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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硬不吃软+番外——吾心狂

文案:

严凤书不放心的看着门外,发现杜安善依旧坐在那里。

嘴里塞着他吃剩下的半截香蕉,旁边是他扔掉的过了期的火腿肠,身上还盖着他的门垫。

混混×律师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杜安善,严凤书┃配角:寇老三等┃其它:混混X精英

第1章:第一眼就是你

杜安善刚跟人火拼完。

作为本市外来人口流动量最大的车站西街,这一整条街都是杜安善的地盘儿。这条街上所有的停车场保安,商场保安等一切需要保安的地方,都是杜安善的活儿。这块宝地算是一块儿大肥肉,活多油水多,让好些人觊觎过。不过杜安善盘踞这块儿好几年都不曾有过闪失。说起杜安善的名号,在车站西街周围乃至全市的保安公司里,他也是响当当的一份儿。

可就在今天,他和他手底下兄弟一百来号人,被人痛快的灭了个干净。

起因是杜安善手底下一个过命的兄弟,因为女人的关系,把手伸到了隔壁街的地盘儿,打了隔壁街老大寇老三的小舅子。

寇老三黑白通吃,白道有实业,跟杜安善是同行,暗地里招揽些人才,替他摆平明面儿上不能解决的问题。

就像这次的事儿,你来我往的事情就从一根冰棍儿闹到了谁动了谁的女人。过程烦乱谁都说不清,最后按照江湖规矩,两拨人选了个废弃的工厂划道。

要论江湖规矩,划道就是最后的谈判。你丁我卯摆在明面儿上的谈判,谁都不来阴的。接受则相安无事,事后谁都不能再翻旧账,不以此事再生事端,不接受就拼一场,谁赢听谁的。

寇老三的要求是让杜安善交出来车站西街的经营权,杜安善的要求是把他兄弟的女人还回来。

两人都带了二十多兄弟跟着,面对面摆筹码。

谁知道寇老三长得猥琐,做事更不上道。他趁人不备来了手阴招,把杜安善一帮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不说,还搞到了车站西街的经营权。

之后并没有善罢甘休,他要把杜安善赶尽杀绝,逼上绝路,彻底灭了杜安善的势力。

杜安善无路可逃,一身破衣烂衫带着血渍,临时躲进了一栋居民楼。

那居民楼进楼要密码,正巧一个老头儿买了菜回来,抖着手慢悠悠按着密码,被站在不远处的杜安善看了个清楚。

他进了楼,选了一处阴暗的角落窝在那里。

楼下找他的寇老三的爪牙骂骂咧咧的声音,透过楼道的窗户传到他耳朵里。杜安善浑身疲累,没有一丝力气再往上爬一层楼。但愿没人发现他,但愿没人报警。伤口大概结了疤,黑漆漆的楼道让他感觉身上有些冷。他尽可能的缩成一团给自己取暖,就近拿了一块不知谁家的门垫盖在身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眼前的亮光让他警觉的瞬间睁开眼。

伴随着灯光,一声声皮鞋的声音传过来,越来越清晰,清晰到那声音就在他眼前停下来。

要死要活就这一刻,杜安善暗暗用了全身的力气,打算将眼前试图置他于死地的人一招制服。就在他抬眼凶狠的盯着眼前这双锃亮的皮鞋本尊时,他就像被钉在那里一样,呆住了。

杜安善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也完全忘记了周身的寒冷。

眼前的人就像是他的太阳,浑身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照耀着杜安善,温暖着他。

他看着眼前的人,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憋得满脸通红才想起来大喘一口气。

眼前的人一身笔挺的修身西装,下了班依旧锃亮的皮鞋,手里一只黑色公文包一尘不染,带着无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满脸的疲倦。

那疲倦在杜安善眼里根本不叫疲倦,而是面若桃花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那柔和的样子让杜安善完全忘了他此刻的形象,也忘了自己的处境,更忘了他的本职。他看着那人心跳加快,几次张口都不知说什么好。

眼看着那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就要消失在家门的那一头的时候,杜安善终于憋出三个字,“几点了?”

“凌晨三点。”那人抬手看了看表。

杜安善觉得他的动作那么优雅,那么得体。尽管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的眼神,他的姿态,他的动作,他的声音,完全不输给他们公司的璐瑶。璐瑶在公司当会计,号称帮里一枝花。

“凌晨三点”那四个字,完全让杜安善忘记了代表着什么意思,他的脑子里不停的萦绕着那人的说话声音,清冽而柔和,他还想再听一次。

又不知过了多久,杜安善听到了一声开门的声音。他再次警觉的立刻睁开眼,刚好正对上让他惦记了一整晚的那个眼神。

那个人往门口放了一小袋垃圾,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

杜安善肚子一阵响,他盯着那袋垃圾,觉得自己饿极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命在,就还能有机会扳倒寇老三,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不知那二十几个弟兄现在怎么样,活着躲着呢,还是被抓起来了。

那种动静大的火拼最终肯定会引来警察,就看他们躲得快还是警察来得快。

但是眼前,任何一切的事情都不及那袋垃圾诱人。

似乎那袋垃圾里面藏着他的性命一样,他毫不犹豫的拿到身边解开袋子开始扒拉里边儿的东西。

两个鸡蛋壳,两个方便面包装袋,还有点儿水果皮,两个牛奶包装袋,和……半截火腿肠!

火腿肠!

半截!

杜安善想都没想,撕开剩下的皮就往嘴里塞。

严凤书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早晨冲了澡吃过简单的早饭,换上另外一身笔挺的西装继续准备上班。开了门打算扔垃圾的时候,却发现放在门口的那袋垃圾不见了。

他顺便看一眼门口角落里藏着的那个流浪汉的状况时,发现那个流浪汉的身边摆着他的垃圾袋。

垃圾袋散着口,流浪汉正把他扔掉的半截不新鲜的香蕉往嘴里塞。他身边还有另外半截过了期的火腿肠的皮,身上还盖着他家的门垫取暖。

那流浪汉衣服很脏很破,头发蓬乱如麻,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那人却一点儿都不瘦。看来平时捡的东西油水很多,还能把一个流浪汉喂得……像丐帮帮主。

杜安善看到严凤书的时候嘴巴又忘了咀嚼,目光只会跟随着他,直到他再次关上房门,杜安善努力咽下去那口香蕉。

那扇门再次打开又合上的时候,严凤书蹲在了杜安善面前。

一个小塑料袋放在了杜安善身边儿,里边儿两盒牛奶,两个大面包,两个苹果两个桃子,两个香蕉两块榴莲。

之后一张五十的钞票递到他面前,用杜安善想了一晚上的声音说:“拿去买点儿热乎的饭。”

严凤书走了,杜安善觉得他的天使也走了。

白天,楼道外依旧能偶尔听到一些小喽啰骂骂咧咧扫街找他的声音。

没有天使罩着,他就觉得浑身疼的不想动。即便吃了天使给他的粮食,也难以让他鼓足力气换个地方躲藏。

幸好这个角落阴暗,白天也没有什么人发现他。

他甚至听见那几个喽啰扒着楼道门试图踢开进来的声音,但最终没有得逞。

严凤书又是凌晨才回来的。

他看到他的门垫依旧盖在那个流浪汉身上,并且流浪汉努力的睁着眼看他,好像在求救,又像是在防备着他。

流浪汉身上的门垫换成了一件带帽的卫衣,身边也放了两瓶矿泉水,同时还多了一碗热乎乎的泡面。

那泡面辣的杜安善直擤鼻涕。

早晨严凤书不放心,天刚亮他就开门看外边儿。

他希望那个流浪汉走了。

但杜安善依旧靠在那里睡觉。

这次流浪汉压根就没有睁眼看他,身旁放着空了的泡面碗,还有空了的矿泉水瓶,衣服滑落在地上,他的呼吸有些重。

严凤书可不想有人死在他家门口,他试图叫醒流浪汉,把他送去收容所。

刚上手,严凤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流浪汉浑身滚烫,甚至毫无知觉。

严凤书转身回屋套了一层旧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还有一次性手套,之后费了大力气把流浪汉拽回屋子里,拖进浴室,平放在地上。

水龙头直接喷洒在流浪汉身上,地上一道道泥水蜿蜒的流进下水道。

泥水混着血水,严凤书最后才觉得事情有些严重,这个人好像并不是流浪汉,因为他身上有伤口,还挺严重的伤口。

他拿剪刀剪开了贴在杜安善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这下他身上的样子彻底呈现在严凤书眼前。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处结了痂的伤口,甚至没有一处好皮肤。

严凤书把他身上彻底冲洗干净之后,又费尽力气把他拖在了沙发上。沙发上面提前铺好不要的床单,这才让流浪汉躺在上面。

这事儿可能有些严重,严凤书打算叫警察来看看情况。

正拨号,他的手被按住了。

“别……报警……别……”

杜安善三口气一个字。

“别……我给……你……钱……别报……”

第2章:不愿离开

杜安善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子里就

他一个人,他肚子不停的叫唤着。

他正要摸去卫生间撒尿,却发现头晕的要命,差点儿一头栽进马桶里。

屋子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外面的天色看起来像要下雨,阴沉沉的,看不清是几点。

他摸了摸兜子,才想起来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他的手机在那天逃跑的时候就不见了,联系不到兄弟们,不知道他们的状况怎么样。

不过首先他得弄点儿吃的,并且洗个澡。身上一股酸臭味儿,这让他一点儿都不能容忍。因为这是他的天使的家,不能让他熏臭了。

想到这里,杜安善才意识到他竟然住进了天使家里。

从冰箱里摸出来一袋面包嚼着,他环顾着这间屋子。

他醒来的地方是沙发,里边儿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个大衣柜,杜安善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几口把面包塞嘴里,直接脱光了跑去卫生间冲澡。

大概睡着了之后没少出汗,身上粘腻的感觉遇到水之后立刻清爽不少。

之后杜安善翻着天使的衣柜,他发现天使的衣柜里的衣服,竟然是两个尺码。一个是一排整齐的西装,尺码比另外半排休闲装统统小了一个号。

杜安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天使一身西装时干练又勾人的样子,他抱着天使的西装闻了闻,觉得天使的衣服上面,就是应该这个味儿。

至于大一号的休闲装,杜安善怀疑现在是不是流行休闲装穿大一码的?那看来下次他也得专门买几件故意大一码的衣服,来配合着天使的着装喜好。

严凤书好不容易加完班往家赶,看看时间也到了十二点多。

最近接手的案子有些棘手,他经常通宵看相关法条,并且上相关地方取证。

为了那丰厚的律师费,严凤书卯足了劲头都要打赢这场官司。他一点点的找着突破口,

推门进家的时候,客厅的场景让严凤书的手提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客厅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光着膀子,穿着一条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运动裤,在客厅里举着单手哑铃一上一下的练着臂力。

那个背影那么熟悉又陌生,身上汗岑岑的。

怎么是他?他还回来干什么!

杜安善听到了动静放下哑铃,回头一看果然是他的天使。

但是天使却一副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似的表情,震惊又害怕。转瞬间天使收起了那个表情,又恢复到了那天他初次见面时冷清又柔和的样子。

“醒了?”严凤书若无其事的捡起来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里面还有重要的文件,这个包现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嗯,下午就醒了!”杜安善恨不得扑上去好好抱一抱他的天使,刚才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让他心疼的要命。他的天使就是这么善良,根本不认识他,就会把他带进家里照顾着他,而且还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休息。

为了不让天使因为害怕而躲开他,杜安善决定先稳住。

严凤书没有搭理客厅的流浪汉,一个人径直走进卧室。把公文包放在床上,打开衣柜换衣服。

果然流浪汉穿了衣柜里的衣服,这些衣服的顺序都发生了改变。

他脑子里不停的出现着流浪汉满是肌肉的结实的后背,还有证明他刚才多么努力的汗水。

严凤书抹把脸,为刚才突然的慌乱感到惭愧。还抱希望做什么,伤的不够狠么。

他换上平整的睡衣,刚到客厅,就听到厨房里“刺啦”一声,蔬菜下了油锅。

严凤书好奇的走过去看,发现那个流浪汉光着膀子正在厨房炒菜。米已经闷好在电饭煲里,他炒菜的姿势十分的娴熟。

“我看你冰箱还有点儿东西就拿出来做,每天这么晚回来就吃点儿泡面?你泡面都快堆满一墙了!”杜安善自来熟的说着话,“每天这么对付,你的胃可吃不消。去洗手饭桌上等着,马上出锅!”

严凤书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听那个流浪汉的,但是他还就是下意识的去照做了。

他在餐桌旁坐了没几分钟,流浪汉就端着菜和米饭出来了。

“给你做了点儿清淡的蔬菜,明儿时间宽裕给你炖肉。今天醒的晚来不及了。”杜安善给严凤书摆好了筷子和碗,又给严凤书倒了杯水放在一旁。

“严凤书。”严凤书突然说。

“啊?”杜安善猛地抬头,好像没听懂他说什么。

“我叫严凤书。”

“严凤书?好名字!”杜安善立刻把这个名字放在了心里,严凤书,真好听!怎么听都像是文化人的名字,还那么有韵味,“好名字!真好听!严凤书……就像读书人似得。”

严凤书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不由得有些皱眉头,“你呢?”

“我?杜安善!意思是平安善良,结果现在跟哪个都不沾边儿!”杜安善自嘲的笑着,“赶紧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凉了你又得胃疼。”

严凤书犹豫了一下,夹起来面前的菜送进口里。竟然这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杜安善就像读懂了严凤书的心里话似得,他不停的给严凤书夹菜。

“我看你已经好了,明天差不多就可以走了。”严凤书缓缓的说着拒绝的话。

这话让杜安善愣了一下,只见他手里的筷子突然掉落在地上,而他这个人也渐渐地从椅子上滑落在了地板上。

“我……我还没……好利索……”杜安善假装很痛苦的样子扶着桌腿儿。

“行吧你再住两天。”严凤书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怎么装作正常的坚持下去,那么大的身板,却幼稚的像弱智!

得到特赦的杜安善,立刻稳当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给严凤书又夹了点儿菜,“昨天你就半夜才回来的,工作太拼命对身体不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拿什么去拼命!”杜安善有感而发,他也一样,得有个好的身体才能去找寇老三算账!

“昨天?”严凤书筷子停在那里,“昨天你不是还在昏睡么!”

“那……前天?”杜安善琢磨着,莫非已经昏睡了一整天?

“前天?”严凤书继续疑问。

“大……前天?”不会吧,昏睡了三天?

“嗯。”严凤书这次没有反驳,“工作比较忙,最近加班。”

“哎……”杜安善有些低落,昏睡了三天,怪不得起来之后晕的要死。稍微做了一点运动就累的满身虚汗,“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严凤书似乎可以感觉的到眼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危险,“你是做什么的,怎么弄到满身是伤?如果需要帮忙报警我很乐意帮你。”

“不不不不!”杜安善立刻惊慌的拒绝,“不用报警千万不要报警!”

感觉就是骨子里带来的习惯,杜安善听到警察就感觉腿软,没事儿报什么警,报了警他还真没法交代。

“你这几天高烧差点儿死在我沙发上,如果你家人起诉我我还得担责任。”

“这个你放心,我没有任何家人!”杜安善发着誓,“全家就我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严凤书吃的差不多之后,放下筷子,他义正言辞的跟杜安善说:“我不管你之前为什么弄得那么狼狈满身伤和血,我也不会过问多余的事情,但是请你好了之后立刻离开我家,衣服就算送给你的。离开之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这番话说的杜安善一阵心凉。

他的天使竟然这么薄情和绝情。

明明藏在眼镜后面的慌乱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那个……是这样的,”杜安善放下硬撑着的身体,这么久果然还是累的要命,“其实遇到你之前,跟人起了点儿冲突。但是你放心对你绝对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工作上的冲突……反正我是清白的!没想到那个人来阴的暗算我……嗨不说这个,”他看着严凤书越来越皱紧的眉头,索性放弃了解释,“今儿不是刚刚才醒过来么,撑着稍微练了一下看来还是不行。到现在已经极限了……”

仔细一看,杜安善额头果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你把碗就放这儿,明天……我起来了收拾……我得……去躺躺……”说软立刻就软,杜安善甚至没有力气走到沙发那里,他直接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严凤书头皮一阵发麻,这个人死沉,还得费死劲挪他一回!

“杜安善!”严凤书看到软在地上的人,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还是在装?严凤书晃了晃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他掐了掐人中,还是没有反应。

严凤书烦了,这人自从醒来就各种作妖,到现在完全不知道他是说实话还是说谎话,就连闭着眼睛躺在这里都不敢相信他。

他照着杜安善的脸,啪啪啪用力拍了三下。要是一般的装晕,这种力气总得皱皱眉头。但杜安善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严凤书信了,他是真的晕了过去。

他都不记得怎么把那么沉的还没有知觉的人再次抬到沙发上,当早晨醒来的时候,他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抱着他的胳膊呼呼大睡的家伙,彻底懵了。

第3章:没有钱

严凤书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好心给他救回来,不说醒了就赶紧离开不给他添麻烦,反而还得寸进尺的上他的床睡觉!

没有经过他的任何同意!

一点礼貌都没有!

严凤书大早晨的一股怒气冒上头顶,想都没想冲着他的裤裆就要给他踢下床!

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严凤书只觉眼前一乱,肩膀手肘处钻心的疼痛。原来他瞬间被杜安善的擒拿控制在床上,疼的直冒冷汗。

“放……放开!”严凤书被吓一跳,刚刚明明还在呼呼大睡。

“嗯……”杜安善似乎才清醒过来,一看眼前的情景,赶紧缩了手放开严凤书,往后退了两下差点儿掉下去,“没……没事儿吧?我习惯了睡觉轻……”

这下杜安善觉得难办了,收拾谁不好,非得把他的天使给折腾一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刚才自己下了狠手。

“我给你揉揉……”他上前捏着严凤书的关节,“没事没脱臼……”

“滚下去!”严凤书趴在床上,心情糟的一塌糊涂,“病好了就滚出去!”

“凤书……我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干工作养成的……”

“你叫我什么?”就连名字从这个人的嘴里喊出来,他都认为坚决不能接受。这人太没脸没皮,不像正经人。

“叫错了?那就……媳、媳妇儿?”杜安善试探的叫着,却直接迎来一脚飞踢。

这次杜安善没有防御,顺势摔在床下。“嘿嘿……”这下他该解气了吧。

严凤书心情更糟了。

杜安善摔在了床下,但是他的脚腕却被杜安善握在手里。

这叫什么?被占便宜?非礼?

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被另外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他就像吞了一大口茴香一样心情不能平静!

杜安善看着严凤书越来越黑的脸,爬上床说:“媳妇儿,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

“闭嘴!”严凤书忍着怒火,“首先不许对我语言侮辱,其次这是我家,如果今天之内你不离开,我就报警!第三,不准碰我任何东西!”

严凤书义正言辞的说完,看都没看杜安善就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以后坚决不会滥好心的去救陌生人,真是救回来一个大麻烦。

这人睡觉时警觉的习性,还有那身说不清的伤口,让严凤书心里开始打鼓,并且还有一丝害怕。万一谋财害命,那他被别人发现的时候大概已经开始发出腐臭了。

这天早上严凤书冲澡的时间稍微有点儿长,他躲在卫生间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在不激怒那人的情况下,让他离开这里。

严凤书早晨习惯喝一杯咖啡醒脑,顺便烤两片面包垫肚子。不能吃太饱,不然一上午脑子就觉得转的不灵光。

当他准备去煮杯咖啡的时候,发现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白粥,上面撒了点儿小葱末,旁边儿放着小咸菜,还有一碗鸡蛋羹。

“赶紧趁热吃,”杜安善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另外一碗粥,“吃完了好精神的去上班儿。我看厨房里就剩这么点儿东西,只能凑合来顿粥。”他给严凤书面前摆了筷子和勺子,自己坐在他对面,“白天给我把钥匙吧,我去趟超市给你冰箱里补充点儿东西……”

严凤书把小菜拌进粥里,好喝!胃里还暖暖的。

“不用,一会儿你就走吧,正好我也要去上班。”

“不是……媳妇儿你别……你听说我!”

“谁你媳妇儿你是不是有病!”没错,这个人就是有病!管一个大男人叫媳妇儿,还叫的那么顺口。一早晨的怒火不就是被这个点起来的么。

杜安善沉默了一下,情绪非常低落的说道:“大概我就是有病。”

这低沉的声音不禁让严凤书多看了他一眼。一个坐在他对面的大块头,这时却像是被老师训的不听话的学生,低着头在检讨。

“也许你觉得我有病,其实我也觉得我有病。从那天半夜走廊里,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得了这病。真的,媳妇儿!我一个粗人,不懂说好听的,那次见过你之后我才觉得这二三十年白活了,不对也没有白活!”

严凤书放下筷子,打算听听这儿浑身都是谜的骗子能编出什么样的谎话来。

“从那天见到你,我才知道我这么多年辛苦打拼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那天能见到你!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吃那么多苦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那天能见到你。你说我前些天被寇老三阴了,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能见到你!”他说着抬起头来看严凤书,“以前也有过马子,但就是没体会过这种心情,一会儿见不到你就难受,一晚上不睡觉就盼着你能开了门出来让我看一眼。这能是没病么,这就是有病!”

严凤书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吃惊!

这一段话,他以为是辩解,没想到却是表白。

“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会给我造成困扰?我对男的没兴趣。”严凤书试图委婉的拒绝。

“怎么可能呢,”杜安善没心没肺的笑着,“我看见你抽屉里有个塑料棒子,那玩意儿……你家又没有女人,不就是你的么。别别别……别摔别摔……我就是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我对那个没有偏见,就是知道了我才高兴的。媳妇儿……你不戴眼镜也好看!”

看着严凤书一身笔挺的西装下楼,锃亮的皮鞋在他视线消失的时候,杜安善又窝回了楼道里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被严凤书撵出了家门。

此时他身无分文,而且早饭还没吃饱。

严凤书开着车气呼呼的去了公司,一进门头儿就发现了端倪,“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严大律师生这么大的气?眉头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一会儿公司里姑娘们都该心疼了!”

“别拿我开玩笑了祁总,”严凤书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表情正常些,“碰到一个路怒症的,躲都躲不开。”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杜安善的事儿盖了过去。

“路怒症?是得躲远点儿,别跟他们置气。”旁边儿韩云清走过来,给严凤书桌上放了一杯冲好的咖啡,“师兄我亲自给你冲的,消消火。”

严凤书故意无视了韩云清,拿了自己的杯子去茶水间。

茶水间有咖啡机,严凤书来了杯特浓。

一口下肚,浑身都被苦精神了。这苦平复了他一早的焦躁,也提醒着他尽快投入工作,忘记韩云清的存在。

平时每天早晨都习惯的味道,今天却有些不对劲。他喝着咖啡,思绪却飘到了早晨那碗粥里。又白又烂,带着米粒的清香,直接安抚着他的胃。

“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上午祁总过来敲了敲严凤书的隔档,“是不是公司里哪个姑娘对你出手了?”

严凤书这才反应过来,他对着电脑已经很久没有变过姿势,也没有换过页面了。他摘下来眼镜揉了揉眼,“没事儿祁总,我在想委托人的那个案子。”

“要是觉得棘手就让你师兄帮帮你,毕竟这个案子太大,一个人还是很吃力。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就是担心你别累垮了身体!身体是革命本钱!”

身体是革命本钱!

那个烦死人又脸大无比还喜欢占他便宜做饭却很好吃的杜安善也这么说过。

“我没问题!”严凤书收拾公文包,“我去趟委托人那儿,有些细节还得跟他讨论。”

“嗯。”祁总去了别的地方巡视。

刚下楼,韩云清从后面追上来,“等会儿凤书,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严凤书转过头不带一丝感激的看着他,“不用!谢了!我可不想被你那位认为我在求你复合!”

“不会……他没有那么小心眼儿,我看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总发呆,一个人开车很危险。”韩云清关心的说道。

“不用你操心。”说着他头也不会就走开了。

“凤书!”韩云清在后边说,“还生我气?”

“我也没有那么小心眼儿!”

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心烦!

这天的工作效率特别低,严凤书被祁总踢出公司,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严凤书在走廊里,确实又看到了角落里那团影子。那家伙把那么大的身体蜷缩在那里,要不是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整齐的头发,肯定有人看见了就会报警当可疑人士被带走。

“怎么还在这儿?”严凤书开门后,杜安善贴着他挤进家里。

“身上没钱,手机也丢了,证件也没有,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没地方回。”杜安善靠着墙可怜巴巴的说着。

“哎……”严凤书叹了口气,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力气跟杜安善计较,“厨房有泡面,自己泡去。”

“哎!”杜安善什么都不说,先跑去厨房灌了一肚子凉水,“给我点儿钱,我去超市买东西做饭。”

要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严凤书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掏出两百递给他,杜安善出了门。

严凤书又把早晨剩下的粥喝光了之后,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不知道晚上会做什么晚饭,给两百是不是少了点儿呢。

杜安善小心翼翼的出了门,还不忘四周看看情况,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着他。

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超市,杜安善拿着钱,却找不到可以让他打电话的地方。

“杜哥?”一个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安善皱了下眉,转过身,手里还拎了两个超市的袋子,里边儿各种调料和肉还有一堆配料,“璐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帮里一枝花么。

杜安善立刻高兴的四处看,并没有看到兄弟。

“杜哥怎么在这儿见到你了呢!”璐瑶说着就哭出来,上前猛扑到杜安善怀里。

第4章:嘴唇破了

“哎木瓜!”

木瓜是璐瑶的外号,因为胸大而得名。尤其夏天穿个低领的T恤,就像俩大木瓜挂在胸前一样有料。任何一件带图案的T恤她都能穿出来3D感。

杜安善拎着璐遥的领子将她从身上分开,并且四周看了一眼,“别这么大动静,周围不安全。”

璐遥很上道的立刻收住了情绪,“哥!你现在在哪儿住?火腿他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住的很安全,”杜安善把璐瑶拽到一旁树荫里,天黑看不清,“让他们别担心,现在什么情况?”

“那天出去的二十多个三个在医院其他的躲起来了,寇老三的人最近晚上到处溜达,哥你赶紧回去吧外边儿危险!”

“其他人什么情况?”

“其他几十个保安有的开始找工作有的直接休息,西街的岗位基本全换上寇老三的人了。”

“知道了,让他们先放假,把公司里钱提出来按半月发工资。”

“哥你住哪儿我方便的时候去找你。”

“别找我,你见到他们说别担心,也别说在这儿见过我,我的任何东西,手机手表之类的全都别带身上,三天后这个超市后边儿仓库,你一个人过来见我,跟谁都别说。”

杜安善离开的时候还能从璐瑶眼里看出担心和依赖。

他也舍不得兄弟们,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必须等。

杜安善心情沉重的回到了严凤书的家里,站在门口咧着嘴做了几个夸张的笑容,然后才迈步进去。

他发现严凤书窝在沙发那里睡着了。

他蜷缩着身体,一手摁着胸前,额头微微有些汗。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沉重。

杜安善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严凤书的样子好像很痛苦,他看着睡着了依旧显得特别憔悴的男人……

从他衬衣衣摆下面伸手进去,抚上他的胃部,用掌心温度暖着,顺便缓缓的按揉。

渐渐地严凤书的表情舒缓开来,呼吸也平稳很多。

严凤书饿醒的时候正是半夜,他从沙发起来去找吃的,却发现杜安善在他的床上正睡的四仰八叉!平角内裤里面塞着手,手不知道有没有握着什么!

他有起床气!

这里到底是他的家还是杜安善的家!

竟然把他放在沙发不管,自己跑去睡床,还睡得那么猥琐!

严凤书秉着呼吸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绕着杜安善查看床单上有没有白色的印子,或者扔掉的纸团。

他又去衣柜的抽屉里确认了那个棒子的存在,最后终于安下心来。

一切都在,他打算找杜安善算账!

被人霸占了床,还没饭吃!严凤书酝酿起来一股怒气,因为有早晨经验在先,他可没打算亲自上前,但是也不想轻饶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他拿着枕头迅速捂住了杜安善的脑袋,接着趁机用膝盖狂顶他的胃部腰部。

一般人受不了这个,但严凤书可不管。

正当他认为计谋得逞的时候,眼前又一晃,身上压上来一个大块头,压得他喘气都困难。

“媳妇儿……”这次杜安善并没有早晨那样的迷糊,“问候这么热情!”

严凤书义正言辞的说:“滚下我的床!”

“不!”杜安善干脆的拒绝了,“媳妇儿就是嘴硬!”他摘下来严凤书的眼镜放一边儿,用下身来回不停的蹭,“你都硬了还撵我下去。”

严凤书简直百口莫辩,“我憋尿硬了正常!你赶紧滚出……唔……”

让严凤书万万没想到的是,叫杜安善的不但是个骗子,还是个无赖!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结果导致现在床被占了不说,人也有危险!

严凤书试图挣扎逃离他的控制,却发现杜安善力气大的像铁钳,他跟本没法挣脱这个无赖的束缚。

这无赖还给他蹭了一脸的口水,搞得他差点没法呼吸!

严凤书在卫生间刷牙漱口的时候发现嘴唇被杜安善蹭破了皮。

这得笨到什么地步,接吻都不会,跟狗啃似得!

“胃还疼?”饭桌上杜安善问,趁严凤书刷牙的功夫他把葱油面端上来拌好。

“你怎么知道?”严凤书惊讶的问,他胃疼今天没跟任何人说。

杜安善嘚瑟的伸出两个手指,“一,我给你揉的时候你根本不放我走;二,反抗的时候没有早晨力气大;三,你作息时间不好不按时吃饭肯定经常性胃疼;四,这就是你遇见我的好处。”

除了第一点和第四点,严凤书觉得他的分析还是很准确的。

早晨依旧是养胃的粥和牛奶,严凤书去冲了杯咖啡。

杜安善直接把他的咖啡倒进水槽,“从今天起,禁止喝咖啡。”杜安善等着严凤书夸他。

结果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他回头一看,严凤书已经开始喝粥。动作特别安静,举止特别优雅,一看就是文化人!

杜安善坐在他身旁,担忧的说:“起码这个星期,你都必须禁止咖啡这个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刚才倒咖啡的气势,反倒像来承认错误一样。

严凤书没有太理会杜安善的自言自语,他只想着赶紧去公司,把昨天落下的工作赶紧做完,还有那个委托人要见,这次的官司一定不能输,他必须把握十足。

这次如果赢了,他的名气别说这个市里,就算是业界都肯定会小有名气。

“今天我送你上班儿!”严凤书正要出门,才发现杜安善拿着车钥匙堵在门口。

“你堵这儿干什么?想楼道里歇着?”严凤书竟然发现杜安善换了一身衣服,而且都是从他衣柜里拿的。一个带帽的薄夹克,一条纯白色半腿裤,脚上白色假椰子是杜安善自己买的。脖子里还围了一条他的很贵的真丝蓝色花围巾,围着脖子绕了一圈,脸上一副大墨镜,还有一顶棒球帽压在头上。

搭配的挺帅气!

严凤书头一次这么觉得。

“我说送你就送你!”杜安善不由分说的拉着严凤书走了出去。

严凤书没拒绝,他胃难受的时候开车确实精力不集中。

“你有驾照?”严凤书问。

“有!没拿!”

“你带了证件?”

“没带!我来这儿衣服都快被扒了光着屁股来见你,上哪儿找证件去。”杜安善说,“放心吧我开车只要不是在路上玩儿车震,绝对把你完整的送到公司!”

这一路,严凤书算是见识到了秋名山车神的车技。

上班堵车时间竟然比他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公司!

一路精神紧张,到了地方胃疼竟然又加重了几分。

“几点下班?我来接你。”杜安善需要车,他得在车的掩护下查看下现状。

“不一定,加班没准。”严凤书整理了一下西装,拎着公文包下了车。

“那我四点来等你!”杜安善车里喊。

严凤书摆摆手走远了,不知道是说不用来还是别来,还是说下午见。

眼看要进大楼,有人从后边儿叫住了严凤书,“今天早来二十分钟?”韩云清紧走两步追上来,“停车场没看见你的车。”

严凤书才想起来,比他提前二十分钟正是韩云清来公司的时候,刚一路紧张竟然忘了这个事情,“嗯,路上不堵车。”

因为不堵车所以来早了,严凤书得解释一下。

“嘴唇怎么破了?”韩云清关心的问。

“磕的。”

严凤书面无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韩云清一眼,他骄傲的转过身,浑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意思。

这一幕却立刻让杜安善紧张起来。

打扮的精干帅气的严凤书,梳的一丝不乱的发型,得体的西装让他的身材显得修长匀称,拎着价格不菲的公文包,整个人都像是在告诉别人,他是多么的唯我!

但是从严凤书见到另外一个西装男开始,他的走路姿势突然略显僵硬。也许就连严凤书都不曾察觉到的细节,杜安善特别相信他的第六感。

“媳妇儿!”严凤书听到这几天耳朵都快听起了茧子的称呼,熟悉到已经懒得为了这个称呼再发表什么意见。

严凤书停下脚步,回头看跑过来的杜安善。

韩云清也听到了,就在他意识到严凤书等待那个来人的时候,才对那声称呼感到震惊!媳妇儿?听错了吧!

“媳妇儿!”杜安善神采飞扬,严凤书没有反驳他的称呼,“拿一下!”他把手里的保温壶递给严凤书。

说着就蹲在他脚前给他系鞋带,“鞋带开了都不知道,绊倒了怎么办!”杜安善关心的责备。

起身后随手接过来严凤书的公文包,嘱咐说:“那个保温壶里是早晨熬好的粥,你一两个小时就喝一碗,别吃辣的别吃太咸的,就喝粥!知道没?下午四五点过来接你!”

杜安善的话让韩云清直接拧起了眉头。

喝粥?别吃辣?嘴唇破……

他不禁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打量着杜安善,片刻后冷笑一声,“衣服还算合身。”

杜安善早已注意到了韩云清的视线,直到这句话之后,他又再次相信了自己的第六感。眼前这人就是他这身衣服的主人,看来严凤书衣柜里两种尺码的衣服跟他猜想的情况一样,“老子媳妇儿拿这衣服当打发乞丐一样打发老子的。”

“没想到你还都留着。”韩云清胜利的转过身,略带温和的口吻说。他拿自己的儒雅和杜安善的粗鲁比,自信心瞬间高了三个档次。

“我向来节俭,那些衣服能救济不少穷人。”严凤书拎着保温壶往前走。

杜安善一看,紧走两步挤在两人中间,他搭着严凤书的肩问:“媳妇儿你们公司有没有卫生间?”

“有。”

三人一路同行,杜安善牢牢的把严凤书控制在自己身旁,隔开韩云清。

韩云清门儿清,一路冷笑,得意洋洋。

电梯里人挤人,却很安静。杜安善散发出不爽的低气压,直到出了电梯。

“严哥韩哥!”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跟他们打了照面儿,“这是今天新来的同事吗?”女孩儿的眼睛一直在杜安善身上,“这么高这么帅!有女朋友吗?祁总招来的?是律师还是助理?跟你们是朋友?”

杜安善微微一弯腰,迫使女孩儿后退了两步,“我已经有媳妇儿了!”他痞笑着说。

女孩儿一脸好可惜的表情,还想说些话套近乎,却发现后面那两个给公司撑门面的家伙脸色都很难看。

“一楼人多,我们这层楼人少点儿。”严凤书把杜安善送到卫生间门口,接过来公文包说,“完事儿直接走,不用来找我。”

“这么急着赶我走……”杜安善的心受到了伤害。

“我要工作!”

杜安善面对小便池解开裤子。

随后韩云清也跟了进来,故意站在杜安善旁边儿一起解开了裤子。

杜安善掏出来自己兄弟的时候看了眼旁边儿,鼻子里“哼”了一声,表达蔑视。

韩云清同时也“哼”了一声,“他很冷淡,你大他会拒绝!”

“冷淡?”杜安善想起来他私自翻严凤书衣柜找衣服的时候,从抽屉里偶然看到的那个粉色透明棒子,冷淡?冷淡会有那个?像是知道了真相似得哈哈一笑,“老子不知道你说谁!老子媳妇儿……勾人啊……”杜安善一脸回味无穷。

“他把你当我替身!”韩云清再次看了眼杜安善身上的衣服。

杜安善吹了个流氓口哨,扬着下巴抖抖兄弟装起来,“老子没衣服穿,媳妇儿摔我脸上的。不过这内裤确实紧了点儿,憋!”

韩云清一上午表情都不好,祁总问:“案子遇到问题?”

“遇到个垃圾。”韩云清黑着脸,像是被背叛了似得心里堵!

“尽快调节情绪投入工作!”祁总继续视察工作。

严凤书觉得胃又有些难受,他摘掉眼镜放在桌上,打开保温壶,倒了小杯还热腾腾的白粥,他的周围立刻飘着大米的清香,整个人都觉得暖暖的。

粥熬得烂烂的,上面飘着小葱末,小碗里还有一点小咸菜,严凤书都拌到一起。

他的胃立刻赶到好受了许多,人也跟着精神一些。

桌面上有人递过来一杯特浓咖啡,严凤书抬眼一看,办公桌前站着韩云清。

他摇摇头,“不喝那个。”

“你跟他什么关系!”韩云清没好气的问。

“跟你有关系?”严凤书认真的喝粥。

“你嘴怎么破的?”韩云清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气。

“跟你有关系?”严凤书又倒了一小碗吹一吹继续喝。

“为什么摘了眼镜?”

“帅!”

“严哥严哥!”早晨那个女孩儿跑过来,“楼下宫保鸡丁今天我订到位置啦陪我去吃吧你不是也馋了好久了吗?”

严凤书晃晃手里的粥,“这几天不能吃辣的,我只喝这个。”因为胃不舒服。

“粥啊……”女孩儿有些失望,“我都喝不饱。”

韩云清在座位上摔了一个迷你盆栽。

严凤书突然有了一种快感。

三天后的晚上杜安善找了个借口借到严凤书的车,来到了约定好的超市后面仓库旁。

仓库旁停着大货车,角落里藏着璐瑶。

“木瓜!”

“哥!”璐瑶摇着乳跑到车上,“怎么才来?”

“你来得早?”

“不是没约定时间吗,我早晨就来了。”

“换个地方,你让辣条一个小时以后在家乐福卖奶粉的地方等。有情况就拿一包卫生巾,没情况拿盒套子。”

第5章:十秒!

辣条本名魏龙,小个子脾气火爆特别泼辣!

他嘴里咬着一盒40只装的003,像模像样的抬头看着一排排的各种奶粉。

突然有人紧贴在他身后,魏龙脸色一变,一肘后击,“我操你妈找茬是不是……”

骂人的时候那盒套子掉在地上,他的攻击竟然被化解!

再来一肘,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潮男……潮……“哥?”魏龙试探着叫了一声,拉开距离仔细观察,“你咋变这样了?”

这哪是大哥!这明明是明星!晚上超市带着墨镜装逼,还压个帽子,穿的花里胡哨,就怕自己不显眼!

杜安善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来眼睛,弯腰捡起来那盒套子,放在身旁已经冒了尖儿的购物车里,“都安顿到别墅里了么?”他随手拿下来一盒奶粉,跟魏龙头碰头仔细的研究上面的小字。

“都过去了,其他的发了工资暂时打发走人,一叫就都回来,放心吧。”

“什么消息都别透露,就你们几个知道就行。这次不对劲,应该有人告密。”杜安善把奶粉放推车里,又拿了一盒孕妇奶粉,继续跟魏龙头碰头的研究。

“木瓜也别告诉,下礼拜一还在这儿……”

“小伙子!”一个老太太拍杜安善胳膊,魏龙差点儿挥拳过去,“你拿错奶粉啦,那是孕妇奶粉,给怀孕的喝的。”

老太太指指他购物车里奶粉,“这个才是小孩儿喝,也分年龄,你家孩子多大?”

“啊……呃……三个月!呵呵三个月!”杜安善瞬间一副初为人父的喜悦。

“那也拿错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靠不住!”老太太指指下一层,“这个,06个月,给你孩子喝这个!”

“哎哎!”杜安善把手里的放车里,又照着指示拿了一罐。

“错啦!那个是孕妇喝的!”老太太热心肠就地就要给杜安善普及奶粉知识,“孩子得喝母乳啊你着急买什么奶粉……”

“不不不!也是孕妇也是孕妇。”杜安善胡诌,想尽快打发走这管闲事的老太太。

老太一听,一脸惶恐,“孩子三个月,又怀孕了?你还买那盒避孕……”

“啊啊啊!对对对!又有啦!所以我都买!”杜安善笑的后槽牙都能看见,“阿姨您觉得我怎么样生猛不生猛?比您儿子是不是强多了!”

老太太立刻嫌弃的撇撇嘴,逃似得走开了。

“哥你吓死我了!”魏龙直拍胸脯,“老大这几天你没事儿吧?怎么被暗算了还能笑得出来?”

“管不着!”杜安善使劲收回笑容,又跟魏龙头碰头,“下礼拜一,早上八点,还是这儿,你一个人来!回去别墅数数趁手的工具够不够,别打草惊蛇……哎!我媳妇儿就要这个!老子没带钱弟你去给我交钱!”杜安善把一整个购物车都交给了魏龙。

魏龙沉默了一下,“老大你是不是其实只想买那盒套子你算计我?”

“你嫂子等急了赶紧!”

严凤书看着眼前两罐婴儿奶粉两罐孕妇奶粉还有一大盒的套子,“你让我怎么跟同事说?请产假的没来上班儿我给人家送家里?怀孕的我还负责买奶粉?”

“就说你买错了!”杜安善坐在对面老实的认错。

“我给我弟弟家的买错了牌子,不知道祁总您家用得着么。”严凤书大晚上给祁总打电话,“除了婴儿用的还有孕妇用的,明天一块儿给您拿公司。您得再接再厉,响应二胎号召。”挂了电话严凤书去了浴室,“购物欲还挺强。”他自言自语。

杜安善劫后余生似得狂灌了一肚子凉水。

看着严凤书光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杜安善一阵紧张,加着燥热,桌子上的那盒套子总是跑进他的视线里。

严凤书仿入无人之境般的毫不遮掩,去了卧室,翻开柜子取内裤。顺手把那个粉色透明的棒子扔床上。

他故意的。

因为这些天严凤书发现,杜安善每天穿着衣柜里衣服的时候,他的抽屉也被动过。每次棒子的摆放角度都跟他走之前有所变化。

“你又不缺钱……”杜安善假装无聊走进来,“干嘛不买个电动的!”他直勾勾的看着严凤书背对着他穿内裤,还弯腰……还抬腿……他偷偷咽了下口水。

“这么怂?”严凤书故意慢悠悠的穿,尽量的弯腰,并且前后不搭的说了三个字,还带着嘲笑!

这个骗子要是说他胆儿小,却每天半夜都爬他床上抱着他睡;说他胆儿大,每天仅仅是抱着而已,早晨小兄弟戳他大腿都疼,骗子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严凤书等了两天,最后决定暗示一下。

他总觉得面对杜安善的时候没有思想包袱,比韩云清轻松很多。不用担心脸面也不用拿捏着姿态,想什么都能表现出来。

总比那个没有热度的棒子好用,也比不认识的人强。自从这骗子进来之后这么些天都没发泄过,有点儿憋。

那嘲讽的三个字,杜安善却秒懂!

被小看了!

竟然认为他怂!

严凤书只觉得前一秒风平浪静,后一秒就是惊涛骇浪。

就是瞬间,他被这大块头压在了床上。

依旧是毫无章法的吻!糊他一脸口水,嘴唇还有破皮的危险。

严凤书使劲推开杜安善,抹抹嘴,“会不会接吻!跟狗啃似得!我从头教你?”

杜安善迫不及待的说着:“我会!就是太高兴……感觉这就是做梦,醒来就没了……能多啃一口都是赚的!”

杜安善在严凤书的安抚下顺利的进行着。

突然两人全都愣在那里,他们还在大口的喘气,身体却像冰冻一样僵持着。

杜安善惊慌的看着严凤书,后者瞠目结舌的看着杜安善,“……十秒!”他不敢相信的说。

“不……”杜安善结结巴巴的说,“不是那样……我平时不是……你信我!”

“……十秒!”严凤书下了定论,“还没戴套!”

“不……不是的媳妇儿……我挺厉害……刚才主要是太紧张所以……再加上挺长时间没做所以……媳妇儿你信我真的!我……”杜安善感到这是这辈子最丢脸第一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媳妇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十秒还要机会?”

“滚!”严凤书一脚把杜安善踢下去,“以后别进来!”

杜安善彻夜难眠,为什么不能表现的更勇猛呢?偏偏不如人意,还出差错……一整晚的胡思乱想在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就变成了负罪感,杜安善觉得他真的出了问题出了毛病,大概不行了……

“十秒,饭呢?”严凤书出来客厅看到干干净净的餐桌,他问杜安善。

杜安善的心都碎了,“媳妇儿……你叫我……什么?”他指着自己,看起来又震惊又痛苦。

“十秒,有错?”严凤书撇了他一眼,走进厨房泡咖啡,却没忍住偷笑半天。

“……没错。”杜安善垂头丧气的,就连咖啡都没有力气制止他喝。

“早晨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公司。”严凤书看杜安善受打击不小,担心上班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要送!”杜安善觉得昨晚就没表现好,接下来不能表现更糟,他得多少挽回点儿面子和声誉,好歹这些事情他得坚持!

“所以这就是昨晚上你开车去超市的结果?”严凤书在副驾驶的座位旁扯出来一根头发,长长的,带着弯,还染成黄色。怎么看都是女人的头发!“怪不得昨晚不行,原来已经交了粮了啊?”

杜安善心痛的要命,感觉天都要塌了再解释还有什么用!

连着几天严凤书晚上都是锁着卧室的门睡觉。

杜安善没有勇气再闯进去。没能满足媳妇儿,再让他生气加上失望,万一把他永久的撵出去,那他还怎么活!

忍到周一,杜安善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魏龙。

“老大你怎么了一脸丧气!”魏龙和杜安善站在奶粉旁,“祖坟被刨啦?”

“辣条啊……”杜安善颓废的双手插兜站在那儿,“老子日你祖宗!”

“老大你这爱好也……”

“别他妈废话!”面对着兄弟,杜安善终于找回一些自信,“兄弟还剩多少?”

“签合同的基本都放假了,别墅里十几个不到二十,都是咱老人。”魏龙严肃的说着,眼里带着期盼。这是要行动了吧,“大伙都忍了快一个月,都不耐烦了!大哥!”

“辣条啊……”杜安善拧着眉看着远方,“你说我怎么就关键时刻掉链子呢!是不是唐老鸭他妈的给我下药了?”

“不太可能……”

“今儿礼拜一!你让唐老鸭去,联系寇老三的人,说礼拜五晚上,老时间老地方,老子找他算账!”

“知道了老大!”魏龙满腔热血,受的窝囊气终于要发出来了,真正的干一场才能平息上次被暗算的憋屈,也能挽回他们老大的尊严!

他得赶回别墅,通知大伙老大的决定。

“老大你住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别墅?”魏龙问。

“别管老子住哪儿,没事儿别出来找我。礼拜五晚上八点就这个家乐福后头,咱们碰个头。”

“大哥你是不是怕我们给你添麻烦?”魏龙突然说。

杜安善“啧”了一下,“添你个蛋的麻烦!老子住普通人家,还得看人眼色!总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还危险!”

这么一解释魏龙稍微舒服点儿,“老大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嫌我们没用?”

“嗯……”杜安善难得耐心的解释,“是老子没用!”

“最近有好事儿?”祁总到了严凤书旁边儿问,“中奖了还是追到了女朋友?”

“都没有!”严凤书笑了一下,手旁放着咖啡,他却改喝牛奶。

祁总才不信,他走到女员工多的区域,问,“严凤书有什么八卦没?”

“咱们公司的门面担当?”那个爱吃宫保鸡丁的女孩儿问,“没听说,不过看着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公司会计也在场,“以前他不是号称冰山脸吗,最近经常笑啊!吃错药了?”

“还不喝咖啡了!”女员工立刻开始了八卦,“韩云清每天都给他泡一杯咖啡,他从早放到晚就倒了,每天喝牛奶!”

“这有什么的,他前段儿时间每天都喝粥!一看家里有人熬!那粥真香……”

“据我推测,他妈来了!”刚入职的小姑娘肯定的说,“我妈来了我就这状态,他也肯定他妈来了!”

祁总想了想,前段儿时间还给他弟弟买错了奶粉,估计就是他妈来了!

“下午我去见个客户,不知道几点回家,你把车开回去不用管我了。”礼拜五早晨杜安善把严凤书送到公司后严凤书说。

“太晚了怎么吃饭?”杜安善想着晚上的事情,“我要是也回来的晚就别等我。”他给自己留出时间,还想交代一下后事,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饭我自己解决。”严凤书下了车。

今天的杜安善好像有些安静,又比平时稳重了许多,也没了平时那种轻浮靠不住的样子。

下车后严凤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车里的司机,他感觉有些心绪不宁。

下午去见他手头这件案子的另外一个有力证人,经过长时间的沟通,那人终于同意出庭作证。严凤书压着心底的兴奋,跟证人长谈了很久,敞开心扉的谈着。

不知不觉的时间就到了七点多,严凤书起身告辞证人之后,决定一个人去周边稍微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回去。

他很想叫杜安善一块儿出来,对方却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于是严凤书决定给十秒打包回家一块儿吃。

附近的家乐福离证人这里不算太远,严凤书分析了一下路程,决定抄近道过去。

天气越来越热,但是家乐福后面的这片空地依旧没有什么人。大概是没有路灯太阴森,没人在晚上敢走这里。

严凤书不管,他今儿攻克一项重要内容正感觉一身轻松,走再阴森的路都能用正义把黑暗照亮!

快走出这块地方的时候,他的眼角瞥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熄着灯,就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严凤书立刻就觉得那个他的那辆车。

他走过去,车里没人。

车在这儿,那就说明……严凤书四处看了一圈,除了不远处一辆面包车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也没有看见应该在这里的杜安善。

忘了开走?严凤书身上也带着把钥匙,他打算把车直接开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却绕过去打开后备箱。他直觉感觉车屁股很沉,里面有东西。

后备箱盖子打开了,严凤书拿手机照着里面的东西,让他头皮直发麻。

里面满满的躺着乱七八糟的带把的工具,耙子铲子,还有部分管制刀具!

这什么情况!

严凤书紧紧的拧着眉,合住了盖子,躲在不远处树荫下。

没多大一会儿杜安善跟魏龙从远处走过来,边走边说着什么。严凤书不认识魏龙,却认得出杜安善的身影。

“十秒!”杜安善打算上车时,严凤书从阴影里走出来叫住了他,“干什么去!”

“我操!”杜安善直接爆出了粗口,他神情慌乱了瞬间就镇定下来,“媳妇儿你怎么在这儿?”说着还四处看看,“你一个人?”

有猫腻!

严凤书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十秒,解释一下,这什么意思!”

第6章:说服

有猫腻!

严凤书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十秒,解释一下,这什么意思!”

“呃……”杜安善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发现的这么彻底,“我约了朋友去……植树!”

“植树?”严凤书反问了一句。

突然听到身旁一阵咋呼,“操!谁啊你拦着我大哥你算什么东……东……大、大大大大大……嫂!”

魏龙借着月光,看清了给杜安善找麻烦的这个人的长相,底气瞬间跟他大哥一样没了,还开始结巴。“大、大哥?”为魏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指着严凤书,见鬼了似得,“大大大……嫂他……”

“什么?”严凤书怫然不悦,拿着手机照魏龙,“你叫我什么?”

“大嫂啊!错了?那就……嫂子?”魏龙突然能肯定的是这段时间他们老大绝对住在他家里,因为他们老大正不停的给他使眼色,一副妻管严的样子!

特别没出息!

“你见过我?”严凤书起疑,“在什么地方。”

“呃……”这下魏龙犯难了,怎么说好呢。

“老大怎么了?”远处从面包车上下来十来个人,他们在车上见到老大和魏龙都被刁难,索性下来解围,“是不是寇老三那儿有问题?工具都在……老大你不停摆手干什……大大大、嫂?”

“哎……”杜安善深深叹了口气,“一群白痴!”

“你们认识我?”严凤书懒得计较他们的称呼,让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都认识他。

“认识!”人群里有人搭腔,说话的是个秃头,晚上都恨不得反月光。

“老大现在还有五分钟!再不走就晚了!”秃头急切的提醒着。

“走?走哪儿?”严凤书问秃头。

“火腿闭嘴!”杜安善喝了一声,火腿就是秃头,本名金罗,“再多嘴就回去!”

“老大你什么意思!”金罗一下子就有些急了,“再晚一会儿条子换完班咱们还抢什么地盘儿!唯一的机会你就被嫂子……”

“闭嘴!”杜安善喝止了金罗。

金罗一看老大真的生了气,也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媳妇儿,我晚上真的有急事儿,一切等过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我必须得走,兄弟们抄家伙上面包车!”

杜安善一挥手,严凤书后备箱就空了。

刚刚还是一圈人,现在仿佛成了一圈恶煞,人人手里都是工具,横在严凤书面前有恃无恐。

“媳妇儿!”杜安善扶着严凤书的双肩,托孤似得嘱咐,“你先把车开回家,直接回家知道没?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听!就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肯定回去!回去给你解释,到时候你罚我骂我都行,但是现在我必须得走一趟!”

这么一会儿,严凤书已经猜到了他们什么意思。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靠着车屁股,掏出手机来,“行啊,没问题。你知道我干什么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报个警,做个记录,然后起个诉,顺便把能送监狱送监狱。你们要是谁愿意花钱,我还能再把你们保出来。这是我名片,”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杜安善,“有需求记得找我,顺便带够了钱。”

一群人扛着工具,听到严凤书说的话后一多半都傻了,这什么情况!另外一少半还在催促杜安善,“老大,来不及了!!”

杜安善同样不愿意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但是面对严凤书,他更不想展现出恶霸的一面,于是他极力说服严凤书,“媳妇儿,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这事儿我不能不去做个了结!我们这一大帮子人,你见到的十几个二十个,还有几十个不在这儿的,百来号人就等着这口饭吃!别人抢了我们饭碗,我饿着没事儿,问题是还有我那么多兄弟,我不管他们谁管他们?我们必须得把吃饭的东西抢回来!我跟你保证媳妇儿,这次之后肯定没有下次!兄弟们跟着我也得有口饭吃,他们也得养家糊口。我当这个老大我就得带这个头……”

“就十秒还想带头?自以为是!”严凤书逼近杜安善,看着他急不可待的样子就不爽!“你住我家!然后你去打架斗殴!”严凤书一字一句的盯着杜安善的眼睛说,“接着你们被抓,我就成了同伙!你想过没有,共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媳妇儿……你放心,我们就是死了也不可能把你供出来!我抢回地盘儿以后肯定老老实实做生意,不给你惹事儿!嗯?那我们就走了……”杜安善以为安抚了严凤书。

一行人全都朝着远处的面包车走去。没走两步严凤书就在身后喊:“谁敢再走一步我现在就报警!”

金罗一听就炸了,他上前跟严凤书理论,“嫂子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有口吃饭的生意,你是不是寇老三一伙儿的故意过来拖我们后腿……”

杜安善照着金罗后脑袋就拍了一巴掌,“你再说当心我现在就切了你!”

“我拦着你们生意?”严凤书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简直肝儿都疼,“我不让你们吃饭?”他上前一手拽住了杜安善的领子,把他拉到面前,近到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我告诉你十秒!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严凤书指着那帮人,“这些就是你必须负责的兄弟?你怎么负责,送进医院是不是负责,送进局子里是不是负责?要是的话,我不拦你!”

“媳妇儿有话回来再说!”杜安善不停的看着时间。

“你也知道他们得养家糊口?我问你你们干架完了每次都能平安撤退?”

“不是。”杜安善此时的表情跟他的心情一样沉重。

“每次都能躲过警察?”

“……不是。”

就简单的问了两句,杜安善似乎沉默了一些。

“老大……”后面有人插话。

杜安善没理,他和严凤书面对着面,视线对着视线。

“就算是义气当头,到时候死一个残一个,你怎么负责?他们有老人也许有的还有小孩。”

“我会替他们养老送终!”

“哼!”严凤书冷笑一声,“如果你也死了呢?”

“我们兄弟这么多,怎么可能让他们没法生活!”金罗又插话。

但这次却有人从旁阻拦他,那一拨人全都安静的听着。

严凤书放开了杜安善的领子,却没有退却,他说:“真要为你的兄弟们着想,为什么你不给他们一笔钱去创业,不论卖早点还是打工又或者是去上学!本分的做人,不用担心哪天没命,挣血汗钱给家人花,哪个不是帮你的兄弟!只有打来打去就是为了兄弟着想?”

“……我总得把吃饭的碗抢回来,才能保证有安稳的工作给他们!”杜安善明白了严凤书的用意,他是为他们着想,跟他想的一样的,“寇老三为了钱把他们往死里折腾,我总不能带头缩回去!他们经历过什么你不清楚我全都清楚,我不能像你说的那样跟个王八似得缩着脑袋,就带着他们干点儿小买卖。本来现在的生意养活他们全家都没有问题!就假如你弟弟被欺负了,你难道就带着你弟弟换个地方玩儿,不去出口气?”

“必须出口气!”

“那不就得了他们都跟我弟弟一样!无论如何我都得出面带着他们把这口气出了!”

“出气归出气,不一定非得动刀动枪!一百种报复的方法,你选了一个最惨不忍睹的!”严凤书说,“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这句话一出,杜安善有些恍神。

“……那又能怎么样?靠媳妇儿吃饭?”

“以我的名气,现阶段收费不便宜。”严凤书错开杜安善,驱车离开这里。

杜安善沉默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眼前兄弟们虽然都拿着棍子,十几人却出奇的安静,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境中跳脱出来。

他们纠结的表情让杜安善难受。

严凤书的话更让杜安善难受。

他一下子就否定了杜安善和兄弟们数十年的努力,否定的彻彻底底。

“老大……”魏龙打破了沉默,“你看这时间……”

“假如不干这行,”杜安善突然问,“你想干什么?”

这一问,让所有人都吓一跳,“老大!你什么意思!你真的想抛弃我们?跟你油锅也下过刀山也上过,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就想放弃?”

杜安善心烦意乱。

“我们能跟着你干一辈子!老大你说杀就杀,兄弟们绝对不会有磕巴!”

“对,老大!就算坐牢也不后悔!就跟定了老大!”

“没错,辣条说的没错!就跟定了老大,只要你一句话!跟着老大喝汤吃窝头都愿意!”

一行人为了让老大放宽心,挣抢着上前表忠心。

但这些话却在杜安善耳朵里不停的环绕着。

“时间过了……让唐老鸭赶紧跑!”

“老大!”这是怂了的意思?“你真的要当缩头乌龟?”

“不是缩头乌龟,他说的没错,我太没给你们着想……”

“我们现在就能去!你不去你缩着,我火腿可不是怕死的人!”金罗握紧了棒子就朝面包车走去。

身后几个弟兄响应,“对!我们必须得把地盘儿抢回来!不能让寇老三他们看扁了!”

“都给我站住!”杜安善一声喊,在黑夜中特别的明显。

“大哥!”金罗红着眼圈喊,“这次再不去,以后那条街就再也跟咱们没有关系了!”

“站住!”杜安善心里特别的痛,“谁敢迈一步!以后别再叫我大哥!……叫唐老鸭赶紧离开!”

严凤书离开的时候,其实心情复杂的不得了。

他对杜安善发了脾气,还对他的朋友也发了脾气!他为这事儿感到忧心忡忡。

他见过太多这类的事情。他给这类人当过辩护人,也给受他们伤害的被害人当过代理人;给他们保释过,也给他们送进去过……

他不想更多的这类事情发生在眼前,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意气用事而毁了好多人的一辈子。

座位上的手机闪了一下,严凤书停车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他的手机。

里面一个叫唐老鸭的信息显示:哥什么时候来?

来?严凤书问:地址。

唐老鸭:哥你忘了?在……

一看叫哥,严凤书觉得这就是杜安善的手机。他拿起来翻了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按照唐老鸭给的地址找过去,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郊外一处没用的厂房,里面真的有几辆车。

严凤书感觉那跟杜安善他们的面包车散发着一样的气息,于是毫不犹豫的,拨通报警电话。

“我是目击者,路过听几个人说要械斗,就偷跟了过来。发现郊外一厂房,里面三辆面包车,每个里面都十个人,带着武器。我躲着没法离开,十分危险求求你们快救救我……”

一通电话拨出去,严凤书开车偷偷离开那厂房。

杜安善还在那里跟几个人僵持,魏龙电话响了。

“老大唐老鸭来的,接不接?”

“我的电话呢?辣条我的在你那儿么?”杜安善摸着衣服兜,“哎我操!放在车上忘了拿!”

“那我接了!”魏龙说。

“给我!”杜安善要过来。

“哥!你怎么半天都不接我电话?出事儿了出事儿了……”那头慌的声音都不稳。

“什么事儿慢慢说,你出来了没?”

“哥出事儿了……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队条子,都带着枪的那种,还开着特别大特别黑的车……寇老三他们一个都不落的被按墙角了,抱着脑袋蹲着呢都!那帮黑色衣服的条子们还在翻厂房不知道找什么……”唐老鸭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说话带喘。

夜色里没有什么杂音,就算不开免提大伙都清楚的听见了……

“操啊!神了!”有个小白胖子在一旁发出了感慨。

“我操他祖宗!”金罗也跟着发出了感叹的话语,“没去成赶巧了!”

杜安善都不知道该时候巧合,还是该替严凤书表表功。

魏龙倒抢着说:“还得是大嫂!要不是他,咱们都得被按在墙角,一个不落!”

杜安善内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家伙都藏起来上车去看热闹!”他带头钻进了面包车。

一行人同样躲在远处,看着警察们将寇老三一帮人押进车里,却唯独没有看到寇老三本人。

杜安善有些不详的预感,“走吧。”

严凤书打完电话就离开了现场,他打算回家再跟杜安善详谈一次,好让他彻底打消暴力报复的念头。晚上的车很少,路口的车开的却很快。

他正常等灯绿了过马路的时候,横着就冲过来一辆闯了灯的车,速度极快,刹车都来不及踩,直接撞上了严凤书的车头。

严凤书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家床上。

身旁没有人,客厅却有人说话。

严凤书仔细的听了几句,似乎其中是一个警察,另外一个是杜安善。

眼前感觉一阵晃动,他又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极了,杜安善躺在他旁边儿,握着他的手。

严凤书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手指头,身边的人立刻就醒了。

“我怎么了……”严凤书问。

“车祸,脑震荡,需要休息。”杜安善下了床,打算给他弄点儿吃的。

“几天?”

“一天!”杜安善好像能听懂似得回答,“已经报了警,肇事车逃逸。”杜安善恨得没了表情,“你的车估计得报废,我给你公司请了假。”

“嗯……”严凤书还想睡,一会儿又睁开眼,“他们呢?”

“那天没去。”杜安善回答。

严凤书笑了笑。

“那帮家伙还得做思想工作,”杜安善喂严凤书吃了些东西,“等下我出去一趟,再好好做做他们的工作。”

严凤书点点头。

杜安善不敢离开严凤书太远,因此只叫来几个骨干集中在楼顶。一个辣条,一个火腿,还有一个幸运和一个方便面。

杜安善正言厉色的说:“看了警察的监控,应该就是寇老三干的,但现在找不到人。你们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去搜,能去多少人就多少人,必须不能声张!”

“知道了老大!”

“这事儿一出,他肯定不敢在市里待着,咱们得赶在警察之前找到他。你们集中郊区的汽配城,偏僻的汽配店,修车洗车店,还有高速旁边儿的汽配店,一个不落的搜。左车头比较烂,香槟色奥迪,只要找到了立刻通知我。”

“是大哥!”

“谁要是在我媳妇儿面前说漏嘴,这辈子别回来!”

第7章:领地

严凤书躺床上两三天,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十秒,”他把杜安善叫过来,“药。”

“哎!”杜安善拿了水和药过来,药是医院开的,这几天一直坚持吃,“在睡会儿,半夜三点起来算什么。”

“睡了一天。”严凤书说,“要是没问题明天我就想去公司,在家里太误事儿,手头案子还得跟,还有一些资料得看……”

“都什么资料你跟你同事说好了明天我去给你取回来,大夫让你休息观察一星期。”

“我这是怎么撞得怎么脑震荡厉害,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呢。”严凤书动动胳膊腿儿,“你给我讲讲晚上怎么回事儿,警察都说什么了?”

杜安善把当晚让他去了厂房后打道回府的路上遇到的那场车祸现状讲了一遍,还有拍的照片拿给严凤书看。

“条……警察说肇事者逃逸,现在调了监控确定了车牌号和车主,正抓呢,但是希望不大。主要是那晚上那条路的监控一半儿以后就没了,所以不知道撞你的那车往哪儿跑。他们问我一些线索,招惹的人什么的,我没招。”

“我看不像是报复,”严凤书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没人知道咱两认识。我看那人也许就酒驾,当时刚变了灯没多久他冲出来的,要是蓄意应该不是那样,倒像是偶然。活该我倒霉吧,好在我没缺胳膊没缺腿。等结果出来,希望那车拿到的保险赔偿能多点儿。”

“缺了也不怕,老子能养你一辈子放心吧!”

严凤书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到了中午严凤书才醒来,他试着在屋子里活动活动,看看脑震荡恢复怎么样。

杜安善这几天在家里陪着他,帮他做这个做那个。还像以前那样安分,但严凤书知道了他的身份,反而开始不太相信他能持续这样的安分。

只是这几天他的电话多了点儿。

想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前段时间杜安善没有手机,现在他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手机,电话多那是必然的。

严凤书觉得有些可惜,他比较怀念之前那个除了在家里躲着哪儿都不能去的杜安善。

下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杜安善刚在外面打完电话进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熟人。

那天在办公楼前见到过的,而且跟他在卫生间里交过手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好像体贴的坐在严凤书床边,给他端着水!而严凤书接了!

杜安善瞬间觉得头顶长了大草原!

不能忍!

他几步过去夺下水杯,凶狠的一口气喝光!

“媳妇儿你怎么能这么而对我!”杜安善本来想质问,结果一张口却成了委屈,“我就下楼接了个电话回来……你就随便让陌生人进家!”

这一出让严凤书也措手不及,这怎么应对?顺着演下去?“他敲门我以为是你……”

“你就不知道问一声?万一进来的是坏蛋怎么办!”说完他自己也磕巴了一下,他不就是个坏蛋么!“万一……”

他急中生智指着韩云清说:“万一他看你好欺负弄死你怎么办!这么大人就知道让我不省心!”杜安善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发泄还是在说着真心话,不管找不着调,反正他自己觉得特别有道理。

“他……”严凤书看了眼韩云清,有些尴尬,“他还能弄死我?车祸都没弄死我!”这再往下怎么接?有点儿危险,严凤书赶紧转移话题,不能让杜安善自由发挥,“给我倒杯水,你都喝光了。”

“哦……”杜安善去了厨房,同时也在琢磨着那两人什么情况。

韩云清就坐在严凤书身旁看了这一出,他嗤笑一下,说:“带个未成年你不觉得累么?”

未成年么?严凤书觉得刚才两人一起胡诌有点儿意思,“他比我大。”杜安善被小瞧了没事儿,但是被韩云清小瞧就不行。像是给他显摆,离开他找不到好的似得。

“你就这么想不开非得随便找一个想气我?为什么不找个比我优秀的!别这么自暴自弃好么!当初你非要离开我,你就给我看这样的结果?”

“起开!”杜安善走过来端着水杯使劲踢了一脚韩云清的鞋,“属骆驼的?这么占地方!让地儿!”

他二话不说就挤在那两人中间,面对着严凤书,背对着韩云清,“我是比你大,很少有人能比我大!”

严凤书顿悟,“哪儿比我大啊?”他装不明白。

“你还不知道我哪儿大?”杜安善很自豪。

严凤书一挑眉,动动嘴唇,“十秒!”他口型说着这两个字,并没有出声。

杜安善瞬间紧张起来,水杯怼在严凤书唇上,“喝水喝水,媳妇儿该喝药了别在外人面前乱说。”

看着杜安善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严凤书实在是没忍住,喷了点儿水出来,看着杜安善的表情开始抖着肩膀笑。

杜安善不停的给严凤书挤眼睛使眼色。

严凤书想起来刚刚韩云清才说过的带着一个未成年,这人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真是……他越笑越厉害,最后不得不擦眼泪。

韩云清也没有想到严凤书会是这种不拘小节的样子。没形象的笑哭了……他皱着眉,装作不在意似得环视着房间,“凤书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咱两一块儿布置的窗帘都没换,还有床单被罩,都是咱们以前买的。”

说着韩云清还打开了衣柜,一看那一排衣服,心中更是了然,“就连衣服都还在,”他看着杜安善说,“早就告诉过凤书不要轻易离开我,找个混混还得靠他养,他也太辛苦了。”

“我本来就节俭,没什么可换的。”严凤书解释,尤其被韩云清认为还对他恋恋不舍而烦躁,因为某些原因同时也觉得很伤心,“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点儿错呢。”

“媳妇儿说的对。”杜安善说。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情况,“节俭是美德!”

说着杜安善站起来,跟在韩云清身后,“而且用前男友的东西,老子不介意,感觉前男友看着我两在床上亲热,爽的不得了!”

韩云清被气的没话说,“就是个混混,凤书你太不自爱了!”

杜安善很不爽,他上前拽着韩云清的西服领子就往门口拽,一点儿都不顾及他是不是客人,“把工作文件拿来了就赶紧滚,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他把韩云清扔门口,指着他的鼻子说:“看在我媳妇儿面子上我不揍你,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占我媳妇儿便宜!再让我看见你进来当心老子直接弄死你!”

说完使劲关上门,站在严凤书床前气呼呼的说:“你再跟他和颜悦色我就揍他你不许管!‘和颜悦色’用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文化?”

严凤书抬眼看了他一眼,“药!”

“哦!”

隔了一天严凤书发现家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

一个白白胖胖的家伙,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宅的感觉。

“嫂子让一下!”小白胖子把严凤书撵到客厅,“我得换窗帘,别碰着你。”

“你叫什么?”严凤书奇怪,跟着杜安善的混混不都是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么?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金罗和魏龙他们拿着棍棒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是杜安善在场,他还真的会逃跑。但是这个小白宅胖子也是跟着杜安善的兄弟?

“白挈,提挈的挈,他们叫我小白茄子。”小胖子站凳子上解着窗帘挂钩,“我几年前开始跟的我们老大,我计算机还行,游戏玩儿的也好,就是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白挈在杜安善那帮里看起来算另类,但是换个角度,他才应该是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个。

白挈在卧室换完了窗帘又换床单被罩,旧的拆下来要带走。

“洗洗还能用。”严凤书不知道他要抱哪儿去。

白挈说:“我们老大说换下来扔了。”

“十秒交代的?”

“嗯……”白挈答应着,把东西全都堆在门口,回到客厅继续换另外的窗帘,“嫂子,问你个事儿呗。”

“问。”严凤书不赞同这个称呼,但他没法儿一个个的跟他们交涉,于是决定等杜安善回来认真地跟他谈一次这个称呼的问题。

“嫂子你管我们老大叫十秒,啥意思啊?莫非是……”

“你觉得呢?”他看着爬在窗台上的小白茄子。

“莫非真的……”白挈回头看严凤书,试图想得到一些否定。

“嗯。”严凤书认真的点着头承认了。

“卧槽……不能够啊!”白挈不能相信,“不对啊嫂子,我听他们说我们老大好几次都把唐老鸭干晕了呢……”

“把唐老鸭干晕?”严凤书没有追究内容,倒是觉得唐老鸭这个名字很熟。

哪儿听过来着……对了,举报寇老三那天的路上,告诉他地址的那个名字,就是唐老鸭,“这事儿他都跟你们说?”

“不是!”白挈解释说,“我们公司里老大那间屋子的门儿……隔音特别的差!”

“办公室?”

“啊!里边儿喊声叫声什么的都能听……不是的嫂子你别生气那都是过去的事儿……”白挈才反应过来说多了。

“没什么,谁没有过去呢。”

白挈感觉,嫂子真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晚上杜安善回来之后白挈才离开严凤书家。

“发生了什么没有?楼下有没有状况?”杜安善问白挈。

白挈兴奋的说:“什么事儿都没有,嫂子真是大好人!”

于是杜安善兴高采烈进家的时候,严凤书憋着笑说:“听说你还能把别人干晕了?十秒就晕是怎么做到的你教教我?”

杜安善的笑立刻就裂开了,“谁……告诉你的,我……操那个白茄子!不干好事儿!”

严凤书也快笑裂了,这个杜安善越来越有意思。

这天依旧是白挈来陪着严凤书,杜安善出去办事儿了。

严凤书说:“你有事儿就去忙,我好差不多了。”

“不是的嫂子,我们老大交代了,让我盯着那个挺欠揍的男人,别让他进来。”

“哪个男的?”韩云清?

“就是老大说,我看着想揍谁,谁就是!”

白挈也没闲着,他继续更换严凤书屋子里的东西。沙发套,靠垫套,衣柜里的衣服!

旧的白挈全都拿走了,放进来的都是杜安善自己的。

严凤书还是头一次见到杜安善的衣服,一件件的价格都不菲,但是搭配起来……却土的要命!

杜安善跟魏龙站在一辆奔驰车面前发愁,“这车最高能卖多少?”

“老大我已经行过价了,最高一百四十万不能再多。”

“一卖就亏了六十多万?”杜安善有些为难。

“我说老大,就这个收拾收拾给嫂子开过去不行么?”

“这是旧的,不如换个新的给他。”

“才开两年的车,嫂子肯定不嫌弃!”

“那也不行!他为了咱们,出了车祸还报废了一辆车,给他一辆开过的没诚意!”

“那就赶紧卖了换个新的呗!”

“换新的价值不如这个高……”

魏龙继续蹲在车旁犯愁,等着杜安善自己纠结出一个结果来通知他。

“算了,就先把这个开过去,等事儿都了结,再给他换辆别的开。”杜安善做了决定,“辣条你把车拿去收拾收拾,弄得跟新的一样,尤其里边儿给我弄到干净点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魏龙重复了一遍,“老大你跟嫂子住久了文化水平也渐长啊!”

严凤书亲自见到了负责他这件事的警察,警察跟他做了相关的笔录,并且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严凤书听着不对劲,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肇事者前两天被不明的人物袭击,造成了重伤躺在医院。你要是有什么线索就通知我,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肇事者什么身份和职业能告诉我么?也许我能想起来一些线索。”

“嗯,看起来像是酒驾,但是时间太长了检测不出来,只能以交通肇事来定。至于干什么的,他是车站西街一家保安公司老总的司机,其他就没有什么职业了。”

“车站西街保安公司?”严凤书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你有线索?”

严凤书说:“没有。不过我在想我以前经手的案子有没有能牵扯上关系的。我还希望到时庭审我能为我自己辩护,我本职是律师。”

“只要合法就没有问题。”

听到车站西街,严凤书立刻就同意了当初杜安善的猜测。

不过他还希望能确认另外一件事情。

“跟我出去走走?”晚上严凤书拽着杜安善,“去买些东西,顺便溜达着活动活动身体。都躺软了,明天就要上班。”

杜安善痛快的就答应了。

他换上自己的名牌衣服,看到严凤书直皱眉,“不好看?我觉得比那个孙子的衣服好看。”

严凤书违心的说:“好看!一分价钱一分货,你的相信!”

他带着杜安善走到了一个菜市场附近,晚上菜市场外边儿地摊摆的菜全都便宜处理,他带着杜安善慢慢溜达。

杜安善不明白,“想吃什么白天我去买,干嘛非得买这都蔫儿了的。”

严凤书没说话,带着他一直往里走。

小路两旁都是卖小吃的点,路边油腻腻的很脏,也很臭。

他停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蹲下来,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脏兮兮的很呆。

严凤书留下一百块钱,让杜安善把摆在地上的五六撮蔬菜全都买了。

老太太拿着钱说了好多声谢谢,领着小姑娘颤颤巍巍的往回走。小姑娘也就四五岁,没有一点那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活泼。

“为什么买那家的还花那么多钱?”杜安善问,“你认识他们?”

严凤书领着他慢慢溜达,走出这条小路之后,才说:“一年前,我接了一个诉讼案。”

“嗯。”杜安善紧走了两步,跟严凤书胳膊碰胳膊。

“那个被告大概二十出头,还很年轻,是个混混。”

“嗯。”杜安善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严凤书没管他,自顾自的说:“那个混混在一次打架的时候打死一个人,那个混混就被抓起来判了刑……是我亲手送那个混混进的监狱,我觉得一个人没人性,也不能把别人的生命不当回事儿!那个混混当时说,是为了给他们老大报仇,所以下了狠手。”

“……”杜安善安静的听着。

“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利益,蔑视别人的生命!所以由于我的努力,那个混混是死刑。”

“那个老太太呢?”

“那个被打死的人家里有老有小,幸好有兄弟姐妹,所以老人不至于没人管。但是那个混混呢,有个老妈,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老太太,七十多了。他还有个女儿,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不到五岁。他的老婆撇下一老一小跑了。就剩下那两人相依为命,没人管。”

杜安善很沉默。

“我帮他们跟政府办了低保,也找到了廉租房,但是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孩子也没有成年,以后怎么办,都是个问题。我只能趁买菜的时候给点钱,别的也无能为力。”

“假如那个混混没去意气用事的报仇,就算生活很艰难,但是起码一家人都在,老人小孩有人照顾,就算再苦又有什么问题!现在谁都不能说后悔……”

严凤书回头看着杜安善,发现他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会好好的考虑,认真处理这些事情。”

接着严凤书把杜安善拉到一栋楼房的后面,这里没人,“我听说撞我的那个人被什么人打成了重伤,而那个人是车站西街一家保安公司老板的司机,应该就是你说的寇老三的司机,你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杜安善没想到严凤书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是选择在这个时候问他。他惊慌的眼神没有逃过严凤书的注视。

“只有你亲自告诉我,我才信!”严凤书强调了一遍。

第8章:威胁

隐瞒和欺骗,杜安善决定隐瞒。

所以严凤书问起来的时候,杜安善打死都不愿意开口。

“不说是吧?”严凤书伸手掐住杜安善的腰,突然抓了一下,杜安善顿时就像广告里的方便面一样浑身扭着颤抖。

“痒痒痒哈哈哈!”杜安善控制了严凤书的手,那些菜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笑了一阵杜安善冷静下来,对视着严凤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知道什么?”严凤书不上当,跟杜安善兜圈子,“知道你十秒的秘密?”

“都说了那个是意……”杜安善看到严凤书眼中戏谑的目光,知道又被他调戏了。这个家伙嘴巴带毒,总是说不过他。

说不过就给他堵上!

于是严凤书吓了一跳,因为杜安善没有来由的就开始吻他,连个起因都没有。

天色已经黑了,这个楼旁的小巷更是阴暗的不见人影。杜安善双手都不老实,已经钻进严凤书裤子里,不停的捏着他的屁股。

严凤书被他挑起了情绪,却突然推开他,十分正经的说:“十秒,跟你说个正经事儿。”

“嗯。”杜安善还凑上去找他的嘴唇。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是我以前的客户,他治你这个是行家,好多人都找他治好了。我介绍你去看看,不告诉别人就我带你去,没人知道。”他的表情正经的就像在讲课。

“治我什么?”杜安善感觉他又快要崩溃了。

“治你十秒啊!”

“都说了太紧张是意外!”杜安善毫不客气的把严凤书转了方向,推在墙上。

“喂!”

“别出声!”杜安善说着,蹲下来脸贴上去伸着舌头给严凤书湿润。

这次换严凤书要疯了!

“你在干嘛!这是在外面!”他急切的晃动着腰试图挣脱开来,却不敢出声!

“就是要在外面,让别人看看我还是不是十秒!你不是喜欢要证据么,这就给你!”杜安善站起来,解开自己裤子,将硬的发烫的东西贴上去。

“喂被看见了怎么办!不好处理!”严凤书慌了,在家能治得住这个混混,在外面他脸皮远不如混混的厚。混混力气还不是他能比得过的……

“别出声!”杜安善一胳膊借给严凤书抵在墙上挡住他的脸,另一手绕到前面抓住了严凤书的小兄弟,“闭住嘴别说话!”

严凤书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侵入,他不得不死死捂着嘴巴,防止有声音漏出来。

严凤书接纳那个大家伙有些困难,但他忍了过来,额头一层细密的汗。渐渐地习惯了那个程度,严凤书放松了精神。

他不得不捂紧了自己的嘴,不然很容易泄露出来他情不自禁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杜安善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持续有节奏的挺动,还不停的在严凤书耳边问:“十秒到了么,嗯?现在几秒?”

说罢还不忘舔着严凤书的脖子,舔的不过瘾就上去咬一口。

小巷里隐隐传出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严凤书把浊液喷在墙上的时候,杜安善喷进他身体里。

严凤书很不爽,“说了别射进去!”

杜安善急忙认错:“没经验控制不住……那你说说这次几秒?”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秒刚好!”严凤书懒得搭理他,慢悠悠整理着衣服。

回去的路上杜安善的胳膊就挂在了严凤书脖子上,两人贴的特别近,“太爽了!比上次爽多了!改天跟你公司那孙子去显摆显摆……”

“老实点儿吧!”严凤书说,“即便你以后惹祸,我只会站在我认为对的那一边儿。”他又说回旧题。

“知道。”杜安善痛快的答应着,“就做你想做的!”

就做你想做的!

这句话在严凤书脑海里回响了一晚上。

在以前,严凤书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韩云清总是跟他说,要做利益最大的,能把黑的扭转成白的,这才是真正的律师!

但杜安善跟他说,就做你想做的!

后面一定还隐藏了一句,哪怕站在他的对立面!

严凤书准备上班的时候,杜安善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今天得早走,因为车报废了所以需要搭乘地铁。

一出门,一辆锃亮的奔驰横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这车看起来还那么长,那么黑,车头立着标……

严凤书看到别人的车又想起他自己殉职的那辆,跟他同风雨共患难的好兄弟,没了……

“媳妇儿!”车窗降下来,严凤书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杜安善,“上来!”

这就巧了。严凤书坐上去强调:“我可不会在奔驰里哭!”

“哭什么哭,你自己的车有什么可哭的。”杜安善要送他上班。

“我自己的车?”严凤书问,“我没钱买这么贵的,之前那个还是我贷款买的,虽然还完了!”

“就是你的,你看行驶本儿!我还能骗你?”

严凤书半信半疑的拿出来看,上面真的写的是他的名字。

“假的?”严凤书晃了晃,“当心我举报你。”

“骗你我就是真十秒!”杜安善说,“是头两天让小白茄子拿了你的身份证去办的,偷偷拿的幸亏你没发现!”

严凤书急忙翻自己的钱包,果然没有!

“行驶本儿后面夹着呢你摸摸。”

严凤书摸到了,“这车我不要。有需要我自己买。”

“哎……”杜安善一下子就像泄了气似得,开车速度也瞬间就变慢了,“我就担心你嫌弃它是二手的不要,我开过两年,还让辣条好好地给你收拾了一下……我就说卖了这个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给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经验你不就要了么……”

“就停这儿就停这儿!”严凤书让杜安善提前停了一个路口,“我走过去。”

“还没到呢!”

“千万别到,我们老总开的还没这个贵我坐过去不是找死呢么!就这儿放我下来!”

杜安善没辙只能靠边儿。

“还有,我还得说,这车我不要,说多了显得矫情,这段儿时间我借着用用,用完还你!跑客户用得着。”

杜安善这才来了精神,他笑起来,“没问题没问题,你提前下车是不是昨天没喂饱你?在家那回也没喂饱?饱了就赶紧上来我给你停停车场。有什么可躲藏的又不是黑车!”

韩云清的眼睛总是很尖。

在茶水间里,他站在严凤书身后摸了摸他脖子后面的牙印,“出卖了自己,换来一辆奔驰?两百多万?这倒是一个来钱的好机会,比打官司轻松多了……”

严凤书并没有感到气愤,他说:“是不是终于能证明我找了个比你强的?”

韩云清还不死心的说:“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混混,不是正经人,以后肯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那又有什么!”

“为什么你就非得认准了那个混混呢,是不是我给你的打击太大了?”

严凤书简直笑都觉得丢人,他正视着韩云清,说:“为什么选他?你拿我当唯二,而他拿我当唯一。你说我为什么!”

韩云清愣在那里回味着严凤书的话。

严凤书也觉得他面对韩云清的时候,腰杆儿比以前直多了,底气也足了不少。

但是那个韩云清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对他很冷淡,现在却变得殷勤。

有病!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韩云清说,“我觉得既然你身体没有大碍,对方又是一个公司,你最好跟他私了,能得到一大笔赔偿。就是咱们那辆车可惜了……”

“别跟我说咱们那辆车,分手的时候一半车款我已经给你了。那是我的车,跟你没有关系。”

“总是这么绝情……”

“不过毁了也好,现在的那辆肯定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严凤书上班第一天的工作量并不大,祁总考虑到他还没有彻底好利索,所以派了些简单的工作给他。

一直跟进的那个案子因为离开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继续多休息几天。

回到家里,严凤书闲的有些发慌。他问杜安善,“你跟寇老三是什么情况,你们公司跟西街那边儿签合同了么?”

“签了啊!”杜安善给严凤书倒了杯水,趁机坐在他身旁,把他之前的辉煌,还有寇老三觊觎他的东西,用歪门邪道的手段搞到手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肯定不食言。大不了西街我不要了,我带着兄弟们另起炉灶再找个地方,活人还能让屎噎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凤书尽管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不过杜安善说的并不是他想要做的,“你把你签的所有的合同都拿来给我看看。”

“干什么用?”杜安善问,“看倒是没有问题。”

“作为借车的酬劳。”

杜安善当着严凤书的面儿打电话,“谁有空都行,给我把那个抽屉里一整个夹子的合同全都拿来,现在就拿来别偷懒啊!谁有空谁来!”

严凤书刚吃完杜安善给他做的一桌子的菜,门铃就响了。

杜安善在洗碗,“媳妇儿我去开门。”

他风风火火的跑去开门。

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那女人有点儿黑,看起来却很能干的样子。她一脸严肃,把东西交给杜安善,“给你要的合同。”

“哎唐老鸭你怎么来了!”杜安善绕到后面关门。

唐老鸭?

本来想坐回沙发的严凤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个叫做唐老鸭的女人也看到了严凤书。

不知为什么,严凤书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出来怀疑和排斥,甚至有些带着恨意的嫉妒。

这个就是传说中被杜安善干晕了的唐老鸭?

跟他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

他总以为叫做唐老鸭的是个男的,就算是女的也不可能这么瘦小。

怪不得能干晕了呢,原来身体不行。

杜安善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把唐老鸭推出去,“你先赶紧回去,这儿没事了你先回去。”

“回哪儿?”严凤书问,“好不容易过来了,喝杯水休息一下再走。”

“嗯!”唐老鸭无视了杜安善的阻拦,走到严凤书面前坐下,死死的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模特?”

“模特?”严凤书更懵了,他刚毕业做过一段时间的平面模特,因为赚钱太不稳当也没有成就感,所以还是放弃了模特转为专业的工作。不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啊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哪个模特?”

“就是在杂志上穿着衣服拍照的那种,下边儿下衣服的价格和牌子。”唐老鸭说话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就是了吧,这个女人看过,莫非是当年的粉丝?想到这里严凤书柔和了许多,“大概是,七八年前我做过几个月的平面模特。”

他还没有预想过遇到粉丝会是什么情景,没想到却这么尴尬。本来想好好对待以前的粉丝,结果唐老鸭一下子站起来,说:“我先回去,还有别的事儿。老大!”她叫杜安善,“你也早点儿回去吧,我想你了!”

“哎你个唐老鸭胡说什么!”杜安善急眼了,他还没有开骂,唐老鸭关上了家门。

“她就是唐老鸭啊……”严凤书感觉心情不是很好。

“媳妇儿你别多想,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杜安善陪着笑脸。

“看起来不像啊!”严凤书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开始低着头看合同,说,“她好像还放不下你。”

杜安善只能躲进厨房使劲的抓头发!

“十秒!”严凤书叫杜安善,“你过来。”

杜安善正躺床上想事儿差点睡着,一个滚就坐到严凤书身边,“媳妇儿你还生气?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不是那个,我问你,这些合同你都怎么签的?”严凤书一页页的翻着。

“他们拿出来我就签了呗。”

“没仔细看过?”

“都口头说过,我就直接签了……怎么了媳妇儿,签的不对?”

严凤书叹口气,“你没被坑也是幸运,你看看这些合同都怎么写的条款,各个都有利于甲方,你这乙方别出事,出了事就麻烦了。责任认定也模糊,解释权倒是都归对方,你可真行!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杜安善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这么多年签的合同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签的不对。

“那……怎么办媳妇儿?”

“不要紧,合同签的不严谨对咱们来说是个陷阱但也是机会,”他胸有成竹的说,“作为民事诉讼交给我就好了。另外你把你和寇老三他们的过节,如果有相关的协议,录音也行,笔记,能拿给我的都拿给我。”

严凤书不信韩云清说的利益为重,他也不相信把黑的扭转成白的才能是好律师。站队他认为对的一方,官司他才打的刺激。

没想到几天之后,严凤书下班回来发现家门口被毁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有些傻眼,随后跟来的杜安善看到了,恨得牙痒痒,真想立刻冲出去找到那帮孙子拼一把解恨!

家门和旁边的墙上,全是红油漆,泼的不像样,还有骂人的话。

严凤书二话不说报了警。

为了安全起见,严凤书带了简单的衣服和所有的文件,拎了一个手提箱跟着杜安善走了。

“去哪儿?”严凤书问。

“一个能睡觉的地方!”杜安善很高兴,却又有些担心,“周围还算清净,就是里边儿人挺多。”

严凤书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一栋别墅,他看了看杜安善。

杜安善说:“哎,头几年不是赚了点儿钱吗,就买了个别墅。后来让兄弟们全住进来了,现在里边儿也有十好几口人,要么我平时不爱回来,住你那儿清净!谁也没想到那房子涨的那么快,当时几百万买的,现在成了几千万,媳妇儿你说我会不会赚钱!”他等着严凤书夸。

严凤书羡慕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我要是早些买了房子多好……”

“你那儿不是?”

严凤书摇摇头,“租的。”

杜安善立刻兴奋了,“那太好了媳妇儿,这儿就是你家,以后你就住这儿!这别墅就是你的,抽空咱两把这个过户了去,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哎哎哎老大回来了!”屋子里不知谁先发现的,眨眼间院子里兴奋的跑出来好几个人,“嫂子也在老大你咋把嫂子骗回来的?”

严凤书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小白茄子,他速度慢没挤上前,但是却一脸激动的冲他笑。

严凤书招招手,“过来帮我拿东西。”

“我们都能拿嫂子!”最前边儿是那天的火腿,严凤书还记得,感觉是最刺头的那个,“我们这儿的人您随便用!”

严凤书感觉进了贼窝,一个个老大老大嫂子嫂子的叫着……

“老大你们怎么回来了这么稀罕,有什么好事儿?”火腿问。

“别提了,进去说!”杜安善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进了屋子严凤书竟然又看到了唐老鸭,“你好。”他礼貌地点点头。

唐老鸭扭头就躲开。

“嫂子别介意,她平时就是那么拧巴!”小白茄子跟在旁边儿说,“老大嫂子住哪间屋子?没有空房间而且还没有收拾,早说一天我们也好收拾一下啊!”

“收拾个屁,还用单住?东西放我屋子去!”

严凤书管不了那么多,他得先有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管他是谁的屋子,别再让他看到那些让他难受的油漆字。

这间别墅分三层,杜安善的房间在三楼。一楼二楼都给兄弟们住着,三楼空着。

杜安善嘱咐说,“旁边儿两间屋子腾出来,一个给媳妇儿做办公间,问问媳妇儿还有什么用就照着布置。”

说完他跟人们说着这次的事情,也说了严凤书指出合同毛病的事情。

严凤书就在一旁听着,当杜安善他们说的结果跟他猜想的重合的时候,一帮男人们各个都气不打一处来,也因为杜安善不许他们出手而觉得憋屈!

严凤书偷偷做了决定,必须让寇老三得到报应!

他家门口的红漆,就是被寇老三的手下搞的。

欺负完杜安善,还能搞到他的头上,严凤书一点儿都不想忍!

晚上休息前,唐老鸭进了杜安善的房间,严凤书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看到唐老鸭差点吓一跳,“抱歉,没习惯家里有很多人所以吓了一跳。”他彬彬有礼的道歉,像个绅士。

“没关系,”唐老鸭阴沉着表情,“我希望你能找借口离开这儿。”

“为什么?”有阴谋?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张床是属于我的,我不希望你睡在上面。”

第9章:谁上谁下

杜安善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唐老鸭坐在床边,噘着嘴看着严凤书。

而严凤书穿着他宽松的浴袍,露着胸膛,一身刚洗完澡的湿气,端着一杯牛奶,温和又友善的面对着唐老鸭。

两人谁都没说话,可是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就让杜安善拉响了警铃!

糟糕!

要坏事!

杜安善霎时间就站在了唐老鸭面前,挡住了严凤书的视线。

“你你你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回你房间睡觉去!”他拽着唐老鸭就往门外推,“以后不准随便进来知道没进一次就别跟我混!”

唐老鸭又回头看了眼严凤书,眼中带着哀怨和不甘心。

杜安善急忙关住门,阻断了他们视线的交流。

他烦的直抓头发,“我去冲一下。”他拿洗澡当借口去缓解烦躁。

是唐老鸭比较危险还是严凤书比较危险,撵走一个和关住一个哪个更有用!

严凤书慢悠悠的审视着这个房间,品味和杜安善的衣服一模一样。家具看起来都特别贵,可是搭配起来整个房间都是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他打算躺床上休息,杜安善突然冲过来拦住了严凤书,“别动!”

“干嘛?”严凤书不明白这个杜安善怎么一直神经兮兮的。

“刚她坐哪儿了都?”

“谁?唐老鸭?”严凤书指着床,“床尾,床侧边儿。”

“他奶奶的!”杜安善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别动我换个床单儿。”

严凤书就看着杜安善麻利的忙活着,还想着是不是唐老鸭坐过他就不能睡?这保护的也太……

“行了赶紧睡吧媳妇儿!”杜安善拍拍干净的床,“新的地方做一次肯定有新鲜感!”

“她一个女孩儿,还那么柔弱,为什么叫唐老鸭?”严凤书直接躺床上,没回应杜安善的提议。

“她叫唐小丫,弟兄们给起的外号就叫开了,都当她是个男的。别看小,办事能力不差……卧槽媳妇儿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怎么突然问她的事儿?”

“就是你把她干晕的?”严凤书摘了眼镜放在床头,“怪不得能干晕……换我我也能!个子有一米五吗……你好这口?”

严凤书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属于能上杜安善床的其中之一,相对于疲累和困倦,他顾不上那么多,更顾不上要不要做一次,直接倒头就睡。

次日杜安善接他下班回来,刚到家就看到一对巨乳摇晃着贴到了杜安善身上,那巨乳的女孩儿比唐老鸭顺眼多了,白白嫩嫩,还很娇滴滴,“老大你终于回来了!要不是辣条哥告诉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杜安善黑着脸把璐瑶从身上拉开,还不停的冲她挤眼睛。

“老大你眼睛怎么了一个劲儿的眨……他是谁?”璐瑶终于看见了站在后面的严凤书。

“我媳……”

“你好我叫严凤书,家里有些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来这里借住!”严凤书彬彬有礼的跟璐瑶自我介绍,随后还正式的握了她的手,“多有打扰。”

璐瑶一看到严凤书,眼睛就直了……

“帅……”她嘴巴都忘了合上,“老大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的人!”不仅帅,还有风度,跟她平时见惯的那帮人全都不一样。

“几个月前认识的。”严凤书替璐瑶拉开了门,还给她倒了杯橙汁。

“你也是跟着老大混的?”璐瑶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声音柔和了一半,不见了刚才撒泼扑到杜安善身上的样子,两腿并拢,十分的淑女,“以后叫你哥行么?”

严凤书主动拿了些冰箱里的零食给璐瑶,“不是,我是律师,就是来这几借住几天而已。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法律方面的事情尽管来问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为你服务!”

璐瑶已经忘了怎么回答,她的眼神如影随形的跟着严凤书,那么绅士,那么温和,那么帅,还对她那么的彬彬有礼。

在严凤书面前她就像一个被宠爱的公主……

“你你你又来干什么!”杜安善突然挡在她面前,“木瓜你干嘛来了你!”

“我来看你啊老大!”璐瑶突然转了话风,“我明天还能来看你么严哥,我叫你严哥行么?虽然我家在家乐福附近,但来这里特别方便。”

“那么远啊!”严凤书才知道这个叫木瓜的女孩家离他住的地方不是太远,“晚上回去的时候我送你。晚上留这儿吃饭吧,人多很热闹!”

“嗯嗯嗯!你比我们老大好多了!”

杜安善直接拽着璐瑶的领子把她关在门外,“没事儿回去陪你姥姥别跟这儿混日子!”

“哎老大你不能这么撵我我是来跟你说公司账目的事儿!”璐瑶拍着门。

“明天白天来!”

“一个个的……”晚上吃饭杜安善跟人拼酒,脾气特别不好。

“怎么了老大?”白挈看出了端倪,“从早晨就不对劲,被嫂子踢下床了?”

“不叫老子省心!”杜安善又喝了一杯。

“老大有心事儿?”魏龙凑过去问,“啤酒混着雪碧还能灌醉也是头次见!”

严凤书吃完也陪着他们聊天,杜安善非要贴着严凤书坐。

“一个个的让老子不省心!别忘了现在是老子养你们,都想着过来撬墙角!我告诉你唐老鸭!”他指着唐小丫口舌不清的说,“别以为你想爬老子媳妇儿床老子不知道!老子不在屋里你也别想进去!你们都给老子盯紧了,唐小丫要是勾搭老子媳妇儿你们就告诉我,以后别跟着老子混!”

这一番话让严凤书哭笑不得,他看了眼唐小丫,发现唐小丫也冷冷的看着他……

“操!老子还在呢你们就眉目传情?”杜安善拍了下桌子,不小心一巴掌拍在了一盘猪脑上面,“操蛋玩意儿赶紧给老子擦干净!”他伸着手等着,一旁的兄弟拿了湿毛巾过来给他擦。

“你们女人现在都这么不知廉耻?你就不说了!那个木瓜什么意思啊?当着老子面儿对着老子媳妇儿晃、奶子!她、奶子是春药么啊?晃晃就能勾走老子媳妇儿?老子媳妇儿不稀罕大、奶子!他喜欢老子这种平的!”说着他啪啪一拍胸脯,猪脑全都拍在了身上……

一桌人听到这里已经都凌乱了,“嫂子……”白挈凑过来说,“大哥可能喝醉了,要么你把他扶屋子里休息吧?我们几个负责收拾。”

“搭把手。”严凤书也巴不得让杜安善赶紧闭嘴。

在浴室里,严凤书拿着喷头冲躺在地上的杜安善,就像第一天见到他那样给他冲洗身上的脏。也不知他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洗完澡的杜安善开始紧紧的粘着严凤书不放。

严凤书给他找衣服,他也要贴在他身后。

严凤书给他拿背水,他还是贴在身后。

就连掀开被子让他睡上去的时候,他也是粘着严凤书,把他一起抱上床去。

“媳妇儿……”杜安善瘫在床上贼贼的笑着,“要是你管不好自己到处给我招蜂引蝶,我就把你关房间里不让你出去。工作不做了我能养得起你!‘招蜂引蝶’这个词用的好不好?他们说我自从跟了你也变得像个文化人!”

“用得好,赶紧睡觉。”

“一起!”

“不行我晚上还有卷宗要看。”

“你厌烦我了?”杜安善突然委屈的瞪着眼,“自从回来都不跟我做!”

“没有你赶紧睡觉。”严凤书拍了拍杜安善的脸颊。

“不行睡不着做累了才能睡着!”他说着就往严凤书身上爬。

“哎哎哎听到了没听到了没!”门口挤了两个人,魏龙拍拍白挈的肩,“给我听听啥动静!”

“嘘……”白挈脸色有些红,“正办事儿呢挺激烈,不知道嫂子会不会晕了。”

“咋没大动静呢是不是老大不行?”魏龙担忧的跟白挈头碰头在门外窝着,“我记得当初干唐老鸭可不是这个动静啊这么安静……”

“嘘……这儿隔音好,别说了仔细听……”

“听什么?”门突然被打开,吓得那两人一个屁墩儿坐地上。

严凤书在身后关上门,“你们都吃完了?”

“嗯,吃完了吃完了!”那两人躲在后面用激光视线检查着严凤书的走路姿势,“奇怪了不对啊……”两人耳语。

严凤书拿了卷宗坐在二楼餐厅的餐桌旁,餐桌很大餐厅的灯也很亮,严凤书发现这里比在书房好。

“嫂子!”魏龙坐对面儿问,“你出来干什么?”

“我有卷宗要看。”

“你不累么这么晚还工作?”

“不累啊!”严凤书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事?有搞不定的合同还是协议之类的都尽管拿来问我。”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老大呢?”魏龙问的很小心。

“他?睡着了。”

“做、做完就睡着了?”魏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啊,嗯。一完事儿就睡着了。”

“我靠!嫂子我就问你一件事儿,”白挈在一旁表情十分严肃,“‘十秒’那事儿,真的有?”

“真有啊。”严凤书云淡风轻的说。

“小白茄子,什、什么十秒?”魏龙问。

“辣条哥……回去跟你解释!”白挈拉着辣条就往房间里走。

“辣条哥,”白挈关紧门,房间里还有人,一块儿凑过来,“事情可能发展到他姥姥家了……”

“赶紧说!”魏龙把白挈拽到床上坐着。

“咱们老大可能……不行了。一次就十秒,嫂子不满意!”

“我操以前老大干晕了那谁之后哪次不是精神抖擞的!”旁边儿有人插嘴。

“这次不同啊……”魏龙就像见鬼了似得,“没准儿,真的……”他大喘一口气,“刚完事儿,嫂子屁事儿没有就出来了,老大直接睡着……莫非晕的是老大?”

“我操……”

“你们待着我再去嫂子那边儿探听情况!”白挈自告奋勇的去了。

“我去别的屋通知一下!”魏龙火急火燎的也走了。

“嫂子怎么了遇到事儿了?”白挈屁股慢慢挪在椅子上,他打算先聊别的在偷偷探听老大的密事,“虽然工作的事儿帮不了但是谁欺负你了你就一句话我肯定去拼命!”

“拼命不至于……遇到了点儿难题。”严凤书捏着眉心,瞬间想到了什么似得问白挈,“小白茄子我问你,假如你诚心要黑谁,还不让对方有把柄,你会怎么做?”严凤书想了解混混的做事想法,试图从中寻找什么规律或者线索。

“我诚心?”白挈使劲的想,“我一点儿都不想故意黑谁,除非有过节。不过你要是有想黑的我能帮你,而且保证不留痕迹!我的手法嫂子你放心,方圆十里的黑客肯定就我最厉害!”

“黑客?”严凤书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

“啊!”白挈看着严凤书震惊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嫂子……你莫非意思是……揍别人不是黑别人电脑?”

严凤书突然就没法镇定了,他前倾着身体低声跟白挈说:“是这样的,前阵子不是寇老三的司机撞了我了嘛,我跟法院提起诉讼。我想借着这件事儿把寇老三一块儿弄了,所以查了以前的卷宗。”

“嗯!”白挈听不懂!

“但是有些头疼的事情,很多迹象能表明寇老三有问题,但是卷宗里就含糊过去!就是说如果没有拿出来最有利的证据摆在那里,就有人替他们抹掉一些内容。”

“嗯!”白挈努力装明白了!

“所以就难在了这里,像寇老三那么奸猾的人,能让别人替他抹掉一些内容,我就不信他手里没有东西。而且他发家至今,算计的肯定不止十秒一个人,所以他手里的东西绝对是最有力的,我怎么才能弄的到?”

最后一段内容白挈听懂了,“要是电脑里我能试试。”

严凤书喜出望外,把电脑推到白挈旁边。

白挈问:“有别的电脑么,你闲置的。”

“还有个小的。”严凤书上书房里拿出来他平时玩游戏用的那个。

白挈忘了自己身负探听密事的任务,“给我个范围我挨个查。”

严凤书把寇老三公司的地址和家庭地址都给了白挈,一整晚,两人开着灯在厨房的餐桌上,专心致志。

早晨杜安善酒醒了下了楼,看到牡蛎粥,打算拿来喝。

结果魏龙一把从杜安善手里拿走牡蛎粥,换了一碗白粥给他,“老大这个才是你喝的。”说着牡蛎粥递到了严凤书手里。

“老大抬抬屁股!”一个垫子塞到了杜安善屁股下面。

杜安善拧了拧屁股,“嗯,弄个垫子还是舒服。怎么没给老子媳妇儿也准备一个垫子?”

“我们嫂子用不着那个!”

下了班儿晚上回来,严凤书手里两大袋子零食。

“嫂子我们不是小孩儿,你买零食还不如给我们买点儿鸭脖子和啤酒。”

“不是给你们的,这都是小白茄子的。”严凤书把零食都放在厨房地上。

晚上人们都睡了,白挈又到了厨房,跟严凤书面对面的开始工作。

“排查难么?”严凤书给白挈倒了杯水,“一个地址的范围也有那么多家,那得多少台电脑。”

“不难,就是量大麻烦!”白挈撕开一包薯片儿,“不过有零食今晚脑子没问题!电脑多没事儿,主要是找他们的加密文件。”白挈盯着电脑,完全不见了之前给他家换窗帘的小胖子的模样。

“得很久么?”

“可能用不着,不过也说不好。万一寇老三还有你不知道的地址放秘密文件的话……”

“就没辙了?”

“不一定,有蛛丝马迹的联系总能摸过去。”

严凤书还想陪着白挈一起,没想到杜安善下楼来,拉着严凤书上楼关进房间里,“今天的粮食还没交。”说着杜安善就把严凤书按在门上亲。

“可以给你缓两天再交,我得下楼工作。”

“休息时间工作个屁,你们老总要是这么压榨私人时间明天老子就找他算账!”

“门外可能有人偷听……”

“爱听听去!”杜安善没管,“那帮兔崽子就这点儿爱好,媳妇儿乖给我含一含……嗯……”

杜安善在他口里进出了几下,就迫不及待的把严凤书压在了床上,“昨晚喝醉了发挥不好,今天必须补偿一次!”

“太多不行明天上班!”

“两次!两次绝对不多!要是不答应一晚上都不让你睡!”

严凤书大方的妥协了!尽管杜安善的东西比较大,不过处理得当还是会爽到家的。

“老大又睡了?”白挈看到严凤书完事儿还有精力来餐厅,就料想他们老大肯定又晕了。

“嗯,睡了。”

“一个多小时呢……”

“嗯,两次。”

白挈看严凤书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崇拜!

“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严凤书说。

“疑问?我也有,咱们说说看是不是一样的!嫂子你是不是想我们应该管你叫大哥管大哥叫嫂子?其实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件事儿。”

“不是这个!”严凤书有些搞不懂这个黑客的脑回路,“好像你们以前都认识我,怎么认识的?你们一帮,甚至还有唐老鸭。”

“哦……嗨这件事啊!早问啊嫂子。”白挈掏了包果冻撕开,边说边吸,“以前老大没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住办公室,办公室里边儿有张床……”

“床怎么了?”

“床头贴了张画,就是从书上撕下来的那种,画上就是你!”

“什么时候的事儿?”

“嗯……六七年前?”白挈回忆说,“反正贴了好几年,我们几个老人都见过,新来的后来都不知道。我们天天都能见到那画,所以见了你都认识。就是没想到你现在是律师,不是模特么?”

过了几天,严凤书在公司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接起来才知道是白挈的,“小白茄子?怎么了?”

“我们老大白天不在家,我给你拿点儿东西去看!”白挈有些激动的嚷嚷,“你公司在哪儿我等不及老大回来再过去!我现在就想过去!有眉目了给你看几个是不是那个!”

“有眉目?”严凤书捂着手机偷偷说,顺便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祁总,“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把地址发给你咱们在公园的空地见面,那儿人少。公司不方便毕竟是我私人的事情。”

“没问题!”

严凤书把离他们公司不太远的一个街边小公园的地址发给了白挈,那里早晚锻炼的人多,中午下午人却很少,路过的也几乎没有,除了专门来谈恋爱的。

严凤书到了约定的雕像前,白挈还没到,他就站在那里等。

没多会儿不远处有个人跑来,他以为是白挈,正要高兴地挥手,却发现那人很瘦。个头跟白挈差不多,但却并不是白挈。

认错人了!

真尴尬!

严凤书退两步回到阴影下。

没想到那个瘦子就那么精准的跑到他面前站住,“你就是严凤书?”

“啊,是我,请问你是……”严凤书观察着眼前的小个子,比他低了很多,比较瘦,气势却不弱,像是来打架的。

“你就是严凤书!”那个小个子指着严凤书的鼻子,“就是你!你个狐狸精!你拆散我和韩云清!你还有什么说的!看我不撕了你!”

说着就要上手扯严凤书的衣服。

严凤书楞了一下,没躲过第一手,脸上挨了一爪,但是却防住了第二手。他抓着小个子的手腕一转,就控制住了他。

“谁?韩云清?你等着我叫他来!”严凤书单手给韩云清打电话。

这时已经到了路对面的白挈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兄弟们,“嫂子有难!用最快的速度扛家伙来!”

第10章:能力

白挈打完电话,自己就先冲了上去。

他飞起一脚就踢在小个子屁股上,小个子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还好严凤书抓着他,凑巧救了他一次。

“嫂子这个孙子是不是欺负你?”白挈一眼就看到了严凤书脸上的伤痕,他飞起胖胖的腿打算再踢他一脚,那个小个子一下子就躲到了严凤书身后。

“有本事说话你动什么手!”小个子咋呼的吵吵。

白挈不示弱,“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子动手了?想眼瞎老子帮你一把!”他做着要戳小个子的动作。

小个子“啊”的一声头都埋到了严凤书身后。

白挈“呸”了一声,“妈的娘炮!还是我们嫂子好!”

“好个屁!好能抢我男朋友?”小个子还不认输。

“抢你大爷!我们老大谁能抢走!我看你才是小三!”白挈嘴上不饶人。

严凤书身前身后各一人,隔着他开吵,吵得他都没法去辩解。

好在没过五分钟,接到了严凤书电话的韩云清来了。

“怎么了凤书这么急着叫我出来……”话语里满是担心。

“你看吧看吧!”小个子从严凤书身后走出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严凤书松开了手,小个子躲回韩云清身边,“所以你就跑来跟我打架?”

“跟你打架还是轻的!我还没给你们公司投诉,让所有人知道你什么玩意儿!抢别人老公算什么东西!”

白挈挡在严凤书身前,“什么别人老公,我们老大根本不认识你!”

“你……”小个子指着白挈,“你哪儿来的狗!这有你什么事儿一个劲的乱嚷嚷!”

严凤书一听皱起了眉,他把白挈拦在身后,上前对韩云清说:“要是你的人就管好了,如果对我或者对别人名誉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会起诉你们,”他拍拍兜里,“我兜里有录音笔。”

韩云清听了半天知道大概什么情况,“对不起凤书,小黎跟你闹着玩儿,别怪他……”

“闹着玩儿?”白挈探出头来,“闹着玩儿我们嫂子脸上怎么被挠花了!”

韩云清也注意到了,他拉着身旁的小黎说:“出来,去道歉!”

“不去!”

“去道歉!”韩云清加重了语气。

“不去!凭什么去!谁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要不是那个狐狸精你会对我这么不闻不问?”小黎指着严凤书。

白挈听了哈哈大笑,“原来不是说我们老大啊!”

严凤书想立刻离开这里,简直太丢人了!

小黎却拦住他,“别以为你有帮手我就怕你!今天在这儿必须说清楚了,说不清就别想走。”

“说清楚什么?”严凤书身后还护着白挈,他担心白挈一怒之下把人坐扁了。

“说清楚你是小三!你破坏我们的关系!你保证永远不跟我老公有交流!你还得发誓不能让我老公对我冷淡……别以为你有帮手我就怕你,我最瞧不起你这种插手别人……”

“你说我们嫂子什么?插手什么?”一个声音从他们的侧边传来。

严凤书一看,带头的是魏龙,身后跟了七八个人,他都认识,住在杜安善别墅里的兄弟。魏龙拿着一根带钉子的棍子,在手里一敲一敲的走过来。

身后几人有的把棍子扛在肩上,有的拉着划在地上。

接着站在严凤书两旁,坏蛋什么表情,他们几人全都占全了。

韩云清和小黎都傻了眼。

魏龙扛了一把白挈,“小白茄子你躲身后干什么关键时刻用不上!滚后边儿躲着!”

“辣条哥是那个小个子打了嫂子还把脸给弄花了,我就踢了他一脚。”白挈告状。

魏龙一听,表情更恐怖,他一个手势过去,几人就围住了韩云清和小黎。

小黎快吓哭了。

韩云清强作镇定,“凤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现在堕落到这种地步,跟这帮人混在一起?”

“堕落?”严凤书心里很不爽,“你没有资格说我们。我们没人脚踩两条船,也没人剽窃别人的思路,更没有利用!对,他们都单纯,单纯到只分亲疏不分好坏,这些都叫堕落的话,请你离我远点儿,我就是变得这么堕落!就像你身边儿小黎说的,你最好消失在我视线里。”

“凤书……”韩云清一脸的担忧,“你得离他们远一些,早晚你都得跟着遭殃!你不知道么沾了黑没好事儿!”

“跟你近就有好事儿?好像你还不清楚我为什么主动离开你!”

“凤书那些都不重要,我为你的安全考虑……”

“我看是为了你的钱考虑吧!”严凤书有一帮人撑腰,底气很足,他瞥了眼小黎,“不就是因为小黎是你下个案子委托人的侄子吗,委托人有钱得很,你给他黑的变成白的,你后半辈子还愁没钱花?”

“我老公才不是这样!”小黎急的跳脚,但看到一群混混又不敢出来,“你嫌弃我老公没钱所以才抛弃他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严凤书一听,没忍住哈哈一笑。

魏龙等人跟着哈哈笑起来,“娘炮说我们嫂子图钱哈哈哈他遇见我们老大的时候老大可是跟乞丐没有区别……”

“兄弟们费什么话!”白挈在后边儿喊,“什么时候混混改成跟娘炮专门斗嘴了,手都残了么你们!”

这一喊严凤书开始紧张,他想都能想得到这帮人能把那两人打成什么样!

还没等他喊“快跑”的时候,韩云清拉着小黎拔腿就溜。

“操跑的还挺快!嫂子你看见没刚一咋呼那两差点儿尿裤子!”魏龙挥了两下棒子就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严凤书也觉得挺解气的,看着他们狼狈而逃。

“下午老子媳妇儿是这么说的?”魏龙他们在办公楼下等严凤书的时候碰到了来接媳妇儿下班的杜安善,于是像老大汇报了下午的事情。

“嗯,嫂子特别护我们!”魏龙骄傲的说。

“哼!”杜安善自大的鼻子里笑了一声,“也不看看谁媳妇儿,老子媳妇儿能一样么!”

不远处公园里,严凤书和白挈还在看资料,严凤书心里美的不得了,“太有用了!虽然有很多东西不能当证据,但是仅凭这一少部分的材料,我就能让寇老三吐出来那块儿地方!”

“真的么嫂子?”白挈期盼的看着严凤书。

“真的!你搜到的加密的文件都太有用了,这些你保管好,晚上我好好看看哪些能拿到法庭上去。”

严凤书对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有些动摇。

他坚信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自从杜安善来到了他的生活里,这些信念一点点的被瓦解。

混混是坏的,却帮了他对付惹人烦的韩云清,还帮他出气。

黑客是错的,却帮他找到了他能用的资料,用来对付寇老三这等恶霸。

杜安善是恶的,却让他走出一段阴影,把他带到另外一个生活里。

所以对的和错的,好的和坏的,于是严凤书来说,慢慢的模糊了界限。

“媳妇儿……”在家里的时候,杜安善又贴在了严凤书身上,“听说你今天维护了兄弟们。”

“不是维护,是正常的表达。”严凤书拿着手机玩新下载的游戏。

“那我不管,维护了就是维护了,你这个大嫂当的越来越有样儿了啊!”杜安善头枕在严凤书肩上,“我媳妇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世界上没有比我媳妇儿更帅的!”

看着这粘人的样子,魏龙等人捂着小心肝儿回到了房间里。

“哎白茄子,你说说老大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病?”

“是不是换成被压的那个,性格也跟着变了?”白挈认真的分析。

一旁金罗心痛的说:“就算老大娘炮了,那也是老大!”

“问题是怎么能让以前那个一声就能镇住一条街的老大回来?现在的老大,路边儿流浪猫都能骑他头上撒尿!”

“哎……”众人想了半天,叹了口气。

杜安善压根没觉得不妥,直到唐小丫来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了唐老鸭,挡我看电视了!闪开点儿!”

“大哥!”唐小丫黑着脸站在那里,“恐怕我不能继续在这儿待着了。”

“你要干嘛去?”杜安善从严凤书腿上爬起来。

唐小丫看了眼严凤书。

严凤书站起来,“我有些卷宗要看,我先上楼一趟。”

见严凤书离开了,唐小丫才说:“大哥,我老家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让我回去结婚。”

“没见就结婚?”杜安善不信,“要是有别的事儿你直说,大哥能给你解决的都给你解决。”

唐小丫眼中闪出一丝期盼。

杜安善补充说:“跟老子媳妇儿有关的就不行。”

“大哥,你该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唐小丫说,“以前我们跟着你走南闯北打拼生活,活的都有口气,就算打来打去有危险,我们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现在你变了!老大每天出去找工作,就为了顺应那个律师的心,兄弟们每天闲在家里等你给工作,你觉得这样还是你吗老大!”

杜安善脸黑下来,“这是我的打算,你不用劝我!”

“为什么不能劝你!”唐小丫急了,“就在律师出现之前,咱们每天都生活的很充实,可是现在呢!一个个的窝家里等你给吃喝!找别的工作我们都没有手艺干什么都不行,只能跟着你混!但是以前大伙都什么心态,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心态!要不是那个律师,咱们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闭嘴!”杜安善怒喝了一声。

这一声让二楼的好几扇门都悄悄打开了。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

“我不说就没人说你了!为了律师你把大伙的前程都给耽误了!如果没有律师咱们还去找寇老三要回地盘的话,还用得着现在憋屈在这里?还用得着老大你每天顶着太阳出去求爷爷告奶奶的跑新的业务?就算找到了别的地方,那地方能跟车站西街的油水比么!”

“我看你是个女的我不揍你,但是警告你闭嘴你最好听得见!”杜安善发怒的表情特别可怕,额头青筋都凸现出来,“你口口声声那个律师!别忘了就是那个律师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现在你们都见不到我!”

“救你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唐小丫快哭了,“我们都为你卖过命!”

“所以不能拿你们都命当玩笑!”

“那就能这么怂的当缩头乌龟?”

杜安善没有反驳,他烦躁的在客厅里绕了好几圈,面对着唐小丫说:“你想走可以,我让木瓜给你拿钱。但是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有我的考量!不允许别人对我质疑!也不许对老子媳妇儿有意见!!”

说着他打电话给木瓜,“明天来别墅一趟,拿二十万过来。”

“大哥你是不是以为给我二十万你心里有踏实了?”唐小丫不罢休,“二十万就打发走一个跟你出生入死还陪你上床的人?那我不要那二十万,你给那个律师让他走!老大你还带着我们去打拼好不好!只有那种生活才能让我们……啊老大别……”

杜安善拽着唐小丫就走到院子里。

唐小丫以为杜安善要发狠,结果没想到到了院子里他的语气瞬间变了。

“祖宗你闭闭嘴吧我怕什么你说什么!”杜安善回头看了眼楼上,“别一口一个律师律师,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么你口口声声的……”

“可是老大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憋屈么,我们大伙看的都心疼!”

“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想法!你要走我不拦你我也不会亏待你,但你被给我引雷行不行大姐!上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别拿出来说了求你了……最起码别挡着媳妇儿面说!”

“……”唐小丫低着头,沉默了好长时间,“我知道了老大,但愿都是我瞎担心,你现在变得一点儿棱角都没有,不锋利也不果断,都是为了律师……”

“我也得为了大伙的将来考虑!”

“我喜欢的是以前那个谁都害怕的你,不是现在这个除了律师就是律师整天就知道撒娇的你。我离开也不后悔!”

这话说得杜安善很扎心。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闹剧,其他人全都沉默着,白挈跑到严凤书身边看了看他。

严凤书摇摇头,“没谱的事儿先别声张。”

“嗯,就是觉得嫂子你被误会了我难受。”

“我叫严凤书!别再叫我嫂子!”严凤书关紧了书房的门。

半夜又是白挈和严凤书两人在厨房的餐桌旁。

严凤书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打印出来,一张张的看着,“这个不能用,拿到法庭也不作数还对自己不利;这个也不能用虽然知道寇老三多阴险不过牵扯的人不对头;这个能用组能够证明他拿到那个经营权不合法……”

白挈在一旁归类,他还惦记着白天的那一出,心情很低落。

“下星期开庭!”几天后严凤书开心的跟白挈说了这件事。

白挈恨不得跳起来,“终于能开庭了我操没给我憋屈死!”

“我没申请公开,我担心寇老三的人见了你们老大一着急打起来,所以当天我自己去。”

“嗯!”白挈答应的好好的。

结果开庭当天,严凤书见到等在法院外的一拨人,手里的包都差点儿掉地上。

“嫂子我们误会你了!”金罗上前主动道歉,“要不是小白茄子跟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你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事儿。”

“嫂子对不起!”一排人整整齐齐的对着严凤书鞠躬,声音齐整又嘹亮,惹得路旁的人不停的往这里看。

白挈还在一旁显摆,“嫂子做事这叫稳!没谱的从来不张扬!”

金罗上去照他脑袋抽了一巴掌,“死茄子早说还能有这误会?你到底还是不是老大的人!”

“我早就不是老大的人了!我是严凤书大律师的人!”白挈更骄傲了,“老大只能是我嫂子!”

严凤书看看时间,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不过他们的到来给了严凤书莫大的支持,那天唐小丫带个他的负面情绪也消失了很多。

往里走,门口看到了杜安善。

“媳妇儿……”杜安善一副认罪的态度,“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每天出去谈业务不也没跟我说么。”

“我那都没成有什么可说的。”

“我这个也没成!”

“媳妇儿……”杜安善拽着严凤书的衣角,“这些天闹情绪心情不好,我知道错了媳妇儿。今天不管赢不赢都不要紧,哪怕输了我都不会再迷茫了!”

严凤书拍了拍杜安善的肩,“你是信不过小白茄子还是信不过我?”

杜安善看着严凤书进去,门关上了。

他使劲搓搓脸,叫来一众兄弟,“不管结果怎么样!老子媳妇儿出来你们都得说谢谢!这段时间怪我心态不稳,被唐老鸭刺激了之后没看清事实!我该检讨的晚上回去跟你们检讨,但是功就是功,不能对媳妇儿的辛苦付出装看不见!就算官司输了,你们也不能私自找寇老三去惹事儿!行业那么多饿不死咱们,我也不能亏了你们!不干保安还能干别的,卖早点卖苦力没什么能难得住咱们!”

一帮人齐齐喊“是”,差点把保安惊动过来。

“老大你却定咱们一块儿卖早点嫂子不嫌弃你?”

“滚一边儿去!”杜安善果断的说。

由于白挈黑别人电脑得到的材料实在太给力,严凤书除了那场交通诉讼,顺带起诉了其他的事情,同时还做了杜安善的代理人,于是法院两案合一案,在那么有力的证据下面,当庭的做了宣判。寇老三和他的司机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

寇老三果然是个狡猾又奸诈的人,光是他的三个住处一点都没有把柄存在。要不是白挈发现了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摸到另外一处地址,根本没法黑到他藏起来的隐秘文件。

这下寇老三不得不归还车站西街的经营权,那口肥肉又再次回到了杜安善的手里。而物业公司也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杜安善的再次进驻,一些物业公司也知道了寇老三原来是有涉黑部分活动,而杜安善则是被一个背景不干净的保安公司欺负了而已。

严凤书出来后还没有下楼梯,就见到他们十几人排成两排,中间空开。

“嫂子辛苦了!”他们齐声大喊。

严凤书简直不好意思往下走。

他把判决书丢给杜安善,说:“回去赶紧准备,我还得去公司上班!”

杜安善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明明他和寇老三都不干净,结果这判决说里面把他说的跟普通老百姓没有一点儿差别。

“这就是律师的威力啊……”魏龙他们跟着佩服,“不动刀不动枪就赢了,还全盘赢,带洗白效果的。”

“我们老大厉害吧!”白挈旁边儿说,“大哥,我已经叛变了,以后帮里的事儿别找我,我有了新的老大!你以后就是我嫂子!”

“你跟了我媳妇儿?”杜安善白了他一眼,“跟去呗,我媳妇儿的人还是我的人!”

“但是老大!这判决书里显得咱们这么弱,看着不舒服,一点儿都没有以往的威风!”金罗说,“给以前就算守住了地盘儿,名声也传播出去了,别人听着都害怕,那多带劲!”

“笨!”白挈说,“混混的名声有什么用,说起来都是臭的。哪像现在摆着正经经营的模样,以后就算吃亏了也有律师罩着!”

虽然几人各说各的,但是不用伤一个人不用担心警察来搅局的情况下能收回失地,这比什么都强!

“我家那事儿也解决了,”严凤书说,“墙上的红漆其实也算让他们栽跟头的一个证据,寇老三的人罚款赔钱,那两个坐牢,我也能搬回去住了。”

“这就搬回去啊……”白挈不舍得,“那我怎么办?我已经叛变了杜安善。”

“我不是黑社会老大,所以不收小弟。只收徒弟,除非你来跟我学法律!”严凤书拍了拍白挈的肩,“这次帮我不少忙,特别谢谢小白茄子,要是你对走法律这行业有兴趣,欢迎过来找我。”

说完严凤书上楼要收拾衣物,杜安善风风火火的才跑回家,“媳妇儿媳妇儿!哎跑死我了终于赶上了!媳妇儿赶紧的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严凤书被杜安善拉到楼下,“我正要跟你说我打算搬回去,墙上物业也都清理好了。”

“不是那个,快来给你看个东西。”

严凤书跟了下去,发现一楼茶几上面摆着一个红色本子,本子旁边儿有一捧红色玫瑰花,本子的后面是个爱心大蛋糕!

“这是……”严凤书有种不祥的预感。

杜安善先把红色本子推在严凤书怀里,“房本儿,这房子你的。”接着掏出来一个盒子,他兴奋的单膝跪地,拿出来一只镶钻的戒指要给严凤书带指头上,“媳妇儿这戒指,带上这个咱两这辈子都在一起!”

严凤书还愣在当地,这阵势……有点傻眼啊。

气氛一下子从热烈到了安静,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杜安善嘿嘿一笑,自己站起来说:“不要紧,知道媳妇儿脸皮薄,拿这个细链子串起来带脖子上就行,回头自己想带了就偷偷带上!”

严凤书摸了摸脖子里的那个戒指,一个人坐在餐厅有些走神。

下午的事情有些超出预料,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

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都离开了,就剩他抱着房本守着蛋糕。

现在一屋子人都说去车站西街看看他们以前的办公地址,一个都没有回来。

严凤书想着,是不是该好好的跟杜安善道个歉。

晚上杜安善醉醺醺的回来了,“媳妇儿……老子高兴啊媳妇儿……”

严凤书就在一楼,上前扶住了杜安善,“媳妇儿……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特别没能耐?”

“没有啊。”严凤书扶着他上楼。

“媳妇儿……我知道你眼里老子就那么怂,干不好实业,也照顾不好你……有了困难还得靠你出面……媳妇儿啊……”杜安善说着说着就没了高兴的劲儿。

严凤书听着,有些内疚。

“媳妇儿……老子不像那个孙子能装,让你有安全感……媳妇儿老子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要是有比我更好的出现,你就跟了他吧,反正我也不允许你跟别人……你除了老子谁都不许……媳妇儿我喝多了,扶我去吐……”

严凤书陪着杜安善吐了半天,顺便给他脱了衣服冲澡,杜安善今天话特别多,“媳妇儿你每次见到我的时候我都是最落魄的时候,你都没见过我风光的样子……”他躺在浴盆里含糊的说着,“老子想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给你,可惜没办法我就那么点儿能力,除了一辆车,一套别墅,一点儿存款,就没有别的了。当初来打拼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媳妇儿存款我没能给你,你是不是生气了?那个我留着……我得给弟兄们留点儿东西,万一哪天不行了他们分分存款也能落个好下场。媳妇儿你是不是嫌我没能耐才不接那个戒指……不是,说错了,媳妇儿你要是嫌弃戒指不好看你就扔了也行,反正我还能买得起……”

“没嫌弃,而是觉得你给我太多了。”严凤书也不管杜安善听没听进去,他给杜安善搓着身上,自顾自的说,“车和这个别墅,我哪个都不要,明天你酒醒了咱么去办过户再过回来。我又不缺钱,买房子困难点儿,买辆车还是没问题的。”

“媳妇儿你是不是嫌弃我给你那车是旧的?我早就说过卖了换个新的……但是一卖就得亏了六七十万……以前有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没来钱的事儿,六七十万我没舍得卖……”

“我没嫌弃。”严凤书听着杜安善说的话,心里特别难受。

转天一醒来,杜安善又带着兄弟们去接手西街的事情,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基本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严凤书能看到杜安善之外,其他时间基本没有时间碰面,更别提过户房子和车的事情。

过了一个多月,杜安善他们的工作逐渐步上正轨。因为有经验在先,岗位交接特别顺利,以前走掉的员工也回来不少,杜安善也跟物业公司重新补签了合同的附加条款。

严凤书的那个戒指一直戴在脖子里,在公司没人发现这件事情。

他也着手准备另外一个案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庭。

这个案子对严凤书来说,重要性不亚于搭上他的后半生。

而且他准备的材料也十分充足,可谓是万事俱备,只差开庭。

晚上本来可以早点儿回去休息,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唐小丫说:“我走之前想跟你最后说说我们老大的事儿,好多你都不知道。我走了估计也没人能告诉你,我不想老大那么辛苦。”

唐小丫这么一说,严凤书答应了,“在哪里见面?”

唐小丫说了个地址,严凤书按时赴约。

她说的那个地方,严凤书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排低矮的废楼旁边儿还存活着一个小酒吧,酒吧门口竟然停着车,看来这家酒吧是个有特色的地方。

他弯着腰进去,里边儿没什么人。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半个小时,唐小丫还是没来,严凤书打算离开这里,突然间一个东西捂住了他的嘴巴,严凤书很快就没了意识。

第11章:养你

严凤书头疼欲裂的醒来,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刀疤脸,一旁的小混混管他叫寇三哥。

他肯定是寇老三!

上次庭审把他的两个手下送进了监狱,还狠狠的刮了寇老三几层油。

是报复么……

严凤书十分的失望,果然跟混混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

“哼!醒了?”那个寇老三阴阳怪气的说着,“给我们杜大爷打个电话,就说人还活着,让他看着办!”

“是三哥!”一旁的小混混拿着严凤书的手机直接拨给杜安善,因为他的手机壳一千多买的,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严凤书不知道杜安善说了什么,只见小混混捂着听筒跟寇老三说:“三个,杜安善说随你开,但是不能动他一个汗毛,还得听到他的声音。”

“哼哼哼……”寇老三了然于胸的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他回头看了眼严凤书,拿着手机走过去,“说几句话,不然这刀子不长眼睛!”

哪里有刀子?严凤书白了寇老三一眼,定了定神,说:“十秒,我很安全,你别乱来,去报警!”

说完寇老三拿走电话,“要是敢报警,我就撕票!”

严凤书希望小混混多传几句话,这样他就可以听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寇老三亲自接听,他能听到的就很少了。

寇老三说:“看你什么诚意……人我就放这儿,最多三天,诚意没有,人就没有……你可以试试看……哼哼……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翻倍是至少……”

说着寇老三就挂了电话,而且还关了机。

严凤书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头还很晕,又渴又饿,一点儿都不像是被掳走那天的感觉。

他希望严凤书尽快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千万别带着那么多人冲进来,一旦被人发现,他那场官司给他们打回来的东西就全都白费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周旋的,严凤书被关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整天看着窗外的天色数日子。

他在这里被关了足足一个月。

被警察解救出去的时候直接送去了医院。

这期间并没有得到杜安善的消息。

说不失望是假的,起码有件事还算说得过去,那就是他让杜安善去报警,杜安善真的去报警了。

也许这一个月的时间警察都用来搜索他,不过他确实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每天饭定时定点的送来,并没有饿着。

出院的时候严凤书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来接他的杜安善,杜安善满面笑容的等着他,严凤书的心却凉的像冰窖。

严凤书被杜安善送回了自己的家,并没有回到别墅里。

他觉得,杜安善跟他想的一样吧……不管怎么说,他一点儿都不想跟混混继续打交道了。

“媳妇儿你先休息,我回去还有事儿要处理,”杜安善给严凤书把家收拾妥当,买好了一切要用的要吃的东西,准备离开,“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他看的出来杜安善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装轻松。感觉杜安善对他来说,就像他对杜安善来说是一样的,彼此的鸡肋。如果彼此能分开,各走各的路,对大家都好。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抱歉严凤书,”祁总坐在椅子上喝咖啡,顺便十分不舍的看着严凤书,“由于你跟黑社会牵扯不轻,并且无故旷工一个月,给公司造成重大的影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你的做法让公司已经决定解雇你。并且你负责的案子交给韩云清接手,现在收拾你的办公桌可以走了。”

严凤书抱着一个纸箱子离开公司,他的心情跌落到了低谷。

被绑了一个月,回来还丢了工作……如果这是他职业的污点的话,以后的工作怎么找?

晚上杜安善带了外卖的晚饭过来:“媳妇儿趁热吃点儿……怎么了媳妇儿心情不好?”

“工作丢了。”

“没事儿不工作我也能养你!我养你啊!不许去工作了在家休息休息……”

严凤书原本还低落的情绪,突然像被点着了似得爆发出来,“这都怪谁!如果不认识你,我就不会跟混混牵扯到关系!如果不认识你,我家门口不会被泼油漆!如果不认识你,我怎么可能会被绑架!如果不认识你……我至于丢了工作么……那么大一个案子,能影响我后半辈子的案子……就这么丢了!丢了知道么!要是这件事儿成了我的污点,我以后怎么在这行做!!”

杜安善看着严凤书通红的眼睛,渐渐地也不在安慰他了,他闭了嘴,拿好东西离开严凤书家里。

严凤书耳边清净了许多,晚上也没有人来打扰给他,他需要的安静全都来了。

他开始酗酒,每天不停的窝在房间里喝酒,啤酒白酒一起来,醉了才能忘掉这段时间荒唐的日子。

曾经让他感到开心和热闹的日子,也是让他感到有哥们儿撑腰和给哥们儿撑腰的日子,更是让他觉得新鲜又刺激的日子。

这些日子都像梦似得消化在他的酒瓶里。

管他外界怎么看,他严凤书就是想放松一下自己,喝点儿酒,抽点儿烟……

严凤书也不知自己颓废了多久,就在觉得每天起床都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家门的地上,散了五百块钱。

五张票子。

凌乱的瘫在地上。

严凤书把钱捡起来装兜里,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粗心,钱掉了都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没有意识?

这件事情给严凤书敲了个警钟,他觉得有些害怕。

现在就想一个临界点,他继续这样下去,整个人肯定都毁了。

他得控制他自己,不能再喝酒。

对于堕落和走向歧途这事儿,严凤书有很大的抵触。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晾着屋子里浓重的酒气和满屋子的浊气,顺便丢掉了足足装了十几个大袋子的啤酒瓶。

他必须要缓过这个劲儿来,必须重新振作!

丢了工作不可怕,可怕的是丢失了自己。

严凤书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的收拾了自己,也彻底的收拾了这个屋子。

颓废容易,振作却难。

严凤书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振作,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又一个早晨,严凤书见到鬼似得,再次在家门口的地方,发现了散落的一千多的票子。

这下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他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丢的,而是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什么,却发现了一张被钱压着的纸条。

上面的字扭扭捏捏的写着:我会养你的,别担心。

呵呵,他还没死心。

严凤书把钱整理好,连着上个月的五百,整整一千五,他放在一个信封里,打算下次碰到他的时候还给他。

活人不能让屎噎死,严凤书穿戴整齐,要出去找工作了。

说来也碰巧,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偶遇到了他的老主顾,那个大案子的委托人。

“严律师,”委托人姓顾,“不会凑巧的偶遇,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的电话一直都不开机。”

这一说严凤书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开机了。

他把顾先生带到自己家里,顾先生坐在沙发上,说:“首先对跟你解除合作关系这事儿让我道个歉,现在我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回来请您。”

严凤书泡了茶给顾先生,顾先生五十多岁,是一家集团的董事长,“不用这么客气的顾先生,我本身也有过错。”

“是这样的严律师,上个月第一次开庭,接手我们这个案子的是你的同事韩律师。对于第一次的结果让我感到十分的不理想,比跟你合作时预想的结果糟糕很多。假如下一次开庭还是他的话,可能这个案子我们就没法翻身了。”

“这么严重?”严凤书荒废了两个月,他努力的回忆着以前拼了命准备的材料,“第一次开庭之后无论哪一个结果也是有可能补救的。”

“是的,我就是赶在能补救之前来请你出山。”

“您太客气了顾先生,”严凤书从卧室里拿出来很厚一摞材料,“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拿给……”

“您别急,听我说完,”顾先生事到临头都不紧不慢的说话,让严凤书也跟着平稳了不少,“我付了违约金,跟你的公司解除了委托合同。现在我想跟您单独签订委托合同,从头至尾由您全权代表。酬劳跟当初跟您公司签的一样,不会少一分钱。”

这个大诱惑!

让严凤书差点吓掉了隐形眼镜!

如果说当初他能赢这场官司,他在业界的名气都屈指可数。但是现在如果能赢这场官司,那么他就是名利双收!

也许后半辈子不工作都不愁吃喝。

严凤书踌躇满志,痛快的签了第一份属于他个人的委托合同。

“本来从一开始你跟进的时候,你就花了不少心血,我也不想看着本应该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顾先生临走的时候跟他握手,“接下来合作越快!”

严凤书在诉讼材料中找回了自己,他再次投入其中,严谨的抠着每一处条纹。

第一次开庭的详细情况,他听顾先生说完大概心里有谱。所谓出师不利,他必须在后续的开庭中步步为营。

就在他埋头在材料中,准备第二次开庭,也是他第一次出庭的时候,早晨的家门内,又散落着两千多的票子。

成堆的落在地上,严凤书看着这些东西半天没有动作。

第二次开庭他辨的很艰难,但是却没有失守。接下来的第三次,第四次,严凤书慢慢的找回了些微的优势,不再如履薄冰。

这期间,每个月一次的落钞事件,严凤书摸到了那个规律,而落钞的金额,也从一开始的五百,涨到了后来的九千。

杜安善塞进来的钱,严凤书不想用。他觉得那都是混混用不法途径得来的,他反感以前那个总被混混算计的日子。

但是不跟他明说,他还会继续往里塞钱。

严凤书按照自己摸准的规律,一天晚上他喝了若干杯咖啡,拿着椅子坐在门前。

前半夜没动静。

后半夜,严凤书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缝传来动静。

眼见着一张红色钞票,从门缝一点点挤进来,上下稍微划了划,发现没有阻拦,最后像个羽毛,飘飘摇摇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一张红色钞票,一点点的从门缝挤进来。

接着第三章,第四章……

到第几十张的时候严凤书已经数不清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门外的人肯定是警惕意识最薄弱的时候。

趁其不备,严凤书猛地拉开门!

门外面的杜安善瞬间傻眼!

见到那个好久没见的面孔,严凤书也跟着楞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走廊的灯光太暗,他觉得杜安善看起来很黑。

“你别再……”严凤书刚想开口,就看到一厚沓的钱全冲着他的脸砸过来!

杜安善砸完第一沓,又拆开封条砸第二沓,接着砸了第三沓……

“站住!”严凤书捂着眼上前拽他,杜安善砸完了钱转身就跑。

严凤书错失了最佳的机会,让杜安善溜了。

他不得不收拾着落了满地的钞票,还有一些掉在走廊里,还有几张飘到了走廊旁窗台的夹缝里。

严凤书拿着夹子努力的把那几张夹回来,连带家里的一起,数了数整三万。

一个月三万……严凤书把钱放抽屉里,外面早就不见了杜安善的影子。

除了当混混还有什么能这么赚钱呢?

但是回想起刚才的样子,杜安善穿的很像是工地的衣服,灰灰的脏脏的,脸还晒得很黑。

想想分开已经半年的时间,天气凉了又热,严凤书依旧专注于下一次的庭审。

没想到这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那个唐小丫。

上次就被她暗算过,严凤书没跟她计较是想跟杜安善彻底撇清关系。

但是这次唐小丫却是挺着肚子来的,严凤书不敢行为过激也不敢语言过激。

唐小丫说:“我说完就走,你要是撵我我就躺这儿碰瓷!”

第12章:希望

“喝什么?”严凤书依旧彬彬有礼的问。

“什么都不喝。”唐小丫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你的孩子……杜安善的?”严凤书直接问,唐小丫算计他,他也并不想对唐小丫有什么绅士风度。

“你介意?”唐小丫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严凤书耸耸肩,“要是他不付赡养费,我可以帮你告他。”

“哼!”唐小丫冷笑了一下,摸摸肚子,“不是他的,我男人的。”

“既然不是他的,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儿?”

“我后悔了。”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她说的那么干脆,表情这么冷,真的不像什么后悔的样子。

唐小丫没说话,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纸递给严凤书。

严凤书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杂志的插页。

里面有个人,摆着固定的姿势,身上穿的都是新衣服。旁边还有每件衣服的品牌和价码,那个人就是他。

“这是……”

“好几年前,杂志上的你。”唐小丫说,“我们那帮人,都是从这儿认识的你。本来以为你还在当模特,谁知道你当了律师。”

“这跟你窜通寇老三绑我有什么关系?”

“多少有点儿……”唐小丫像是下定决心似得,说,“本来我以为只要你不在了,我们老大就还能回到以前那种威风的样子,跺一跺脚整条街都得震动。所以我找到了寇老三,让他帮忙,因为不找寇老三的话,他肯定不会让你离开他。我们约好的不是那个……我没想到寇老三算计了我一把,我本来只想让你离开他,谁知道……”

“现在说这个不晚么?”

“晚了是晚了,我也知道我没脸来找你,可是我还是……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

“……”

“那页杂志是老大最没钱的时候偷偷从报亭的杂志上撕下来的,他都没有钱买一本杂志。后来那页纸就贴在他床头,以前住公司时候的铁架子单人床,就那个床头。”

“后来搬了家那页纸怎么都找不到,老大以为打扫的人给弄丢了,其实是我偷走藏起来的。因为我太嫉妒你了!嫉妒到哪怕你只是在纸上存在。”

“为什么嫉妒纸上的我?”

“我们老大……他每次跟我做的时候,都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他一眼都不看我,就盯着床头的纸跟我做,做的狠了能把我干晕,就那样都不允许我出声……”

严凤书听着眉头紧锁,“他对着纸上的人发情?”

“嗯差不多吧,反正每次都是这样,所以我特别讨厌你。”

“巧了,我也讨厌你。”

“随便吧,现在我是真的放弃了。就是之前看到老大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以前的威严全都不见了,因为你老大才变得怂,变得畏首畏尾,变得一点儿都不像他,我希望看到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老大,所以讨厌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到底在后悔什么!”

“前些天,碰到了以前的兄弟,才知道自从你离开老大之后,他并没有干回老本行。好像彻底跟老本行再见了,拼了命再困难也没回头……我走的时候老大给了我二十万,我拿着那二十万给老家盖了房子,我也结了婚,现在都挺好的。”

“还有呢?你来是忏悔的?”

“差不多吧……我没想到你并没有跟老大供出来我,我以为老大得恨死我,那天问了才发现谁都不知道,你没跟任何人说。我觉得我……我觉得我怎么努力老大都不会看见我,他眼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唐小丫说着,严凤书脑子里回想起来那天半夜的情形。

杜安善一身工地的衣服,很脏,很多灰尘。

如果他没有做回老本行的话……

他想起来那么多的钱,他好像一直都误会了杜安善。

“你被绑了之后我害怕就躲在老家,一直没跟老大联系,到现在也不敢。要不是见了兄弟,我更没有勇气来你这儿。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要是你见了老大,也跟他说一声。”

唐小丫走了,严凤书却感觉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半年多以前杜安善被他撵走时的那种失落的神情,还记得那段时间他经常忙的只有晚上才能见一面。

那时候的杜安善,好像有很多话没有跟他说,根本没有来得及说。

是内疚还是疲累?

又或者是根本没法开口。

严凤书抽了个空,他去了别墅那里,希望见到杜安善,跟他谈一谈,化解一些误会。

但是别墅里面住的却是陌生人。

“这是我的别墅,请问你……”严凤书以为别墅里住的是杜安善的亲戚,或者借住在这里的人。

“你的?”里面的人立刻防备起来,“来骗钱的吧!我买了多半年了,怎么成了你的!过户手续房本都能证明,你要是还在这儿待着我报警了啊!”

严凤书立刻退后几步,摆明了他是无害的,“您误会了,这房子以前是我一个朋友的,我来找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得到。”

“那我不知道,他卖房子的时候很着急说家里人需要钱看病,后来卖完了就联系不到了。”

“这样……那谢谢您!”

严凤书假装离开,却躲在别的楼旁一直看着这个别墅。

以前别墅里很热闹,总有嘻嘻哈哈的笑声,也有大音量的争论声。

进进出出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开心,就连他也是,那段时间其实特别的开心,比他自己住着都开心。

杜安善不在这里,那他们一大帮去了哪里呢?

往屋子里散钱的时间后来每一次都不一样,周期也起了变化。

就好像故意不让他摸准规律似得,有的时候他上庭回来,会发现地上一滩钱;有的时候外出超市买点儿吃的,回来也会发现一滩钱;甚至早晨外出买个早点,回来也能发现一滩钱。

只是杜安善却没有任何消息。

他试着快到日期那几天在门口贴纸条,写着想要见一面,那纸条就在门上孤零零的能贴好几天。直到屋里散满了钱,纸条也没有变化。

车库里的那辆奔驰已经放了半年多,车上满满的一层灰,还有人在上面写字。严凤书摸了摸把手,一条手印出来了。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保养一下。

他经手的案子经过一年的审理,就快尾声,数次庭审,无数次交锋,就快要收尾的时候,严凤书发现手里还是缺一样最重要最有力的证据。

如果有了相关的证据,他可能赢面更广。

要是没有那些东西,虽然能赢,但是赢得不够痛快。

他跟顾先生谈过几次,顾先生安慰他说:“赢多赢少没关系,现在对我来说,钱不重要,赢了的这个名声更重要。”

话虽这么说,严凤书知道产业再大那钱也不是白来的,所以他想做到尽善尽美。

这段时间严凤书像是要脱层皮,他整天都泡在图书馆查相关的资料,从早到晚。

恨不得差点儿误了倒数第二场庭审。

眼看着还有两个小时开始,严凤书扔下手里的书就往出跑,顺手约了一辆专车。

专车很快到了他面前,“先生您是去法院对么?”

“对对,尽量快一些不然会迟到!”

“哎!好嘞!”

司机说完,沉默了。

严凤书也沉默了。他看到司机白白胖胖,穿的衬衫整整齐齐,还带着白手套。看外表的话他不敢多嘴,但是听声音他感到很紧张。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严凤书跟他对眼……

“小白……茄子?”严凤书突然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小白茄子!是你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开专车了?”

白挈的目光躲闪,尽管方向盘很明显的因为紧张晃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乘客请您坐好坐稳。”

“哦……小白茄子你怎么开上了专车?”

白挈没有答话。

“小白茄子你什么时候开的?”

白挈专心的开着快车。

严凤书好不容易碰到了以前的熟人,他感觉马上就能见到杜安善一样。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这么紧张和激动,要不是碰到了白挈,他根本不知道他再见到他们会这么开心。

“小白茄子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司机开车过程中规定不让和乘客聊天。”白挈规范式的回答。

白挈很快把他送到法院,然后开着车离开了。

严凤书愣了几秒,就错失了追他的机会。

“客服请你帮个忙,因为十万火急!”严凤书给客服打电话,“我刚有个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刚约过的那辆车里,我等着开庭,那个文件太重要了。马上就要开庭请你帮忙联系到司机,请司机帮忙送来一下。还有从现在开始计费,我要约那个司机等我开完庭送我回家,从现在就开始计费!”

说完没十分钟,白挈开着车回来了。

“……,我车里没有你的文件。”白挈下了车,嘟着嘴。

“叫我严凤书就行,”严凤书说,“我约了你的车,就在这儿等我。”

“好。”白挈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上严凤书成功的约到了白挈,并且把他带到家里,两人买了很多的啤酒。

“今天庭审完有些压力,你陪我喝点儿酒。”

“司机不能喝,我还得等活。”

“我继续约你的车,你计费不就……要是包你一天多少钱?”

“没问过。”

严凤书只能再次给客服打电话,之后交了24小时的费用。

“行了,喝点儿吧。”严凤书给白挈打开一听,“怎么做了这行?”

白挈几口下肚,解开了白衬衣的扣子,松开了领子,“自从嫂子你出来以后,我们老大就把我们都散了。”

“散了?”

“嗯,给了我十几万买了个车干运输,就是专车司机。给了辣条二十多万盘了个店面做麻辣烫,早晨顺便还卖豆浆油条包子之类的早点,现在好像做的还不错。其他也有两个有能力单干的,都分了钱走了,剩下十来个没能力的,还跟着老大干呢……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喝了酒白挈话开始多。

严凤书跟他碰了酒瓶继续喝,“现在他在干什么?在哪里?”

“呃……我也不知道。”白挈吞吞吐吐的,“不过解散我们之前,老大哭过一次。”

“为什么?”

“他说自己太怂了……你被绑了之后他怂的不敢跟寇老三正面杠,就怕你受欺负。要是给以前肯定带着兄弟们粗着家伙就打过去了,老大说怂的不敢跟寇老三说一句不行,他要什么给什么,能给什么给什么,只要你安全就行。”

严凤书想起来他被关的那一个月,确实没有受到任何的欺负。

“就连你辛辛苦苦给要回来的西街那个活儿,又被寇老三要回去了。而且那个贼人,还公认了转让手续,反正法律上是做的一点儿漏洞都没有。又要了我们老大一笔钱。老大拿不出来,只能把给了你的那个别墅卖了,把那一千多万给了寇老三。”

“后来呢?不是报警了么,怎么还能被寇老三坑这么多?”严凤书记得最后救他的是警察啊。

“什么报警,没报警!寇老三不是威胁说要是报警就撕票么,老大哪敢报警啊!他都跟寇老三私下里解决了之后,寇老三撤人,他才报的警,警察才过去的。”

“然后呢?”严凤书的声音有些发哑。

“然后?然后老大说他对不起我们,但是这么怂他不后悔,只要你平安回来了就什么都好。后来不是送你回来这儿了嘛,我们老大就已经把我们都散了。他还有一些存款没给寇老三,都给我们分了,他还说,我们任何人,不论谁都不能再提这事儿,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谁都不能私下里去找寇老三寻仇,要是那样做了以后一辈子别当兄弟。谁都不许跟你说这件事儿,要是说了就……”

严凤书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就……反正是不能说。前段儿时间遇到了唐老鸭,她比我们走的早,见到她后我就一直惦记着……”

后面白挈说的话,严凤书几乎没有听进去。

他唯一听得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错的太离谱了……

双眼被蒙蔽的太严实,以至于任何事情止相信他看见的,却没有怀疑他没看见的……不对,这不叫蒙蔽,这是自私!

于是杜安善来说,他太自私了。

回想一下,杜安善恨不得把所有家当全都给他,只给弟兄们留口饭就可以,他给过杜安善什么……杜安善为他舍弃的,为他付出的,他又做到了什么……

他只遵循着自己的原则,完全无视了别人的立场。

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安静了一星期之后,严凤书发现他想见到杜安善的念头更强烈了。

“小白!你专车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一天他给白挈打电话。

“啊?七八千吧,努力点儿九千。”

“月薪一万二,做我的助理来不来?”

“呃……”一万二真诱人,“可我不懂法律。”

“帮我开车,然后帮我处理杂事儿,接待一下访客就行,很轻松,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我不干涉。”

“我去!”白挈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给白挈专门用的桌子上,摆了三台电脑。

“我新租的办公间,这也是我新的工作室。以前就想着一个人就够了,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小白!”

“我能帮什么……”白挈环顾了一圈办公间,三个屋子,门口是他的地盘儿,负责接待,但是他的桌子上的三台电脑挨着摆,显得特别装逼。

还有一间屋子是会客厅,摆着沙发茶几。

另外一间就是严凤书的办公间。

环境都布置好了,就差进来人。

“现在手头有个案子,但是以后来咨询的人肯定多,所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特别需要你的帮助。尤其是外出的时候需要你当司机,加班费另算,非节假日三倍工资。”

“没问题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好好好,”严凤书把白挈拉到他的座位旁,说,“现在就有事儿需要你帮忙,就是手头的案子,半个月以后是最后一审,我手里还缺点儿东西。虽然能赢,但是赢面儿太小……”

“你是说我再黑进去帮你找东西?”

“嗯。”

“行!谁让我是助理呢!”

有了白挈的帮忙,严凤书压力小了很多。

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严凤书拿到了最让人兴奋的内容。

“顾先生十天后我想把这些交给法官,因为来路不清楚不能用作证据,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盖点儿章签点儿字。”

他把东西递给顾先生。

顾先生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严凤书却发现,这栋大楼的对面是个建筑工地。

那栋楼已经盖起了轮廓,里面还有不少工人来来回回的施工。

“什么时候有的工地?”严凤书问。

“一年以前吧……你没怎么来过所以肯定不知道。”顾先生说。

严凤书眯着眼睛看下面蚂蚁似得工人。

“我这儿有望远镜,你可以用。”

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晰多了,但是却没有他希望看到的那个身影。严凤书坚信,就凭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来。

连着几天严凤书都来顾先生的办公室,随便找个借口之后就趴在窗户旁拿着望远镜看下面。

“你好像最近来我办公室来的比较勤,下面有你在意的人?”

“嗯……没有,”严凤书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顾先生没有在意他不自然的笑容。

开庭那天,严凤书从脖子里摘下来那个戒指,认真的套在无名指上。

那个戒指在脖子里戴的太习惯了,以至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忘了它的存在。

今天特地戴手上,对着镜子吻了一下戒指,“最后一次开庭,保佑我胜利!”

最后一次庭审,顾先生也到场了。对方的重要人物全都到场旁听。

顾先生很快注意到了严凤书手上的戒指,“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都不知道。”

严凤书尴尬的笑笑,“爱人跑了。”

“跑了?”顾先生八卦的看着他,“刚结婚夫人就跑了?跟人跑的?”

“被我气跑的。”

顾先生拍了拍他的肩,无声的表达着自求多福。

最后的庭审果然赢得痛快淋漓,这全都归功于白挈查到的及其隐秘的关键部分。

一走出审判庭,记者们全都围上来,顾先生去开记者发布会,严凤书简单的说了几句,就钻进了白挈开的车里。

“案子已经完了,你还蹭我的办公室?”顾先生给一直站在玻璃旁的严凤书端去一杯咖啡。

“我还想给您起草一些以后用得着的合同。”

“怎么收费?”

“免费!”

“只要让你来看工地就行?夫人怎么会藏到工地里。”

“……没准儿。”

官司打完了,严凤书名噪一时。

不停的有委托过来,白挈一一帮他抵挡过去。

“严哥……”他换了个称呼,“那么多给钱多的案子怎么全都不接啊?有的看起来稳赢。”

“你也知道稳赢?要么你去考个资格证你去打怎么样?”

“不是啊哥有钱不赚那不是跟钱过不去了……”

“对了小白上个月的额外奖励,跟这个月的工资一块儿发给你。那个案子结了,尾款全都付清了,一笔不少的钱,你也有份儿。”

白挈不停的嘿嘿笑。

“最近打来电话或者登门的你还是替我回绝,我还有事情要办,办完了再接新的。”

“哥,你来纪检委干什么?”白挈按照严凤书说的,把他带到纪检委大门口。

“别问。”严凤书夹着公文包低头戴着口罩走了进去。

白挈说不问就不问,还不到一个月,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严凤书指着网络的新闻给白挈看,“过来看看,过瘾不过瘾?”

白挈凑过去一点一点看,“我操……哥这是你干的?”

“嗯!”严凤书得意的说,“我也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下就报仇了!”

“我操不是吧哥你也开始报仇……你不是嫉恶如仇么……你还给我们报仇?”

严凤书耸耸肩,“人吗总有走错路的时候,别那么在意。”

新闻里的图片,说车站西街的一个黑-邦组织被端掉了,跟这个组织有牵连的部分官员也被撸下去了,这条街的新物业要重新开始招标,严凤书问白挈,“你们有没有兴趣?”

白挈看着寇老三被押上警车的照片,说:“太他妈解恨了!不过我得问问我们老大再决定……”

“你果然知道他在哪里!”严凤书突然逼问。

问的白挈措手不及。

严凤书只能继续去顾先生的办公室监视工地。

他也试图闯进去过,结果还没有走进去十米就被工人拦了出来。里面根本看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严凤书有些失落。

所以监视这个工地的同时,他也趁机去其他的工地跑着。

白挈总是什么都不说的给他开车,严凤书也不再逼问。

“我打算签订新的股东协议,麻烦你起草一下,重点内容是……”顾先生在办公室里跟严凤书谈事情,有人敲门进来。

“哦,是我们新合作的保洁团队,听人介绍的,来过两次做的特别好,”顾先生打断了谈话,给严凤书介绍。

严凤书抬了下眼就收回视线。

保洁的人看起来还算很正规,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手里的工具倒是很齐全,人也看起来特别的专业。

“麻烦您我要收拾后面的书架顶部。”那人架了梯子,顾先生邀请严凤书去茶吧小坐片刻。

第13章:回来了

去茶吧的走廊里,有个蓝衣服的保洁跟严凤书擦肩而过。

严凤书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那个人的背影半天。那个人高大而魁梧……

“严律师干什么去……”顾先生话还没说完,严凤书就跑出了他的视线。

严凤书追那个身影一直追到卫生间。

推门进去刚好看到那个人拉开了拉链……

“你再给我躲!”严凤书不管那人掏没掏出来,反正他把那人推到墙上,一把拽下来他的口罩,“……对不起认错了。”

这个人的身材跟那个家伙那么像,摘下口罩却是另外一幅样子。

严凤书尴尬的把那人送回小便池附近,一脸失望的站在洗手台前边发呆。

那个人洗了手,跟他点头招呼过后出去了。

严凤书像是从头到脚的被泼了盆冷水,他这么冲动连自己都没有料到。

回想起上个月他偶然路过母校的时候,见到路边的那条破旧的条凳,突然有个画面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那是上学的时候,冬天第一场雪下的特别大,条登上躺了一个人在睡觉。他担心那个人被冻死,硬是背着他开了个房间给他睡了两天多。

分开以后严凤书就忘了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那个人走投无路想寻死的时候被他给救了。

这时才想起来,那个名字似乎就是杜安善这三个字。

那个人也说过,长辈希望他平安善良……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怪不得杜安善会有他杂志上面唯一的一张照片。

严凤书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着眼眶,他用凉水拍了半天脸,点了支烟,差不多恢复了情绪转身离开。

卫生的门,开了又关上。

听到严凤书离开的声音之后,卫生间拐角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保洁的蓝色工装服,手里的清洗剂放在洗手台上,摘掉了口罩帽子,露出一张脸来,正是杜安善。

杜安善跟严凤书一样的姿势,双手撑着工作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走神。

“每个月只管拿钱回来……”突然有个声音就在附近响起,门口有个小走廊,那里走出来一个人,杜安善一听见这个声音,全身就僵硬了,“却不回来交粮,”严凤书来到杜安善面前,冲着他的脸吹了一口烟,“你就不怕我去找别的男人?”

“……你不是走了么?”杜安善盯着严凤书,视线都不舍得移开。

“我就开关了一下门!”严凤书几乎贴在杜安善身上,眉头皱着,嘴巴却笑着,他抓住了杜安善的领子,一副对峙的样子,“只会往家交钱的男人,不知道我很寂寞么……今天晚上是交粮的最后期限,否则我立刻去找别人!”他瞪着眼睛吓唬杜安善。

杜安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跟当初撵他走的时候完全不同。这是什么?警告?

严凤书二话不说就把杜安善推到墙上,扔掉烟头,双手拽着他的领着。

杜安善似乎摸到了他手上的戒指……一切都不用再问了。

严凤书的嘴唇凑上来的时候,杜安善说:“每次遇见你的时候,都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我从来没嫌弃过……”严凤书中间喘气的时候趁机说。

杜安善不停的摸着严凤书无名指上的戒指,摸着摸着,他就把严凤书用力压在墙上,那个吻也变得狂热且失控。

再次有人推开门的时候,严凤书喘着气推开杜安善,拇指摸了一下他的嘴唇,“下班我准备饭。”说完当着杜安善的面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转头潇洒的走了。

杜安善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靠着墙一个劲的傻笑。

“怎么嘴唇破了?”顾先生看到回来后神采奕奕的严凤书。

“去卫生间不小心磕了一下。”

顾先生没多问,就笑笑没说话。

聊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办公室谈协议的起草,旁边的保洁尽职尽责的擦着茶几和沙发。

“对不起稍微让一让。”保洁凑到严凤书身边。

严凤书抬眼盯着保洁,看了半天掏出来一张名片,“我是律师,如果有业务请介绍给我。”

保洁接过来看了一眼揣兜里,“没问题!”

顾先生奇怪的问:“好多慕名而来的你都拒绝,你却摆脱一个保洁员给你介绍工作机会?”

“嗯。”严凤书用笔敲了敲桌面。

下午他提早离开了顾先生的办公室,专门去家乐福买东西。晚上要做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他要是敢不来!就等死吧!

七点整,门铃响了。

严凤书急忙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认没有失误的地方之后跑去开门。

他今天简直不像是他自己,这时的严凤书,身穿一件带着卡通脑袋图案的长款卫衣。这卫衣本来是女款,他挑了一件最大号的从超市买回来。

女孩子穿这件衣服大概下面不用穿裤子,直接露着两条腿就能外出。而他穿这件,刚刚好遮住了屁股,遮的恰到好处!他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衣服下摆隐隐绰绰的黑暗……

谁知道严凤书为什么会买这件衣服,他觉得衣柜里自己的衣服除了西装就是衬衫,任何一件都不能表达他此刻的兴奋和荡漾。

门铃响了两遍,他跑去开门,同时脑子里还在预演着接下来的情景。

门开了。

严凤书向前一步,“你……”

“嫂子好!”门口堵着杜安善,杜安善身后传来一声壮观的问候!

严凤书瞬间傻了眼。

挡在门口的杜安善看到严凤书的打扮之后,也同样傻了眼。

严凤书瞬间脸红,杜安善摸了摸鼻子。

“嫂子让我们进去啊不欢迎我们吗?”后面有人喊。

严凤书才想起来这时应该慌乱。

杜安善急中生智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往严凤书身上一扔,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部分穿戴,“先给我放下衣服。”

“知道了!”严凤书衣服系腰间,掉头就跑回卧室。

杜安善跟着松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屋子里满是香气,严凤书还是那件可爱的外套,下面多了条平角的短裤,搭配起来不伦不类。

“都多吃点儿今天做了很多。”严凤书往餐桌端菜。

来的人全都是熟人,以前一个别墅里住过的。

除了杜安善,魏龙和金罗他们全都来了。吃半截的时候白挈拎着一大袋子水果回来,看到兄弟们也是兴奋的不得了。

人们一喝开了话就多。

魏龙指着严凤书的上衣说:“就我那口子,也有一件儿一样的衣服。那家伙太操蛋!每次想跟我上床她就穿那件儿等我回家给我做饭,问题是下边儿里边儿什么都不穿,就看着我吃完了把她弄一顿。”

严凤书正拿着一提啤酒放桌上,听到以后直接僵在那里。

杜安善也没有上桌,跟着严凤书伺候这帮人。

他也听到了,不禁哈哈哈笑个没完,果然刚才严凤书也是那个目的吗?尽管他也是那么希望的!

“白茄子你怎么回事儿,穿什么衬衣装样子!怎么来嫂子家跟你自己家似得!”有兄弟有些醉了,说话声音稍微大一些。

白挈“嘘”了一声,“都小声点儿,吵着别家的该有意见了。”

“谁敢有意见就去揍一顿!”那兄弟打了个嗝,“算了老大不让,小声点儿小声点儿。对了白茄子你现在干什么?”

“我?”白挈扶着魏龙的椅背站那里说,“我现在在律师行业混,是我严哥的特别助理,什么都管!”

“嘿嘿,”金罗开心的笑着,“挺好挺好,你这家伙小聪明挺多,知道跟着嫂子混!”

魏龙开始给严凤书介绍那几人的工作,“金罗开了个麻辣烫的店,还找了个媳妇儿,好像有肚子了吧?”

“这么快?”严凤书看了眼在沙发吃东西的杜安善。

“嗯,他们好几个都有了对象,自从改行以后。”杜安善自豪的说。

“还有我,我开了家洗车行顺带汽车配件,我们老大给的钱弄了个小门脸,发财发不了反正生活绰绰有余!”魏龙拍了拍胸脯,“那几个不愿意自己干的就跟我们老大一块儿,干工地,干保洁!虽然没有啥文化,但吃苦没问题,他们都干的不错。”

严凤书不怀疑,他从杜安善每个月从门缝塞进来的钱就能感觉得到,杜安善很努力。

“现在知道白茄子混的这么高端,我们就都放心了……”说完十几人忍不住要拼酒,一拼酒就开始回忆以前一块儿打天下的日子。

白挈说:“你们知道寇老三被端了么?全都坐牢去了!”

“知道啊不是都轰动了嘛!”

“知道谁干的么?”

看着白挈尾巴要翘上天的样子,几人酒醒了,“我操不是吧?”

白挈一扬脖子,“怎么样!厉害吧!我严哥后来才知道寇老三怎么欺负的大哥,知道以后立刻做准备,直接把寇老三一帮人撂倒了,用正当的手段,一个月都不到!”

十几人全都要崇拜严凤书,却发现客厅里没有严凤书的影子,就连杜安善就不在了。

“我操——我得给嫂子敬杯酒!”金罗拿了酒杯满家找,最后在厨房里看到黏在一起的那两人。

严凤书检查了杜安善的手,又扒开他的领子,什么都没有看到,正瞪着杜安善。杜安善又抓起严凤书的手,在戒指上吻了一下,说:“我没扔,放起来藏着呢。每天工地和保洁,带那个太危险,万一丢了怎么办!”

说着他手从严凤书衣摆下面探进去,摸着他的皮肤,不停的摸着,“我没想到你会戴着、”

“我也没想到你会躲着我。”严凤书慢慢把杜安善拉近,“什么都瞒着我是不是该惩罚?”

“应该!”杜安善没忍住,还是吻了上去。

狭小的厨房里两人不停的吻着,恨不得把这一年的经历都通过吻才传达给对方。

严凤书坐在台子上,杜安善卡在他的腿间,越挨着越紧,紧到杜安善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裤子扒了捅进去。

“去卧室……”严凤书含糊不清的说。

“嗯。”

杜安善依旧激烈的吻着严凤书不舍得分开,他兜住了严凤书的屁股,把他抱出厨房。

门口白挈不知哪里找来的衣服,展开替他们作为遮挡,一路护送进了卧室。

卧室门关了。

那十几个弟兄同时沉默的看了眼卧室门之后,继续心照不宣的喝酒聊天划拳,争取盖过卧室的动静。卧室同样不消停,对杜安善来说,没有任何一个消息比严凤书重新接受了他更能让他高兴的。

杜安善不停的动作着,严凤书在下面失神的声音让他更加的兴奋。

快到高朝的时候,严凤书突然捂着自己的脸,指着头顶的部位说:“看……看那儿,别看我!”

“怎么在你这儿?”床头贴着严凤书的那页杂志,画面有些掉色,看来以前的杜安善没少摸,“看那个做什么,”他掀开严凤书捂着脸的手,“媳妇儿就在眼前没必要看那个。”嘴唇吻上去堵住他高朝前的失控。

也不知那帮人什么时候睡的,杜安善把严凤书压身下做了一晚上,早晨他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里横七竖八的全都躺着人。

“严哥有个保洁公司的委托,说请你做法律顾问。”白挈几天之后告诉了严凤书一则消息。

这儿消息正好在他允许白挈同意接过来的范围内。

他想找到杜安善的公司,不管是做法律顾问也好,或者仅仅是起草合同或者协议也好,只要能更杜安善在一个公司里,他就还能想办法帮着他。

“时间跟人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见,就在他们公司老总的办公室。”

“酬劳多少?”

白挈说了一个数,那个数让严凤书很满意,“你答应下来后天就去拜访。”

“好的严哥。”

严凤书猜这家就是杜安善工作这家,是因为他只给过一个保洁名片。

他早晨就穿戴的非常正式,像个精英般的前往那个地址。

敲开门,他看到老板椅上的人,再次张口结舌。

“怎么你……”严凤书看到杜安善,同样一身西装妥帖的穿在他身上,显得又高又挺拔,还感觉特别有文化。

可惜款式并不新,搭配的衬衫领带也有些问题。

但却依旧价格不菲。

杜安善起身走过来,把严凤书带到沙发旁坐下,“就说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是最落魄的时候。第一次想自杀,第二次差点儿被人杀,第三次我在干保洁……你一次都没有见过我正经的时候。”

“那个委托,你发的?”

“当然!不然怎么让你来看看我呢!”杜安善特别自豪,他在他媳妇儿面前显摆了一把,还是高段位的媳妇儿。

“你不是在工地和在保洁公司么?”

“是啊,就是工地和保洁的公司!人手不够我就顶上,看老板都这么拼,员工就没有偷懒的。”杜安善躺在严凤书腿上,脚耷拉在沙发外,一点儿都没有形象,“刚开始带着兄弟们去工地打工,后来有个机会承包了建筑队,再后来赚了钱拿出一半儿来投资现在这个生意,没想到还很有市场。所以现在我的公司就是分两个活儿,一个工地的建筑队,一个保洁团队,做的都挺好。”

“建筑队在哪里?”

“就是上次你碰见我的那个办公楼对面,有个还没有盖好的楼房。”

果然是那个!严凤书是在佩服他自己的判断。

“缺法律顾问?”

“缺!而且必须是你才行!”杜安善的无名指也带着同款的戒指。

两个月后严凤书十分惋惜的跟杜安善说:“下个月可能要搬家了,房东跟我说这房子卖了出去,我合同下个月到期,到期后房东不继续租,咱们得搬家了。”

“办哪儿去?”杜安善依旧喜欢拿严凤书的腿当枕头。

“我联系好了地方,到时候你卖力气就可以了。”

到了搬家的时候,严凤书带着行李和杜安善,到了一处别墅前。

“来这儿干嘛,媳妇儿这别墅早就被我卖了。”杜安善有些紧张。

严凤书掏出来一个房本递给杜安善,杜安善翻开看了之后,会心一笑,“媳妇儿你总是这么体贴。”

“我喜欢这儿,所以又买了回来。跟弟兄们说一声没有住的地方还住回来,住到不想住都可以。”

“坏媳妇儿,”杜安善没客气,把房本装起来,搂着严凤书进去查看跟以前有没有变化,“花了多少钱?”

“比你贱卖的多了不少。”

衣物全都搬进别墅之后,杜安善也给严凤书一个信封,“看看。”

严凤书似乎有感觉,因为那个信封里面装的东西,跟他给杜安善的大小一样。

他拆开后,发现上面的地址正好是他一直租的那个地方。

“……所以房东跟我说已经卖了,就是卖给我了?”严凤书瞪了杜安善一眼,“早说就不用搬家了!”

“本来还想隐瞒几天,谁知道你动作比我还快。”

严凤书一伸手,手掌向上,“拿来。”

“什么?”杜安善看着他的手,要拿过来吻。

“不是!拿卡来!”

“卡?”

“上交工资卡啊这么没用自觉?”

杜安善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从钱包里掏出卡递给严凤书,“密码你生日!”

“知道,以后零花钱问我要!”

“知道了媳妇儿!”

半夜严凤书失了眠,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杜安善发呆,这人怎么这么执着呢!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足足有十年了,他怎么就一根筋的认准了他呢……

这人怎么就这么爱听他的话呢……

他怎么就这么爱眼前这人呢……

——正文完——

番外

严凤书把杜安善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比划了一遍,然后按照一身一身的搭配挂好放在衣柜里。有休闲的搭配也有正式的搭配。

同样的他的衣服也全都换了个风格,正是的西服只会用在开庭的时候才穿。

有了严凤书的建议,杜安善的形象和人气,还有业务量蹭蹭的往上涨。

保洁公司需要扩展业务,他亲自去竞标新大楼物业的保洁承包。

到会的保洁公司二十几家,唯独杜安善鹤立鸡群。

物业的员工们看到杜安善就知道该给谁承包,因为其他代表保洁公司来的参与者,为了凸显他们的业务能力,各个穿的规矩又保守。

唯独杜安善,衬衫配着西装马甲,袖子挽到手肘处,下身同色系的修身九分西裤,配着高帮皮鞋。他的身高和身材完美的体现着这身搭配的韵味。

头发是前一天严凤书亲自给理的,两边儿特别短,头顶的梳到后面。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看起来就像是名校毕业的高级管理者。

他不像是来参加竞标的,倒像是来散发荷尔蒙的。

他的形象代表着公司的容貌,投标书里公司简介中法律顾问的名字,也让招标公司直了眼神。

毫不意外的他拿到标书,下了班一改白天正经的样子,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严凤书工作室接他下班。

结果扑了个空,严凤书早就让白挈送回去了。

“下班都不等我?”杜安善挽起袖子下厨,顺便抱怨一下严凤书的无情。他两还住在那个一居室里,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清净还省事。

“今天有事儿就早走了。”严凤书拎了很多东西放冰箱里,一会儿有客人来,多做两道菜。

“知道了!”杜安善没多问,他的客人还能领到家里的,除了那两个熟人之外没有别人。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严凤书去开门。

“安善你快出来!”严凤书在客厅喊。

“来了!”杜安善关了火,做完最后一道,“来了吗赶紧上桌……这谁啊媳妇儿?”

他看到来人是两个老人,一男一女像是老两口,“媳妇儿你新的朋友?客户么?”

“我妈和我爸!”严凤书贼贼的笑着,“爸妈他就是杜安善!”

杜安善吓得没了魂……

老太太看他那样子哈哈直笑,拉着杜安善坐在沙发里,摸头发摸脸摸手,“小伙子多大啦?小伙子家里还有谁?小伙子老家在哪儿?小伙子现在做什么工作?小伙子你多高?小伙子你比我们严书大,你么考虑领养个孩子吗?小伙子你……”

“阿姨……”

“瞎叫什么呢叫爸妈!”老人命令道。

老人有问不完的问题,严凤书不得不出来打断,“您别把人吓着,你看他都呆了……”

严凤书只能把杜安善拉到厨房,搓搓他的脸,“我也是下午才知道他们要来,没告诉你是不是吓着了?”

“不是……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不知道怎么打交道,万一说重了他们接受不了不承认我怎么办?”

“担心什么,我都跟他们说了他们都同意,旅游路过咱们这儿非要来看看……别有压力,明天他们就走。”

“哎!”听说同意了,杜安善立刻有了活力,他去沙发那里反手拉住老太太和老头儿的手,跟他们没完的聊着。

晚上两人一被窝,杜安善兴奋的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告诉你家里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跟你自拍的合照就是给他们看的,”严凤书枕在杜安善胳膊上,“没什么可隐瞒的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早知道我什么德性。”

杜安善睡不着就抱着严凤书傻笑,“我以为……我还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没想到你做的比我还多。我爸妈要是还活着……算了他们见识浅薄。”

“别瞎说,赶紧睡觉!”

杜安善如果说重新得到严凤书,心里踏实了六成的话,今天见到了严凤书的父母,他才算是彻底的踏实了。

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他心安的呢?

严凤书偷偷给父母发信息:让你们大老远亲自来一趟辛苦了!谢谢你们!

老人家也回给严凤书说:认真生活认真对待感情心里多想想对方,我们爱你们!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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