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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化的主角+番外——烟梦一归

文案:

慕黎辰穿越前是一个放弃治疗的黑道头子,穿越后变成了披着出尘皮相,实质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蛇精病。穿越进自己看过的小说里的慕黎辰来兴趣了,所以开始玩弄主角了。一个“不小心”,主角“被迫”黑化了。

黑化忠犬攻×表面高冷实际蛇精病受

ps:铃铛可能会写跳脱,不怕的亲们,快些跳坑吧!←_←这真是个大坑…

这篇文是突如其来的脑洞下的产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_←这类文的调调都差不多吧…

内容标签:强强 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主角:慕黎辰┃配角:牧泽┃其它:穿越进小说

第一章

“老大,那些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一个黑社会打扮的彪形大汉,毕恭毕敬的对面前的男子报告着。

那男子生得极为好看,温润如玉的,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黑道头子。可就是这么一个人,那双修长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慕黎辰瞥了眼大汉,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让大汉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干净?怎么会干净呢?”喃喃细语,却透着股偏执的意味,让本就不安的大汉更加害怕了。

慕黎辰就是这么一个人,用现在的话通俗点说,就是蛇精病。他没有凄惨的身世,仅仅是因为他自身的性格罢了。他曾受过许多罪,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动不动便是在生死线上挣扎,没有人逼他,这些纯粹是他自找的。

他有很好的家世,却不甘于做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他渴望变强,他不需要束缚,不论是家族,还是亲人,通通都不需要。

他喜欢在危险里求生的感觉,对他而言,那不是一种挣扎,而是一种刺激。他喜欢玩弄人心,把人捧得高高的,再毫不留情的摔下,是他惯用的伎俩,也是最让他高兴的游戏方式。

用他的话来说,有什么比毁去一个对你百般依赖的人,让他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还对你感恩戴德,更让人高兴的呢?

他就是个这样的变态,就连他自己也承认自己的性格有先天缺陷,但是这又能如何?他还是他,早就注定,想要他改变,还不如一步登仙容易。

“你很怕我?”慕黎辰充满兴味的看着正在颤抖的大汉,明明是个身材魁梧的人,却如同娇弱的鸡仔一样瑟瑟发抖,还真是…有趣啊。

老大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算山没得棱了,天地合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害怕…不对,是崇敬您啊!!

但是大汉内心的咆哮注定只能默默的埋葬在心中了,废话啊!他还不想死啊!

“走吧,回去了。”慕黎辰出乎意料的,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大汉,潇洒的转身走进了等候在一旁的车里。

大汉悄悄的抹了把冷汗,赶紧跟上慕黎辰的步伐。

******

回到自己家里的慕黎辰,沐浴后,就打开的书桌上的电脑。

别误会,他不是想处理公务,他还没有那么的“废寝忘食”,而且他都做了,属下是拿来干嘛的呢?他只需要把控好就够了。

你这不负责任的老大,信不信埋身在文件里的属下们分分钟哭给你看啊!

慕黎辰打开了网页,接着看最近最火的玄幻升级流小说——《登仙》。

什么?你说慕黎辰一个高端上档次的黑道头子看小说不科学?蛇精病的世界你懂吗?那就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推断的领域。╮(╯▽╰)╭

反正慕黎辰就是在看小说《登仙》,而且通过他那高智商的大脑,加上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已经快看完了。

不一会儿,看完了这本极长的(升级流嘛)小说的慕黎辰表示,脑洞开得真大。

主角是一如既往的小强体质,有悲催的童年,有青眼相待的师父,有一见钟情的小师妹,有华丽丽的机遇和数不清的红颜知己,当然,还有一个反派大boss,而且那个boss也叫慕黎辰。

标准的升级流模式,何奈作者写得跌(gou)宕(xue)起(lin)伏(li),吸引了许多读者,硬生生的把这篇文推上了榜首了呢?

对此,慕黎辰只是“呵呵”了两声,要不是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你以为我会看?

不得不说,慕黎辰你傲娇了。

慕黎辰正想关掉网页,却突然看见屏幕上蹦出一个方框。

上面写着:

是否愿意步入仙途?

是/否

慕黎辰眼里透露出浓浓的愉悦,真是有趣呢。

是。毫不犹豫的点击。

只见一道白光笼罩在慕黎辰的身上,消散后,他也没了踪影。

不过,慕黎辰,乃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埋身在文件里的属下们真的会哭晕的啊!

******

属下们:老大!您不能玩完就扔啊!要负责的啊!!

(这句话…好内涵(^_^)←_←不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啊喂!)

第二章

玄天门是天下第一的修真宗派,其修行的是最具攻击力的剑修。剑修战力虽强,但是对天赋要求也最高,不仅需要灵根,更重要的是悟性和根骨。玄天门每五年举行一次新弟子招收,有志愿者,无不从四海而来,只为登上仙途。

放眼天下,何人不想长生?何人不求不老?只可惜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有灵根者,可谓万中挑一,灵根极优者,又是可遇而不可求,所谓仙途,其漫漫于此也。

玄天门坐落于群山之中,位置隐秘,景色恍若仙境。又有护山阵法层层封锁,平日里都寂静异常,与普通山峰无异。每当有大事,玄天门才会打开一些护山阵法,显出山门。而这新弟子招收不可谓是一件大事,这关系到一个宗派的百年甚至千年安泰,不能不重视。

今日,许多符合条件的,8~15的少年都聚集到玄天门山门前。每个人都希望被选中,成为长老或是掌门的弟子,以玄天门世代相传的护短的习性看来,以后可真是从此前路辽阔任君行!

就是天资不够,只能做内门,甚至是外门弟子,也比一个人在外苦修要好得多,不仅是因为每月可领的资源,更是因为玄天门坐落在几大灵脉之上,灵气浓郁,在门内修行一天,可抵门外一月!如此,怎会不令人趋之若鹜?

隐匿在人群里的慕黎辰看着眼前的玄天门,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那个选项竟真的可以让他穿越到一个修真世界,虽然是一本修真的小说。没错,他穿越进了那本《登仙》里,成了反派大boss‘慕黎辰’。及时不是一个如同那些穿越玄幻小说里写的,是一个独立的修真世界,但也足够让他激动。毕竟作为活在科技社会里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般玄幻的事。

修真,长生不老,可真是个莫大的诱惑。毕竟哪怕是活在绝望里,人也会像是蝼蚁般偷生,更莫说是像慕黎辰这样的人生赢家。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可以为了一个游戏,可以为了培养自己的一个玩具,就失掉自己性命的人。他可以为了自己的计划疯魔,但是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要呢?

贪婪,是为原罪。

******

等待多时,山门终于大开,接引的人也来到这些少年面前。

“你们今日前来,肯定都是为了钻研剑道,登顶成仙。但是,入我玄天门并非像你们想的那样简单,现在就进行第一项考核,便是我身后的‘登天梯’。”身着白色门派服的师兄,有着佳境的衬托,像是带着仙气一样,让少年们好生羡慕。

这登天梯,不仅考验耐性,实质上,也在考验体质。这些对于慕黎辰来说都是小case,分分钟搞定。

只见一名身着雪袍的少年,精致的五官略显稚气,却也看得出日后是怎样的倾世之姿。明明才八九岁的模样,却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不似一般孩童那样活泼。背脊挺得很直,像是不会弯曲的孤松,一派的浩然正气。

慕黎辰这个蛇精病,还真是得了一个欺骗世人的好皮相。

通过水镜查看这些少年的表现的尊者们,也都被慕黎辰吸引住了目光,竟没有在看其他的人。

若是慕黎辰知道了他们的专心注视,估计会说一句‘偷窥他人的老不休’。而这些尊者们,估计会…被噎着…

我们这哪是偷窥?是友爱的关注好吗!

******

以上,是来自爆(zha)发(mao)的尊者们。

意料之中的,慕黎辰轻轻松松的通过了登天梯,之后的测试灵根,更是以变异冰系天灵根妥妥的拉满了仇恨值。

最后,有8人进入内门,21人进入外门,剩下的人自然是被遣散了。

事实便是如此,不管你如何的不甘愿,也不会有人打破规则顺着你来,除非你够强。

在经历了老套的争抢徒弟后,慕黎辰拜入了天华尊者门下,成为首徒。

******

一晃十年已过,而这令凡人叹息不以的十年,于修士而言,不过是渺渺大海里的一滴水珠,入不得眼。

慕黎辰果然不负他天(yao)才(nie)的称号,短短十年,竟已经步入元婴中期,甩了无数老妖怪一大截,成为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以十八年纪入主内门长老。

雪色的华服,其上用金线勾镂出莲花形象,墨发微束,披散在衣衫上,白与黑再配上那绝美的容颜,和冰冷的气质,竟生生让前来传讯的弟子看愣了神。

其实,慕黎辰只是搭着这具好壳子,在装13。

别看外表多么的冰冷出尘,内里的芯子早就比墨水还黑了。

“何事?”清冷的嗓音唤醒了呆愣住的弟子。

那弟子赶忙底下头,不敢再看。“回天珏长老,掌门有事请长老前去商议。”

“我知道了。”慕黎辰答了话,却是没动作。

那弟子也不敢过问,恭敬的作揖离去了。

天珏长老长得可正好看,那禁欲的气质…不愧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啊!

******

那弟子暗戳戳的想着。

亲,你应该庆幸慕黎辰不知道。否则,拨皮还是抽筋,选一个?

珍爱生命,远离蛇精病。

慕黎辰此时却是在回忆剧情,按照原着,这次掌门找他,是为了让他前去修真四大家族的牧家,让他去照例收取好的苗子,带回玄天门。而这也是‘慕黎辰’(以后文中出现打引号的慕黎辰,就是原着中的那位)第一次与主角相遇。

原文中,‘慕黎辰’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还只是天华尊者的首徒,与门中一位元婴修士同去。这‘慕黎辰’是个伪君子,见到落魄的主角不但不帮忙,还羞辱之,让主角恨上了,也理所当然的成了反派大boss,当然,慕黎辰可不会这么蠢。

主角什么的,不都是给反派大boss拿来玩的吗?那他就让剧情更加有意思些好了。

乃就承认吧,乃不是在为剧情添砖加瓦,而是在让剧情一去不复返啊!

******

修真等级:炼气,旋照,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强者大多为分神期,像玄天门这样的大门派都有大乘期老祖坐镇,小门派和那些世家顶多是合体期。

第三章

牧家作为修真四大家族之一,底蕴肯定是有的。光看这屋子修得跟琼楼似的,也可观其一二。

然而这凡间的皇宫里尚有荒草丛生的冷宫夜庭,更别说这世家了,在这里,人类的欲望得到放大,相映的,黑暗也随之而生。

在牧家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破败的院子,人烟冷清,而这么一个地方,自然是主角牧泽的栖身之所了。

“废物,还不快给本少爷滚出来!”牧林是牧家家主牧吉的嫡子,平日里深得牧吉欢喜,娇惯得飞扬跋扈,也最喜欢欺辱自己所谓的七弟——主角牧泽。

根据升级流的惯用套路,主角必定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被整个家族欺负厌恶的,小白菜一样的存在。没有童年时的惨痛,怎么凸显主角正直,以德报怨的五四好品格?怎么痛定思痛获得奇遇,从此开启超牛B进阶模式?怎么吸引妹纸,一路收揽大小后宫?怎么实现屌丝逆袭高富帅的终极设定?

综上所述,主角的身世必须是苦逼的,三观必须是正常的,经历的征途必须是坎坷的,路上还必须是随时可以捕获妹纸的……←_←哎呀妈呀,咋看着这么心酸呢…

不管主角牧泽日后会怎样的强大,现在的他不过是牧吉和婢女生的庶子,身份卑贱,娘亲又早就郁郁寡欢而亡,从小就在别人鄙夷的目光里,小心翼翼的生存,还不时充当一下那些少爷们的出气筒……总之,就是各种痛苦各种凄惨。

牧泽听到牧林的声音,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便躬下身行礼。“不知大少爷有何交代?”

没错,牧林是牧家的大少爷,而他……不过是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多余品。

“哼,废物!”牧林轻蔑的看了牧泽一眼,也没说什么,扬鞭便打,鞭子是由灵兽的毛发凝成,纵使牧林现在还为修习灵力,抽在牧泽这样的凡人身上,每一下都会带起一股钻心的疼痛。

牧泽像是习惯了一样,暗自忍耐着,呵,不忍耐又有什么办法?谁会听他诉苦,为他出头吗?不会的……

但是,我们仁慈的老天爷为了不让牧泽的“预言”成真,马上派出了看似无欲出尘,宛若冰山的慕黎辰前来拯救主角于水火之中。

白色的衣裾自牧泽的眼前划过,慕黎辰轻轻的挥了下衣袖,散出的灵力便把牧林击飞,看着凄惨,但还是很分寸的没有伤及骨肉。

牧泽猛的抬头,诧异的看着慕黎辰,眼中满是惊艳与不可思议。

“嘶,谁敢打本少爷!看我不……”牧林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从地上爬起恶狠狠的抬头,在看见慕黎辰的瞬间便立即消声。

“天…天珏阁下…”牧林惶恐的低下头,想着应对的措施,这可是玄天门的内门长老啊,被誉为修真界的一大天才,恩,当然也是第一美人,还真别说,长得真心好看……啊呸,事到临头了,还在想些什么?!现在的耽误之急,是向天珏阁下解释清楚刚刚发生的事,虽然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是一定要美化自己呀!否则,要是留下不会的映像,估计拜入玄天门内门一事便泡汤了!

不仅是自己的损失,是家族的损失,更关键的是……这样会很丢人的好不好!面子啊面子,这是最重要的!

不管牧林脑洞大开的在心中打着什么小九九,通通无法引起慕黎辰的注意,他早就把目光放在了牧泽的身上。

这就是主角?面黄肌瘦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主角都是前期悲催,后期牛逼的啊!不要忽略设定啊喂!

于是,咱们自(ao)负(jiao)的慕黎辰大人,潇洒的扔给牧泽一瓶治伤的丹药后,就如来时一般,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牧林:“……”←_←这是想了半天措辞,然后发现对象不见的人

牧泽:“……”←_←这是被慕黎辰的如仙气质震慑到的人

牧林被这么一大段,也无聊的离开了,当然,离开前还不忘尽职尽责的说出自己的台词。

被羞辱管了的牧泽,干脆的忽视了牧林,满心满眼全是慕黎辰的身影。

那就是修士吗?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厉害吗?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呢……

牧泽攥紧了手里的瓷瓶,目光晦涩不明。

第四章

玄天门每五年举行一次新弟子招收,来的人只要年龄合适即可,没有什么身份要求。而此次单独来牧家招收弟子,其实是历来如此,在显示大家族地位的同时,也为宗门绑定了一个较为弱势的盟友,所以,这不过是上层间的一个交易罢了。

但是为什么偏偏在四大家族中选择牧家呢?这便不得不牵扯出很久之前的事了。

相传,玄天门的鼻祖华暮尊者曾有恩于牧家老祖牧钦州,牧钦州为了报恩,立下家训——不得与玄天门为敌。既然不能为敌,那便相交友好吧,单独招收弟子,便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方式,久而久之,就约定俗成般的延续至今。

******

待慕黎辰与牧吉协商妥协后,由慕黎辰主持的玄天门弟子选拔便开始了。

“废物,你怎么也来了?你以为自己能进玄天门吗?白日做梦!”定下的弟子招收场地里,正被众人恭维的牧林眼尖的看见了牧泽,立即对他开启了嘲讽模式。那种鼻孔朝天的姿态,让人看了只想给他两个字——欠揍。

牧泽僵硬的站在原地,把头埋下,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浑身透露着委屈可怜。

“哼,懦夫。”牧林见了牧泽这般没骨气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转过头去,像是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牧林周围的人见状,一个个立马谄媚的笑着,侮辱的话不停息的传到牧泽耳里,一见便是故意的。踩低捧高本就是小人们惯用的伎俩。

牧泽把双手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刺进肉里了,却像不知痛似的,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慕黎辰便和牧吉同道而来,那副冰冷无情,出尘若仙的样子,让众人都看呆了眼,却也都有分寸,没敢直直的看多久,几乎都很快的微微低头,只时不时的瞟一眼。

就算再喜欢,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倍加恭敬。

牧泽也和众人一样,暗地里偷着看,但是目光了还多了一丝激动。

是那个仙人!原来他是玄天门的内门长老,是真正的强者。如果我能通过考验,是不是能和他一道去往玄天门?是不是也能变得像他这样强?

抱着这样的愿望,牧泽要进入玄天门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在我身旁的这位,便是玄天门的内门长老天珏阁下,十八年华已是元婴中期,在场有多少人能有这般成就,也是为家族争光啊!”这牧吉也是会做人的,这一番话说下来,既恭维…了慕黎辰,向这个潜力极大的后辈卖了好,又借此鼓励了自家的年轻一代,可谓是一箭双雕。

场中的人,哪个不是少年意气正盛?听了牧吉一席话,个个都热血沸腾的,憧憬向往,恨不得马上干出一番成就,好为家族争光!

牧吉见自己的话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满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慕黎辰。“天珏阁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是尊重的。

慕黎辰微微一颔首,便是同意了。

“第一道考验需要大家沿这个场地跑50圈。”项目内容由牧家的一个长老宣布。

你问为什么不是慕黎辰来宣布?天,他是一名有身份的人好吗?!这种有损气质的事情怎么能做呢?←_←其实就是想装13吧…

考验用的场地说大不大,毕竟牧家虽是大家族,但是除去年龄不符合要求的,旁支里不受重视的…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就三十来人(修真中人不易有子嗣)。但是,以牧家的气派,又不可能很小,这50圈跑下来,还是会累得够呛。

这场考验,考验的是众人的耐性。

大家秩序井然的跑起了圈,刚开始一个个面带笑意,显得十分轻松,还有些人跑得很快,但是跑了二十多圈,速度便开始慢下来,开始有人掉队了。到了40圈,开始的三十多人,只剩下二十几人了,都咬牙坚持着,其中便有牧泽的身影。

牧泽在家族中的待遇很差,所以长得很瘦弱,体质也不是很好,也没有和族里的人一起参加族中的训练,所以他比其他人更加吃力,能支撑到现在,全凭意志力。

指甲没入掌心,下唇咬出了血迹,也丝毫没有放弃。

台上的慕黎辰一直都关注着牧泽,毕竟是主角嘛,这个以后的“对手”怎么能不多多关注呢?

慕黎辰把牧泽的坚持看在了眼里,有了一种赞赏,毕竟主角现在身体真是太废了。你以为开始上演反派大boss对主角赞赏有加,想要结交为挚友的戏码了吗?

NO,NO,NO!这样想的你可真是太天真了!不要忘了慕黎辰的本质是一个蛇精病啊!

在对主角有一丢丢赞赏的同时,慕黎辰更多是嘲讽与不屑,这种程度的坚持,在面对更残酷的事情的时候你又会如何呢?

总之,在慕黎辰看来其他人的所以举动都是有目的的,人都是伪善的,戴着面具的。他不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谁知道他的记忆有没有被更改呢?但是,相较而言,他果然还是最信任自己。毕竟,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可信任的呢?▼_▼

所以说,慕黎辰,乃真的是想多了啊!何弃疗啊!

到最后跑完全程,只剩下十几来人,牧泽也在其中。

第五章

“第二道考验是迷心阵,本场考验由天珏阁下施行,时间为一个时辰。”那长老说完,便对慕黎辰点头示意,慕黎辰回应表示知道,便从座位上起身,站在高台最前方。

“现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明明是冰山一样的气质,这清冷中略带蛊惑的话一出口,让人心都不自觉的酥了一半。

众人依言而行,很快就进入了迷心阵中。

顾名思义,这迷心阵其实就是一个幻阵,它会变幻出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或是渴望而不可得的,或是恐惧的…如果你无法突破心障,便会被困在里面。当然,现在只是考验,一个时辰过后,慕黎辰便会解除阵法,并不会对众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意识这种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牧泽看见眼前与上一刻不一样的景物,就知道自己已经进阵了。

他正站在自己的那个破败的院子前,里面正上演着熟悉的一幕幕。瘦弱的孩童被下人鄙夷,常常没有饭吃,更别提衣物和其它的必需品了。饿急了,便和下人养的狗抢食,没办法,那些老爷夫人都养的灵兽,他根本没命去抢。

作为施阵者,慕黎辰自然可以看见牧泽能看见的,所以当他跟随着牧泽的视角,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在心中微微的笑了。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怎么能从身体强健的狗嘴里抢食呢?他可是有经验的,对于动物来说食物是第一需求,想从它们嘴下抢食,就必须比那些畜生更厉害,更疯狂。而牧泽之所以能够成功,只是因为他满足了那些下人的虚荣心。

那些下人虽说表面上觉得牧泽比他们卑贱,但是自己内心也知道,就算牧泽的出身不好,也是牧家的种,比他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不知要好多少。看着牧泽去与狗抢食,心底里便会有一种诡异的快感,有一种身份上的满足。还真是变态呢。←_←乃这个抛弃优越生活,非要把自己弄到和狗抢食境地的蛇精病,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变态……

不过,还真让人生气呢,牧泽可是我以后都对(wan)手(ju),怎么可以被这般羞辱呢?这种事情应该我来才对啊╮(╯▽╰)╭。←_←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说好的青眼相待,说好的打抱不平被狗吃了吗?!哦…我忘了…那些被你从狗嘴下抢来吃了……

牧泽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过去,被下人鄙夷,被少爷们欺辱,还真是活得比畜生都不如!

怨吗?如何不怨?他怨上天不公,偏偏让他拥有这样的家庭!

恨吗?如何不恨?他恨人性险恶,把别人的痛苦当做快乐!

不过,牧泽并没有头脑发热的冲进去,他只是看着,除了目色愈加深沉之外,平静得有些骇人。

慕黎辰挑挑眉,这主角看起来也不像书中写的那样是个圣(sha)父(bi)嘛,还是有脾性的。

慕黎辰对牧泽的欣赏又多了一点。

******

一个时辰过去了,仅有8人依靠自己的意志力脱阵,没通过考验的人皆是一副后悔不已的神色。不过那又能怎样?有些事选择了便是选择了,错过了也便错过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无意义的后悔。

剩下的八人神情略带激动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慕黎辰,在场的没有不想进入玄天门的,不是说自己家族不好,只是比起玄天门还是差了许多。

玄天门由渡劫期老祖建立,所收弟子也有不少人中龙凤,几乎是每过千年就会有人飞升,明面上坐镇的掌门、长老都是大乘修为,那些隐于门中的渡劫期老祖也不在少数,没有哪个门派和组织,有玄天门这么深厚的底蕴和实力,能当上玄天门的弟子不仅是一种荣耀,日后的仙途也会走得比在其它地方更加顺利。

玄天门之所以这般优异,除了老祖和弟子给力,与它主剑修是分不开的。要入玄天门,要么成为剑修,要么是其它领域的高天资者,否则就算你灵根再好,悟性再高,玄天门也是不收的。而剑修想要练好剑,就必须心无旁骛,道心清明,也就为前路扫清了许多障碍,再加上玄天门坐落在几大灵脉之上,灵气充足,进阶所需的大量在玄天门内也可满足。并且,剑修的战力极强,可跨阶杀敌。

慕黎辰的目光微微扫过,八人只觉得那双眼里像是有一个寂寥的世界,荒芜得只剩下冰霜,一时竟从心底升起难言的恐惧。

牧泽也害怕,他的身体甚至有些轻微的打颤,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感觉得到。但是,与此同时,他心底有一种澎湃的情绪,叫嚣着想要发泄,那颤抖也源自于此。

慕黎辰在心底暗笑,他所见的主角可比书中写的有趣多了。

“最后一道考验,测试灵根。”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起伏,整个人就像是被上苍精雕细琢的冰雕,漠然得让人心惊。

八人自觉的排好队,一个个的来到牧家长老早就准备好的验灵石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牧泽自然是最后一个。

前七人里,最优秀的是一个火系天灵根,最次的也是个三系灵根。

轮到牧泽,那些牧家的人,一边羡慕着这小子的好运,一边嘲讽这废物配的灵根肯定不是什么好灵根。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如此的一叶障目。

牧泽深吸了口气,以极其郑重的姿态把手放到了验灵石上,等了会儿,在众人的嬉笑中,五彩斑斓的颜色出现在验灵石上。

杂灵根。

众人顾忌着牧家上层和慕黎辰没有笑得太放肆,但是眼中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你过了前两道测试又怎样?不过是个杂灵根,有什么用?

牧吉厌恶了看了眼牧泽便转开了视线,这样的废物才不是他牧吉的儿子。

杂灵根意味着无缘修仙之路。

牧泽失神的看着自己刚刚放在验灵石上的手,自己……真的是废物吗……

第六章

牧泽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嘲笑和不屑,紧紧的握紧双手,散落的头发挡住了此刻的表情。

“天珏阁下,你看……”牧吉上前对慕黎辰笑着说,未完的话却是很容易让人明白。

慕黎辰神色淡漠的看了牧吉一眼,又转头对场中的众人说到:“此次招收,最后有七人合格,现在已是玄天门的弟子了,明日便与我同回师门。”

“是。”那七人激动不已,却按耐了下来,不想让慕黎辰产生一个不好的印象。

慕黎辰微微颔首,和牧吉打了声招呼,便率先离开了。

“往年我牧家一般都只有三四人能通过玄天门的考验,没想到今年竟有七人之多,也是我意料之外的。”牧吉做出一副感慨的模样,让那七人心中更加骄傲,一时竟有种天地无所缚,任我上青天的豪情!也让其它没有通过的人,生出有荣与焉的自豪感。

除了牧泽,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和其他人一起激动,也没有强烈的愤懑。就那样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牧吉选择性的忽略了牧泽,毕竟只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杂种(话说,他是你的种哎…),还不值得他花心思。

感受着族中这些年轻一代此刻的家族归属感,牧吉满意的点点头,再向众人叮嘱了几句,便和长老们一起离开了。

众人纷纷离开,被人簇拥着的牧林炫耀般的高昂着自己头颅,就像只展示自己花哨尾羽的孔雀。他现在还做什么宠辱不惊的样子?观众都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牧林也看见了牧泽颓然的样子,轻蔑的笑着,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心智坚定,忍得下屈辱,放得笑下身段,真是个修真的好苗子。只可惜啊……你说上天怎么就不长眼呢?”

身旁的人都是些有无数花花肠子的人,这点道道还是绕得清的,立即顺着牧林的意思来。被捧着的牧林笑得愈加猖狂,却也没去找牧泽的麻烦,领着一群“心怀不轨”的人,大步离去。

找什么麻烦呢?一个真真正正的废物,值得吗?

过了良久,牧泽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废物吗?那就是废物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笑容微微扩大,随即又变回了温润的样子,慢慢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

牧泽惊讶的看着站在自己院子前的慕黎辰,明明是个破败得像废墟的地方,却被慕黎辰站出了仙宫玉殿的感觉。

慕黎辰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有些不同的男孩,微微眯了下眼,这副面具还真是熟悉。

他才开始“拼搏”的时候,也曾经带过无数的面具,这温润如玉的模样用得最多,也最适合自己的样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强,他不用再带面具了,可是却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是什么呢?谁知道呢?那段时间,他便一直用的温润的面具,这是最适用,最熟悉的。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他才明白自己的迷茫有多么的可笑。

想做什么便去做,反复无常又如何?残忍嗜血又如何?这就是他,随心所欲,不顾世俗。这不是潇洒,是无视束缚的自由。

这么想着,心中的笑声越来越大,偏执而疯狂。

******

又不吃药肿么破〒_〒

“天珏阁下来这里有事吗?”牧泽不自觉的微微弯下背,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

“你不是废物。”慕黎辰直直的看着牧泽的眼睛,牧泽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片荒芜,只剩不化的千年冰霜。

作为熟知剧情的慕黎辰当然知道牧泽是杂灵根,但是也仅限于现在。书中,牧泽因为过于伤心,晚上埋头狂奔,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得到了一个大机缘。他不仅得到了洗灵草,变成了变异雷系天灵根,还得到了适合雷灵根的顶级修真功法《九天游》。从此踏上神速升级,各种美女妹纸投怀送抱的主角生涯。

虽然得到大机遇的过程,作者写得极其简略加没有逻辑,不过小说嘛,也是可以理解的。

慕黎辰没有去抢主角机遇的想法,他是自信的,也可以说是自负的,以他的眼界和实力,还没到抢别人东西的地步!

慕黎辰也曾给别人卑躬屈膝,他很同意弱肉强食这个词,但这却不是懦弱。

你比我强,我可以遵从,但是请小心了,当黑暗遮住了你的双眼,我暗藏的利刃将穿透你的心脏。它将从跳跃,变得死寂,你的气息被死神勾去,我会把你送给玫瑰下的土地,祭献它的妖娆美丽。——慕黎辰

******

所以说,千万别惹蛇精病,不管你是比他强还是弱,都会死得惨不忍睹Q_Q

牧泽看着慕黎辰出尘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早已卸下,眼前的世界模糊得只剩下那抹白色。

不管慕黎辰是出于何种想法说的那句话,牧泽却是无比感动。

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人如此信任他…

在牧泽潜意识里,慕黎辰是出于鼓励才这么说,但是看见那双眼,却不由得去相信,慕黎辰给了牧泽希望,也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有时候,一个人,就是这般,把一种感情放到另一个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

第七章

依照原文的发展,牧泽顺利变成了变异雷系天灵根的天才,并得到了适合雷灵根的顶级功法《九天游》。

牧泽拿书的手不由得用力,看见书页上的折痕才惊觉般的松手,很是珍惜的慢慢抚平那些折痕。

他不再是废物了,他知道自己以后只要不遇上大祸,成仙不过是时间问题。呵,也不知这苍天究竟有没有长眼。

牧泽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慕黎辰的身影,又幻想起日后与那人并肩的场景,这样想着,变强的决心又坚定了许多。

若日后修炼有成,必不负今时信任!

******

五年后。

玄天门的新弟子招收照常召开,山门前又一次聚集了来自各地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们,他们渴望长生,渴望力量,或许还渴望权势。不管怎样,寂静了五年的山间,再次充满喧嚣,多了不少人气。

可惜,对于修士来说,这些人气,不过是浮躁。

修仙长途漫漫,谁陪得了谁一世?所以,有些交流,有些欲望,都是不必要的,它们是前路上的绊脚石,是给道心造成裂缝的利刃。

牧泽如同十五年前的慕黎辰一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玄天门,眼中思绪分外复杂。

五年间,一切都在改变,例如牧泽得到机缘后与牧家脱离关系,例如他已经是金丹初期,例如……仿佛在一晃眼间一切都变了,人变了,心变了。

牧泽眼中透出些思念,也不知那像是用冰雕琢出来的人有没有改变。

没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师兄,说了些鼓励的话,便开始了考验。

第一关依旧是登天梯。

牧泽一步步的像是走去,坚定不移的步伐,俊朗的长相,温润如玉的气质,立即把那些尊者的视线吸引住了。

“小辰,你看这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你当年的气势?”玄天门掌门天青尊者转头问着慕黎辰,温和的笑容和熟稔语气,无一不显示出他对慕黎辰的欣赏与喜爱。

正通过水镜观察主角的慕黎辰,听见天青的问话,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主角身上。

自然是不错,有天道厚爱的人怎么会不好?但是…有我的气势?哼,就算是主角也没这个本事。╭(╯^╰)╮

没有得到回答的天青也没有生气,先不说他熟知慕黎辰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性子,光看慕黎辰已是分神后期的修为,便不会因为这个对这么一个天才生气,天才嘛,总是有些个性,有些傲骨的,作为见过无数奇奇怪怪(?)天才的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

牧泽稳稳当当的到达了终点,等时间到了,被告知要测试灵根,只要比四灵根好,就可以拜入玄天门。

牧泽皱了下眉,这玄天门的招收怎么比在牧家的招收要简单?居然没有测验心智?

现在的牧泽还看不清那些势力之间的关系在表面下的实质,其实很简单,牧家的人拜入玄天门还是牧家的人,而玄天门要的不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有恩又如何?这世道早就已经变了,桑田尚作沧海,人心又怎会不变?

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这玄天门的统一招收又怎会不收到其它势力的人呢?

凡间的势力是无所谓的,踏上了仙途就必定会切断与凡世的牵连,他们之间相隔的,是难以跨越的时间长河。

至于修真界中其它势力安插的人……你真当那登天梯是个如此简单的摆设?

验过灵根,牧泽顺利的被收入了内门。

又到了五年一度,各位尊者不顾一切的争抢徒弟的时候了,这次比之前多了一个人——慕黎辰,他已是分神期,可以招收内门弟子为徒弟了。

“这次的人才不如前几次多啊。”天逑尊者状似无意的感叹道。

“是啊,不多啊。”天炎尊者跟着附议,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看来得露一手了,安分太久果然不好。”天青尊者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氛。

“牧泽,你可愿做我的弟子。”一直没有参言的天华尊者把话题拉了回来。

被点名的牧泽抬头看了眼天华,还没等他开口,其他几位尊者便开始不应了,于是,又出现了几位尊者不顾一(lian)切(mian),使劲浑身解数,只想让牧泽摆他们为师的场景。

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说话的慕黎辰在心中静静的鄙视着,真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偷窥狂。

几位尊者,请注意下形象好吗?没看见殿下那几个少年下巴都合不拢的样子吗?!说好的仙人之姿呢?被你们吞了吗?!求正常啊!

受到惊吓的少年们,在心中疯狂吐槽,正当绝望之际,看见了绝对高冷出尘的慕黎辰,瞬间感觉自己开裂的世界观被愈合了,这才是真正的修真强者啊有木有!那些逗逼都是幻觉啊幻觉……

“多谢几位尊者厚爱。”牧泽面对这样巨大的好机会,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要知道,能有一位尊者做师父,前路不知会平坦多少倍!

一时间各种“这人傻了吧”的视线落到了牧泽身上。

第八章

牧泽无视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慕黎辰。

“弟子想拜入天珏长老门下。”牧泽弯身对慕黎辰行礼,无一不体现出他对慕黎辰的尊敬,或是还夹杂了一丝感激。

这一举动令众人更加疑惑,天珏长老虽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天(yao)才(nie),但是他此时的实力、人脉和资源还是无法跟那些尊者相比的。虽然他的师父是天华尊者,但从未听过有越过师父,得到师祖的教导和庇佑的。师祖可能会看在你的身份和资质的面上,给你指点一二,但在今后道途上为你排忧解难的,便是你的师父。

在修真界,除了道侣,师徒之间羁绊最深。

慕黎辰听了牧泽的请求,用漫不经意的目光打量着他,看得牧泽身上的肌肉微微紧绷,心脏跳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纵使今时不同往日,牧泽还是十分紧张,他的“心魔”或许需要一个被打破的契机。

主角主动要求做反派大boss的徒弟?呵,现在这情况还真是有趣。慕黎辰在心中嘲弄着。为了报那一言之恩来做我的徒弟,为了凄惨人生中的第一抹阳光来做我的徒弟,还真是标准的圣父主角的想法呢。可惜了,这种“知恩图报”的人,这种心性善良的好人,与我这样的坏人不是一道人。

微微扣下的眼帘遮住了充满杀气的视线,既然如此,那便陪你玩玩吧,被天道宠爱的大运者。

“你可否确定?”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是,弟子心意已决!”与之相反,牧泽略显激动,那副温润的样子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

慕黎辰从座位上站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牧泽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跟慕黎辰对视的牧泽不由得被吸引了,那双眼瞳里,一直都只是绝美的冰原荒芜,现在却仿佛有一朵娇艳的花朵,在渺茫的雪地里缓缓绽放,那红色宛如鲜血一般惑人,又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今后,你便是我慕黎辰的徒弟,望你能登上大道,飞升成仙。”牧泽被慕黎辰清越的嗓音拉回了神智,却又看着他淡粉色的薄唇发了呆,只看到一张一合的,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些尊者好像也说了些什么,但是牧泽却感觉自己着了魔似的,就那般呆愣的看着自己才拜的师父,等完全清醒过来,整个大殿就只剩他们二人。

一时间,看见云淡风轻的慕黎辰,牧泽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中暗暗懊恼,才确定师徒关系,就表现得这么差,万一被师父嫌弃了怎么办?万一师父认为我是个愚钝的人怎么办?万一……

要是慕黎辰得知了他的这些担忧,估计会鄙夷的看着他,然后说:“孩子,你是不是傻?”←_←纯属作者恶搞……(烟:我已经帮你拉回形象了,快把剑放下啊Q_Q慕:哦,是吗?做过的事便是做过了,划过的痕迹已经留下了,你再做这些有什么用?【笑容妖冶,并拔出了佩剑】烟:……所以说……药不能停啊!咱从蛇精病这条高度威胁他人人生安全的路上回来行不?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行不?咱…【还没说完,就被一剑毙命】慕:【讽刺笑】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道的)

“随为师来。”说完,便没有停顿的离去了。

牧泽立即跟上,保持着与慕黎辰相距半步的距离。

出了大殿,慕黎辰放出飞剑,而后又转头对牧泽说:“你已是金丹初期,如今可会御剑飞行?”

本来筑基期就可以学习御剑飞行了,但是依照主角在家族的境遇,慕黎辰自然是要询问一下的。

“回师尊,徒儿尚未学习御剑飞行。”牧泽的弟子礼仪做得十分到位,充分表现了他对慕黎辰的敬意,却在不经意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由于牧泽行礼时要低下头,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慕黎辰微微挑了下眉。

他似乎记得,《九天游》里可是有讲如何御剑飞行的,真巧,他的记忆力似乎一向都很好。

“上来。”慕黎辰率先登上了飞剑,此时正等着牧泽。

牧泽依言而行。

“站稳。”飞剑在空中飞行,虽然有灵力保护,但衣物和发丝依旧会有些飞扬。

牧泽看着身前的人,绝尘如仙,唯美得有些刺目。

半眯着眼,目光幽深。

第九章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几个字无论放到哪个世界里都是适用的。看看眼前这座山峰,风景秀美,云雾缭绕,更是坐落在一条灵脉上,山间的灵气异常浓郁。在山峰显眼的地方立了一座石碑,其上的“忘归峰”三字蕴含着泠然的剑气,让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而这样一座山峰,便是独属于慕黎辰的。

在修真界只要到了元婴期便可以从门派中分得一座山峰,至于是好是坏,全看自己的资质和被重视程度。

不得不说,慕黎辰在玄天门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备受瞩目的。

这不仅是天才的待遇,实质上,这是属于强者的待遇。

此时的牧泽正盯着“忘归峰”三字不能回神,不光是其中饱含煞气的剑气,更是因为那隐藏在锐利的剑气下,令人窒息的悲哀。

是怎样的经历,让拥有这般剑气的人,暗藏着这样深沉的悲伤?

透明的液体自眼角滑落,带着未散的余温。

“你哭了?”慕黎辰问得很疑惑,他不明白主角怎么看着石碑上残存的剑气就哭了?

“师尊,这三个字是谁刻下的?”牧泽想要知道,迫切的想要知道。

“是为师刻下的。”当初分到这座山峰时,还未有人命名,他便自己提剑刻了。“可有什么不妥?”他可没在字上动任何手脚。

牧泽张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慕黎辰更加好奇。

还没等慕黎辰催问,牧泽便忍不住的问了:“师尊在刻这三个字的时候……很伤心吗?”牧泽问得小心翼翼,他本就好奇,得知是师尊刻的后,便更加的好奇,但是却怕触了师尊的伤心事,可转念一想,到了师尊这般程度的人,有什么是放在心中的?

“没有。”慕黎辰在心中“呵呵”,真不知道怎样的人才能看出其中含着悲伤。悲伤啊,他有什么可悲伤的?为了争名夺利的亲人?为了离开了那个充满黑暗的世界?

简直可笑!

把口腹蜜剑当做贴心?把权利交易当做衷心?把生死一线当做巧合?呵,他又不是傻子,会被这般蒙骗!

所以,从未付出感情说什么伤心?从未付出信任说什么背叛?果然,还是太天真。

“十年后,你再来看。”慕黎辰并没有对牧泽解释什么,时间越长,经历得越多,自然就会明白,那悲伤,简直不知所谓。

“是。”牧泽对慕黎辰的一切决定都坚信不疑。

“跟上。”转身的同时,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意稍纵即逝,像是诱人的罂粟,却犹如刹那的昙花,只一瞬芳华。

信任吗?看看吧。

******

时间如细沙,在指间悄然流逝,半年也就这样一晃而过。

牧泽只觉得自己从没有过这么平和的生活,除了闭门修炼,就是向师尊询问遇上的问题,更是水到渠成的到了金丹中期,真好呢。

有着悲催童年的主角啊,乃的要求真低,这不叫平和好不好?!这叫宅啊!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少年,乃的生活真真是过得寂寞如雪啊!

不管怎样,牧泽觉得这样没人找茬的生活很好(可怜的孩儿Q_Q),慕黎辰则是已经沉浸在了修炼里,剧情?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就在这样平(wu)静(liao)的日子里,终于迎来了一件大事——玄天门十年一次的比试大会,限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参加。先一千人一场,把参赛的人平均分配,各个赛场同时进行,直到每个赛场只剩一百人。然后就是五人同台,每次胜出一人。最后就是两两对决,决出一二三名。

最后的一二三名,可以得到不错的奖励,每次大会的奖励都不相同,无从猜测。

那么,如果你是炼气期,遇上了金丹期,这种情况咋办尼?只能说你人品不好,自己倒霉了呗。

没错,这个比试大会的规则,就是这样的简单直接加粗暴。

在原着中,这次的大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没错,剧情!终于走剧情了有木有!Q_Q

在大会上,主角会遇上他的第一个后宫,也是主角最宠爱的一个后宫。

额……这算真爱吗?

慕黎辰无所谓的笑笑,可能是吧,反正爱情都是骗人的。

第十章

对于爱情,慕黎辰曾经也期待过,期待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期待自己在那人的心中可以高过一切,但是到了后来,慕黎辰便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拥有纯粹的爱情了。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等价的,他想要得到感情,却无法付出那样的感情,这样,又怎会得偿所愿呢?

当然,原本炽热深沉的爱情便不多,不是有许多人也相濡以沫吗?谁说非得要爱情呢?所以,慕黎辰也想过要找一个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但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放弃了。他不是个安分的人,就目前看来根本无法过平静的日子,那样会让他很烦躁,总想操纵着一枚枚棋子,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而且,又有谁能让他与之同塌安眠呢?

总的的来说,就是慕黎辰这个是蛇精病也曾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过自己的终身大事(…),结果由于眼(guo)界(yu)太(ao)过(jiao),没有找到可以厮守终生(…)的人,导致无法相信爱情。

******

以上都是作者吐槽,像慕黎辰那样一个高端冷艳的人,肿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绝逼是幻觉!来跟我默念,这是幻觉…幻觉…幻觉…((#‵′)靠,姓慕的,你厉害你不得了啊!我都帮你掩盖…啊呸,澄清事实了,你怎么还想着拿剑行凶呢?!过河拆桥啊!老娘我不干老!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啊!!(画外音:时二零一五年十一月,烟卒。))

比试大会。←_←没错,它就这样默默的开始了…没错,它就这样默默的到最后的两人对决了…

“为师刚才说的可曾记下。”今日的慕黎辰罕见的换了身水蓝色的衣袍,那缥缈的气质被掩下一份,周身的锐利冰霜有略微有所柔和,显得温润了些。

“回师尊,徒儿已经铭记于心,必定量力而行,不伤及自身根本,不断他人活路。”牧泽恭敬的回答,弟子礼做得分毫不差。

“去吧。”慕黎辰在心中讽刺的笑,不论生死还算什么比试?面上却越发的出尘淡然,整个人就像是那立于九天的仙,跳离红尘,心怀苍生。

剧情终于再次与原着接轨(…再次?它们接过吗…),牧泽的对面站着一名女子,一名有着俏丽容颜的女子,虽不是倾城之姿,但是也有冰肌芙蓉之美,楚楚动人的同时,眉梢间带着一她股子锐气,使得人看起来更加的艳丽。

这女子名唤郁诗琦,她便是主角后宫中最宠爱的女人,懂得运用自己身为女人的优势,稍微一示弱,来个梨花带雨,柔弱无骨,便把主角的心握得妥妥的。适当的时候,动用自己聪慧的大脑,为主角出谋划策,分担压力,搏了个贤内助的好感与美名,顺便再和主角的后宫斗斗法,随手弄死一两个,这后宫第一的位置可是坐得安稳。

在原着中,主角会在此次比试中获得郁诗琦的好感,然后经过一系列的言情剧中的老套路接触的两人终是相互恋上,更是在同探一个大能遗址的时候,由着中了合欢的名头第一次颠鸾倒凤,随后的亲密便是水到渠成。

郁诗琦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人,英俊儒雅的外貌,温润的气质,举止优雅得体,再加上自身强大的实力和杰出的天赋,不由得让郁诗琦微微红了脸,却也很快的调整了回来。

这人便是天珏长老的亲传弟子?果然是通身的气派。

郁诗琦自小懂得便比同龄人多,她很理性,永远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感觉到自己对牧泽有了好感,心里便在估算着,得出的结果自然是要不择手段的得到牧泽的爱。这样想着,郁诗琦笑得越发的清纯可人了。

慕黎辰看到郁诗琦眼中一闪而逝的贪婪,再回想了下剧情,嘴角勾起了满是兴味的笑意,宛若那艳丽的曼珠一霎开遍冰原,美得惊人,可惜无人得见。

算计得来的爱情,究竟是叫爱呢?还是叫利用呢?

果然,有些东西,可不能把盖在上面的布扯掉。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牧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郁诗琦,眼前的女子的确长得很美,但是牧泽却微微的皱了下眉,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管心中如何的疑惑,牧泽面上还是那副君子如玉的样子,不仅让郁诗琦更加赞赏,更让台下的女修士为之吸引,视线不由得落到牧泽身上。

牧泽自是感觉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心中非但没有那种自豪感,还有种厌恶与嘲讽的感觉。呵,这些人修真修的是身还是心?看得不过还不是一副皮相,估量的还不是“货物”的价值。

我貌似正在亲眼见证一个萌萌哒的主角向蛇精病的转变()(泽:这又不是我所选择的【忧伤状】烟:…没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壮士乃不要激动!刀剑不长眼啊!QAQ泽:恩?你也知道自己错了?烟:【想要点头又及时停卓是…是滴…泽:那你总要做出补偿吧。烟:好好,补偿什么的都好说【谄媚笑】泽:【勾起灿烂都的笑容】让我永远和师尊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烟:……这…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在一起?也要看如何在一起,这过程嘛…哇咔咔~~~」【转身奸笑中】)

“比试开始!”

牧泽对郁诗琦作了个揖,礼仪方面全然挑不出错来,也让人心生好感。郁诗琦也还了礼,柔软的身躯尽显女子的娇弱,再加上自身强大的实力,构成难言的诱惑。

慕黎辰轻轻挑了下眉,这女人勾引男人可真是有一手,就像是个发了情还在装矜持的母狗。

啧啧,慕黎辰这妖冶的样子还好没人看到,否则他那高冷就都变成“妖媚”了。

做足了表面上的功夫,实则早就不耐的牧泽率先发起了攻势,可真是没有因为郁诗琦是个美人就有所留手。郁诗琦见牧泽如此认真,也出了全力,心中更是欢喜,这种不为外貌所惑的男人道心稳固,在乎的不多,若真能成为他心上的朱砂痣,那么……

牧泽是金丹中期修为,郁诗琦也不弱,是个金丹初期修为,两人毫不保留的斗起法来,也是很有看头的。

在战况进行到最激烈到的时候,早就得知剧情的慕黎辰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原着中,两人打斗得最激烈之际,牧泽会因为郁诗琦的回眸一瞥乱了心神,恩,就是更被爱神之箭击中了一个感觉(不要问我被击中了是啥感觉T_T),随后动作微微停顿,让郁诗琦抓住了破绽,但是就当她即将获胜的时候,却又自己出错,结果自然是主角赢了。顺理成章的,主角对这个帮了自己的妹纸念念不忘,之后…呵呵,大家都懂的。*^_^*

反观场上,牧泽的确动作有极为短暂的停滞,之后便和原着中一样赢了比试。

“牧泽道友果然是人中龙凤,承让了。”郁诗琦展现出于外表不符的潇洒,原着中主角也是因此,对她这种洒脱更加欣赏感激。

牧泽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偏偏行为举止合乎规矩,让人也说不出什么不适来。

郁诗琦心中暗笑,想不到这牧泽道友还是个面皮薄的,也不在意的下了比试台。

她认为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师尊。”牧泽似乎有些话要和慕黎辰说,却欲言又止。

慕黎辰轻轻瞥了眼牧泽,颔首示意,却未做任何评论,牧泽虽有些不安却也只得退立到一旁。

慕黎辰的目光更冷了,这个世界可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牧泽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心里却已经有些焦躁了,刚刚到的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那种被人左右的感觉,可真是让人不爽啊。

第十二章

“小辰啊,你多久回来?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妈妈很想你。”中年妇人长得很漂亮,那面庞却已在记忆里模糊不清。

回家?想他?“听说慕崎最近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回主家。”这个是他母亲的女人虽然还带着残存的风韵,但是毕竟是老了,可惜生了个儿子却不在身边,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啊,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冲着你父亲的钱来的,万一还是其他竞争者派来的奸细怎么办?唉,你父亲真是老糊涂了!”妇人的口气里有埋怨和担忧。

“那种女人不必担忧。”那种女人不就是为了钱吗?至于奸细,呵,慕家的资产与他何干?

“恩,小辰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妈妈挂了啊。”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实质上不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吗?关键就得看你是被利用的,还是利用人的。

……

双眸睁开,仿佛有极寒的冰霜正在破裂,清冷至极,残酷至极。

慕黎辰满意的笑了,虽然回想起一些过往,但是突破到合体初期也是值得高兴的。

原着中的这个时候,‘慕黎辰’才金丹后期,但是放在同龄人中也是天才般的人物了,但是还是无法与慕黎辰比的。而正是因为主角借着金手指修练的速度堪比做火箭,把‘慕黎辰’这个首徒的光芒都盖下了,再加上‘慕黎辰’心悦于郁诗琦,在事业与爱情的双重失败下,自然是恨上了主角,在反派boss的道路上,走得一去不复返。

慕黎辰还是挺欣赏这个与自己同名的人的,这个‘慕黎辰’既没有滥造杀戮,也没有报复世界,不就是入魔了吗?不就是和主角作对了吗?凭着自身的天赋成就不输于主角的成就,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慕黎辰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遗憾,可惜,还是不够狠,对自己,对别人。←_←乃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蛇精病吗?不不不,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充满光明的^o^

******

“牧泽道友!”

牧泽正从玄天门的任务堂里走出,他这月的贡献点已经够了,现在领了份例,准备回忘归峰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却被人叫住了。

转身一看,那娇俏的女子不是郁诗琦是谁。

心中有些不耐,却强忍住了,扬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知郁道友叫住在下所谓何事?”

郁诗琦走到牧泽身旁,那姿势可谓是婀娜。“是这样的,还有一月有余雾魇秘境便要开启了,你我二人皆是金丹期修为,我想着我们不如结伴而行,也可避免许多麻烦和危险。”

原着中,郁诗琦也是这样对主角说的,主角自是答应了,然后郁诗琦便借着这茬事,隔三差五的在主角面前晃,好生生的刷了一把存在感,顺便赚了不少好感度。

牧泽听后,眼中有道精光一闪而过,快得连站在他对面的郁诗琦也没有看到。“既然郁道友盛情相邀,在下自是不会推辞,只是到时候莫要脱了后腿才好。”

此话一出,郁诗琦不禁微微皱了下眉,这话说的可真有歧义,心中疑窦暗生,却在触及牧泽温柔的笑意后化解,这样的君子怎会说那样的话呢?定是她自己想岔了。

在心中暗笑自己多心,对牧泽的好感便又多了一分。

……

“不知师尊找徒儿何事?”牧泽刚踏上忘归峰的台阶,就听到耳畔传来师父清冷的声音,让他去找他。

站立在慕黎辰面前的牧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师父身上的气势更加锐利了,怕是又升阶了,这速度可真是让人望尘莫及,连嫉妒一下都办不到。

“雾魇秘境即将开启,你先闭关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然后再和你的后宫去交流感情,这场好戏,不看可惜了。

“是,徒儿定会提升到金丹后期,为进入秘境后多些机会。”不知道慕黎辰心中恶劣想法的牧泽有些感动,师父虽说冷冰冰的,但却是最关心他的人,这便是世人说的面冷心热吧。(孩子,这些都是假象…)

慕黎辰点点头,便合上了双眼。

见状,牧泽很是知趣的退了出去。

过了会儿,慕黎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没想到,郁诗琦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不要脸。

第十三章

牧泽看着郁诗琦离去的背影,面上的温柔早已卸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眸沉寂,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郁诗琦自从那日相邀之后,便常来忘归峰找牧泽,先前因为牧泽闭关没有见到,牧泽一出关就迫不及待的来拜访,可真真是殷勤。

不得不说牧泽的手段的确是高,连郁诗琦这种满腹心计的女人都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妥,至于慕黎辰,他对于力量的追求从来都是急切的,没有上线的,早就闭门修炼去了,这些“小情小爱”如何能让他上得了心?

人们除了八卦之外,的确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呵,这冷漠的人性哟。

……

“今年雾魇秘境还有三日便将开启,由于是和道宗、紫霄派一起打开通往秘境的通道,所有各派所出人数相同,都为一百人,而我玄天派则由比试大会的前一百名前往。”天青尊者的声音在空中盘旋,致使门派中每个人都能听到。

此言一出,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牧泽作为第一名,当然是不必担忧的。

自家唯一的徒儿前去秘境,慕黎辰怎么能不前去提点两句呢?所以,慕黎辰终于迈动了脚步,去向牧泽的住处。

“牧泽道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郁诗琦贝齿轻咬下唇,面露犹豫,无措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牧泽眉头一皱,声音更加柔和,像是怕郁诗琦受到更多的惊吓。“郁道友但说无妨。”

“前几日,听了牧泽道友的过往,心中难过之际,我是越想越觉得不对,你说……天珏长老…是不是出现得太过及时了?”郁诗琦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有对牧泽的担忧。

牧泽瞳孔微缩,仿佛十分震惊,“……师尊不是那样的人。”他把头微微垂下,身体有些颤抖,连声音都变得干涩了。

郁诗琦见状,便又添了一把火,“你看我说得什么?细细想来好像是想多了。不过,牧泽道友的天赋可不是一般的好,真是让门中弟子好不羡慕,连那些尊者都眼红呢。”

一段话说下来,明里暗里全是刺。

牧泽双手紧握,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郁道友,请回不送。”

很是无礼,郁诗琦倒是不计较,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牧泽在原地站了许久,再次抬头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仿佛之前几欲失控的人不是他。

转身回到房里,一切都像是了无痕迹。

慕黎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有着淡淡的杀气。

这女人和主角的发展比想象中还要快,都已经把过往相告了,可惜,郁诗琦那个女人……呵,虽然犯贱无耻,但是,确实挺聪明的,是个人物。

相信了啊…所以说,信任只是为了掩藏假象,信任的背后,其实就是背叛。

牧泽,你会如何做呢?很期待呢。

……

“牧泽。”雾魇秘境即将开启,此次慕黎辰主动向掌门请缨,作为带队长老,与众弟子同去。

“师尊。”牧泽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主角的话变少了啊。“还有一个时辰,进入后一切当心,勿起贪欲,不动杀机。”慕黎辰这话说得怎一个正气凛然了得。

“是。”眼帘垂下,掩住一片晦涩。

师徒两人站在一起,却静默无言。

“雾魇秘境现在已经开启,众弟子要以性命为重,切忌不可因小失大,妄动杀念。”发言者是道宗的伏陌尊者,是个真真正正的如竹君子。

“谨遵伏陌尊者(长老)言!”

“牧泽道友,我们也进去吧。”郁诗琦来到牧泽身边,眼神却不由得往慕黎辰那里瞥,这天珏长老真是好相貌,好气质,为那实力和修为锦上添花。

可惜,太冷心冷情。←_←明明就是你高攀不起…

“恩。”牧泽对慕黎辰微微点头示意便和郁诗琦一起离去了。

慕黎辰的眼神更冷了,他慕黎辰可不是那种被人利用完还一笑而过的人。牧泽,郁诗琦,好好好。

既然如此,便让游戏更有趣一些吧,红唇勾起,显得有些诡异。

第十四章

“天珏,雾魇秘境一个月后才能开启,回飞行船上等吧。”伏陌尊者见慕黎辰在秘境外伫立良久,以为他想要等到牧泽出来,便去到他的身旁劝说。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慕黎辰抬眸看向伏陌,这人是大乘巅峰修为,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怪,却有着三十余岁的俊朗面庞,一身玄色的衣袍包裹着那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是一个充满吸引力的男人。

“恩。”慕黎辰执行着一贯的“冰冷”作风,态度可谓是冷淡至极,可惜在场的两人都是毫不在意的。

伏陌一直把慕黎辰送到他自己的房间才离开,看着伏陌的背影,慕黎辰好心情的笑了,竟带着些宛若幼子一般的稚气,天真单纯得可以。

伏陌啊,那个被所有人赞誉的君子,那个令人敬佩的一心求道的人,能被这样的人关注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呵,圣人也是会犯错的,令人惋惜的是,这个圣人有些固执。

……

牧泽在适应了空间转换的短暂的眩晕后,立即开始打量四周,参天的绿树阻碍了视线,这就体现出修真的好处了,当你的眼睛无法看见的时候,你还有另一个更精准的方式——神识。

目前暂时没有危险。

牧泽在心中轻轻的舒了口气,随后便依照和郁诗琦的约定,拿出早就注入了郁诗琦灵力的追踪符,看着符纸的颜色越来越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外不明的笑,一双墨瞳愈加幽深。

真是急切呢…

不消半刻,郁诗琦便来到了牧泽面前,极速的奔波却未让她的衣鬓有丝毫凌乱,笑得温柔缱绻,看不出半分躁意。

“郁道友的速度可真是让在下望尘莫及。”温和有度,挑不出错来。

郁诗琦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难道是她太敏感了吗?牧泽道友的话她似乎句句都听出了歧义。

如莲般的笑容轻绽,风温和的卷起一缕墨发,眉宇间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英气,好一个难得佳人。“我自是想要快些与牧泽道友会合,这秘境中处处都有危险,我不比牧泽道友修为高深,一个人免不了有些忐忑不安。”郁诗琦不愧是一名心思灵巧的女子,言语间带着女子的软糯腔调,像是在娇羞的抱怨,却暗地里把牧泽抬高了。

若是另一名男子,现在怕是恨不得把她抱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但是她对面站着的是牧泽,这效果也许就和她所预想的不一样了。

牧泽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爽朗的笑道:“郁道友这么说可真是让我承受不起。”

“我说得可都是实话!”郁诗琦微微鼓了下面颊,显得有些娇憨。

牧泽但笑不语,眼中的温柔像是要溢出蜜来。

就面上看,可真是好一对璧人。

慕黎辰用水镜查看牧泽现状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无所谓的笑了笑,令人钦羡的神仙眷侣啊,怕只怕一个为牛郎,一个为织女。

回想了下剧情,不久之后那两人就会找到那个大能遗址,作者除了写一些儿女情长,最后还是记得给了主角一个金手指——上古大能的传承和上古神器噬魂铃。

在原文中,牧泽得了传承后,因为不需要使用噬魂铃,借花献佛的把它给了和自己刚温存过的郁诗琦,而郁诗琦也因此实力大增。

慕黎辰这般关注剧情的进展,一方面是想看看戏,更重要的,便是想得到那噬魂铃。

从水镜中观察着两人的动向,脑海中毫无压力的浮现出许多机会,一一列举,一一挑选,最后慢慢精化,“阴谋诡计”就在瞬间新鲜出炉了。

慕黎辰喜欢下棋,他现在不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吗?

棋局瞬息万变,但是对于好的棋手来说,从来不会“一招错,满盘皆输”。

第十五章

牧泽看着眼前的一堆乱石,那大小,那次序仿佛像是有人可以为之。

“郁道友,你看这些石头可有什么玄机吗?”牧泽转头询问郁诗琦,眼神却有些“别有深意”的意味,可惜,郁诗琦依旧是错过了。

郁诗琦走上前去查看,那些石头的确是有些不妥,这周围都是参天的绿树,偏偏这里有一块像是人为留出来的空地,这些石头也好巧不巧的就只有这片空地上才有,让人想不生疑也难。

半晌,郁诗琦对牧泽摇了摇头。“牧泽道友,我也无法看出什么门道来。”俏丽的小脸上挂着一副自责的可怜表情。

“郁道友莫要自责,你我皆是剑修,平日里也未专门去学那奇门遁甲之术无法堪破,也实属正常。”牧泽连忙出言安慰,脸上却是如一的温柔,不见半分急切与担忧。

郁诗琦却是微微羞红了脸,这牧泽道友可真是个体贴的人,便更加心悦于牧泽。

这边郁诗琦少女心爆发,那头通过水镜观察两人的慕黎辰却是轻轻挑眉,显得有些意外,这主角和他后宫的关系,好像并不像原着中写的那样。随后又好心情的勾起红唇,“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会变傻,不知道郁诗琦此时此刻,有没有记得她的“情哥哥”。

这时,郁诗琦像是想到了什么,显得十分欣喜。“牧泽道友,你说这会不会是哪位大能布下的阵法。”明明是询问,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话语未完,牧泽却是明白了,破了这阵,怕就能到达一个大能的遗址!

撇开别的不说,这郁诗琦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些乱石的确是被人摆成了一个阵法,但是却并不是哪位大能布下的,而是一名道宗的弟子先来一步,发现了一个大能遗址,怕他人发现,便布下了阵法。

这世上,有三大门派——玄天门、道宗、紫霄派。其中玄天门主剑修,道宗主阵法,紫霄派主灵力,虽各派都有培养各种专精人才,却是不会出现在这雾魇秘境中的,其余各大中小门派不提也罢。所以,那道宗弟子布阵实属上上之举。

可惜,天道偏爱的人是牧泽而不是他。

只见牧泽目光闪烁了一下,对郁诗琦说了句“稍等”,便快步入阵,正巧这阵他在师尊给的书上看到过,快要没耐心了呢,这样真不好,不过…很开心啊…

心中的困兽兴奋的嘶吼,面上却是副温润的模样。

牧泽右手一抬,一柄长剑便落入手中,剑刃锐利,煞气凌厉,剑身上仿佛微微闪着红光,剑柄与剑身衔接处,刻有“浮屠”二字,这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在兵器谱里排第十二,是慕黎辰送给他的。

至于这把剑是如何得到的,又为何要送给牧泽,慕黎辰只会告诉你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烟:乃又要抹偶滴脖子了吗,快开始吧,佛曰:早死早超生。慕:【微微垂眸】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的人吗?烟:【慌乱状】没有,没有,你是那么的善良,像你这么柔和的人,怎么会……慕:【笑颜灿烂如花】你还真是了解我啊~烟:「阿飘的我就默默的看着不说话……」)

长剑微转,甩出几个优美的剑花,配上输出的灵力和破爆裂的石头,那场面可真是好看。

没错,牧泽的办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只能说,不愧是玄天门的弟子啊!←_←想想之前的比试大会,这手法绝ˉ逼是一脉相传…

在狂(cu)烈(bao)的武力攻击下,那本就不是很高深的阵法在盏茶不到的时间内被破了,随之显现的,是一个山洞口,很简陋,但绝对不简单。

慕黎辰目光微暗,好久没见过了,那艳丽的带着罪恶的颜色…唇角却不禁勾起,那是种致命的诱惑。

第十六章

“牧泽道友,你不仅剑术了得,还精通解阵之道,实在是让人佩服!”一破阵,郁诗琦便迫不及待的来到牧泽身旁,微微发亮的眼眸中盛满了仰慕。

“郁道友谬赞了。”牧泽像是不好意思般的垂下了头,风轻轻卷起他的衣袂,少了几分人气,反倒有种似仙的错觉。

郁诗琦看见眼前的这副美景,整个人都不由得呆愣了,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郁道友?”

“恩?”郁诗琦被牧泽唤回了神志,想起之前自己的表现,双颊上不禁腾起两抹红霞,越发显得娇羞可人。

牧泽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唇边温柔的笑意从未变过,仿佛眼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入不得眼,进不了心。

可惜,真相往往是当事人最不愿面对的残忍。

所以,人们往往选择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一往情深。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山洞,恩,自然是郁诗琦在前,牧泽在后。什么?你说绅士风度?那就要引用牧泽之前的言语了。

——“郁道友,你走前面吧。放心,你的背后由我守护,若有什么危险我也可以第一时间施援。”

啧啧啧,看看,这话说得多么的义正言辞,多么的舍身取义。再瞧瞧郁诗琦那感动得快要掉泪的模样,呵,这人难道不知道世上有一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不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吗?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吗?(……)

慕黎辰的表情越发怜悯了,就如同那冰山之巅的雪莲,迎合着阳光,异常圣洁,看向郁诗琦的眼神却不带一丝情绪。盯着牧泽看了许久,悦耳的笑声自娇艳的朱唇中流ˉ出,那样肆意,夹杂着令人心惊的疯狂,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还是书中的那个主角吗?

慕黎辰收敛了笑容,许是因为之前的笑,脸颊上有淡淡的红色晕染,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配上那绝世的容颜,反而透出股惑人的妖冶。

牧泽,原来你我都是一道的人,不,你的路和我的,本就不同……

目光愈加晦暗,让人无法看透。

……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没走多久,两人就碰到一名身着道宗灰色长袍的男子,平凡的长相,加上极度的震惊,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男子尖锐的声音让牧泽眉头一皱,却很快的恢复了那副完美的样子。

“你这话说得真是好笑,这地界又不是你的,为什么你可以进来我们就不能?再说了,这机缘奇遇,全凭运气和实力,我们发现了蹊跷,还破开了洞前拙劣的阵法,进来一探究竟,也实属情理之中。哪知道有人早进来了,却还在靠近洞口的地方打转,你说这是脑子有毛病,还是腿脚不利索?”打ˉ嘴ˉ仗从来都是女人的强项。

“你!”那男子怒视郁诗琦,涨红了脸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愤怒的一甩衣袖,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君子不与小女子相斗!”

郁诗琦正想反驳,却被牧泽止住了动作。

只见牧泽来到郁诗琦身前,挺拔的身躯像是为她挡去了风雨一般,不免引得郁诗琦心中小鹿乱撞。

“不知这位道友听没听过这句话?”儒雅得不带一丝攻击性,让人不自觉的亲近。

“什么话?”那男子有些好奇。

“君子动手不动口。”说完,便出剑攻击男子。

那人听了牧泽的话,整个人还在风中凌乱,在短短的时间里慰问了下自己的语文老师,并对自己识人不清做了反省,随即就出手挡住了牧泽的攻击。

但是,男子精通的阵法排布需要时间,自然是比不过攻随剑走的牧泽,意料之中的输了。

当男子合上眼的时候,眼中满是震惊,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人会如此的狠辣决绝。

“郁道友,该走了。”牧泽还是那副如玉君子的模样,连衣物鬓角都没有一丝凌乱。

“恩。”郁诗琦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便毫不在意的走过地上的那具尸体,弱肉强食,在修ˉ真ˉ界一贯如此。

郁诗琦往前走了几步却没见牧泽跟上,转身疑惑的问:“牧泽道友,怎么不走?还有什么事吗?”说话的时候,眼神往男子腰间的储物袋瞟了一眼,难道是要“夺宝”?可牧泽道友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啊。

“郁道友难道没听到吗?我说,你该走了。”嘴角勾起,平添邪魅。

第十七章

此言一出,郁诗琦更加困惑了,走?我该走了?难道不是该走这条路吗?

“牧泽道友此言何意?”

牧泽却是没有回答郁诗琦的疑问,“郁道友,你还记得之前与我说过的话吗?”下颔微抬,一副正在回忆的样子。

郁诗琦更加困惑的同时,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多,不由得暗自防备,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我与牧泽道友说的话多了,却不知是哪一句让牧泽道友念念至今。”

正通过水镜观察两人的慕黎辰轻轻的眯了下眼,这个女人的确聪明,繁花乱眼也不过是猝然之间,恢复了理智的她还是有些价值。

牧泽抬起左手,食指轻击额头,表情越发的愉悦。“哪句?不就是之前郁道友‘提点’我,说师尊‘表里不一,心怀鬼胎’的那些话吗?”说到最后,唇角泛起冷笑,看向郁诗琦的眼中满是杀气。

郁诗琦被牧泽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微微一颤,脑海中把过往种种串联起来,瞳孔微骤缩,却立即调整好状态,笑容娇柔无辜,眼里也全是懵懂,一副完全没察觉的样子。“牧泽道友请慎言,我可没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神情激动,看上去竟像是牧泽污蔑了她。

“哼,有没有说过你自己知道。”牧泽已经完全撕下了那张温润的面具,郁诗琦眼前这充满杀气,满脸冷酷的男子,或许便是牧泽的真面目。

郁诗琦面上极度震惊,心中却是毫不诧异,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逃脱,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拼武力,没有半分赢的可能,只能智取。

不过,她郁诗琦都能想到,牧泽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呢?

“想逃吗?想活下去吗?不可能的。”此时的牧泽显得比慕黎辰还要冷酷,带着淡淡的煞气,竟不像个正道修士,反而更像是个魔修,无情的诉说真相,无情的斩断生路。

“为什么?!”郁诗琦已知自己现在是在劫难逃,却很不甘心,想要问个明白。

“为什么?因为你侮辱了师尊。”长剑轻舞,犹如死神的阴影笼罩。

竟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这个!为了几句话就可以杀死一个人,牧泽,你好狠的心!

郁诗琦却是忘了,自己的手段比牧泽要毒辣千百倍,牧泽是要她死,而她则是让别人生不如死。

‘想活下去吗?’

生死攸关之际,郁诗琦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比海妖的声音还要魅惑,比荆棘鸟的歌声还要悦耳。

‘想!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想活下去!’犹如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一块浮木般的急切与渴望。

‘就算要付出你的灵魂也可以?’那声音的主人像是很愉悦。

‘可以!’郁诗琦手中的剑被打落,死亡更近了。

牧泽嘴角的笑容扩大,这个女人,这个侮辱师尊的女人终于要死了,死在我的手里。

当剑快要辞进郁诗琦心脏的时候,她的心脏处突然冒出了黑色的浓雾,并快速展开,遮挡了牧泽的视线,同时牧泽感觉自己手中的剑被什么阻挡住了,不能再进分毫。

如同来时的速度一般,黑雾迅速的消失,一同没了踪影的还有郁诗琦。

牧泽面色阴沉的盯着剑尖上的零星血迹,再看了眼郁诗琦消失的地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就潇洒的转身离开。

那黑雾看上去可是十分的不正派呢,但它却救了郁诗琦一命。

慕黎辰看着郁诗琦消失的地方,双眸中满是压抑,太早了……

第十八章

牧泽一直往洞里走去,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陷阱、阵法不知遇了多少,却一直凭借着“金光闪烁”的主角光环有惊无险的通过。那些丧命于此的人见了,怕是要破口大骂苍天不公,不过,他们也无法得见了,那些想象中的精彩绝伦的“谩骂”场面,我们也就无缘一观。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牧泽来到一个仙境。

没错,就是仙境。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随着微风的吹拂轻轻摇曳,那青色的嫩草把花儿衬得更加艳丽,鲜嫩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要放松身心的躺在上面,看着一望无垠的湛蓝,任思绪飘飞。

苍翠茂盛的绿树成荫,与潺潺流水的小溪相得益彰,飘渺的雾气像是笼罩着的雪色纱衣,又像是层层叠叠的交错其间,宛若书中描述的渺茫仙气。

这样的景致,怕是那些吟诗诵词的文人看了,又会生出许多传世的不二佳句。

但是,慕黎辰看了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美丽,他在他的眼里,这样的景色与“红颜枯骨”所差无几。

越美的东西越容易招人喜欢,可是往往都带着致命的毒药。

那些花朵的确很美,栽种在一起比单一品种的时候更加吸人眼球,但是坏就坏在把这些花种到了一起。它们的香味揉杂在一起,人吸入后会起到催ˉ情的效果,引起自身的欲望,并不激烈,但却一直绵绵的囤积着,心里感觉闷闷的、痒痒的,直到释ˉ放一次才能解脱。

慕黎辰嗤笑一声,也说这遗址的大能可真有良心,过了前面的种种难关,临到要到传承的地方了,还安排这么一个浪漫的地方,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不过,这次他的一片苦心怕是要付诸东水了。主角的身边可没跟人,没有软ˉ妹子,也没有糙汉子。

难道身为种ˉ马的主角要用手ˉ撸?啧啧,那画面太美,我有些不敢看。

慕黎辰一脸的兴趣盎然。要知道,作为蛇ˉ精ˉ病的他,还是有正常的兴趣的。

慕黎辰在另一个地方逍遥的看着主角的热闹,牧泽的情况却不好。

乱花迷眼,也不过一瞬之间,立即回过神的牧泽小心的用神识探查着四周,这里的景色太美,不是因为它太美而不对劲,而是因为它所处的地方——这里可是危机四伏的大能遗址。

“美人蛇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不待他多想,便感觉啸腹涌上一股热ˉ流,这种感觉,是个男人都不会陌生。该死!牧泽双眉深锁,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

锐利的目光自花朵上划过,花香……

那大能还真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啊,周身不断散发杀气,面部由于过于激动显得有些扭曲,双眸中满是无情与冷酷。

真是个魔修的好料子。慕黎辰微微勾唇,带着难言的魅惑。

不管牧泽现在如何的出离愤怒,他也不得不解决眼下的生理问题,利落的解开裤带,用手握住悄然抬头的坚ˉ挺,一边撸的时候,脑海中不禁开始意ˉ氵壬。

******

小剧场:

烟:主角身边跟个糙汉子有神马用。【茫然的表情,眼里却闪着精光】

慕:【邪魅一笑】你说呢?

烟:【眼神飘逸】莫非是……你……不会吧?!

慕:【笑容变得轻蔑】主角现在饥ˉ渴ˉ难ˉ耐,找个人好好伺候他啊,就主角那副模样,想是不会让人想要拒绝吧。

烟:「这话说得…到底是认为主角是下还是上啊!」←_←头脑风暴中…

慕:【轻轻的瞥了一眼烟】「身为主角,要是被一个男人强了,那就好玩了。」←_←这位纯粹因为恶趣味犯了…

所以,一方想的是风花雪月,一方想的是折磨他人,思想弧线根本没有撘在一起好吗……

第十九章

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抹曼妙的身影,幻想着自己不停的用自己的坚ˉ挺贯ˉ穿那处让人失魂的柔软,随着动作的加快,牧泽喘着粗气释ˉ放出来。

牧泽显得有些失神,面无表情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后像是腿软了一般的坐到了地上,眼里有着震惊、愧疚、自责…复杂的情绪不断的交替,最后像是认命一样的闭上了双眼。

刚才在幻想中被自己狠狠侵ˉ犯的人,那眉,那眼,那唇,那身段…竟和师尊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怕就是气质了吧,幻想中的师尊没了冷冰冰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难以把持的魅惑。

一向冷凝的脸上挂着艳丽的笑容,绯红悄然将脸颊晕染,朱色的唇吐出娇柔婉转的呻ˉ吟,墨色的长发披散,映着那白皙的肌肤更像是冰山上的雪,让人禁不住想要将狂热的吻落下,虔诚得像是在亲吻自己的神祗。

但是,那是师尊啊……

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的恩人,自己的师尊,自己的光明都要肖想,都想玷污,笑声因为双手的阻挡显得闷闷的,仿佛带着令人心酸的悲凉。

慕黎辰挑挑眉,有些疑惑,这主角是怎么了?自己撸ˉ一把有这么难以接受吗?难道是身为种马的“自尊心”在作祟?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主角此刻的心情与之后的计划没有任何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牧泽平静下来,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去,看那背影,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不久便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牧泽的面前有一座雕塑,以白玉为材,雕刻成一位貌美的女子,宛若那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

‘吾已等汝许久。’飘渺的声音在牧泽的脑海中响起,辨不清男女。

‘不知前辈是谁?’牧泽恭敬的对着雕塑行礼,就算没见到真人,礼仪也半点没有落下。

‘不错。’语焉不详,却听得出其中的满意。‘吾乃上古修士,道号阜清。汝是否愿意接受予之传承?’所言不多,却也无需更多。

‘此乃晚辈之幸。’却没欣喜若狂的表现,反而十分的淡然。

牧泽话音刚落,一道不知从哪窜出的白光就击入他的额间,脑海中瞬间多了许多东西,虽很不舒服,却还是耐心的一一梳理,越到后,便越为震惊。

不待牧泽发问,那声音便又再次响起。

‘汝面前的这尊雕像,是吾亲手为吾之道侣兮筎所刻,’那声音带着追忆,带着柔情,‘雕像后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兮筎所炼制的神器——噬魂铃,汝可把它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使用。’

‘是,前辈。’

久久,牧泽未再听到那声音,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地上三叩,全算感激,随后便到雕像身后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拿上后便离开了此处。

因为离开得急,没看见那雕像的变化——轻轻上扬的嘴角。

而慕黎辰在看到牧泽离开后,只轻轻瞥了眼那雕像就未再有半分关注,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是牧泽与那位大能在识海中的交流,他并未听见,不过想也知道牧泽这是已经获得传承,而噬魂铃应该就在那盒子里面。

『清,这孩子的资质极好,又身负大运,必能将你的道法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这明显是女子的声音,温婉如水。

『未来一切,皆是未知。』那声音的主人反而没那么看好牧泽。

『……说起来,刚刚你可曾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恩。』

『可知是何人?现在的修ˉ真ˉ界里竟有如此有能耐的人,让我也无法确定。』

『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不过,这与你我无关。』依旧淡然,却无法磨灭那刻骨的无情。

『也是呢…』

或许是漫长的时间和过人的阅历,让那些修士变得冷漠无情,除了那放在心尖上的人,还会真正在意些什么?就连羁绊和责任,也会随之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或是相伴并肩,或是孑然一身。

你我有心,哪堪无情?

******

小剧场:

烟:偶帮了乃这么大一个忙,乃要肿么谢偶啊ヽ(^0^)

泽:帮忙?你帮了我什么忙?

烟:偶让你和亲爱的师尊在幻想中那啥啥了啊(>ω<)

泽:竟是你吗?让我玷污了一份纯洁的情义,让我背叛了对我关照有加的师尊……▼_▼

烟∶⊙▽⊙乃淡定啊!其实也没什么啊!乃的师尊又不造!只要改了就好…啊!!

泽:【将剑收回】这种错……怎么可以改……

烟:「变成阿飘的我就默默听着你的低喃不说话…」

所以说,现在这世道红娘也是份高危工作啊我摔!

第二十章

一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雾魇秘境再次开启,只不过这次是出不是进。三大宗派带队的人守在出口处,等待着自己宗派的精英弟子。

“师尊。”牧泽一出秘境就看见了那道让他日夜思念的身影,君子如竹,雅致如兰,气质如梅,与记忆中不变的冰冷,好似上万年的霜雪堆积,一眼望去满是荒芜。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慕黎辰面前,心中一再警告自己那是自己的师尊,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不能肖想的人……

但是,心中炽热的感情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视线一瞬不移的黏在慕黎辰身上,像是想要把他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再不忘记。

呵,牧泽在心中苦笑,怎么控制得住啊,那是自己唯一放在心上的人,那是自己唯一付出了感情的人,那是……自己最爱的人,胜过一切。

宁愿倾覆天下,掀起腥风血雨,任那兵戈相交,冷眼看枯骨成堆,只求惊鸿一瞥,相拥一世倾城颜。

“回来了。”没有平仄的语调,让人无法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但牧泽偏偏从这冷冰冰的话里听出了关怀,心意相通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归是让自己高兴的。

“是的,师尊。”牧泽一如既往的展开笑颜,眼中是浓浓的敬濡之情,与以往并无不同,但他知道,那极力压抑的爱意将他的心弄得生疼,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捏住,连呼吸都感觉不畅快。

“师尊,此次徒儿……”牧泽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收获与慕黎辰共享,却被慕黎辰打断。

“回去再说。”眼神若有若无的向四周看了看,却让牧泽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不够谨慎。

这修真界,多的是探听的小手段,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身怀重宝,面临的,将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正派修士的追杀。

“此次进入雾魇秘境的道宗弟子有一百名,现出秘境者八十八名,十二名弟子灵简碎裂。”伏陌的声音通过灵力散播开来,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这是在清算,每次秘境关闭后都要进行的一项。

说是为了三大宗派守望互助,其实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比拼。

谁说修士寡淡心性,不重名利,修士也是肉骨里装着人心,哪逃得开这与生俱来的欲ˉ望?只不过境界不同,所求不同,所争不同罢了,也离不开名为权利的怪圈。但是,修真界更加现实,“强者为尊”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三大宗派鼎足而立,不一样的道袍,不一样的阵营。

“此次进入雾魇秘境的紫霄派弟子共一百名,现出秘境者九十一名,九名弟子灵简碎裂。”说话的是紫霄派的三长老岑骊,长相并不出众,凭着修真所得的好肌肤,也堪堪算个清秀,常常像是邻家妹妹那般笑着,说话的语调也如江南女子那般吴侬软语,但是周身的气场无不诉说着她高深的修为——合体后期。

她今年虚岁应有五百岁,虽也是个极有天赋和运道的人,却到底比不上“异于常人”的慕黎辰。

“玄天门此去一百人,归来九十九人,余一人灵简完好。”真是把寡言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冷然的模样,不知又勾走了多少女子的魂。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人暗自嫉妒,整体实力自所在人数便可看出,这玄天门竟只少了一人,而且那人灵简未碎,可能正在哪处大能遗址里接受传承,下次开启便又多了一代强者,之前不也有这样的例子吗?这等好运,不愧是天下第一宗派啊。

心里冒着酸水,却也只能默默的揶揄。

……

一上了法船,牧泽就跟着慕黎辰去了他的房间,将自己在秘境里的遭遇说了,当然是将不能说的隐去了。

“师尊,这应该便是那装着噬魂铃的盒子。”只见牧泽殷勤的将先前拿到的木盒放到慕黎辰面前,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奇怪,就像是……讨好心上人的那种…

慕黎辰察觉到了牧泽的奇怪,却并没有去深究,只要无碍于计划,准确的说不影响他的心情便好,谁管主角是何种心绪,谁管计划的成败,自己玩得高兴不就行了吗?赢便是赢,接着找下一个乐子就好,输便是输,成王败寇,记得小心行事,免得一闭眼便被报复得只剩残躯白骨!

慕黎辰目光淡淡的落在木盒上,那盒身就是由上好佳木——浮沉木铸成,此木极为坚硬,是炼器时的不二选材,但因其长在灵气极为充裕之地,树上还有伴生兽栖息,不宜取得,故异常珍贵。这么大块的浮沉木,怕是要卖上天价,却被人拿来做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他人看了,怕是要扶心痛呼:“此真真是暴殄天物!”

可现在那盒子就像入不得慕黎辰的眼一般,存在感被忽视得一干二净。

“郁诗琦呢?”

第二十一章

“郁诗琦呢?”双眼直直的注视着牧泽,眼神还是一贯的淡然,空乏得不含一物。

牧泽听后,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握紧,却又迅速的松开。

从出了秘境到现在,师尊一共只跟他说了三句话,一句关怀,一句警告,一句询问,偏偏最后问的还是关于那个女人的事!

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眼中却仿佛隐藏着什么,如同有暮霭作为遮挡。“师尊为什么要问徒儿这个问题呢?郁道友的行踪去向,徒儿怎会知晓?”

“你与她相约一同入的秘境。”还是那般清冷的声音,牧泽却好像听出了其中的质问,仔细品味又没什么特殊。

只是一句陈述罢了。

不免在心中苦笑,果然是心中“有鬼”吗?竟这般的草木皆兵。

牧泽沉默了下,看似有些犹豫,最终像是下定决心,孤注一掷般的俯身叩首,脸上的表情无法看到,声音却是因为有些激动而略微颤抖,仿佛还有着丝丝的恐惧。“禀师尊,徒儿之前确实有所隐瞒!”

“实情。”简单的两个字,没有苛责,没有失望,就如同……牧泽就算把天捅破,他也会帮他担着一般,莫名的让人感觉踏实与安心。

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所幸他现在是俯身面地的,不然怕就让师尊看出破绽了。但是,心中却有股难以忽视的失落,呵,人就是个不知满足的生物,别人给予了这样,感恩戴德的同时就会奢求那样。师尊,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自己会压抑不住,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会……不择手段的将你拥入怀中……

“进入秘境后,徒儿和郁道友没多久就聚到了一起,随后两人一起到了徒儿之前告诉师尊的那处遗址,破了阵后,不料那道宗弟子竟是个凶残暴虐之辈,不仅出口羞辱,还率先动手。徒儿无法,只得拔剑防护,怎知郁道友……她怕是被怒意蒙了眼,一剑…了结了对方……”说到这,牧泽顿了顿,微微抬头想要观察慕黎辰的脸色,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竟像个觉得自己犯了错,不知如何是好,又怕惹怒了师尊的无知幼童。

慕黎辰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被牧泽迷惑了而感到心软,而是…受到了“惊吓”,这主角还真是演技派,瞧瞧这表情,这动作,拿个影帝怕也是分分钟的事吧。

此子心智手段,超出预计。

看来,先前的计划要有所变动了。

“勿怕。”一向冷清得能冻成冰渣的话语,竟柔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牧泽觉得今天是他发呆最多的日子,平时怎么没发现师尊也有柔和的一面呢?那声音还真是该死的好听!就像…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快速的回神,声音已经印在脑海里,可以回去慢慢的品味,现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虽然徒儿大为震惊,但是修真界本就是个无情的地方,以实力说话,徒儿也无法,也没有那个身份和立场去对郁道友说教,本想继续向里走去,就当翻过这一页了,谁知……谁知郁道友……郁道友的胸口处突然冒出一团黑雾!那黑雾看上去甚是妖邪,挡住了徒儿的视线,待它消失时,徒儿再看过去,郁道友和那道宗弟子的尸体,一道不见了踪影!”身体挺直,毫不心虚般的与慕黎辰对视,微微睁大的双眼昭示着主人的震惊。

慕黎辰看了牧泽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先前被忽视的木盒。“为师知道了,回去休息吧。”平淡至极的语气,仿佛牧泽话语里的潜藏意思没有明白,不,更准确的说,是半点没有在意。

牧泽也知道慕黎辰会是这般反应,恭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慕黎辰也没施舍给牧泽一点目光。

伸出双手,轻轻的放到木盒上,温柔的抚摸着。那双手宛若由绝佳的白玉雕琢而成,无一瑕疵,无一处不完美,要是让有恋手癖的人看了,保准哪怕是倾家荡产赌上性命,只求一次观赏,一次轻抚。没错,慕黎辰的手就是有那么的好看。

打开木盒,只见一个金黄色的铃铛放置在里面,铃铛的轮廓和上面雕塑的图案都以银色勾边,显得很神圣。那铃铛被扣在一个银色的圆环上,圆环上面刻有许多精致的花纹,看上去华贵至极。

慕黎辰勾唇笑了笑,妖娆惑人,也有着……凄楚哀伤,把右手放到铃铛的上空,张嘴咬下,鲜红的血液从唇下流出,在雪白的肌肤上蜿蜒盘行,最后滴落到金黄色的铃铛上。

只见那铃铛渐渐变成了黑色,原本银色的轮廓也由红色取代,倒是那圆环还是银色,不过更加有光彩罢了,就像珍奇的珠宝褪去了蒙尘。

慕黎辰放下右手,只一瞬的功夫,皮肤便光洁如初,只有那残存的血迹昭示这之前发生的事并不是一场幻觉。

他把那铃铛戴到左脚脚踝处,轻轻动了下左腿,悠远的铃声传了,像是源自亘古的呼唤。

噬魂铃?不,它不叫噬魂铃。它有个名字,很早之前有个人为它许的名字——兮魂。

兮魂,惜魂,也不知是哪个魂,到让他怜惜了。

每个人都有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谁会天生无情至此,到底……是被伤得太深,只怨曾经的痴傻,毁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毁了自己的一往情深。

慕黎辰起身,左脚踝处的铃铛已被隐去,他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不同。

可惜,掩饰终究只是掩饰。

有种悲哀,是你不知道自己爱过谁,却知道自己曾爱他至深。

——慕黎辰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牧泽结束了修炼,稍作洗漱整理,便去到慕黎辰所在房间的门前。

“师尊可已起身?”这样的问话也就是走走过场,慕黎辰可是有合体期的修为,怎会和凡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呢?

房里没传来回应,门却开了。

牧泽笑容的幅度扩大,眼睛也微微眯起,像一只餍足的猫。随后踏进房门,又是那副君子如玉的虚假模样。

白色的长袍逶迤在地,其上有柔顺的墨发散落,黑白交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最令人惊艳的无疑是那跪坐着的人,举世无双的冰清容颜,一身赛雪肌肤,通体佳玉为骨。最吸引人的属那浑身的淡漠气质,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眸,银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着极地的冰原,入眼全是冰霜尖锐的棱角,唯一的柔和也是那纷杳的白雪,荒芜得渺无人烟,纯然得直映人心。

慕黎辰看着牧泽那副痴呆了的样子,不禁轻轻皱眉。“小泽。”

牧泽一个慌神,已然清醒过来,心中唾弃着之前自己的痴汉行为,连忙叩罪。“徒儿失礼,请师尊责罚!”

“无事。”慕黎辰是半分没有在意,他只是觉得主角刚刚的样子,很傻,放出去…很丢脸。

纤纤素手拿着玉簪把那头青丝绾好,再用玉冠固定,便又是在人前的那副出尘样。

师尊的手可真好看,那绾发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一样……不过……

“师尊,徒儿有一言不知能问否?”双眉紧蹙,浓浓的疑惑全都写在脸上。

“说。”慕黎辰其实有些不耐烦,你说这主角行事怎就如此婆婆妈妈的。

“敢问师尊的眸色怎么就变成了银色?可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牧泽的头低垂着,遮挡了复杂的表情。牧泽觉得自己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明明师尊帮了自己那么多,却还在心中期待着,许着肮脏的愿望,若上天真的有明,怕是会对自己极尽嘲弄吧。

不由得苦涩一笑,但脑海里的思绪却不受控制的越飘越远。

如果牧泽现在抬起头来,必定可以看到慕黎辰唇边的那抹笑意,妖冶邪魅,却如昙花,转瞬即逝。可惜,真是可惜。

慕黎辰垂眸,掩去眼里的杀意,主角还真是心大啊,竟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他这个师尊动手了吗?呵,凭他?受天道恩宠又如何?这天上地下,生界亡国,哪一位没有淌过那幽幽静水?比起那些人,这天道的年岁还差了个亿万年!

“为师无事,为师的双瞳是受到变异冰灵根的影响。”淡淡的回答,像是一切都入不得眼一般。

“是徒儿多虑了。”牧泽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师尊,徒儿是真的担心你啊,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不要怪徒儿言语不当啊!——真诚的样子却只让慕黎辰对他更加的充满杀意。

看来这主角的确很有作死的本领,本来只想捉弄一下,顺便帮主角改个阵营,现在看来……得好好折磨,让他生为痛苦,死难解脱!

慕黎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心的人,相反的,他的心比谁都恨,比谁都无情。

他从来不是一个淡然出尘的人,也同样不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人,他喜欢操纵,操纵人心,操纵人命。

他犹如帝王一样高傲而孤独的坐在王座上,摆着慵懒的姿势,做着漫不经心的动作,说着妖娆魅惑的语调,决定着他人的喜怒哀乐,生死归往。

只有经历过世间最极致痛苦的人,才能够在谈笑间让别人坠入炼狱。

——慕黎辰

他总是那样的妖冶魅惑,无一不牵引着人心,却是实实在在的淡漠疏离,看着他现在的一举一动,简直难以想象他过去会那般的天真痴狂。

——《故友》

第二十三章

在分给自己的修炼洞府中,牧泽盘腿坐在一个蒲垫上,四周设有大大小小的阵法,都是慕黎辰帮他布下的,说是为了在他忘心修炼时保护他的安全,想当时牧泽可是感动了许久。

作为慕黎辰唯一的徒弟,牧泽在玄天门所享受的资源自然都是上好的,不说每月专人送来的灵石和丹药,光看这修炼用的洞府便已是不俗。

这洞府处于一山谷低处,却恰巧落到了一条灵脉的龙眼上,再加上修建洞府时在其上刻下的聚灵阵,在里面修炼可谓是一日所得当于他人半月所获。

而慕黎辰把忘归峰里这处极佳的洞府配给牧泽,也彰显了他对牧泽的重视,让其他人更加不敢怠慢牧泽。

此时,牧泽正在冲击元婴期。

对于许多修士而言,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无疑隔着一道天堑,不说那玄而又玄的心境,就说那所需的大量灵力也让他们望尘莫及。但是这些对于牧泽来说却都不是事,心境?从小的成长环境注定了他不俗的心智。灵力?在灵脉的龙眼上修炼,不知是让多少人眼红的福利。更何况,牧泽还拥有《九天游》这个顶级的修炼功法,区区元婴期又何足挂齿。

意料之中的,不一会儿牧泽便顺利结婴,丹田处散发这淡淡光辉的金丹便被和牧泽一个模子雕出来的元婴所取代。

修炼出元婴意味着可能多出了一条命,因为,有了元婴便可以夺舍,阴险毒辣又如何,如果能活着又有谁愿意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呢?

凭此可见,被众人所推崇的正派也没那么正直。相反,有时越是无情便越是肆无忌惮。

升阶成功的牧泽并没有离开洞府,而是在识海里默默阅读着获得的大能传承。

看得越多便越是惊讶,那里面虽出人意料的没有关于修真的法子,但是炼器、炼药的方法一应俱全,还有许多妖兽、灵兽、药材、奇闻异志和奇珍异宝的记叙,完整得有些令人震惊。

牧泽缓缓睁开双眼,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远高于一部顶级的修真功法,这些,怕是把自天地初开是所有通通记载了下来,多年前的辉煌让人向往,也令人畏惧。

可惜,再不可一世,再强者如云,也被泯灭于岁月中,模糊的年轮的轨迹。

谁能保证今时今日的一切,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被世人遗忘的历史呢?

想到这,牧泽自是一番唏嘘。不过,那又何妨?我活在此刻,与我爱的人相伴,此后有无我的身影也不那么重要。

终究每个人有独属的时代,不管你是否愿意,时间它从不留情。我们都该学着珍惜,珍惜眼前物,珍惜眼前人。

如此想着,心境便又是一片开阔,仿佛淤积了许久的浊气都被释放出来。

不知想到了谁,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求长相私守两情相悦,只愿一生一世永伴君侧。

……

这是一个无光的世间,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得连自己的存在也无法确定,而郁诗琦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天了。

十天,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郁诗琦却觉得漫长难耐。在这个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知的地方,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孤寂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她很想逃,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她不能。

如果她放弃了,那个男人就不会帮她变强,不能变强她拿什么去复仇!而且,她的灵魂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如果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迎来的,将是永久的消亡。所以,就算再痛苦也要咬牙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郁诗琦已经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了,双眼木讷,空洞得如同死人一样,但是她的心脏还在缓缓的跳动着,很慢很慢,诉说着她还活着的事实。

“你很不错。”身着红衣的男子出现在郁诗琦面前,半张脸被隐藏在阴影里,只看得到红颜的唇和那完美的下巴轮廓,听声音,正是先前救郁诗琦的那个人。

郁诗琦动作僵硬的转向男子,一双眼缀了些微弱的光芒,艰难的张开嘴,吐出的声音很是干涩:“主人。”

朱唇勾起一个完美却薄凉的笑,和垂落在胸前的银发映衬,浑身都诉说着诱惑。右手轻抬,手腕上带着的一串佛珠顺势稍稍滑下,素洁的食指指向郁诗琦,一道黑光就射ˉ入了郁诗琦眉间。“这是给你的奖励。”

当郁诗琦再次睁眼,重紫色的双瞳充满了煞气,她的修为也瞬间变成了渡劫期中期修为!

郁诗琦连忙跪拜在地,激动道:“多谢主人!”

男子的身影渐渐变淡,他的声音却回响在郁诗琦耳畔。“去玄天门附近的城里制造些事端,届时牧泽会去,你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可以伤他,但是记得留一口气,我需要一些把柄。到时候那慕黎辰若是想要阻止,困住他即可,这枚棋子还有用处。”

“是!”郁诗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燃烧着嗜杀的火焰。这个命令还真是合她心意,不能杀死又如何?让人生不如死才是报复的最佳手段。

牧泽,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受到今日所受的苦楚!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生不由己的地步!牧泽…道友,你准备好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叙旧”了……

第二十四章

“哎,你听说了吗?”喧闹的大街上,这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人心生疑惑。

“听说什么?”他问的那人应该和他是熟识,看他这副样子,顺势凑近,像是要讲什么机密大事。

“听说,昨晚醉欢楼里死人了!”那人的音调不低,先前那副夸张的样子估计是想要吸引人们的注意,这不,他们旁边已经凑了许多人,都支着耳朵在听。

“啊?死人了?!怎么回事?”身旁的人立即迫切的追问着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醉欢楼的老ˉ鸨说是因为那男人自己想要表现得勇猛些,一次性吃多了那种玩意,导致的猝死。”就在周围人都露出了然揶揄的表情后,那人突然语调骤降,声音还是那样大,却显得阴森森的,恩,是讲鬼故事的标配。“但是,据那些仵作私底下说,死的男人尸身成不自然的干瘪,就像是被吸成了人干!”

“也就是说……”接话的人声音有些颤抖。

“很有可能是魔修干的!”此话一出,人们都作鱼鸟散,急急忙忙的回家告诉自己的家人,最近怕是要不太平了!

忙着奔走相告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去。

……

“可知此次叫你们前来是为何事?”天青尊者一改往日里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面色严肃,上位者的威仪尽显无疑,强者的威压让底下的弟子感到十分不适,却没一人表露出来。

天青尊者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满意,便又是古井无波的样子。

“不知掌门可是为了附近的逍遥镇上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作为此届最优秀的弟子,自然是由牧泽出声回应。

天青尊者微微晗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外放的威压也一并收回,让底下的弟子们送了口气。“不错,这次召集你们就是为了此事。”

“据那些镇民所述,大概在五日前,一个男人死在了醉欢楼,死相呈干尸状,像是妖邪功法所致。在此后的五日中,又有二十一人身亡,十一人死在醉欢楼,十人死在家中,死状相同。”

“现在镇上人心惶惶,终日闭门不出,大家都怀疑是魔修所为,特来玄天门求助。”

“这逍遥镇在我玄天门附近,出了什么事也自当出手相助,况且,若真是魔修,他们挑衅的,图谋的,怕不只是一个小小的逍遥镇……”

一番话说下来,意图已十分明显。

“在场的都是我派内门精英,不知有谁愿意前往?”天青尊者现在这副笑呵呵看戏的样子,让底下人不免有些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唉,这身不由己的现实哟。

“掌门,这种事自是要由能力最大的人负责。”出言的人名为万安,长相平凡,看上去很憨厚,是土系天灵根,现为金丹中期,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拜于天逑尊者门下。

“哦?那你说谁的能力最大。”眼中有精光闪过,却做着看好戏的姿态。

“自然是牧泽师兄。”他对着牧泽笑着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下去,“论修为,牧泽师兄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论品行胸怀,师兄的君子之风人人皆知,论智慧,单看师兄的悟性怕也是不差。故而弟子举荐牧泽师兄。”

“恩,说得有理有据,倒是中肯。”天青尊者肯定的点点头,又看向牧泽。“牧泽,你觉得呢?”

“此事干系重大,弟子一人怕是无力承担。”牧泽目光微暗,既然如此,不多拖几个人下水,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

“望掌门应允弟子与其他几个同门一同前往。”

“既然你这样说了,本尊岂有不应之理?要与何人同去,你自行决定吧。”

“既然万安师弟如此看得起弟子,弟子自是想和他同行。”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

“万安。”

“弟子愿意同去。”行礼时面朝大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情愿。

“那便如此吧。”

……

被派去调查的逍遥镇的人现在便要离去了,慕黎辰自是亲自前来送行,而万安的师尊,一个小小的弟子,值得天逑尊者屈尊吗?

白衣被风卷起下摆,长发也被邀请共舞,淡漠的银瞳里只有一片冰寒,好一个绝世的九天玄仙。

目光落到面前那个温润君子时稍稍柔和,添了丝丝人气,终是入了凡尘。

那温润君子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谁人都说我待人温柔,可你知不知道,只有你得了我的真实。宁愿把心剖出,为你双手奉上,可惜,你怕是会不屑一顾。

“一路小心,莫要逞能。”慕黎辰当好了一个好师傅的做派。

“是,徒儿记下了。”牧泽深深的看了慕黎辰一眼,然后利落的转身离去,真是……不想离开啊……

但是,这世间的事本就是有舍有得,他想要变强,就必须远离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羽翼。

……

三日前。

“万安,听说附近的那个逍遥镇上死了许多人。”不是疑问的口气,反倒是像在图谋些什么。

“是的,前不久底下的人就已经禀报了,属下以为没什么特殊就未上报。若是误了主子的事,请主子责罚。”万安俯身跪在地上,对面前那背对着他的男子甚是恭敬。

“耽误?那到没有。只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自己隐瞒得好,你说呢?”漫不经心的口气,却让人心生畏惧。

“属下知错,不敢再犯。”万安的身子有些颤抖,还接连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怕是对自己的父母都没这么尊敬过。

“这逍遥镇离玄天门不远,出了这样的事镇民们必定会向玄天门求助,事关魔修,玄天门于情于礼都不会拒绝,届时你便举荐牧泽前去,若他要你同去也不用拒绝,应下便是。以后该怎么做,自有人告知于你。”

“是。”

“牧泽,我到要看看,你的好运会护你到几时!”

第二十五章

黑夜的颜色是那样的纯粹,却成了污秽天然的遮掩。

烛火摇摇晃晃的发着光,明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混沌的夜。行人在街上来来往往,时不时的驻足,有人犹豫了会儿黯然离去,有人迈着夸张的步调走进温柔乡。

冷风带着不留情面的温度,把裸ˉ露在外的肌肤冻得发红,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们却执着的站在门口或是栏边,招揽客人,还恨不得身上的衣服更少一些,就为了一次赏钱,一个温饱的明天。

醉欢楼三字龙飞凤舞的印在牌匾上,楼里的莺歌笑语不停的传出,朦朦胧胧的使人听不真切,心中却犹如有猫爪轻轻挠着一样,痒的很。

这是寻欢买醉的地方,这也是身不由己的地方。

在这里,人们用金钱买卖着欲ˉ望,糜ˉ烂的生活是有些人的一夜风流,是有些人的永生痛苦。

“师兄,这里就是醉欢楼了。”万安和牧泽站在醉欢楼对面隐蔽的地方玩,没人能看到他们,万安脸上却写满了不自在。

“恩。”看出万安的不自在,牧泽心里挑了挑眉,面上却是一副暗自紧张的模样。“师弟……我们……进去吧!”像是十分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师兄……我们,一定要进去吗?”可不可以不去……虽然万安没把话说完,但是直视牧泽的双眼里写满了“师兄我们不去了吧”的请求。

牧泽双眸紧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师弟,不是师兄我想进,而是我们不得不进。第一个人就是死在了醉欢楼里,而后又有十一人也死于此地,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去查看一番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唉,总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吧?”万安叹了口气,一脸的认命。

“当然不能从正门进,万一真是魔修所为,他又刚好在这醉欢楼里,我们不知其深浅,不遮掩些,怕是讨不得好。”微微眯眼,细细的思忖着。

“那我们应当如何?”万安显得很是困惑,想要帮忙,但又一筹莫展。

牧泽想了会儿,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现如今的状况,确实不好办。我们不如用术法隐去身形气息,悄悄的进入其中吧。”

万安点了点头,毫无异议的样子甚是憨厚,也可以说是……蠢。

……

“欢迎各位官人今日前来捧场!”高高的舞台上站着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虽说妆是画得浓了些,但瞧那身段和五官,倒算得上风韵犹存。“最近发生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这些天闹得人心惶惶的,连奴家这醉欢楼来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弱女子可如何安身立命啊。”以手帕掩面,蹙眉伤神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吸引人。

“妈妈,你不要忧愁,你看我们不是来了吗?在这样,爷这心可就生疼咯!”说话的人长得富态,穿戴也不俗,应该是个有钱人,那副色咪咪的样子,真是让人做恶。

“哼,来送死的吧,不要命的有钱人。”在一个装饰雅致的包厢里,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以黑纱遮面,一双重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暴虐的杀气和讥讽。

“哟~这位爷嘴真甜,一句话就戳中了奴家的心。”老鸨做出娇羞的样子,极大的满足了那位富家老爷的虚荣心。“既然这样,奴家就不啰嗦了。今天各位老爷们前来怕都是为了一睹这楼里新进的姑娘暮情的吧,下面就让暮情上台来,让老爷们一睹佳人!”

身着红衣的女子迈着莲步来到台上,那红像是雪地里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热耀眼,又像是幽静密谷里的妖花,艳丽惑人。脸上带着素净的白色面具,露出墨色的双瞳,眼波流转间皆把人心攥于手中。肌肤更是苍白如雪,还带着诱人的光泽,吹弹可破。周身的气质,神秘中糅杂着魅惑,让人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

不见其容,却已绝世倾城。

“哈哈,看样子,各位爷对暮情是极为满意了。”到头来,还是老鸨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妈妈,您就是要多少钱可与暮情姑娘一度春宵吧!我出两千块下品灵石!”又是那个有钱人,喊出的价,却是那样的上不了台面。

面具下的嘴角轻勾,真是个愚蠢的人,还是个找死的人。

“两千块?王老板,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一万块!”这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却也是个道貌岸然的,看看他的做派便知道。

“一万五千块!”

“两万块!”

“三万块!”

“……”

看着底下人的疯狂,万安抹了把虚汗。“自古红颜祸水,怎么世人就是看不透?”

牧泽瞥了眼他,淡然说:“师弟不也是一样?刚才是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呵呵……这……这不是……一时迷惘…对,一时迷惘吗?”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牧泽轻声笑了下,未做他言。

要我说,这两人,不颁个影帝奖给他们,可真是辱没了两人的演技。

“师兄,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

局势不明,两人只能就这样隐忍的……蜷着,毕竟不能暴露了不是?

“我出五万块。”就在大家争夺不下,价钱已经抄到八万块下品灵石的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突兀的出现,场内一片寂静后,又满是嘲讽的笑声。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名出声的人身上,黑袍加身,身材伟岸,长相英俊不凡,带着股野性,是个很迷人的男人。

“这位兄弟,你耳朵不好使吧,这都八万块了,你说的五万块不是在开玩笑吗?”恩,没错,不要怀疑,这笑得欢腾并出言讽刺的,就是那个找死的人。

“上品灵石。”那男人不慌不忙,说出的却是震撼人心的话。

1块极品灵石=100块上品灵石=10000块中品灵石=1000000块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那男人的出价,竟是五亿块下品灵石,天价啊!

众人都震惊了,要知道这品级越高的灵石,所含的灵力就越纯,用高级别的灵石兑换低级别的灵石的人,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简直就是傻子!再怎么样,都没有用于修炼,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重要啊!

除非,不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就是一方的强者,是这些灵力为粪土!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十六章

众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都是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相比之下,男人泰然自若的样子倒是让人肃然敬之。

“哎哟喂,各位爷们这是在干什么?奴家还什么都没说呀!”又是老鸨最先出声,不愧是久历风尘的女人。“奴家也知道,咱暮情姑娘的魅力很大,男人看了啊,都想着一度春宵。但是,暮情她签的卖身契可是只卖艺不卖身……”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愣了下,随后也不知是不是羞的,脸都有些红,唔,除了那个男人。

“那就赎身。”还没等大伙缓过气来,又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炸开了花。

“对啊!妈妈,爷要为暮情姑娘赎身!”这是个没脑子的。

“对!赎身!”这是些瞎起哄的。

“这……”老鸨她也没见过这种架势,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关键时刻,还是那位暮情姑娘出声解围。

“你为什么想要为我赎身?”柔柔的,很好听的声音,却……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看向男子。

到现在,就只是两人的戏码了。

“因为我看上你了,想带你走。”男人勾唇笑了笑,充满了狂野的魅力。

“在玩腻了之后再抛弃吗?”语调里满是嘲讽,面具下的脸上却满是愉悦,到底还是不在乎罢了。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么我只能说你多虑了。对于没有了兴趣的人,我从来都不会让他活着。”配上唇边不羁的笑,给人的感觉不是潇洒,而是一阵毛骨悚然。

“师兄,这人也太……莫不是,他就是那个凶手?”万安眉头紧皱,显然对男人的话十分反感。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们并不能就此下定结论,继续等待吧。”牧泽还是那副温润的儒雅模样,连笑容都还是那般温柔。

“好。”万安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道烦恼的什么事。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话。”暮情却是笑了,显然是很感兴趣。

“那么你意下如何。”男人竟越过老鸨和暮情谈起了买卖。

“我倒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有多狠。”如此,便是同意了。

“开个价吧。”漫不经心的口气,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就按你刚才喊的价吧。”没错,这句话是老鸨说的,不再谄媚,也没故作娇柔,倒是有些奇怪。不过,有谁在意呢?

男人瞬间便出现在台上,把暮情抱起,恩,是公主抱。同时,台上出现了几个装满上品灵石的大箱子,估计比五万块只多不少,恩,不用灵卡,真土豪。

然后他们就走了,恩,走了。

然后众人就被老鸨遣散了,恩,遣散了。

然后醉欢楼就关门了,恩,关门了。

……所以我蹲了这么久,除了一出好戏什么都没看到?!线索呢?说好的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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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万安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但是,就算心中再不满,万安也只是一副灰心丧气的做态,心中的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师弟,不必灰心,既然这里我们没有得到什么线索,那便去那些死了人的人家问问吧。”牧泽倒是不慌不忙,就像……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唉,也只能这样了。”万安不甘心般的摇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你要怎么做?”老鸨问着眼前的女子,看形势,她们好像是同盟关系。

“现在?先让他们去折腾吧,毕竟该来的人,还没到齐。”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重紫色的双瞳里倒是一片平静。

“还要继续吗?”老鸨细细的端详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说完话还轻轻的吹了下。

“当然,我可不想他们过得太自在。”

……

“怎么?现在也不能取下面具吗?”男人挑挑眉,对暮情阻拦他的举动十分不满,不过是一个买来的玩ˉ物罢了。

暮情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有一个亲人,和我长得很像,怕你被吓到。”

男人觉得很有趣,也很荒谬。“就算长得像又如何?难不成我见过你的亲人?还是说,你的亲人有多么了不起?”这话说得很是嘲讽。

暮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摘下了面具。

男人瞳孔微缩,明显是愣住了。

“不知道,这张脸,你有没有见过?”

……

忘归峰。

慕黎辰的房里摆着长烛和沙盘。

慕黎辰双眼闭合,他的右手抬起,凌空虚画着什么,而沙盘上也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形成了一个个神秘的图案。

突然,那只手在空中停住,仔细看去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双眉轻蹙,又在转瞬间恢复常态。

睁开双眼,右手一挥,快要燃尽的长烛和慢慢就要组合成一个图案的沙盘便都不见了。

看来,天枢阁的卜算方法的确是很精准。只可惜,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是不等价的交换。

至于慕黎辰为什么要卜算,这就要牵扯那本小说了。

原着中,逍遥镇的确出现过魔修,但是时间极其靠后,且死状也不是干尸。没在书中出现,要么是因为这次的事件与主角无关,要么是因为……从未发生过。

剧情发生了重大改变,还牵连了主角,不能不谨慎。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搅乱剧情的人,看样子,竟不止他一个……

嘴角有鲜血缓缓流下,毫不在意的伸手抹去,却又有血流出,汇成细流,在雪白的肌肤上透出妖艳的美。

还是得去看看啊……可不能这么早就死了……

……

他最喜欢两种颜色,红色和黑色,但是他却逃不开恍若清冷月光的银色,那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标志。他曾经很相信因果,可惜,现在却极为喜欢玩弄人心,挥手间便是尸横遍野。总是在想,若是当初不遇上那个人,不爱上那个人,他是否还是那般纯真无邪的模样。

——《故友》

古时有载,若将神魂一分为二,且整不缺,则修炼之速快于一日千里。至隐夜,合为一体,上古洪荒之神亦不可相匹。然,此法艰险异常,非常人可习。且,隐夜万年轮回,时有不及者,功亏一篑也。

——《九天游-古说》

第二十七章

“快走快走!”一名中年妇女很是惊恐的把自家那上了些年岁的木门“嘭”的一下关上,还语速急促的驱赶门外的人。

牧泽和万安无奈的相视一眼,却只得去安抚妇人,毕竟这是那些死的人中的最后一家,之前那些人家都是这样把他们关在门外,他们又不好出手,一家家走下来,算起来,他们已经被拒之门外九次了……咳,就是从来没进去过的意思……

要是其他的修士知道了,怕是不知道又要如何嘲笑,毕竟被凡人这么不欢迎的正派修士……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独一家……

“大娘,您别怕,我们是玄天门派来调查的弟子,只是来向您问下情况,并不会伤害您。您能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说,行吗?”牧泽说得很诚恳,您啊您的,姿态放得很低,对于修士来说,对一个凡人这么低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万安在一旁对牧泽投以震惊加一些微妙敬佩的注视。

妇人仿佛被打动了,却还是没开门,只是在门内说道:“两位仙师,不是大娘我不通情理只是……唉,死的是我家那色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去那醉欢楼寻欢买醉,就他赚的那点钱楼里的那些姑娘能看得起他?也只能进去喝两盅小酒,睡ˉ个价低的老姑娘。”有埋怨,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他死的那天正好是从醉欢楼回来,到家,倒床上就……就像是突然被烤干了一样,变成了大家疯传的干尸……”语调陡然拔高,甚是恐惧,却……有着种解脱了松口气的意味。

在爱情里,有一方的极不珍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把当初的美好全部化为泡影。

有些嫉恨,有些怨怼,怪得了谁?

牧泽微微敛眸,笑意不变,醉欢楼吗……又是醉欢楼……

“师兄……”看万安的眼神,他也想到了。

“多谢大娘。”虽然妇人看不见,但牧泽还是规规矩矩的作了个揖,以示感谢,才转身离去。

万安愣了下,才举步跟上。

过了会儿,木门打开,妇人从中走出,目光幽深的看着前路,有些干裂的唇勾起,平凡的脸竟带着些妖媚。“牧泽,玄天门天珏阁下唯一的徒弟,其行事作风令门内上下皆十分赞赏,称其为如玉君子。呵,在我看来,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是个狠角色。”声音竟与醉欢楼的老鸨一般无二。

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绵延不断的翠绿山脉上,一匹黑马堪称优雅的走着,矫健的身姿,宛若缎锦的毛发,一看就知道身价不俗。

马上坐在两人,男人把女子环抱在怀里,男的英俊,女的倾城,比泼墨的佳画还要美上几分。

暮情微微往回仰头,笑着问男人:“奕,你确定不回醉欢楼看看?慕黎辰可能要来哦~”男人的名被暮情念得极带韵味,余音绕梁也不遑多让,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调笑,配上无所谓的笑容,很是诱人。

“不去。”孔奕不知怎么,并不想让暮情与慕黎辰碰上。“你想见他?”这句话问得暗含怒意。

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子。暮情在心中腹议,面上却不显分毫。

“我当你想看好戏呢。”七分好笑,三分讽刺。

孔奕环住暮情纤腰的手臂紧了紧,暮情没什么反应,目光却冰冷了一瞬。“看来楼里的老鸨没有教好你。”这话说得就比较伤人了。

“呵,我本就是被卖进醉欢楼的,教养这种东西又如何会有?”说得满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孔奕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像是世间万物皆不如她的眼,连他也不行……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乎?难道是对玩ˉ物的占有欲?

就在孔奕心情越来越不好的时候,暮情轻轻拉了下孔奕的衣领,让他低头。

“怎么了?”有些不耐烦。但所以负面情绪,全在触及暮情双眼的时候消散。

那眼里,满满的,全是他,只有他,就像装着自己的全世界一般……

“我们去前面的镇上玩下吧,这次我还从来没上街看过呢。”暮情显得有些兴奋,倒是像小孩心性。

“好。”唇角勾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样,其他的东西,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暮情看了眼突然高兴起来的人,暗自摇头。

真是个小子。

……

白天,人们为生计奔波,忙忙碌碌。夜晚,人们为欢愉放纵,声色犬马。

牧泽和万安看着进出醉欢楼的那些人,都皱了眉头。

静心寡欲乃修真之为,如何看得惯这些行为?

唔,当然,有些人除外。

“师兄,我们这次……”万安真的有些纠结,他既不愿从正门进,也不想像上次那样憋屈的缩着……真是纠结啊。

不待牧泽回答,一道女声便通过灵识传入两人的脑海。

‘既然两位贵客驾到,不如到顶楼一聚。’

牧泽锁眉更深,这声音,很熟悉……

没等万安询问,牧泽便飞身入楼了,被落下的万安表情扭曲了一下,却极快的收敛,如同熟练的做了许多次。

“师兄,等等我!”随后追上。

顶楼只有一间屋子,推门入内,前行几步,转身再行,便看见一名女子,那名身着黑衣的拥有重紫色眼瞳的女子。

遮脸的黑纱被取下放在一旁的桌上,俏丽的容颜就这样被两人收入眼底。

“郁诗琦。”牧泽表现得很淡然,但心中却有些躁意,这个女人到底得到了谁的帮助,她的修为……竟已然看不透。

“郁诗琦?!”相比牧泽,万安就显得十分不淡定了,不过这也正常。

当初那名娇美柔弱,眉宇间却带着英气的女子,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充满煞气,嗜血罗刹的模样。

不变的是人,改变的是心境。

她终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爱情成了牺牲品,终是把怨恨填充进了灵魂,终是揭下面具却得到满心伤痕。

这是谁的过错?这是谁的因果?

第二十八章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万安被惊得合不上嘴,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有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呵,这你就得问问你身旁的这位师兄了。”唇角勾起,显得很是嘲讽,看向牧泽的眼里骇人的恶意稍纵即逝。

万安一听,身体先于思维的退离牧泽身边几步,才疑惑不安的看向牧泽,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要询问,却到底没有发出声来。

牧泽脸上温柔的笑意早已不在,整个人面无表情,目光幽深,极其冷酷无情的模样让万安更加震惊。

“师……师兄……你……”没等万安哆哆嗦嗦的说完,牧泽便出声打断。

“别演了,现在还装作这副样子,还有意思吗?”轻轻瞥了眼万安,声音有些低沉,嘴唇弯起,却不再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而是让人不安害怕的邪气。

万安愣了一下,不待他反映过来,一柄带着强烈杀气的剑就宛如流星一般在他颈部划过,他就这样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倒地,血自伤口处缓缓流出,祭奠着早已消逝的生命。

郁诗琦静静的看着,充满煞气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重紫色的双眼看着牧泽时倒是一片平静,却在落到地上的血泊上时变得讽刺又怜悯。

“郁诗琦,你想做什么?”牧泽充满杀意的看向郁诗琦,手中长剑紧握,却默默的为自己寻着退路。

“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郁诗琦语速缓慢,漫不经心的态度使牧泽感到深深的羞耻感。

“短短几日,用那样的手法杀死这个镇上的这么些人,你真当玄天门的高层都是瞎的?”牧泽对这种受制于人的处境感觉很不爽,但面上却没有丝毫破绽,还跟郁诗琦说起这件事来。

“哦,你说这个呀,不就是杀了两个人吗?”郁诗琦毫不在意的反问,仿佛杀死的不是人,而只是不小心碾死了几只蚂蚁。

“……”牧泽不知如何接下去了,郁诗琦散发的威压越来越强,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怕是已经跪下,哪有多余的精力和郁诗琦绕弯子,打嘴仗?

“牧泽,雾魇秘境里的你还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呢。”话题不知怎么忽然改变,郁诗琦脸上满是痴情女子被背叛的凄楚,但是她现在那副魔魅的样子,却让人生不起怜惜心。

“所以,你是来复仇了。”牧泽丝毫不为所动,冷静的说出郁诗琦的目的。

郁诗琦挑眉轻笑,起身迈着妖娆的步调走到牧泽面前,抬手温柔的描摹牧泽五官的轮廓,牧泽厌恶得想要立即躲避,然后斩断那只素皓的玉手,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差距,令人绝望的差距。

“你说,你怎么就能那样狠心呢?”双眼有些迷蒙,像是在回忆。“我知道自己做过错事,伤害过别人,却未曾对你造成半分不利。就是我罪该万死,也轮不到你来罚我!”说到最后,情绪激动,手指一用力,指甲就刺破了牧泽的脸庞。

看着牧泽脸上的血迹,郁诗琦的身体似乎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就在牧泽以为她立马就要伸手扭断自己的脖子时,郁诗琦却用灵力把他送到了床ˉ上,然后跨坐到他的身上。

心底不可抑制的冒出一股股的恶心感,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撕碎,却……无能为力。

牧泽眼底的怒火和杀意明显愉悦了郁诗琦,她俯身将唇凑近牧泽的耳朵,看上去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我猜,应该是因为我挑拨过你和慕黎辰的师徒情吧。你爱上了自己的师尊。”察觉到压着的身体的瞬间僵硬,郁诗琦笑得越发愉悦。“你对我出手,你的师尊知道吗?肯定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了会怎样呢?你们,还做得成师徒吗?而没了师徒这层身份,你对慕黎辰又意味着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郁诗琦越往下说,牧泽的怒火和杀意就越深,到最后竟奇迹般的突破了元婴中期,但是,增长的实力对郁诗琦来说却还是那般微不足道。

“很生气?等会儿,你可能会更生气。”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玩味的笑了笑。“或许还会很伤心。”

说完在牧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目光中,脱去了自己的衣物,只剩单薄的内衣,露出曼妙的身材。然后又去解牧泽的衣衫。

俯身趴在牧泽的身上,却没了动作,静静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话说得怎一个咬牙切齿了得。

郁诗琦转头在牧泽的耳畔说到:“你说,你的师尊还有多久到?”

牧泽瞳孔骤缩,身体不能自己的颤抖起来。

他在害怕。

“郁诗琦,你最好不要放我活着。”语气平静,却似是决绝的合上双眼。

“你放心,你会活着。”说完,低声的笑起来,显得有些神经质。

牧泽,我怎么会让你死?你死了,我怎能甘心!

等着吧,报复才刚刚开始。

……

“怎么了?”孔奕正陪着暮情逛夜市,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极其专注,仿佛守着自己的珍宝。所以暮情骤变的神色,自是看得真切,语气很是担忧。

暮情有些疑惑的看了孔奕一眼,这人前后变化可真大。灿烂的笑着,绝美的容颜被面具遮掩,却仍就让孔奕心跳有一瞬的加速,因为他可以看见,那双眼眸里一片灿然。

“只是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不过……也挺好玩的。”眼波流转,宛若星辰缀迭。

孔奕也没问是什么事,只问她要不要去看。

他喜欢见她欢喜的模样,连自己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

“不用,会有人告诉我们的。”说完便扯着孔奕去看前面商铺上的小玩意了,她喜欢艳丽的东西,尤其喜欢红色的东西。

孔奕任由暮情拉着走,盯着暮情拉着他袖子的手看了会儿,默默的伸手把暮情的手包裹在手掌中。

两手交握,莫名让人感到岁月静好。

……

慕黎辰看着身前这座醉欢楼,皱了皱眉。

现在正是月色当头的时候,照理说,虽然死了些人生意会受影响,却也不会是这副灯火渐息,一派静谧的样子。

要知道楼里的人只看着利益,楼外的人只顾着欲ˉ望。

而且,街道上也无路人,这绝不正常。

唇角勾起,却是含笑三分情,妖冶惑人。眼里满是兴味,就像幼稚的孩童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跟主角有关的事,果然都很有趣。

第二十九章

自古有少年俊朗风流,夜深卧帐拥娇娘,衣裳寸着,晗首相交,怎一个情字了得。

慕黎辰眼前便是这副景象,愣了一下,随即便轻蹙着眉,转头看向他处。

郁诗琦不慌不忙的起身,穿好衣衫,随手解了在牧泽身上的禁制,姿态妖娆的坐倚在床边,神色嘲讽的看他手忙脚乱的穿戴好,急步走到慕黎辰面前跪下。

“师尊……”牧泽头低垂着,放在地上的双手紧攥,骨节青筋让人瞧得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眼被垂落的青丝遮挡,也就无法看见他眼中惊人的平静,和眼底的刺骨寒意。

慕黎辰这才看了过来,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而之前的蹙眉就如同一场幻象。

“原因。”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信任偏袒。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你徒弟与我情投意合,想要巫山ˉ云雨一番罢了。”不待牧泽回答,郁诗琦便调笑般的开口。“你既然是他的师尊,便应该高兴自己的徒弟能与自己的意中人心意相许。”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平白的让人信服。

慕黎辰看了郁诗琦一眼,又盯着牧泽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牧泽几次开口都没有发出声来,失了血色的嘴唇不停的微微颤抖着。

“你说我便信。”慕黎辰虽然在心里兴奋着,但是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

“……都是因为徒儿实力不济,才会被人随意摆弄!”牧泽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在心爱的人面前,最怕的就是被暧昧和示弱。

刚好,这下牧泽两样都占全了。

慕黎辰听后将视线锁定在郁诗琦身上,稍后目光里充满锐利。

“魔修?”他的确不能确定,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的实力有着不小的差距。

“天珏阁下真不愧是第一天才。”话说得不阴不阳,却是间接承认了慕黎辰的说法。

“你想做什么。”虽是疑问,但慕黎辰的语气却极为平淡,给人一种他胜券在握的感觉。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我想做什么?别说我会不会告诉你们,就算我告诉你们了,你们以为就能阻止我了吗?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去通风报信?”郁诗琦用手梳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不在乎。

“可以试试。”面上再怎么平静,也无法改变他心中快要溢出来的兴奋,战斗,越级战斗,意味着会受伤,会流血,那种双方血液交ˉ融的视觉感,真的很棒!

经脉被利刃划破,身上被刻上或深或浅的伤痕,温热的血液滑过略显冰凉的皮肤,无序的勾勒出妖异的图案。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得不说,慕黎辰体内的嗜血因子被激活了。

“那倒不必了,我伤了你,我怕我的小泽会怪我。”很是纠结的模样,却透露出甜蜜之感。

牧泽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变过,就像尊石像。

慕黎辰哪还听得进去?郁诗琦刚刚说完,就上前与她缠斗起来。

牧泽此时才抬起头来,他怕师尊受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比科技特效炫酷一百倍的打斗场面,真是让人看得想要拍照留念。——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手机的话。

结果和意料之中的一样,慕黎辰杵剑单膝跪地,随后从口中吐出鲜血,脸色苍白,嘴唇却被鲜血沾染得艳丽。宛若九天的玄仙坠入凡尘,还添了种病态美。

“师尊!”牧泽就着跪地的姿势,扑到慕黎辰身旁,想要触碰,却不敢伸手施行,就像怕自己玷污了什么。

“呵,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样真像是对苦命的鸳鸯。”郁诗琦就这样斜靠在床柱上,笑容灿烂的看着两人,甚至还状似兴奋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慕黎辰和牧泽正心思各异时,她又用极慢的语速说:“真想看你们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景,那一定很有趣。”说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灵识传音给牧泽。‘牧泽,我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希望那个时候你不要太狼狈才好。’语气平淡,仿佛先前嘲讽凶狠的不是她一般。

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善变。慕黎辰在心中暗自摇头。

虽然受了伤,但慕黎辰还是很高兴,受伤流血又如何?抵不过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所以修为低还是有好处的。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还真是无趣。

“师尊,你没事吧?”牧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黎辰,眼中的担忧几乎快要实质化出来。

“无事。”潇洒的抹去嘴边的血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人怀疑他受这么重的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牧泽还想说什么,慕黎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下次。”丢下一句意义不明的四个字,也转身离去,瘦削的背影虽然笔直,却显得尤为脆弱。

只留下牧泽一人跌坐在地,看上去很是颓然迷惘。

……

“情,怎么了?这样开心?”孔奕正任劳任怨的为暮情剥着瓜子,这位祖宗想吃瓜子,必须一把一把的和着吃就算了,偏偏还只要手剥的,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当个祖宗供着。

说来,他对自己的祖宗都这么好过。

难道这就是祖宗和媳妇的差距?

暮情挑挑眉,这动作被她做得极具风情,孔奕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下。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醉欢楼的场景吗?”

“当然记得。”和媳妇的第一次相见,必须记得!

“那你知道当时楼里蹲着两个人吗?”说到这,暮情笑得更开心了。

“恩,用神识感知到了。关他俩什么事?”孔奕也不是个修为低的人,这可能可以换成学神和学渣只间的差距?

“其中那个个子高一点的,闯祸了,大祸。”用左手撑着脸,向右瞥着孔奕,勾唇轻笑,眼中满是兴味般的璨然。

“哦。”孔奕有些呆,心里想着我媳妇就是好看,半点没关暮情口中的人。

短短一个月,又一名“妻奴”诞生。

孔奕,如果真实的我不是你认为的那副模样,你是否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目色微暗,却巧妙的避开了孔奕的视线。

两人之间看似亲密,却各怀心思。

也许,这就是爱情?

第三十章:缘错(番外)

纷扬的大雪落下,在一片银白中,慕黎辰孤身走着,那样悠闲,又那样漫无目的,但双眼中却满是冷漠慵然。

突然,他停住了步伐,朱唇一侧微微勾起,妖邪至极,自地上四散而起的黑光组合成阵,将他困在其中。

“九幽缚魔阵,呵,真是大手笔。”慕黎辰漫不经心的笑着,出口的话带着讽刺与不屑。

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便是牧泽无疑。

“师尊法力无边,徒儿自当小心谨慎些。”温润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厉气,眼眸中带着刻骨的爱意和令人恐惧的占有欲,整个人显得有些疯魔。

“没错,你是小心谨慎,就怕为师残存一口气。”右手放置胸前,大拇指轻轻捻着中指与食指,配上那完美的手,魅惑勾人。

“师尊,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徒儿怎会忍心伤你?只是不想离开您罢了。”悲伤在脸上一闪而过,浓烈的占有欲让他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徒儿只是想把您关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样就没有人再用他们那双污秽的眼睛看着师尊了,师尊也不会再把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师尊只需要看着徒儿就好了,眼里,只需要有徒儿就好了!”撕心裂肺,炙热至极,也可悲至极。

“你还真是疯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除了厌恶和可怜,淡然得好似与他无关一样。

“是!我是疯了!我爱你爱得发疯!你知道求而不得有多痛苦吗?!你尝过患得患失的滋味有多痛苦吗?!”牧泽有些歇斯底里,喘着气安静了会儿,像是幻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眼神迷蒙,表情也是醉人的温柔。

“师尊,要不是你想要逃离我,我何必用这种手段呢?不过你放心,今后就只有你我,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我们了。”

慕黎辰肩膀抖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肆意的放声大笑,像是嘲讽,却不知对谁。

牧泽就一直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过了会儿,他停下笑,笑容却是三分轻蔑,七分无情。

“牧泽,你当你是谁?我要逃离你?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个玩具而已,你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关我何事?离开只是因为玩具已经没了价值罢了,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自欺欺人?”

牧泽愣了下,紧了紧双拳,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无论如何,现在你都别无选择。”

慕黎辰只是右手张开,轻轻挥动了一下,那九幽缚魔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可真是会自我安慰。”

“怎么可能……”牧泽瞳孔放大,显然难以置信。

“弱者的七情六欲不过是强者棋盘上的棋子,作为一个存放棋子的棋格,奢望是致命的毒药。”慕黎辰边说边迈着优雅的步调,往前走去,路过牧泽身旁。“最可悲的是,连这奢望也是下棋人早就料到的。”

牧泽明明没看见慕黎辰动手,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碾碎,重重的倒地,溅起一地的雪花。

牧泽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追随着慕黎辰渐行渐远的背影,挣扎着不愿闭上双眼,想抬手,却连动动手指头也办不到,嘴巴张张合合,却只是流出来大量的血液,沾染了雪地,极为刺目。

师尊……辰,你看我多爱你,连倒地都要让自己能够看见你……

已经走远的慕黎辰顿了下脚步,复又迈着如一的步伐前行,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

“牧泽,你应该后悔遇见我,就如同之前的我一般……”

终究雪地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牧泽到死,脑中想的还是慕黎辰,一双眼一直睁着,就算……再也无法印上慕黎辰的身影。

他爱他,爱得疯魔。

可是,终究还是错过。

……

慕黎辰任自己在水中下沉,直到到了水底,那里有一樽冰棺,里面像是有一个人。

慕黎辰就这样躺到冰棺上,然后侧身,就像拥着棺中人一般。

霖,告诉你哦,我碰到了一个很傻的人,傻得用情至深。

就和当初的我一样。

他让我知道,你当初说的爱,就像是一场笑话,而我却痴痴的将之奉作珍宝。

是否年少总会无知?是否青春总有伤痛?

到底是因为奢望。

勾唇轻笑,并挥手毁了那副冰棺,连带着棺里的人也消失于天地间。

他就这样浮在水中,睁着眼,面无表情。

我杀了他。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我不愿承认,不愿相信,不愿……再受伤。

可能是因为他太像当年的我,却只是太像。

人都是自私的,他如此,你如此,我也不例外。

我和他,不过都是因为爱得太深,然后真心都被现实糟蹋。

没错,是现实。

是现实生生的磨平了我们的棱角,它手持名为岁月的利刃,把原本的单纯切割得不成样。随后早已学会漠视的我们,早已无法去相信的我们,早已看得明了的我们,如何去接受一份炙烈得会燃尽自己的感情?

缓缓的闭上双眼,水竟由外向内慢慢结冰。

若我再次醒来,能否再见到这样的人?

呵,怕还是一场孽缘……

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后冻结成冰。

就算再怎样明了,再怎样否定,却还是骗不了自己。

有时候,看得太清,也是种痛苦。

……

空中的太阳带着无法予人温暖的温度,不时有寒风袭来,整个世界就如同这冰封的深谭,寒彻人心。

有时候,真就应了那句,有缘无份。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但是来年的春天,又少了两个痴心人。

第三十一章

一月之前。

玄天门所在之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真可谓是钟灵毓秀。

但就算是这样充满仙气的地方,也有着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这苍山莽莽间,在一个个谷地山涧中,也许就藏着不可为世人相告的秘密。

这不,慕黎辰就发现一个这样的山洞。

看着眼前拙劣的隐藏手法,慕黎辰挑挑眉,就算是个凡人,仔细探查也能发现这处山洞,郁诗琦也真是太不谨慎了。

走进山洞,入眼的是漫无边际的黑色,但是慕黎辰却似是胸有成竹的往里走去,没过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亮光。

尽头处有一名男子跪在地上,垂着头,粗‘壮的铁链攀’附上他的四肢和脖颈,不留情面的盘旋缠绕,他就这样被束缚着,在这充斥着绝望的地方。

“秦诺。”慕黎辰轻笑着叫道,眼里闪过一道名为算计的精光。

那男子,也就是秦诺,缓缓的抬起头来,像是很久都没有动作了一般,骨节间咔咔做响。

空洞的双眸看向慕黎辰,却在看清后流露出难以察觉的失望和狠辣。

就在他想要再次低下头的时候,慕黎辰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曾经的你多么风光,再看看现在,不仅受制于人,苟活于世,还对满是欺骗的感情抱有期待。”娥眉微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朱唇上扬,诉说的是嘲弄。

现在的慕黎辰再没半分出尘若仙的样子,反倒像个堕落的恶魔妖孽,蛊惑人心。

秦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是有所感。

“你真的甘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困终生?还是说,这么多年的时光,已经磨灭了你骨子里的凶狠冷酷?不要说是因为爱情,这般美好的理由,你我都不会信。”慕黎辰顿了顿,然后用带有恶意的口吻,毫不在乎的撕开真相。“更何况,连这,也不过是利益塑造的假象。我是不是,该可怜可怜你?”

秦诺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周身的那种了无生气也变成了上位者的威压,竟比天青所散发的威压还要骇人。

这是真正的战于天地的强者。

“小子,你知道的真多。”声音充满磁性,还略带沙哑,显得性感狂野极了。

慕黎辰眯了下眼睛,随后又状似常态的说道:“前辈还真是‘能屈能伸’,令晚辈快马难及。”

“你很有胆量,就是修为差了些。”秦诺用打量货物是眼光评品着慕黎辰,其中的不屑不加掩饰。

“那只能说明前辈的眼光差了些,别不是被关久了,老花了吧。”说到最后,面无表情,却浑身的杀气。

“你……”秦诺皱眉,很是困惑的样子。

慕黎辰瞬间出现在秦诺面前,伸手成爪,直向秦诺脖颈而且,竟生生的捏碎了千年玄铁铸成的刻满阵法的颈环,扼住秦诺的咽喉。

生与死,只在一瞬间。

“其实,你的命不值价,我计划里,你,可有可无。”用着柔和的语气在秦诺耳畔低诉,就像是情人间的悄声细语。

“你……到底……是谁……”秦诺发声困难,却极其执着,眼中的执念令人心惊。

“呵,小子,好久不见啊。”说着,松开了手,转身的瞬间用灵力斩断了所有的铁链。

秦诺趴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脖子上,喘着粗气,眼睛却盯着慕黎辰一瞬不移。

他仿佛看见,多年前的那一红衣,衣袂翩飞。

……

“牧泽,你可有话说。”天青神色庄严,没有半点之前嬉笑的样子。

“弟子冤枉!”牧泽俯身在地,此时的他身上带伤,衣发凌乱,不见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面上冷静,却难掩慌乱,眼中有着不知所措。

“掌门!弟子亲眼所见!这剑伤也是牧泽所为!若不是与那魔修妖‘女有所瓜葛,怎会对弟子动杀手!请掌门明鉴!”万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愤愤,这一激动,伤口又撕裂,渗出血来。

“牧泽,这剑伤经查证,确是你的浮屠所致,你,如何辩驳?!”天青声音愈加低沉,显然是已经相信了万安所说。

牧泽抿紧了双唇,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总不能承认自己烂杀同门。这个冤枉怕是认定了。

俯身在地,双手紧握,却无法出言反驳,就如同自己多年做的一样。

到底改变的还只是那层外衣,内里却还是带着自卑和恐惧。进入大殿的慕黎辰如是想到。

可他就是要把主角变成唯我独尊的大魔头。

“掌门,小泽不会与魔修勾联。”没有疑问,第一句便交付了信任。

“师尊……”牧泽眼里有些湿润,无论何时,都只有师尊信我护我,但我却……总让他为自己扫尾巴,总是……欺骗,无论为何。

“天珏……这……”天青有些为难,他不想因为一个弟子,失了一个已经又突破到大乘初期的长老!

不过,天珏的修为怎么提升得如此之快?疑惑在天青脑中一闪而过,再也无法抓住。

“再查。”慕黎辰也没打算为难天青。

“那便如此吧。”天青点头同意,就是查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别怕。‘牧泽被带下去关押之前就听到了慕黎辰的传音,回头望去,却再不见那一身白衣的九天仙人。

师尊……

眼眸微垂,前路未知。

……

想当年,玄天门掌门玄心尊者与魔修无情老祖一战,可谓是震惊整个修真界!可惜的是,玄心尊者虽战胜并封印了无情老祖,却也因伤势过重,辞世升天。

——《记年-正邪战》

无尽之地乃魔修的聚集地,其中的凶煞之气对魔修的修行大有益处。但在千年前,并没有无尽之地的存在,魔修也只有任由正道欺凌的份。却不曾想,有一日,那处陆地突然塌陷,充满煞气的无尽之地就这样似从地底升起,成了魔修的大本营。

据说,那日有人在附近看见,与无尽之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名身着红衣的银发之人,由于距离较远,那人看上去又极为美丽,不知其是男是女。

——《记年-野史传说》

第三十二章

牧泽被关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阴冷潮湿的洞穴里没有一丝阳光的温度,有的只是黑暗,有的只是绝望。

在这里,没有代表希望的绿色,一切的期盼都被阻挡在外。

洞内没有限制牧泽活动的绳子,他可以在里面随意行走,也只能在里面。

当他走到洞口,想要踱步而出,想要拥抱阳光的时候,触碰到的,是冷冰冰的禁止,是更深的绝望。

时间在这里变得不那么鲜明,他过得浑浑噩噩,他想了许多,从记事起,到他沦落至此。最多出现在他回忆里的,不是他爱入骨髓的师尊,而是那些卑劣的不堪。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的认识到,他的自卑一直伴随着他,只是被仇恨掩埋,被幸福遮盖。

过往种种就像是灰黑色的画面,直到师尊的出现才带上了温馨的色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他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以了无希望的灰黑色作为背景。

因为自卑,他当初才会拼命修炼,用自己高于其他人的修为换取师尊的青睐,因为他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师尊看上一眼。

因为自卑,他在面对郁诗琦的挑拨的时候,反应才会那么大,甚至下了杀手,因为他怕,怕一切都如同郁诗琦说的那般,怕自己的在意只是一场别人眼中的笑话。

因为自卑,才会在师尊看得那样暧昧不清的一幕时垂头不语,才会在师尊受伤后不敢上前触碰。

呵,原来自己一直都画地为牢,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抹去被别人刻上的耻辱印记,这,才是自己最大的心魔!

因此,在修炼中迷惘,因此,在爱情中却步,因此,在阴谋中慌乱,因此,在保护中贪恋。

那么今日,便是我牧泽的重生。

从识海中找到那本《九天游》,翻到《九天游-魔道》,仔细的记了下来。

黝黑的双瞳里,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带着仇恨,带着爱意,带着坚定。

牧泽,自此刻起,才是真真正正的脱胎换骨了。

慕黎辰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切,眉眼间带着不容忽视的愉悦,但是嘴唇还是紧抿的一条直线。

凤凰涅盘重生,只有经历过灼烧,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咦,这里怎么有禁止?”身着道宗道袍的女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洞口。

“芙妹,你别管,听说这玄天门就喜欢在群山间找些山洞,把犯过错的人关在里面。这里有禁止,说不定就是因为里面关着罪犯,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她身后站着一名俊俏青年,长着副唇红齿白的书生模样,正皱着双眉,眼里满是担忧。

“哼,有什么好害怕的?王茗,你从小就这样畏畏缩缩的,真是不愧你那女气的名字!”那名被换作芙妹的少女,高抬着自己的下巴,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坏的刁蛮公主。“还有,谁允许你叫我芙妹的?我上官芙的小名,也是你有资格叫的?!”

“好好好,我不叫了。但是芙妹,我们这样随意在别人的地盘上逛,这样不大好吧?”王茗没敢再直接阻止上官芙,却还在“曲线救国”。

“这有什么?我娘可是道宗长老伏娥尊者!他们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呢!”被宠坏了的二世祖,典型的胸’大无脑。

王茗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的低下头,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

他这副做派,自是让上官芙更加看不顺眼,气呼呼的张嘴骂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拿出自家亲娘给的法宝,想要破除洞口的禁止。

意料之外的,那禁止还真让她给破了。

正当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想要进去的时候,里面一股魔力把她吸了进去,伴随着她凄厉的尖叫声。

王茗皱皱眉,一边腹议这那女人的叫声真难听,一边慢慢的隐匿自己,准备离去。

狗咬狗的戏码似乎也不错。王茗清秀的脸上,挂着充满邪气的恶劣微笑。

“朋友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一道黑影从洞里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王茗面前。

那是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丹田被毁,灵气被吸,看面容,正是之前的上官芙无疑。

王茗没有感到惊慌,反而平静下来。

“不知洞里的,是哪一位魔修老祖?”玄天门关押的魔修,都是有些身份和实力的。那些小喽罗,早就化成一缕青烟了。

“呵呵呵,老祖?”传出的声音很好听,却莫名的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本座,不过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说得可怜,但语气里没半分怯懦,反而带着君临天下般的威仪。

王茗不知道如何接话了,这人莫不是被关久了,疯癫了吧?

正当他暗自纠结的时候,一双黑底的靴子出现在他面前,仰头望去,心神不由得一震!

“……牧泽?”用近乎喃喃的声音开口道,显然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是我,很惊讶?”牧泽面上带着玩弄般的笑意,有些恶趣味的感觉。

但是浑身的煞气,和无情的双眸,都说明了他的危险性。

“你……你不是,玄天门的弟子吗?天珏阁下的唯一徒弟?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王茗困惑极了,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你会疑惑,说明你和他们一样,都被欺骗了。”好心情的说完,突然抬起左手,上面凝聚了一团红色的,充满煞气的魔力。

王茗额间冒起了虚汗,想要逃离,但双脚却像扎根了一样,不能移动半步。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做我的属下,一个,死。你选哪个?”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上的那团魔力,一个死字,说得轻描淡写。

“我……选第一个……”

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润湿了土地。

“很好。”随后将那团魔力打入王茗体内。“别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防护措施。”

魔力束缚住王茗的心脏,自此生死皆不由己。

“属下,参见主人。”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

“恩,你给我说说,魔修现在的计划。然后,回去复命,就说你和那个女人无意间走到一处山洞旁,不小心打开了禁止,放出了里面的魔修,那魔修杀了那个女人,和另一个山洞里被关押的人。”眼里带着算计,还有战栗的兴奋。

“主人……这个说法……漏洞百出。”

“你只要说得让他们深信不疑就好。记得,我只是发布任务,怎么执行,就是你的事了。”他懒得想谎言,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是个导火索罢了。不行,就直接凭实力说话好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生了个更大的心魔。

“……是。”王茗觉得,他现在好像有一些……无语?

这样的主人,感觉略萌……呵,我一定是受惊过度……

第三十三章

“天青尊者,这事你看应该如何解决!”伏娥面色铁青的端坐在贵宾的座椅上,就算死的是她从小百般宠爱的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能失仪,因为她是道宗的三长老,代表了道宗的脸面。

何其可悲。

“伏娥尊者,这件事想来是有蹊跷,本门还是要探查一番的。当然了,贵派弟子在本门出事,本门自会给个交代。”天青满目哀伤,就像死的那个是他的子女一样。

“我们也相信玄天门能给道宗一个令人信服的交代,但是当务之急,是严查那个魔修。不管那名弟子的话是否属实,也必须给予高度的重视。”同道而来的岑骊理智的开口,只不过话里看戏的心思却是没有半分遮掩,偏偏她话说得漂亮,让人没法反驳。

“岑骊说得不错,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魔修,或者……确定……没有他口中的那个魔修。”天青说话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瞥了跪在地上的王茗一眼,此中的深意可真是昭然若揭。

伏娥放在倚把上的手紧了紧,强忍着把心中涌上的怒火压下,再平静的开口:“王茗自小与芙儿一同长大,他们之间的情义,苍天看得清清楚楚。”不管语气再怎么无波无澜,不阴不阳的意思却还是顺了点心意。

天青倒是没有再出言反驳,只是摸着胡子做思考状,然后问道:“天珏长老怎么还没来?”

他话音刚落,慕黎辰就走进了大殿,顿时便是一派静谧。

长相还是那般的绝美倾城,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修为也更上一层楼,只是……那头如泼墨的长发像是被凄冷的月光同化,变成了银白色,和银色的双瞳映衬,整个人好似再没了凡尘的生气。

一夜青丝变白发,不知心中念慕谁。

“天珏……你这是……”天青感觉今天是自己的受难日,惊吓是一波接一波的。

“掌门,我愿前去缉拿魔修。”还是如同以前那般没有起伏的语调,却平白的让人听了心里难过。

“你……这……唉,罢了,随你吧。”天青本来不想同意,但是一想到天珏对那个弟子的关心,还有之前的种种护短举动,这才被关一个月就出了事,不同意……又能如何?

“伏娥在这里谢过了。”起身作揖,此时的她,不过是一名痛失爱女的母亲,空有一身修为,却没办法潇洒的抛开自己肩上的责任。

“岑骊敬佩。”与伏娥做了同样的动作,她敬的,是慕黎辰的魄力,是他的……无双才智。

慕黎辰举止优雅的回了礼,再对天青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不过,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有看见,他转身时,和岑骊那别有深意的对视。

……

布局简洁雅致的茶楼里,一堆人正围着一名说书人坐着,他们身体不禁微微前倾,显然是完全被吸引住了。

其中有一名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垂下的黑纱遮住了他的面容,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失态,但是举到半空的茶杯却是未有寸进,显然,他也听得很认真。

角落的另一边,坐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她旁边有个男人,两人脸上带着同样的白底绘花面具,举止亲密,一看就是一道的,怕还是夫妻呢。

“你知道这天下第一修真宗派玄天门吗?”说书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儒雅,说话时的动作并不夸张,却能抓住人们的注意力,是个角色。——至少在说书方面是个角色

“当然知道了!”听书的人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你们肯定知道天珏阁下了。接下来要说的事,就与天珏阁下有关。”‘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放在胸前轻轻的扇着,悠然的等着底下的人追问。

“快说快说!”急不可耐的样子,真是被别人算准了心思。

“天珏阁下那可是公认的第一天才,这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但是,就是这样才惊艳艳人物,竟然一夜间,白了头乌发啊!”刷的一下收拢扇子,一下下的在手掌上敲打,听的人也似乎感觉痛心疾首。

戴着斗笠的男子手颤了一下,茶杯中的水洒出少许。

师尊……

红衣女子在面具的遮掩下笑得意味不明。

“天珏阁下为了什么这般伤心?”听众又上了别人留好的套。

“唉,还不是因为他那唯一的徒弟。”语气中带着不宜察觉的埋怨。

“又关他徒弟什么事?”老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托儿了……

“他这徒弟因为与魔修妖女有牵连,伤了自己的同门师弟,本来是要处死的,但是天珏阁下念着师徒之情把他救了下来,最后只是把他关起来,一辈子闭门思过。”

“但是怎料得到,才不过一月的时间,那徒弟便同道宗伏娥尊者的女儿一同,被破禁而出的魔修……杀死了。”

“天珏阁下虽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是实则那叫一个重情重义啊!得知消息后,是心痛难当,一个不慎,气血倒流,就这么口吐鲜血,白了发啊!”

那人讲完,底下的人是一阵唏嘘,直叹天珏阁下误收了徒弟。

戴着斗笠的男子,也就是牧泽,一用力,便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里面装的水也在瞬间蒸发。

‘你如果杀了这些人,你的计划,可能就泡汤了。’灵识传音,声线柔和,牧泽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找准了人,那名红衣女子,同样的灵识传音。

‘你是谁?知道的似乎很多。’暗藏杀机。

‘我是你师尊的故友。’

‘是吗。’杀意更浓。

‘呵,如果你杀了我,你的师尊,也活不了。’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敢赌。’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这事,我不会管,毕竟,我们都在看戏。’

‘什么意思?’

女子笑了笑没回答,拉着身旁的男人向门外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暮情。’

红衣翩迁,迷了人眼。

和师尊有关的女人吗……性命相连吗……

呵……

起身离开,却走的是和那两人不同的方向。

第三十四章

红黑色的土地上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凸‘起的山丘时不时的喷出炙热的烈焰,宛若夜空中的烟火,转瞬即逝。

被怨念填充的孤魂,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浑身散发的煞气,为这在大陆上显得另类的空间,提供存在的力量。

这里,便是无尽之地。

牧泽停下脚步,眼眸被升腾的火焰映得绯红,嘴角带着充满邪气的笑容。

“王茗,你怎么对来无尽之地的通道这么熟悉?”没有回头,就这样问着身后的王茗。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魔修。”原本微微躬身的王茗,脸上带笑,缓缓的直起身子,黑雾笼罩后,原本的清秀书生,变成了有着暗紫色双眸的大魔头。

就在那一瞬间,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龙骨扇,贴近牧泽背后,扇子顶端的利刃冲着牧泽的心脏刺去!

牧泽似有所感的迅速向前,同时抬臂,用肘部后击,正中王茗拿扇的右手,然后收势后退。

两人相对而立。

“你不想活了?”表情冷酷,话中的威胁和怒意十分明显。

“呵,本公子也是你这小小的元婴后期的魔修能够控制的吗?你是太过狂妄,还是太过自负了?”暗紫色的双瞳里,满是嘲讽。

“你到底是谁?之前又为何要帮我?”现在的牧泽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牧泽了,身处险境,眼底却没有无措,反而愈加平静。

他已经拥有了一颗强者的心,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成为强者的气运了。

“主子说,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些执法者施加的轨迹,现在,剧本,就由他来书写了。”王茗没有回答牧泽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主子是哪位?”看着牧泽有些泛红的双眼,王茗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看你这么可怜,给你提个醒吧,你很亲近的人,你前不久才见过。”将那把龙骨扇在指尖随意的游走,玩世不恭的态度是对牧泽如今的困惑的深深嘲讽。

为什么?为什么不明真相的只有我?!为什么我要像个傻子一样被别人玩弄?!天道仁慈?它又何曾对我抱有过怜悯之心!

很亲近的人?是你吗?我的好师尊……

“啊!!!”牧泽仰头长啸,双眼竟被黑色吞噬,身上的威压也在不断拔升。

“主子说得可真是不错,这小子的心智还有得磨。恩,智商似乎也有待提高。”拿扇的那只手横在胸前,托着另一只胳膊,左手捏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架势。

“啧,不过这小子真是被天道所眷顾啊,成了魔修修为还涨得这么快。这都已经分神中期了,形式不妙啊,我还是先闪了吧。”说完,黑雾笼罩后,再散去便没了踪影。

待牧泽成功的晋升到合体前期时,再用那双全黑的眼看去,早就没了王茗的身影。

“王茗吗?哼,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眼中的黑色渐渐褪去,但是眼中的神采却越发晦涩不明。“不过,现在我似乎该去找我的好师尊,问问他的那头墨发,究竟是如何变白的。”

还没等牧泽动身,他就被一个人截在了原地。

“暮情?”一身红衣,白底的绘花面具,不是她是谁?但是,虽是红衣,但是她胸口处不断流血的伤口却是让人难以忽略,玉足未穿鞋履,踩在红黑色的土地是,刺人眼眸。

她就在离牧泽几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双眼里有着晶莹的泪水,却是令人心寒的一片冰冷。

有情无情,如此伤人。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语气满是嘲讽,但是眼里却飞快的闪一丝迷茫。

伸手,扯下脖子上带着的银制项链,白光闪过,她……竟变成了他!

“不过’水月幻镜‘,世人却怎么也看不透,到头来,竟成了欺骗。”说完,无力的倒下,却被牧泽接住。

牧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心里好像突然有一丝感觉……舍不得……

看着怀里晕过去的男子,抱起他时,无意间瞥见他左脚踝处的铃铛。

黑底的铃铛,红色的轮廓,扣在脚上的银色圆环。

竟与噬魂铃极其相似!

牧泽心中不可抑制的腾起股醋意,将暮情放到地上,盯着他脚踝处的铃铛看了许久,紧了紧拳头。

然后又将视线落到暮情的脸上,入目的却只是那白底绘花的面具,唯一看得清晰的便是那闭合的双眼,眼型很好看,眼尾还浸染着淡淡的红色,就算是这般安安静静的闭着,也着实有些勾人。

但是……却很是熟悉,想起之前自己身体快于思维的动作,心中的烦躁更甚,最终还是伸手,想要将暮情脸上的面具摘去。

我到要看看,是怎样的人,与师尊牵绊这么深!

面具被顺利的摘下,牧泽却被震住了。

这个暮情,竟与师尊张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五官更加柔和了些,整个人显得妖冶些。

他,到底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

已经下山来寻着牧泽的慕黎辰,正在昨夜投宿的客栈里休息。

白衣银发,正对着挡不住光亮的窗盘腿而坐,不规则的光阴映在他的脸上,银色的长发显得更加耀眼。

突然,他猛的睁开双眼,银白色的眼眸里闪着浓重的杀意,却又在刹那间,被不化的冰霜所掩盖。

纷纷的落雪,葬着不可明说的秘密。

慕黎辰的双唇蠕动了一下,像是忍耐着什么,却终是侧身吐出一口鲜血。

有零星的血滴溅到身上,如雪地了怒放的梅花,惊人心魄。

“这一步,可走得真漂亮。”

虽然慕黎辰像是受了反噬的样子,但是他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愉悦的笑着,连眼眸都明亮了不少。

“疯子。”秦诺推门走进,虽然嘴里不屑,但眼中的担忧做不得伪。

“或许,你该学学如何隐藏自己的心事。”身体软若无骨的靠着墙上,慵懒的样子很是妖孽。

“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就好。”显然是不打算听慕黎辰的劝告。

“但是几百年前,你输得很惨。”慕黎辰毫不留情的打击着秦诺。

“因为那天,我失了心智。因为那天,我的信仰离我远去。”眼里竟带着埋怨。

慕黎辰没有回话,转头看向关闭着的窗子。

静谧了很久,就在秦诺快要被失望淹没的时候,一道淡然的声音拯救了他。

“你以为,当初我是心甘情愿的?小子,你还是那么天真。”

斑驳的光阴缓缓变化着位置,怪异的场景却显得那样温馨。

第三十五章

楼下的街道上,不停的传来充满生气的喧嚣声,这个地方,不似修真界的宗派里那般清冷。

在客栈里投宿的牧泽静静的坐在床边,用复杂难懂的目光看着躺在床上的暮情,准确的说,是盯着他的脸。

暮情……暮情……你到底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唔。”暮情嘤咛一声,蹙了下眉,然后缓缓张开了双眼,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守在一旁的牧泽。

“你到底是谁。”一见暮情醒来,牧泽便迫不及待的逼问,用着像是命令般的口吻。

“我是谁?你真想知道?”暮情手撑着床,直起身子来,斜靠在床柱上,听见牧泽的话,好笑的挑了下眉。

牧泽坚定的点了下头,屏气凝神的等待着答案。

暮情的表情渐渐的变得严肃,双眼也愈加冰冷。

“其实你只不过是想知道,我和慕黎辰之间的关系吧,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语气里带着嘲弄,说着还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其实,我和他……”边说,脸部还有些颤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他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十分的愉悦。

牧泽皱起眉,却没有出声打断。

“哈哈,你还真是单纯,想知道,就去问你师尊啊,我凭什么告诉你?”暮情嘴角带着恶劣的微笑,换句话说就是——我就喜欢看这副你看不惯我又不能打我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

“要怎样你才能告诉我。”牧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的问,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些。

“你真的爱他?”暮情收起笑意,目光沉沉。

“是的。”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暮情歪了下头,眼里有着淡淡的困惑,宛若丝线缠绕成茧。

牧泽像是感到很惊讶惊讶,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呆滞,抿了抿唇,静默了会儿才开口。

“你可以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你愿意与他共度一生,你会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或许,这就是爱。”

语气里似乎带着丝不确定。

或许,他自己也还在为此困惑。

“呵。”唇齿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却没有说出其他的话。

“那本《九天游》里的《古说》你看了吗?”没等牧泽发问,暮情就自顾自的问起别的问题来。

“还未曾看过。”说起这个,牧泽其实有些汗颜,自从得了那大能的传承后,他便没有去研读《九天游》的那些分卷,本以为没什么大用处,看来,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九天游-古说》里有一段话是这么写的,’古时有载,若将神魂一分为二,且整不缺,则修炼之速快于一日千里。至隐夜,合为一体,上古洪荒之神亦不可相匹。然,此法艰险异常,非常人可习。且,隐夜万年轮回,时有不及者,功亏一篑也。‘你能从中看出什么来吗?”暮情说完,笑得越发肆意,眼底却凝结起不化的冰霜。

“一分为二……”牧泽低头,慢慢的嚼字揣意,然后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暮情。

“你是……师尊?!”他就直愣愣的盯着暮情,仿佛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一样。

“小泽。”暮情说这两字时,面无表情,一副高冷的做派,竟和慕黎辰在牧泽面前的样子没有半分不同。

“师尊……”牧泽还是呆着的,他无法相信,自己在一瞬间,又多了一个师父!

“也就是说……”

“我和慕黎辰拥有一样的灵魂,我们互是彼此的半身。”暮情好心的接下了牧泽的话,也将现实血淋淋的撕开,摆着牧泽的面前。

牧泽现在已经缓过来了,目光晦涩不明,却在看向暮情的时候,存了分柔情。

对师尊,他永远无法冷下心。

“那如果你们合为一体了……会如何?”牧泽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毫不在意的为自己添几道伤痕,宁愿心碎,也绝不给自己退路。

在爱情里,他不需要有退路。

“他将不再是他,我,也将不再是我。”话语间带上了不宜察觉的落寞。

“如果到隐夜,你们没有合为一体呢?”

牧泽觉得眼前的时间有些眩晕,他听到了自己最无法接受的结局。

“我和他,都会死。”

暮情说这话的时候,有着无可奈何,也有着解脱。

“隐夜在什么时候?”就算师尊不再是师尊了,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爱情总会让人变得十分脆弱,又万分坚强。

“你还记得第一次到忘归峰的时候,慕黎辰对你说了什么吗?”暮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给牧泽另一个问题。

“第一次上忘归峰……”

牧泽的思绪渐渐回到那一天。

“师尊,这三个字是谁刻下的?”

“是为师刻下的。可有什么不妥?”

“师尊在刻这三个字的时候……很伤心吗?”

“没有。”

“十年后,你再来看。”

“是。”

回忆完,牧泽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十年后?”语气里有着不确定,他不敢相信在这么早的时候,师尊便告诉了他这么重要的事。

是极尽信任,还是……

“已经没有十年了。”这便是肯定了牧泽的猜想。

“剩下的时间,你想做什么?”

“或者说,你师尊想做什么。”暮情拆牧泽的台,从来都拆得又快又不留情面。

牧泽沉默以对,他就是想知道,知道师尊的愿望。

“你师尊他,想看你成为一代魔头,他想让你,孤独一生。”暮情真的很好奇牧泽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吗……”牧泽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那得加快进度了……”师尊的愿望,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替他实现。

就算是毁了自己,也在所不惜!

“慕黎辰他……还真是幸福呢。”暮情的眼里没有羡慕,只有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本来就不会爱人,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玩具如此的不识相而已。

“牧泽,我帮你完成你师尊的愿望,你也帮我一个忙怎样。”用的,就不是商量的口吻。

“好。”毕竟你和师尊,有一样的灵魂。

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不是注定了他们的可悲?

第三十六章

褐色的泥土被浸湿了些许,茂盛的青草上水珠带着艳丽的色彩,被扭断了颈骨的人躺在地上,双眼不自然的凸’出,嘴角缓缓的流下粘稠的鲜血。

“你这样可以吗?”秦诺略带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然后将目光落到慕黎辰身上。

“为什么不可以?那些名门正派不过是需要一个魔修,一个不能说话的魔修。”慕黎辰手上拿着条绳子,用力的向死尸甩去,将尸体抛到空中旋转缠绕,捆牢后,收进了乾坤袋里。

从生到死,直至消失,不过在转瞬之间。

“你不怕牧泽在无尽之地闯祸吗?”秦诺跟在慕黎辰身后,不自觉的做出保护的姿态,就像是他的护卫一样。

“小诺,你何时也学会说话的艺术了?郁诗琦教你的?”慕黎辰转头看了眼秦诺,眼中有着看戏般的戏谑。

“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利用那个女人冲破封印,也没想到她喜欢上人后,变得那么笨。”这话可是说得咬牙切齿,把猫看成了老虎,可真是讽刺。

“还有,你干嘛要帮她?!”就像是怕被别人抢走自己最喜欢的人的关心一样,仿佛带着浓浓的醋味。

“吃醋了?”慕黎辰好笑的看着像是在耍小孩脾气的秦诺。

秦诺没有回话,别扭的撇过眼去,不与慕黎辰的视线接触。

他讨厌看见那人一副调笑的样子,眼里却不加掩饰的没有半分感情。

“那个女人身上,带着牧泽的气运。”没管秦诺吃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想要脱离天神的控制,就必须摧毁天道所眷顾的人,让他和我们一样,坠入黑暗的怀抱。”

“那么……”秦诺的眼里燃起了浓浓的战意。

“这次角逐,我们已经赢了一半。”慕黎辰眸中红光闪现,妖邪异常。

“你多久去唤醒深渊?”兴奋的舔着自己的唇,真是迫不及待啊。

“还需要等,等到暮情结束了自己的游戏后,我们再去。”瞳色在银与红之间闪烁,最终还是变成了银色。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好好准备了。”秦诺说得意味深长。

慕黎辰自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在着山林间显得异常诡异,还有些神经质,银色的眼瞳中,带着与那圣洁颜色所不符的扭曲快意。

……

不变的黑与红,不变的火焰升腾,不变的绝望。

暮情懒散的坐在一块切面平滑的大石头上,饶有兴味的看着牧泽与那一群魔修的决斗,看见不时喷洒出的鲜血时,还异常兴奋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使其颜色看起来更加的艳丽。

“牧泽,注意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了两个不怎样圆的大窟窿了啊,难道你想多凑一个去斗地主吗?哦,我忘了,你不知道什么叫斗地主。”

暮情柔美的笑着,配上那本就有些雌雄难辨的脸,真是像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但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痞气,好一个“表里不一”。

正在血战的牧泽“啧”了声,什么悲情故事“女”主角,什么一身红衣似妖孽,什么深不可测知情人,通通都是假像!相处久了,这货就原形毕露了!整一个毒舌加蛇‘精’病,偏偏要给自己套上个“倾国倾城佳人来,共奏笛箫琴瑟鸣”的假面!

高手过招本就不容有失,牧泽这被暮情干扰得一走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流的哗啦啦的,夸张点说,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几条小河流一样。

牧泽周身的煞气更重,灵力不要钱的在双手间汇聚,这样的大招以牧泽此时的修为只能用一次,之后他便真的再无还击能力,他现在就是在赌,一场以命为注的豪赌!

意料之中的击杀了许多魔修,却偏偏还剩下两个修为最高的,现在那两人毫不迟疑的向牧泽攻去,牧泽却是没了半点还手之力。

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等待着,却不知在他心中是在等待着什么。

“小子,闭眼等死呢?就凭你现在的水准,想成为一代魔头?痴人说梦。”

带着讽刺的话语传入牧泽耳中,面无表情的睁开眼,却在心中笑了。

他已经等到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你也需要我帮你不是吗?”牧泽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就这样席地而坐,没有半点心里负担的仰望着暮情。

可能是觉得被牧泽仰头看着很不舒服,暮情也和牧泽一样坐到了地上,然后摆出招牌式的笑容,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

“小子,你把我当成你师尊了?我可不需要伪善,你不愿意帮我,换一个人就是了。”

“何意。”

暮情看着牧泽气定神闲的样子,坏心眼的想看看他变脸,再次将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

“是不是觉得我和慕黎辰的性格很不一样?其实灵魂的影响很小,毕竟我和他是等半对分的,关键在于,我和他,一个让选择了妖邪,一个人选择了伪善。他想在你面前当一个好师父,而我在你面前则只隐去了一部分的真实,毕竟你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且我于你而言,也没有什么特殊。”

“说真的,慕黎辰为了你,在压抑他自己的本性。”

牧泽听到最后,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但是也仅仅是这样。

“……谢谢。”沉默良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来,却显得异常的沉重。

“哼,走吧,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就你现在这样,是个人都能扭断你的脖子。”没如愿看得牧泽大变脸,暮情显然有些不高兴,却也没什么“追责”的意思。

牧泽应了一声,就连忙起身跟在暮情身后,看着眼前肆意的红色,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

师尊,暮情是你的半身,我可不可以把他对我的关心,当成你对我的垂怜?可不可以把你的压抑,当初对我的在意?

走在前面的暮情表情冷冰冰的,眼里也翻涌着杀意。

慕黎辰,你最好不要假戏真做,我可不想受到牵连。

不同的个体间,也许总存在着一些不知所谓的怀疑。

第三十七章:元宵(番外)

本已是黑夜,但是架起的花灯却把世界照得很明亮,让人有种身处白天的错觉。

慕黎辰和牧泽用术法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普通,像那些凡世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走着。

当然,牵手是牧泽主动的,慕黎辰在被牧泽握住手的瞬间就像挣开,奈何却被牧泽紧紧的握着,怎么也不撒手,对上充满执着和丝丝委屈的双眼,微微的叹了口气,就这样任他握着了。

牧泽感受着手中滑润的肌肤,开心的笑了,虽然那人没有反握住他的手,但是,对他的让步还是让他很满足了。

师尊,我奢求的不多,就是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慢慢的往前走。

就算……你不爱我。

但是,我已知足。

“师尊,你要不要也去放个花灯?”牧泽看那些收到花灯的女子笑得灿烂,不由得想着,若是师尊这样笑怕是连天地也会黯然失色吧。

慕黎辰闻言,挑了下眉,嘴角带着笑,睨了牧泽一眼。

“就我一个人?”

牧泽愣了愣,然后显得有些激动,脸上大大的笑容显得此刻的他傻傻的,像个痴‘汉一样。

“徒儿自当陪着师尊!”

慕黎辰最受不了牧泽这样笑,不忍直视的移开眼,看向那些正在舞龙的人们。

牧泽立马收回傻笑,但是嘴角还是不能控制般的扬起,却是没那样痴傻了。顺着慕黎辰的视线看过去,立马了悟般的牵着他的手往那边走去。

对于见过真龙的慕黎辰来说,这样的表演无异于“滑稽取宠”,但还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龙”啊,不似真龙那般高贵霸气,却充满了人气,是鲜活的,触手可及的。

是虚假的,却极为真实。

“师尊,这凡界过节的时候到是十分热闹,不像修真界,不论何时,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生气。”牧泽感慨般的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倒映着红色的火光。

“后悔了?我不介意送你一掌,碎了你的丹田,变成普通人,好长久的留在着凡界。”慕黎辰说得讽刺,眼中却闪过丝轻蔑。

或许,还有着淡淡的遗憾。

牧泽不由得慌乱,语速极快的开口。

“没有,师尊,我从未后悔过!”

顿了顿,叹息般的低声说着,轻得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况且,当了凡人,就不能陪着你了……”

慕黎辰目光闪烁了下,指着一个白色的花灯说:“我要那个。”

牧泽应了声,就转身去买,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句话弄得又露出了痴傻般的笑容。

“记得自己买个搭配得上的。”

师尊,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记着我的。

……

天色变得越来越嘿,人们都回到了家中,之前的喧闹像是梦幻的泡沫一样,一触就破碎得再也找不到了。

沐浴结束的慕黎辰随便扯了件白色的里衣披上,松松垮垮的系好,就走出屏风慵懒的躺在牧泽早就铺好的床’上。

白色的里衣被皮肤上残存的水珠润湿,近乎透明的贴着慕黎辰白皙的肌肤,比未‘着寸’缕更加的诱惑。

此刻,他斜卧在床‘上,用一只手撑着头,之前被水气笼罩的肌肤透着点粉嫩的颜色,脸颊也染上了绯红,嘴角微微勾起,半眯着眼看着牧泽,真应了那句眉眼如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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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玄天门,这个不知屹立了几千年的天下第一宗派,还是那般的云雾缭绕,外面人拼尽一切的想要走进这神秘的山脉,想要学得一身神通,长生不老,翻云覆雨。

而今天,便是有一次的机会。

有些人不止来过一次,直到年龄超过了标准才哀叹着再也不来。有些人是第一次来,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色,和气势威严的山门,怀着满腔热血,幻想着日后腾云驾雾的自己,却不知是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还是自负得半道身陨。

人生中,总是充满未知。

那或许只是老天爷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却足以毁了你的一生。

张云帆仰头看着宗门,不管怎么抑制,还是不能自控的在脸上显现出十足的激动之情,反而让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玄天门,我张云帆来了!

慕黎辰……

张云帆的眸色微暗,之前的激动也不复存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笼罩着阴沉沉的乌云一样,极低的气压,让他的四周空出了真空地带。

他抬眼看了那些指着他议论的人们一眼,那些人霎时间便噤了声,身体还因为恐惧在不断的微微颤抖着。

张云帆在看向他们的时候,施加了威压,这对于那些修为很低或是还没有开始修炼的人来说,会在识海里留下隐藏性的阴影。

如果日后没有遇上奇遇,或是有更高修为的人的指点,那么,他们的修仙之路,也就止步于当前的境界了。

何其狠毒。

不一会儿就来了个师兄,说着与每五年无甚差别的话,然后便毫不拖拉的开始了测试。

张云帆此时倒是没有表现得十分急切的样子,在快速前进的人群里不快不慢的走着,而身周的人就是再想先他人几步到达,也没有一人靠近了张云帆的身旁。

弱者对于比自己强上许多的人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探知能力,也自然而然的远离着,忌惮着。

张云帆在登天梯上走了会儿,就灵敏的感觉四周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迷心阵。

当初在牧家,慕黎辰以元婴修为建下此阵,而这登天梯上的迷心阵,则是由渡劫期的尊者设下的,其中的精妙之处,自是不可相与。

张云帆冷笑着入阵,脑海里闪现的,全是阴暗的,充满报复心理的想法。

慕黎辰,这次就让你看看我和那个叫牧泽的野’种到底谁更厉害!

当初你没有选择我,而是收了那个野‘种,真是连上天都看不过去,要让他丧命在魔修手上!

这样想着的张云帆并不知道,当初牧泽踏过登天梯的时候,并没有触发任何的阵法,至于为什么……

“心术不正且又将其浮于心之表者,皆会触发本尊今日所设下迷心阵。”

这是当初布阵的尊者所说的原话。

张云帆的确是个小心眼的喜欢记仇的人,而且心性也不够深沉,总是把对别人的敌意表现得十分明显,这种人,也就成为他人踏脚石的份。

所以,那位尊者要设下这个阵法,人,可以狠,可以毒,但不可以蠢,不可以心思浅显。

所谓的正道,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

一幕幕的场景在张云帆面前回访,从他诞生之初,到他少年之时,他一直都冷眼旁观着,甚至有时还会嗤笑几声,表达自己对当初那个痴傻的人的不屑。

直到画面里慕黎辰的出现,才让他的表情有了变化,愤怒占据大部分的色彩。

……

慕黎辰站在飞舟法器上,双眼静静的看着在眼前快速飘过的云,或是被舟身分开,带起了圈圈的白色波纹,遗留下一条不明显的白色细带,它们慢慢飘移,却又极快的重组,过了会儿,就再看不清痕迹。

也不知到这时候的主角张什么样,既然是主角,应该不会太丑吧。

慕黎辰在心中恶意的“担忧”着,现下无聊的他,也只能给自己找些乐子。

突然,一抹红色的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几’欲‘渲染了那纯洁的白云,印成红霞。

红色的信号弹是有特定意思的,代表着有人在野外历练却遭遇了危险,性命有虞,所以修’真‘界的任何势力都不会用红色作为他们的信号弹的颜色。

有人要死了?

慕黎辰好心情的笑了,对于他来说,别人的生死不过是供他取乐的趣事。

也不着急,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收起飞舟,御剑而去。

聪明的人会提前预知危险,然后在危险出现的一瞬间做出最有利的判断,而愚蠢的人总是神’经大条得像是在逛“皇家的御花园”,在无望的时候才盼望着别人及时的援救,这种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张云帆费力的躲避着眼前这四阶灵兽戏弄般的攻击,就像是母‘兽给自家的幼崽抓来它们食谱中的动物,除去那些动物的危险性,然后任由幼崽毫无章法的在动物身上狠狠的撕咬,极其恶劣,却是生存法则。

张云帆觉得,这四阶灵兽就是那只幼崽,而自己就是那个无力反抗的动物。

不怎么贴切的比喻,结局却都相同。

死。

当然,如果有人救助的话,结果就不同了。

而慕黎辰就是那个“救助人”。

随意挥手便聚灵为刃,在四阶灵兽恐惧的目光中,在它身上溅起了朵朵红花,巨’大的兽身轰然倒地。

张云帆撑剑单膝跪地,仰头看向来人,然后呆呆的望着慕黎辰,像是看见了神迹。

慕黎辰用冰冷的目光看了张云帆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张云帆急切的出声道。

背对着张云帆的慕黎辰挑了下眉,然后转身好兴‘致的等着张云帆接着说下去。

张云帆见慕黎辰看他,连忙踉跄的站起身来,尊敬的对慕黎辰行礼。“晚辈张云帆,今日获阁下救助,可否请阁下告知晚辈您的道号,来日晚辈好登门道谢。”

“不用。”说完,便做势要走。

“阁下!”张云帆立即恭敬的跪到地上。“晚辈仰慕阁下修为,不才是火系天灵根,望阁下能收我为徒!”

慕黎辰静静的凝视张云帆许久,在张云帆止不住的颤抖冒冷汗后,才轻启朱唇。

“太弱了。”

三个字,将一个长久等待的人的希望和尊严瞬间击碎。

张云帆看着慕黎辰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被羞’辱后的悲愤。

风一吹,弥漫着扰人的血腥味。

……

张云帆看到这,攥紧了双拳,极力的克制着自己。

慕黎辰,我发过誓,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的收我为徒。

我要做你唯一的徒弟!

第三十九章

张云帆如愿的到达了终点,而他的火系天灵根更是引起了其他人的羡慕嫉妒的目光,但是他对于那些或小心翼翼或灼热的目光没有感到半分不适,也没有点骄傲自满的表现,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平静的模样下,却是紧攥的微微颤抖的双拳。

单系灵感,还是天灵根,这对于其他人人来说,或许莫大的荣耀和自傲的资本,但是对他而言,却被烙上了耻辱的印记。

他至今也无法忘记那人无波无澜的双眼,和嘴里吐出的“字字诛心”。

随着接引的师兄进入大殿,那些人或是恭敬的低着头,把视线凝集在自己脚尖前方的那一小块地方,不敢有丝毫的逾矩,或是双眼灵动的四处偷瞄,想看却不敢直视的样子,或是满脸冷漠的目视前方,仿佛对面有着值得严肃以待的对手……也只有张云帆一入殿就将视线锁定在了慕黎辰身上,炙热得像是要将他身上的衣服燃烧起来。

那人,那个让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人,如今一头青丝化作银霜,周身的冰冷气息更甚从前,但是如果你敢和他对视,长久的对视,你会发现,那冰冷的荒芜世界已经带上了色彩,像是有艳丽的花霎时开满冰原,散发着死亡孤寂般的…蓬勃生机。

张云帆不但没有疑惑,反而勾唇轻笑,他就知道,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人看似出尘若仙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灰色的灵魂,和一颗极其冷漠无情的心。

之前听手下人的汇报和人人相传的信息,他还以为那个牧泽对慕黎辰有多重要,重要得可以让他改变自我,变成那样温柔的模样。

尤其是当他知道慕黎辰为了他的那个徒弟一夜青丝变白发后,心中的妒火叫嚣着几‘欲将他吞噬!

为什么?明明是那样无情的一个人,却偏偏要为一个人送上自己所有的柔情!为什么?明明是那样无心的一个人,却偏偏要为一个人唤起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不甘心!明明是他先碰见的慕黎辰,为什么享受这种待遇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牧家野’种?!

他,不能自抑的妒恨着。

但是,此刻看到这般的慕黎辰,张云帆觉得自己之前的不甘心与嫉妒真的是没必要,那个牧泽在慕黎辰的心中并没有想众人想得那么有地位。不,应该说牧泽从来就没有走进过慕黎辰的心。

想到这,张云帆的笑容扩大了些。

这样就好,你还是那般目光冷清的坐在高处,而我,宁愿俯身叩拜奉你为毕生信仰!

张云帆眼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带着同化飞灰的痴狂!

“唉,看了今年的好苗子又是心有所属的咯。”天青装作懊恼的摇了摇头,其实内心乐开了花,不断的想着如何给慕黎辰塞个徒弟,让他收收自己身上的冷气。唉,这么一个冰山,怎么上天就给他配了个变异冰系天灵根,威力简直翻倍好吗?!

其实……给一个冰山配一个火系的灵根才更加怪异吧……你真的不觉得他会把火灵根用成冰雪的效果吗?这还真的很难说……

慕黎辰闻言转头看向天青,过于平静的眼眸看得天青不由得有些发怵。

“咳。”天青掩饰般的掩嘴咳了声,然后为了在这些弟子面前不掉面子,装作心中完全没有一丝惧意的样子扬起了招牌式的笑容。

“你是叫张云帆对吧?”看见张云帆点头,天青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柔和,就像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你可是想拜入天珏长老的门下?要知道,天珏如今已是大乘中期的修为,若得他指点,怕是修炼之路会坦荡不少。”

底下的人听了天青的话,具是一副震惊加崇拜的样子看向慕黎辰,却在触及那银白色的宛若冰霜的眼瞳时,惊醒般的底下头去。

这就是当今大陆的第一天才,从一个普通的孩童到一名大乘中期的强者,只花了十六年,便获得了他人千百年或许都不可及的成就!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让他们跪地敬仰的,他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慕黎辰这人,怎会看不透底下那些人的所思所想?不过他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怎么会是上天的宠儿呢?哦,对了,现在在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是那个号作炼璃老祖的主角,而不是我这个披着冰冷外衣的天珏尊者。

还真是讽刺。

心里不屑的轻笑,脸上却没有半分破绽。

“张云帆,你可愿成为本尊的弟子?”

暮情的游戏快要开始了,他也得为天珏尊者造条退路,留给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一个虚幻的梦,然后再……狠狠击碎不是?

“弟子愿意!”张云帆激动得当即向慕黎辰跪拜行礼,一直以来都有些阴测测的表情因此而显得有些扭曲,倒是不吓人,只是有些滑稽。

慕黎辰微微晗首,起身对天青示意了下,得到天青的回应后,便步履优雅的向殿外走去,路过跪在地上的张云帆时低声说了句“跟上”,惊喜得有些呆愣的张云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此刻的仪容便紧紧的跟到了慕黎辰身后,像是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眼前的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牧泽,最终站在他身后的人,是我!我才有资格做他唯一的徒弟!

张云帆盯着慕黎辰的背影,目光灼灼。

第四十章

“你说什么?!”牧泽瞬间从高台上的王座上离开,来到前来禀报的人身前,吓得那人止不住的颤抖,就怕主人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挫骨扬灰了。

“玄天门的天珏尊者收……收了……一个名为张云帆的弟子当徒弟。”那名属下心一横,咬着牙快速说完,然后吓得浑身发软的俯身在地,就连打颤的力气也像被抽空了,若是有人把他遮脸的面具取下的话,不出意料的,会看见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牧泽没有失控的嘶吼,只是瞬间碎裂的王座直接的反映了他此时内心中无法抑制的怒火,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墨色眼瞳中的紫色更加深沉,犹如藏着两团恐怖的幽火,可以悄无声息的燃烧掉在炼狱里苦苦挣扎的灵魂。

为什么……师尊…难道一直以来就真的只有我自己在自作多情?你对我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奢求你如我一样,但是真的连一点师徒情义都是虚假的吗?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个玩具?我不信,不信你会为了一个玩具压抑自己。

那么……在你心中,我到底处于怎样的地位?

殷红的鲜血自指缝中流出,颤抖着落到地面,慢慢的,不引人注意的凝结成污’秽的痕迹,就如同他的爱情,悄然而至也悄然而逝,最终也只有他独自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孤独的舔着自己不断开裂的伤,然后无能为力的任由其凝结成无法抹去的伤痕,触目惊心。

还爱吗?这个问题他无从作答。

或许痴情已经化作了执念,爱情也被埋葬在内心深处渐渐腐烂,界限早就模糊不清。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放手,不会放手,固执也好,痴恋也罢,他早就画地为牢,逃不掉了。

如果刻骨的爱意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羁绊,那么我也不得不为此疯魔。

……

坐落在几大灵脉上的玄天门,被有着强大防御力的护山法阵笼罩着的玄天门,在这里面,倾泻在每一寸所能触及的土地的阳光,永远是那种不灼热的温暖,就像这修炼的岁月,陈旧得没了生气。

而当这样的阳光穿过大敞的窗户,轻轻的落到慕黎辰身上时,变得多了些耀眼的光芒,却带着出尘的清冷味道,有种难言的不真实的美感。

张云帆注视着慕黎辰的目光不由得染上了点贪婪,果然,人从来都是追求美好的动物。

慕黎辰自然感受到了张云帆的目光,和那里面自作聪明的掩饰着的欲‘望,令人做恶。皱了皱眉,快速轻微得像是从未有过这个动作,比阳光下的泡沫还要单薄得虚幻。

“云帆。”仍旧淡然的看着摊开摆放在桌子上的书,两个字像是被结了层寒冰,不像是在对自己的徒弟说话,反而像是面对自己的敌人,却又没那么的在意。

“弟子在。”张云帆知道慕黎辰肯定会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可能是不在意,也可能会秋后算账,不管怎样,结局都不是他张云帆能掌控的,所以被叫到的时候,从容的收回视线,不慌不忙的俯身行礼,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慕黎辰见此,心中的杀意更甚。

天才都是有自傲的资本的,所以他们无疑都是有着傲骨的,但是慕黎辰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份傲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夜郎自大,井底之蛙,不会审时度势的愚蠢之人,难道当你被他人打败,生死皆不由己的时候,还不知所谓的说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是他,绝对会让那人尝尝皮肉寸分,肉’骨相离的滋味。

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不,应该说,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还活着呢?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都笑意,犹如血色的曼陀,摇曳着致命的诱‘惑。

刚巧,这一幕,被抬起头的张云帆正好撞’入眼中,一瞬间便被迷了个呆愣。

而慕黎辰也没有去掩饰,披着的“羊皮”似乎已经被主人不留情面的舍弃,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

“收拾一下,为师带你去无尽之地玩玩。”眼波流转间尽是别样的媚意,往日高冷的冰山形象终是变成了这般魔魅的样子。

“是。”许是没听清慕黎辰说了什么,张云帆的回答轻飘飘的,像是没意识的回答着,又或许是听见了,却被外在的皮相所蛊’惑。

人心上的事,有怎么能轻易的看明白呢?

慕黎辰目送着张云帆像是失魂落魄般的离开,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眼中的冰冷却像是夹杂了最大的恶意,和那美丽的笑容构成了难言的嘲讽。

“我们是要回去了吗?”秦诺从暗处显出身形来,虽然面色平静,但是不难从她的话语里听出那份压抑的兴奋来。

“没错,我们该回去了。”慕黎辰一挥手,桌子上都书便被炽‘热的火焰吞噬,燃烧的火焰印在他的瞳孔中,显得有些诡异。

“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或是……惊吓。”愉悦的笑声从喉间流’出,快‘活得让人有些不安。

秦诺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慕黎辰,守护的姿态,眼神中不时闪过怀念的神采。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和’谐,就像秦诺早就熟悉了慕黎辰的蛇‘精’病,慕黎辰早就熟悉了秦诺在他身后的默默守护。

这光啊,太清浅,一触碰啊,就散了。

第四十一章

廊腰缦回,玉宇琼楼。这一座座精雕粉饰的建筑物,刷上红漆的支柱,金光闪耀的屋瓦,构成了令凡世之人趋之若鹜的地方——皇宫。

在那象征权力的龙椅上,端坐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充满威仪的衣袍也压不住他自身的野‘性,不大像个运用帝王之术的谋略者,倒更像是一名洒脱于江湖的亦正亦邪的侠客。

男人隔着冠上垂下的珠帘,用底下人不敢窥视的天颜,做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任由两名大臣为了一件小事争议,只为了双方不同的阵营的利益。

在这朝堂之上,奸臣似乎永远比清官多得多。

不,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人之常情。

男人微微抬手,身旁站着的太监立即心领神会的高声说道:“肃静!”

那两名大臣立即停下越来越像泼妇骂街的争议,毕恭毕敬的垂头站立,生怕触了天威,连带着株连九族。

呵,在这些人心中朕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啊。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染血之际也绝美凄艳。

情……你……该是恨朕的吧……

帝王的嘴角勾起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却在转瞬间消失,仿若错觉。

“既然二位大臣都这么的为国为民,那么便一同前去吧,毕竟朕可不能辜负你们的一番心意不是。”

那两人明显愣住了,脸色变得苍白,一下子就双膝跪地,正准备俯首哀呼,请求皇上放弃这个想法,不能让自己离开这个政治中心,却被一个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声音打断。

“退朝!”站在帝王身边的太监才不会管你是否还有话想说,处于他这种位置,一言一行皆随着皇上的意,才能在宫中有惊无险的活下去,在皇上容忍的范围内一点点的往上爬。

留给众人的,只是一个渐渐被屏风遮住的明黄色身影。

……

御花园。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与身着藏青色官袍的王爷,两人摒退左右,站在开满荷花的池边畅谈。

“皇兄,皇兄,皇兄!”轩辕奕被最后一声唤醒,瞬间收敛眼中自然而然出现的一丝迷惘,目光锐利的看向出声之人。

“皇兄,你到底在想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最近也没听你陷进了谁的温柔乡的传言啊。”轩辕磊用惊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的皇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觉得还有谁能使我这般?”轩辕奕的笑容染上苦涩与无奈,在他这个过命的同母兄弟面前,再无太多顾忌,也就卸下了掩饰般的坚强。

“……”轩辕磊张开想要回答,却还是没有说话,沉默了会儿,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初莫说是祖宗,就说是看见过一两次你们相处的我,也不大相信你真的对那人用情至深,非他不可。”轩辕磊愁苦了一张俊朗的脸,言语间夹杂着愧意。

轩辕奕和轩辕磊一同长大,一同读阅诗经谋略,一同驰骋金沙疆场,对于轩辕磊,他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可以感受到那份愧疚,却并没有出言安慰。

或许他心中是有怨的,是有……恨的。

你看,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人,就这样与最亲的兄弟心存隔阂,甚至还带上了杀意。

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用情至深?非他不可?真是不曾想,你这堂堂的宣王,竟有胆量在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前说瞎话。”包含着嘲讽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很好听,也很熟悉。

轩辕奕不由得愣住了,他觉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极其僵硬,就连想要扭动脖子去确认来者身份也做不到。

他在害怕,害怕失望。

轩辕磊却没有这种顾及,只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向来者,然后极度震惊的张着嘴,愣在原地。

“暮情……你还活着?!”

轩辕奕听到轩辕磊的这句话,才急迫的转过身,不出所料的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一袭红衣似怒放的曼珠,衬得肌肤如玉胜雪,五官精致,柔和却不失英气,眼尾浸染的淡淡绯红也在无言的诉说诱惑。

轩辕奕几尽贪恋的注视暮情,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脑海一般,一旁的轩辕磊好不容易收住自己的震惊之情,一转头便看见此情此景,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暮情身后,顺势上前自然而然的将一只手臂环住暮情的腰身,把他紧紧的搂在怀中。

“这就是你说的仇家?”牧泽温柔的看着暮情,目光却在接触的轩辕奕变得刺骨冰寒。

伤害了暮情等于伤害了师尊,该死!

暮情心里暗自为牧泽的表演水准点了个赞,然后面上不露一丝破绽的摆出不屑的模样,对着牧泽娇嗔道:“才不是仇家,是将死之人~”

牧泽环住暮情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平时那样崇尚暴力美学的人,用这样的语调说话,还真是…吓人……

不过换作是师尊的话……怎样都好……

相处的这些时日,也让暮情对牧泽有了充分的了解,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又在幻想慕黎辰那个无心之人,真是可怜啊,渴’求得只能靠这样y‘y了。

唉,可怜的孩子。

暮情在心中装模作样的感慨着,眼中却是骗不得人的一片冰冷。

当然,因为演戏等各种原因,在轩辕奕和轩辕磊眼中,暮情看向牧泽的眼中是饱含着各种的柔情蜜意啊。

看着轩辕奕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暮情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心很痛吗?别急,才刚刚开始呢。

第四十二章

“情……”轩辕奕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对啊,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

……

“奕,想不到你还是个皇帝呢。”暮情打量了下宫殿内的奢华装饰,然后略带调笑的看着轩辕奕。“我倒是觉得你更适合当浪迹天涯的大侠。”

轩辕奕无奈的看着暮情,眼里满是宠溺,上前去把暮情环在怀里,低头,低沉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就算当大侠,也要与你一起当令人羡慕的侠侣。”

暮情闻言,也不转头去看他,就这样任由自己的视线穿过敞开的窗,落到一颗硕茂的树上,斑驳的光阴晃得视线有些模糊,嘴角却是熟练的勾起。

“那么若是你当皇帝的话,也要让我当那皇后,与你共同令人朝拜吗?”

轩辕奕似乎没想到暮情会这么说,愣了会儿,然后嘴边的笑容渐渐扩大。

“好啊,正合我意。”

说完顿了下,声音又变得不那么严肃起来,像是街边的混混,满是痞气。

“只是没想到娘子你这么心急。”挤眉弄眼的样子,真的有些像是……逗’比……

还带着,纯粹的心满意足。

暮情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就像是雪夜里的暖风。

这样啊……那便试试吧…

朝堂。

“陛下!此举着实不妥!皇后之位份何其尊贵,怎能让一位平民女子受此封号?!”

“陛下,微臣附议!”

“陛下,依臣看来,那女子必定是魅惑圣心的妖孽,应处以火刑!”

“陛下……”

“够了!”饱含灵力的两字掷出,前一秒还充满各种反对声音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帝王,发怒了。

“朕说,暮情会是朕的皇后,是命令,不是商量。如果有人不满的话,可以去跟阎王理论一下,他想必会很欢迎你们。”眼睛微微眯起,怒极反笑的样子,很是令人心生惧意。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那些大臣们对视几眼后,不约而同的俯身跪拜,口中高呼到:“臣,遵旨!”

回应他们的,不是帝王平息怒气的话语,而拂袖而去的背影。

真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但是,他有属于帝王的责任,这注定了取舍与伤害。

而后呢?

唔,是背叛哟!

年轻的帝王啊,为了爱,背叛了爱。

那是一个月夜,弯弯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就像眼前的红衣男子一样,看上去不可触及,虚幻得像一场荒唐的梦。

呵,可不就是荒唐?

“情……你……是男人?!”轩辕奕满脸的不可置信。“慕黎辰?”难以相信现实的他,竟可笑的抱着微弱的期望。

“奕,你怎么了?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暮情做出一副垂眸欲泣的样子,抬手,长袖遮挡住了嘴角嘲讽的笑容。

“……”轩辕奕沉默了许久,久到看不过眼的月即将坠落,才坚定的看着暮情。

“不,我依旧爱你!”

“这样啊……”真的吗?但是……

暮情换上了一副笑脸,欣喜的样子让轩辕奕心中不禁生出许多怜爱之情,快步走到暮情身边,细细的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他,然后伸手将暮情紧紧的抱入怀中。

黎明的曙光撒在他们身上,光明,在两人的背后。

……

“你说什么?!轩辕奕爱上了一个男人,要立他为后?!荒谬!”轩辕老祖在听了轩辕磊所说的话后,意料之中的暴怒了,怒发冲冠的样子再加上不断飙升的威压,让轩辕磊不能自抑的生出恐惧,浑身不停的冒着冷汗,本就跪拜着的他整个人都快要瘫到地上去了。

“哼,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虽说明白几乎没怎么修炼的轩辕磊这般反应纯属正常,但是还是让这位轩辕老祖看得心中不爽,再转念想到轩辕家这辈的修炼天才,当家的皇帝,爱上了一个不能延续血脉的男人,就觉得更加气闷了。

那个蛊惑他后辈的男人,一定得死!

“轩辕磊,带路,本尊倒要看看,那个狐媚子是个什么玩意!”

“是。”看着轩辕老祖毫不收敛杀意的样子,轩辕磊心中不禁忧虑,还生出了些许后悔来。

看样子,怕是不能善了了……

结果呢?

是呀,是轩辕奕亲手将长剑刺‘入了暮情的胸膛,亲手,伤害了自己的爱人。

“你真当我爱你如初?呸!只要一想到你是个男人,我就觉得恶心!欺骗了我,还想让我像个白痴一样给你当你坐马吗?!”

暮情低头看看没入胸口的长剑,再抬头看看一脸嫌恶,眼中却满是隐忍的痛苦的轩辕奕,温柔的笑了。

心很痛吗?这就是背叛的代价啊……

满足了吗?看,你终于证明他不是全心全意的爱你了呢。

但是……一点都不开心啊……

果然,还是很讨厌背叛这种东西。

“轩辕奕,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痛不欲生,他就这样淡然的笑着,然后清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多么无事无关的云淡风轻。

挥手,轩辕奕被灵力击飞,长剑也随之被拔’出,鲜血浸湿了红衣。

风一吹,就只剩下狼狈的人,和淡淡的血腥味。

……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不过‘水月幻镜’,世人却怎么也看不透,到头来,竟成了欺骗。”

呵,究竟是谁欺骗了谁呢?

第四十三章

看着自家皇兄痛不欲生的样子,轩辕磊心中愧疚难当,不由得出言相劝:“暮情,当天皇兄刺你一剑完全是因为他想要从老祖手里救下你,如若他不那般做,你怕不仅仅是被刺一剑那么简单了,那都是因为皇兄他爱你啊!”

“爱我?”暮情的表情甚是不屑,微微上挑的眉梢间尽是嘲弄,“真的爱一个人会舍得出言侮辱?会忍心一剑刺下?轩辕奕,我可没看出你的半分挣扎呢,当真是出乎意料。”

“你这人怎么……”轩辕磊还未说完,就被轩辕奕抬手制止了。

“情,你不信我?你恨我?”轩辕奕此刻的表情异常的严肃,像是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我曾信过,但现实却告诉我错了。我曾恨过,但就在那夜爱恨皆弃了。”暮情轻轻的拍了拍牧泽的手臂,牧泽立即会意的撤离了对他的束缚,暮情对他笑笑,然后走到离轩辕奕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不爱不恨?那你为何说我是你的仇人?为何想要杀我?”轩辕奕的眼神闪烁了下,像是卑微的期望着什么。

“因为我放不下。”暮情看到轩辕奕一瞬间发亮的双眼后,饱含恶意的继续开口说,“我不会放过曾想要杀我的人。”嘴角勾起,轩辕奕眼中的失望和自嘲愉悦了他。

“那便杀吧。”轩辕奕脸上带出一抹释然的笑,让暮情原本有几分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得不美妙了。

呵,轩辕奕,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可惜,我最看不惯他人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跟那些满口“放下屠刀”却又在挥手间泯灭众人的佛一样,虚伪得让人做恶!

“不知陛下可否听过这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胸前的剑刺‘穿了轩辕奕的心脏,睁大的双眼写满了主人的不可置信,微微张开的嘴像是正想说些什么,泣血的那头是执剑的红衣人,笑得明媚如阳,眼中却是冰原雪霜。

“皇兄!”轩辕磊也飞快的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悲戚的哀嚎着。

“别急,别伤心。”暮情拔出剑,看也不看倒地的尸体,一边语调温和的说着话,一边向轩辕磊走近。“我会让他的亲人、挚友和坚定的追随者都下去陪他,很不幸,包括你。”

在浑身僵硬且止不住颤抖的轩辕磊放大的瞳孔中,只印着红衣灼灼胜梅华。

……

“听说凡界轩辕姓的皇室被杀了个干净,当朝皇帝轩辕奕的追随者也不知被害者凡几。”法船上的秦诺对慕黎辰说着,用的是事不关己的语气,眼里却有着“狼狈为奸”般的笑意。

“的确不错。”指向不明的话,却是两人都明白的。

结束修炼的张云帆从房间里走出,刚刚走到船头,就被一抹白色勾去了所有的注意。

少许未被结界阻挡的风吹进,令那墨色的长发微扬,和着那仿若没有重量的衣袂翩飞,怕是九天玄仙的风姿也不比如此。

秦诺自然早就看到张云帆了,看着他眼中的痴迷,嗤笑了声。

不自量力,不知所谓。

“云帆。”宛若冰霜的二字,激得张云帆立马回了神。

好冷……好可怕……

两人对张云帆更是不屑。

连我(主人)的一丝杀气也承受不住,真是废物!

“弟子……在。”张云帆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他总觉得,自己进了一个不可能被破的局。

“为师问你,万安是不是你安排的。”慕黎辰冷冷的看着他,发现了他一瞬的惶恐后,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些许。

果然,自己的快乐总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弟子……不明白师尊的意思。”躬身行礼,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像是生怕回答得不合师父心意,而被逐出师门的天真小徒弟。

慕黎辰心中笑笑,现在的人,可真是把人生活成了一场戏。

“无尽之地到了。”慕黎辰却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淡淡的移开视线,专注的看着下方由黑色和红色构成的世界,眼中的炙热和怀念无人得见。

张云帆愣了会儿,见慕黎辰开始控制法船降落,便劫后余生般的伸手抹了把额头冒出的虚汗。

他猜不透慕黎辰的意思,也没本事干些别的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就是弱者的无奈。

明知可能会死,却又无能为力。

可悲。

……

暮情和牧泽正在执棋对弈,一如既往的,牧泽落败。

“不错,有些进步。”暮情端起一旁放着的茶,一脸的欣慰。

牧泽顿了下,他此刻的眼神与师尊有些相像……

“小子,又在想谁?”回神般的抬眼,便看见暮情揶揄的笑容,不待牧泽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到:“我猜猜,怕是在想你的好师尊吧?”

牧泽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正巧,你师尊来看你了。”说完,满意的看到牧泽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抬手向慕黎辰来的方向指了下。

牧泽条件反射般的转头,不出所料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一身白衣,依旧是冷若冰霜,只不过,身后跟着的人,不再是他。

“师尊……”牧泽愣愣的看着慕黎辰,视线竟一度模糊。

这头牧泽十分激动,那头的张云帆也不淡定。

那个坐在牧泽对面,长得与慕黎辰十分相像……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我早已不是你的师尊。”淡淡的瞥了牧泽一眼,那一眼,又与施舍给芸芸众生的有何区别?不不不,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比如那鄙夷般的嘲弄。

牧泽哑然失笑,是啊,早就不同了。

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我,而你,早已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你。

沧海桑田不及此。

“那么,不知天珏阁下来此有何贵干?”牧泽邪气的笑着,一副魔头的做派。

“明知故问。”唇角微微勾起,细微的幅度却惊艳了众人。

“妖孽。”暮情撇撇嘴,嘟囔了声。

可惜在场的都是修道中人,听的清晰,也暗自认同。

“你可也是在说你自己,我的半身。”慕黎辰毫不在意的点明了暮情的身份,同时用法将张云帆送到牧泽面前,“害你的主谋,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牧泽目光闪烁了一下,而后笑道:“天珏阁下可是在说笑?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你唯一的弟子,本座又怎敢使他为鱼肉?”

“随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牧泽有些慌神。

师尊,对你而言,我终究是与他人不同的吧……

不论为何。

“既然如此,本座便不再推辞了,不然,倒会让人笑话。”牧泽伸手在空中点了几下,张云帆身上便碎裂了几处身骨,尤其是击碎他灵海的那一下,痛不欲生!

百般折磨后,张云帆终是道消生死。

“真是多谢天珏阁下了。”牧泽笑里饱含挑衅的意味,但是慕黎辰且未理会。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三年。”慕黎辰看向暮情,其中的郑重不容忽视。

暮情表情一敛,认真思索了会儿,说到:“我明白了,玄天门那边你放心去解决,让秦诺配合你,无尽之地这边,我会办妥帖。”

慕黎辰微微晗首,便转身带着秦诺离去了,未看牧泽一眼。

“小子,回神了。”

牧泽移开视线看向暮情,眼中询问的意思很是明显。

“你若是想要帮忙,就去进攻玄天门吧。”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牧泽,我真想看看,你对慕黎辰有几分真心。”虚幻的声音在上空盘旋,其中的恶劣不加掩饰。

牧泽垂眸,双拳紧攥。

真心吗……

第四十四章

对于修真界来说时间仿佛没有了界限,混混沌沌的,像是一个剥不开的茧,在寂静中一圈圈的缠绕,然后被困在一片苍白中,一成不变。

但是,这麻木般的平静终究是会被打破的,犹如湖面,风波不止。

“掌门!大事不好了!”一名弟子神色慌乱的跑到天青居所的大门前,双腿发软般的跪倒在地,竟没了半分的姿态可言,比之凡界的小兵,贪生怕死,并无不同。

“何事如此慌张,竟如此失了体统?!”大门自开,天青从中走出,面上带着浅薄的愠色,眼中的不满也分外明显。

那名弟子见到天青,像是有了主心骨般的镇定了下,而后开口道:“掌门,无尽之地的魔修向我门宣战了,昨夜子时将战贴置于开山门匾之上无人得见,今日寅时待人发现,他们竟已屠戮了周边城镇,将我门包围起来了!”言至此处,不禁心中涌起股寒意,声音也颤抖起来。

天青越听面色越沉,最后是怒不可遏,大斥道:“那些妖邪竟残忍至此?!真是当诛!!”

随后,一拂袖,腾云而去。

“玄天门弟子听令!大敌当前,速在演武场集合!”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紧张的气氛在漫延。

玄天门的弟子,不论等级,听见掌门号令后,便迅速赶往演武场,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能让掌门号召集合的事,必定不简单。

能让一代强者动怒的事,必定要见血。

还未上阵,士兵们已心有惶惶。

就算如此,也不得不从。

慕黎辰本在忘归峰上与秦诺下棋,听见天青的声音后,唇角微微向上勾了下,快得像场幻梦。

银色的瞳孔里映着黑黑白白的棋子,蜿蜒曲折的摆放着,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啪。”

玉石相击的声音异常清脆。

“你输了。”慕黎辰语气还是那样平铺淡然,没看秦诺一眼,丢下句“行动”就飞身远去。

秦诺无所谓般的耸耸肩,便起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不消片刻,众人在演武场集结完毕,天青等尊者们都站在台上,锐利的气势喷薄而出,营造出一种肃杀的氛围。

兵戈铿锵,最能勾起人骨子里的血性。

“不久前,有传言说无尽之地出现了一个魔头,号称炼璃老祖。此人残暴嗜血,竟在短时间内一统无尽之地,是继无情老祖后的有一个奇迹。”天青说到“无情老祖”四字时,嘴角垮了垮,显然不喜这人。

“这便也罢,他们魔修自家的乱子于我玄天门而言,干系不大。但是,他们却向我门递了战书,还手法残忍的杀害了周边城镇的人!”

“本尊不管那炼璃老祖是个怎样的厉害角色,也不管他领着这些魔修在背地里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他们万万不该牵连那些无辜的人,万万不该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音调上扬,也带起了底下众人心中的愤怒。

天青满意的看着底下众人略带怒气的面容,和身旁的几位尊者互换个眼神,便一扬手,带着众人前往战书上指定的地方——玄天门开山门前。

……

天青等尊者领着一众弟子到达约战地后,便看见了声势浩大的魔修们。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牧泽和暮情,暮情这次重新带上了白底的绘花面具,免得坏了计划。其余魔修皆身着黑衣,带着黑色斗笠,并用斗笠上垂下的黑纱将脸遮了个严实。

“天青尊者,你莫不是老了腿脚不利索,来得可真慢,害得我们都忍不住提前狂欢了一下。”暮情见天青带人抵达后率先开口,把嘲弄的语调用了个十成十,还顺带着泼了个脏水,怎一个“蛮不讲理”。

天青听后,眼中像是腾起了火焰,忿忿说道:“你们这些魔修冷酷嗜血,明明是你们自己犯下累累血债,现在却在这儿颠倒是非黑白,当真是其心可诛!”

“呵,多说无益。”

牧泽高抬右臂,然后缓缓指向前方。

“杀。”

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来,不由得让人生畏。

他身后的魔修得到指令,迅速前行,很快的,两方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天逑和天炎由牧泽对付,暮情则直接挑了修为最高的天青和天华,而慕黎辰从一开始就直接对上了牧泽和暮情身后的五煞。

慕黎辰和五煞对打就像在逗五个小孩玩一样,让这五个不知沾染多少孽债的魔头感觉憋屈极了,但是又不得不继续打下去。

他们是牧泽的属下,最先学会的就是听话。

牧泽经过特训后无论是修为还是身手等都大有提升,如今与天逑、天炎二人对战,到是一时半会儿落不了下成,战了个难分伯仲。

而暮情这边更是不必担忧,距离隐夜到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身上的封印也愈加脆弱,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战天青和天华有绝对的胜算。

而且他们也不用真真正正的攻下玄天门,只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就好了。

两方对战,生死不过于分毫之间,眨眼间,便已血流成河。

……

众人大战之时,秦诺已赶到了玄天门后山,不出意料的看见了等在无骨洞前的王茗和岑骊。

“呀,秦将军,真是许久未见。”岑骊笑呵呵的看着秦诺,就像邻家小妹妹一样。

“小黄鹂,混得不错啊,都当上紫霄派的三长老了。”秦诺眉毛轻挑,笑得带着股邪气。

岑骊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晃动着身子,软软的说道:“这不都是主子教导得好吗~”

“行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装豆蔻少女,也不嫌丢人。”王茗手中转着龙骨扇,吊儿郎当的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

“行了,你俩要打情骂俏,等正事干完再继续。”

岑骊正想“回击”王茗,却被秦诺制止了,只能一脸不开心的转头,不去看那冤家。

“大人,当初玄天门的开山祖师爷见此处有一山洞非比寻常,本想入内一探究竟,但刚踏进洞口便急急退出,随后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此地,这山洞从此便成了玄天门的禁地。但是,有禁令就必有人趋之若鹜。传说,凡是进入此洞的人,无论有多高的修为都必死无疑,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久而久之便命名为无骨洞,也因其极险,没有什么可借鉴的信息。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王茗向秦诺作揖请示,岑骊也收敛情绪,认真的看着秦诺。

“怎么做?”秦诺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毁了便是。”

一句话,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强大。

“是。”

王茗和岑骊也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闪着兴奋的光。

这就是慕黎辰的手下,有着极相似的性情。

第四十五章

三人进洞不久,走在最前方的秦诺便停住了脚步。

“大人?”

王茗和岑骊对视一眼,然后王茗上前询问。

秦诺没理会王茗,保持着朝向前方的姿势,说到:“出来。”

王茗和岑骊俱是心头一惊,随后立即转身,防卫做得几乎滴水不漏。

“是你?”看见来人后,王茗放松了点,毕竟对方算不上朋友也并非敌人,“郁诗琦,你来这儿干嘛?”

那名身着黑裙,并以黑纱蒙面的女子笑笑,重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戏谑,开口道:“来幽会情郎啊~”

情郎?

王茗和岑骊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敢往秦诺那边看。

秦诺和郁诗琦,这两人之间的交集,他们貌似还知道那么一点点。

“走。”秦诺没有多说什么,也没看郁诗琦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王茗和岑骊毫不犹豫的跟上,郁诗琦则苦笑了下,然后认命的走到了三人后面。

许久,秦诺、王茗和岑骊飞快的闪出洞口,而后半点不停的飞身离去,就在那眨眼之间,无骨洞里迅速炸裂开来,耀眼的火光和浓厚的烟雾一起,直上云霄。

王茗转头看了眼,然后略显兴奋的对秦诺和岑骊说到:“不愧是渡劫中期,自爆的效果就是好!”

岑骊睨了他一眼,笑道:“这还不是主子厉害,要我说,应该派你去,后期可比中期厉害多了。”眉尖微微上扬,做足了嘲讽的姿态。

秦诺没加入两人时不时的“嘴仗”时间,拿出慕黎辰给的法器,往里输入灵力,不一会儿就有一道门出现在三人面前,门内缀满了璀璨的星光。

“跟紧了,迷失在里面的后果应该不用我说。”

王茗和岑骊收回注意,慎重的点了点头。

在秦诺的带领下,三人走进门内,待他们完全进入之际,那门立即消失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边三人组顺利离开了,那头的玄天门一众却不平静。

“是无骨洞?!”

天青十分惊异,毕竟那可是连开山祖师爷也忌惮万分的地方,又有谁能对那处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暮情趁天青晃神之际,猛的一击掌,将天青击退了一些距离,又抓准时机攻向落单的天华,逼得天华节节退让,而后又恰到好处的转身脱离战圈。整个过程耗时很短,且华美非常。

见状,牧泽按计划避开天逑和天炎的攻击,拉开一定距离后,用灵力大喊:“撤退!”

原本和玄天门弟子杀得火热的魔修们立刻就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而和慕黎辰缠斗的五煞,也在他的故意防水中顺利撤离。

眨眼间,声势浩大的魔修们,去了个干净。

“莫追。”天青抬手,制止了其它门人意欲追击的动作。

“天珏,我们必须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你去无骨洞查看一下,千万小心。”天青愁眉紧锁的对慕黎辰说,叹了口气,仿佛转瞬间苍老了不少。

慕黎辰微微颔首,便转身朝无骨洞的方向离去。

……

“啊——主子怎么还没来啊?!!”

三人早已到达无尽之地等候多时,面前荒芜的黑土地仿佛就是他们此刻心情的写照。

“小黄鹂,嚎什么呢?”

闻声,岑骊一脸激动的转身,不带停顿的向前扑去,意料之中的落入了一个染着丝丝寒意的怀抱。

“主子,窝好想你啊~~”岑骊紧紧的抱着慕黎辰的腰,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蹭,满满的都是依恋。

慕黎辰眼中有着浅薄的笑意,抬手揉揉她的发,柔声说到:“乖。”

岑骊本想再接再厉,争取“一亲芳泽”的时候,却被王茗提着后领拽开了。

“你!”

岑骊正想冒火,却被秦诺的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郁闷的嘟着嘴。

“怎么这么久?”秦诺问道。

“给他们备了份大礼,耽搁了些时间。”

慕黎辰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勾起的红唇很是艳丽。

“不装冰块加面瘫了?”秦诺的小眼神含着有些许的鄙视。

“还有意义吗?又不是很好玩。”慕黎辰冲秦诺摊开手,手指轻轻的勾了勾。

“我看你玩得挺带劲的。”秦诺嘟囔道,同时把一朵,看上去像是用白玉雕刻的彼岸花放到慕黎辰手上。

“准备好了吗?”

此话一出,慕黎辰也没等三人回答,一抬手便是山摇地动。

一座宫殿缓缓的从地下升起,带动无数的泥沙倾泻而下。半饷,喧嚣过后,一座完整的高大宫殿屹立在刚刚还只剩荒芜的土地上。

那是座很华丽的宫殿,精致,大气,圣洁,看上去,与这无尽之地一点也不相符,甚至是格格不入。

慕黎辰仰视着这座宫殿,一寸寸的细细查看。

这是他当初亲自铸成的,耗了千万年的时光,他给了它存在的资本,而它还了他长长久久、用不背弃的陪伴。

很划算,不是吗?

“这是什么?”牧泽和暮情隐身在一个小山丘后面,牧泽低声向暮情询问到。

“是我……是慕黎辰当初在天界的时候铸造的神器。很美吧?待我们融合之后,它的主人才算真真正正的回来了。”暮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浓重的恨意。

“暮情。”

牧泽默了默,正想再次开口询问,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不管牧泽脑海中如何天人交战,暮情则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一直到慕黎辰面前才停下。

两人对视着,不同眸色的眼瞳里的情绪,却惊人的相似。

“早就准备好了。”暮情挑挑眉,笑得极为肆意。

慕黎辰笑了笑,朝暮情伸出了手,说:“那就回家吧。”

回家。

银发银眸的男人,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啊,回家。”

暮情握上慕黎辰伸出的手,然后熟门熟路的牵着他走了进去。

秦诺他们也自然而然的跟在他们身后,只剩牧泽一人,目光黯淡。

“师尊……”

牧泽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会儿,然后攥紧拳头,决绝般的离去。

他得按计划,继续做下去。

第四十六章

人们常说“世事难料,变幻无常”,谁又能想到,不过几年光景,曾经那个天下第一的大宗派玄天门,竟成了二流宗派。

几年,几年而已。这些时间,对于修真界来说,只能算作指缝的流沙,轻飘飘的,不痛不痒。

但是,就在这几年中,玄天门内几处灵脉相继炸毁,就连收藏天地灵宝的秘密之地,也在一息间付之一炬。试问,没了长期发展的支撑,没了世世代代的丰厚底蕴,玄天门谈什么天下第一?

若不是祖辈们的荣光犹在,若不是击退无尽之地的赫赫功绩,若不是强者未陨,传承未灭,玄天门,怕是连二流都算不上。

虽然这样的底蕴令世人唏嘘不已,甚至还带有几分幸灾乐祸,但是人们的目光聚焦地总会有点儿八卦性,所以关于“大战后,天珏阁下为何不知所踪”这个话题的猜测,可算是天马行空、经久不息。

……

无尽之地,充斥着黑,泛着红,好像无论什么,也不能将其改变分毫。

此时的无尽之地,已经完全在牧泽的掌控之下了,当然,在这过程中秦诺他们在慕黎辰的授意下,可帮了不少忙。

“传令下去,今天务必守好圣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牧泽眺望着远方,似乎想在那一成不变的黑与红中寻找到什么。

“是!”

他身后的魔修领命退下,立即组织人前往圣殿周围严密的防守起来。

说实话,当那魔修听到这个命令的第一反应就是——你tm整我吧?!在无尽之地,谁不知道不能靠近圣殿,否则,绝对是个有去无回的下场!但是……老祖的命令他能拒绝吗?不能!所以……吾命休矣!!!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组织人靠近时没事,严严实实的“包围”好了也没事……难道是圣殿里的人和老祖谈好啦?恩——他还是好好的完成任务吧……

“主子,牧泽的人已经在外面布好防守了。”王茗手拿龙骨扇,双手作揖,向慕黎辰禀告着。

“今晚,隐夜将至,不容有失。”慕黎辰盘膝端坐,很是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彼岸花。

暮情在他对面坐着,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王茗应声退下,加强防守去了。

“舍得吗?”良久,暮情出声,打破了一室宁静。

慕黎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是说牧泽。你,舍得他吗?”暮情避开慕黎辰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下。

慕黎辰听话,仿佛毫不在意般的重新注视那雪白的花,说道:“你呢?”

“他与我有何干?”我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暮情想,他只是怕慕黎辰再受伤而已,毕竟牧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单纯之人了。

他的爱,似乎已经不纯粹了,带上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毁灭感。伤人伤己。

“那他又与我何干?不过是枚棋子。”慕黎辰盯着花,目光有瞬间的空洞,好似一个幻觉。

暮情没再说话,闭上眼默默调息,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命运。

黑色,浓烈的黑色在圣殿上空凝聚,带着强劲的威压,让所有人都难以呼吸。

“来了。”

慕黎辰低语一句,然后和暮情一起相对坐到阵法中心处,将彼岸花放在两人之间。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的共同发力,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融合阵法。

彼岸花缓缓上升到一定高度,它散出纯白的荧光将二人笼罩,抵御着来自隐夜的杀意。渐渐的两人被越来越亮的荧光笼罩,就像是被织成了个光茧一样。

而后,那茧慢慢变小,光芒渐渐变淡。到最后,光芒散去,花朵碎裂,只留下一名男子安安静静的盘坐在原地。

银发,睁眼,银眸,除了一身红衣,似乎什么也没改变。

慕黎辰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脸上绽放出妖冶的笑容,而后起身,往殿外走去。

不同于殿内的平静,圣殿之外早就尸横遍野,殷红的鲜血浸湿了土地,引得那喷出的火焰更加炽烈。

这片大地,诉说着欢愉。

存活下来的魔修早就在王茗他们的警告下离去,这个范围内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王茗、岑骊和秦诺,来到慕黎辰面前,恭恭敬敬的单膝跪下,右手作拳放到心脏所在的位置,齐声说道:“欢迎回来,吾主!”

慕黎辰笑笑,抬头,视线像是要穿透云层去触碰另一个时空。

“我的故友,快来了。”

秦诺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茗上前询问:“主子,是否需要准备什么?”

“等待。”

说完,转身回到殿内,三人聊了会儿,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

“掌门。”天华站在门外,语气平淡的唤到。

“进来吧。”

一个苍老且疲惫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那门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灵力拂开,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天华依言推门而入,入眼的,是一名看上去和凡界老头没什么两样的玄天门掌门。

此刻,他正跪在蒲团上,凝视着挂在墙上的画。

“何事?”

“掌门,我想前往无尽之地,特来请辞。”

“哦?那你必须得告诉我原因。”

“为了宗门。”

“……去吧,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说话间,天青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仿佛看画看得呆愣了。

天华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转身离去,当他正要踏出房门时,身后却传来天青的自言自语,让他停住了脚步。

“祖师爷,没想到,玄天门竟败在我手中……但是,我必须苟活于世……”

天华的嘴角向上勾了勾,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和轻蔑,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俯视着渺小的尘埃,而后,毫不犹豫的朝着无尽之地而去。

“小辰,哥哥真的好想你啊……”

天华笑了笑,却带着骇人的偏执。

第四十七章

天华几近贪婪的注视着站在高处的人,他的小辰还是那么美,那么强大。

在天华正想开口叙旧的时候,一道声音不那么美妙的出现了。

“天华尊者,不知你今日光临无尽之地,有何指教?”牧泽自远处而来,身后跟着许多魔修,一看就是找来撑场子的。

天华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语气淡然的说道:“我的指教,你配听吗?”

很嚣张的姿态,但牧泽并没有因此动怒,只是眼中暗藏了些许疑惑。

天华尊者,以前有这么嚣张吗?

“我想,一个二流门派的长老的指教,本座还真是无缘一闻。”牧泽摇摇头,嘴角的笑容很是讽刺。

“呵,也是,你一个渡劫期的弱者,的确没资格。”

天华的动作和语言给牧泽的感觉,不是嘲讽或回击,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不会同你动怒,因为你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很嚣张,也很自负。

这种人,还真是惹人讨厌!

牧泽的目光微暗,双手掌心悄悄凝结着灵力,准备攻其不备。

天华瞥了牧泽一眼,笑笑,不置一词。

慕黎辰挑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天华?”

“小辰。”说话间,天华的眼角眉梢全染上了抹柔情。

见状,岑骊眼睛亮了亮,绕有趣味的来回打量着两人。

主子也太厉害了吧,连自己的师尊大人也能拐到手!师父和徒弟……好萌!!!

这边岑骊在心底YY得很嗨皮,那边的牧泽却很不淡定。

师尊的师尊喜欢师尊……

牧泽忽然觉得,自己拜入这一脉是有道理的……

但是,凡是觊觎师尊的人,都得死。

“行了。”

牧泽正想出手,慕黎辰却恰巧在这一刻出声,打断了牧泽的动作。

太过于的恰到好处,所以牧泽觉得有些无力。太明显了。师尊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却偏偏要挑这个时候点破……但是,他又能如何?

先爱的人先输,诚是如此。

“小辰还这么关心为师,为师真的好高兴!”天华笑得很灿烂,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慕黎辰厌恶的皱皱眉,说:“别装了。”

“小辰?”天华疑惑的回望过去,看上去,很天真,很无辜。

这样的人配不上主子(师尊)!

这是看到天华那个“令人恶心”的表情后,岑骊和牧泽的一致心声。

“有意思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换上层皮就有用了吗?”慕黎辰一步步的走到天华身前,当他停下后,两人靠得很近,不过一步之遥。

天华一直盯着慕黎辰,看着他越走越近,目光闪动,回到:“哦?那么小辰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慕黎辰笑笑,没有回答,反而快速的伸手并收回,快得只余下道残影。

“啪嗒!……”

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流下,汇聚在指尖掉落,最后沾染了泥土的污迹。

天华看看胸膛上的窟窿,又看看面前那人的冰冷笑容,漫不经心的伸展了下身体,满不在乎的说:“啊呀呀,小辰下手还真是狠呢!这具身体算是废了。”

“不然,如何逼你出来?”

微微荡漾的水圈出现在慕黎辰的小臂上,随着它慢慢向下推移,那些血迹被清洗一空,除了地上的一片深色,谁都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些什么。干净得可怕。

“恩~如果我就是不出来呢?”

“……我想见你了,哥哥。”慕黎辰愣了下,垂头叹了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哀伤,一双眼里盛满了天华的影像。

天华皱皱眉,看到慕黎辰眼里尽是别人的样貌,心里腾升起难言的怒火,却又因为一句“我想见你了”而略略暗喜。

然后,正当众人因慕黎辰口中的“哥哥”而震惊的时候,天华的身体里渐渐有白色的光点飘出,最终凝结成一团光茧,天华的躯体也瞬间倒地。

“主子……”王茗来到慕黎辰身后,有些犹豫的开口,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慕黎辰也没管他到底想说什么,自顾自的说着,“维持无尽之地的阵法在圣殿里,方法我已经告诉秦诺了,无需担忧。还有,牧泽……他想做什么都随他,无论如何,让他活着。”

王茗心中一惊,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却被空中那团光茧的变化吸引了注意。

光华散去,一名男人就那样御空而立。

银发银眸,身着白色的华丽衣袍,长相俊美非凡,细细看去,竟与慕黎辰有个三分相像。

“小辰,看见哥哥开心吗?”慕华此刻看慕黎辰的表情,就像个怪蜀黍,没有半点天神的样子。

“当然开心啊!开心得想把哥哥,撕碎呢~”

说完,慕黎辰已经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来到慕华面前和他缠斗起来。

两人打斗得越来越激烈,天空竟因无法承受而出现了丝丝裂痕!

“小辰,要不我们换个世界?”慕华好心情的建议着。

“你开吧,天神大人。”慕黎辰向下瞥了一眼,快速回答到。

底下的人只看见慕华伸手向空中一划,一个巨大的裂缝便出现在空中,那两人随即进入门内,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牧泽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立即去找秦诺他们。

牧泽问道:“怎么回事?”

“主子说了,我们只需等待,而你……随意。”秦诺看都没看牧泽一眼便转身离去,还是王茗圆了场面。

牧泽听后,道谢离去。

“等待吗……”

……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日子就这么一轮轮的走着,转眼,已过千年。

这千年里自然发生了许多事,正与邪,善与恶的戏码层出不穷,只要有“人心”这东西,世界便不会无聊。

这里也就不一一赘述了,无非是玄天门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无尽之地成了炼璃老祖的地盘,时不时的还会攻击下那些名门正派,昭示下存在感……

多久了?

他们不大清楚。

只知道无论多久,无论还要多久,他们也会等下去,直到无能为力……

秦诺、岑骊、王茗和牧泽在空地上摆了张圆桌桌子和几把椅子,围坐在一起,吃着各处得来的佳肴。

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虽不是挚友,但因为相同,总归是说得上话的。

几人聊着天,牧泽却突然站起来,仰望着天空。

“牧泽?”王茗和牧泽关系处得最好,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他开口。

“师尊……好像要回来了。”

此言一出,几人静默了下,然后秦诺嗤笑出声。

但是,牧泽依旧看着天空,很认真,很专注。

王茗和岑骊面面相觑。

这牧泽怎么了?等傻啦!?

不知道哎……

没让几人猜测太久,一个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空中,就跟那两人离去的时候一样。

红衣翩翩,像是仙人下凡尘一般,美得出奇。

“主子!”岑骊激动得叫喊出声,秦诺和王茗也是一脸的激动。

“师尊……”牧泽死死的盯着慢慢来到他面前的人,一瞬也不想浪费。

慕黎辰歪歪头,朱唇轻启,笑道:“我走过许多世界,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却没一人同你这般。”

“久别了,小泽。”

“师尊…好久不见。”

时间还在迈步向前,长久得,也许可以让我们不说再见……

——正文完——

番外:情伤(一)

世界两个字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唯一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些超脱了轮回的仙魔看来,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空间,它们便是一个个世界。

虽然这大千世界都由天神和魔神掌管,但相比之下,天神管辖的数量要比魔神多很多。

毕竟就手段而言,天神更会给人留活路,一颗糖加十鞭子的治理方式真是不要太有效。

当然,魔神挺不屑这一套套的虚伪,他更信强者为尊的说法。

说到这,就不得不介绍一下他们了。

天神慕华和魔神霖,天地间唯二存在的神,各自是天界和魔界的最高统领者。他们遵从着“自古正邪不两立”的古训,时时刻刻的想要搞事情,谋算着如何消灭对方,从此之后成为大千世界唯一的主宰。

但是,天界和魔界之间,存在着有与生俱来的界门,只有天神或魔神才能打开通往本世界的界门,而两个界门之间,有一个不小的空间,被称作中立地带。所以,这么多年了,除了在中立地带发生时不时的摩擦,连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都没有,更别提消灭和占领。

不过,如果你以为会这样一直微波微澜下去的话,那可真是太天真。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想打却打不起来的仗。

……

天界。

慕华站在窗边眺望着,很专注,满目柔情。

正在向慕华汇报的白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名男子不出意外的印入眼眸。

银发白衣,那生得极好看的人坐在莲花池边,隔这么远,也能从他脸上感到他此刻的好心情。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吗?”慕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不寒而栗。

白鹤闻言,立即低头,老老实实的看着地面,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慕华很满意他的识时务,说:“无事便退下吧。”

白鹤张嘴,犹豫了下,说道:“吾神,此次探索中立地带新秘境的行动,慕黎辰阁下也参加了。”

慕华愣了下。

白鹤见状,还想冒死说些什么,却被慕华打断。

慕华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眼神愈加寒冷:“随他去吧,孩子大了,总是想飞的。”

白鹤应了声,就识趣的退离。

慕华继续望着,但是心底的黑暗却快要压不住了。

为什么?明明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却不能好好的待在我身边。

小辰,如果你的世界能依旧只有我,那该多好?

乖乖的看着我,听着我,依赖着我。

可惜……

慕华叹了口气:“罢了,出门后,记得回家便好。”

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因为舍不得放不下,所以他选择了成全。

中立地带。

这是个很美的空间,青上绿水,花鸟鱼兽,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里充溢着灵气,暗藏着许多灵矿,大大小小的秘境更是不胜枚举,所以为了获取这些资源,魔界和天界都会派人进入。

两方人马,看似相安无事,实际上却暗暗较着劲,只要一方露出破绽,另一方人就会死死咬上,不给一丝生机。

因为如此,来中立地带是个很危险的行为。

白鹤将组织起的一队人带到刚发现的新秘境门口,然后抬手设下结界,对身后的仙友们嘱咐道:“这个新秘境还尚未有人进入查探,故此去前路凶险难料,望各位以性命为重,如有生命危险,立即捏碎传送符回到天界界门前,那里驻守的人会救助你们。”

“言尽于此,各位珍重!”

众人纷纷回礼,接过传送符后,便踏进了秘境。

“慕黎辰阁下。”白鹤故意最后把传送符给他,就是为了让他留下来,两人单独讲话。

毕竟有些关照的话,在大家面前说,终归是不妥。

慕黎辰疑惑的看向白鹤。

白鹤恭敬的说道:“阁下,吾神让我转达你,’平安归来,切莫逞强‘。”

慕黎辰愣了下,然后柔软的笑容攀上嘴角:“你告诉哥哥,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平安回去的,让他别太担心,我可是以后要跟他比肩的人。”

这阳光,似乎都不如他此刻的眼神粲然。

“是。”

白鹤目送慕黎辰进入秘境,心底很是感慨。

你说,咱腹黑的天神大人,到底是怎么养出的这么单纯可爱的男孩子的啊?!

太不可思议了……

这厢白鹤仍傻站着腹议,那厢慕黎辰已经在记录自己在秘境中的发现了。

当然,这记录不是手写,而是拿着一个功能类似摄像机的记忆晶石,边走边录。

从他进入秘境到现在,没遇到任何东西,只是在一个黑黑的洞子里行走,那道好像很长,一直没瞧见光亮,幸好以他如今的修为,在夜中视物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他的神识似乎受到了限制,探不过两边的石壁和前后十米距离。

又走了会儿,还是这样的情况,如果再这样漫无目的下去,黑暗和寂寞迟早会将他吞噬,慕黎辰不由得停下脚步,锁眉沉思。

忽然,他聚集灵力向着左边的石壁挥出一掌,令人惊讶的是,那石壁竟没受到任何损失,反而产生了股巨大的吸力,将慕黎辰吸了进去。

这洞子,又再次空无一人。

白鹤本来是要守在秘境门口的,但是他必须得向慕华复命,顺便转告慕黎辰的话,所以在他摆好慕华给的只有魔神才能突破的结界后,便离开了。

但是,天意弄人,所有人都认为天神和魔神不会踏足这中立地带,天神是没来,但是……魔神突发奇想的只身来了。

更狗血的是,魔神大人还来到了秘境门口,就一招手的功夫便破了结界,顺利的走了进去。

在空间扭曲的一瞬间,霖就明白这个秘境有些不简单,因为身为神的他,竟无法控制这种随机的空间转换。

真是,不枉此行。

俊美邪气的脸上露出个玩味的笑,有着一贯的自信与狂妄。

霖来到了之前慕黎辰呆过的那个洞子,在走了会儿后,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毋庸置疑的,就连魔神大人也被吸了进去。

再次安静下来的洞子,填充着黑暗,满是不详。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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