得妥协,赶去了一间空置多年的公寓,只把狄夏松留在了狄宅。

又过了半个月,在《成家军》杀青的第二天,狄边突然宣布了婚讯,宣布要和明合公司的老板金群亚结婚。

贺白目瞪口呆的刷着微博,懵了,“狄边不昨天还给你打电话,说他对不起你妈,以后会好好对你,要把你培养成皇都的继承人吗,怎么今天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还有,这个明合是干什么的,金群亚又是谁?”

“金群亚也是个老一辈的影后,她在刚成名没多久时就退出了娱乐圈,小三上位成了豪门阔太。她老公的事业主要在国外,所以婚后几十年一直在国外生活,国内没什么关于她的消息。”狄秋鹤拿走他手里的掌上电脑,把蒸好的包子塞一个到他手里,满眼期待,“尝尝,你喜欢的奶黄馅。”

贺白垂眼,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心慌,“这锅包子出炉之后你尝过没有?”

狄秋鹤眯眼,“你不相信我的手艺?”

有前面无数次血的教训在,他敢相信才怪。

狄秋鹤看出了他的想法,拉平嘴角,突然握住他的手,凑上去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吻了过去。

“唔唔……嗯。”

亲完,包子也吃完了。

贺白严肃脸摸了摸嘴唇,竖拇指,“不错,把包子装一点给外公送去吧,能入口了。”

“这还差不多。”狄秋鹤满意的捏捏他的脸,脚步轻快的朝厨房去了。

贺白笑骂一句幼稚,又拿起了掌上电脑,边啃包子边继续翻之前八卦。

只一会的功夫,评论里就有人扒出了金群亚的底细。

原来金群亚的老公在几年前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三,把金群亚给甩了,但金群亚一点也不恼,潇潇洒洒的分了大笔财产,把孩子丢给前夫,自己回国开了家小娱乐公司,没事捧捧小新人,吃吃小鲜肉,日子过得比从前快活多了。

而如今,就是这样一个潇洒过活的老牌影后,居然要和狄边结婚了。

贺白琢磨半天都琢磨不出来这两人结婚的目的,索性作罢,起身跑到厨房看狄大厨装包子去了。

新年临近,贺白接到了新工作——给《C影》拍封面。

“对方有长期合作的意向。”李茹在电话那边说着,声音里带着喜意,“这是个积累经验的好平台,我建议你和对方长期合作下去。另外,《A家》也发了邀请过来,想请你拍三月刊的封面。”

“那就都接了吧。”贺白干脆应下这两个活,笑道,“现在四大时尚杂志我们已经接了两家,就等着另外两家上门,然后召唤神龙了。”

李茹被他的说法逗笑,“那我去回复他们了,咱们年前好好挣一笔。”

说笑两句后挂掉电话,贺白侧头看向凑过来的狄秋鹤,挑眉,“做什么这副表情,只是一次工作而已,你天天对着我就不腻吗?”

“不腻。”狄秋鹤抱住他,低头咬他耳垂,“这么冷的天,窝冬等着过年不好吗,干嘛要出去接工作吹冷风。”

“天天吹暖气,我现在对冷风无比想念。”贺白捏住他的耳朵往外扯,故意板着声音说道,“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拍封面一天就够了,又不耽误什么,幼稚鬼。”

狄秋鹤侧头含住他的手指咬了咬,斜着眼睛看他,“只在你面前幼稚。”

贺白被他看得心里一跳,扑过去揉他脸,凶巴巴,“你死心吧,美色是无法诱惑我的。”

“我看你明明已经被诱惑到了。”狄秋鹤翘起嘴角,笑得十分欠揍,翻身把他压在沙发里,搓他腰眼,垂头亲吻他。

贺白身体一抖,软了身体。

没过几天,狄边和金群亚的婚期爆了出来,在年后的情人节。同时,自回B市后就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刑邵风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通知狄秋鹤,让他准备准备,要接工作了。

狄秋鹤疑惑,“什么工作?”

“拍杂志封面。”刑邵风声音带笑,语气十分轻描淡写,“《C影》新年特刊的封面,鉴于你的三代身份,我决定让你从一开始就走高端路线,工作贵精不贵多,加油干吧。”

狄秋鹤意外,“你是怎么弄到这个工作的?”就他所知,刑邵风在娱乐圈是真的一点人脉都没有,他还以为对方要在自己把他安排进华鼎给了团队之后才能开始发光发热,却不想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还一出手就是四大的封面。

要知道那可是四大的封面,若牌不够大,贴钱都不一定能上。

“只不过是在住院无聊的时候稍微认识了几个人,铺了点路子。”刑邵风简单回答,并不多说。

狄秋鹤识趣的不再追问,回头看一眼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翻影集的贺白,想起刑邵风是对方特意帮自己找来的,而自己貌似又要和对方共事了,心里一荡,挂掉电话后忍不住快步过去抢走了贺白手里的零食,垂头亲吻他。

贺白手里一空,竖眉抬头,“你干嘛……唔。”

零食被喂了地毯。

贺白挣扎,气得伸腿踹他,在亲吻间隙骂道,“狄三岁,你居然抢我零食,是谁说要让我多吃点好长肉的?”

狄秋鹤闷笑几声,按住他的腿,边亲边训道,“你吃了零食就不吃饭,这样不好,要惩罚。”

“惩罚你大——艹!不许脱我衣服!”

当晚,贺白把狄秋鹤踹去了客房,因为他的宝贝影集被狄辣鸡的……玷污了。

“睡一星期客房!不许半夜摸回来!”贺白把被子塞狄秋鹤怀里,眼飞小刀,“我明天要出门工作,休息不好会影响状态,你最好老实一点。”说完用力甩上门,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怒气。

狄秋鹤瞄一眼怀里的印花被子,摸了摸嘴唇——嗯,生气的小白也好可爱。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床的贺白发现狄秋鹤居然也早起了,还比他更早一点,已经做好了早餐。

贺白咬一口煎蛋,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红点点,又咬一口煎蛋,又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红点点,没憋住问道,“被油烫到了?”

狄秋鹤也跟着看一眼自己的手背,起身把晾温的粥舀一碗推到他面前,又拿了个包子给他,开始给他夹小菜,不说话。

真贤惠。

贺白心软了,拉过他的手摸了摸,力道放得很轻,说道,“你中午别自己做饭吃了,去外公那吃吧,我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狄秋鹤“疼得”往回缩了缩手。

贺白更心软了,低头亲一口他的手背,说道,“你今晚回房睡吧,影集再买新的就是了,对不起,我越来越任……嗯?怎么有一股小菜里的红油味?”说着舔了舔嘴唇。

狄秋鹤火速收回手,催促道,“快吃吧,粥现在温度刚好,再放一会就太凉了。我一会也要出门,先上楼换衣服了,你慢慢吃。”说完抬腿就溜。

“狄三岁!”贺白气得拍桌,心里的温情一扫而空,眉毛竖起,“你吃饭前居然没洗手!”

狄秋鹤长腿一跨,消失在了餐厅拐角。

“辣鸡!”贺白揉了揉拍疼的手掌,坐回身拿起包子啃了一口,想起他之前装疼的模样,又憋不住笑了,边用力咀嚼边又低声笑骂了一句,“不洗手的大辣鸡!”

狄秋鹤从餐厅外探头,见他乖乖在吃早餐,看一眼红油遮掩下手背上的烫伤痕迹,翘了翘嘴角,转身慢悠悠朝二楼走去。

到达拍摄场地后,贺白和负责人打过招呼,溜溜达达的在摄影棚里转悠起来。

因为已经合作过一次,所以工作人员对他熟稔了许多,一口一个贺老师的喊着,把贺白喊得以为自己是不是老了几岁——明明上次过来还没人喊他老师的,杂志卖脱刊的魅力真大。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拿起手边的道具茶杯看了看,见有两个,稍显意外,拉住路过的一位工作人员问道,“今天参与拍摄的明星有两个吗?”

“对,有两个。”工作人员点头,笑着解释,“本来是只有一个的,后来上面想着过年离情人节很近,不如拍一个甜蜜一点的主题,就又请了一位男明星过来,和易婕老师搭档。”

贺白迷糊,“易婕?之前不是说这期封面定的是小花旦之一的童菲吗?”

“本来是定的童菲,但上面考虑到最近的市场风向,就临时换成了易婕老师。”工作人员十分耿直的回答,然后被同伴用力扯了下衣摆。

贺白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道过谢后让他们走了,有些感慨。

娱乐圈果然是谁火就偏向谁,最近易婕定下了好几个大代言,风头正盛,估计资源拿到手软……就是不知道今天和易婕搭档的男明星会是谁,会不会是某个大影帝?

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今天参与拍摄的明星都到了,正在化妆室准备。

贺白点头表示明白,放下手里把玩的道具,走到化妆室前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易婕的应答声后笑着推开门,刚准备开口打个招呼,就注意到了另一边还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你怎么在这?”贺白脱口而出。

“我来工作。”狄秋鹤看着他,又看一眼易婕,眯眼,“幸亏我今天过来工作了。”

第75章:虐狗十八式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易婕不明所以的来回看看, 笑道, “网上都说你们关系好, 看来还真是。小贺, 又能和你合作了, 我很高兴。”说完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不见以前的矜持忧郁。

贺白从狄秋鹤身上挪开视线, 见她笑得开怀又放松, 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容, 回道, “我也很高兴。”

狄秋鹤眉眼一垮, 重重咳了一声。

易婕回头看去,关心道, “小狄你感冒了吗?记得多喝热水。”

小狄?小弟?

贺白没忍住笑出了声,见狄秋鹤表情更垮了, 忙上前两步借递纸巾的动作挡住易婕看向他的视线,用口型嘱咐他别崩人设,然后揉把脸掩下笑意, 回头看向易婕, 说道, “易姐,你还是喊他秋鹤吧,喊小狄我怕我拍摄的时候一直笑,端不稳相机。”

“嗯?会好笑吗?你们都比我小, 我还以为这样喊你们会自……”易婕说到一半也反应过来了小狄与小弟的谐音,忙停下话头,瞄一眼狄秋鹤还算平静的脸,歉意说道,“秋鹤抱歉,我不是故意取笑你,小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说完主动伸出了手。

从娱乐圈地位这方面看,易婕是前辈,是大牌,是出道多年的老演员,比狄秋鹤在娱乐圈的地位要高出太多,如今她主动和狄秋鹤道歉打招呼,简直是没架子亲切到了极点。

狄秋鹤见她如此,心里的醋意浅了点,也多少明白了贺白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和关心。本着不能给爱人丢人的心态,他扬起笑容礼貌地握住了她的手,停留两秒后立刻松开,回道,“合作愉快。”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狄秋鹤和易婕算是正式认识了。有贺白作桥梁,气氛很快轻松下来,没过多久化妆师带着助手敲门进来,贺白识趣让开,空出地方让狄秋鹤和易婕化妆。

为了配合情人节的甜蜜气氛,《C影》特地为狄秋鹤和易婕准备了一套情侣装。

易婕的是一条蝴蝶戏花图案的小礼服裙,狄秋鹤的则是一身领口袖口等细节处也点缀有蝴蝶戏花图案的浅色西装和一条与易婕礼服裙颜色相配的领带。

单看服装和摄影棚里搭的景,甜蜜的气氛和炸裂的少女心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等两人都换好衣服化好妆站在摄影棚中间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和贺白都发现,狄秋鹤和易婕之间毫无CP感,一点点甜蜜的气氛都没有。

明明男的帅,女的美,衣服还是情侣装,背景也梦幻得冒泡,但就是一点都不搭,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恰好穿了同系列服装的男女偶然巧遇而已。

画面有点僵硬。

在工作上,狄秋鹤和易婕都是敬业的,但无奈,身体语言骗不了人。

狄秋鹤拥抱易婕的动作太疏离太冷淡,虽然表情已经很努力的在温柔微笑了,但也只是温柔微笑而已,爱恋的感觉却是一点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情绪影响,本来稍微还有些状态的易婕也变得客气起来。

这种眼里完全没有对方的“情侣”,能甜起来才有问题。

负责人皱眉,贺白叹了气。

不行,狄辣鸡看易婕的眼神太客气,看镜头的眼神又似乎带着杀气和委屈,他这个拍摄人有些手痒想捶人,还觉得十分对不起敬业的易婕——自家那只鸟今天太不在状态了。

又尝试了两个镜头,无果,贺白放下相机隐晦的瞪了一眼狄秋鹤,上前喊人带易婕去补补妆休息一下,然后拉着狄秋鹤走到角落处,压低声音说道,“你回想一下平时抱我的样子,找找感觉,拍的时候别绷着身体,放松一些。”

狄秋鹤远离人群之后脸上伪装的温柔迅速消失,绷着脸,声音冷飕飕的,“我要给刑邵风扣工资!”接的什么破工作!居然让他在小狗仔面前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是嫌他刚刚享受没多久的夫夫生活太顺利了吗?他可还没把狗仔肉吃到肚子里!

贺白一愣,然后翻他一个白眼,“扣什么工资!拍《成家军》海报的时候你状态不是很好吗,现在怎么不行了?你引以为傲的演技呢?”

“喂了狗了。”狄秋鹤憋屈回答,控诉的看着他。小狗仔居然一点都不吃醋,还让他去抱别的女人……难过。

贺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要不好了,眉心跳了跳,回头看一眼摄影棚中间摆着两个精致茶杯的小圆桌,脑中灵光一闪,环顾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凑过去亲他脸颊一口,哄道,“一会好好配合我,咱们速战速决。”

狄秋鹤被他亲得一愣,回神后正想回亲,就被他推回了摄影棚正中间的灯光下,站在了工作人员的视线里。于是万般情绪只能压下,回头深深看一眼贺白,坐到了小圆桌边,等候易婕补完妆。

五分钟后,易婕补完妆,众人各就各位,随时可以开拍。

这次贺白没再让他们抱在一起,而是让他们分坐在小圆桌两边,身体靠近,手拿着杯子作出交杯酒的动作,引导他们看向镜头外。最后嫌画面不够甜,还往杯子里丢了几颗颜色剔透的大颗水果糖,为画面增加了一点色彩,转移了一下画面的重点。

两个没有CP感的人不再看着对方,而是默契的看着同一个方向,忽略他们的表情,甜蜜的味道终于出来了一点。

但还不够。

贺白又把易婕的经纪人拉了过来,找负责人要来几块牌子,和经纪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顿,经纪人听完后眼神闪烁耳朵通红的看了易婕好几眼,拼命摇头。

贺白忙拉着他继续说。

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易婕疑惑皱眉,狄秋鹤则拿起杯子里的糖吃了一颗,眯眼计划着“虐狗十八式”,在心里把小狗仔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好多遍。

又过了几分钟,也不知道贺白具体说了些什么,那经纪人终于咬牙点了点头,看一眼易婕,拿起一支笔在板子上写了起来。

贺白也看一眼狄秋鹤,拿起笔在另一块板子上写了起来。

板子准备好后,拍摄重新开始,贺白拍拍手示意狄秋鹤和易婕按照之前教给他们的姿势摆好动作,上前简单调整了一下,退后几步把相机放到了三脚架上固定住,调好拍照模式,戳一下经纪人,倒数几秒后和对方同时举起了一块牌子。

两块牌子上写着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只不过一个字迹潇洒大气,一个字迹稳重有力。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那就是:我喜欢你。】

易婕失态的瞪大眼,看一眼牌子,又看一眼举着牌子的经纪人,表情变幻几秒后,眼圈突然红了。经纪人本来板着脸,见她如此反应,紧绷的表情放松许多,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狄秋鹤则愣了愣,然后慢慢翘起了嘴角。

相机在自动拍照,把两人此时的表情眼神全部抓拍了下来。

贺白又示意了一下经纪人,让他挪到自己身前蹲下,倒数几秒后和他一起举起了第二块牌子。

【我们结婚吧。】

易婕和狄秋鹤同时想要起身,贺白大吼一声,“不许动!动了就不算了!”

狄秋鹤火速坐了回去,易婕顿了顿,侧头眨眨眼压下泪意,也坐了回去,然后重新和狄秋鹤摆好了刚开始规定拍照的姿势,低头深呼吸稳了稳情绪。

“看镜头!”贺白突然放下牌子拿起了相机,挥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高声说道,“笑!”

经纪人配合的举起了一个画着丑丑笑脸的牌子。

狄秋鹤一眼就看出那个丑不拉几的笑脸是贺白的手笔,一点不吝啬的灿烂笑了。易婕看着自己一向稳重可靠的经纪人做着搞怪的动作,也弯起眼睛笑了。

咔擦。

画面定格,温馨梦幻的背景里,帅气的男人和美丽的女人同时看着镜头,一个笑得温柔宠溺,一个笑得感动羞涩,身体微微向对方倾斜着,手还保持着交杯的动作,只等后期修一个相机进去作出两人正在交杯自拍的假象,弄一句“我们要结婚了”的台词在上面,甜蜜的氛围就完美了。

“好,完美,收工!”

贺白开心挥手,打破一室寂静。工作人员陆续回神,看一眼地上的几块牌子,哄堂大笑。这种奇妙的拍摄经历,真是太有意思了。

“贺老师,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法子的!如果是我站在摄影棚里,被相熟的人这么搞怪,肯定也会忍不住笑得像个煞笔。”有工作人员激动的跑过来,眼睛亮亮的找贺白八卦。

贺白刚还在想要怎么为这个“告白”牌子圆场,就有工作人员贴心的冒出来主动递理由,于是顺着他的话笑着打趣道,“帅哥美女的笑怎么能叫笑得煞笔,那叫笑得灿烂,笑得养眼,笑得好看。”

“是是是,贺老师说的是。”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知道自己刚刚差点一句话得罪了两个明星,连忙改口,不敢再八卦,匆匆跑了。

角落处,易婕的经纪人正在和《C影》的负责人说话,易婕陪在他身边,已经迅速收拾好了情绪,表情丝毫不漏破绽,只偶尔看向经纪人时微亮的眼神泄露了她的一丝情绪。

另一边王博毅也在狄秋鹤的吩咐下,开始用饮料点心等东西“贿赂”在场工作人员,不着痕迹的给员工们洗脑,让他们认为刚刚的告白牌子只是兄弟间的小玩笑。

贺白收回视线,扭头找了周围一圈,没看到狄秋鹤的身影,疑惑皱眉,猜着对方是不是回休息室或者去洗手间了,摇了摇头,低头翻了翻相机里自动抓拍的几张照片,朝负责人走去。

正在收拾场地的某工作人员:“咦,牌子怎么只剩两块了?贺老师写的那三块呢,你们谁收走了?”

经过刚刚那一出完美控场,负责人看到贺白那是一万个激动,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喊贺老师,还口头邀请他给《C影》下一期的杂志拍封面,并主动提出要给他提待遇。

上次拍封面时贺白还只是个没拍过杂志封面的小新人,所以《C影》给出的价格不高,但今时不同往日,经历过几轮照片爆火的贺白已经不是当初的贺白了,这价钱自然得提。

贺白笑着感谢了他一下,却并没有明确回应他的口头邀请,只委婉表示他现在的对外合作事宜已经全部交给了助理李茹管理,具体的合作安排得先和助理沟通档期安排。

负责人满口理解,态度依然热情,心里则有些感慨。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曾经想约就约的贺老师,现在居然已经要提前预约档期了,风水轮流转啊。

回到化妆室,贺白依然没看到狄秋鹤的身影,反倒是被易婕给堵了一脸,抱了个正着。

“易姐,这……”贺白双手打开做投降状,看向跟在易婕身后的经纪人,僵着身体以示清白。

经纪人笑了笑,示意他没事,然后宠溺的看向易婕。

“谢谢。”易婕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松开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的灿烂了许多,眼中满是神采,“如果不是你,我和老魏可能还要互相猜测犹豫很久,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我怀疑自己只是一厢情愿……谢谢你,也祝你幸福。”

贺白松了口气,收回手,心里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回道,“没好心办坏事就好,要过得开心。”

“我会的。”易婕又笑了笑,回头看一眼自家经纪人,朝贺白挥挥手,甜甜蜜蜜的和经纪人离开了化妆室。

贺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微笑。上次给易婕拍照时他就发现了,易婕和她的经纪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但又都小心的不敢戳破,这次他灵机一动,见时机赶巧,就想着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幸好没坏事,不过那经纪人估计也有些憋不住了,易婕现在越来越耀眼,再不拐回家,可能就要被别的狼给盯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还穿着拍摄服装的狄秋鹤终于回了化妆室。

“便秘了?”贺白歪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询问。

狄秋鹤示意王博毅转身出去守着门,然后大步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低头凶狠地啃了一口他的嘴唇,哑声道,“小狗仔,你太不听——哪来的香水味?”

贺白心里咯噔一声,刚刚竖起的眉毛迅速拉平,讨好的回亲他。

狄秋鹤被亲得一愣,毫不客气的抢回主动权,揉着他的身体,直把他吻得气喘吁吁才松开他,恶狠狠道,“等回家了再收拾你,我先去换衣服。”

贺白又讨好的蹭了他一下。

“……撒娇也没用!”

撂下一句毫无威胁的话,狄秋鹤转身匆匆进了更衣室,贺白松了口气,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皱眉,“这么淡的味道都能闻到,狗鼻子吗?”

回家的路上狄秋鹤一直绷着脸,把贺白压在怀里不松手。贺白心虚,乖乖的任他抱着。

到家后王博毅离开,狄秋鹤把贺白抱进别墅,关上门,把他压在门上,黑着脸解他的外套扣子。

贺白从没见过他这副持续性沉默的样子,心慌慌的,任由他把自己的外套脱掉,解释道,“香水味是易婕的,她离开前为了感谢我帮她戳破和经纪人之间的窗户纸,就意思意思的抱了一下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回抱她!”

狄秋鹤深深看他一眼,把他的外套剥下来丢到地上,突然弯腰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卧……槽!”贺白勾住他的脖子,惊得瞪大了眼。

狄秋鹤抱着他去开了家里的暖气,然后把他放到沙发上压住,直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悬空在他身上,温柔的摸他头发,低声道,“小狗仔,我们结婚。”

“……啊?”贺白的注意力全在两人现在的姿势上,觉得稍微有些不妙,偷偷往后蹭。

狄秋鹤压住他的腿,低头凑近他,与他眼对眼,鼻尖相蹭,手指一点点向下,摸过他的耳朵脖颈,顺着锁骨线条隔着毛衣划到他的胸膛小腹,到达胯部后挑开衣摆探进去,往腰部摸索,重复道,“我们结婚,洞房,度蜜月,一辈子在一起,你是我的,我要你无论走到哪里,身上都有我狄秋鹤的标签。”

“可、可国内不允许同性结婚啊……”贺白听清楚他的话后干巴巴咽口水,被他深邃的眼神烫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想跑去躲起来,但又矛盾的觉得此时的狄秋鹤简直帅得不行,荷尔蒙乱飙。

“那就去国外。”狄秋鹤突然狠狠搓了一下他腰部的敏感点,然后手继续往上,在他身上温柔又霸道的抚摸揉捏,声音慢慢变哑,“然后在国内办婚礼,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狄秋鹤的伴侣,谁也别想抢走你。”

“没人抢我,秋鹤你……唔。”

狄秋鹤像是怕他拒绝一样,垂头用吻堵住他接下来的话,身体压下去,在他身上乱摸的手也越发放肆起来,专挑着这段时间发现的敏感点撩拨。

两人的喘息越来越重,暖气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贺白被摸得晕乎乎的,额头渗出一层汗,察觉到身上人的动作从激烈霸道变得温柔小心,心又软了下来。

这个幼稚鬼一直在很努力的做个合格的恋人,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学着照顾人,时时刻刻毫不保留的表达着他的感情,对自己几乎算是百依百顺,给了自己充足的安全感。

别的情侣之间患得患失的毛病他从没犯过,一是因为他信任对方,二是因为狄秋鹤从不给他患得患失的机会,从一开始,对方给他的就是全部。

裤子腰带已经被解开,他微微睁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方撑在自己脸侧的手,在看到上面几点烫伤痕迹后愣了愣,模糊想起对方今天在开拍前找化妆师单独要了什么东西抹手的行为,心彻底软了,主动伸臂抱住了他。

算了,都“手谈”过这么多次了,也没见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排斥反应,而且马上就要过年,年后两人都有工作,估计要分开一段时间……既然对方想,那、那就做吧!

他咬咬牙,拉住对方的手,朝身后摸去。

狄秋鹤一愣,“小白你……”

“闭嘴!”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贺白还是觉得有些羞耻,瞪他一眼后又立刻撇开视线,说道,“我对你的那地方没想法,所以你……反正要做就做,温柔点,要是不舒服,我立刻踹了你。”

“不会。”狄秋鹤立刻抱紧他,干脆坐起身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珍惜的亲吻他,霸道说道,“我不会给你踹了我的机会,你只能是我的。”

贺白心有不甘的咬他。

想他一个直——哦不对,想他一个快活的无性恋,居然要被这么个幼稚鬼给这样那样了,肯定会很痛!不甘心!不爽!自己疼对方也必须疼!咬死他!

于是一个吻一个咬,热情再次被点燃。

就在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慢慢变少,即将坦诚相对时……门铃响了。

“不管它。”狄秋鹤把贺白看过去的脑袋扭回来,捞住他的腿围在腰间。

门铃声停下,然后不依不挠的继续响起。

贺白推狄秋鹤,“去开门吧。”

狄秋鹤皱眉看着他,呼吸粗重,眼眶赤红,十分欲求不满。

“我刚刚想起来,家里没有小雨伞……”贺白小小声,比较委婉的提醒了一下,“咱们是第一次……还有润滑剂,家里也没有……”说完脖子到胸膛全红了,拽过脱掉的毛衣把自己的脸盖住。

狄秋鹤一顿,深吸口气直起身,拿起自己脱掉的衬衣披他身上,然后把他抱起送到二楼房间用被子盖住,刚准备哄一下害羞得不愿意冒头的爱人,就听到楼下的铃声又执着的响了起来。

狄秋鹤:“……”是谁?是不是找死!

“去开门吧。”贺白从被子里冒出头,脸红红,“万一是胡叔找咱们呢……下去后记得把客厅里的衣服收拾一下。”说完缩回被子里,滚到了床里侧。

狄秋鹤握拳,目光不善的看了眼门外,转身走到衣帽间里找出一套睡衣换上,踩着重重的步子下了楼。

先仔细把客厅里的衣服全部收拾好丢进洗衣服,他黑着脸大步朝大门走去。

院门外,狄边按门铃已经按得有些不耐烦,看一眼手表,皱眉。下属明明见狄秋鹤的车开了回来,家里应该是有人的,可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应门?难道是对方不想见自己?

刚这么想着,紧闭的大门就打了开来,父子俩隔着前院的一点距离,对上了视线。

第76章:真·一之主

狄秋鹤的眼神立刻带上了杀气。

狄边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居然在一向温柔好说话的大儿子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嫌恶阴沉的表情。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看过去时发现一切正常, 想着自己果然是眼花了, 忙扯起嘴角朝没什么表情的大儿子温和笑了笑, 说道, “秋鹤,爸来看你了。”

狄秋鹤握着门把手的手迅速收紧, 又很快放松, 调整好情绪按了下院门开关, 把狄边放了进来——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解决了好过年。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定,狄秋鹤给狄边上了杯白开水, 连茶都懒得泡,只冷淡的看着他, 在心里猜测着他的来意,盘算着如果现在和对方撕破脸,对目前的局势和范达的计划有没有妨碍。

察觉到儿子的冷淡, 狄边在心里骂了一句范达挑拨离间, 面上却更加温和, 见他身上穿着睡衣,关心问道,“你刚刚在睡觉?抱歉,爸爸吵到你了, 我听说你最近接了一部电视剧,还没开拍,这又快过年了……”

“所以?”狄秋鹤打断他的话,眉毛微挑,显得有些嘲讽,“狄先生,我一会还要去陪我外公吃饭,有话请直说,我不想跟你叙旧。”

狄边剩下的关切话语被噎住,温和的表情差点裂了,顿了顿,突然叹了口气,皱眉看着他,眼神担忧,语气痛心,“秋鹤,这才多久不见,你的性子就变得如此尖锐……是不是你外公对你不好?”

说着环顾一下这个开阔的客厅,视线在茶几上的零食包和卡通小茶壶上停了停,表情古怪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破一切的感慨语气说道,“看来我这问题是白问了,他要是对你好,又怎么会不接你去和他一起住,反而在隔着一个公园的地方另买了一套房子安置你。这锦江小区的住户成分比较杂,物业管理也不太好,若你住处暴露,很容易受到骚扰。这里虽然是别墅,但却是联排,被邻居窥探到隐私的隐患很大……秋鹤,跟爸爸回去吧,你的房间我一直留着,咱们父子团圆,好好过个年。你一个人住在这,饭也不好好吃,我很担心。”

狄秋鹤忍着恶心听他说完,见他还嫌弃上了自己给小狗仔买的爱心零食,扯起嘴角冷冷笑了,“这里的物业管理确实不太好。”

狄边闻言一喜,以为是挑拨离间成功了,正准备再接再厉,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再次噎住了。

“不然又怎么会把你这么个不是住户的人给放了进来。”狄秋鹤交叠双腿,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挑剔一下这栋房子的装修布局,嫌弃这里够不上您皇都董事长的档次?不过很遗憾,与你擅自揣测的情况完全不同,我外公十分希望我和他一起居住,是我自己因为不想打扰外公的静养生活才执意搬到了这里,且就在我搬到这里后不久,外公就想办法把与这套房子并排的所有别墅都买了下来,记在了我的名下,甚至单独在别墅区与电梯楼之间修了个花园屏障和院门。狄先生,与你和秦莉当初施舍给我的公寓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狄边没想到真实情况居然是这样,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个火辣辣的耳光,涨红了脸,又有些不满和心悸于他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试图挽救话题,“爸爸没这么想,这里装修得挺好的,看得出来很用心,我就是担心你过得不好,所以才多想了一些……”

“你一想就把外公想的那么不堪,我简直不敢想象你平时是怎么想我的。还有,这里的装修当然好。”狄秋鹤反嘲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沙发上的编织纹路,脑中闪过小狗仔窝在上面吃零食翻影集的样子,眉眼软化些许,泄出一丝温情来,“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爱我护我的人,费心按照我的喜好精心布置的,这里是我的家。”

他说着,看向狄边,眼中情绪又冷淡下来,“而狄宅,只是一栋我再也不想回去的房子,那里满满都是爷爷去世后,你和秦莉留给我的冰冷记忆。”

狄边脸上的涨红被他冷厉的视线逼退了下去,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有种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

他自然而然的把狄秋鹤口中“爱他护他的人”理解为了范达,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越发怨怪起过于溺爱外孙的范达来,只觉得狄秋鹤今天会如此,全是范达从中作祟。

“秋鹤,你不懂。”他身体前倾,表情突然颓唐下来,一副不忍开口说出真相却必须开口的模样,“你以为范达是真心对你的?不是的,他只是在利用你!一个把年幼的女儿独自丢在国内,自己出国到处游玩几十年的人,你以为他会真心对你?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那么薄情,对你这个从没见过的外孙又怎么可能真心?他就是想抢走你,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你别被他蛊惑了!”

“那能被他真金真银的蛊惑,也算是我的幸运,以前你可只会用言语糊弄我。”狄秋鹤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一个笑话,勾唇露出个微笑来,“还有,出国游玩几十年?狄边,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听说,你在秦家破产之后,把秦莉赶走,留下了狄夏松?”

狄边摸不准他现在的笑容和问话是什么意思,想呵斥他直呼自己姓名的行为,又因为有所求只能憋屈咽下,心里还因为他说的真金真银而有些意动,于是只能维持着表情,按照自己的思路回道,“秋鹤,夏松他好歹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恨他曾经动过你朋友,但他就是年少无知,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比他更重要,你永远都是皇都的大少爷。范达给你东西是想拉拢你,你别上当。”

都是些听烂了的台词,以前只觉得可笑,现在却觉得说着这些话的狄边有些可怜。

辛苦谋划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身边连个能信任和信任他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悲可笑。

“你把他当儿子,他却把你当财神爷。”狄秋鹤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直白问道,“曾培中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对这个疑似给自己戴了绿帽的人,狄边当然记得,立刻皱了眉,“你突然提他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在秦莉和我结婚前,与秦莉有过那么一点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可外公就是被这位陌生人找到的,你再猜猜,是谁委托他寻找的外公?”狄秋鹤靠在沙发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悠悠说道,“外公在外这么多年并不是一直在游玩,也不是不管母亲了,他只是出了事,糊涂了好多年,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曾培中找到了他,他才又慢慢开始有了记忆。”

狄边想起狄夏松和曾培中曾暗地里见面的事,表情变了,“你的意思是……”

“你肯定告诉过秦莉,外公很有钱。”狄秋鹤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点着,“而狄夏松长得很像你,他们在找到外公之后,曾试图让狄夏松冒充我,从还没彻底恢复记忆的外公手里骗走所有财产,用来壮大秦家。”

狄边猛地收紧拳,光是脑补如果秦莉计划得逞的后果就不自觉恨了起来。他以为是至亲的老婆儿子居然还骗过他这一遭,可恶!

“这些事都是曾培中告诉我的,他恨秦莉,恨她当初的抛弃,恨她不知廉耻介入了你和母亲的婚姻、未婚先孕,破坏了他心中对于爱情的所有幻想。”

狄边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他。

“好在外公吉人自有天相,在狄夏松行动前意识到不对,偷偷回了国,找到了曾经安排在母亲身边做司机的胡叔,了解了这些年狄宅发生的事,等我回B市后联系上我,告诉了我当年事情的真相。”

狄秋鹤真假参半的说着,语气越发淡了下来,嘲讽一笑,“当年你见爷爷喜欢母亲,又见外公资产雄厚,就骗取了母亲的感情,娶她回家,想让爷爷尽早把皇都交给你。结果外公在你们婚后立刻失踪,雄厚的资产跟你没了关系,爷爷也一点没有把皇都交给你的意思,于是你心花了,找上了当时的暴发户秦家,与秦莉一拍即合,婚内出轨。”

狄边额头渗出了汗,深怕他再接着说下去会说出什么能让他万劫不复的话来——真相两个字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让他无法亲近这个儿子,也终日不得安眠,内心无法平静,如果当年的事已经被范达和这个儿子猜到了真相……

熟悉的防备忌惮又出现在了对方眼中,狄秋鹤翘了翘嘴角,不再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道,“当年的事情大部分是别人告诉我的,真相如何我暂时不问,我只知道,你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我。在剥开父子亲情的外衣之后,你在我面前的形象就只剩下了‘虚伪’二字,所以别再打感情牌了,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更不会让自己成为你拿捏外公的道具,我能感受到外公对我的疼爱和愧疚,挑拨离间对我没有用,请回吧。”

心中所有隐秘的打算全被对方一一戳中,狄边面皮抖了抖,想强撑住作为父亲的威严,却突然词穷,只万金油的谴责了一句,“你身为人子,就是这么恶意揣测父亲的?”

“那你身为人夫人父人婿,又是如何做的?老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上梁榜样做得好,我这个做下梁,自然就有样学样。”狄秋鹤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请回吧,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有空在我这说废话,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盯着秦莉和你的好儿子狄夏松,秦家倒了,你就真以为他们会老实了?”

“秋鹤!”狄边强压下听到后一句反问时心里产生的危机感,仰头看着他,坐着不动,仍不甘心,“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是你的父亲!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性子!”

狄秋鹤拿出手机摆了摆,“或者你想让保安请你出去?”

狄边不敢置信,见他真的做出了拨电话的动作,咬牙沉沉看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狄秋鹤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手始终放在拨号键上。

狄边到底不甘心,临出门前又转头看了过来。

“外公已经把大泽交给我管理了。”狄秋鹤先他一步开口,破灭他最后一丝希望,“狄先生,你当我真不知道王助理和安助理是你安排到我身边监视我的人?我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你却一直没有坦白这件事,所以别再说话了,我会忍不住想笑。”

狄边惊讶,然后沉默,继而羞愤,沉声威胁道,“你别得意,范达可不比我好多少!”说完甩袖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狄秋鹤上前关上门,突然后背一暖,腰被人抱住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立刻转身把人抱到怀里,低头亲昵的蹭他耳朵,表情和声音一起温柔了下来,问道,“不是说要睡觉?不困了?”

“听到有讨厌的声音传上来,哪睡得着。”贺白按住他的肩膀,原地蹦了一下,把腿围在他腰间,整个人挂到他身上,看着大门阴森森磨牙,“这狄边真是阴魂不散,还敢嫌咱们家不好,呸!秋鹤,一会给外公打个电话,让他请几个保镖把范宅守起来,免得被小人骚扰。咱们也得去请几个,省得总有讨厌鬼摸上门。”

“好。”狄秋鹤点头,笑着拖住他的身子,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摸他头发,“外公那确实该请几个保镖小心看护着,防备狄边动什么歪心思,咱们这不能急,得慢慢挑些可靠能信任的人。”

贺白蹭到沙发上靠着他,探身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说道,“找刑邵风啊,他可不能白拿工资不干活。”

狄秋鹤笑容一顿,突然有点醋,“你就这么信任他?”

贺白斜眼,拉长语调,“狄秋鹤,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虚岁二十四。”

狄秋鹤皱眉,“你嫌我老?”

“……我嫌你幼稚。”心里年龄已经三十多岁的贺白爬得离他远了点,心里又妒又凄凉。二十三岁是多么好的一个年龄啊,想他上辈子的二十三,带着巨额存款潇洒人间,快活似神仙,而这辈子的二十三岁……他看一眼皱着眉板着脸的狄秋鹤,幽幽叹气。

这辈子的二十三岁,怕就得浪费在这个幼稚鬼身上了。

狄秋鹤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似乎被爱人刚刚的眼神挑衅了,刚准备借机发作占点便宜,就想起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小狗仔买的,身上穿的睡衣也是小狗仔买的,而他现在还想吃狗仔肉……

“……晚上不去外公那吃了吧,我给你做你喜欢的糖醋肉,这次保证不会做得太甜。”结果最后只冒出了这句讨好的话。

贺·真·一家之主·白闻言舒服的翘起腿,得意的哼了一声。

吃饱喝足睡觉觉,闹了狄边这一出,两人也没了出门去买小雨伞的心情,只纯洁的抱在一起睡了。

第二天,网上有人爆料,说狄边之所以这么急着和金群亚结婚,是因为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狄边把金群亚弄怀孕了。同一时间,又有人爆料,说狄边已经把金群亚接到了狄宅同居,安心保胎,前妻秦莉不忿,上门闹了好几次。

年节将近,网友们似乎都在专心准备过年以及享受与家人的团聚,八卦热情减退不少,热门全是些喜庆吉祥的新闻,首页一片红彤彤。

贺白和狄秋鹤分别给团队里的人放了假,发了红包,然后收拾东西搬去了范宅,和范达一起过年。

贴春联贴窗花贴福字,还要挂灯笼扫院子大扫除,贺白和狄秋鹤这两个好多年没有好好过年的人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做着一些琐碎的事,快活得不得了。

范达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直带着笑,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又一场大雪之后,新年悄然临近。

除夕夜当晚,贺白和狄秋鹤亲手做了一顿团圆饭,伺候范达吃完休息后,一起守了岁,跨了年,然后相拥着幸福睡去。

两人虽然已经备好了小雨伞和润滑剂,但因为住在范宅,害怕真做起来会出现什么尴尬的弄脏床单事件,所以只能无奈克制。

一个纯洁的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年后,狄边和金群亚的婚礼请柬分别送到了范宅和锦江小区。

“狄边是不是有毛病?”贺白把请柬翻来覆去的看,实在搞不懂狄边的想法,“外公和你已经全都和他撕破了脸,就连王助理都在你说穿一切后打电话跟他彻底划清了界限,难道这还不够表明我们对他的讨厌吗,他居然还送请柬过来,想让我们去闹场?”

“大概是为了维护他那点微薄的自尊吧。”狄秋鹤不走心的猜测着,把请柬抽出来丢进垃圾桶,边把他往床上带边说道,“这婚礼还不一定能顺利的进行下去,狄边在那天被我赶走后,找借口把狄夏松从狄宅赶了出去,现在金群亚又怀了孕,秦莉肯定坐不住。”

贺白看一眼垃圾桶,又看一眼他脸上似乎十分正直的表情,站定不动,问道,“金群亚是真的怀孕了?”

“真的怀了,是儿子,狄边带她去照过。”狄秋鹤干脆把他抱起来,快走几步把他压到床上,亲吻一下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别管那些了,过几天我就要进剧组,你也要开始准备返校的事情,有些该办的事情得抓紧办了。”

贺白不甘心蹬腿,“咱们才刚搬回来,屋子都还没打扫,你不觉得太急了吗?而且这外面太阳都还挂着呢。”

“挂着好。”狄秋鹤咬一口他的耳垂,又小心舔了一口,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揉捏,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后腰,低沉笑道,“这样我就能更清楚的看到你的反应了……别怕,我会很小心的。”

“小心也肯定会疼。”贺白被他挑逗得脸红,竖眉咬他一口,但到底没再挣扎,软着身体任他动作,默许了他的行为,还配合着抬腰让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威胁道,“要是你技术太烂,咱们这辈子就永远手谈下去吧!”

这威胁太狠,狄秋鹤虎躯一震,果断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两个童子鸡的第一次进行得无比艰难,一个忍得满头大汗十分心疼爱人,一个煎熬无比只觉得男男小电影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爽!

狄秋鹤见贺白一直皱着眉,脸上的红晕都浅了一些,微微皱眉,俯下身更温柔的亲吻他,仔细照顾着他的感受,等他身体慢慢放松才开始动作起来。

正渐入佳境,贺白也断断续续发出了让人心痒的喘息和低吟,楼下那该死的门铃居然又响了起来。

狄秋鹤握拳,果断侧身让贺白背对着自己侧躺下,再次进入后一边亲吻他的脊背,一边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贺白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门铃声,还不等他分辨是不是错觉,耳朵就被捂住了,然后敏感点被亲吻,他身体一抖,意识彻底迷失在了感官的享受里。

狄辣鸡准备得很充分,他这第一次,似乎……还挺爽的。

院门外,徐映拢了拢围巾,又按了一下门铃。

奇怪,小师弟不是说今天会回家吗,这影集他到底还要不要了……

几天后,狄边的婚礼如期举行,贺白喝着粥,兴致勃勃的刷着易婕给他发来的前方一线报道,满心都是准备看八卦的好奇。

狄边这次的婚礼办得很大,该请的人都请了,似是想借着这次的喜事冲淡皇都最近的低迷。易婕作为新晋风头正盛的影后,自然也拿到了请柬。

第77章:新的篇章

两人正交流着到场明星有多少, 现场有多奢华, 手里突然一空, 粥碗被拿走了。

贺白扭头怒目而视, “狄三岁, 连粥都抢, 你还是人吗!”

狄秋鹤迎着他的视线低头贴了帖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再反复发热之后坐到他身边, 拆开茶几上的药喂到他嘴边, 哄道, “那粥吃了太久, 已经凉了, 我一会给你煮新的。来,先把药吃了。”

贺白往后仰头, 嫌弃脸,“我已经退烧两天了, 不要吃这个。”

狄秋鹤沉默的看着他,手坚持举着,喂药的态度很坚决。

两人对视一分钟, 最后贺白妥协, 低头愤愤把药吃掉, 顺便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我手脏,别咬。”狄秋鹤等他松口之后抬指按了按他的唇角,探身把准备好的温开水拿过来,凑到他嘴边, “别舔药,喝水把它咽下去。”

贺白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幼儿园小朋友,瞄他一眼后板着脸接过水一饮而尽,嘴里刚泛出点苦味来,一颗牛奶软糖就被喂到了嘴边。他停顿三秒,翻个白眼,低头吃掉,然后一点不嫌脏的又咬了狄秋鹤的手指一口,转身背过去,生气。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后背一暖,腰部一紧,身体被人抱住了。

“对不起。”狄秋鹤亲吻一下他的头顶,温柔的低声道歉,满脸愧疚和自责。

贺白本来就不是特别气,一听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心立刻就软了,扭头看他,板着脸问道,“知道错了吗?”

狄秋鹤点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讨好十足。

蠢死了。

贺白侧身,戳了下他的脸,语气彻底软化,说道,“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里了。”

狄秋鹤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老老实实回答,“那天我不该把二师兄关在门外,更不该再做第二次,害你发热。知道你害羞,还坚持请外公那边的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逼你吃药,不让你下床,不让你出门,只给你喝粥,还不经你允许就按着你给你上药,都怪我不小心,我下次一定……”

他越说声音越沉,满眼都是心疼,想起那天温存一下午后,小狗仔半夜突然发热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一颤,手臂收紧,坚定说道,“不,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以后都不做了,还像以前那样就好,对不——”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闭嘴!”贺白没忍住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眉毛竖起,训道,“我怎么可能是在气这个,发热这事医生也说了,是咱们没有经验,事后没清理干净,以后……反正以后多注意就行了!我气的是你硬赖着不去剧组的事!接了工作就好好做,我生病你请假照顾我,我很开心,但我现在已经好了,你还继续请假是做什么?不怕剧组的人说你不敬业耍大牌吗?”

狄秋鹤被他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是谁告诉你剧组已经开拍的事的?王助理?刑邵风?”

“这是重点吗?”贺白更气了,抬手掐他脸,“狄三岁,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告诉过我剧组快要开拍的事了?不关王助理他们的事,是你自己偷偷打电话请假却不关门,被我听到了!”

“……”

“说!这事是不是你做得不对!”

“……对不起。”狄秋鹤火速道歉,见他真的生气了,忙安抚的拍他脊背,哄道,“别气,你病刚好,要保持心情愉悦。”

典型的认错飞快,死不悔改。

贺白被他这不走心的道歉噎得想要翻白眼,索性闹了起来,“都说了我现在已经好了,范宅的医生也说我已经康复了!那该死的粥我不要喝了,我要吃肉!”

狄秋鹤一点不觉得他在闹,见他精神了,心情好了起来,低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起身说道,“那你等一会,我去给你做鱼片粥,明天给你熬鸡汤。”

“……”天呐,他要疯了。

狄秋鹤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包容问道,“小菜要不要?胡叔做了新的,味道比之前的要好。”

一哭二闹三上吊在狄辣鸡这里完全行不通,贺白觉得自己要被宠坏了,故意道,“……我想吃山楂果,你出门帮我买吧。”

狄秋鹤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贺白目瞪口呆,直等他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忙提高声音喊住他,瞄一眼外面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抬手抹把脸,彻底服气,朝转头望过来静候吩咐的狄秋鹤招了招手。

“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狄秋鹤疑惑走回来,弯腰温柔的看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贺白敲了他脑袋一下。

狄秋鹤一愣,然后把脑袋又往前伸了伸,关切问道,“是不是又气了?别气,我知道我做得还不够好,会慢慢改的。”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百依百顺二十四孝……蠢成这样,大概是真的被那天自己发热的样子吓到了。

贺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在心里叹口气,干脆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挪到他腿上坐好,圈住他的脖子,低头亲吻他。

狄秋鹤一愣,忙抱住他温柔的回吻。

一吻完毕,贺白埋头解他衣服。

狄秋鹤任他解,明明身体温度已经升高,却克制的只亲吻他,没做别的,问道,“又不想吃山楂果了?”

贺白深深看他一眼,摇头,脱掉他的衣服撩拨他一顿后爬起身,蹬蹬蹬上了楼。

情欲被挑起却又半路被晾下的狄秋鹤深吸口气,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小狗仔折腾人的法子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样也好,憋着气对身体不好,适当的发泄一下有益身心健康。

五分钟后,就在狄秋鹤穿好衣服准备上楼去看看情况时,贺白脸红红的又下来了,见他又穿好了衣服,立刻瞪了他一眼,吩咐道,“靠沙发上去。”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热了?”狄秋鹤却不听,上前皱眉摸他的脸,然后直接把他抱起安置在沙发上用毯子围好,起身说道,“我去外公那接医生过来。”

贺白立刻拉住他,然后发力把他扯到沙发上,翻身压住他,压住心里害羞的情绪,学着他之前对待自己的样子,边脱他衣服边挑逗他。

两人很快衣衫凌乱起来。

狄秋鹤喉结动了动,额头渐渐出了汗,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手在触摸到柔软的皮肤时紧了紧,又克制着放松,把人往外推,“小白,你先起来,你想的话我可以等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之后,用手给你……”

“闭嘴!”

贺白咬他一口,拉下他的手贴在自己身上,凶巴巴道,“我没发热,老实点!”说完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扯掉他身上最后的布料,霸王硬上弓。

狄秋鹤握紧他的腰,忍得辛苦,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还自己给自己做好了准备。他又惊又喜,只觉得身上这个人果然是个宝贝。

贺白磨牙,这姿势一点都不舒服!他趴到狄秋鹤身上,生气的咬他耳垂,“都怪你,害得我还得自己给自己……动起来,让我爽,不然我踹了你找别人去!”

……虽然是个有点凶的宝贝。

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威胁,更何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安抚的摸摸爱人的脊背,抱紧他翻个身,把他压在了沙发上,温柔的亲吻他的眉心,“不可以,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荒唐半小时后,狄秋鹤把贺白用毯子围住,放在了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则随便披了两件衣服,先打来温水帮贺白仔细清理了一下,然后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长沙发,倒了杯温水回来,抱着人回到长沙发上温柔喂水,

被当作残障伺候的贺白惬意的喝掉半杯水,赞赏的摸了摸他的胸肌腹肌,香了他一口,调戏道,“美人技术不错,继续努力。”

狄秋鹤被他摸得肌肉紧绷,清理的时候强压下去的欲火再次冒头,克制说道,“小狗仔,医生建议我们一个星期之后再做我们要遵医嘱。”

“那你刚才爽不爽?”贺白挑眉看他。

这么直白的问题,刚刚开荤没多久的狄秋鹤实在无法用语言回答,只含蓄的点了点头。

“那以后几十年咱们再也不做了,就摸摸?”贺白继续问,还故意拉开衣领搓了搓自己脖颈上的吻痕,语气十分不要脸,动作十足老油条,像个调戏黄花大闺女的老光棍。

狄秋鹤:“……”这样故意说糙话的小狗仔也好可爱,而且虽然他之前确实决定再也不做了,但刚刚……真的很爽。

不、不行,他不能做欲望的奴隶,只顾自己舒服,不顾爱人的身体。

贺白继续光棍流氓样,眯眼搓下巴,“你不愿意和我运动,那我只能去找别——”

“不许!”狄秋鹤侧头看他,手握紧水杯,咬牙切齿,“你想都别想!”

贺白迎视着他的视线,冷哼一声,扒拉他脑袋,恢复正常表情,“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刚刚被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明明力气比我大,却硬要装被强迫的小白兔,去,我要喝鱼片粥,快去煮!”

掩藏的小心机被毫不留情的戳穿,狄秋鹤身体一僵,耳朵慢慢红了,默默看他一眼,放下水杯,乖乖起身朝厨房走去。

“明天去剧组报道!不许再请假了!”他高声补充。

狄秋鹤脚步一顿,回头幽幽看他一眼。

贺白拍沙发,“怎么,你还有意见了不成!”

狄秋鹤一顿,识趣改变话题,“……鱼片粥要加青菜吗?”

贺白愣了愣,收回手拢了拢毯子,仔细思考一番后点头,回道,“加点吧,味道会好一点。”

“好,那我去煮了,有事喊我。”

“嗯,去吧。”

“……”

“……”

大眼瞪小眼,贺白倒在沙发上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狄秋鹤:“……”

这么一闹,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易婕那边传来线报,婚礼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仪式即将开始。

贺白翻照片时发现明合艺人基本上全去了,里面还有几个据传和金群亚有过一腿的小鲜肉。他放下掌上电脑,表情古怪起来——请前火包友来参加婚礼,狄边和金群亚的心会不会太大了点?

除了这些小鲜肉,金群亚的家人也来了不少,不过却没看到她儿子女儿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没通知还是儿子女儿不愿意来。

与金群亚亲戚朋友大多到场的热闹相比,狄边这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狄家本就人丁单薄,到狄边这一辈更是只剩下了狄边这一个,而他的三个子女中,一个不是他的血脉,一个早已和他决裂,一个因为前妻的原因不被他允许过来,于是男方这边的亲友桌上坐的全是他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是有大堆明星大佬凑数,狄边的这场婚宴,估计连一桌亲朋都凑不齐。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番热闹之后,金群亚在狄边的牵引下出了场。

风韵犹存的美人、昂贵的婚纱、精致的妆容,不细看,这金群亚还是很美的,但一细看……贺白看着照片中金群亚在鱼尾婚纱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曼妙的身体曲线,搓下巴。

这金群亚的小腹这么平坦……是怀孕没多久吗?

鱼片粥的香味飘了过来,狄秋鹤端着碗坐到他身边,先搅了搅热气腾腾的粥,然后挑了块鱼肉吹了吹喂到他嘴边,凑过去看一眼屏幕,一秒后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贺白刷着易婕新发过来的照片,张嘴把鱼肉吃掉,惬意的眯眯眼,拉着他八卦道,“你觉得秦莉会怎么闹场?亲自过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让狄夏松跪下哭着喊爸爸不要抛弃我?还是求新娘退出,成全她和狄边?”

狄秋鹤见他喜欢吃,翘了翘嘴角,又挑了块鱼肉吹了吹,边喂过去边说道,“少看一些狗血剧,秦莉自尊心很强,就算想闹场,也绝不会亲自出面。”

贺白被鱼肉堵了一嘴,问道,“那她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狄秋鹤揉了揉他的唇角,凑过去亲了亲,解释道,“秦莉不会让自己丢人,她只会想办法让狄边丢脸。以她的心性和手段,要么会想办法让皇都爆丑闻或者出事,要么会使计让金群亚出丑。”

贺白把鱼肉咽下去,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你觉得哪个更有可能?”

“一半一半。”狄秋鹤把他抱到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边喂他喝粥,边和他一起看向掌上电脑的屏幕,配合着他猜道,“如果秦莉准备和狄边鱼死网破,放弃让狄夏松继承皇都的话,她应该会爆皇都的丑闻;如果秦莉还对狄边抱有希望,想重修旧好,那么黑金群亚就是最有利的一条路,现在就看她怎么想了。”

“皇都的丑闻?”贺白舒服的靠在他怀里,疑惑询问,“皇都有什么丑闻?”

“很多,财务方面和艺人管理方面的都有。”狄秋鹤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定有些鼓起来了,就没再喂他,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说道,“秦莉在皇都这么多年,知道的秘密肯定很多,她如果要鱼死网破,狄边不一定撑得住。”

吃饱喝足,又才运动过一场,贺白稍微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感叹道,“他们这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也不知道折腾这些是图什么,明明拥有的够多了,却不好好过日子,拼命算计别人手上的……”

狄秋鹤顺着他的头发,视线落在易婕新发过来的一张警察进门的图片上,笑着附和,“对,好好过日子多好,人要学会满足,欲望越大,下场可能越惨。”

贺白最后还是没看成热闹,狄秋鹤的顺毛太舒服,他没忍住睡着了。

第二天,在确定贺白这次做完没有发热,也没有产生什么不良反应之后,狄秋鹤终于放了心,收拾东西去了剧组。贺白则在吃了他做的爱心午餐后之后,立刻找出了电脑,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八卦事业。

狄边婚宴上发生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过完新年的网友们重拾八卦热情,把狄边和金群亚的八卦细致透彻的分析了一遍,贺白看得很满足。

与狄秋鹤所猜的一样,秦莉果然没有亲自出现,而是躲在幕后狠狠搞了一波事。但又与狄秋鹤所猜的不一样,秦莉没有在权衡利弊后选择单坑狄边或者金群亚中的一个,而是两个人一起坑了。

先是警察闯婚宴,以财务问题和涉嫌逼迫艺人卖氵壬的罪名把狄边请去说话,还现场控制了几个皇都的艺人以及狄边的合作伙伴。

紧接着网上突然爆出了大堆金群亚的大尺度照片,还有金群亚离婚的真相。

原来金群亚是个赌鬼,还屡教不改,她的丈夫是忍受不了她这点才和她离的婚。离婚后,金群亚把前夫留给她的巨额财产很快挥霍一空,现在早已入不敷出,债台高筑。

狄边却不知道她这点,以为她是真的有钱,想起皇都最近的资金缺口,歪心思一动,故意接近了她。金群亚正想找一张长期饭票养活自己,见狄边对自己有兴趣,于是半推半就,和狄边暧昧起来。

两人都存着互相利用的心思,却谁都没落到好处。

金群亚真面目被曝光后,狄边彻底成了笑话,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点了。

贺白在刷完大部分八卦后疑惑皱眉,想不通秦莉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绝。秦家现在已经倒了,她现在搞垮皇都,对她和狄夏松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很快,狄秋鹤从片场发来的一条短信为他解了惑。

原来秦莉之所以会如此有底气的和狄边撕破脸,是因为她已经和曾培中领了证,自以为找到了新的靠山,为表决心和真心,就弄了这一场,想帮现任搞垮皇都,并趁机侵占皇都的股票财产。

贺白目瞪口呆。

那曾培中不是明确表示过对秦莉和狄夏松的厌恶吗?现在领证是怎么回事?而且秦莉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曾培中?还帮曾培中坑前夫,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狄秋鹤再次解惑:曾培中得了癌症,命不久矣,秦莉以为他人之将死,又想起了旧情。

“……”贺白无语的放下手机,一脸麻木。人之将死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更疯狂更绝情的报复以前对不起自己的人,秦莉这是太过自信,还是狗急跳墙了?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狄秋鹤再次发来消息,曰:秦莉被金群亚肚子里的孩子吓到了,怕狄夏松以后在狄家会活得如同当初的我一样。她心已经坏了,所以看什么都是坏的,身边又有瘫痪后精神越发不正常的秦明强怂恿,慌不择路了。

贺白看到这条消息后皱眉,想起狄秋鹤以前在狄家的生活,突然失去了继续八卦的欲望,回复短信:好好拍戏,努力赚钱,养我很贵的!

狄秋鹤的短信立刻回了过来:好,赚的钱都给你。

贺白得意的哼了一声。

与皇都的一团乱不同,狄秋鹤的事业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起步。

一个星期后,《成家军》剪辑过半,姜官山在和团队商议过后,决定把影片提前上映,定档五一,网上的宣传正式开始,于是《成家军》官博横空出世,由贺白拍摄的三版海报一齐公布。

与贺白以往浪漫唯美的拍摄风格不同,《成家军》的海报画风刚烈又残酷,强烈的撕扯感牢牢揪紧了观者的心神,让人挪不开视线。

三版海报分别为:成军特写照、主角群体照、成军浴血背影照。

海报里,狄秋鹤刚硬的形象彻底颠覆了网友们对他的一贯印象,人还是那个人,长相还是那个长相,但精气神和神态眼神全都不一样了,就像是有一个名叫成军的人占据了狄秋鹤的肉体,用他的身体演绎出了这几张仿佛由鲜血化成的海报一样。

海报的冲击还没结束,电影预告片就紧接着发了出来。

预告片开头是主角成军靠在电话亭上抽烟看着镜头的画面,然后画面碎裂,火焰升起,一个充满家国情怀和英雄血气的故事拉开序幕。

紧凑布满悬念的剧情,干净利落的打斗场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主题……片子的最后,是成军满身是血,慢慢走离镜头的背影,紧绷激烈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画面突然漆黑,然后星火燎原,一行大字显现——英雄远去,希望留存。

无数观看到这部预告片的网友深吸口气,然后轰一声,舆论引爆。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成家军》海报和预告片的转发量和播放量就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这其中有宣传团队的功劳,更多的则是网友们热情的表现。

在被青春回忆片和不搞笑的搞笑片占据影院的现在,这样一部画风刚硬、主题有力的电影,足够让网友们眼前一亮,并对它满怀期待!

姜官山和狄秋鹤的名字被并排提起,舆论热度一升再升。

贺白翻看着微博上网友们对《成家军》的热烈讨论,压抑住兴奋骄傲的情绪,浅浅出了口气,动动手指,找出去年帮狄秋鹤过生日时发的微博,转发附言:新的篇章开始了,加油。

他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的意识到,属于狄秋鹤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第78章:么什么哒!

《成家军》的预告片在微博热门霸屏了整整一个星期,刚好和皇都出事、狄边被请去喝茶的新闻上下挨着。

一面是深陷困局沦为笑柄的父亲, 一面是被逼出走、却即将一飞冲天的儿子, 网友们看着这戏剧化的对比, 万千感慨都只化成了一句——狄边有眼无珠,活该啊。

狄边和金群亚的热闹还在继续,秦莉那边似乎也还有什么后续计划在进行, 但贺白已经没有那个兴趣,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关注了。

大三下半学期的课程表在开学后立刻发了下来,课虽然比上半学期少了许多, 但实践作业却变多了, 还多了很多考证的项目。

上辈子贺白老老实实的按照老师的安排,把该考的证都考了, 这辈子, 为了能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毕业,他一样要考证,却决定集中在一起全部解决, 不再像上辈子那样, 跟着学校的安排走, 拖到大四快毕业才全部考完。

辅导员听完他的打算后有些震惊,想起他这一年来的变化, 震惊掩下,复杂升起,看他一眼后劝道,“我知道你很努力, 也很优秀,又有天赋,比其他同学更早的接触了社会,但考证这种事急不来。现在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完全可以放缓脚步,准备充分之后再进入考场。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贺白乖巧听训,然后认真回道,“老师,这就是我认真考虑后做出的决定。今年上半年能考的证只有三个,还都与专业有关,我觉得自己能应付得来。等升入大四进入实习期后,我肯定会更忙,估计不会长时间留在学校,时间上很难兼顾工作和考证安排。”而且他有信心能把所有的证书一次考过,都是些上辈子挑灯奋战过的东西,仔细复习一下,再考一遍完全没压力。

辅导员见他答得肯定又自信,想起他现在的名气和成就,知道继续劝下去也没有用,在心里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他的申请,看了下时间安排后说道,“最近一个证的考试时间在一个月后,我会把你的名字加到大四学生的名单里一起报名,你交上来的走读申请我也给你批了,学校床位你交了钱,所以给你保留到毕业,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年半的大学生活吧,祝考试顺利。”

考证的通过率关乎辅导员的绩效和奖金,贺白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松了口,还另外批了他的走读申请,惊喜回道,“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的!”

辅导员被他的情绪感染,心情放松许多,也对他笑了笑,刚准备再鼓励他两句然后打发他走,视线扫到桌上的某份通知文件,心里一动,视线扫过他随身带着的相机包,亲切问道,“贺白,我听徐老师说,你风景照拍得很不错?”

告别辅导员回到寝室,贺白把辅导交给他的“大学生国际艺术节比赛报名表”铺平放在桌上,有些发愁。

这个大学生艺术节他上辈子也参加过,但却是在毕业多年后以摄影组评委的身份出席的,现在辅导员突然让他以参赛者的身份去为校争光,他有种老黄瓜装嫩,欺负小朋友的感觉,心虚得很。

但又不能直接拒绝,他刚求完辅导员办事,转脸就拒绝辅导员因为“看好”和“欣赏”而交过来的重任,实在太不知好歹了一些。

这可该怎么办……

他上辈子因为忙着兼职赚钱,所以从没关注过这类型的国际比赛,只依稀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Q大有学生在某国际比赛上拿了个绘画组第三名的好名次,所画的画作还在赛后被H国的博物馆永久收藏,名声一下子打了出去,大大出了一把风头,为此Q大还奖励了那学生好大一笔奖学金。

此时想来,那个让Q大学生拿到第三名的国际比赛,应该就是这个大学生艺术节了。而在他给这个比赛做评委的那年,Q大的参赛者好像全军覆没在了复赛……有点惨。与专业的艺术类院校相比,Q大在这方面还是太弱了一些。

之前辅导员在跟他提起比赛时,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带个奖回来,为校争光,打破以前Q大在艺术类比赛上被其他学校碾压的局面的意思。

事情提高到为校争光这个层面上,他完全没法拒绝,毕竟Q大是他的母校,他确实想要力所能及的回报一下。但他比别的参赛者多了十几年的阅历和经验,参赛的话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消极比赛又不行……

事情似乎进入了死胡同,他苦恼皱眉,视线扫过桌上的相机和电脑桌面上的《成家军》海报,眼前一亮。

等等,这件事似乎还有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

在风景照这方面,他确实经验丰富研究颇深,参赛完全是欺负人,但在拍摄人像方面,他也只是个练习了大半年的小新人而已!辅导员让他用风景照参赛,是因为师父在辅导员那夸过他的风景照更专业更有灵性更成熟,那如果他只用人像去参赛,是不是就不算欺负小朋友了?

……好像还是有点算,但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心里有了决定,他立刻精神起来,拿起笔把报名表格快速填好,然后登录比赛官网,把报名表拍照长传,又重新在网上填了自己的报名信息,在参赛作品那里先选择了待定。

比赛报名期有半个月,也就是说,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去准备参赛作品,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曾拍过的所有模特的长相,最后全部否定,选择去外面溜大街。

抓拍才是人生的真正奥义,反正是参赛,他就随心所欲一些好了。

解决掉辅导员抛过来的小问题,他心情愉悦的打开通讯工具,开始查看李茹发来的工作安排。

《C影》已经按照之前的口头邀约,发了正式的长期合作合同过来,考虑到拍封面是个不太费时的工作,他在计算过收益和付出比例之后,让李茹接下了这个长期工作。《A家》的封面也快要开拍了,但因为这个工作任务不重,一天就能搞定,所以他没把这个工作算在整体的工作计划之内。之后就是柳兰戈的出国街拍邀约……他划拉鼠标的动作一顿,看一眼和柳兰戈约定的出国时间,又看一眼即将到来的情人节,眨了眨眼。

去年的新年来得比较早,一月份就开始了。狄秋鹤是在元宵节过完后去的剧组,现在Q大正式开学,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本来以为比较遥远的情人节居然已经就在眼前了。

而他和狄秋鹤的第一个情人节……可能不能在一起过了。

开学第一周的课程上得懒懒散散的,寝室几人都觉得有些闲,于是不约而同的找起兼职实习,备战起考研考证来。

与上辈子的发展轨迹没什么不同,老大王虎决定回乡考公务员,老二陈杰决定留校考研,老三牛俊杰当初选择读新闻专业本完全是因为好玩,如今和郑雅走到了一起,人慢慢变得成熟,意识到了自己肩头所扛的责任,现在正准备兼修经济类的课程,然后去自家公司实习,从底层慢慢做起,为未来的安稳生活努力。

大家都有了目标,生活节奏像是突然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天又一天,时间就在各自的努力中不知不觉过去了。

网络上,皇都和狄边的八卦新闻渐渐被皇都公关了下去,没了踪迹。金群亚却依然处在舆论中心,一个曾和她“交往”过的十八线小鲜肉出来爆料,说她早就做了绝育手术,已经不能再生育了,之前爆出的怀孕新闻是假的。

没过多久,皇都发表声明,代表狄边单方面取消了与金群亚的婚约。

是的,婚约,虽然办了婚礼,但其实狄边和金群亚并没有领证,两人在法律上还不是夫妻。狄边虽然急需资金,但却留了一手,在没见到钱和孩子落地、且确定是儿子之前,他硬拖着没有和金群亚领证。

这对匆促结合的夫妻就这么轻易的分手了,让曾经参加过他们婚宴的吃瓜明星们一脸懵比。

几天后,狄边在律师的帮助下喝完茶回了家,而和曾培中偷偷领了证的秦莉突然再次出现,对狄边嘘寒问暖,并开始利用自己在皇都呆了多年留下的人脉和曾培中这些年攒下的势力,一点点帮狄边处理皇都这次的危难,十足十的深情模样。

网络传闻,狄边和秦莉患难见真情,有复合的迹象。

情人节前两天,由狄秋鹤和易婕做封面的《C影》二月刊发售,引起网友们的感叹——看看《成家军》海报,再看看这个封面,狄秋鹤这切换自如的表情控制,简直是天生的演员!

从年前的手表代言,到年后的《成家军》宣传,再到现在的四大杂志之一的首页封面和参演《仙途》,这一步又一步,狄秋鹤重归娱乐圈之后,没了皇都束缚,居然变得比从前更出色!更优秀了!

贺白关掉微博,搓了搓身上被知音体狄秦爱情故事激起的鸡皮疙瘩,倾身扒住驾驶座的脊背,问道,“许庆,影视城还有多久才到?”

“五分钟。”许庆回答,又稍微提了点速度,笑着说道,“贺少对狄少真好,忙完工作都这么晚了,还要特地赶过来探班看望。”

贺白干巴巴笑着应了几声,有些心虚。

他哪里是忙完工作这么晚了还要特地过来探望,他这是因为要爽约情人节,所以提前送死来了。

两人到达影视城时天已经全部黑了,接到消息的狄秋鹤早早等在影视城门口,见到熟悉的车子开过来,忙大步走过去,等车停下后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抱住贺白就开始亲。

许庆识趣的升起了挡板。

一吻完毕,狄秋鹤捏了捏贺白的脸,有些凶的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这里离学校太远,又偏僻,如果车开到半路出了问题怎么办?你要是想见我,我可以请假去找你。”

“车会定期检修,怎么会出问题。”贺白讨好的抱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微微皱眉,“等了很久吗?怎么脸上凉飕飕的,都被风吹红了。”

“没等多久。”狄秋鹤捉住他的手握住,虽然语气依然凶,但眼里却全是开心,关心问道,“吃饭了吗?这里有家饭店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贺白见他这么开心,涌到嘴边的“坦白从宽”又默默咽下,笑着点头,“好,你带我去尝尝。”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期间贺白无数次想“坦白从宽”,却全被狄秋鹤开心的样子给堵了回去。

……算了,等明天再说吧,先让狄三岁好好开心一下。

吃完饭出了饭店,本来满脸开心的狄秋鹤又板了脸。

“到学校后给我打电话。”他帮贺白整理了一下围巾,眉头皱得差点拧疙瘩,“让许庆慢点开车,我已经跟林墨打了招呼,过两天可以陪你过节,吃好吃的。”

贺白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忙低头装作整理袖子的样子遮掩过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来这之前我跟老大打了个电话,拜托他明早帮我代答到。”

狄秋鹤一愣,然后眼睛唰一下亮了,却又硬是克制下来,确认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贺白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说道,“我今晚可以留下,明早再走。”

饭店门口人来人往,两人不能太亲密,狄秋鹤压下拥抱的欲望,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哑了下来,“好,今晚留下,我去给许庆开个房,让他定个闹钟,明早送你回校。”

贺白点头,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两人回了《仙途》剧组下榻的酒店,安排好许庆后回了房间。

狄秋鹤作为男主,又自己有钱,所以自掏腰包定了个稍微远离剧组主要演员的套间,以避免和剧组其他演员传出什么不清不楚的绯闻来。

“你这是被冬妮弄怕了?”贺白扫一眼这家酒店的格局,忍不住想笑。

狄秋鹤看他一眼,开门后拉着他快速进入房间,关门把他压在墙上低头不轻不重的咬了他的嘴唇一口,低声道,“我这都是为了谁。”

贺白翘起嘴角,倾身抱住他,吻了回去。

小别胜新婚,两人很快激动起来,一段时间后正要进入正题,狄秋鹤却突然刹了车,艰难说道,“不行……不知道你要来,我没买……会弄伤你。”

贺白扯扯他的耳朵,指了指自己的背包,“继续吧……我来之前去买了。”

这话就像是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油,狄秋鹤重重吻他一下,探身把他的背包勾了过来。

激动之下不注意节制,两人这次足足运动到了半夜才停下,贺白累得手指都不想动,闭着眼睛就要睡去,却因为挂念着“坦白从宽”的事情,半睁着眼睛硬撑着。

狄秋鹤坐起身亲吻一下他汗湿的脊背,温柔哄道,“睡吧,我明早喊你。”

爱人的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贺白动了动,放松心神,终于闭眼睡了过去。

确定他睡着之后,狄秋鹤又弯腰亲吻了他一下,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打了温水出来,帮他仔细做了清理擦了身,换上干净睡衣之后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上床抱着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狄秋鹤早早起床,先给贺白叫了早餐,然后喊醒许庆仔细嘱咐了一番,精神奕奕的去了拍摄地。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沉浸在被爱人突袭探班的甜蜜喜悦中,不停思考着贺白有没有起床,有没有好好吃早饭,有没有按时回学校。

午休时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王博毅手中接过手机,然后在看到贺白在离开影视城前发来的短信后,心哗啦一下凉了。

贺白:狄三岁,我今天的飞机飞M国,给柳兰戈拍照,一个星期后回来,情人节我回来后再给你补,好好拍戏,么么哒。

……么什么哒!所以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就要因为一个见鬼的柳兰戈而错过了?小狗仔居然因为其他男人放弃和自己过节?

狄秋鹤又懵又气的看着这条短信,想起昨晚贺白几次的欲言又止和超出平常的热情,握紧了手机。

他昨天还以为小狗仔的欲言又止是因为太想念自己,但因为害羞不愿意用语言表达,所以就用热情的行动来证明了。却原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小狗仔昨天给颗甜枣,是因为后面还跟着个大棒槌!

不能原谅!岂有此理!他平时就是太宠小狗仔了!才会让他如此肆无忌惮,临要出国了才过来欲言又止一下!

……生气,超级生气!想抓住小狗仔狠狠揍一顿屁股!想无理取闹,想不管不顾的把人追回来,想……

王博毅凑过来,补充说道,“贺少在离开前偷偷来了一下片场,站在角落里看了您很久,这是他让我交给您的点心。”

狄秋鹤回神,忙把装在袋子里的便当盒接了过来。

“这是他录给您的语音,让您等没人了再听。”王博毅又递了支录音笔过来。

狄秋鹤眼睛一亮,再接。

王博毅继续掏口袋,“还有这个,里面有一个视频,贺少说是录给您的情人节纪念,他走前交代我,让我多拍拍您拍戏的日常,有空传给他看。”

又一张内存卡递了过来,狄秋鹤炸起的毛彻底被摸顺,板着脸把东西全部小心收起,抱怨道,“上次还让我别乱发语音和视频,免得流出去成为黑历史,怎么他自己反倒录个不停……太不听话了!”

王博毅看着他明明很开心,却偏要故作生气的模样,抽了抽嘴角,点头应和,“是,贺少这样太不小心了。”

“他怎么不小心了!”狄秋鹤竖眉看他,教训,“小白做事一向仔细,除非你背叛我,不然这些语音视频怎么可能流得出去!难道你要背叛我?”

“……不敢。”王博毅默默后退一步,夸道,“贺少对您真好。”

狄秋鹤竖起的眉毛立刻平了下去,摸了摸便当盒,点头,“他确实很好。”说完想起那条短信,眉眼又垮了下来,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打字。

狄秋鹤:么么哒,等你回来。

错过了第一个情人节也没关系,反正一辈子那么长,后面还有几十个情人节等着,不差这一个……不行,还是生气,那柳兰戈难道比自己更帅?

到达M国后,贺白立刻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揉太阳穴。在飞机上睡觉简直要命,特别是在有小孩的啼哭做背景音时。

柳兰戈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下飞机后他特地选择和贺白坐了一辆车,细细跟他讲起这次看秀和拍照的流程来。

一个星期的总行程,第一天用来休整,第二天拍摄柳兰戈的日常出行照,第三天第四天是正式的看秀,贺白需要拍柳兰戈用来发通稿的照片,第五天第六天需要拍摄柳兰戈参加代言品牌活动的照片,最后一天返程,工作结束。

除了第一天,后面几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刻不得闲。

贺白仔细询问过具体的时间安排后,一一用手机备忘录详细记录了下来。

摄影师态度好又敬业配合,柳兰戈心情放松了许多,等他记完所有要点才闲谈似的问道,“你这手机有些年头了吧,现在日常使用的软件越做越大,你坚持用这个,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里面吗?”

“算有吧。”贺白见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机,眯眼笑了笑,把手机翻转着看了看,回道,“我以前没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型号的手机,后来有个蠢蛋把我的手机弄坏了,我很生气,他为了哄我开心,就想办法赔了我个一模一样的。”

柳兰戈见他言语间满是亲昵,想着这个人肯定和他关系不错,笑着回道,“你口中的这个蠢蛋肯定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现在老手机大部分已经停产,赔个一模一样的,可比随便买个贵的赔给你要用心得多。”

“所以我会好好珍惜这个蠢蛋。”贺白又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不再多谈。

柳兰戈见状也识趣的不再继续聊这个,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到了M国的风土人情上。

第79章:情人节快乐

街拍和杂志封面不同,要的是随性自然, 但又有些相同, 那就是都得看起来像大片, 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让人觉得有质感。所以拍摄街拍,特别是高端品牌大牌演员的街拍, 摄影师必须要有很强的抓拍能力和快速寻找模特与街景之间融合点的精准眼光。当然,强大的后期技术也必不可少。

幸运的是,以上几点要求全部都是贺白的强项, 他最在行的就是抓拍和融合模特与景物之间的特点, 修片的技术更是在上辈子就已经磨练成熟。在搞清楚柳兰戈这次的服装风格和所需要表达出的感觉之后,本来看起来很复杂的工作, 立刻变得轻松简单了起来。

用来调整状态的日常照只花了一上午时间就拍够了所需的张数, 中午太阳太烈,不适合拍照,于是团队就地找了个咖啡厅休息, 喝喝下午茶聊聊天, 等候傍晚的最佳光线来临, 再拍一波后收工。

贺白把点的蛋糕吃完,见时间还早, 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把上午拍的照片从相机里导出来,快速修起片来。

收入变高之后,他砸钱换了批新的设备, 工作效率比以前高了许多。这次的工作要求拍下的照片必须尽快出效果图,免得耽误宣传那边发通稿,所以在别人都能真正休息时,他得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完成工作。

柳兰戈和助理谈完事情从他身边路过,见他面前的屏幕上是自己放大的脸,有些感兴趣的靠过去坐到他身侧,看他握着鼠标和在键盘上来回跳转的手。

不是没看过其他摄影师修片,但修得这么行云流水,仿佛想都不用想的……还是少。更何况贺白还这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少年英才这种生物,真是越了解,越让人嫉妒啊。

他感叹着,见贺白又把自己的照片缩回原来的大小,开始快速修整背景和调整光线,往上熟练的叠加素材,干脆把手搭在下巴上,翘起了二郎腿。

光线和色调改变之后,照片的质感立刻飙了上去,再稍微加一点特效,这里调调那里修修,没一会,一张堪比大片的日常街拍图就新鲜出炉了。

柳兰戈满意点头,彻底服气。

修得太棒了,要不是看了原片,他差点要以为这张照片其实没怎么大修过,自己本身就长得像照片中那样,帅得不食人间烟火。难怪在圣诞节过后那些女星就都跟疯了一样,想尽办法的预约这位摄影师的档期,就冲这手修片手艺,那也是必须要约上好好体验一下的。

“有对象了没有?”

贺白把修好的照片保存导出,心神刚刚从工作里抽出就听到了这句话,直觉点头,回道,“有,情人节我爽他约,委屈他了,等回去了得好好哄哄。”说着又点开了一张照片,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敲击鼠标的动作停下,扭头朝身侧看去。

……柳兰戈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柳兰戈在他的视线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容加深,回道,“这个我有经验,你回去后好好道个歉,送点礼物,给点小惊喜,表现得愧疚一点,女孩子心软,稍微磨一磨就消气了,我哄我老婆就是这么哄的。”

贺白心里刚刚因为对方突然探听内幕而升起的一点不爽咔擦灭了,惊讶道,“你结婚了?”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团队成员听到声音纷纷看了过来,然后默契的看一眼柳兰戈,无奈叹气,收回了视线——有个糟心的老板,他们也是命苦。

柳兰戈倒是坦荡得很,回道,“结了,我老婆是圈外人,不想曝光身份,所以不许我对外宣布已婚的事情。我明明是她的合法丈夫,却活得像个不能见人的小白脸,心酸。”

“……这样啊。”贺白干巴巴回了一句,想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心中对他行业大佬,优质影帝,成熟大叔的形象定位咔擦灭了,变成了被老婆嫌弃的老白菜。

“所以我得让更多圈内人知道我已婚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有人不小心说漏嘴爆了出来,我就能顺势公布已婚的事,光明正大的宣布我老婆是我老婆,断掉别人的歪心思了。贺白,听说你平时微博玩得多,不如……”

贺白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问道,“冒昧问一下,请问你老婆是……”

柳兰戈停住话头,见他一点不受哄骗,不情不愿的说出了一个只要国家往外太空怼火箭,就必然会出现的一位研究员的名字。

“……祝你婚姻幸福,当小白脸也挺好的。”贺白果断搬起电脑坐到角落靠窗的位置,还拿起几个抱枕把身边的位置给堵住了,完全不给柳兰戈再次靠过来的机会。

开玩笑呢,背景强大自身牛逼家族带红受政策保护的高级人才的八卦谁敢爆?活腻歪了?柳兰戈真是用心险恶,居然想坑他这个摄影圈的小新人,太坏了!

被他用眼神和行动鄙视的柳兰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聪明得太讨厌了,连研究员的名字都知道!

这么闹了一场,贺白对柳兰戈的了解再次加深,修起片来越发得心应手。期间许庆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所在的地方,拜托他在附近买点当地特色的小礼物带回去,说是要送给母亲做礼物,他欣然应允,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一点,准备等修片结束后顺路去买一点。

又过了半小时,外面的日光渐渐弱了下来,修片也接近了尾声。就在他准备把修好的照片打包发给柳兰戈的助理时,身周光线一暗,旁边的落地玻璃突然被人敲了敲。

他一愣,扭头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外,一手展平贴着玻璃上,似在抚摸他,一手揣在口袋,脚边还靠着一个行李箱。因为背光的原因,他的五官显得有些模糊,让人分辨不出表情。

“秋……”

贺白慢慢瞪大眼,张口想要喊他,喉咙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的人见状动了动,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展开,一朵半开的玫瑰露了出来……只可惜玫瑰的花瓣被挤压得有点厉害,蔫巴巴的,一点都不美。

大概是发现了这点,窗外的人突然僵了一下,立刻就想把手收回去。

贺白忙拍了一下玻璃阻止他的动作。

恰好一片云彩被风吹走,光线陡然变化,狄秋鹤听到声响抬头看来,脸上隐藏的一丝小懊恼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贺白眼前。

光线斜照,构图完美,狄秋鹤深色的外套和掌心鲜红的玫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睛很亮,脸上却还保留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眉梢眼角因为准备给爱人惊喜而带着的飞扬欣喜还没消失,一丝因礼物被自己弄坏而隐隐生出的懊恼和颓丧就已经染了上来,表情矛盾的显得有些可怜。

贺白想也不想就拿起相机,对着此时的狄秋鹤按下了快门。

咔擦。

狄秋鹤一愣,然后立刻低头躲开镜头,自觉丢人的把花往口袋里塞,同时侧身假装看风景,眉头微皱,耳朵却有些红。

贺白忍不住翘起嘴角,又迅速按了几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走出座位,不顾柳兰戈团队中人看过来的好奇视线,大步狂奔出咖啡厅,找到咖啡厅外又转回身盯着已经空下来的沙发座椅皱眉的狄秋鹤,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咖啡厅侧边的小巷里,扑过去抱住他,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快速说道,“狄三岁你怎么来了!不用拍戏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什么时候到的!”

狄秋鹤被他罕见的激动模样弄得懵了一下,然后立刻丢开行李箱回抱住他,低头嗅闻了一下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最后却只是低头吻住了他不停开合的嘴唇,热情的吻他。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贺白,两人在这里亲吻有些不妥,有被人拍到的可能,但胸口激荡的感情却让他毫不犹豫的张开嘴,接受了爱人沉默的想念。

咖啡厅内,柳兰戈低咳一声引回团队成员的视线,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看来贺老师是他乡遇故知了,大家继续聊天喝茶,今天的工作可还没完成。”

众人闻言默契的收回视线,瞄一眼柳兰戈此时看似温和其实暗含警告的眼神,不再多想多看,老老实实把刚刚见到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

确定团队里没人再“心存好奇”之后,柳兰戈找到咖啡店员工,买下了门口用作装饰的一大束气球,然后借来一把小凳子把气球系到上面,拎着凳子走到咖啡店外的小巷口,体贴的放到了巷口中间,用气球挡住了里面的浓情蜜意。

现在的年轻人呐……他靠在墙上砸了砸嘴,摸出手机给亲亲老婆打电话,然后毫不意外的听到了来电转接提醒。

……该死的研究!该死的工作!这个情人节真讨厌!

柳好心人的心情又迅速抑郁了下去。

漫长缠绵的一吻结束后,贺白趴在狄秋鹤怀里,理智回笼,边调整呼吸边扭头朝巷口看去,然后被那处随风飘荡的一大束气球弄得愣了愣,紧接着笑了。

狄秋鹤也注意到了气球,微微皱眉,抬手摸他头发,问道,“笑什么?”

“笑这个放气球的人真有意思。”贺白收回视线仰头看他,忍不住又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笑眯眯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可以呆几天?”

“两天。”狄秋鹤回答,圈在他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他一下,皱眉控诉道,“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你居然还要工作,这次是你欠我的。”

“好,我欠你的,以后加倍补给你。”贺白心里对他的喜欢简直要爆出来,又仰头亲他一下,然后突然松手下移,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那朵蔫巴巴的玫瑰。

狄秋鹤反应不及,见玫瑰落到了他手里,忙要去抢。

“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了,不许抢。”贺白躲开,摸了摸玫瑰花瓣上的折痕,把花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问道,“你刚赶过来是不是还没吃饭?走,我带你去填饱肚子。”

狄秋鹤舍不得松开他的手,于是只一眼一眼的看他口袋,想把黑历史偷回来。

贺白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弯腰把地上的行李箱扶起来拖着,然后走到巷口解下小凳子上的气球塞他手里,带着他回了咖啡厅。

先找来服务员给了一笔小费,拜托对方去小巷口把凳子带回来,然后把狄秋鹤安顿好,远远和柳兰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狄秋鹤吃醋,把他的脑袋扭过来,“你看他做什么?”

贺白抬手轻轻戳一下他的额头,笑着解释道,“当然是谢谢他的气球,而且他已经结婚了,老婆是圈外人,别乱吃飞醋。”

“谁吃醋了。”狄秋鹤反驳,表情却好看了一点,探身把气球系在了不妨碍客人视线的角落,然后在桌下拉住他的手,捏啊捏,问道,“你明后天是什么后排?”

“陪柳兰戈看秀,拍一下他的穿搭,工作任务不太重,修完他用来发通稿的照片就没什么活了。”贺白回答,见他眉头还是皱着,知道他是不满这个行程,心里有些愧疚,说道,“你明天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吧,转转时差,我忙完就回来找你。”

“不,我要陪你。”狄秋鹤半垂眼,声音低下来,“这里和国内有时差,明天才是情人节,我要和你呆在一起。”

贺白立刻心软了。

“那我一会去找柳兰戈说说,让你这两天以我助手的身份跟着我。”他捏捏狄秋鹤的手指,为了缓和气氛,故意笑道,“当我的助理可是要背电脑和拍照器材的,看到角落里那个三脚架了吗,特别重,背着很累的。”

狄秋鹤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特别大的三脚架靠在墙上,脸立刻黑了,“柳兰戈居然让你自己背器材,太不周全了。明天我帮你背,等这次工作结束后,我再给你找一个助理,李姐是女人,不方便时时跟着你出差,我再给你找个男助理,平时帮你背背东西。”

贺白瞪大眼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跟你开玩笑呢,那些器材是柳兰戈团队的,哪需要我背。而且柳兰戈挺照顾我的,咱们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狄秋鹤立刻在桌下回勾住了他的腿,眼神深深的看着他。

“……我去给你点餐。”贺白被他满含某种意味的眼神看得耳朵发热,松开他的手起身,喊来服务员给他点单。点完后见他还死盯着自己不放,忙又找了个发气球的借口离桌走了。

狄秋鹤知道他害羞,也不拦他,只眼神跟着转,看着他跑老跑去的给咖啡厅内的女人和小孩送气球,视线扫过他弯腰时勾勒出的腰部线条,心里一动,拿起桌上的相机,把镜头挪了过去。

傍晚的一波照片拍完后,所有人打道回酒店。

晚餐贺白叫的客房服务,一起吃完后按着狄秋鹤洗完澡乖乖躺下,然后拿出电脑,守在床边开始修傍晚拍的照片。直忙到晚上十点他才彻底搞定今天的工作,本来不愿意睡觉的狄秋鹤也已经压不住疲惫睡着了。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上前帮狄秋鹤扯了扯被子,然后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后爬上床,把自己拱到狄秋鹤怀里,安稳睡去。

天将亮未亮时他被骚扰醒,睁眼看到的就是埋头在他身上兴风作浪的狄秋鹤,低吟一声后抬手按住他的脑袋,迷迷糊糊问道,“醒了?饿不饿?”

狄秋鹤亲吻一下他的胸口,然后捞住他的腿,上移亲吻他的眼睛,哄道,“饿,你继续睡,我自助。”

“自助?你要吃自——唔!混蛋,你干什……这算哪门子的自助……出去!”贺白彻底清醒了。

狄秋鹤微笑,安抚的摸摸他,低声道,“出不去了,早安小狗仔,还有,情人节快乐。”

贺白气得蹬腿,这种起床方式,他一点都不快乐!

吃完早餐要出发去看秀时,贺白毫不犹豫的把电脑等重物全部甩给了新上任的“助理小狄”。

柳兰戈笑看一眼跟在身后的人,低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不心疼?”

“对他的心疼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贺白面无表情回答,手揉了揉酸疼的腰,忍不住回头瞪了狄秋鹤一眼,然后收获了对方的一个温柔微笑。

……都是假的!什么温柔体贴!骗子!这就是个禽兽!

贺白愤愤收回视线,在心里拔光了狄秋鹤的鸟毛!同时狄秋鹤也秒收回脸上的温柔笑容,眯眼看向站在贺白旁边的柳兰戈,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烧他柳枝。

秀场就是个浮华场,进入后满目的奢侈品和时尚圈上层人士晃得内里还是个土包子的贺白有点瞎——这些人穿的都不是衣服,而是钱,大笔的钱。

工作间隙,一直低调安静的狄秋鹤凑到他身边,手贼贼的扶住他的腰体贴的帮他揉了揉,低声问道,“喜欢这里?”

“不喜欢。”贺白耿直回答,看了看相机里拍下的照片,微微直起腰,被他捏得酸痛缓解,舒服的浅出口气,回道,“比起这里,我更喜欢咱家附近的那个公园,穿身舒服衣服去散散步,不比在这辛苦凹造型搞人际关系要舒服?”

“我也比较喜欢和你一起去散步。”狄秋鹤顺着他的话哄他,手挪到他的后腰,继续轻轻按揉。

贺白听出了他的马屁,刚准备回拍他两句窘窘他,就见斜对角的位置有个中年大胡子正看着这边,而对方视线的终点……似乎是狄秋鹤?

大胡子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他的打量,挪动视线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自然的看向了别处。

……大概是凑巧看了过来吧。

贺白也收回视线,转身按住狄秋鹤的手,找了找柳兰戈的位置,带着他走了过去。

一天的工作结束,贺白回酒店继续修片,狄秋鹤则安静的窝在他身边,喂他吃点水果,自己翻翻杂志,贴心的不打扰他。

时针转过九点,门铃突然响起,贺白头也不抬的说道,“秋鹤,帮我去开下门,应该是我之前叫的宵夜到了。”

狄秋鹤放下杂志,揉揉他的头发,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他走开后,贺白立刻把修好的照片保存,盖上电脑,然后拿起之前趁狄秋鹤洗澡时整理出的小包跑进浴室,关上了门。

狄秋鹤拿完宵夜回来见电脑前没了人,反而浴室里传来了水声,疑惑上前敲门,“怎么突然洗澡了?先吃宵夜吧,一会凉了就不能吃了。”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贺白探头出来,瞄一眼他手里提着的塑料小食盒,探手抢过,又关上了浴室的门。

狄秋鹤一愣,瞄一眼空荡荡的手,被他弄笑了,“急什么,又没人抢你的,一会吃完记得把垃圾带出来。”

贺白在门内含糊应了一声。

又过了几分钟,贺白的声音隔着浴室门响起,说是忘了带睡衣进去,让帮忙拿一下。狄秋鹤闻言放下杂志起身,拿了睡衣后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狄秋鹤顿了顿,扭动了门把锁。

门慢慢打开,洒满玫瑰花瓣的地砖和洗手台出现在视野里,狄秋鹤愣住了。

躲在门后的贺白趁机抱过去,带着他一起倒在放满水的浴缸里,然后端起浴缸台子上的一杯红酒喝了一口,低头吻住了他。

空气中有熏香的味道,怀里的爱人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此时已经被水浸透,水波荡漾间,更美好的景色全部掩藏在了漂浮的衣摆下。

酒不醉人人自醉。

狄秋鹤调整好坐姿靠在浴缸里,把贺白按在自己身上,哑声道,“小白……”

“情人节快乐。”贺白凑过去亲昵的咬他耳尖,故意吹了口气,“好好享受今晚吧,狄三岁。”感情需要精心呵护,对方交付了心意,他自然要用同等的心意去回报。

情人节圆满的结束了,贺白的工作也圆满的结束了。

回到学校后,贺白找出狄秋鹤突然出现那天抓拍到的第一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打开修片软件呆坐了三小时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修片方向,于是果断放弃,打开国际大学生艺术节的比赛官网,登录自己的报名账号,点开作品栏,把这张照片传了上去。

第80章:《秋》

时间转到三月,皇都在狄边和秦莉的共同努力下, 慢慢走出了低迷。本来资金链有断裂迹象的皇都因祸得福, 获得了一家境外投资公司的青睐, 争取到了大笔资金,在短时间内稳住了动荡不稳的股票。

有记者拍到了秦莉出入狄宅的画面,猜测秦莉又搬回了狄宅。消失已久的狄夏松也开始频繁进出皇都, 外界传闻,狄边经过金群亚骗婚的打击,终于发现还是秦莉母子好, 决定和秦莉复婚, 同时拟定狄夏松为皇都继承人。

同一时间,《成家军》正式进入宣传期, 已经粉丝数量颇多的官博开始定期往外放花絮片段, 各个主演的定妆照频频爆出,影片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

面貌已经恢复正常的刑邵风正式上岗,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狄秋鹤和贺白请了几位靠谱的保镖, 后续还将一步一步为狄秋鹤完善出一整个团队出来。

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进入了正轨, 大家终于不再互相折腾, 专注自身。

但平静,仅仅只是表象。

“给皇都投资的公司名叫中联世纪, 是曾培中的公司。”狄秋鹤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被假发搞得有些不舒服的头部皮肤,把手机换了一面,详细解释道, “曾培中得癌症的事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也是真的,但秦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曾培中是在去年和秦莉翻脸后查出的病情,之后他消极了一阵,然后去国外代孕了一个孩子。”

嘶拉。

贺白手里的杂志被他撕破,抬头瞪向茶几上开着公放的手机,惊讶道,“代孕了一个孩子?等等我算算,咱们是去年十月份遇到的曾培中,如果他是在那之后去找的代孕,那么现在代孕妈妈应该是怀了……”

“四个月,还有五个多月就要生了,曾培中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半年。”狄秋鹤直接给他答案,想起最近和曾培中联系时,对方那已经彻底苍老干哑的声音,在心里叹了口气,补充道,“他说他会尽力撑到孩子出世,安排好一切。”

贺白闻言也沉默下来,想起上次偷听到那场谈话时,曾培中已经很嘶哑的声音,低低叹了口气后担忧说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代孕个孩子出来,等他去世了,留着他和秦莉的婚姻关系,那孩子不是就要遭罪了吗?”

狄秋鹤摇头,也有些担忧,“等孩子出生后,曾培中具体要怎么安排我也不清楚,目前他的计划是利用秦莉渗透皇都,把皇都抢到秦莉手里,然后等秦莉得手之后毁掉皇都,让她体验一下得到之后再失去的感觉。我猜测他最后会想办法和秦莉离婚,把所有的财产留给自己的亲生孩子。”

贺白听了直觉皱眉。一个没有父母且身怀巨额财产的婴儿,这么大一块好咬的肥肉,除非曾培中还有什么其它的安排,不然这孩子生出来就是小羊进了狼群,能不能安稳长大都是个问题。

而且……

“现在秦莉和曾培中已经领了证,不可能和狄边办理复婚手续,那她要怎么把皇都抢到自己手里?狄边又不是个傻的,哪怕皇都被经济渗透,以狄边的多疑小心,想从他手里直接抢东西,难。”

狄秋鹤听着他沉重担忧的语气,脑补出他苦恼皱眉的严肃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温声说道,“难不难也不关我们的事,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我们看戏就行。”

听他说得无所谓,贺白也淡定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秋鹤,皇都好歹是你爷爷多年努力出来的心血,就这么眼看着它被毁掉,你……”

“华鼎会是第二个皇都,爷爷真正期待的皇都。”狄秋鹤听出了他的担心,窝心的解释道,“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在皇都建立之初,他其实是准备给公司起名为华鼎的,但当时还在世的奶奶觉得华鼎太大众,又有点迷信,坚决反对,最后才定下了皇都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迷信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比较好。”

贺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彻底放了心,靠到沙发上舒服的瘫着,开心道,“说得好,那咱们就看吃瓜看戏,专心等结果吧!”

这场上辈子持续了十几年的恩怨大戏,这辈子终于能早早落幕了。

像是故意要把秦莉耗在皇都一般,中联世纪对皇都的投资在大方了一阵后变得小气起来,累得狄边和秦莉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上面,没有时间管其他的事情。

华鼎就在皇都无暇他顾时开始了稳步转型,先是慢慢整合细化了公司业务,渐渐把重心转移到了娱乐圈,然后趁着皇都众多大牌明星陷入卖氵壬传闻时快准狠地撬走几个潜力新人,同时开始联系知名电视台,准备举办一场选秀活动挖掘培养自己的艺人。

做下这些决策后,在贺白和刑邵风的建议下,华鼎又大手笔地买下不少出名小说和游戏的IP,准备借着书和游戏的热度捧自家的新人。

三月就在各大公司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汹涌的情况下匆匆过去了。

清明节前夕,国际大学生艺术节的复赛通知发了下来,贺白的作品毫不意外的进入了复赛,并获得了复赛摄影组第一名的好名次。

在通知下来的当天,所有进入复赛的作品被组委会放入官网首页,展示给大众欣赏,贺白的作品《秋》高居摄影组榜首,吸引了无数关注此比赛的大学生观看。

比赛是国际性的,所以能看到复赛作品的人也遍布全球。说着不同语言拥有不同发色的大学生齐聚在评论区,热烈讨论着各个作品带给他们的感觉,其中摄影组第一名的作品获得的讨论最多。

A国大学生之一:哇哦,以前我一直认为亚洲的男性瘦瘦小小的,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帅气,但这张照片颠覆了我的看法!被这样一位黑发黑瞳的亚洲帅哥用如此爱恋小心的眼神看着,我觉得我快要恋爱了。

B国大学生之一:这构图!这光线!不!告诉我,这张照片是修过的!绝对是修过的!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修片的痕迹,我怀疑我的眼睛坏掉了!

C国大学生之一:虽然我看不懂这幅作品的标题是什么意思,但我明白这张照片想要表达的东西——被玻璃墙隔开的爱人,午后的阳光,脚边的行李箱,满是折痕的玫瑰,温柔但带着懊恼小心的眼神……天呐!那个站在玻璃窗这边被他专注看着的人真是太幸福了!也许这玻璃窗代表着世俗,代表着偏见,代表着很多东西!玻璃窗【或者说是世俗偏见】都隔不开我对你的爱恋,我千山万水而来,只为把我的感情交给你……天呐,我要被感动哭了!就让这位帅哥和他的恋人在一起吧!把这该死的玻璃窗砸开!砸开!

D国大学生之一:楼上戏好多,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应该是没有修过的,摄影师的基础功很扎实,无论从构图、色彩、感情抓点等等方面去看,这张照片都是完美的,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期待这位参赛者在决赛中的表现。

偶然路过的花痴:卧槽!秋秋?这是我家秋秋啊!你们看标题,那写著名字呢!可我家秋秋怎么在这?!不不不!你们都放开他,他是我家的!我家的!

照片引起了热议,然后被人火速搬到了国内各大网站和论坛里,广而告之。但这些事照片主角和拍摄照片的人全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此刻正在准备出发去扫墓。

贺白把决赛邀请函和另交一份作品上去参加决赛的通知单放入背包,走到衣帽间门口,无奈看向蹲在地上对着行李箱发愁的狄秋鹤,叹气,“狄三岁,我们再不出发,就要错过飞机了。”

狄秋鹤看向他,认真脸,“但你还没告诉我你爸妈到底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爸妈没有不喜欢的颜色,我只知道他们不喜欢迟到的人。”贺白使出了杀手锏。

狄秋鹤虎躯一震,立刻起身取下架子上新近改好送来的两套手工西装,仔细放入行李箱,然后把箱子扣好拖在手上,上前弯腰把他扛到肩上,严肃说道,“那我们快点出发,这几天天气不好,错过了这班飞机还不知道下一班能不能准时起飞,时间就是金钱,不能浪费。”

贺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惊呼一声后按住他的后背,没好气拍他,气道,“放我下去!”这见鬼的姿势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不会走路,干什么用扛的!

狄秋鹤不答,还故意拍了拍他的屁股,健步如飞的朝楼下走去。

吵吵闹闹的到达气场,两人踩着最后的登机时间上了飞机,目标贺白的家乡。

“我看看……”等飞机起飞后,贺白裹着毛毯,打开手机日历算了算时间,说道,“扫墓只需要一天,我有三天假,等扫完墓后,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曾培中?你好歹和他合作了一场,路过他家门口却不去看看他,实在说不过去。”

狄秋鹤赞同点头,“那就去看,顺便泡泡温泉,他生病后一直住在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家温泉山庄里养身体。”说完看一眼窗外。

贺白按开日历,在假期第二天上备注下看望曾培中的事情,然后继续说道,“那等看完曾培中咱们就直接回B市吧,外公虽然不说,但肯定很想和你一起去给阿姨扫扫墓说说话,这次外公帮我们订票,让我们先回来给我父母扫墓,我还有些意外来着。”

狄秋鹤闻言侧头看向他,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母亲的墓就在B市,外公每周都会抽时间去和母亲说话,不差这次清明,但你不一样,一年可能就来这么一次,自然要认真对待,别多想,外公是疼你。”

“我没多想。”贺白回握住他的手,见他又不自觉想要扭头,忍不住笑了,收起手机往椅子上靠了靠,伸手捏他脖子,笑道,“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上飞机后你总是时不时往窗户那边扭头,怎么了?昨晚睡落枕了?”

狄秋鹤硬生生把又准备看向窗外的视线挪回来,靠过去方便他揉捏,想起之前查看的天气预报,心里沉甸甸的,“对……睡落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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