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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泡面不如泡你(三)——苏杰

第76章

办公室里的一株百合伸长了身子和脖颈,拼命展露着自己年轻优美的身躯,散发出点点香气,随着空调传播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孟一乐低头检查着一份文件,一杆墨色淡纹钢笔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微微发白。半晌,低着头的男孩一动不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被半阖的眼帘掩住,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唯一泄露出主人心性的,唯有挺直的坐姿和微抿的梅瓣双唇。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咚咚”两声,不待孟一乐回答便自行闯入,邪肆男人走进来关紧了门,来到孟一乐桌前。

他双手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弯下上身瞧向一脸无辜的男孩,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好,能将男孩大大的眸子看得更加清晰和仔细。尤其是那只微微泛红的双唇,纹理清晰,颜色鲜明。

方青也不管他眼内的无措和不解,一脸不满:“小家伙,不吭一声就从我家跑了,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点?”

被大大办公椅衬的更加瘦小的男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里面水光潋滟的,他小小声解释:“我留了一张纸条在……”

方青不耐烦地打断他,单刀直入,“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

孟一乐闻言眼睛躲闪了下,抿了抿唇,说:“我怕你会不高兴。”

“怕我不高兴?”方青被他这句话气笑了,站起身来绕过大大的办公桌直接走过去将男孩拎起来,抬起人的下巴,逼近他,“你就是这么哄我开心的,嗯?”

男孩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吓懵了,两只胳膊挤在两人胸膛中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的惊疑顿时显露,他结结巴巴开口:“这……这是在公司,你、你别这样……”

男人将孟一乐直接推到桌子前,将人直接环在他和办公桌中间,轻轻一搂腰,将男孩抱上去,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抵着男孩的鼻尖,望进对方眼睛内,“在办公室没难道不会让你更有感觉?”

两人距离太近,说话间的气息都能喷到对方面上,嘴唇又是个尤其敏感的部位,孟一乐感觉上面微痒,他被这样的灼热温度和气氛搞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面。

然后那只粉色小舌就被人用牙齿叼住了。

孟一乐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想退、想躲,偏偏自己又被人拿捏住,挣脱不开,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晃着两只仿若夜空一般美丽的眸子望向方青,对面邪肆的男人也正瞧着他,两人眼神一交汇,暧昧程度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浓郁。

男孩儿忽的受不住地呻吟出一声,两颊涌上一抹红晕,他感受着在自己舌尖上作乱的那个东西,吓得一边往回缩自己,一边想用手捂住嘴,可对方哪里会肯。

方青看他眼内染上的那点水光就知道男孩下一步动作是什么,没办法,小白兔的心思总是单纯,以为遇到什么事情了躲一躲、避一避就可以了。

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于是方青衔着对方,并不完完全全吻上去,也不肯放松牙关,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的逗弄他,看他无措的举着一只手却又不知如何才好,最后还是方青救了他,将男孩那只浮动在空中的手按在自己肩上。

最后他干脆顺势让男孩搂住了自己的脖子。

而早就被这点招数搞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的男孩,自然是软在他怀中,仰着头承接他的吻,时不时嘤咛一声,带着点哭腔。

安静的办公室内,每一声轻泣和哽咽都显得诱人难耐。怀中的男孩途中双眸还会往门口方向飘,害怕那里会突然闯进什么人,而他抓着男人衣角和后领的手,却攥的更紧。

方青很满意他紧张过度的反应是抓紧他而不是推开他,奖励性的在男孩上颚轻轻一舔,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而后结束了这一个吻。

毕竟他两人都是要脸的人,还不想被谁发现办公室激情一幕。

方青直起身子,将男孩从自己怀中扒出来,抹去他眼尾的点点湿润,在孟一乐眼尾轻轻盖了个章,轻声问:“怎么又哭了?”

男孩却轻轻摇头,不愿瞧他,委屈反驳:“没哭……”

得,还没哭呢,这声音都快带上鼻音了。

嘴里却说:“对,你感冒了,你没哭,你被沙子迷眼了。”

男孩被他气的笑出来,扁着红肿的小嘴瞪他,带着水光的眸子将这一眼瞧得别提有多撩人,方青心想,你他妈就仗着这是在公司里,可劲儿作吧,早晚有一天老子干的你下不来床。

孟一乐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伸手拽了拽邪肆男人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啊,怎么能不生呢,心中那股火气不仅没消退反而烧的,啧,那可叫一个旺啊!

方青心中禽兽,表面上却还得装着点正人君子的形象,他也算是发现了,对付男孩儿不能用强男霸女那一套,孟一乐喜欢不喜欢先不提,就说他自己,只要男孩儿一哭,他这里就啥招也没了,只想将人揣进怀里揉啊揉、哄啊哄。

所以为了长远大计,方青也算是忍辱负重,将自己原本那一套收拾的干干净净,只留给男孩一套儿潇洒不羁的混账样,绝不出格。

然而只是人格魅力怎么能跟他大哥那种人模狗样的比呢,于是他又想到了第二招,人格魅力不够那就哄呗,反正小白兔嘛,心思单纯最好哄了。果然,一哄一骗,那里立马颠颠去离了婚。

超级给力。

还没完呢,这不就开始第三步了吗,这一步要做的事情可就目标太明显了,他都不用再多想多动脑,只要循着自己心中所想去走就可以了。

于是方青道:“你再给哥亲一口,说不定我就不气了。”

孟一乐撅着嘴将人一把推开了,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继续低头看文件,也不理会身旁的人。

方青这种厚脸皮才不怕这种冷遇,腆着脸凑过去,“哟,小矮子开始学着接手公司了?”

男孩才刚进公司,这种底层职位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高密文件,于是坦然任方青看,却还是继续扁着嘴,弱唧唧抗议:“不是小矮子……”

方青将想要炸毛的小白兔按下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瞥了两眼文件上面的内容,漫不经心问他:“哪里不懂告诉哥,哥教你!”

孟一乐抬头瞧他,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怀疑,皱眉,不信地问:“你真的会吗……?”

方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叹气,“喂小矮子,我好歹是在美国念了MBA回来的一只海龟,还在方氏集团待了3年,你觉得副总的位置是凭着一点方家的血统便想坐就能坐的吗?”

男孩被他一溜逼问憋的脸色涨红,吭吭哧哧,半晌才憋出一句来,“那……不然呢。”

遭受到灭顶质疑的方青,彻底被打击了。

好在他本人脸皮厚,这点质疑完全不足以灭掉他的志气,经过一下午的悉心教学,终于在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有效结论下,将小白痴领上了正道。

不知不觉下,时间已经流过指尖,再抬头已经染上夜色,办公室的灯也不知道何时全部打开,方青扭着酸痛的肩颈来回晃悠,被教导了一下午的孟一乐赶忙凑过去帮他揉捏。

他的手长长细细,但因为人瘦,又长年弹钢琴的原因,是以两只手并不软也没肉,好在骨骼比较柔软,所以给人按摩时倒还算是一大享受。

孟一乐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方青享受地翘起嘴角来,心里却还记着对方怀疑自己能力的事情,“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

男孩无辜地点点头:“是啊,肚子都扁了。”

邪肆的男人愣一愣,而后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中,一双大手毫无顾忌地覆上了孟一乐的肚子,揉了揉,软软的,触觉很好,“确实扁了,走吧,请哥吃饭去!”

孟一乐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抓了抓自己乱了的头发,红着脸“哦”了一声。

******

两人走进一家高档餐厅,随意点了两道菜,孟一乐不愿浪费时间,见缝插针地继续请教对方工作上的问题,刚开始方青还耐着性子回答他,到了后来干脆不理会人了,还将一只樱桃准确地塞进孟一乐嘴里,成功封上了男孩的口。

“吃饭的时候不要谈工作上的事,不然胃口会不好的。”方青冲他眨了眨左眼,而后凑过去低声道:“要真这么好学也行,晚上来我家里,保证对你倾囊相授……怎么样?”

孟一乐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模样,吓得直接将嘴里的樱桃咽了下去。

吃饭的时光十分和谐、温馨,男孩总是被方青有意无意地逗笑,两人吃完饭往外面走,刚转过一个拐角,却齐齐停住了脚步。

孟一乐望着对面走过来的两个人,微微一愣。而满脸邪肆的男人却勾着嘴角搂住男孩的肩膀,然后直直望向对方眼中,一声带着挑衅又不失恭敬的声音在四人中间炸开,如地雷般。

“大哥。”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 1,目前好感度95,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第77章

孟一乐眉毛一挑:【哟呵。】

432跟着眉毛一挑:【呦呵。】

孟一乐:【刚见面就涨?】

432将烟放进嘴里叼着,唏嘘道:【毕竟修罗场,再说了,谁知道完整度是谁涨的。】

孟一乐满脸不信:【切,你会不知道完整度是哪个涨的?】

432冷笑:【可我知道又不等于你知道。】

孟一乐撇嘴,小声嘀咕:【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然后432不理他了。

孟一乐气的撇嘴也没用,只能继续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装成一只小白兔模样,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而后扯起一个笑容,与对方打招呼:“方先生。”

方来还是那副沉稳、内敛模样,将面上那份张扬逼人的帅气尽力压下去,隐藏在自身的谦逊、温和之下,嘴角不深不浅的笑容和眼中超强的气场完美融合,整个人身上有无数矛盾点,却又自带闪光灯般,出现在哪里都是一个焦点。

这个男人会吸引人的目光,而且会让人深陷其中,如何都拔不出来。

沉稳男人应了一声:“嗯。”他瞥了一眼孟一乐,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待,立即将眼睛移到方青身上,沉沉道:“听说你一下午都不在公司,去哪了?”

“大哥,你听谁说的啊?”方青不承认,吊儿郎当地与方来扯开话题:“我去哪儿了你这不都看到了,还用得着再问吗?”

方来直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威压和警告,孟一乐看到他这样的神色还没换过来角色,直觉得男人下一秒就要惩罚自己,忍不住抖了一下。

方青感应到了,侧过脸来问男孩:“怎么了,都吃完一顿饭了,腿还软着站不稳?”

什么叫腿还软着……

孟一乐被他的“体贴”、“关心”给温暖到了,脸色通红的伸手在邪肆男人后背上掐了一下,然后嗡嗡答了句:“我没事……这里空调开的低。”

方青龇牙咧嘴地想再与他开些玩笑,却被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打断。

“以后不要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方青闻言转过头去看向方来,嘴里笑嘻嘻的,手上却在拨着男孩通红的耳垂,“大哥说的这种情况是哪种情况啊?”

沉稳内敛的男人显然并不打算与他多耽搁时间,“明天我会让秘书去你办公室找你,别让她空手回来。”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到方青身边站定,抬手拍了拍邪肆男人的肩膀。

“别沉浸于情爱,对你没好处。”男人说要便抬脚走了,带着身边的男孩。

方青却忽的转身,喊住他:“大哥。”他看到男人的脚步停下,对着方来的背影道:“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小风,我男朋友。”

孟一乐:!

方来身边的男孩:?

方来没回头,声音依旧如常,“别玩太过,记得收心。”便迈着脚步直接走开了,连身边一脸惊愕瞧着方青和孟一乐的男孩都带走了。

等两人走远,孟一乐瞥身边的人,微微不满:“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男朋友了……”他一边说一边拍掉了还在逗弄自己耳朵的那只爪子,埋怨:“很痒。”

方青赶忙将他的头扳过来,弯下身子仔细瞧那只已经被他拨弄的又红又热的耳朵,轻轻吹了吹,用微微勾着人的声音问:“还痒吗?”

孟一乐绝不承认自己是被那种勾着人的声音迷了心窍才会点头的,他当时,就是觉得那三个字问起来很温柔,好像将人捧在手心里一般,暖的人心直害羞。

“还痒……”男孩听到自己这样说,然后瞬间红透了面皮。

方青赶忙又吹了吹,“还痒不痒?”

“痒。”

方青干脆在上面亲了一下,“吧唧”一声,在孟一乐耳边炸开。顺着耳道直接爬到心里去了,像是一只小虫子在上面咬了个小窟窿,立马溜进去不见踪迹了。

男孩赶忙捂着耳朵转身走向门口,身后挂着抹邪肆笑容的男人优哉游哉地追上去,“喂,跑这么快做什么,着急跟我回家吗?”

前面走着的男孩又羞得折回来捂住他的嘴,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含着点哀哀的央求意味,又像是带了三分羞恼、三分耍赖。

让人一瞧就硬了,只想将人打横抱起来直接扔到浴缸里去。

方青伸出舌头舔了舔男孩的手心,然后搂着人一起走了出去。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目前完整度95,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开心!】

432:【走狗屎运了。】

孟一乐噘嘴:【这都是靠的实力好伐~】

432:【呵,实力宿主请你回答,上面这一个完整度是方来还是方青给的?】

孟一乐继续噘嘴:【你不爱我了。】

432:为什么小智障这么爱撒娇,这让他这个系统很苦恼。

******

半年的时间倏然而过,天上的白云翻滚,花开又花落,转眼到了一年寒冬,临近新年。

孟一乐坐在四季如春的办公室内,随手翻看一份下午开会要用到的资料,他冷着脸,神情上已经布满了不悦,办公室外面的几个秘书吓得互相传递了几个眼神,没人再敢多说话了,只是低头兢兢业业,唯恐成了小总裁的出气筒。

半年的时间对于一个人来说或许不算久,但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已经足够改朝换代了。而从上一个时代转移至这一个时代,没能跟上步伐的人,就要被淘汰掉。

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和看得到机遇的人。

沙氏集团是X市的龙头公司,这话谁也不敢否认,孟一乐半年前刚进公司时还是个普通部门的小部长,这得益于他身上流淌的血液,更得益于他背后的沙会山。

仅仅半年的时间,当年的小部长已经爬上了代理总裁的位置,速度实在太快,一时间还真说不清究竟得益于什么,身上的血自然功不可没,沙会山的宠爱也不能说少。

可沙氏集团不是普通的家族企业,也不是一间小公司,能坐上代理总裁位置的人绝不是傻的,所以上一任代理总裁为什么会被挤下去,里面的文章太多,没人敢多说。

只知道方氏集团出了不少力。

大家心里面都清楚,沙家小公子这是借了前夫的力量,可清楚又怎样,谁敢说?人人都想好好活着,没谁想被时代淘汰。

孟一乐瞧着手里的那份数据,生气的将文件合上一把摔在办公桌上,外面有人敲了两声门,他紧紧抿着双唇不应声,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晦气,他都不打算理会。

门外颤巍巍传来一个女声:“沙总,方先生来了。”

男孩闭上眼睛,顺了顺气,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请方先生进来。”

方青进来时就看到宽大办公桌后的男孩,他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缓缓在走到沙发旁,让人枕在他身上,帮他做眼保健操,笑问:“又有人惹你不痛快了?”

男孩闻言皱眉,闷闷应了一声:“唔。”

听起来确实十分不痛快。

方青忍不住笑,身上跟着抖动,男孩在他身上枕的不舒服,难受地睁开眼瞥他,不满地埋怨:“不准笑。”

方青也不满他乱动:“不准睁眼。”

男孩扁了扁嘴,又闭上眼睛老老实实任对方给他做保健粗了。

过了一会儿没用方青问,孟一乐就自动说起自己生气的原因,“都一把年纪的糟老头,还想着吃嫩草。我一心一意与他做生意,他竟然拿我当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小罗咯,想潜规则我。呵,把沙氏集团当什么随便的地方了吧。他既然头脑不清醒,好,小爷我就帮他醒醒神。”

方青挑眉,心想那还真他妈的活该,这人要能用潜规则的方式得到,那他三年半之前就把人给吃了,还用等到现在?

“所以你给人使了什么坏心眼,心机兔?”

闭着眼睛的男孩儿听到他这个称呼忍不住笑开,“别这么喊我。”

他顿了顿继续:“我把未来一年的合作签给了一直和他竞争的月娱。”

方青点头,说着风凉话:“唉,这都是第几次了,怎么那些人总是一看到这张脸就放低戒心了呢,啧,也太兵不厌诈了~”

孟一乐轻轻挑眉,笑着揶揄他:“你还不是一样。”

“这哪能一样,我对你可不止是看脸,还有一层别的呢。”他说着抓起男孩的手,在上面亲了一下,继续:“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

男孩将自己的手猛地抽回去,恼他:“方青,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方青道:“看你顶着这么一张小白兔的脸跟我说这句话,还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难怪那些人总是不把你当回事了。”他伸手捏了捏那张婴儿脸,细腻的触感在指尖泛开。

“真嫩,都能嫩出水来了。”

孟一乐转了个身,抱住他的腰:“还说嫩呢,马上就30了。”

“不过星娱的老总……最近应该不会好过了,”方青摸了摸他的头发,“外界都把方家和沙家的关系传成那样了,他还没半点觉悟,做老总没几年就眼高于顶,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确实该给他长个记性。”

孟一乐“嗯”一声,软软道:“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打算怎么过?”

方青说起这个来就不甘心,揪了揪孟一乐的耳朵,“还能去哪儿,老规矩,游艇上过。”

男孩被他揪疼了,却又忽的笑开,“幼稚鬼。”

方青压低了头,凑到他耳旁,“跟我一起吧?没有你的年,一定会黯然失色。”

孟一乐点点头,“好啊。”

方青反倒皱了皱眉,“这么痛快?你不是不愿意吗?”

“突然又愿意了,”他顿了顿,将方青的头推开,睁开眼瞧他:“没谁值得我躲一辈子,我已经将自己修炼的差不多了,师父你也该让我去江湖上试试身手了~”

方青解他的衣扣,“徒儿,山下的人狡诈奸猾,你下山之前先和师父双修一下,提高内力才可。”

孟一乐:“喂!”

第78章

年末总学不会静悄悄的来袭,它会在自己热闹的同时将人逼疯,孟一乐当然忙的要命,几乎连着地的空都没有,更不会理会时不时就来捣乱的方青。

方青表示有点受伤,又有点心疼。

但孟一乐这么忙主要还是因为他,要不是方青非要人跟他一起过年,哪能将男孩忙成这幅模样。

好在沙氏集团虽然大,公司事务也繁多,但总算在过年前三天孟一乐向助理交代了些事情,便收拾东西和邪肆男人一起来到了机场。

两人刚到,在候机室坐了没多久就和另外两人打了个照面,当时孟一乐正抱着手机回复公司传来的邮件,连饭都没空吃。

方青因为这个没少数落他,“出来玩就是玩,还老是抱着个手机!”

男孩忙不迭地哄他,“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事……”他看方青脸上仍带着三分不悦,再次让步,“这样,等飞机一落地我就再也不碰手机,专心致志陪你玩好不好?”

方青这才勉强点点头,举着一杯温牛奶递到男孩嘴边,“先吃点东西。”

孟一乐手里抱着手机,分神咬住吸管喝了两口,过了一会儿终于处理完了好几封邮件,将手机关机了,凑过头去在方青脸上“吧唧”一口。

方青侧过脸去,挑眉瞥他,明显不满足:“你以为这就完了?”

男孩睁着一双眼睛瞪他,不说话也不动作,单看模样还是纯洁、无辜的厉害。然而方青却知道他对面的男孩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白兔了。

他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只大灰狼,而且还是一只很会伪装的大灰狼,不咬人的时候别提多乖、多温顺了,一旦咬人,那叫一个快准狠,绝不含糊。

然而方青就喜欢逗他,不管是大灰狼还是小白兔,这个人对他的意义一直都没有变过——那是他的菜肴,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肴。

邪肆男人抬手指了指了自己的嘴唇,诱惑对方,“给哥这里也来一口。”

孟一乐不动。

方青勾他的脖子,将人捞到自己面前,“快。”

这一声哄着、捧着,很是受用。

但孟一乐仍旧没有动作,他探过身子凑到方青耳边,用一种带着戏谑和揶揄的声音道:“嘿,你哥正瞧着我们呢。”

方青翻了个白眼,满是不甘心,“所以你就不能给我来一口了?怎么,嫂子梦还没醒呢?”

“去你的。”孟一乐笑着将人一把推开。

方青转头看向门口,诧异挑眉,好似刚知道两人来到一般,“呀,大哥,这么早就到了。”

早个屁!还差10分钟就检票登机了!

但这样的话方青就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还感觉不到任何尴尬和不自在。

方来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随意应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男孩,对他道:“叫人。”

方来身边的男孩抬头瞧他,皱着眉埋怨,“可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啊……”

孟一乐听完眉尾忍不住挑了挑。

沉稳、内敛的男人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被他这声埋怨激的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头,将人带进来,直直走到孟一乐和方青面前。

在男人这样的正面强压之下,孟一乐不得不承认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逃避、不怯场,一定要稳住心神才可以和方来一般从容面对对面二人。

方来唇边的笑不深不浅,冷淡的恰好,关切的恰好,他低头对身边的男孩解释:“这是方青,我一母同胞的弟弟。这位是沙家的小公子,沙董最宠爱的小孙子,现在也是方青的男朋友。”

方来身边的男孩在方青和孟一乐之间来回打量,却迟迟不开口叫人,四人之间无比尴尬,此时也就方来还能神态自若地问人:“怎么不叫人?”

男孩看他,皱着眉:“我还是不知道该叫什么啊。”

孟一乐有些烦躁,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情看面前二人打情骂俏,更不想继续这样尴尬着待下去,于是他抢在方来之前对男孩道:“这还有什么不好叫的,这位叫方先生,我呢,你就叫沙先生不就好了。”

对面男孩听完孟一乐说的转头看向方来,“可以这样叫吗?”

方来点头。

“为什么我不可以叫弟弟、弟媳?”

方来笑开,眼角荡开几抹纹路,每一条皱纹都带着阅历和味道,这是一个十分宠溺的笑容,好看到孟一乐在自己腿边攥紧了拳头。

方来对男孩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说完还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头看向无语站在原地的方青和孟一乐,“这是阿铭,你们以后若是碰到了,可以喊他大嫂。”

方青嘴角荡开一抹吊儿郎当地笑容,仔细打量了一下阿铭,对人点头致意,“大哥这是要开第二春了?”

话才刚说完,方青就感受到两股警告的目光传递到他身上,赶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大嫂,你和我大哥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也提前给我们打个招呼,免得到时没有准备。”

阿铭撇嘴,怏怏的,“可我不想和方来举办婚礼啊。”

方青诧异地睁大眼睛,他路出些惊讶的面容,然后吹了一声口哨,目光揶揄地在方来面上行走,“大哥,没想到还有不想嫁给你的人呢,行,很有性格。”

孟一乐烦躁的厉害,他扯了一下方青的胳膊,托着两颊的酒窝,“一把年纪的人了就别调戏小朋友了你,要登机了,走吧?”

方青反击,将装大尾巴狼的人一语拆穿:“可你还没吃完饭呢,大朋友。”

“不吃了。”

“吃完再登机。”

“我说了不吃。”

“我也说了,吃完再走。”

孟一乐拧不过他,在方来和阿铭的注视下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不明事理,只能妥协,“行啊方二少,吃一口一百万,数好了明天给沙氏集团财务部转账。”

方青浑不在意地瞥他,“瞧你这点出息,要我说一百万哪里比得上帅裂天际方二少的吻值钱,这样吧,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算这么清楚了,吃一口欠你一个吻怎么样,再附带送你一个浴缸按摩、陪睡服务,还算划算吗?”

孟一乐托着脸颊上的两个酒窝,将手中没喝完的热牛奶赶忙送到方青嘴里。

邪肆男人还弯着一双坦荡的眉眼对他挑了挑眉。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96,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

等四人登机之后,这段尴尬的见面才算告一段落,坐在座位上,孟一乐带着眼罩睡觉,有些后悔自己来掺和一脚了。

方青将人的手拿起来把玩,时不时咬上一口,“小矮子,谢谢你肯陪我来啊,不然我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成吨的狗粮了。”

这个人总能为他找到恰当的理由。

孟一乐被他咬的指尖微微疼了,吸着气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你属狗的么方青?”

“哎哎哎别收回去啊,我这还欠21个吻呢!”

嘿,你就说这脸皮厚不厚吧。

******

飞机降落后四人齐齐赶向方家在海边的一处海景房,他们今年计划在游轮上呆一个星期,现在还没到春节,他们赶过来先在别墅内住下,等到了日子再说上船的事。

一路奔波疲惫,第二天孟一乐和方青一起下楼,别墅内的壁炉烧的旺盛,偶尔传出两声“毕剥”声响,阿铭早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了,听到动静抬头瞧他们,“你们一起下来的吗?”

孟一乐对他有敌对意识,并不想回答,方青却扯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意,“是啊,你跟大哥怎么没一起下来?”

“我和方来又不住在一起,为什么要一起下来?”

孟一乐不信,他并不是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当时阿铭和方来在他婚姻之中那么嚣张的同出同进,让他伤心、难堪,反复折磨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都这么乖了还是得不到方先生的心。

忍不住质问:“你说没住在一起就没住在一起?”

阿铭被他这句问的噎住了,半晌才微微回过味来,嘟囔,“我和方来住不住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孟一乐瞥他一眼,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阿铭突然就炸毛了,从沙发上起身,“沙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没有礼貌,真过分!”

当了半年的上位者,即便性子再怎么软也练出来该有的气势了,孟一乐一个冰冷的眼神丢过去,用能冻裂冰河的声音道:

“我以前就是对你太客气了,如果能再来一次,我倒希望当时我表现的过分一些。”孟一乐说完却又忽的笑开,那张无辜纯真的脸很好的将他刚刚的咄咄逼人散去,他转头看向方青,“我想出去逛逛,你别跟着。”

方青无奈,摊手:“喂,你这样连坐对我公平吗?”

“我这是不想拿你当出气筒,”孟一乐向下走了两步,又回头瞧他,甜甜的哄他:“吃早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别饿着我。”

方青看着人的背影心想,就该饿死这个小东西!

偏偏他还丝毫对人生不起半分气来。

孟一乐绕着海边走了走,冬天海边的风冷的刺骨,将他的刘海吹得全部翻到后边去,像是扯着头皮随时要脱离一般,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望着某处的一颗树杈,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挺拔的身影被西服衬的脊背笔直,他像是一张盛满的弓,抿唇望着那只干枯的枝丫,眼睫时不时轻颤。

过了一会儿,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男孩拿出来瞧了瞧,快速地回复了一个字,删了信息将手机收了起来。

孟一乐:【原配遇到小三,一般不都是火药味十足吗,我觉得自己表现的还是太淡了点。】

432:【你应该和小三一起把那个渣男的完整度刷爆。】

孟一乐恍然大悟:【哦对我是来耍任务的……光想着自己是狗血剧男主了,天啦八点档有毒!】

432:【你现在闭嘴我还不打算屏蔽你。】

半晌,被冻成狗的孟一乐猥琐地抱着肩膀往别墅跑。

孟一乐:【完整度越来越难刷,好烦。】

432:【回去之后别再演八点档,应该就有用了。】

孟一乐:【信你一次。】

第79章

屋内屋外温差极大,没披外套只穿着一身春秋西装的孟一乐回来连打了五个喷涕,一手捧着姜茶一手拿着纸巾。

方青将苦逼兮兮的人抱在怀里揉来揉去,转头和阿铭一起嘲笑孟一乐这种傻逼行为,“你就说蠢不蠢,大冬天在海边呼啦啦跑,西北风一吹,他不感冒才奇了怪了!”

阿铭深有同感地点头,“真的好蠢。”

孟一乐立马从方青怀里探出脑袋来,冲阿铭翻了一个白眼,堵着鼻子嗡嗡道:“我做什么用得着你评价?”

方青一手将男孩的嘴巴捏住,无辜的孟一乐秒变唐老鸭,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只能瞪着眼睛鼓着两颊瞪人,偏偏模样可爱的过分。

阿铭被他呛声,毫不示弱地回击:“哼!”

孟一乐简直要炸了:【他凭什么哼我,现在做小三的都这么嚣张吗?啊?】

432:【你不是沙栩风。】

孟一乐愣了愣:【哦对哦,我没必要这么生气,啊不对,他和我男人勾勾搭搭我不该生气吗?】

432:【嗯,你该。】

孟一乐:【可是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把自己代入不了角色了……】

432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书:【大概你需要这个——】

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嗯,这很可以。现在系统嘲讽他都不屑于语言了。

******

方家过年当然是一整个大家族聚在一起,一些长辈都是到了春节这一天才会过来,直接上船,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也不愿多等,他们这次提前到小别墅来,里面倒也不拥挤,一共就四个人。

还都关系匪浅。互相都很熟,不用多介绍。

可古话说的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早餐等方来洗漱完下来就布置好了,倒不是为了等他一起,而是方来下来的太准时,刚好饭摆在桌上人便从书房里出来了。

对此孟一乐十分想冷笑一声,他堂堂沙氏集团的总裁都没忙成这个模样呢,他方氏集团倒是真能折腾,都出来过年了还不忘每天处理公事。

方来直直走向阿铭身边,俯下身:“等的烦了吗?”

阿铭合上手里的书,“是有点,好在小说比较有趣。”他起身,挽上男人的胳膊,“先吃早饭吧,我饿了。”

孟一乐盯着两人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以前他和方来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阿铭能使的性子他一个都没使过,每次就算饿了也要先问一句方先生饿了没。

待遇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当时还自我安慰,说方来可能是不懂得怎么疼人,天生性子冷淡才会如此,呵,如今看来倒真是他自己不值钱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呢,他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呢。

方青将沙发上咬牙切齿的男孩一把拉起来,“行了,再磨牙都被你磨平了,走吧!”

男孩不自然的扭开脸,拒不承认:“谁磨牙了!”

方青耸耸肩,然后指着自己,“我,鄙人,在下,方二少自己磨的。”

孟一乐气的伸手拧他,嘴角却咧开一抹笑意。什么人,总能气到人笑。

吹海风成功将自己吹感冒的男孩不想吃早餐,坐在座位上无聊地转着手中的调羹,看着手里的米粥翻腾着几缕白气,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睛。

方青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小声问:“不合胃口?”

“没有,”孟一乐摇头摇到一半却又忽的改变主意,他突然想到阿铭抱怨时候的样子,心想着他做这份乖巧的样子给谁看呢,为什么他就不能任着性子点,于是男孩改口:“的确不合胃口。”

他睁着两只大眼睛期待地看向方青,心想着对方会怎么回答,是不是要把厨子给开了重新请一个?还是要给自己从五星级酒店定个餐送过来,或者亲自下厨给他做个面也行……

方青在他这样期待的注视下终于开口,“活该。让你非得往外跑,吹成傻逼了吧。”

两人对话声音很小,让对方听到又不至于打扰别人吃饭,可餐桌上除了他们两个根本没动静,所以对面的阿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完方青的对话忍不住就喷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

方来看了阿铭一眼,温声道:“专心吃饭,别呛到。”

阿铭撇嘴,小声嘀咕:“吃饭也要管,又不是三岁小孩……”

两下一对比,孟一乐气的想直接摔了手里的调羹。感冒的人特别想找个人去依赖,但是他却有点失落,大概是发现自己就算去闹去哭,也没人愿意给他一颗糖吧。

他就像个馋嘴的孩子,羡慕、嫉妒地望着拥有了一颗他分外渴望拥有的糖却不自知的阿铭,心想着,为什么就不是他呢,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如果换了他,他大概开心幸福到觉得每天都是彩色的,睡觉都带着笑意。

可上天偏偏就不肯满足他,想要的再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无意拥有的却有恃无恐、挥霍无度。他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一点点抢来的,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捧在手里,夜里却还会突然惊醒望一眼那些东西还在不在自己手中。

没半点安全感。

没人肯给他安全感。原来当方青照顾不到他的情绪时,真的就没谁能感知到他心中的渴望了,他不想显得自己太贪心矫情,可在另一方的甜蜜衬托下,总觉得自己可怜的厉害。

但孟一乐做不出扔勺子的事,他从小的家教使然,让他只能安安静静地放下调羹擦干净嘴角,然后温声道:“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不惊动任何人,起身离开了。

孟一乐去邀宠:【怎么样怎么样?】

432:【亲你抱你举你。】

孟一乐:【你好敷衍好冷淡哦,还是眼里只有我的那个432吗?】

432:【不是。】

孟一乐:【妈的,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432:【有了。】

孟一乐再也受不住这委屈:【哇哇哇哇哇……】

432:【闭嘴小傻逼,提示音都被你遮得发不出来了。】

孟一乐:【啥?】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97,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

孟一乐到楼上睡了一觉,等他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头的感冒药和水杯,还带着点惺忪的双眼迷茫地转了转,没在自己房间里找到人影,爬起来拿起药盒看了看,又摸了摸水杯,触手竟然是温暖适宜的。

男孩靠在床头上歪头想了想,发现自己感冒后懒得厉害,索性不再多探究,将那些药一粒粒剥出来放进嘴里,和着水吞下去了。

然后抵不住药性,又陷进床内睡了一觉。

孟一乐被人摇醒的时候还有点模糊,他感受着额头上带着凉意的手,舒服地往上面贴了贴,奶声奶气地问:“怎么了?”

“你感冒之后说话声音都能软到哥心里去了。”

埋在被子里的男孩头脑已经没有那么难受,感觉身上一派轻松,轻笑,“喜欢听?那我多说两句给你听,然后你把方氏集团的股份都让给我怎么样?”

方青冲他眨了眨左眼,“行啊,反正也不是给外人,说不定扔出去的股份像它主人一样有魅力,能再吸引一些股份回来~”

孟一乐扁嘴,嗡嗡道:“自恋。”

男人将孟一乐从被子里扒出来,“起来吃药,都睡了一上午了。”

孟一乐摇头,“不吃。”

方青挑眉瞥他:“这可是哥跑到市中心给你买的,别使性子了,不就吃早饭说了你一句,还记心里了?哥还帮你带回来一份五星级酒店的大餐,就放在下面等着你享用呢!”

“现在道歉,晚了。”男孩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对方青道:“药我都吃完了你才来送,更是晚了。”

方青:“什么?你吃完了?!”他低头往垃圾箱里一瞧,果然看到几个药皮壳,将手中的药扔在桌子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

孟一乐尝了尝方二少带来的五星级大餐,觉得十分受用,勉强原谅了人,然后为了弥补方青受伤的心,决定下厨为他煲个汤。

将外套脱下的男孩将衬衫袖口解开,挽了两折露出小臂,在厨房中有条不紊地忙活。方青捂着自己的胸口倚在厨房门框上,“哎哟这颗心啊,在哭泣。”

正在切红薯的男孩忍不住撇了撇嘴,瞬间好了的感冒让他再次恢复满血状态,轻声反问:“你的心都哭了三个小时了,不累么?”

方青耷拉着眼睛继续捂胸口,“哭的时间长,那是因为受的伤太重。”

孟一乐心想,他就是吃了个药而已……至于搞得他像是出轨了一样吗?

男孩将东西全部在砂锅里摆放整齐,加上温白水放到火上慢慢炖,他洗干净手,这才走向门口,看着那个仍在扮演苦情人的方二少,内心分外无语。

他无奈,凑过去问:“还在伤心呢?”

“可不嘛!”

男孩儿点点头,凑过脑袋去覆上人的胸口,“来我听听哭的厉害不厉害?”

方青:“……儿子,快给你爸爸哭一声,哭大点,不然他不知道心疼~”

孟一乐:“……”

“你们俩有孩子了?!”一个略微惊讶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都是要面子的人,孟一乐和方青赶忙拉开距离,齐齐扭头看向声源处,这才看到一脸懵逼的阿铭,以及懵逼男孩身边带着浅淡笑意的方来。

孟一乐看到阿铭就不开心,他用肩膀轻轻抵在门框上,轻描淡写道:“关你什么事。”

阿铭“哼”了一声,干脆扭头看向方青,“所以你们俩个人之中……你才是下面的那个?”

此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将屋内三个人都炸的愣了愣,然后方二少捂着自己的胸口夸张地叫:“哎呀哎呀,我真是被你们气的不行了,快帮我叫救护车。”

孟一乐淡定地掏出手机,转脸问他:“那边问起来该怎么说?要生了还是要挂了?”

方青咬牙瞪他:“说我碰上了一个渣男,要做无痛人流!”

孟一乐心想:哦,把自己的心给流掉,还真他妈第一次见。

那道烦人的声音又传过来,“你们在厨房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吗?”

方青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已经恢复了那张邪肆不羁的面容,勾着嘴角,挑眉道:“对啊,沙氏集团的沙总亲自下厨,为帅的惨绝人寰的方二少亲自下厨,只为得方二少一笑,啧!”

阿铭显然不关心他那么多修饰和前缀,皱着眉看怪人一样看向方青:“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这样这样的吗?”他挠了挠头,显然也不关心方青的说话问题,猛然一转:“你们煮好之后可以分给我尝尝吗?”

孟一乐:“不能!”

方青:“能!”

孟一乐瞥方青,然后咬着牙恨恨地重复了一遍:“不能。”

方青举手投降:“好好好,你的汤你做主。”

阿铭:“好小气哦,一碗汤都要计较。”

孟一乐被他成功惹毛了,迈着步子直接走到人面前,咧开一抹笑露出两颊的酒窝,“我的汤我就爱计较怎么了,想吃你自己去煮啊。”

阿铭躲到身边男人身后,噘着嘴叫人:“方来。”

孟一乐嗤笑出声,“需要监护人的小朋友请记住一件事,别招惹脾气不好的人,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家大人教育你。”

方青打着哈哈将人拉走了,“他今天被海风吹成傻逼了,别理他昂~”

孟一乐被拉走之后就默默消了气,他心想,与阿铭计较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了,没必要,这种人就应该不理他,直接无视他才最正确。

可最正确的那条路太憋屈,他真的忍了很久了!

432:【牛!实在是牛,这样都没ooc,佩服!】

孟一乐:【窝草吓死我了,刚刚我一直在担心骂战骂的正嗨你突然电我……】

432:【我不是那种爱电人的系统~】

孟一乐:【432,你对自己的定位好像不太清晰……】

432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孟一乐:最近系统老是对他卖萌,让他有一种对方很软很可爱的错觉怎么办?

******

到了晚上,孟一乐正和方青在房间里互相撩拨,正说着暧昧情话,突然听到两声敲门音,孟一乐愣了愣,方青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眉毛一扬,诧异道:“大哥?”

阿铭的声音越过方青的肩膀传进来:“还有我。”

在床上躺着的孟一乐听见这三个字,立马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坐了起来。

方青嬉笑的声音传进来,懒洋洋的:“哟,嫂子也来了~”

对方不情愿地反驳:“我叫阿铭。”

方青冲人笑了笑,转而看向方来,“怎么了大哥,突然来找我是……有事?”

方来点点头,沉稳内敛的声音带着点温润笑意,却又冷淡无波:“闲的无聊,一起搓两把。”

方青:“行啊,不过我得问问小矮子愿不愿意,他早晨刚感冒了,有可能还没……”

他还没说完,突然被谁捂住了嘴,身后传来声音:“我有空,来吧。”

方青转头看人,不高兴地质问他:“感冒好利索了?”

睁着黑白分明眼睛的男孩眼神发飘不敢瞧他,“好了啊……”

方青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轻柔:“行小矮子,明天要是病情反复了我打断你的腿。”

孟一乐突然觉得自己膝盖一疼。

他转脸去找432:【他要打断我的腿!】

432:【谁?谁要打断你的腿,看我电不死他!】

孟一乐:【方青!】

432:【……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跟攻略目标犟,你非不听。】

孟一乐冷笑:【呵。】

432:……我在宿主心中的形象算是毁完了。

******

打了一夜麻将的孟一乐十分满足地去补觉了,一夜打了那么多局,在他和方青的完美配合下,阿铭和方来几乎就没赢过。

简直神清气爽!

然而等他补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煲的粥不见了。孟一乐望着空空只剩下一点点菜叶子的砂锅,转身去客厅找方青了,找了两圈才在二楼看见三道有说有笑的人影。

男孩不紧不慢走过去,从小养成的气度就算被气炸了也改不了,他走到人身边才开口询问:“我煲的粥呢?”

方青眨了眨眼睛,他还没来的及说话,一直在笑着的阿铭突然开口:“谢谢沙先生的汤,真美味!”

孟一乐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两声:“好吃就行,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只是……就怕你吃完不消化。”

阿铭摇头:“不会啊,特别舒服呢,胃里熨帖的很。”

孟一乐“嗯”了一声起身就走,方青看着人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追上去,好说歹说哄了半天才将人哄好了。

下午孟一乐又出门去逛了逛,他这次学聪明了,披了个又长又厚的羽绒服在外面,沿着沙滩慢慢走,没让任何人跟着,就这么随意瞎逛,谁知道就是这么巧,他逛着逛着,直到逛得别墅都看不见影了,却突然与方来碰了个照面。

裹着羽绒服依旧冻的鼻头发红的男孩看着对方,扯出一抹笑意,将两家的酒窝勾勒出,“方先生。”

******

方青咬牙瞪他:“说我碰上了一个渣男,要做无痛人流!”

孟一乐心想:哦,把自己的心给流掉,还真他妈第一次见。

心:我做错了什么要把我流掉?

第80章

只是若是仔细听,才能听出来,这一声“方先生”里面全是礼貌和疏离,不含半分私人感情,与以往饱含期待、感情充沛的模样无任何相同之处。

这一声称呼伴随着冷冽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又跟着冷了几度。

方来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版型剪裁十分好看,将人衬的有风度极了,即便是偶尔被海风吹得翻动了衣角,也只让人觉得是另一种成熟味道。

这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任何人都不会反对这一点。

他踩着脚下的沙子和碎石走向孟一乐,嘴边的笑不冷不热,恰到好处,“不是感冒了吗,怎么还往外跑?”

男孩瞧着他,半晌才绽开一抹笑,映着两颊的酒窝回应:“方先生还是别用这种关切口吻跟我说话了,您把这种体贴留给别人吧,咱们之间……还是陌生些的好。”

不管吐露出来偏激的话语,那副笑起来的模样还是一如往日的乖巧,这张脸真是个极具掩饰性的东西,总能让大灰狼看上去像只小白兔。

成熟的男人仔细观察他,直击人的眼底,询问:“不开心?”

“开心,怎么能不开心呢。”他顿了顿,扭过头去看向远方的海面,冷清地问:“方先生,我倒是还没来得及问您一句,我煲的汤味道怎么样啊?”

“不错。”方来皱了皱眉,似在努力回忆它的味道,缓缓道:“很久都没有吃到了。”

孟一乐笑开,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来,他扭回头,再次看向沉稳内敛的男人:“就当是还你早晨的那几粒药了,还有,请方先生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了。私以为我就算是不吃药,也死不了。”

“只是两片药,不必放在心上。”对方还是没半点表情上的浮动,他叹了口气,“回去吧,外面冷。别让方青担心你。”

“回去做什么,有阿铭不就够了吗?我回去不就是给大家制造低气压的么,方先生,别说你们了,我自己都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他挑眉,歪头看向方来,“我可是沙氏集团的总裁,沙家最受宠的小公子,一把年纪了却要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子置气,可真是够没风度的。”

方来深深瞧着他,半晌开口:“以后别针对阿铭了,他没有恶意。”

“对,有恶意的从头至尾只有我一个啊。”孟一乐抓了抓自己被吹乱的头发,终于将面上的虚假笑容卸下来,“方先生,你还真是知道什么最能恶心我。”

方来面色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没消失,眼中却已经没了温度,“我带阿铭来,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你的加入或退出而改变。”

“是。”孟一乐点头,“对,您做什么事情哪里需要考虑我的想法,我沙栩风在您眼中算个什么东西呢,只怕比一只听话的狗都不如,眼下跟你计较这个,倒是我糊涂了。”

“你变了很多。”

“您真爱说笑,”男孩扯起一抹笑:“沙氏集团这种庞大的产业,哪一个高层没有三头六臂,坐到总裁位置上去的又有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短短半年的时间我便爬到总裁的位置,要付出的该有多少?要经历的刁难又有多少?”

方来看着他,努力搜索了一下脑子内的词汇,半晌:“你做的很好,小风。”

孟一乐,“我也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可是还不够啊,我做的就算已经这般好了,也不过是沙氏集团的一个代总裁而已,他们仍然不肯将沙氏交给我啊。”

“只是时间问题,沙氏早晚都会是你的。”方来认真望着男孩,语气中似带着承诺般,沉甸甸的。一会儿,男人伸手摘下围巾,递给鼻头发红的男孩,“拿去吧,别又吹感冒了。”

男孩瞧着对方手里的围巾,不用触碰都感觉得到上面的温度,却没有接:“不必了,方先生将这点哄人的把戏留给他就行了。”

“不要冲动,也不要走捷径,这个世上没有捷径可走的。”方来走过去,将围巾搭在男孩脖子上,只绕了一圈,男孩红红的鼻头就被包裹住了,只剩下一双美的如夜空般的眸子。

方来从未否认过这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它集聚了这世上所有的美和灵动,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似无声地鼓励。那双手又宽大又温暖,让人很想在寒冷的冬日里抱住不放手。

孟一乐却将人一把推开,他冷着声音,“我说过了,你这点哄人的把戏还是留给该给的人。我就不劳您费心了。”他扯下脖颈间的温暖事物,将东西放在对方手中转身便走。

方来却忽的喊住他,喊住那个被风吹得似站不稳的男孩,“明天就要上船了,再做顿饭给我吃吧?”

男孩侧过脸,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方先生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了吧?还以为我是被您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男人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小风,你煲的汤味道很好。”

“是啊,三年的时间都拿去学厨艺了,如果再不好我倒是没脸面对这三年挥霍的时光了,方先生,每次回到方家别墅看我为您忙的脚不沾地,很得意吧?”

“训练出这么一个听话的宠物,很得意吧?”他说完挣开方来的手,迈着步子往回走。

三步之外的男人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情绪:“那三年的荒唐婚姻,应该翻篇了,别让它羁绊你全新的人生。”

“荒唐?”孟一乐顿了顿步子,将两只冻的没有知觉的手放进口袋中,他点头,嗤笑出声:“感谢方先生当年休妻之恩。”

身后之人没再说话。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目前完整度98,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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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别墅门前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方青一个是阿铭,两人目光投在隔着三米远的归人身上,都微微皱眉。

穿着肥大羽绒服的男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径自走进了客厅,谁也没搭理。倒是身后回来的男人被一道热切的声音包裹,“方来,你去哪了?”

半是埋怨半是担忧。

将外套脱下来的孟一乐矜持地坐在沙发上,捧了一杯姜茶,心想,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模样啊,哪里像他当年做过的蠢事。

如方来所说的一般,那三年的婚姻果然只是一纸荒唐罢了。

他没心情再去应付任何人,连一直打量他的方青都懒得理睬,喝完姜茶直接上楼休息去了,将自己关在房间中,连晚饭都没吃。

第二日,没用任何人叫,孟一乐就将自己收拾好,然后下楼了。

沙发上的阿铭听到动静往楼梯上瞧,看到是他,扁了扁嘴,“虽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你昨天煲的汤很好喝,所以我还是会看在它的面子上和你打个招呼。”

孟一乐唇角托起一抹笑,瞬间变成了纯洁无辜的模样,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阿铭,温润有礼地点了点头,“早。”

阿铭挑了挑眉,满眼疑惑:“你怎么不像之前一般对我了?不生气我吃了你的东西?”

“一锅汤而已,我还不至于在乎这么点东西。”他走下楼梯,步伐优雅从容、不急不躁,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一身西服更是将人衬的笔挺,孟一乐坐在沙发上,冲阿铭桀然一笑:“吃的开心就好。”

阿铭的目光在孟一乐身上来回逡巡。

正端着咖啡饮用的男孩侧头看他:“怎么了?”

阿铭:“你这样倒是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孟一乐放下手中瓷白的咖啡杯,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情绪,“每个人都有失控的时候,我即便是三头六臂、手眼通天的沙氏接班人,也毕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不过——”

他顿了顿,再次转头看向阿铭,笑开:“任性一次也就够了。”刚说完男孩的手机响了下,孟一乐看了一眼而后熄灭了屏幕,站起身子扣上西装,“失陪。”说完便又上楼了。

阿铭瞧着孟一乐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

觥筹交错,整个船舱内灯火通明,游轮已经开出了很远,如果要折回海岸恐怕也需要一个小时。孟一乐托着一只高脚杯穿梭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的自在模样,与半年前在宴会上东张西望的男孩天差地别。

方家是个大家族,每次过年都会在游轮上,一些旁系支系到这时候都会从各地赶过来,甚至已经血脉很淡的亲戚,也在受邀之列。

孟一乐正在一一仔细打量船舱中的人,而方青却在身旁为自己开脱:“别不开心了,那份粥是你煮给我的嘛,我应该有权处理它。”

端着高脚杯的男孩儿回头瞧他,脸颊上有一抹笑意,目光澄澈无比,反过来安慰对方:“一点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方青仔细瞧他眼睛,看里面的确没有半点复杂心思,也没什么别的情绪,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孟一乐的肩膀,“跟我去见见父母?”

“好啊,但愿他们见到我还能有心情过年。”男孩眼中划过一抹揶揄笑意,举起酒杯和方青手中的撞了下,“别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就好。”

邪肆男人半点不在意,挑眉:“你现在可是沙氏集团的总裁,有了这层身份,他们才不会在乎其他的事情。别说是他们,就连其他人,想背后嚼舌根都要掂量掂量这话能不能说。”

孟一乐含了一口酒液,仔细感受着酒浆在舌头上传递的香气,吞下喉咙,“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走吧。”

方青却心想,半年之前还是沾酒就醉的小家伙呢,今天却已经能够品尝各大名酒了。唉。

孟一乐和方父方母寒暄了一阵儿,果然他们见到孟一乐不仅没有半分不开心,反而亲切的问候他最近如何,还说了句什么有了他过年才会完整,今年就怕他不肯来呢。

男孩儿笑着一一应了对方的喜爱和赞美,还表示一定会向沙会山转达他们的问候,而后放下酒杯去了洗手间,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看到方来和阿铭去给方父方母问候的情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按了一下手中的开关,关闭了船舱里的所有灯光。

觥筹交错的大厅一瞬间陷入黑暗,就连应急灯的灯光也好久没有如想象中亮起。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主事的人在吩咐人检查,其他人则问怎么回事。

海上一向没有信号,所有人都穿着华丽好看的礼服,手机之类的东西哪里会出现在身边。忽然一处亮了起来,男孩拿着一个小巧的手电筒,将灯光摇了摇,“嘘,都别吵。”

话刚落地,所有托着酒盘的服务生一个个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近抓起一个人,掏出手枪抵住他们的头颅。而船上的保镖早就被他们暗中除掉了,没人会来阻止这次的行动。

那些服务生果然身手很好,十分顺利地制止了所有惊声尖叫的人,而重要的几个人则被赶去了二层。

空荡荡的二层只有孟一乐一个人,几个保镖想要跟上来,却被他制止了,“不用,私人恩怨。”话语中还含着些期待的意味,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他站在二楼看着几个人被带上来,而后保镖又退了下去,给他们留出单独的空间。

孟一乐拿着手中的枪,知道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了,所以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方来一直很沉默,方父方母表现的略微慌乱,阿铭早就被吓得满脸无措,只有方青一人皱着眉满是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踱着步子的男孩将手电筒随意仍在地上,除了一道亮光,周围都陷在黑暗中,他停下来看向方青,一笑就托起两颊的酒窝,天真无辜的厉害,“为什么啊,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想想才能回答你,很复杂的……”

他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扔到方父方母面前,“两位,签个字吧?”

方母尖着嗓子将上面的东西念出声:“股权让渡书?!不可能!”

孟一乐挠了挠头,满脸无辜的笑,“啊,那还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仁慈一点的。”

方来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他,眼中沉沉的,“方氏集团的大权早就在一年前全权让给我了,你想要股权让渡书找他们是没用的。”

孟一乐挑眉:“哦,那你爸爸妈妈还真是疼你,不像我家老头儿,啧,我都这么努力证明给他看了,他还是不放心将沙氏集团交给我。没办法,为了这个位置和那些随时准备吃人的恶狼,我只能选择铤而走险了。”

方来看着他,“我可以签字,但有一个要求。”

“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提要求吗?”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事情。”

男孩不信,荡着双唇边的酒窝,“比如?”

方来沉沉开口:“比如那三年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淡,明明你都伪装的这么好了。”

孟一乐一直转来转去的步子这才停下,转眼看向他,满眼诧异:“你早就知道我是装的了?在炸我吧?”

方来对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即便是被人这样拿枪指着也没半点慌乱,他沉稳的过分了,“你这么细心的一直在研究我,研究周围所有的人,难道就没看出来我和方青有点什么不妥吗?”

拿着枪的男孩再次笑开,纯真无辜地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面前的场景联系起来,“说吧,要求是什么。”

“将我父母放下去。”

男孩笑着拒绝:“不可能。”

“父债子还。我和方青都在这儿给你做人质总算够了,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去,而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孟一乐还是无辜笑着,“你还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男孩点点头,吩咐人将方父方母带下去了,他们消失之前还不忘补充一句:“感恩你们有一个好儿子吧。”

然后他将方来从几个人中拉出来,两人对面而坐,孟一乐用枪托着腮帮,满脸好奇神色:“说吧,说的越多,我越感到意外越好,说不定就放了你们,嗯?”

方来沉沉看着他:“你不该走这一步的,我在沙滩上已经劝诫过你。”

“可我不需要被人劝诫。再说这些废话浪费我的耐心,我就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赶快动手了。”

方来只好作罢,开口:“三年前我和你从沙家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次小型事故,你我都没受伤,只昏迷了一会儿检查也没出任何问题。”

孟一乐转了转眼睛,他做这种动作就像是在憧憬未来的懵懂少年,恍然大悟:“唔,你是自从那天之后开始对我疏远的。”

方来看向他:“猜到了吗?”

男孩眼睫轻轻颤了两下,思索着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你和方青很像,在某些细节上,我在见到方青第一天就开始怀疑了,你出差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我勾引了他,然后事情就突然变得好玩了。”

男孩说到这,眼睛突然一亮,里面的夜空好似被谁点燃了一般,好看的厉害,他继续:

“你跟我视频的时候,我心中的疑惑就差不多确定了,但仍觉得太荒唐,后来你又跟我通了一个电话,就在我和方青在琴房接吻后——方青不可能跟你讲他吻我的事情,你也不可能会让他教我游泳,但你当时问我的第一句话是‘小风,你刚刚和谁在一起’。”

“我就猜,你们之间肯定存在某些感应,能够互相扰乱对方的心智。我试了几次,果然如此。”

方来打断男孩的回忆,直切重点:“所以你半年前和我签离婚协议书时将方青叫了过来?”

“方先生啊方先生,”孟一乐甜甜地叫他,好似又恢复了两人结婚时的情景,但他面颊旁的那只手枪却沉甸甸的,“你真是叫我又爱又恨,怎么能这么懂我呢,我都伪装的那么好了,就连家里的老头儿都没猜出来,一直相信我呢。”

方来面上无半分破绽,依旧沉稳:“不是猜的。你不是都知道我和方青的相似点了吗,难道还不知道我和他其实是同一个人?”

突然有谁倒吸了一口气,疑惑:“是同一个人?”

孟一乐阴测测地歪头瞧过去,“别吵,不然我会生气的。”

阿铭吓得赶忙闭上了嘴。

男孩这才又满意地笑了,扭回头来望向方来,“竟然真的是,你们是什么结构?让我想想,该不会是人格分裂?”

方来摇头:“不。”

孟一乐唤他:“方先生。”顿了顿继续道:“方先生本名是方青而不是方来吧?”

方来眼皮轻掀,望向他:“没错。我本名是方青,方来是我的哥哥。”

对面的男孩挑眉笑开:“哈?该不会是借尸还魂?”

方来皱眉:“差不多。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沙滩上劝诫你吗,因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个世界……其实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男孩诧异:“我上一次也这样做了?”

“对,但上一次只有一个方青,方来也是真正的方来,而不是我。”

“所以看到我这样,你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孟一乐不满地瞥了瞥嘴,很是困惑:“那你怎么不改变这次的春节计划?或者……为什么不做好准备阻止我?”

方来垂下眼帘,半晌,沉稳开口:“在你没做这些事情之前,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孟一乐不赞同地摇头,“那你可真是蠢,如果换成是我宁愿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方来扯开唇角,“想听听看我的故事吗?”

男孩眼睫颤了颤,似在思考,“本来是不想的,但你说的这句话总让我有种错过会很遗憾的感觉,说吧。”

方来勾着唇边不冷不热的笑容:“我在上完大学之后一直在美国攻读MBA,后来我哥结了婚,和沙家的一个小公子,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我在他们结婚后第二天就回来了,与这个男孩儿第一次见面,然后我便喜欢上了这个人。”

孟一乐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我一直做得打算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哥不爱他,他也不爱我哥,我去挖墙脚是很正确的,后来男孩果然和我哥离婚了,在我的努力下。我和男孩儿在一起过了很美好的半年,但没想到这才是戏剧的刚开始。”

“那个男孩在我的帮助之下坐上了沙家总裁的位置,年关的时候我劝他与我一同过年,然后情景就如今天一般,宴会正进行时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一直乖巧的男孩挟持了满船的人,我们被赶上二层船舱。那是充满意外与震惊的一幕,我在那天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背叛。”

孟一乐等他继续说下去,然而男人却停住了,冲他微笑:“后来我发现自己重生了,但是没有重生在自己身上,而是我大哥方来的身上,像看着别人一般,看着本应是自己的方青一步步成长起来,所有的事情,一如当初的轨迹。然而其中最戏剧性的部分来了。”

“——我只记得带你去年关之前的事情,却丝毫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而且此时还有另外一件事困扰着我,我和方青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应,它无形中将我俩联系起来,就像是旁人在调控我的情绪一般,我需要随时警惕,让它一次次从亢奋状态冷静下来。”

“后来我们结婚了,如前一世的行走方向一模一样,我本以为这是上天给我一次重新认识你的机会,用一个一开始就正确的身份,将你娶进方家,看你一点点爱上我,可此时方来自身的性格对我来说也是个巨大的限制,我不可能对这段婚姻刚开始就表露出太多的欣喜和承认,只能浅浅的、慢慢的让别人接受我的改变。而这时——”

男孩托着脸颊打断他,“这时你和我去了沙家别墅,回来路上的那场小车祸将你前世的记忆全部回忆起来。所以开始一点点疏离我,冷淡我,却又发现这幅场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方来沉沉看着他:“你很聪明。偏偏这一步走的并不明智。”

“是啊,当然不明智,要冒这么大的险呢,可我都29岁马上就30了,距离我当年定下的截止时间已经不多。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与我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早已经腻歪了。”孟一乐抽了抽鼻子。

“方先生,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商人是不能信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商人的子女也是不能信的。”他抬起头来看着人无辜地笑。

“我本可以像你一样,只需要将心思放在学习、玩乐上面,就能顺利的过完一生,如果争气的话还能出国留个学再回来,然后安逸地接手沙氏集团就可以了。可我不能啊,这个梦在我11岁的时候就被打破了。”他唇边的笑愈发浓郁,映得眼眸中的光点如同天上星辰。

“你知道没有父母在沙家意味着什么吗,我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沙氏集团的小太子,所有人都捧着托着,可我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众人随意嘲弄的对象,那些日子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太难捱。我从小就爱哭,屁大点事就能哭一个小时,可从那天之后我都不被允许流泪了,因为会有人烦。他们觉得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的眼泪让人厌烦。”

“然后我发现家里唯一能让我好过的只有老头,我便装成一副胸无大志地傀儡模样,每天像个心思纯净的孩子一般,逢人便托着两颊的酒窝笑。知道吗,这张脸在那时候还真是给了我不少庇护。”

孟一乐说着顿了顿,“我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我的一个契机,后来嫁给了你,我果然没有看错,在婚姻中我一直在等待时机,一直等了整整三年,我才等来一个离婚的契机,而我越是什么都不要,你便越是要给我。”

“谢啦方先生,你那百分之三的股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都因为这个被答应进入沙氏集团了呢。你看,很多时候股份是比血缘强的,至少老头儿之前从未松口让我进沙氏。”

方来看向他:“这不是很好,你现在也爬上总裁的位置了。”

“总裁的位置?哈哈哈,不过是个代总裁而已,要不是老头儿没得选了,你真觉得他会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而被我赶下去的那些渣滓,每一个还都在想着卷土重来。方先生莫忘了,他们比我强啊,他们是有父母的人。而我只有自己啊。”

方来面色平静,对他的辩解并不动容,“所以你今天这一出,就是为了方氏集团欠你的股份?”

“对,我爸妈去世后你们吞并走的股份,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不止是方氏集团,所有涉及到这件事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连同老头儿。不过方先生,我倒是好奇,”男孩无辜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你明知道我会这样做,为什么离婚时还要给我百分之三的股份?”

方来看向他:“因为阻止不了,干脆便推你一把,想看看最后究竟能变成什么样。”

“看来方先生今天是很有把握了,我似乎成了你的盘中餐?”男孩笑问。

沉敛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突然扯了一个不相干的,“沙会山的病情是你做的手脚?”

“方先生,你真是让我越来越不舍得放手了。”男孩露出白白的牙齿,乖巧地笑:“他如果身子骨一直硬朗,我怎么上演一出二十四孝,又怎么能让他看清沙家其他人的嘴脸。话说回来,若是他一开始就答应让我进沙氏集团,我哪用费这么大周章。”

方来冷着眸子点头,继续问:“前两天表现的那么排斥阿铭,也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吧。”

“您也要理解一下我嘛~”男孩扁嘴,似是在撒娇一般,“我总要布置人手、部署计划啊是不是,不是这样哪能让我有时间摆脱所有人去吩咐事情啊。”

方来唇角的笑一片冷意,“那看来你是很感谢我和阿铭提议的搓麻活动了?”

孟一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自然啊,这可是能将所有的人都控制住的一个活动!我当时着急上火、伤透了脑筋都没想出来该做点什么,才能将你们的注意力吸引走,方便他们的埋伏,正打算当夜和方青吵一架、闹一出大戏出来呢,没曾想您这么给力,就提出了搓麻的活动。”

顿了顿,男孩忽的反问:“所以方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啊,我都为您拖延这么久的时间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等的很无聊的。”

方来滚了滚喉咙,“沙家的人,都被你解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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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依旧无辜的笑,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是啊,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苟且偷生,仍活在这个世界上呢,他们早该下地狱了!”

“包括沙会山?”

“包括沙会山。若不是因为他的决定,我父母也不会在出差途中遭受意外,可他竟然没半点愧疚,反而像个施恩者一般面对我,真是可笑,他竟然想让我一直对他感恩戴德!”

方来看着男孩微红的眼眶,斩钉截铁地开口:“你疯了。”

“对啊,我疯了,从我11岁那年被所有人耻笑、鄙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疯了。”他扣动手中的枪支扳机,抵住方来的脑袋。

“方先生,你知道吗我内里其实早就烂透了,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折磨,只有让他们都不好过才能让我偶尔痛快。偏偏我这张脸伪装的比谁都纯真、无辜,我表现的比谁都乖巧、温顺,像个优雅的王子。你说可笑不可笑,怎么我都装的这么乖巧、温顺了,还是没人愿意彻底相信我,给我一颗糖呢。”

“我所有的一切,还是要去抢,靠自己的双手。没人能依附,外人眼中什么都不会的沙家小公子,其实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一个。可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菟丝花啊,没人愿意给我汲取营养的。有时候我伪装的累了,怕露出马脚,便会直接将自己真的想象成一朵小白花,这样才能保证一切毫无破绽,但没人知道我活的有多压抑——便如人格分裂一般痛苦、挣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孟一乐将眼尾的泪擦走,突然暴起,脸上的无辜笑容终于消失,变成了厌烦和急躁,他用枪抵着方来,“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呢方青?”

而手中握着一个比巴掌还小一半手枪的方青,正抬手指着孟一乐心口的方向迟迟未动。

邪肆男人终于失去了往日的邪肆笑容,他艰难开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明知我对你没有半分保留。”

孟一乐侧过脸去瞧他:“那你为什么要将我煲的汤给别人喝呢?”

方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你在汤里下了药,我将它给另外两个人都喝了,不是正合你的意?”

男孩惊讶,而后大笑,“咦,那看来演技最好的并不是我啊,我们这里是汇集了四个影帝吗?”他刚说完,方青的眼神就彻底冷了下去,他眸子中像是凝结了一座冰山,“你果然下了药。”

孟一乐一愣,下一瞬立马顿悟:“你竟然炸我。”他说完继续笑,却被人瞬间擒住了胳膊扭到后面去,利落地将手中的枪支卸下,将它踢出十米远。

男孩被迫半跪在船舱内,却还仰起头勾起一抹笑,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纯洁、无辜的厉害:“这才对嘛,就该干脆利落一点,前面那种对话简直太无聊了,我等的都烦了。”

方来锁着孟一乐的动作一顿,他感觉心脏处一抽,猛地抬头看向方青,“不要——”

“嘭——”

方来抓着男孩的胳膊顿住了,无力松开,然后被迫跪在地上的男孩歪到在船舱内,汩汩的血液自他胸腔内流出,染红了一地。

沉稳内敛的男人,将男孩抱起来,抱进自己的怀中,用手堵住他的枪口处。

孟一乐看向阿铭,赞赏地扯起一抹笑意:“很好……就是……就是要这么干……干脆……”

阿铭吓得立刻将手里的枪扔了,而旁边的方青望着孟一乐没说话,眼眶却在瞬间滑下一滴泪。豆大的泪水,只有一滴,再没了。两只眼眶憋得通红,也再都没了。

方来将男孩的脸颊托起来,孟一乐看向他,终于委屈地流下一滴泪,“好、好疼……方先生……”

方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孟一乐肺部呛得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的问:“你说……最喜欢……喜欢听话……的小孩,那为……为什么……你不……不肯爱——”

话说到这儿便停了,方来一手盖住他睁大的眼睛,一只胳膊勒紧他的脖子,“别说话,马上就不疼了。”他像是在哄孩子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捂住眼睛的男孩,用力,“马上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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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哧啦啦粗重的呼吸声终于停止,孟一乐安静地躺在一片血泊中,像是睡着了一般,就如无数个情爱之后的夜晚,他那么恬静,让人根本无法将他和这些脱离轨道的疯狂联系起来。

半个小时后,方来站起来,听着身边人向他汇报如何拿下服务生的事,而后点了点头,让所有人下去,他将船舱内的男孩抱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去,这时候游轮早已经靠岸。

方来抱着男孩儿直接下了船,外面就有警察接应,他将男孩的尸体交给对方,而后和船上的所有人一般去录笔录。

最后,击中孟一乐的那一枪被定性为防卫过当,方来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将受到惊吓的阿铭带回了方家,他将人安置在客房内,转身上了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一夜。

第二天方来洗漱好自己,穿着得体地到方氏集团去了,而后律师给他送来一份遗嘱,那是孟一乐的遗嘱,方来没有什么惊讶的,都是经历过一遍的事情了,他只是淡淡吩咐人将那些钱以沙栩风的名义捐出去,在各个地区建筑学校。

其实前一世与这一世某些细节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比如方来与沙栩风发生了关系,比如真正的方来被他替换了,比如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又比如那锅被方来端走的汤。

煲了整整一天一夜呢,全都倒掉,他哪里舍得。那么久没尝到的味道,其实很好,只是后来要洗胃的经历就很讨厌了。

还有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阿铭那一枪。

前一世阿铭那一枪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击中男孩的心脏,救下了方青的性命,而这一世那一枪错了时间也错了位置。

方来疲惫地闭上眼睛——他本以为自己能将一切都安置好,可还是出现了意外。原来重来一遍,不过是让他重新经历一遍失去的滋味,一路走来,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自言自语般开口:“你问我为什么不爱你,我当然不会爱你啊,傻瓜。”

“换成你,只怕又要笑话我,说一看到我就该斩草除根了对不对。在我想起来一切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去找阿铭了,然后提前让他呆在我身边,这件事我总没做错了吧,小风?”

“我会爱上阿铭的。对,我当然不会爱你啊,谁会爱上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呢?我们都是商人啊……商人都不能信的……”

男人将宽大办公桌上男孩的照片合上,随意丢进最底层的抽屉内,让他永不见天日,“我当然不会爱上你,所以别问了好不好?”

******

一年后,方青回到方家别墅,经过花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看着里面开的正盛的花朵,半点也没有冬日该有的萧瑟景象,花房嘛,当然要四季如春才好。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出来又去游泳池转了一圈,冷漠地看着里面的一切摆设,很好,很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地十分整齐。

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回忆起男孩穿梭其间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游泳馆,进了方家别墅的大门,里面是一脸不情愿的阿铭和嘴边带着不冷不热笑意的方来。

方青瞥了他们一眼:“你俩又怎么了?”

阿铭看到救星一般转脸看向他:“我想出国留学,方来不肯!”

方青看向方来,沉稳内敛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背部轻轻倚在上面,双腿交叠,手放在小腹部,是个优雅高贵的坐姿,似一只慵懒的捕食者。

他轻声解释:“阿铭要和那个三无男人一起去。”

方青本想替阿铭辩解的念头消散的一干二净,冷声道:“除了他谁都行。”

“你们都讨厌!”阿铭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青这才舒展着眉头看向方来,“我还以为他会爱上你,可谁知道阿铭看得这么明白,一直都知道你的温柔是假象,转头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

方来皱眉,被阿铭的事情缠的头疼,“他要执意跟那个人出去也不是不行,回国之后给他个项目让他练练,就算是一坨烂泥,也得找人给他糊上墙。”

方青随意点头,毫不在意:“嗯。”然后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男人,“今天过年,这边怎么还这么冷清?”

沉敛的男人“嗯”了声,没解释,然后掏出一个红包,“拿着吧,给你的。”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方青却忽然喊住他:“大哥,今天去墓园吗?”

方来脚步顿都没顿,声音不冷不淡:“不去。”说完,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邪肆的男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心神,起身去楼上书房了。这一年方来有意培养他,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工作进行交接,现在方来已经很少出入公司了。

而方家在游轮上过年的习俗也已经改变,不再举行,看得出家里二老都受到了惊吓。

方青走进书房拿资料,来之前方来说资料就放在第三层抽屉内,他走过去拿出来资料,却看到书桌上有一本书,他拾起来随便翻了翻,却看到什么东西露出一角。

方青将书籍那一页翻开,入目是一个笑的乖巧温顺的男孩,梅瓣双唇被阳光照射的微微透明,皮肤白的厉害,而两颊上酒窝就像是盛着酒浆一般,只是瞧着就感觉到了醉意。

然而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仿佛里面倒映着夜空一般。

方青面无表情的将照片翻过来瞅了瞅,没有任何字迹,光滑一片。他心想的确是自己的风格,然而眸光一转,却看向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纸张。

上面满满细小铅印的文字之上有一个加黑加粗的标题,上面道:

吾心挚爱,永不可得。

方青感觉心脏猛地一抽,他呼吸粗重地将照片放回去,然后将书籍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在书架上,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在浩瀚的书架书籍中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然而他和方来却都知道那里有着什么。

方青拿着文件走了出去,如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开着车远去了,然而回到公寓之后看着那个半开放式的玻璃阳台,忽的心中又涌上那一句话。

他将八个字念出来:“吾心挚爱,永不可得。”他声音好听,念出来的东西字正腔圆,十分动人,一如当年和少年初见,念他的那些可笑书籍。

方青勾了一抹自嘲笑意,可连那些书籍都是假的,是男孩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怎么就栽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呢,真是……什么都说不清了。

心中回荡起一个熟悉的旋律,男孩伴着晚霞的情景忽的就闯进了他的记忆中,如山洪爆发一般,汹涌的悔意和痛惜覆盖他的情绪,挡都挡不住。

他仿佛听到有人在乖巧喊自己:“方先生。”

方青眼中的泪控制不住,心中却想:可他不是方先生啊,男孩一句“方先生”都不曾叫过他的。

【天竺葵】

第81章

陌上花开,两旁草丛压道,小路通向一片竹林,有清冽水声从里面流出,风吹竹响,风又愈大了些。

顷刻,从一片翠绿竹林中走出一位青衫道士,道士眉清目秀、形容沉静,手中托着一件物事,细瞧还能瞧出腿脚上的两点红色。

年轻道士步伐看上去并不急促,然而不过须臾,便行出许远。年轻道士背着一个竹筐,本是去山上采药,却在半路碰到一只灰狐狸,身上伤势严重,血迹却不在附近,看样子是跑出遇袭之地很远。

附近人家都知道这位道士姓许,刚搬过来不久,与其他人的院子并不挨着,远远隔着一段距离,却又不至于瞧不见。

许道士将狐狸抱回家中,覆于榻上,刚想为其包扎伤口却受到阻碍,心下明了,原来是只成了精的灰狐,设下此道屏障不过是为了自保。

他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开口:“我去拿草药和器具,别乱跑。”

狐狸早就昏迷不醒,已经到了自救无果的境界,哪里还能乱跑。可许道士声音好听,听上去让人觉得温凉温凉的,似夏天冷好的一杯开水,既不会伤身又不会带来汗意。

舒服的很。

青衫道士转入隔壁屋子,拎了一个比采药筐小了一半的竹筐回来,只见里面铺陈着几层麻布,一层层拿出来,再拆开才看到各种各样已经晒干的药材。

许道士手上拿出最后一个包裹好的麻布,拆开一看,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粗细不同、大小不一的银针。

孟一乐只瞅了一眼,就吓得将手里的针包扔在桌上了。

孟一乐:【窝草好吓人!】

432:【怂的不行了都,让你抱只受伤的狐狸你不敢,让你给它上药你又怕针包,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孟一乐:【喂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一个那么大的竹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还云雾缭绕的,突然在你要经过的路上出现一只布满血的小东西……吓的不敢去抱真的是因为我太担小?】

432沉思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也有可能是你聊斋志异看多了。】

孟一乐:【滚,人家上面的狐狸精都是人形的!大美女!不是这样一个血球!这不专门出来吓人的吗,剧组做道具估计都不敢做这么可怕的血球!】

432沉默了,于是孟一乐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许道士望着桌子上摆好的药材,林林总总、琳琅满目,刚好围着灰狐狸围成了一个圈。

孟一乐:【我不会……】

432:【拿起银针,看哪好看就扎哪,直到你觉得扎的满意了就停下来。】

孟一乐:【我觉得……这只灰狐狸不遇到我可能还不会死这么快。】

孟一乐拿起针包,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432跟催命一般地催他:【犹豫啥,犹豫能把它这个倒霉催的给犹豫成好命的狐狸三太子吗?不要怂,就是干!】

孟一乐:【你……消停一会儿,我缕缕思路。】

432:【有什么可怕的,快,动作快!不然没等你上手它都自己好了!还等?有什么可等的!隔壁白大娘家的闺女都嫁人了!】

孟一乐:……遇到一个急性子的系统,好烦哦!可它又不准备帮我,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

青衫道士将针一根根放在油灯上烤了烤,然后旋转着银针插进了受伤的灰狐身上,灰狐自身设下的屏障早已经被年轻道士散去,此时受痛却也没半点反应。

孟一乐给人扎着扎着就忍不住哭了,一边吸鼻子一边心想,这要遭多大的罪啊才会流了满满一身血,碰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他这么个庸医……

哭到一半,没用系统劝孟一乐就自己停了下来。

孟一乐一脸惊恐:【这只狐狸是成精的狐狸!】

432十分平静:【嗯,然后呢。】

孟一乐:【它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被搞成这模样的,比如说吸了哪位书生的精气啊之类的,然后遭到天谴,或者是被一名大能给拿下了!】

432:【为什么你脑子里的故事走向都这么……啧,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来做任务的。】

孟一乐:【窝粗我没忘,我就是越想越害怕,你说这只狐狸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的,就等我救它呢,然后趁我半夜睡着把我的精气给吸走了!妈哎432,你看它是不是正瞅着我呢!】

432:【放心吧少年,我帮你提前检测过了,它确实已经受伤了,而且快死了。你再磨磨唧唧的,我就只能把这个“快”字给抹掉了。】

孟一乐闻言又赶忙给灰狐狸扎了几针,直到用去了针包上一半的针之后,青衫道士还在继续在油灯上烧银针。

432:【够了!再扎就成刺猬了!】

孟一乐:【可这根针都烧完,不扎多可惜啊……】

432:【你还记得刚开始让你扎针时你说过什么吗?】

一心沉迷于扎针的孟一乐摆手:【当时年轻不懂事,别理我,正忙着呢,找错了穴道小心我咬你!】

432:【你给我停下!】

孟一乐:【去去去,一边玩去!】

432:【你停不停?】

孟一乐听见432嘴里的威胁之意,吓得赶忙扔了手里的银针。

年轻道士面上古井无波地站在屋子内,身形颀长,青衫上无一丝皱褶。

孟一乐轻声对木榻上的小血球道:“好好休息吧,两个时辰后我再来看你。”收拾好桌上的药材,便轻撩衣摆,转身淡然走了出去。

然后,孟一乐又拿着竹筐去山上采药了,走之前还没忘了将门窗关好。

两个时辰后,青衫道士准时回来,但见衣摆和鞋子均已被露水打湿,他倒也不在意,不紧不慢走到院子里放下竹筐,净手之后便又将那些药材拎到正厅内,再看到灰狐狸时,它身上的血迹已经干透,身上的毛发已经打绺。

孟一乐凑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探对方的鼻息,感觉到指腹上微弱的气流,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好怕会把小东西给医死!

将灰狐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孟一乐将早就烧好的热水泡上各种药材,半盏茶后,又往里面添了井水,用手探了探,水温宜人,便将狐狸放了进去。

好在狐狸体型不大,是以用一个面盆给他泡着就够了,途中还要不停往里面加泡好的药水,保证水温恒常,孟一乐看着自己那一个没有被占用的大浴桶,表示心情很好!

然后屁颠颠回里间去换袍子了。

到了夜半,青衫道士才将小狐狸从面盆中捞出来,给它裹上了厚厚的衣衫,一步也不敢停,又赶忙抱着灰狐狸进了被窝。

进去之后怕它冷,孟一乐又给它来回换了两次衣衫,将浸透水的几件厚袍子替换下来,这才放心的抱着小东西入睡。

表面上已经坦然入睡的孟一乐……

孟一乐:【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伤口?】

432:【我怎么知道?】

孟一乐半个字也不信他:【滚,你会不知道?!】

432:【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孟一乐想起上个世界的事就来气,不理他了。

半晌,432主动来敲他:【不就是下了飞机才告诉你沙栩风的真实人设吗……至于生这么大气……】

孟一乐:【滚滚滚!】

432:【啧,现在的宿主一个比一个不好带。】

孟一乐瞪他。

432梗着脖子回瞪他:【瞪什么瞪,你就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孟一乐:【……告诉我这个世界攻略目标是谁,是前两天路过的那位侠客?还是昨天晚上来我房间的那个采花贼,或者是半月前洗澡被我瞧见的那位小少年?】

432:【目标出现系统会有提示,本系统不提供特殊服务谢谢。】

孟一乐:请问你刚刚说的是那个经常延迟提示的系统吗,科科。信你才有鬼。

又过了一会儿。

孟一乐:【我就问一句,我是个清白的道士,不会到最后突然黑化的那种是吧?】

432将嘴里还没点着的烟收回去:【……对。】

孟一乐:【也不会有攻略目标重生、诈尸这种情况出现对吧?】

432将手里的打火机也踹回兜里:【……对。】

孟一乐:【更不会有攻略目标一分为二,两个能同时出现的情况对吧?】

432咽了咽口水:【……对。】

孟一乐:【所以你也不会瞒着做什么奇怪的勾当对吧?】

432炸了:【我是个清白的系统,什么时候做过奇怪的勾当了?!】

孟一乐:唔,很好,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孟一乐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悠悠转醒,他望着还没亮好的天空,掀开被子下穿上件青衫。

伸手推开窗子,外面的虫鸣声便忽的大了一倍,而远处的天际尚且只露出一抹白。

他将窗子关上,又回身去看受伤的灰狐狸。

昨天到了后半夜他便将狐狸直接抱进怀中暖着,如今小东西身上的毛发已经彻底干透,摸上去软软的,手感异常好。

孟一乐转去隔壁屋子,拿了一个东西回来,放在小狐狸口中给它含着,嘱咐一句:“好好含着,莫吐出来,两个时辰后我再回来。”这才又背着竹筐出门了。

两个时辰后,青衫道士背着零星的几个药草回来,将竹筐放在院子里,推开屋门去瞧床上的小东西,看它仍然昏迷着,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可孟一乐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挠了挠头,又去烧水了。今天还得给小狐狸泡半天的药浴。

泡完澡又是夜半,眼下带着抹青色的面瘫道士裹着小狐狸上了床,将小东西抱在怀中捂了会儿,然后将他身上裹着的厚袍子扔到床下,直接抱在怀中了。

不能再捂了,会受凉的。小狐狸刚受伤还没好,再受了凉就真的不能保证能不能救回来了。干脆就用身子帮它将毛发蒸干吧,总算是能干的快点。

其实孟一乐心中想的是,这可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说不定抱着小东西睡觉,也能度点仙气给自己呢!

432冷笑:【小傻逼。】

孟一乐:【过分了昂!】

432:【呵。】

孟一乐:【你说等他好了,看到是我救了他,会不会来报恩啊,就那种把金山银山都送给我之类的~】

432:【或许吧。】

孟一乐又自己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它要能变出来金山银山,也不会受这么大伤啊!】

432:【有道理。】

孟一乐困得迷迷糊糊地,抱着湿乎乎的小狐狸又睡了。

第二天他不负众望,成功的感冒了,并且发现自己好像眼花了。

孟一乐:【我眼花的好严重啊,觉得小狐狸突然长大了好多。】

432正在嚼薯片,闻言停下:【嗯?】

孟一乐:【前天我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只能到我肚脐,怎么今天感觉他就能到我膝盖了呢?】

432擦干净嘴角和手指:【可能是你眼花了吧。】

鼻塞耳沉的孟一乐:【是吧,我就说嘛……我再睡一觉昂,别吵我。】

432看热闹不嫌事大:【哦。】

而在孟一乐迷迷糊糊睡着之后,他怀中的狐狸终于醒转过来,幽幽睁开了一双狡黠的眸子,它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确定年轻道士是真的睡着了之后,开始慢慢伸展骨骼,改变毛色。

一盏茶后,小灰狐狸突然就变成了大白狐狸,浑身上下的毛发雪白一色,没半点掺假。忽的,狐狸眉心出现一点红色,那一抹妖冶的颜色在其身上鲜艳的厉害。

白狐凑近年轻道士的鼻尖,轻轻嗅了嗅,味道很熟悉,是这两日一直都陪伴着的味道,便又放下心来。它从被窝中钻出来,跳下床欲走,行至门口却又忽的顿住。

白狐歪头瞅着床榻上的人,折回去蹦上床榻,在年轻道士额上点了一下,看到一个符文在其额上闪烁着金光,下一瞬,符文又彻底消失,不见踪迹。

白狐凝视年轻道士的面庞半晌,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第82章

睡了一觉把怀里狐狸给睡没了的孟一乐很郁闷,他感受着冷冷的被窝,爬起来就委屈巴巴的哭了。

一分钟后

432:【差不多得了昂,我就没听说过哭还能传染的。】

孟一乐:【小狐狸跑了之后留出来那么一大条缝,你都不知道帮我盖盖,我都感冒了!】

432:【那不应该去怨小狐狸么,你怨我干嘛。】

孟一乐心想倒也是这个理,赖赖唧唧总算是收住了眼泪,过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仿佛刚吃完了某牌的钙片一般,一口气能爬六十层楼。

他神清气爽地呼了一口气,喃喃道:“睡觉治百病~”

******

救回来的灰狐不见了,年轻道士也没在意,知道小狐狸定是身子好了才会走的,至于告辞不告辞、道谢不道谢,那都是无所谓的。

可是对于孟一乐,那是很有所谓的,他可是一直盼着自己的金山银山呢,谁知道对方连个屁都没给他留,趁他正感冒补觉呢,就悄悄地溜了。

真不愧是臭狐狸,心眼多多啊!

翌日,因为感冒偷懒了一日的年轻道士在听到鸡鸣时爬起来,穿上长衫之后整理了下仪容,却觉得今日耳力似乎欠佳,他推开窗子往外面瞥了一眼,东边天际已经升起了第一颗星子,太白星。

天色未亮,他眼下带着点点青色,闻着外面带着点潮气的青草香,听着大了一倍的虫鸣和公鸡的啼叫,不解地微微皱了皱眉,将窗子轻轻放下。

青衫少年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门前,打开门顿时愣在原地,忽的一只长相凶猛的山鸡冲他飞了过来,年轻道士连忙退了一大步,却发现山鸡在飞到最高点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个十分惨烈的姿势。

道士低头仔细瞧了眼,这才发现山鸡脚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另一端与他家的门柱绑在了一起。

他垂眸细思,半晌猜不出是谁送来的这只山鸡,敛了敛心思,将倔强的飞了n次、摔了n+1次的小东西解开,放进了鸡笼内。

许道士精通医理,村子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去瞧瞧,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一贴药下去就好了,他从不收银钱,村民便想了别的法子,时不时送他些粮食、蔬果过来。

可这么些日子,道士还从未见不愿露面的报恩者。

许道士为人处世一向简单,不爱去伤脑筋想那么多,索性也没多虑,转身去东边的小屋内拿了竹筐,背上便去山上采药了。

孟一乐:【难怪我说我耳朵好像出毛病了,突然就听着屋子外面有鸡叫!】

432:【就是,乐乐耳朵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听错!】

孟一乐被系统恭维地心情颇好,撅着屁股就爬到了山上,连采药都没喊累。

然而事情还没完。

第二天青衫道士开门看到一只灰毛鸭子时,又愣了愣,他听着耳边环绕的“嘎嘎”叫声,踱着步子走出屋门,环目四望,却没瞧见任何人影,只好蹲下身子将鸭子腿上的红绳解开,放进了鸡窝。

孟一乐看着和谐共处的山鸡和野鸭,陷入了沉思……

孟一乐:【它俩为什么不打架?】

432:【你沉思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孟一乐:【我想看看它俩是不是先礼后兵,刚开始客气几分钟,过去之后就哼哼哈嘿打起来了!】

432犹豫了下,问:【你说山鸡和野鸭生下来的小崽子长啥样?】

孟一乐瞪大了眼:【什么?!你说它俩要交酉已?!我不允许!!】

432:【小智障,再不去采药天都亮了。】

孟一乐本想说天天都要采药,那么累,今天不采了,可一想到昨天就背了几根药草回来,连竹筐的底部都没铺满,便老脸一红,咽下喉间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抱怨,回房去拿竹筐了。

到了第三天,孟一乐再开门之前就长了个心眼,他只打开了一条门缝,将外面的景象瞧清楚了,这才把门全部敞开,于是鸡笼中成功多了一只大白鹅。

这一下许道士的篱笆小院中便聚集了家禽界扛把子,一天到晚别提多热闹了。

“咯咯咯!”“嘎嘎嘎!”“鹅鹅鹅!”

孟一乐观察了他们一阵儿,发现他们仍然是和谐相处,背着竹筐又去采药了。

入夜,孟一乐睡觉之前拿出笔墨纸砚,在白纸上写下了“阁下何人”四个字,用一块小石头将其压在门柱系绳子的地方,便关上门入睡了。

翌日,被鸡鸣吵醒的年轻道士翻身下床,披上长衫打开门,倒是没看到什么家禽了,却看到了三尾青色大虾,覆在一张巨大的碧色荷叶上,转眼去瞧自己昨夜留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然而将荷叶托起来,也没瞧见有其他什么东西。

道士面上无任何波动,他起身将三尾虾放进了盛满水的盆中。

后来这个盆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装不下了,孟一乐只好将一个大木桶收拾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放进去。

孟一乐一边放一边数着,三尾大虾,一尾鱼,两只肥蟹,一只王八,两条黄鳝,还有一大堆蛤喇,他心想再这么堆下去,他家就要成开动物园的了。

孟一乐与432去打商量。

孟一乐:【水产品不能长时间放置,会坏的。】

432:【那你送给村里的乡亲们呗。】

孟一乐:【我真的不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

432:【你他妈是个道士,不是和尚。】

孟一乐:【哦对,一不小心拜错大佬了。所以我应该拜老子和庄子?】

432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望着木桶中已经快要死翘的几个小东西,弱弱抗议。

孟一乐:【我要吃肉!】

432:【吃一口电一下,满十口多送你一下,去吧。】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委委屈屈地将那些鱼虾蟹全拿去送人了,只留下了四样东西——鸡鸭鹅和王八。

这四个东西好啊,好养活,平日里还能听个响,活的时间也长。

孟一乐写了纸条没得到对方回复后,也没再多过问过,反正东西他不嫌多,对方敢送他就敢收,金山银山也不怕。

当然了许道士想的和他就截然不同了,人家心思比他单纯多了,想的是对方送够了,自然就会停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许道士就是孟一乐,孟一乐就是许道士,反正他的身体他和许道士都不能做主,只有辣鸡系统能做主,科科。

孟一乐这天又背着竹筐去采药了,回来路上路过竹林,却听到几丝轻泣,远远的像是女子的声音,他疑惑了一下循着声音走过去,行至河边,在河堤处瞧见一个硕大的河蚌。

占地面积比许道士净面用的脸盆还大,那可真是够大的了!

他皱眉往四下瞧了瞧,周围没有娇柔无助的女子,就只有这么一只大河蚌,于是孟一乐伸手感知了下,果然。

——是一只成了精的河蚌。

道士轻轻掀起长衫下摆,将袖子往上面折了两道,然后半跪在河堤处,轻声问它:“刚刚是你唤我前来的吗?”

这一道声音温和又带着点凉意,似春雨般,即便是扑打在面上也不疼,微凉,是一种好听的清冽。

河蚌似在打量他,半晌才犹豫着传出一道回音:“道长,您好心救我一命,将我放回河中吧。”泫然欲泣,缠绵缱绻。

面瘫道士听完仍然面瘫,他轻柔地将河蚌捧起来,向河岸走了两步,然后低头对成精的大河蚌道:“以后小心些,别再别人捉住了。”便将其放生了。

大河蚌在水中游走了,却又沉到河底偷偷绕了回来,随着年轻道士在河岸边的行迹跟着游走,好半晌,见年轻道士再次回到了竹林中,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入夜,孟一乐将身上清洗干净,只着一件白色绸缎里衣从隔壁回屋,他走到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听风忽的吹起,似要将他身上的单薄里衣给拽走一般。

桌上的油灯噗噗两声,灭了。

孟一乐秒怂:【窝粗我好怕,为什么我的窗户在吱哟吱哟的响?】

432:【别怕,不要怂!】

孟一乐:【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厉鬼索命的片段吗?432!!!我的火折子呢?!】

年轻道士没有动,他面上没有起伏,只是静静站在清冷月色下,望向打开的木窗,以及屋内突然多出来的一道身影。

来人不知是人是妖。

孟一乐都快吓尿了,赶忙将几乎要洒出来的茶盏轻轻放下,竭力压下声音里颤抖,强撑着镇定,缓缓开口:“敢问阁下何人?”

对方轻轻掌起面来,露出带着羞怯的眉眼和娇嫩朱唇,娇滴滴开口:“道长不记得阿珠了吗?”这一句问的缠绵缱绻,在寂静的夜色中泛开,直直能让人甘心在其中溺毙。

年轻道士半垂眉眼,细细思索了一阵儿,这才从熟悉的音色中将人对上号,他眼睫轻颤,掀起长而稀疏的睫毛,面上古井无波,声音亦然:“是白日那只成精的河蚌?”

面庞又是娇羞又是勾人的女子对他福了一礼,朱红小唇微张:“正是小女,今夜阿珠前来便是为了报答道长的恩情,还望道长成全。”

只着里衣的道士闻言微微皱眉,冷清拒绝:“不必,在下救你并无所图。请回吧。”

阿珠闻言眼中立马涌上点点泪花,她莲步轻移,身姿摇曳地走到孟一乐面前,“道长可是嫌弃阿珠是只法力浅薄的精怪?”

河蚌精那一双眉眼生的十分好看,耳朵上佩戴着两颗温润珍珠,衬的面庞柔和又白皙。月色清冷,银霜铺地,女子娇俏动人,盼顾生辉,不论是樱桃小口还是多情眸子,都化作勾人的利器。

阿珠见他沉默,再次开口劝诱:“阿珠只想与道长春风一度,并无他求,事后也无需道长担责,天亮后阿珠自会离去。如此,道长可愿?”

孟一乐心道难怪聊斋志异中那么多犯蠢的书生,即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与吸人精气的女妖交合,如今当书内的蠢书生换做了自己,他竟也是无法拒绝的。

年轻道士不言语,只是轻轻皱着眉头看着对方,半晌,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起伏,和清冷的月色一般沉静:“姑娘请回。”

阿珠愣了愣,似是没料到自己已经这般让步,对方竟还不愿。

小精怪的眼珠转了转,索性褪下了半边衣衫,扑到孟一乐怀中,泫然欲泣,“道长莫要再拒绝阿珠了,阿珠只想服侍你一夜,报完恩情,天亮便会消失。”

孟一乐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的一阵儿力道,将只着里衣的年轻道士扔到床上。天旋地转一阵儿,孟一乐懵逼地望着床顶愣了愣,再站起来时却发现屋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好似刚刚出现的娇俏精怪只是他的幻觉。

他愣了愣,哭着去找432了。

孟一乐:【哇,我的可爱河蚌精没了!】

432:【闭上嘴,收回去你的哭声。】

孟一乐乖乖将哭声咽下了喉咙,噘着嘴开口:【我的可爱阿珠没了。】

432:【别难过,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孟一乐继续噘嘴:【阿珠为什么会突然没了?她不是找我报恩么?怎么我都被扔到床上来了,她却不见了?】

432:【大概是扑到你怀中时,一抬头看清了你有多丑吧。】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现在的系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来得及跟432大吵一架,突然外面窸窣一阵儿轻响。

年轻道士闻声望过去,只见大开的窗子中蹦进来一只灰色狐狸,在清冷的月光下,皮毛油亮微微反着光,他踱着优雅的步子,一点点靠近孟一乐,轻轻抬脚蹦到床上去。

只着里衣的年轻道士一愣,认出它是谁,伸手抱起只有半臂长的小灰狐,眼中似舞动着柔和春风,他抬手,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耳朵,“这几日你跑去哪了?”

小灰狐“吱吱”叫了两声,往孟一乐脖颈中钻了钻。年轻道士探了探他的灵气,心中这才明了:上次灰狐遭受一次大创,虽然已经救回了性命,一身道行却全都毁了。

如今的灰狐,只是一个心智清明的普通狐狸罢了。

他忧心地在小狐狸身上顺了顺毛,抱着小东西一起睡下了。

第83章

次日清晨,天色介于明暗之间,被搂着的小狐狸早已经醒来,它睁着狡黠双眼,用里面布满黑眼珠的眸子打量着面前之人。

年轻道士入睡之前已将发髻除下,眼下正恬然安睡,三千青丝散落在石枕之上。这人不管是哪一处都生的十分精致,汇集了这世上所有侠义正派面孔的特点,所以即便是平日很少有表情上的波动,仍让人容易产生亲近感,感觉对方可托许。

小狐狸心思不过微微起了些变化,道士额头上面便浮现出一串金色符文,呼吸般一闭一合闪着光。它看到这串符文,立即心情大好,听到外面似有鸡鸣之音,冷冷抛过去一个眼神。

四周立马安静了,没了虫鸣,没了鸡啼,也没了狗叫。

小狐狸伸着头往孟一乐面上凑了凑,先是贪恋般嗅了嗅他鼻尖的气息,陶醉了一阵儿,这才轻轻在男子面上印下一个章。

灰狐嘴长,且嘴周布满了细小绒毛,他不过在孟一乐唇面上小心碰了一下,道士便颤动着眼睫,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眼睛清明且带着温和,即便是刚醒也很少有惺忪之色。

孟一乐瞧着眼前凑的非常近的小狐狸,眼中带着温煦春风,摸了摸它的耳朵,“醒这么早可是饿了?”

小灰狐吱吱两声,十分不甘心地缩回脖子倒在道士胸膛处,趁年轻道士不注意的时候,快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孟一乐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长衫,将头发束好,这才回身去看小狐狸,他俯下身子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坨,不紧不慢道:“我要去山上采药,两个时辰后回来。外面笼子的鸡鸭鹅和面盆中的九千岁不可以动,待我回来后再给你收拾吃的。”

说完抬手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

灰狐见他要走,口中吱吱地叫着,蹦下床围着年轻道士的腿脚绕圈,绕了几圈后才敢伸出爪子在孟一乐长衫下摆抓了抓,它抬头哀哀切切看着孟一乐,嘴中吱吱叫着。

这幅模样还真是十分可怜。

孟一乐轻撩长衫,蹲下与小灰狐平视,面容平静,声音亦是,“你想与同往?”

灰狐立马吱吱两声,朝年轻道士靠近了几步。

年轻道士垂下眼帘暗暗思忖了须臾,而后抬眼看进小灰狐眼中,里面一片澄澈清明,却又有温和的春雨,润物无声般:“路上切莫乱跑。”

小狐狸吱吱两声,又围着孟一乐转了两圈,看模样十分兴奋。

孟一乐一脸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灰狐,欣慰于它的开明神智,惋惜于其的千年修行。

******

孟一乐走到山脚,无奈地将竹筐放下,然后把里面毛茸茸的一团抱出来,灰狐着了地这才停下口中“吱吱吱”的不满叫声,欢脱地跑出两步,又赶忙折回来跟在年轻道士脚下,抬头望着对方。

孟一乐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道:“跟在我身旁。”

小狐狸便安静地跟着人一边爬山一边采药,半个时辰后,它看着前面辛苦采药的年轻道士,转动着双眸开始不安分了。

正在仔细寻找药草的孟一乐突然感觉到一阵拉扯,他轻皱眉头,低头瞧了瞧,只见灰狐正用牙咬着他的长衫下摆,轻轻地,倒也没敢用多大气力。

“怎了,阿岚?”他低头凝视扯着他的小小一团。

阿岚是孟一乐今早刚给小灰狐起的名字,其实他原本是打算叫他小灰的,后来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只修行过的狐狸,是位半仙呢,哪能起一条狗的名字?

于是便默默地将小灰这个名字摒弃,改为了尚且能听的阿岚。

灰狐继续轻扯年轻道士的长衫下摆,努着身子往身后拉他,孟一乐看他的神色,犹豫着问出来:“是要我跟你走吗?”

小狐狸立马吱吱两声,松开了道士的长衫,扭过身子便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吱吱两声,直到孟一乐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走。

最后灰狐停在了一片被荒草覆盖的地方,他用爪子拍了拍地上,然后低头奋力挖土,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将里面露出一角的东西给孟一乐瞧。

孟一乐低头看了一眼,眼中略感诧异——那是三根表面平整的肥硕山参。

“阿岚。”年轻道士低声唤小灰狐的名字,道:“不必挖了。”然后将那一个被挖出来的小土坑埋起来,在灰狐不满地“吱吱”声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见小东西没跟上来,孟一乐只好回头无奈地看着阿岚,唤他:“跟上。”

阿岚无法,只好恋恋不舍地“吱吱”着跟了上来。

孟一乐一边走一边与它解释:“你做的很好,我没有怪你。可那三颗人参是有主的,有主的事物那就不能拿。”

阿岚“吱吱”两声。

孟一乐不紧不慢地解释:“那片土壤质地松动,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故山参定是被人埋藏于此。过几日,它的主人定还会来寻它的。”

阿岚又“吱吱”了两声,这两声却比之前声音要小了许多。

孟一乐低头瞧他,“莫灰心,这些规矩都是人界特有的,你不懂也是常理,随后我一点一点教你便是了。”

阿岚跑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脚。

【叮!攻略目标出现,请宿主注意!】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5,目前完整度65,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是阿岚?】

432:【是。】

孟一乐:【阿岚完整度竟然这么高?它不是只狐狸吗?】

432:【不要小瞧动物嘛,很多时候他们比人都聪明、透彻。】

孟一乐:【我想问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算是人兽吗?】

432微笑:【把这句话憋回去,乖。】

孟一乐听他这么瘆人的语气,吓得立马把嘴收缩成了菊花状,委屈巴巴地看着432.

******

夜幕四合,天际只余下几抹白色,连云彩都是黑乎乎的。周围虫鸣不断,风吹过,竹林便呼啦啦作响,尚可听到几声河水碰撞河岸之声。

年轻道士的篱笆院内有三只家禽,虽已快入夜,此时鸡鸭鹅却还未入眠,然而这三只小东西却闭紧嘴巴,没发出半点声响,与以往的三声交叠情景大不一样。

然而道士并未发觉这些异常,他正忙着帮灰狐洗澡。狐狸体型不大,一只面盆就能装得下,他便将烧好的水混合了井水倒在里面,把小东西放进去问他:“水温合适吗?”

小灰狐“吱吱”两声,顺便舔了舔孟一乐的掌心。

孟一乐拍了拍他的头:“饿了?洗完澡再去给你做吃的。”

阿岚因为和孟一乐上山采药,将身上搞的脏兮兮的,年轻道士烧了水连自己洗澡都顾不得,便先将阿岚放进了水盆。

好在他们今日收获颇丰,采了约有半筐的药草,这与道士独自出门采药的效率十分不同。

阿岚的毛发吸了水不好干,孟一乐将冬日里穿的厚袍子都找出来,阿岚却不愿。他望着水盆中湿乎乎的小东西,道:“若是受了凉该如何是好?”

阿岚吱吱两声,摇了摇身子就把身上的水全都甩出去了,被突然袭击的孟一乐没料到它会这般,被甩了一脸水渍,低头轻轻抹去了,将盆中的小狐狸托了起来,不顾他愿不愿意,裹上了一层厚袍子。

小狐狸似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事,趴在孟一乐怀中没再多抵抗。青衫道士便抱着阿岚转身回房了,途中小狐狸伸长了颈子在道士面上舔了一下。

孟一乐脸上微痒,惊讶地低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舔了一下,他摇着头将阿岚按在怀中,轻声道:“勿闹。”

若是仔细分辨便可听出里面没有呵斥,倒是带着抹纵容。

这一点自然被狡诈的狐狸发现了,于是它挣扎着“吱吱”两声,又凑上来在年轻道士下巴上舔了两下。孟一乐被他搔的有些痒意,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将怀中的小东西再次按下去。

唤他:“阿岚。”

尚在挣扎的灰狐听到这一声轻唤,立马老实了。

孟一乐将灰狐放在床上,不紧不慢道:“莫要挣动,不然会受凉,等我回来。”说完,年轻道士便转身出去了,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端着两碗素面回来。

他将面放在桌上,过来抱床上的阿岚,手伸进去一抹,却发现狐狸的皮毛已经干透了,微讶:“这么快?”没有多疑,便将阿岚抱在怀中来到桌边。

他道:“吃面。”

灰狐凑近碗口嗅了嗅味道,便怏怏地缩回了脑袋,趴在桌上转动着眼睛看向院子,已经睡下的山鸡、野鸭和大白鹅感觉背后一凉,均被惊醒,一时间也不管不顾什么警告,“咯咯、嘎嘎、鹅鹅”叫了起来。

年轻道士听到声音停下筷着,起身走到院子内瞧了瞧,没发现任何异常,便来到鸡笼前对里面的三只小东西道:“怎了?”

三只小东西齐齐转头看向屋内的灰狐,而后又胆怯地收回了目光。

孟一乐察觉他们的细微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安慰它们:“放心,阿岚不会不会打你们主意的,他应允过我。”

鸡笼里三只依旧委屈巴巴地不敢睡,睁着六只噙满泪水的眼睛倔强地站在原地。

年轻道士回到屋内,拍了拍阿岚的脑袋,并不过问刚刚的事情:“吃面。”

狐狸委屈地“吱吱”,嗅了嗅碗口,仍是不动。

孟一乐眼中似春雨一般轻柔,“阿岚,你今后要吃素了。”

阿岚原本支着的耳朵都垂下去了,他在年轻道士的坚持下,终于抛弃了千年来的饮食习惯,以及身为狐狸三太子的尊严,在院子里鸡鸭鹅的殷切目光中,伸出舌头,小小地舔了一口面汤。

藏在夜色中的几条狐狸看到此情此景,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孟一乐吃完面收拾了下就去洗澡了,正与432聊着天,忽的又听到一声提示。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67,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小狐狸真好骗,瞧,完整度给的多大方。】

432:【智障。】

孟一乐:【干嘛骂我!】

432:【……因为你傻。】

孟一乐不满地从木桶中站起来,哗啦啦的剧烈水声响起,他迈出去披上单薄的里衣。

半晌,孟一乐仍是不满,反驳:【我觉得我不傻。】

432:【谁给你的自信。】

孟一乐嘿嘿笑了:【韩星辰、谢林、方来和方青。】

432:【……】

432:成功攻略了三个世界宿主有些膨胀,要怎么办才好?

门缝后一直在偷偷观察的狡黠眸子终于收回去,悄无声息地跑回了隔壁屋子内,轻轻一蹦便跳上了床,趴在上面装作熟睡模样。

年轻道士回去之后将睡着的阿岚抱进怀中,在一天的忙碌下也沉沉睡下了。

第84章

翌日,孟一乐醒来,就在自己门前看到了三根肥硕、平整的人参。

身后的小狐狸从他长衫下钻出来,看了看人参,又抬眼瞧年轻道士,它面上还罩着一半青衫,像是戴了顶帽子般,瞅上去呆萌可爱的厉害。

尤其是那双狡黠的眸子,愣是显露出点无辜的色彩。

青衫道士弯下腰将阿岚抱起来,问他,“真的不是你放的吗?”

阿岚“吱吱”两声,往他脖子里爬了爬,孟一乐望着它,半晌又将眼睛移到了门外,望着远处青黛色的天际,道:“你夜里一直与我在一起,的确不该是阿岚。”

灰狐狸睁开眸子,里面闪过一抹精光,他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瞅着年轻道士的瓷白颈子,嗅着面前清新淡雅的香气,感觉自己有些稳不住,想要变回原形了。

阿岚又“吱”了一声,阖上眼睛假寐起来。

接下来几天都是阿岚一直陪伴孟一乐左右,孟一乐去山上采药也如有神助一般,每日都能摘半筐药草回来,两人同息同眠,一个月下来倒也习惯了彼此。

天气越越来越热,不必再担心阿岚洗完澡着凉的问题。

唯有一件事总是萦绕在年轻道士的心头——每日门前堆放的仙芝灵草、珍贵宝玩。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仓库,那里本来磕碜的厉害,统共也不过半大竹筐的一半,如今添了三个大竹筐进来,却仍是放不下。

孟一乐皱了皱眉,待得入夜煮了一碗面汤,给阿岚冷凉了放在一旁,阿岚在年轻道士的目光下,不得不爬上桌子,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将里面的青菜叶和着寡淡汤水吃了。

孟一乐满意地摸了摸它的耳朵,“去睡吧。”

小灰狐却没立刻离开,小心翼翼地绕过两只碗,轻轻踩上年轻道士的肩膀,在人一片坦然的目光下轻轻在人面上舔了舔,也不多贪,只一口便跳下桌子跑到床边钻进被窝睡了。

徒留下年轻道士轻抬左手,覆上自己被舔湿的一块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将碗内的寡淡汤水吞下肚子,收拾了碗筷便去收拾自己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阿岚一句。

“别再去吓院子里的鸡鸭鹅和九千岁了。”

阿岚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装没听到,孟一乐只好又唤他一遍:“阿岚?”

灰狐狸“吱吱”两声,总算是应了。

灰狐狸在孟一乐走后就支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待得屋门一响,“吱哟”一声,便从床上蹦下来,轻手轻脚地钻出了门。

刚走到隔壁门前,还没站定,“吱哟”一声,门内的人和门外的一团都愣住了。

忘记拿了替换衣服的年轻道士眼中闪过疑惑,“阿岚,睡不着吗?”

狐狸总是狡猾的,一如此时,明明是自己来干些偷鸡摸狗的时,却装的比谁都坦然、镇定。阿岚不说话,就蹲在地上瞅着孟一乐。

孟一乐果然自行替他想了一个理由,“可是这几日吃素吃厌了?”

阿岚眼睛转了转,“吱吱”两声,算是应了。

年轻道士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拿了件长衫,又回来,没再多说什么。

阿岚被无情拒绝,留在了门外。

浴桶中的孟一乐泛着睡意,眼下积了点点青色,看上去有些疲惫,小灰狐往里面瞧了两眼,今日也没多停留,悠悠踱着优雅的步子回了胳膊屋子。

沉睡中的鸡鸭鹅和九千岁却都醒了过来,藏在夜色中的一群狐子狐孙也都有了些骚动,他们瞧着银霜月色下白色皮子的千年狐狸,瞌睡虫全都跑尽了。

白狐缓缓走到床边,端坐在床上,闭目假寐。半仙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如此姿态,竟让人遥遥便觉得高不可攀,却又微微透露着几分骇人气氛。

尤其是白狐眉心那一抹红色,妖娆异常。

洗完澡的孟一乐穿着里衣回了房间,合上木门,却发现床上的幔帐已经散落下来,他给自己灌下一口水,走过去。

还未走近,却瞧床幔自己便悄悄拉开了,而后好好系在两旁,像是受到谁的命令一般。再看床上,更是一惊,一位裸露着背部的少年正坐在床上,幽幽回头用眸子瞥他一眼。

年轻道士脚步停住,站定在屋子中间,瞧着面上带着魅惑的那只精怪。

少年回头瞧他,眼中带着万千风情,笑的魅惑,伸手招他,“道长不过来么?”声音都是含着水一般,只让人忍不住在其中沦陷。

孟一乐面上古井无波,他垂下眸子思虑了一下,踱着步子走过去,半路拾起一件长衫,到床边与少年披上了,“阿岚,勿闹。”

少年也不惊讶于他的洞悉,转身攀着道士的脖子扑到人怀中,“道长,阿岚想要~”

未着一缕的肌肤和年轻道士相贴,灼热地那层薄薄里衣根本挡不住,孟一乐被他攀着,微微皱眉,呵斥怀中的少年,“阿岚。”

他嗅着空气中那丝甜甜的味道,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沉重,伸手推开怀中的人,退后两步冷眼瞧着他:“你走吧,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床上的少年不解,一手撑在床上,困惑地瞧着他,“为何?”

孟一乐也不解释,冷着声音赶人:“出去。”

貌美少年不动,敞着胸怀在床上盈盈瞧着他,半晌又问:“为何那只河蚌精来找你报恩你便不着恼,我来报恩你便要着恼?”

孟一乐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在一片月华的衬托下如松柏一般刚正挺拔,尤其是那张面容,那双眸子,清明冷淡,不含情绪。

“阿岚,我只当你骗我是因你年纪尚小、不懂人间规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既已然存活千年、通晓人事,便不需我担心忧虑,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少年瞧着面前人冷漠的背影,眼中涌上点点湿意,偏执道:“我不走。”他下了床,莹白双脚上什么也没穿,只披着身上的一件长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人。

轻声重复:“我不走,我走了你便再也不会见我了。”

孟一乐没动,似也在一月的相处中微微挣扎,他本身性情淡漠,对什么都不会上心,从居住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来,总是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其内心又是至善,怀着一颗仁心,为人治病从不收任何钱财,碰到受伤的狐狸、河蚌也都慈悲为怀,能救一把便救一把。

可他实在想不通这些精怪的想法,为何动不动便要拿身子来报恩呢。他是名道士,便意味着不可能不通晓人妖交合是有违天理的事情,且在交合过程中,精怪定会偷偷动手脚,吸去人类精气。

孟一乐摇了摇头,将环着他的胳膊拿下去,驱赶走对方身上的灼热气息和香甜诱惑,忍着愈发沉重的意识。

“阿岚,你若还念着我曾救过你,就别再用这种惑人手段引我铸下大错。”

阿岚又凑上去抱住他,灵巧双手将年轻道士身上系着的衣带解开,轻轻将他身上的浅薄绸子剥落下来,低头在他肩上亲了一口,“阿岚喜欢你,为何不能与你行这种事,道长不也喜欢阿岚吗。”

狐狸散发在空中的甜腻香气,只能勾情动之人意乱情迷,却是孟一乐果真对他无半点动心,又怎么可能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孟一乐偏过头去,四肢已经绵软无力,却还是将身后的精怪推开,“莫再碰我。”他合拢了衣服,跌跌撞撞跑出去,在井水旁舀了一碗凉水从自己头上淋了下去。

虽已入夏,夜半一盆冷水仍能冻得人不断瑟缩。

顷刻,白色狐狸嘴里叼了一件长衫跑出来,给将衣服给年轻道士披上,而后冷冷吩咐藏在夜色中的狐子狐孙,“带回去。”

孟一乐浑身湿淋淋地看向他,长长的眼睫剧烈颤抖,明明顶着一张君子的面相,眼下被诱惑后,却显得荒氵壬的厉害,他神志已经不清醒,艰难开口:“……不可。”

白狐眉心一点红色愈发妖冶,他在孟一乐额头点了下,轻轻道:“你该睡了。”

原本还在强自挣扎的年轻道士瞬间安静下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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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狐族却热闹的厉害,它们叫叫嚷嚷,正在热闹地讨论三太子娶亲的事情。

一只小狐道:“听闻娶得是个人间男子,还是个有点修行的道士~”

另一只道:“不光如此呢,听闻那个道士还是咱们三太子给强行掳回来的,不愿意着呢!”

“什么?他还敢不愿意?!谁给他的胆子!”

“你们知道什么啊,那个道士救了咱们三太子一命呢,就在两个月前~”

“哦,你说的是三太子遇袭的那次?”

“可不嘛……”

狐群里突然静了静,而后一只幼狐低声委屈道:“咱们狐族哪一个不比人间的男子貌美,早知道,两月前我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去救三太子……”

“这不都是马后炮了吗,谁会料到三太子突然遇袭呢,不然我第一个就冲上去帮他挡下来~”女狐说完理了理自己身上没多少布料的衣服,挺了挺胸脯问其他人,“我这样美吗?”

“美!”

“美死了简直要!我若是人类就把精气全给你吸!”

“哎哎哎!快看那是谁!”

“你是说一月前被带回来那只河蚌精?”

“对,就是她,她怎么还敢出来转悠?”

“听说是三太子特允的,让她去喜宴上吃酒!”

“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凭什么她一直河蚌精可以去?!我要被三太子气哭了!”

“我也是,突然对三太子好失望哦……”

第85章

狐族习惯于住在树洞内,用一颗或大或小的夜明珠代替油灯,里面经常会用缠绕的树藤互相捆绑,将床榻布置的贴近大自然,各种各样的吊兰从树洞中垂落下来,风一吹便嬉闹着荡漾开来。

似海浪。

正处于昏睡中的年轻道士倒在一只吊床上,洞口十米外藏着许多好奇张望的眼睛,奈何三太子早就在洞口设了结界,半点光都凑不到里面,黑乎乎一片。

然而即便是这般,大家也都守着不愿走,心想着万一人自己跑出来呢,那就不怪他们了是不是。尤其是一个最大的问号还没被解决,它们是坚决不想走的。

——他们想瞧瞧三太子要娶的这位人间道士究竟有多丑,能不能丑裂天际的那种。

处于混沌中的孟一乐正在和432聊天,他听到了这些转述,瞬间就哭了出来。

孟一乐:【谁丑啊!它们才丑呜哇哇哇!】

432提醒他:【它们是狐狸精。】

孟一乐:【我不管,狐狸精就不能丑了吗!呜哇哇哇就丑就丑!】

432拍了拍他的头:【乐乐一点都不丑,别听它们胡说八道。】

孟一乐含着眼中的泪瞧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432昧着良心道:【谁瞧自己家儿子都觉得好看。】

孟一乐用鼻子嗡嗡地“哼唧”一声,这才满意了。

正在沉睡中的年轻道士忽的被谁拍了拍,他眼睫微颤,却没能醒来,来人瞧着洞口做贼一般伸手在孟一乐额头点了下,但她法力低微,如此并没什么效果。唤他:“恩公?恩公快醒醒!”

孟一乐被唤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终于有了点动静,颤动着眼睫微微睁开双眸,他看着视线中模糊一片的人影,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恩公”,愣怔许久才搜寻出一点记忆。

他迟疑开口,平日里清冽的嗓子微哑:“是……阿珠?”

阿珠欢喜万分,“恩公是我啊!没想到你还能记得阿珠!”她忽的想起什么,红着面颊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和耳上佩戴的珍珠,确认没有散乱,这才笑着又望向吊床上的人。

孟一乐挣了挣,他想起身却感觉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起床,他现在就是抬起一只胳膊也困难的很,不由得被这种无力感恼的微微皱眉。

阿珠瞧他神情,赶忙开口解释:“恩公莫急!阿珠偷偷溜进来就是为了将您救出去的,待我试试,这就带您出去!”

小精怪刚成精不救,性情爽朗的很,不然也不敢刚被人救了就打算以身相许去报恩,她睁着一双眼睛,在吊床四处瞧了瞧,却没瞧出什么古怪来,又偷偷摸摸转回道士面前。

“恩公,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只臭狐狸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孟一乐抿了抿双唇,“无碍,只是使不上力。”他顿了顿,思索了会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阿珠一想起这件事就撇嘴:“道长,阿珠是被那只臭狐狸抓回来的,就是……”她微微扭捏了一下,“就是那天想与道长春风一度的时候,被那臭狐狸给破坏了,真是坏人好事!坏人好事!”

年轻道士没料到她会突地提到这个,却也只是微微一愣便面色淡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你阿岚抓我来这为何?”

阿珠睁大了眼睛瞧他,脸上的惊讶半点也不隐藏,她笑着说:“没曾想外面传的竟是真的,道长果真不愿嫁与那只臭狐狸,是他强掳你过来的对吧!”

孟一乐眼皮猛地抬起,他看向河蚌精,“阿珠,你刚刚可是说阿岚要娶我?”

突然被唤了名字的河蚌精羞了羞,点头:“是啊道长,知道你不是自愿要嫁给那只臭狐狸的,阿珠便放心了~”

年轻道士闭了闭眼睛,稳下心神,睁眼瞧向她:“你走吧阿珠,他的法力比你高深,你解不开我身上的符咒的。下次不要再偷着跑过来了。”

阿珠头摇的像是拨浪鼓:“阿珠不走,要走就和道长一起走。阿珠也想娶道长,不想那只臭狐狸娶道长。”

孟一乐内心大大吃了一惊,他倒是想不到这个年代的妖都思想如此超前,忍不住和432在脑子吐槽了一波,面上却表现的依旧淡定,没什么波澜。

转醒许久,他声音已经恢复春雨一般的冷冽、清脆,明明表情平和却又似带着点威压,又透着点点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意味:“去吧,不然阿岚来了你便走不了了。”

河蚌精犹豫了一下,瞧着他坚定的眼神,在走与不走之间摇摆不定,然后跺了跺脚。“好,阿珠今日救不出道长,回去之后勤学苦练、增长修为,定会尽快救出道长!”她说完转身瞧了瞧洞口。

呼啦啦便往窗子方向跑,孟一乐也感觉到她动作太急切了些,一点都不同于刚刚的反应,眼神一凝瞧向洞口,果然便看到一个长相惊艳的人影。

月光下孟一乐没能瞧得清阿岚的具体长相,现在在洞内较好的光线下,却是将来人的面容瞧得一清二楚,年轻道士瞧过不少精怪妖狐,自然是见过不少上等狐精坯子的,如今在这种情境下被阿岚的面容狠狠攻击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432安慰他时的话,自己的崽看着怎么都顺眼。孟一乐突然觉得他父爱有点泛滥了……

阿岚身后的几个得力手下连用吩咐都没用,上去就将变成原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阿珠搬了回来,孟一乐看了眼那个比盆还大的河蚌精一眼,心道这都什么倒霉孩子,你以为变成原形别人就瞎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直直看向阿岚,开口:“放她走吧。”

阿岚走到吊床旁,带着一抹笑意,他抚了抚年轻道士的面庞,感受着他皮肤温度一点点升高的过程,“道长背着我和别人见面,这让阿岚很生气。”

孟一乐眼睫却颤个不停,而后一点点被水意浸透了,他皱眉强行压下身上的躁动,扭过脸去,躲闪阿岚的碰触,带着点微怒开口:“将你身上的香气收回去。”

狐狸眨了眨眼睛,他生的风情万种,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诱惑人,偏偏却满是无辜道:“道长这就不舒服了吗?明明阿岚才站在这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道长为何不承认呢,你明明也喜欢阿岚的。”

年轻道士浅淡面上染上一抹红潮,他闭上眼睛不愿再看眼前的人,“莫碰我。”

阿岚偏偏不依,他低头在孟一乐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一个章,看着道士额心那一抹微微闪动的金色符文,笑开了,“道长这就不愿理阿岚了么,可这只河蚌精阿岚还没处置呢~”

孟一乐猛地掀起眼皮,一张聚集了天地正义侠士特点的面容耀眼夺目,泛着寒意的眼神望向他:“你想如何?”

狐狸最是精明,他瞧人是真的生他气了,知道自己戳到了道士的底线,赶忙又软着声音讨好孟一乐:“道长别生阿岚的气,刚刚我跟你开玩笑的。”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在孟一乐手上亲了几下,和化作小狐狸和年轻道士相处时的情景一般无二。

刚刚狠下心的道士果然又被他这番动作给暖化了,他皱眉瞧着一直陪伴在左右的小狐狸,“阿岚,你是个好孩子,做的一切错事只是因为心智尚未完全开化,现在回头一切未晚,放我和阿珠回去。”

阿岚皱眉:“放了道长,我还能见道长吗?”

“人妖殊途,多见对你无什益处。”

“道长好狠的心。”

孟一乐望着他,面上一片沉重,他生性不爱说谎,一时的权宜之计去哄阿岚他也不愿,知道狐狸此时仍未想通道理,索性不再多做劝解。

阿岚对于孟一乐刚刚的回答有些生气,他冷着脸看向一边守着的人,吩咐:“下去。”

“三太子,那这只河蚌精怎么处置?”

“和以前一样,看牢了。”

“哎。”

树洞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出去了,偌大的房间内就剩下一个躺在吊床上动弹不得的,以及一个站定在原地生着闷气的。

半晌,阿岚最先软了态度,过去哄他:“累不累,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就帮你解开身上的缚仙索好不好?”

孟一乐闭上眼睛不言语。

阿岚却当他答应了,笑着收回了年轻道士身上的缚仙索,顿时孟一乐身上一轻,他皱着眉缓缓撑起身子,从吊床上走了下去。

狐狸却拦住了对方欲走的路线,露着一排白白的牙齿:“道长可是答应了我不走的。”

孟一乐知道强行走是走不成的,只好与阿岚讲道理,他伸手扣好了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衫,对他道:“阿岚,我当初救你一命,就是为了今日这般被你纠缠、为难么?”

阿岚笑着摇头,“道长错了,阿岚是来报恩的,你可不能把我的一番好意说成为难,不然阿岚会伤心的。”他说完扑进了孟一乐怀中,将头埋在道士颈子中嗅了嗅,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才微微放松。

狐狸在他耳边轻轻道:“道长,阿岚想娶你,许久之前就想了。”

孟一乐推他却推不开,只好劝他:“阿岚,站好。”

狡黠的狐狸摇了摇头,推着人三两步便来到了床榻之前,脚下一使力两人齐齐摔倒在宽大的藤蔓上,软软的,很有弹性。

年轻道士感受着脖子里乱窜的东西,刚想挣扎却嗅到空气中浮着的香甜气息,顿时失了力气,他竭力保持着眼中的清明,将人一把推开,欲逃,却又被谁忽的大力按回去,反抗挣扎都一点作用也没有。

孟一乐眼花缭乱了一会儿,定神瞧着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忽的呆愣住了。他眼睛动了动,瞧着仅仅一只爪子便将自己全部钉在床榻上的庞大白狐,半晌开口:“原来这才是你的原形。”

白狐瞧着渺小的男子勾了勾眉眼,“道长喜欢这样的阿岚吗?”

孟一乐惊恐道:【窝粗我不喜欢,我会死的!!!】

432:【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孟一乐:【尼玛你滚滚滚,刚刚要不是你非得撺掇着我逃跑,它会被我激怒吗?!】

白狐却不管他究竟喜不喜欢,低下头轻轻一舔,如铺盖一般的大舌,便将年轻道士整个身子都舔了一遍,孟一乐猛地颤了一下,而后瞧着自己身上忽然消失的衣衫,彻底呆住了。

阿岚知道他惧怕于自己这般的形象,只戏弄了他没一会儿,将人彻底撩拨硬了,便收了自己的原形,变成了道士喜欢的人形模样与他共处。

此时的年轻道士却已经被他散发出的强烈甜腻之气勾的燥热难当,他摇头想要保持头脑的清明,那份清明却维持不过一瞬,瞬间便能被完全击溃。

孟一乐如逆水的人一般抓住阿岚两只胳膊,“阿岚,停下。”

阿岚却笑吟吟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褪去了,与身下人出了一层薄汗的身子紧密相贴,感受着对方灼热的体温,一点一点替他降下温度来,“道长,阿岚喜欢你,你喜欢阿岚吗?”

孟一乐说不出话来,只能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嗅着空气中随着阿岚的动情愈发浓郁的香甜气息,不安地皱了皱眉,艰难道:“阿岚……别做错事……”

狐狸见他已经这般甚至却还执意想要阻止自己,唇边的笑容瞬间消散了,他捉住孟一乐的下巴,望着那张平日里淡泊无颜色的面庞,如今却染上一抹红晕,道:“为何人类总是这般虚伪做作,喜欢便是喜欢,道长承认又能如何?”

年轻道士却摇头,“你错了,我的喜欢……并不是你以为的喜欢……”孟一乐根本没有多少清明,理解他的话语还要回答,已经艰难地像是陷进了淤泥中。

然而狐狸身上散发出的惑人香气却不管对方是那种喜欢,它只知道只要对方心智能被激荡,便可以趁虚而入,帮助主人春风一度。

阿岚听完孟一乐的话语,却彻底冷下脸来,他收回身上的香甜气息,“道长既然不喜欢这味道,阿岚便依着你收回去了。”

他看着身下男子渐渐恢复清明神态,而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在对方抵触、排斥的目光中。然而对方越是抵触,他的动作便愈是过分。

孟一乐皱起眉头,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无奈法力不够,只能被对方不断轻浮,气的面上青筋涌起,感知到狐狸下一步的意图,他双眼充血,怒视着上方的人影,呵斥:“孽障,下去!”

狐狸恍若未闻,手伸到下面去,一点一点坚定地进入了对方。

——你不是不承认对我的喜欢吗,好,那便让你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被我占有吧。然后一步步亲眼看着自己沉沦。

阿岚望着一脸死灰的年轻道士,凑上前去亲了亲他,“道长莫生阿岚的气,阿岚只是喜欢你……阿岚忍不住……”他一边亲着,一边缓缓动作了起来。

……

孟一乐推开身上的人,虚弱地撑起身子,颤着双手为自己披上衣衫。阿岚凑过去瞧他,只见年轻道士面上一片煞白,他伸手抱住孟一乐:“道长生阿岚的气了……阿岚错了,阿岚再也不敢了,道长别离开阿岚。”

孟一乐闭了闭眼睛,寒声道:“放开。”

阿岚赶忙转到孟一乐身前来,抱紧对方,从左边面颊亲到右边,“道长不准离开阿岚,不然阿岚会发疯的!”

年轻道士终于肯看向他,目光却沉重、冰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你并不是阿岚。”

狐狸摇头,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抬手遮住孟一乐冰冷的视线,“我是阿岚,我是阿岚!”他顿了顿,道:“我只要道长的陪伴,往后的日子千倍万倍的对你好,我会疼惜你,会陪着你。道长还说要教阿岚人间的规矩,不能食言的。”

孟一乐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你只当从未听过那句话吧。”

狐狸再次凑上去抱住他,“听过了就是听过了,如何当做没有听过!阿岚不懂,阿岚只是要和道长在一起,我喜欢道长,道长也喜欢阿岚,有何不可?”

“从古至今,人妖殊途。阿岚,莫要再胡言乱语了。”孟一乐挣开对方的怀抱,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喊他:“道长。”

年轻道士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阿岚再次唤他:“道长!阿岚错了,此后再不敢乱说话……也不做惹你不开心的事……”

那人却背影坚决,半分停顿都无。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0,目前完整度86,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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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瞧着眼前的一片红色,以及不受控制自动弯下的身子,一阵无语。

他原以为自己能十分洒脱地打一炮讲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去,却不曾想自己只装逼装了二十三步,就被树洞外面藏着的狐狸涌上来包围了。

孟一乐发誓,他绝不是被一群帅哥美女冲昏了头脑才留下的!

他是真的从未见过这么多热情的狐狸精,一个个涌上来将他包围住,那目光打量他,拿手戳戳他,然后不停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

“你和三太子是在哪相遇的?”

“你们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不是见三太子第一面就被他的盛世美颜帅晕了?”

“喂,你到底使了什么法术,才能得到三太子的青睐?”

“你和三太子刚刚在树洞里待了两个时辰,是不是在做害羞的事?”

“我们三太子和你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是冷冰冰凶巴巴的吗?”

孟一乐实在是回答不过来,无助地转头看向阿岚,然而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投递过去,就听到远方不知道谁喊了句:“吉时已到,快去拜堂!”

果然是狐族,学习人间风俗也学得半拉子,说像不像的,那群围着孟一乐的狐狸却十分兴奋,众妖精将孟一乐抬起来就齐刷刷来到了拜堂之处。

然后一脸懵逼的孟一乐就被披上了一层红布,送到了狐族三太子面前。

——怎么走的,又怎么回来了,装逼不过三秒。

孟一乐再反应过来想走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只能随着远处狐狸的号令,抓着手中的红绸子不停鞠躬。

狐族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间举办婚礼的事情,几乎都好奇且开心的张望着,孟一乐与三太子每弯一次身子他们都要嬉闹好半天,喜悦之声不绝于耳。

三拜过后,那些好奇且热情的狐狸精便熙熙攘攘着将孟一乐送回了树洞中。

坐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孟一乐:……你们热情过分了昂!

432:【装逼被雷劈。】

孟一乐:【连你也不向着我了。】

432:【这不是很好的局面吗,能表现自己的清高气节,又能留在攻略目标身边刷完整度。】

孟一乐:【唔,行吧。】

半晌,432见他不吱声,憋不住了,主动来问他。

432:【人兽爽不爽?】

孟一乐:【窝草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是不是?滚滚滚!】

432:【……不说算了,反正我录像了。】

孟一乐:【你大爷!】

432:【你大爷!】

孟一乐:……你还有脸回嘴了!

孟一乐总结道:人生就是这般简单而又曲折,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但是每一句你大爷总能换来一句你大爷。也不是你找我我就会在,但你只要说你有录像带,我就有一定会有空陪你一起看。

第86章

孟一乐走在狐族的一条小道上,身后跟着两只膀大腰圆的狐狸,一只拎着药箱,另一只啥也没拿,就负责盯着孟一乐。

恍惚之间,他与阿岚结下姻亲已有月余,这月余狐族群众对他的好奇已经转化为敬意,因为人间来的这位道士心肠好、会疗伤、讲话时温柔的很,和狐族那些会用内功疗伤的元老一比,态度好点没影。

原本愤愤不平抱怨三太子娶了房丑媳妇的声音渐渐小了,虽然剩下了三两个仍不能杜绝,但追捧年轻道士的狐狸却越来越多。

但孟一乐本人从头至尾对于这些身外之物,表现的却不甚在意。

432和孟一乐说起这个的时候,孟一乐道:【对啊,我当然不在意啊,我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攻略目标的完整度而已!】

432皱眉:【你们最近行房的次数有点多,悠着点。】

孟一乐:【打炮就打炮还非得文绉绉的,行房……啧,也不怕酸死你。】

一片好心的432被他噎的半晌不愿理人。

至于这月余三太子的完整度变化,提到这个孟一乐只想呵呵。打了这么多次炮,对他说了那么多次只,他竟然有脸只给我涨了2个完整度。

2个,打发要饭的都不够。

但是432说的很对,有涨就不错了,想他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整一个青瓜蛋子,每次被人嫖都是白嫖,从来也没有完整度因为肮脏的肉体交易而浮动过。

想到这儿,孟一乐就释然了。

很快年轻道士就到了就诊处——他跟三太子提了几次,又用肮脏的肉体交易了几回,这才让抠门的三太子答应给他建一个小诊所。

清晨的诊所刚开张,受伤的狐狸就一个接着一个过来了,孟一乐皱眉,瞧着外面络绎不绝的狐狸,问他们:“怎么最近几日这么多受伤的族人?”

一只穿着甚是单薄的女狐挺了挺胸膛,“您有所不知,下面正在训练小狐狸呢,正是要入学的时候,每天都咬着牙磨练!”

孟一乐挑眉,显然没想到狐族对于外来文化可以吸收的这样快、这样好,他点点头,十分赞赏,问:“学堂中都会教些什么?四书五经的老师请的是是人族还是狐族?”

女狐一边被他瞧病一边搔首弄姿,她倒不是故意为之,实在是狐族自身秉性难移,不然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勾引三太子的男人!

“四叔五鲸是什么?学堂不教这个的,有技巧和生存两个方面,就比如说……您的面相、仕途,以及如何捉鸡、捕猎,还有更高级一些的,就是如何提升法力、吸取人的精气……啊!我说错了,道长您什么都没听到!”

孟一乐瞧着面前惊慌掩住双唇的女狐,缓缓摇头,“无碍,这些我都是知晓的。”

女狐惴惴不安地等他瞧完了伤势拿了药,临走之前频频回头,还是又折回来说了句:“太子妃您莫听我刚刚胡说八道,咱们狐族人都老实、厚道,基本不会有人做那种吸人精气的事情的,除非万不得已、十万火急……啊不,万不得已也不会吸人精气!”

孟一乐品了品女狐嘴里的“老实、厚道”,轻轻莞尔,颔首:“好,去吧。”

穿着单薄的女狐这才拎着药走了,路上还停下来,和正在排队的几只男狐打情骂俏了好一阵儿。

孟一乐又品了品刚刚那句“老实、厚道”,忍不住去找432,问他狐族是不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天大的误会。结果432不理他,去午睡了,还起床气超大地凶他,让他闭嘴!

然后排队的一行狐狸就看到太子妃在听完女狐说的话后,沉下脸来不开心了。

一个时辰后,终于将所有来瞧病的狐狸送走,孟一乐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自己的医药箱,一双细长手指正在仔细绑着针包,却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一抹蓝纹白衣。

他怔了怔,抬头,波澜不惊,用和其他人对话无二的语气对他道:“

阁下来此为何?”

来人长了一张好皮囊,比刚刚所有来排队的狐狸都要美上几分,他看着面前的淡泊道士,伸出右手来递给他,“身上不舒服,道长快帮我号一号。”

孟一乐整日与他相处,他要有哪里不舒服孟一乐早该知道了,是以闻言并不搭理他,身后两只膀大腰圆的狐狸见此噗嗤笑出了声。

孟一乐抬眼去瞧面前的人,果然就见他黑着一张脸瞪着自己的两只狐狸,那目光只说是要把他们瞪出两个火窟窿来也不为过。

年轻道长知道他脾性,开口唤他:“阿岚。”

声音中含着一抹警告,又含着几丝诱哄。

阿岚听到这一声轻唤,立即换了张脸,笑嘻嘻地转向他,一双狡黠的眸子转了转精明的厉害,再次伸出胳膊来:“道长快帮阿岚瞧瞧,阿岚最近总是身上不舒服。”

“……”孟一乐被他的厚脸皮打败,虽知道狐狸嘴里吐不出象牙,却还是追问了句:“如何不舒服?”

“心疼。”

“……怎么疼,是一阵阵的疼,还是一直疼?”

“想人想的那种疼。”

孟一乐瞬间收回自己的胳膊,面上虽古井无波,却连话都不想说,站起身便往回走。

蓝纹白衣的狐狸赶忙追上去,大声道:“道长又生气不理我了?”

年轻道长看着道路两旁偷偷拿眼睛打量自己的狐族众人,无奈地停下脚步,等着身后之人追上来,阿岚就知道他怕这个,追上去搂着人的腰,“阿岚就知道道长舍不得。”

孟一乐垂下眸子,颤动着眼睫推开了腰间的手臂,侧过头去面无表情瞧他:“今日为何会突然到这儿来?”

面容精致的白狐神神秘秘凑过脸来,他低声道:“是这样……”

年轻道士听他讲话如此小心,眼睫不由得又颤了颤,凝神细听,面上却忽的感到一片温凉。他愣了下,立马睁大了双眸后退了一步,皱眉:“你。”

说完这个字却又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而得逞的白狐则荡着一抹笑意歪头瞧他,笑嘻嘻道:“想你了,所以过来瞧瞧你!”

孟一乐又深深瞧他两眼,转身甩手走了。

阿岚瞧人背影,知道这是又生气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了,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小道周围窃窃私语的狐族众人道:“太子妃脸皮薄,跟咱们狐族人不一样,都莫跟他学这个~”

说完这个,他将孟一乐身后跟着的其中一只膀大腰圆的狐狸悄悄带走了。到了没人处,寒着脸问人:“太子妃今日为何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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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太子虽然多加了一句解释,还是没招,因为太子妃的一举一动都被狐族众人竞相模仿,等到了第二日,狐族中那些女狐、男狐还是都学会了“转身——甩手——走”这个简单的动作,有的连气韵都拿捏的十分精准。

孟一乐去就诊时,走在路上看着满街的模仿热潮,忍不住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这幅场景,心中十分暗爽。可谁知就是这么无心插柳柳成荫,下午狐族中又多了“抬手擦汗”,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风潮。

孟一乐跟432嘚瑟:【我这种要搁到现代,那就是新一代带货王!】

432:【你是!淘宝店主每日都向你表白180遍不重样!】

孟一乐:【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432翻白眼:……宿主唱歌越来越他妈难听了,这歌还不如之前那首欧耶欧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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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日,不枉孟一乐这么多日子的忍耐和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时机,他托一只曾经被他救过性命的狐狸去转告阿珠,然后便趁着狐王来巡视、三太子不在的时间,换了衣衫和发髻,去约定好的地点等着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只被他托许的狐狸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带着阿珠形色匆匆过来了,孟一乐瞧见人点点头。

狐狸道:“太子妃,这只精怪我便交于您了,此去保重。”狐狸抱拳。

孟一乐思忖了下,劝他:“随我一同走吧,被他发现,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只狐狸却摇头,“不必多说太子妃,我生在狐族长在狐族,并不愿背井离乡。此举是出自我本愿,被发现也是命数罢了,您快逃吧。”

孟一乐只好带着阿珠往外面走,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仔细凝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已经着急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嗓子来,却还是要强作镇定模样。

谁知一路上竟然无比顺利,真的就给他们逃出来了。他和阿珠顺着河流一路走,已经走出许远,这才敢停下歇一歇,两人担惊受怕了一夜,歇下没多久便全身酸乏,站不起来了。

突然,正坐在地上休息孟一乐一顿,他感受着自己愈来愈高的体温,不安开口:“阿珠快逃!”他转头看过去,周围却哪里还有阿珠的身影。

湍湍流水、竹影重重,广袤天地之间瞬时只剩下他一个,从竹林顶端向下俯视,只见一个渺小身影正在慌张寻着什么。

半晌,穿着狐族服装的年轻道士终于放弃,他停下脚步,无奈地闭上眼睛,再次睁眼里面的慌乱和担忧已被隐去,淡淡道:“把阿珠放了,我随你回去。”

竹林忽的一阵风吹过,似给他回应一般。孟一乐眼前的景物忽的大幅转换起来,仿佛一只极速旋转的琉璃球,一片缭乱。不过须臾,眼前的流水和竹林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他时常行走的狐族小道。

此时蓝纹白衣之人正站在十步之外瞧着他,脚边跪着一只被扣押的男狐,正是帮孟一乐通风报信的那一个。

年轻道士望着跪在地上的狐狸,满眼愧疚难当。

夜色被火光照的透亮,孟一乐身姿依旧挺拔,他望着周围不敢出声的所有狐族众人,启口:“不要动他,我答应你此后不会再逃。”

阿岚望着他,平日嬉笑面容上此时却寒冷的如同千年寒冰,身着蓝纹白衣的白狐负手而立,望着他幽幽道:“道长,你们人类一向都是这样言而无信、表里不一的吗?”

孟一乐眼中瞬间闪过一片复杂色彩,面对这般的直白指责,半垂下眼帘,无颜愧对对面一众狐众,“抱歉。”他一生行的正、站得直,唯有今日这一件事有愧于心有愧于天地,可这件错真的追究起来,倒也不单单是哪一个人能辩地清楚、明白的了。

他倒是不介意全部承担下来,将所有的错归拢到自己肩上,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这一声轻轻的,还不如火把燃烧的声音大,周围狐族众人瞧着对面的年轻道士,心中半是担忧半是不安。他们面前站的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三太子。

而对面的人却是他们的太子妃,他们的菩萨,会每日耐心为他们治疗,温和的讲话,他那般心善、平易近人,今日突然犯下这种大错,却也不知道下场会是如何。

道士此时低垂着脑袋,可此人一向是他们争相模仿的对象,是他们仰望着的太子妃,今日做这般消沉姿态,仿佛忽然失了往日的光彩一般。

忽的一只幼狐哭出声来,“太子妃莫哭,阿紫心疼!”

这一声出来,其他小狐狸也都忍不住嘤嘤哭了出来,本来还在慌忙捂住小狐狸嘴的成年狐狸,也都被这气氛感染,忍不住泣出声。

他们齐齐为孟一乐求情:“太子便再信太子妃一次,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太子妃以后定不会再犯错了,他人善良,一定不会说假话。”

孟一乐闻声终于抬起头来,他望着呼啦啦为他跪倒的狐众,眼珠深处闪动着不明了的光芒,一时间竟然怔住不知该作何感应了,他这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狐族精怪,相处时间久了也是会产生感情的。

他望着通天的火光,撩起长衫轻轻跪下,对他们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许某谢过诸位。各位请起吧。”

狐族一众精怪不动,齐齐看向三太子,意思明显的很——他们今天要逼宫啦!太子不原谅太子妃他们就不起啦!

三太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终于幽幽开口:“太子妃看到吗,这便是你一心想要背离的一众臣民。”说完,对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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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还道他是真的就这么潇洒离去,然后将他一举打入冷宫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还没等到半夜呢,人便呼啦啦从外面回来了,然后黑着一张脸将他按在床上酱酱酿酿了n多次。

年轻道士最后受不住三太子这般折磨,一边轻唤他名字,一边躲闪,但他越是躲闪对方便弄的他越狠,最后孟一乐敌不过他的蛮力和持久,昏了过去。

此后,阿岚便日日将他锁在床上,无时无刻不在发情期,他们要么是在做,要么就是在做的路上,孟一乐日日抽的他自己都感到害怕,觉得要被做坏了,终于在七日后,阿岚同他讲了第一句话。

他摸着年轻道士的光滑后背,一寸一寸向下游走:“以后还敢逃么?”

被做懵逼的孟一乐身体自发地躲闪着他的手指,睡着的人梦中还微微拧着眉毛,眼下一片青色,他用哑透的嗓子轻轻唤了声:“……阿岚。”

尚且没有散去怒气的白狐动作瞬间僵住,因着这一声梦中的轻唤,终于打算原谅对方,放他睡一个好觉。

孟一乐:【我废了……下个世界再人兽我就自杀。】

432:【你如果是兽呢?】

孟一乐蔫蔫的:【我本来就是受啊……】

432叹了口气,怜惜道:【唉,快睡吧可怜的孩子。】

孟一乐“唔”了一声,沉沉睡去。

第87章

孟一乐再次允许走出洞穴已经是半月后,他嗅着鼻尖的青草气息,轻撩起长衫,行走过一处草丛,却发现几片坠落的枯黄叶子,他俯下身子捻起一片于指间,静静望着,心中明了夏季已经开始转向秋日。

身后跟着的两只狐狸已经换了一拨人,年轻道士知道这是阿岚对他的不信任,亦是一种警告。那场逃离已经让他失去了阿岚的信任,但好在对方还对他残存几分情意,是以如今的处境似乎并不艰难。

但只是看上去如此,没有鸟儿不爱天空和飞翔,也没有人不爱自由。这朵鲜嫩花朵最终还是慢慢趋近于枯萎,他仿佛被什么吸去了水分一般,轻轻一碰便能化成灰了。

孟一乐行走在小道上,望着空荡的街道显然有些不适应,他迟疑开口,问身后人:“族人怎的都不见了?”

身后的人犹豫了下,互相交换了眼神,而后其一毕恭毕敬道:“近日有人召集了一群道士,大肆讨伐狐族,基本上所有族人都去参战了。”

身着长衫的道士愣怔,皱眉:“讨伐……以何为由?”

两只狐狸却不知道为何讨伐还需要理由,其中一狐试探回忆那些人涌上来时喊的号子,“他们说……非我族类,虽远必诛。”

孟一乐眼皮猛地掀起,望着空荡的小道,感受着冷冽清风,“三太子人在何处?”

“三太子在指挥战争。”

年轻道士闻言便要往战场中去,他本意是要平息这次不成章的战争,却被两只狐狸齐齐拦下,“太子妃,您不能往那边走。”

孟一乐与他们解释半天,也是无用,只好叹了一口气再次回去洞穴,然而已经在洞穴中待了半月的人,怎么会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还甘心回去。

尤其那地方,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好的记忆。

青衫道士抬脚绕向另一条小路,走了许久忽的瞧见一片小操练场。他定住身形,远远瞧着正在操练场训练的小狐狸,试探着往里面走了两步,转头问身边的狐狸:“这就是小狐狸上学的地方?”

身后两只狐狸点头。

孟一乐瞧着偌大操练场中一只只小巧身影,看它们或整齐划一、或乱作一团的动作,原本乱糟糟的心情被击散了大半,孟一乐面容平静、眸光柔和地望着里面,半晌,又问:“我能进去瞧瞧吗?”

身后狐狸恭敬答道:“当然,太子妃。”

年轻道士刚走进去没多久就被性子活泼的小狐狸发现了,他们纷纷放下手中操练的兵器,熙熙攘攘着大声呼唤孟一乐:“是太子妃!”

“竟然真的是!都好久没有见到太子妃了!”

“太子妃好温柔,虽然在咱们狐族不是最美的,但若换了我是三太子我也定会爱上他!”

“胡说,太子妃永远只能是三太子一个人的~”

“哼,等我成年了,我就要娶一个和太子妃一般的人间男子!”

“想得美,人间男子才不愿嫁给你~”

“啊啊啊!太子妃刚刚是不是在看我,啊我要晕了!”

“不是啊,太子妃明明看得是我,是我啦!”

操练场的狐族老师停下来,待孟一乐走近,对他行礼:“太子妃。”

孟一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热闹和欢迎,他转头看向狐族老师,对他恭敬颔首,“您请继续,我只来瞧瞧,瞧完便走。”

狐族老师性子直爽,应了声便去继续操练了,那些小狐狸有心在孟一乐面前表现一把,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扎着马步,手里举着沉重兵器,只是专心训练的同时,还是偶尔偷偷瞥年轻道士一眼。

孟一乐瞧他们练得有趣,便在操练场一直站着,看它们一项一项的训练,只觉得活泼好动、聪明乖巧的小狐狸似乎和人间小童也没什么区别。

有道是人之初、性本善。

狐狸自然也不会生下来便大奸大恶,人们之于他们的固定印象难于改变,或许也只是因为他们聪明狡黠的面容,而非其本身。

年轻道士一直在操练场待到太阳下山才肯回去。第二天所有的小狐狸都急匆匆跑出了家门,吵吵嚷嚷着往学堂跑,一些成年狐狸对他们的行为不解,问了问这才知道昨日太子妃在操练场待了半日的事情。

小狐狸道:“太子妃答应我们,说今日还会去呢,而且会带着药箱,随时为我们处理伤口!”

成年狐狸怔住了,“今日还会去?!”

孟一乐:【去啊,我当然要去了!】

432:【去那干嘛?】

孟一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教师梦,可以亲眼看着可爱的小家伙一个个成长起来,越来越棒,而且这些小狐狸很可爱,我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432:【比如说?】

孟一乐:【薪火相传嘛!教给他们认识一些字词句子咯~】

432完全不懂他又发什么疯,摊手不再理他,自己个去睡午觉了。

而孟一乐这一去就是连着三日,到了第三日晚上他从操练场回到洞穴,终于迎来了某人的质问。

当时孟一乐正被他强迫打扮成一只狐妖形态,尖尖耳朵和柔软的尾巴随着主人的颤抖而时不时晃动,年轻道士扯了扯手腕上缠住的藤蔓,挣不脱,只得有气无力地抬眼瞧他,“阿岚……放我下来……”

对面蹲坐在地上的白狐,仔细打量着身上微带着青紫的道士,他走过去舔了舔孟一乐某处,粗糙的舌苔激的孟一乐又颤动了几下,他已经泄了几次早就喷不出东西来,然而尖耳和尾巴还在摇来摇去,似最爱勾人的女狐。

白狐并未用庞大的原形,而是到年轻道士腰间大小,阿岚抬头瞧他,“道长,你这般模样真美。像只真正的狐妖一般。”

孟一乐半晌恢复了点清明,在空气中厚重的香甜气味中努力保持清明神志,他艰难摇头,“我不是……不是狐……唔。”

身前的狐狸不允许他说话,听到自己不爱听得,便绕到人后面站立起来,两只爪子轻轻搭在孟一乐细滑的肩上,然后顺着之前留下的东西,一挺便进入了对方。

年轻道士似痛苦又似欢愉般抬起头,轻轻哼了一声,半晌才在巨大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孽障……出去……”

身后白狐不理会他,只感受着对方的温润,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后颈。

……

样貌极其诱惑的男子将年轻道士搂进怀中,他望着对方眼下点点青色,轻轻低头吻在对方眼睫上,将上面沾染的水珠一颗颗舔走。

怀中的道士还未睡沉,被他扰醒,虽然浑身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是皱着眉将人无言推开。阿岚也不恼,知道自己最近扰他扰的凶了,凑上去又将他抱在怀中,问:“听说最近一直在操练场呆着?”

怀中人眼睫颤了颤,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嗯。”

“喜欢小狐狸?”

“……他们和人间的孩童无什两样,纯洁且简单。”

“我让人帮你在操练场建了一个学堂,想教他们什么东西和狐族老师说了时间,让他为你安排,嗯?”

怀中人眼睫又轻颤了一阵儿,然后轻轻应了声:“嗯。”这一声却比第一声“嗯”,要柔了许多。

阿岚已经惩罚他许久,如今两人关系正在缓和中,他倒也不介意多讨小道士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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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孟一乐又在学堂混了一个月,小狐狸已经学会了简单汉子的书写,他们每日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一群成年狐狸也不知道他们在写些什么,倒都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心想大概是太子妃教给他们的什么特殊符咒吧。

而年轻道士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三太子忙着在战争和家室之间奔波,他请了狐族功力最高深的两只老狐狸为孟一乐疗伤,却还是无果。

孟一乐的脸色越来越憔悴,他愈发不爱说话,本就表情稀少的面庞上基本没再出现过笑容。但即便是这样,年轻道士还是坚持每日去操练场讲课,后来讲不动了便布置一些作业让侍从传过去。

三太子怕他操劳,然而反对无效,只得依着他。

这日,阿岚晚间从战场奔回来,褪去身上的衣服,将床上睡着的人轻轻抱进怀中,动作已经极尽轻柔,对方却还是被他惊醒,颤抖着睫毛睁开双眼。

阿岚扯起一抹笑望向他:“醒了?今日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年轻道士轻轻摇头,他眼中淡淡的,面上也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曾挂在心上过一般,“无事发生。”

阿岚瞧着人苍白的面容和透明唇色,问他:“他们与我说你这是心病,吃药是治不好的,要顺着你的心意让你开怀才可。道长,他们是不是在说你与阿岚在一起……过的不开怀?”

孟一乐掀起眼皮瞧他,这道目光只停顿了片刻,他便又合上眼睛,这个问题他没答是也没答不是,可抱着他的白狐却维持不住唇边的笑,面色渐渐沉重下来。

阿岚轻轻搂这怀中的男子,他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年轻道士的额头,那里的金色符文似有感觉一般,闪了闪光芒。

“你再容我适应两天好不好……突然就放你离开,我舍不得啊……只两天,我便送你回去,只两天……所以这两日你能不能多对我笑一笑,陪我说说话?”

白狐眼眶微红,他眨了眨眼睛,半晌,他轻声开口:“道长,你知晓的事情多,你能不能告诉阿岚,阿岚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为何却要经历这么多痛苦,就仅仅因为人妖殊途,所以我们之间便不会有好结果么?”

半晌没听到回音,阿岚换了个问题,他扯起一抹笑:“道长,你回去之后阿岚若是思念你了该如何?阿岚能偷偷去瞧你一眼吗?”

他顿了顿,接着道:“可阿岚不忍心你奔波,道长好容易找到的住所,因为阿岚的一次偷看又要大兴周折地搬家,似乎太自私了些……那阿岚便忍忍好了,忍不住了便去与你第一次相见的竹林里转一转,去瞧一瞧你经常采药的小山,这样……可以吗?”

年轻道长闭着双眼,至始至终没有回答他。

貌美男子伸手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道士额上的金色符咒一闪,瞬间消失不见了。阿岚眨了眨眼睛,收回自己的手,俯身在他额上印了一下。

“睡吧。”他将人放下,看着孟一乐的额头半晌,那里一片平静,再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闪动光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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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我要哭了,我忍不住了……】

432:【哭吧,乖宝。】

孟一乐:【我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年?】

432:【……不能。】

孟一乐:【那能不能不要生病,和他安静地走完最后的几个完整度?】

432沉默了,没回答。

第88章

阿岚原本是想等两天再把孟一乐送走的,但他没想到孟一乐根本等不到两日后,最后连饭都吃不下了。

阿岚只能做出决定,在夜里一边指挥着抵挡人类的突然围攻,一边命令几名元老趁着夜色,将年轻道士从一处隐蔽处送走了。

狡兔尚且三窟,他们是人人称道狡猾的狐狸,又怎会没留后手。但是他们是一个庞大的族群,没有到万分危急的时刻,便绝不可能随随便便背井离乡。

况且他们并没做错事情,也不会惧怕这些人的围攻。

孟一乐走的时候阿岚连最后一眼都没见着,他当时正在号令族人组织战斗。那一夜火光滔天,狐族和人间异士互相厮杀、浴血奋战,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两只狐狸护送一个人间男子悄悄离开。

三太子望着交错在一起的狐族和人类,手紧紧抓住了车撵,所有狐狸都不知道,从今天他们就没有太子妃了,他们心中菩萨一般心肠善良、讲话温柔的人间男子从此消失了。

学堂中的小狐狸也不会再看到教他们识字的老师。

******

两只狐狸将孟一乐和阿珠送到竹林外那处小院就回去了,阿珠里里外外尽心伺候着救命恩公,学着给他做汤做饭,煮茶煮药。

太阳出来后,秋日里暖洋洋的,孟一乐找出厚长衫套在身上,到院子里站了站,瞧着鸡笼里三只活的特别欢的鸡鸭鹅,以及面盆里面想要爬出来的九千岁,愣怔了好半晌。

说来也奇怪,他这病还真是心病,自从打狐族回来,就感觉浑身上下立时轻松地不成样子,经脉也畅通了,腿也不抽筋了,苍白的面容上还恢复了红润,不过七日就全部活泛过来了。

既然已经没事了,他这里也用不着帮手,年轻道士就将家里那只见他已经好了、色心又起,天天忙着勾搭他的河蚌精给撵走了。

河蚌精撇着嘴不愿意,知道他性子软,还想使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孟一乐看着面前瞎胡闹的娇俏精怪,低垂着眉眼关上了篱笆门。

年轻道士那副淡然的神色,瞧上去还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河蚌精不满哼唧着,嘴里嘟囔道长的不近人情,钻进竹林中,消失了身影。

******

闲散日子总是眨眼就过,自己觉得什么事都没做呢,时间却已经溜走了那么多。孟一乐自从回来之后也不去采药了,他就守着自己的小院子,也没搬家,也不出去走动。

等到某天他惊觉自己已经将储存的东西吃完了,这才打算出门转一转,想拿着草药去集市上换点吃的回来,没想到第二日,孟一乐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半竹筐的菜、面条和棒子面。

倒是很熟悉他的口味,全是年轻道士爱吃的那几样。

长衫道士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瞧着地上的竹筐,直到站得双腿发麻了,这才弯下身子拎起竹筐,将东西全部归置到隔壁去了。

过了七日,等孟一乐将存储的东西再次吃完了,打开门又看到半筐菜和面,他走出门到院子里瞧了瞧,环顾四望却没看到任何踪迹,半垂下眼帘又转身回来,将东西安置了。

此后,菜、面、药草、布料、针线、木材、器具……便络绎不绝,纷至沓来。

如此又过了一月,彻底进入寒冬,孟一乐往身上加了几件衣服,秋日里已经存够了粮食,他便基本不再出门了,还有闲散心情将院子里的几只小东西罩了起来,生怕他们冻着。

这日,孟一乐刚躺下,正在脑中和432抱怨吃素的事情,气的不行,说自己下个世界一定要穿成个天天吃肉的人,不然就罢工抗议!

432无视了他的无理取闹:【闭嘴,听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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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还没来得及问432什么情况,就听到一连串的急切敲门声。

“道长,道长!阿岚来找你了,快开门!”

屋内的孟一乐彻底石化了,他在敲门声长达半分钟后才确认自己耳朵没有问题,披上一件长衫下了床。床下是真冷,冷的他连最基本的气质都难以维持,只想缩着脖子和四肢。

然而开门之后,孟一乐还是恢复了那副飘飘欲仙的模样,看上去别提有多正派、多风骨了。

门外的狐狸猛地扑进他怀中,睫毛上还坠着两三粒雪花,他呵出一长串的白气,然后抽了抽鼻子,十分委屈地开口:“阿岚终于见到道长了,阿岚再也不走了……阿岚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孟一乐半垂着眸子瞧他,半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让进了屋里,倒了一杯热茶给他,问:“你身上的妖气为何没了?”

阿岚没听到,笑嘻嘻地绕着屋子中的炭盆转了转,欣喜地瞧着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摆设,回头瞧向年轻道士,眉眼中都是笑意:“这儿和原来还是一样的!”

像是个孩子,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和家长炫耀。

年轻道士看着他,半晌,轻轻颔首。他眼睫轻轻颤了颤,问:“那些菜都是你送来的?”

阿岚笑着奔过来,钻到他怀中,搂着孟一乐的脖子,“道长,这一路上冷死了,你不打算给我暖暖么~”

他说完,忽的抬头在年轻道士面上啄了一下,孟一乐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措不及防地后退一步。狐狸眼睛转了转,看到年轻道士正后方那张床,便跟着退了几步,直到两人退到床边,这才脚下一使力,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貌美的男狐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道士,垂下头一点一点轻轻亲吻他,孟一乐却偏过头去,将人推开,呵斥他:“阿岚,下去。”

上方的狐狸哀哀求他,面上可怜的紧,“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道长了,此时很想与你亲热。”他模样好看,做什么样子都让人觉得魅惑至极,撒娇的时候更是让人无法狠下心肠。

可偏偏孟一乐就是这么狠心,他重复:“下去!”

阿岚撇嘴,心里却是笑开了花——道长竟然愿意跟他说话了!只要道长不再像以前那般无视他,对他几乎不看不理,那就比什么都强!

年轻道士下了床,一边往桌边走一边将身上的厚长衫扣子系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回头,冲床上的人招手:“阿岚,过来。”

这一声轻唤十分自然,正是他和阿岚化身灰狐时相处时的情景。

阿岚闻言立马应了声,颠颠跑过去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托着下巴,“道长唤我?”

孟一乐点点头,一双清明地眸子望向他,打量了许久。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只有炭盆时不时的轻响,在大雪封门的冬日里逍遥安逸的厉害。

年轻道士眸子内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他终于开口,打破一室沉默:“你……剔除了妖籍?”

阿岚笑嘻嘻的想要糊弄过去,却见那张聚集了天地侠士正义的面庞正沉沉瞧着他,只好在对方逼人般的目光下点头,轻松道:“对啊,听说剔了妖籍你我就不会再遭受天谴了,那便剔了吧~”

孟一乐却瞧着他不说话了。

妖族和人类并不同,相比于人类,它们更加依附于群体力量,所以妖籍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若是受了伤遇到同类,他们大多会因为同一妖籍而出手相救。

一般,只有叛族、做出十恶不赦之事的妖类才会被剔除妖籍,这对于妖而言,剔除妖籍已经等同于惩罚和划清界限。

剔除妖籍的妖类,身上妖气和修为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们会变得和普通人类一般,在人世间艰难生存,说艰难是因为他们一旦碰到妖类,便会被他们狠狠驱赶、撕咬。

剔除妖籍亦等同于人人喊打,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妖族半步。

都说狐狸多智,然而人人称道的半仙竟然做出这等傻事。还是为他。

这下就连一向理智、清醒的年轻道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半垂下眼帘轻轻抿唇,手中的茶盏明明温烫,指尖却感觉不到任何热意。

然而说是感知不到热意,为何心中又觉得涌进了一股温流?那股温流暖透了他的全身、四肢,直直从眼眶中奔跑出来,止都止不住。

笑嘻嘻的狐狸看到孟一乐忽的落泪,立马慌了,赶忙凑过去到人身侧,伸手想将他抱住,却又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试探唤他:“道长……?”

孟一乐忍不住心中激荡,一时失态,听到这声轻唤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忍住情绪。

阿岚知道道士情绪一向少有波动,面上通常不会有太大动容,然而今日对方听闻他剔除妖籍……竟就坠下泪来,心中也止不住暗暗猜测,是不是他和道长真的有可能……

可阿岚又不敢多想,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想着道长若是仍不愿理睬他,他便厚着脸皮留下,使尽各种手段也要留在他身边,死死赖着,如何也不分开。

狐狸抬手将人面上的泪水一点点轻轻拭去了,他低头快速占了个便宜,在人额头上印了一个章,哄他:“道长莫流泪,阿岚心疼。”

孟一乐终于抬眸瞧他,用微红的双眸,“之前一直送来东西的也是你?”

阿岚蹲在他身边,与人平视,转了转眼睛,摇头否认:“不是我啊……”

年轻道士深深望着他不说话,狐狸最受不了他这般模样,被瞧了没多会儿,自己就挠着头承认了:“真不是我,是我让其他狐狸做的……”

阿岚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抬眼打量他神色:“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吃素,所以就可着自己的胃口给你选了些东西,结果那些你也都没动,早知道……”

“别说了。”孟一乐拍了拍他的脑袋,温和注视着人,打断了他的话语。

阿岚闻言立马止住了话头,期期艾艾瞧着他,眼中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孟一乐知道他怕什么,低低叹了一口气,“阿岚,你来之前将所有的退路都断了,我又怎可能再无情拒你于门外?”

阿岚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慌张追问一句:“道长可是怨阿岚如此?”

年轻道士抚了抚他的头发,眼中带着春风般,将人环绕,“傻孩子。”

阿岚又仔细瞧了瞧他眼中的意思,试探着捉住对方的一只手,低头在上面轻轻亲了好几口,深情承诺:“阿岚会永远陪伴道长左右。”

孟一乐半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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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狐妖竟然能这么多情,天啦夭寿啦!竟然比人类都感人~】

432抖着腿懒懒应了句:【嗯。】

孟一乐:【432,咱俩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年?】

432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炸了:【……别蹬鼻子上脸昂!】

孟一乐:……不能就不能呗,你凶什么凶!你以为就你会凶吗?我!也!会!的!我凶起来宇宙第一!自己都害怕那种,啊!

******

孟一乐:我要穿成一个天天吃肉的!

432:好的,你会是个兽!

孟一乐:什么兽?

432:海洋中最美、最强大的那种兽。

孟一乐:美人鱼?!

432露出一排大白牙:不,鲨鱼。大白鲨。

第89章

光束从高高的竹林顶洒下来,凝结成一个个光斑,落在一寸寸的土地上、笋尖上、小草上。以及站立的两个人影上。

阿岚弯下身子好奇的绕着一块毫无特色的地面转了转,那处泥土与旁的地方并无什么不同,一样的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他蹲下身子,摊开手指贴在那块地面上感知了一下,抬头看向身着青衫的人。

此时正是一季春意,生机勃勃,入目尽是生命之色,那人却仍是淡泊模样,不惊不喜、不悲不怒,对什么都是波澜不惊。

这不是将什么都不挂在心上的道长,这是对万物一视同仁的道长。

阿岚问他:“我当时真的就躺在这个地方吗?”

孟一乐仔细回忆了下两人初见时候的景象,仍记得刚见到那团血球时自己有多怂,差点一蹦两丈高,要不是系统非要激他将他军,不停嘲讽他胆小说他怂包,他也不可能一狠心一咬牙,就去抱着小血球回家了。

如今阿岚突然让孟一乐带他到救他的地方来,说真的孟一乐当时救他的时候都不敢睁眼睛,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记得住什么地方,索性就随便指了块地。

但孟一乐打死也不会说出真相,他只能装作一副大义凛然、心怀苍生的模样,淡淡对狐狸道:“莫念过往。阿岚,走吧。”

貌美男子还想在那里停留一会儿,闻言装作没听到,起身在周围几颗竹子周围转了转,他仔细记着这些竹子的模样,估量着到河边和竹林的距离,一双眼睛炯炯生辉,他笑开,“好了,现在我已经记下这块地方了,以后道长可否每年都陪我到这儿来转转?”

孟一乐望着面前容易满足的傻孩子,一时间那句骗人的话竟然答不出口,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走了,不会很久。

寒冬到初春也不过转眼的事情,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相处,孟一乐每日对阿岚不冷不热,连床都是分居而眠,阿岚的完整度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涨到了99,只剩下最后一点。

等这一点也完成,他便会消失。哪有永远,又怎么会有每年?他给不了阿岚任何承诺,所以才会在阿岚对他许下诺言的时候,每次都心虚、愧疚的厉害。

阿岚是孟一乐经历所有世界以来,最不舍得的一个攻略目标,这只妖很好,很暖。陪他度过了最冷的冬日,给了他最温暖最真挚的爱情。是他在被前三个世界的经历搞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遇到的一个避风港。

孟一乐半垂下眉眼,没应他,转身离去了。

身后的狐狸跟上来,赶忙从背后抱住年轻道士,急切解释:“道长莫生我的气,阿岚不要每一年了,两年一次、五年一次、十年一次都是可以的,道长若是不愿,便不用勉强,其实对于阿岚来说,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我想要用心记下的,这些虚无的东西本就不重要……阿岚只是觉得,能和道长相遇真是件幸运至极的事情,所以才想每年这一日都来瞧瞧……我活了千年有余,却一直无法体会至美的世间情爱,每日都是混沌而活,是道长给了我这般的好,是你补全了我的生命……阿岚,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孟一乐却再也受不住这样真挚的告白,挣脱了他的怀抱,快步走了。道士是有修为的道士,虽看上去步伐从容不迫,但其实一步便能踏出许远。

然而狐狸却是没有半分修为的狐狸,他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看着道士匆匆离去的背影,慌忙急切地大步追上去,却仍是被远远落在后面。

阿岚追了会儿,望着空荡荡的竹林,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他一边责怪自己贪心、着急,一边回忆起三位狐族元老对自己说过的话。

——剔除妖籍后的狐狸会活的十分艰难。

他当日不觉得什么,今日看着自己的爱人远远离去的时候,才开始认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阿岚抬手揉了揉自己心脏的位置,对它说:“没事,道长只是还没喜欢上我呢,等道长真的喜欢上阿岚了,就会记得不要走那么快……他一定会停下来等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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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又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中阿岚的完整度没有半点变化,孟一乐也不想他有什么变化,一直在有意避免与他多亲近、接触,一是有意淡化狐狸对他的感情,二是……他不想走的那么快,想多陪狐狸几日。

狐狸却像是感觉不到孟一乐的有意疏远一般,还是每日去摘了花花草草,捉了蝴蝶、蜜蜂来哄他开心,每次都像是献宝一般从身后拿出各种好东西。

他就像是个百宝箱,总有层出不穷的小玩意儿拿出来哄着年轻道士。

孟一乐从未被这样小心宠着过,他一日比一日难过、不舍,然而看着完整度99的阿岚,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如果表现出一分动容、开怀,阿岚必然会将涨满的完整度傻傻捧到他面前。

到时候阿岚该怎么办,这只为他剔除了妖籍的狐狸该怎么办,他会疯掉吗?

可他若是表现的淡然至极,又会在阿岚一双透亮的眸子中瞧出两分难掩的失落,偏偏那只傻狐狸还觉得自己演技很好似得,对他挠挠头,傻笑:“原来道长不喜欢这个,那阿岚明日再去寻些别的来给你~”

狐狸说完便快速跑开回到隔壁屋内,然后失落地捧着自己精心寻来的花草静静站立,他半垂着眉眼,似在责怪于自己的无用,也似在无措、迷茫。

忘了说,隔壁屋子已经被他们收拾出来,现在正是阿岚睡觉的地方。狐狸刚开始也会不满,会去小心翼翼地和道长哭闹,但也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坏事,惹道长不开心,见对方意志坚定只好乖巧地应下了。

阿岚有时候会很后悔剔除了妖籍的事情,因为他发现没有修为的自己真的很无用,帮不上道长任何忙便罢了,有时候他会禁不住烦恼一些生活中的繁琐小事。

比如,他想为道长分担,帮他去山上采药,拿去集市上换些粮食,但是集市上会有混迹在其中的狐妖。一旦他与那些狐妖见面,就会被撕咬的遍体鳞伤,到时候为了不让孟一乐担心,他又要跑到山洞里躲好长时间,将伤养好了才敢回家。

而且没有修为的他根本无法辨认出药草,更采不下让孟一乐叹息的那颗悬崖峭壁上的灵芝。

偶尔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狐狸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去帮孟一乐将那颗灵芝摘回来呢,哄他开心也是好的啊,毕竟道长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阿岚看得出……孟一乐最近一直不开怀。

但是想着想着阿岚又忍不住劝自己,能和道长这般在一起已是不易,干嘛还要计较那么多呢,他确实贪心确实自私,做不到去帮道长摘下灵芝,他想要长长久久的和孟一乐生活在一起,他真的很怕万一跌落悬崖,眼下的自己会直接命丧黄泉。

可目前这种让他担忧、害怕、小心翼翼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是历尽了千难万险,他舍不得,舍不得再也见不到道长,即便明知道……

明知道道长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不开怀。

狐狸抬手揉了揉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声安慰了它好半晌,那里才停下了酸疼,然后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天色缓缓明亮起来。

******

孟一乐待到春天来临,便将那些鸡鸭鹅和九千岁全都搬到外面去了,日间,他正在喂着这些小东西,却忽的听到谁在急切跑过来,脚步急促的不成样子。

淡然的年轻道士愣了愣,转头看向篱笆外,轻轻皱起眉头。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缓缓走过去打开院门,“阿珠,怎的这般急切?”

阿珠是真的一片着急,她直接抓起孟一乐的胳膊就往外走,声音中带着哽咽和哭腔,大概是因为太慌张,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道长……竹林内……臭狐狸,好多血……好多血……”

年轻道士猛地一抬眼皮,不敢置信般望向她:“阿岚?他如何了?”

阿珠一边跑一边擦脸上的泪,“我在水中正玩闹,却忽的感觉到一股强劲灵力……探出脑袋来想瞅瞅情况,却看到了臭狐狸和一位厉害道长……那位道长说臭狐狸有违天理、祸乱人间……臭狐狸身上好多血……呜好多血……”

孟一乐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却顾不上阿珠的搀扶,对她哑声道:“阿珠,快引我去!”一刻也耽误不得,否则阿岚的性命堪忧。

然而两人到达的时候还是晚了,阿珠口中那位厉害的道长已经不见,只留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狐狸,躺在地上,连团成一团都做不到了,孟一乐初见狐狸时还曾调侃他是个血球。

然而现在没了修为,做不到帮自己结界的阿岚,已经连个血球都算不上了,他就似一只残破的棉衣,浑身毛发被血包围。

——剔除妖籍的妖若是元气大伤,便会变成原形,而且这种变化是无法逆转的,即便再次被救活恢复了元气,也再不可能变成人形。

孟一乐看着地上那一滩鲜血,红的刺目,直直将他的眼睛都刺红了,他缓缓踱步走过去,唤他名字:“阿岚?”

地上的狐狸却没半分动静,年轻道士又温柔唤他:“阿岚?”

阿岚平日若是听到道长这般轻柔声音早该蹦起,欢喜地露出两排牙齿来,然而今日却仍躺在地上,无半点反应。

年轻道士低头瞧他,轻撩长衫跪在地上将人托起,只是一低头,眼中的泪水便再也托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坠落,似一条雨帘。

孟一乐将人轻轻抱在怀中,刚将狐狸抱起来,却听到地上不知掉落了什么东西。年轻道士却已经懒得理会其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唤着怀中狐狸的名字,“阿岚,莫睡了。”

身上的血是粘稠的,摸在手上仍带着温度,那种烦人的粘腻感简直让人恨透了,恨不得帮怀中的狐狸立马冲洗干净,只当看不到了便没有了。

然而怀中人气息微弱的已经什么都经受不住,孟一乐甚至唤不醒他。

阿岚意识虚弱时听到谁在遥远的呼唤他,此时狐狸已经半个身子都踏进了鬼门关,人都有春光返照的时候,狐狸也是一般,他循着这一声心中极其渴望的声音睁开眼睛,入目一片迷茫。

红色的,整片天地是都红而模糊的,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却瞧不清面前人的脸,很着急、很慌忙。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再也看不到面前的人了,现在只想再瞧他几眼,将人的模样牢牢记在自己心中,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眼前像是生了一层白翳,耳朵则如遮了一层帘布,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听不清也看不见,这种濒死的大量失血感觉,让他绝望地掉出泪来。

阿岚似乎听到谁在努力不懈地唤他,或是见他醒来了,还掺加着几丝惊喜。阿岚吱吱叫了两声,虚弱的,小小的声音,却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他颤颤巍巍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想要将好不容易摘下来的东西递给对方,却发现那里一片空荡荡,原来就连好不容易摘下来的东西也被他掉了。

阿岚有些后悔,更多的是愧疚。

他果然不该去摘那只灵芝的,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狐狸,为何还要自不量力地去冒险呢。可若是这般能让道长开怀……那也该是值得的。

上天怜悯,叫他摘下了那只灵芝,只除了几个小小的擦伤再没有别的了,他满心欢喜地将那只灵芝放到胸前,本以为今日终于可以得到孟一乐一个赞赏的眼神,更甚至是一个好看的笑容。

却不想半路上会碰到那位凶神恶煞的道士。

就是上一次将他重伤、甚至差点夺了他性命的道士,说来也是倒霉,那名道士不知是有过什么经历,对所有的妖怪都恨之入骨,不管对方好坏有没有做过祸乱人间的事情,都要全部清除。

还真是够倒霉的。

那些他曾许给孟一乐的承诺,就像是一张白纸般,再不能兑现了。没想到最后竟是他自己言而无信了,可道长会为他的离去伤心么,会为了它掉眼泪么。

阿岚不知道,但阿岚知道,不用再被他纠缠着的道长应该是开怀的……或许会在他看不到的日子里,勾起唇角好看的笑,真可惜,只是他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100,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阿岚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涌上一股暖流,暖的他四肢都不再僵硬了,眼前混沌的红色和耳朵朦胧的阻隔也在一点点消散,他甚至要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是回归到母胎中,感受着温润的水流在身边划过,暖暖的,细腻的亲吻着他的皮肤。

然后阿岚听清楚了,他听到谁在哭泣,也听到谁在耳边轻轻唤他。

阿岚被这样清晰的声音激的心神动荡,或许这是见孟一乐最后一面的机会,他说什么也要睁开眼睛,瞧他一眼!

孟一乐瞧着重新睁开眼睛的狐狸,抬手拍了拍它的头,轻轻扯开一抹笑,抬起手中的东西,问他:“你是为了去采这个才出去的吗?”

阿岚看着他唇边的笑,心想,道长看到这个果然会开心,如此,他也无憾了。

狐狸眼角湿润,“吱吱”两声应了年轻道士的问话。

孟一乐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嘴边的笑一直都在,“阿岚,你做的很好。”

小狐狸在他掌心中既开心又伤感地蹭了两下,他有很多话要说,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满腔的情意和激动,然而已经成为狐狸原形的他,却只能发出“吱吱”的哀叫。

年轻道士终于不再是平日里的冷淡模样,他笑着望着对面的小狐狸,嘴中不停呢喃着温柔话语,“不要伤心,阿岚,我不愿看你伤心。”

“我生下后便失去了双亲,被师父偶然碰到,捡到山上去修行心法,所以性子一直比常人都要淡漠……为人处世的方法怎么都学不好,本以为这一辈子应该就这么过了,可你来了……阿岚,我从未后悔过捡到你,从未。今年的冬日,有你陪伴我过的一点都不冷,你一直用心捂着、暖着我,即便我性子这么淡漠的一个人,都被你捂热了,暖化了……在狐族的日子我很开心,但人妖殊途,是有报应的,注定我不能与你在一起……回来的那两个月里,见不到你,其实我也很思念,只是我不比你勇敢,且明知人妖殊途还要知错不改,是不该的……知道你剔除妖籍后,我很难过又很高兴,一边愧疚自责自己不值得你这般,又欣喜与你这般浓郁的爱意,可我终究是怕了报应,怕了人妖殊途……每次的诺言我都想应你,可却只能在挣扎中沉默……我本想就这么与你过一生,阿岚,我本想与你过一生的。”

说到这儿,年轻道士便停下了,因为他再也压制不住胸腔涌上来的腥甜,唇角奔涌而出的血液挡都挡不住,如爆发的山洪一般,让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半点办法。

地上的狐狸这才察觉出不对,它“吱吱”叫了两声,却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试了几次终于颤巍巍站起来,狐狸凑到倒在地上的孟一乐面前,慌乱的“吱吱”乱叫。

孟一乐竭尽全力抬手轻轻拍它两下:“用我的内丹好好活下去,这样……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是不是?”

狐狸摇头,呜咽着叫了几声,去蹭他的面庞,无措地绕着人转了两圈,嘴里全是呜咽和悲鸣,似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人再起来。

年轻道士唤他:“阿岚,别伤心……十年后,我再回来找你……别伤心……”

狐狸被年轻道士口中喷涌出的鲜血溅到鼻尖上,温热的、湿润的鲜血,粘稠的烦人,想抹去却怎么也抹不去,他急切的呜咽,无措地去舔对方的面庞,想让闭上眼睛的道士重新醒来。

旁边一直抽噎的阿珠在看到孟一乐合眼时,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寂静的竹林只剩下不断的呜咽,远处的鸟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在刺耳的哭声中展翅飞了出去。

******

阿珠将孟一乐埋在了竹林中,就在他和阿岚初见的那块地方。

阿岚蹲在木碑前不愿离开,只是神情恍惚、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仿佛还在等待道士醒来一般,他甚至接受不了这样的突变,不停责怪自己。

为什么要出去摘灵芝,如果不是他不自量力,便不会发生这一系列变故。

阿珠谨记着到道长对她交代的事情,安慰他,“回家吧,道长不会说谎的,他说十年后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快回去吧。”

阿岚怔了怔,半晌转动眼珠看向她,然后“吱吱”两声算是应了。

阿珠有劝他:“道长回来之后看到院子里那些鸡鸭鹅、九千岁都死了,会不开心的,你要好好喂它们……”

狐狸转了转眼睛,站起身来晃了晃,然后急切地赶回了家中,也不知道狐狸要怎么才能做到养活这几只小东西,但他还是努力将粮食喂给了它们。

他表现的很好,会按时睡觉,会学着打扫卫生,会出去找些吃的。然而从那天之后,没用别人的约束,也不再碰荤腥,只吃素了。

阿岚刚开始学着独自生活的时候,总是会打翻东西,将那些筐子、碗碟搞的一团糟,棒子面扑腾地到处都是。

但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狐狸后来动作就越来越利索了,也越来越熟练,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终于能渐渐有条不紊地生活了,虽然活的十分艰难和恍惚。

阿珠过来看过几次,见它勉强能应付的过来,也就放心了。

时间转眼而过,当阿珠十年后再来看望狐狸时,却找遍了院子都没寻到他的踪影,阿珠愣了愣,这才算了下日子,发现已经恍惚过去了十年零一个月。

十年,对于他们这种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妖来说,并不算久,可是阿珠却在枯燥乏味的日子中,渐渐忘记了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她真的如道长所说的一般:十年,足够忘记一个人、一件事了。

可她没想到对于阿岚来说不是,阿珠慌忙地跑去了竹林,她寻找了许久才找到十年前埋下的那块小土包,土包上面一根草也没有,想想也知道是谁费力做的事情。

她望着孤零零的土包,站在原地许久都不敢离开,阿珠等了许久也没瞧见狐狸的人影,她不知道这一个月能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敢想狐狸发现十年过后道长没有来找他之后的反应。

阿珠只是责怪自己记性太差,怎就会在安逸岁月中将这件事情给忘怀了,她站在原地,瞧着面前的土包,然后不受控制的湿润了面颊。

河蚌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流泪了……

她望着面前的土包,对其庄重弯腰行了一礼,“恩公、臭狐狸,你们下一世一定不要再人妖殊途了,要好好的啊……”

【红玫瑰】

第90章

正值冬日,西北风吹起来简直能冻掉人的两层棉袄,僵地鼻子又酸又疼,难受的很。校园中的梧桐树已经秃了树干,将躯干全部显露出来。

正是考试周,校园中来去的身影都很匆忙,拿着三两本书赶去图书馆内温习。

伍立坐在明亮的教室中答题,他做的又快又正确,待到写完检查了一遍,等到三十分钟一过,提示可以提前交卷了,他便立马举手向老师示意,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文具,走出教室。

正在奋笔疾书的同学盯着学霸的身影,一阵艳羡。

伍立的家就在本市,距离不远,除了必须要拿的东西,衣服从来不会往家里带,所以只回寝室取了一只书包就跑下楼了。

果然还没出去两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满心欢喜地接了,“姐!”

那边传来无奈地声音:“立立,我又忘了你们宿舍楼是哪一栋了。”

“姐你别动了,告诉我你周围有什么建筑,我过去找你!”

“只有一个悠然奶茶店,没别的了。”

“好我知道那里,等我,这就来。”

伍立挂了电话,穿着一件羽绒服的男孩立马颠颠跑去了悠然奶茶店。远远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轿车正稳稳停在那边,男孩唇边的笑容更盛了。

那是一张十分青春有活力的面庞,身高、长相都是男神一挂的,再加上衣品出众,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太暖。

伍立走过去,驾驶座上的女人降下车窗,对他打了个手势,“立立,坐在后面吧。”

男孩疑惑:“为什么,刚见面你就开始嫌弃我哦?”

驾驶座上的漂亮女人瞥他,“对。从你刚出生我就开始嫌弃你了,嫌弃到今天要来接你回家。到后面去,麻溜儿的!”

伍立嘿嘿一笑,也不再捡了便宜还卖乖,赶忙到后座上去了。

然而刚坐好,伍立就吓了一跳,他将书包和外套扔在旁边,望着副驾驶座上对他笑着打招呼的帅气男人,彻底愣住。

男孩显然是没想到那里竟然还会有人,所以一直都没注意,现在这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还真是,啧啧,别提多诱人了。

伍茶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弟弟的表情,没半点惊讶,从容不迫的解释:“后座上这个是我弟弟,伍立,来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记得吧?”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嗯”了一声,转头大方地向后座上的男孩伸出手,“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孔净围,你姐伍茶的男朋友。”

伍立“啊”了一声,一边向他姐用眼神确认,一边不受控制地伸出了右手,颇有点一言难尽地说了句:“你好……”

伍茶从后视镜看到了,“这副表情干嘛,不高兴我有男朋友了?”

“没有不高兴,”后座上男孩扁嘴,还是那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就……你突然找到男朋友的事情,爸妈知道吗?”

“你竟然问我他们知道吗?!立立,不是我说,家里那两位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命令我今年过年必须给他们带一个女婿回家的事,你不记得了?”

伍立撇嘴,怏怏地划开了手机屏幕,打算逛逛学校论坛,垂下好看的眉眼,“不是,你之前都没提过,也没个准备啥的……不怕吓着他们!”

“吓一吓他们也好,省的天天往我秘书那打电话。”

“要不是你不解他们的电话,他们也不会天天骚扰你的秘书啊……”

伍茶音量提高了两分:“伍立!你到底站在哪边?!”

“我当然……”

“想好后果再说,不然以后有事别求我。”

“站在你这边,你这边嘛姐~”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望着争吵的姐弟俩,轻轻笑了两声。

一不小心又将孔净围的存在给忘了的伍立,听到他笑,顿时尴尬地红了红脸。然后抬眼悄悄打量了两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心想,他这个姐夫还挺好看的。

******

到了伍家别墅,果然伍父伍母也是没有半点准备,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婿吓了一跳,不过他们的适应能力显然比伍立要好,很快地就拿孔净围当自家人看待了,还吩咐阿姨晚上多做两个菜。

好在孔净围会讨人喜欢,第一次见面拎了不少礼物过来,家里从老到少人人有份,伍立看着自己的那份超舒适游戏手柄,高兴地直接去影音室试手感了。

孟一乐一边玩一边尖叫,跟着游戏里面的惊险画面一会倒到左边,又忽然倒到右边,整个一脑残儿童欢乐多。

外面忽的响起敲门声,孟一乐连过脑子都没过,两眼盯着屏幕直接喊:“请进。”

沉稳好听的男生从门口传来,“可以打扰几分钟吗?”如低沉的大提琴,很好听,穿过吵闹的游戏音乐,直接冲击到人的脑神经上。孟一乐喜欢极了这种声音,包括声音主人的那张脸。

孟一乐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秒钟的分神,音响便传来了“game over”的声音。他放下手柄,站起身来礼貌喊人:“姐夫,你找我?”

孔净围点了点头,走进来和孟一乐同坐在沙发上,低头想了一下,对他道:“这件事本该是你姐来和你商量的,那样你的观点会更好表述。但伍茶将我派了过来,我只能硬着头皮来讨嫌了。”

他顿了顿,无奈地笑了一下,认真望着男孩:“不过你不用顾忌太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行。”

孟一乐懵懂地点点头,好奇地问:“很神秘的样子,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正式?”

孔净围道:“是这样立立,晚上可能要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

孟一乐对天发誓!这他妈绝对是对一个gay的天大考验!

男孩心中已经兴奋到要晕过去,头都快点脱臼了,可他面上却还是平静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坦然问:“你睡觉时会打呼、磨牙吗?”

孔净围笑开了,眼角浮现出两丝鱼尾纹,特别好看有味道,直把孟一乐这个颜gay的心都快勾走了,口中的口水泛滥地停都停不下来。

“放心吧,我可以保证……会让你度过一个特别美好的夜晚。”

特别,美好,的夜晚。

哇哦!

心中拍着小黄片的孟一乐面上一脸懵懂,皱眉:“姐夫,你就在我家住一天吗?”

对面的男人微笑望着他,打趣:“大概会很多天,等过完年才能走。立立,你这么问是迫不及待赶我走吗?”

男孩急忙摆手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听你这么说,就下意识问了一句,姐夫你千万别误会,不然我姐非得冲过来为你报仇、杀我灭口!”

孔净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答应收留我了,我又怎么能出卖你。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很难搞,要说服你的理由都想了一大堆,却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孟一乐哀怨瞧他:“喂,姐夫,你不要一副很没有成就感的样子好不好……你这样我都觉得自己好亏!”孟一乐伸直了两只胳膊,比划着:“有这么亏!”

“竟然这么亏啊,”男人倾身将伸手要抱抱的男孩轻轻抱住,连一秒都没停留就立即离开了,好闻的男人味却萦绕在男孩鼻尖一直不散,他低声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补偿你才行。”

被他抱傻的孟一乐心中狂刷屏:占便宜了妈哎!被颜值超高的男人抱了,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姐夫不该有这种想法,但还是很兴奋啊麻麻!

男孩收回了手臂,点头,“你一定要好好想姐夫,最好能把我姐的那份也补回来,听说讨好小舅子是一堂很重要的功课!”

孔净围像对待小朋友一般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立立,我先出去帮忙了,一会儿记得出来吃饭。”

坐在沙发上呆呆抬脸瞧他的孟一乐:“哦好!”

******

晚饭后去楼下约了场球的孟一乐浑身是汗的回来,伍父伍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他外套就搭在手上都不穿,嘟囔:“刚出了一身汗不穿衣服不冷的?”

男孩最受不了两位老人的唠叨,吐了吐舌头,换了鞋赶忙跑回自己房间了,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汗臭味,急忙忙地扒光了自己,拿着内裤和浴袍就往卫生间跑。

打开门,男孩却被雾气蒸腾的卫生间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忘了关淋雨,谁知再仔细一看,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抓着内裤的赤裸少年和抓着肥皂的赤裸男人均停下了动作,然后十分默契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这才一个两个慌忙避嫌。

门口的男孩羞愧地喊了一声“对不起”,便手忙脚乱退出了卫生间,出去之后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回味刚刚卫生间内男人的身材。

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的身材,修长有力的两条大长腿,随着呼吸而张合的人鱼线,完美地让人下面忍不住想要翘起来。

说真的,这种身材你不硬一硬都显得自己没礼貌。

432:【你倒是很有礼貌。微笑。】

害怕被电的怂包孟一乐:【……硬起来的前一秒我就冲出来了昂!】

432:【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幸运。】

过了一分钟,里面的水声停了,显然也是被尴尬地打断后,洗不下去了。孟一乐坐在床上低着头,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这事掀过去。

毕竟男生澡堂里大家不也都是赤身裸体的,这年头了,谁还会在乎互相看个身体是不是。

可门把一响,孟一乐的头便不受控制,眼巴巴冲人望了过去。围着浴巾赤脚出来的男人头上还滴答着水珠,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滑下,消失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孟一乐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咕咚。”

两人对视一眼,很好,气氛很尴尬,已经是爆表的程度了。

******

孟一乐:我对我姐夫硬了。

孔净围:哦,可我并不是你姐夫。

孟一乐:嗯?

孔净围:所以,可以专心搞了吗?

432:呵呵,你们猜。

第91章

房间内如此安静,孔净围就连滴落在自己肩上的水声都清晰可闻,对面男孩那一声响亮的“咕咚”,他真是想假装没听到都不行。

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男人只好径直走过去,来到一脸紧张、错愕睁大双眼的男孩面前,俯下身抓起他撑在床上的一只手,然后搭在自己紧绷的腹部,问:“感觉怎么样?”

男孩指尖带着微微凉意,放在人的身上会激的周围肌肤忍不住瑟缩一下,然而被凉意冰着的孔净围还没什么,孟一乐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嗷”地一声站起来。

可是站起来并不能为他解除任何尴尬,因为孔净围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而且对面的男人压根没有要后退半步的意思,他只是眼含笑意地挑了下眉毛。

戏谑开口:“看来你的确很喜欢它们……都忍不住要尖叫了。”他说完,指了指自己腹部的八块肌肉。

孟一乐这才脸色“腾”地烧了起来,将自己的指尖赶忙收回去,然后快速地跑向了洗手间,一边走一边喊:“姐夫,你这个玩笑开得好烂!”

似一只炸了毛的猫。

有趣。

留在卧室的男人笑了笑,他往床上瞄了一眼,然后十分感兴趣地将一块白色布料拿起来,用手轻轻感知了下。

他也不着急,等了将近有十分钟,才听到里面传出的清晰水声,眉毛一挑,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含着笑意开口:“立立,你的内裤忘拿了。”

里面静默了一秒,立马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是撞倒了什么东西。门外的男人勾起嘴角,光是想象就能知道里面会是一副什么情景,那个脸色通红的男孩又有多手忙脚乱。

半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一只湿哒哒的小脸自打开的门缝中钻出来,黑色发丝凌乱地黏在脸庞,他红着脸又强装淡定,伸手,“内裤。”

孔净围却将那只白色内裤放到身后,坦然问他,如长辈教育不听话的孩子:“不说声谢谢嘛小朋友~”

门内赤裸的男孩羞耻的没脸见人,只想赶快结束这样尴尬裸奔的时刻,然而面前的人却不依不饶,他又敢怒不敢言,脸色又红了一层:“……谢谢姐夫。”

“乖。”孔净围勾着内裤的一边儿,将白色布料从门缝中递给了对方。

刚递过去,里面的人便立马关上了门,要不是孔净围反应快,手指只怕都要连根切断了。啧,没想到品种还是只小野猫,性子烈的很。

而拿回了自己内裤的孟一乐,正将整块布料放在鼻子下面猛嗅!

孟一乐:【天哪,这上面还有姐夫的体温啊!我忍不住要撸一发了!】

432:【饥渴。】

孟一乐毫不掩饰地点头:【旱死了都快。】

432:【录像功能已就位,请赶快开始。】

狼血沸腾的孟一乐听到录像两个字,瞬间萎了。

******

孟一乐与孔净围躺在床上,两人睁着眼,一时间都没有睡意。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犹豫响起,似突然出现在演播室中的乐声一般,扰乱了一池春水的静默,留下点点涟漪。

“姐夫,我能不能再摸摸你的腹肌……”

孔净围倒是没想到小野猫这么野,这么对他的胃口,这才知道小野猫是只外冷内热的小闷骚,白日里就喜欢装作害羞、无辜的模样,骗取长辈的同情、信任。

外面那一层乖巧皮,倒是差点连他都瞒过去了。

他翻了个身,背向男孩,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用含着叹息的声音道:“不能啊立立,被你姐知道了我不洁身自好的事,会挨揍的。”

果然,小野猫最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闻言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指责男人前后不一的行为:“可你刚刚已经给我摸过一次了,已经不洁身自好了!”

孔净围转头瞧他,“你不告诉你姐,她就不会知道了。”适当地抛出鱼饵,只等小鱼上钩。

“那姐夫你再让我摸一把!”

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姐知道了会打我的,说我教坏小朋友。”

孟一乐嘿嘿地笑,用他原来的话堵他:“我不告诉我姐,她就不会知道了!”

Bingo!小鱼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乖乖上钩了!

于是一分钟后,男孩的手自另一个被窝下面偷偷伸过来,过程十分缓慢,也十分难耐、磨人。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小心翼翼捕食的长虫,尽量不发出动静吓走餐点,一点一点移动着身体匍匐前进。

孔净围这一瞬间都忍不住把自己带入那盘餐点的角色了——自己就像是只心甘情愿被捕食的幼鸟。

然而他不是,因为世上没有一心想着怎么引诱天敌的动物。

他就像是一只花孔雀,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只为了感受男孩的触碰,也为了让男孩在触碰他的过程中,体会到快感和刺激。

这种两人之间共同的秘密,只会让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带来更多的紧张和渴望。

两人的肌肤终于接触,这次男孩的手不再带着冷意,孔净围的肌肤也不是刚冲洗完的湿滑,他们两个人的情景同上一次完全反了过来。

孟一乐的指腹又热又湿,仿佛被这种隐秘犯规的事情耸动地发了汗,而坦然等待食物落网的老猎人,身上则是一片干燥,形状姣好的肌肉纹理,摸上去手感极好。

没有男人会不向往肌肉,孟一乐显然也是其中一员,他一边上下左右浅浅摸索,一边想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些。男孩清了清嗓子,问:“姐夫,你健身多久了?”

“有些年头了,”孔净围说话时腹部一颤一颤的,让贴合在上面的小手也跟着起伏、悸动,仿佛心都像是坐过山车一般,随着他颠簸。

“自从进入大学开始,就开始注意锻炼身体,因为当时课业繁重,一天几乎都泡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经常会吃不消,一旦生病就要一两个月才能好……我当时又忙着创立公司。所以。”

男孩舍不得收回手去,利用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在上面深深浅浅的探索,手指所到的每一处都带着燎原之势,然而它的主人还不知道,肆意地撒播着火种。

另一个人的手在自己肌肤上游走的感觉很奇妙,仿佛会唤醒头脑机制,让整个身体都警惕起来,所有的精力集中在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点,叫嚣着、呐喊着,想要将那根指尖吸附、包裹。

不够,远远不够。它想要更激烈的对待。

但男人面上却隐忍着,半点情绪也不泄露,只是坦然接受男孩的好奇,像是一个纵容孩子的长辈。

男孩惊讶的声音响起:“啊,原来你大学里做了这么多事……这么一想,我的那些履历好像不值一提。对了姐夫,你后来不是出国留学了嘛,那公司怎么办?”

“公司是和朋友一起开的,出国后就把手里的股权转让了……说起来,我和你姐就是在那时认识的,有长达四年的合租经历,真是不简单,我竟然能容忍伍茶这么久。”

“哇,你这么说,小心我告诉我姐哦!”

被子下想要使坏的男孩被孔侑为一把捉住,将他还想下滑的胳膊紧紧按在下腹处,那里已经能隐隐感受到热气。再往下滑一分,便可以感知到某个事物的形状。

孟一乐挣了挣手,都到这里了不甘心就此放弃:“姐夫别这么小气啊,就摸一下~”

孔净围却还不留情面地将他的胳膊拎出去,冷清拒绝“不可能,小朋友。”

男孩吃瘪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嘟囔:“姐夫你都留过学了还真保守,我不是听说国外特别开放吗,大家互助一下不更是正常的事情!”

孔净围笑开,好听的声音在夜色中翻起浪花,钻进男孩的耳朵中:“年轻就是好,怎么疯怎么闹都可以。”

孟一乐却不满他突然转移话题,又扯回去,“姐夫,你和我姐试过没有?该不会四年同居还一直守身如玉吧?!”

孔净围转脸瞧他,严肃道:“立立,那是你姐。”

男孩转动着眼珠,鬼灵精怪地找理由:“我们说好了今晚说的一切都保密,所以现在只是科学问答时间,不需要身份上的避嫌。”

“我们有说好这个吗?”

“有。”孟一乐毫不迟疑的点头,一脸坦荡,一副“是你不记得了”的模样,继续:“姐夫,你有没有试过和室友互帮互助?”

男人犹豫了一下,迟疑点头:“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有过。”

孟一乐眼睛猛地亮了,好奇道:“感觉怎么样?”

孔净围仔细回忆了下,舔了舔唇,道:“很颓靡,会让人完全沉浸在声色中,不思进取。”

孟一乐却瞧着男人露出来的舌尖,和他被舔湿的唇面,忍不住着迷地吞了口口水。所幸这一次并没有和上次一般,发出什么声响。这一次是静悄悄的。

然而这一个动作却还是没有逃脱男人的眼睛,其实应该这么说,男人从谈话刚开始便一直在仔细观察小野猫的每一丝表情,不愿漏掉分毫。

孟一乐追问:“那看来是很爽?”

孔净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中已是含着点不动声色的勾引,看向他,眸子在夜色中透出亮光,“会让人上瘾。”

男孩闻言抿了抿唇,他垂下眉眼思考了一下,这幅样子很好看,无声诱人犯罪。半晌,男孩坚定地望向孔净围:“姐夫,要不……我们两个互助一下吧?”

他眼睛中的光芒透露着兴奋与好奇,那是一种年轻冲动、张扬的模样。

男人看着他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笑开:“立立,我来这之前……你姐姐可跟我说你是个乖宝宝。”

孟一乐凑近他,感受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低声执着道:“我想试一下这个,就不是乖宝宝了吗?”

食色性也,这个逻辑,倒也没毛病。

只是……小野猫的野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想要驯化他的话,第一步应该是先教会小野猫怎么伸出利爪,主动出击。

孔净围感受着男孩近在咫尺的气息,咬牙克制着身体内的躁动。

他瞧着距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人,往后退了退身子,含着笑意警告他:“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

有些人,更是碰不得。

孟一乐还想继续追过去,劝说对方。男人却忽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说了声“晚安”,显然是不想继续了。

然而刚被点燃了一身火的血气方刚,半硬不硬地躺在原处,气愤地踢了一脚被子,下床踢着拖鞋走去了卫生间。

******

伍立:这人成功引起我的性趣,乖宝宝的形象不想维持了!

孔净围:小野猫,不要害怕大胆地扑到我吧!

乐乐:这个世界,嘿嘿嘿,一脸满足。

第92章

第二天一早,伍父受邀去朋友家喝茶了,剩下四人吃完早餐,商量着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便集体出动了。

到了地下车库,伍茶直勾勾上了驾驶座,一直在陪着伍母聊天的孔净围走过去,低头温柔瞧她:“年关路上车多,我来吧。”

伍茶愣了愣,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伍母和孟一乐,这才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点点头,从驾驶座上退了下来。

孟一乐站在原地感叹:【我姐的演技真差。】

432:【没有我家乐乐棒棒。】

孟一乐嘿嘿一笑,【讨厌,人家脸都红了!】

432:【这儿有啥好红的,一会儿给你看看昨天晚上你自己撸的录像带。】

孟一乐这次是真的脸红了:【喂!】

家庭集体逛超市时,孟一乐一向是负责推车子的那个,但今天他不用,因为有孔净围这个贴心大劳模在旁边表现。

不用推车的孟一乐终于可以在超市里面撒欢,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什么犄角旮旯都敢钻敢去,别提有多爽了。

等他将一捧零食抱回去的时候,伍茶喊他:“立立,你又买这种垃圾食品。”

男孩哀哀看着伍茶,撒娇耍赖:“姐~就买这一次~”

伍茶半点面子也不给他,“放回去。”

刚刚还在感慨富二代真好的孟一乐瞬间委屈的像条狗,他将扔在购物车里的零食一个一个捡起来,又噘着嘴放回去了。

看着抱着一大捧零食的男孩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孔净围觉得这时候他倒不像是猫了,有点像只小老鼠。

男人再次领会到小野猫的多变。

几人象征性地买了些年货,在餐厅吃过饭,伍母和伍茶商量着要去做个发型,孟一乐听了迷茫地眨眨眼,“妈,姐,其实我觉得,你们这样已经够美了~”

伍母和伍茶笑开,“就你嘴甜。”

嘴甜的孟一乐还没甜完呢,继续夸:“我说真的,不信你们问姐夫,是不是啊姐夫?”

然而孔净围在说了声“是”之后,又补充了句:“新年新气象,换个发型也好,我和立立去附近逛一逛,等你们回来。”

两个女人听到这话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尤其是伍母,眸子内不停闪烁着满意。

两人将伍母和伍茶送到了理发店,孟一乐的嘴角就拉了下来,原本纯洁乖宝宝的模样瞬间不见,他转头看向孔净围。

——六个小时的时间要怎么打发?!

孔净围感受到他身上的怨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起去电玩城比几局。”

孟一乐闻言,眼睛立马亮了亮,嘴里却还是嫌弃着:“好幼稚啊!”

幼稚男人转头看他,“敢吃冰激凌吗小朋友?”

“首先,我不叫小朋友,”孟一乐十分认真地反驳他,然后瞬间翘起嘴角:“冰激凌当然敢吃,但是你不能告诉我姐!”

“伍茶好像对你的饮食控制的很严格,”孔净围抿了抿唇,似有些不解,“冒昧地问一句,是你的身体不能够承受这些东西吗?”

男孩摇头,一脸坦然,“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我姐就是爱操心,等你和她结婚之后我就解脱了,因为到时候她操心的对象就会变成你了~”

孔净围皱眉,做出一副十分忧心未来的模样:“听上去很惨。”

“简直惨死了!”

孟一乐就这么被人勾着脖子走进了冷饮店,然后一人拿着一只冰激凌去了四楼电玩城。两人换了一大堆游戏币杀进去,大有不玩到天黑不罢休的霸气。

孟一乐和孔净围一人操控着一辆绝命摩托,剧烈地晃来晃去,本就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的孟一乐,这下子就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野猪,谁也拦不住了!

孟一乐:【好爽,有种把童年给补回来的感觉。】

432:【你童年没玩过这个?】

孟一乐:【我记得那时候一直被强制学习,我又老实,放了学就回家,不会乱跑。】

432:【那这么说来,经历这么多世界也还算有点收获?】

孟一乐:【勉强算吧……】

432微笑:【好的,已经替您给了五星好评了亲!】

孟一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奸商。】

玩完了摩托两人又去玩cs,一人扛着一把大枪,瞄准了所有恐怖分子,一枪干掉一个,别提配合的有多默契了,爽到不行。

孟一乐转头看向孔净围,歪头道::“没想到你玩的这么好啊姐夫,我这枪技可是练过好几年的~”

男人笑开,眼角的纹路好看而有味道,他转头看向孟一乐:“哦?玩过真人cs吗?”眼中含着点诱惑的光芒。

乖宝宝孟一乐能说什么,他只能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在心中瞬间变得高大了许多的男人,“没有,你要带我去玩吗?”

“可以,组局的时候提前通知你。”他放下枪走过去,解释:“我要去外面抽支烟,你先自己玩会儿。”

拿着枪的男孩点点头,再次专注在游戏上,“好,一会儿来找我!”

孟一乐又结束了一场英勇地战斗,收了敌军所有人头,兴奋地看着下面卡槽吐出的一大堆卡片,彰显他的实力的荣耀卡片。

将长长卡条拿到手里之后,男孩数了数卡片的个数,却又想到了孔净围口中的真人cs,不免又升起点点好奇。

真人cs会很爽吗?如果是亲临作战,对狙击手的配合和要求一定更高吧。

他心痒难耐,又拿出三个游戏币,投到了游戏机里面。屏幕上立马显示了战斗画面,他专注望着列车上时不时突然蹦出来袭击的恐怖分子,冷静而稳重地将他们的人头一个一个点掉了。

孟一乐数着上面的人头,到了一半的时候场景忽然变换,由列车袭击改为了在飞机上的半空袭击,因为有相对速度,而且要躲避敌人的射程,机身会时不时晃动,所以难度变得更大。

男孩端稳了抢,咬牙凝神进行射击,快准狠地一枪崩掉一个,顺着飞机的来回摆动而不停变换角度,腰背挺得直直的,将细长的腰肢和翘臀全部显露出来。

很好看,就像是在舞台上倾情演奏的小提琴家。

的确是优美动人。

来人站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将人肆意打量,从头到脚,而浑然不知的男孩仍认真运用着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沉浸在战斗中。

终于在一分钟后,孟一乐送了口气,他放下肩上的枪,抹了一把额头,上面没有汗水,他却觉得刚刚惊心动魄地像是经历了一场考试,而且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考试。

全身燥热的厉害。

男孩还没来得及取出自己的卡条,突然肩膀上压上来一个东西,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却听到耳边一个充满赞赏的声音,好听地念着:“ter terrorist win. Well done!”

孟一乐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了得意,他转脸望着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刚好和孔净围口中字正腔圆的伦敦腔一模一样,男孩端起手中的枪又比划了一下,嘴里还配合性的“bang!”了一声。

男孩扬头英俊挑眉,问身后的人:“帅不帅?”

孔净围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目光深沉,眼中翻涌了一股不知名的情愫,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回答:“嗯,都快把游戏厅所有人的目光给勾走了。”

孟一乐放下枪,摊手,“那看来战果还不错,魅力不减当年~”说完潇洒地转身,去了另一台凌霄飞车的地方,将身上剩余的游戏币放进去,投入了另外一场战斗。

身后的男人追过去,慵懒地依靠在旁边的一台车的车身上,诱惑他:“比一局?”

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屏幕:“好,等我杀完这局!”

孔净围盯着男孩的侧脸,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盯住了私人猎物一般,周围人只要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其中明显的占有欲。

“好。”他轻轻答了一声,里面带着玩味和赞赏。

小野猫的爪子太锋利,得好好驯养,让它成为一只顾家的小猫才行。男人的眸子的颜色又加深了一些。

【叮!攻略目标出现,请宿主注意!】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91,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正在专心于的孟一乐吓得差点翻了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孟一乐:【91?我耳朵没听错吧?】

432:【没有。】

孟一乐:【这么高啊……突然让我有点心慌。】

432:【将上个世界忘了吧。】

孟一乐哈哈一笑,摆手:【早就忘了,谁还记得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啊真是的~】

432:【别犹豫乐乐,你只需要记得这些全都是数据,你来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就好。】

孟一乐乖巧点头:【乐乐知道啦~】

孟一乐和孔净围又换了两次游戏币,都花光了这才尽兴,一左一右拿着手中赢得的卡条走向兑换处。

孟一乐扬了扬手中一大摞长短不一的卡条,微微扬头,青春明媚:“我的肯定比你多!赌一条薯片!”

孔净围皱着眉低下头,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皱纹荡开,似一条鱼尾般,泛起浪花。他转头深深看向孟一乐:“立立,你不能总让我做一些你姐不允许的事情,我很为难。”

孟一乐用哀怨的眼神瞥他,“反正冰淇淋是你买的,电玩城也是你拉着我来的。”他低头开始数自己手中的卡条,低垂的眉眼十分好看:“你陪我赌这一局,我保证会跟所有人保密!”

孔净围微眯眼睛瞧着他白净的面庞,男孩眉眼半阖的模样乖巧的厉害,和他本来面目半点不同,让人明知是假象却又禁不住着迷。

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内充满无奈:“我们才认识一天,秘密就已经攒了一大堆,立立,我有种带坏小孩子的感觉。”

男孩数到24停下来,反驳他,“可我早就21了,还差两个月就22岁整。”

孔净围愣了愣,将这个日子在心中默默记下,“好,只准再放肆这一次!”

最后卡片打赌当然是孟一乐赢了,如果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会提出这个赌约。于是两个加起来半百的人又拐回了地下一层的超市,拎着一盒薯片在出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身轻松,站在一堆批发年货的人群中……很是有些不同。

孔净围低头回复了一封邮件,再抬头时就看到孟一乐正盯着木糖醇……旁边的安全套瞧,模样很是认真,像是在认真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从型号到颜色再到花纹。

眼睛还在几个牌子之间来回逡巡,似在比较,又似在找不同。

男人眼中泛起一丝兴味,他倒是没想到这只乖宝宝在外面竟会这么大胆,丝毫不在意周围打量在他身上的目光,很是我行我素。

看来乖宝宝形象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有作用?

孔净围勾起唇角,他伸手将男孩的眼睛遮住,把他盯在上面长达一分钟目光强行扭转,强迫孟一乐目视前方,似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温和开口:“到我们了立立。”

男孩坦然地“哦”了一声,似乎刚刚恣意大胆的人并不是他,孟一乐将手中好容易求来的薯片放上去,然后转身冲孔净围伸手。

“钱。说好了你请的。”纯洁无辜地与盯着安全套的那个人,完全联系不上。

孟一乐耐心伸着手,专注的眼神仿佛怕他赖账一般,男人无奈地勾起嘴角,从怀中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递给他,“拿去吧小鬼。”

孟一乐点点头,结完账又将零钱还给他。

男孩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别扭,没半分被发现做坏事的局促,大概是两人之间有了太多共同的秘密,做了太多坏事,所以对方已经将孔净围当做了自己人,划在了同一阵营内。

男人心满意足地叹可口气,至少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孔净围知道孟一乐不是缺零花钱的人,也没推辞,接过来重新放回自己钱包。然后他发现男孩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在于还钱,而是……想看看他的钱包。

孔净围不动声色地将钱包收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一般往外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他拿出手机给伍茶去了个电话,确认进度之后拉着男孩去地下车库。

“她们还有十分钟左右下来。”

孟一乐点头“哦”了一声,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在走出电梯时问出口,“姐夫,你钱包里的那个照片是谁?”

男人挑眉,心道果然是因为这个。然后转头对他勾唇笑,“竟然被你发现了……漂亮吗?”

孟一乐却皱眉拦住他,一脸不爽地盯着他瞧:“这事我姐知道吗?”

孔净围面色不改,坦荡反问:“什么事?”

男孩像是只炸毛的猫,瞪圆了眼睛质问他:“你在钱包装着别的女人照片的事!”

孔净围摊手,无奈地抿了抿唇,像是有些苦恼又纵容的模样,“立立,伍茶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妹妹的,你忘了吗?”

“嗯?”孟一乐呆了呆,下一秒,他便默默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黑气收了回去,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消失,男孩眨了眨眼睛,乖宝宝般笑开:“谢谢姐夫的薯条,很好吃!”

成功戏耍了一回小野猫的男人挑眉,长辈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车边等。”

然而到了车边,孔净围却不进去,孟一乐好奇瞧他,“外面冷,不上车吗?”

孔净围慵懒倚在车上,举起手中的香烟冲他晃了晃,无声传递着心中所想。

男孩哦了一声,索性也不上车了,站在他旁边一起等,过了一会儿孟一乐好奇瞧他:“香烟的味道好吃吗?”

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一愣,将嘴里那口烟尽数吐出,然后猛地靠近孟一乐,将男孩被吓到一瞬间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很有趣的反应。

孔净围瞬间欺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旁,将男孩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把手中的香烟递过去,眼睛深深瞧进男孩的眸子中,全力施展诱惑,“尝一口?”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突然而至的动作,这样深邃的眸子和这样磁性的声音,让渴望、好奇着成熟的男孩瞬间飙升肾上腺素,他神使鬼差地伸头,就着男人的手吸了一口。

将烟蒂浅浅含在唇中,深深吸了一口。那场景很诱人,孔净围就这么瞧着半垂眉眼的男孩,就着自己的手含住香烟,用梅瓣一般的双唇。

待到孟一乐松开烟蒂,男人瞬间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退了回去。孔净围依旧慵懒倚在车身上,戏谑侧过脸去问他:“味道好吗?”

无半分经验的男孩,将香烟全部吞咽下肚,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连吐出白雾的机会都没有,他努力往外面呼了两口气,期待能出来一道白雾,然而却什么都没有。

这动作倒是将旁边的男人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孟一乐的鼻尖,“还要来一口吗小鬼?”

男孩的鼻尖瞬间红了,被他突然亲昵的动作搞得慌张了一瞬,然后由男人指尖碰触的这一点开始,红晕蔓延至整个面庞。

孟一乐闪躲了下眼睛,强撑着面子点头,“来、来啊。”

男人再次欺身过来,他在孟一乐半是紧张半是无措的目光下,冲人面庞吐出一道白烟。看着呛得轻咳出来的男孩,抬起胳膊顺着他的脊背,动作轻柔,语气纵容又带着些不满:“小孩子瞎学什么抽烟!”

******

孔净围:你的味道很好吃。

孟一乐:吐烟失败低沉中,请勿打扰……

第93章

这天孟一乐刚睁开眼,昨天陪他玩了一夜游戏的人就已经洗漱完毕了,孟一乐躺在床上懒散地拿眼瞥他,看着正在扣着衬衫袖扣的孔净围,觉得有点难以抵制的好看。

大概是今天天气太好,阳光从卫生间的窗子里射过来,打在人的身上,像是一个个会跳动的小精灵,调皮地上下舞动,在男人的发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在瘦窄的腰臀、在笔直的双腿、在定制皮鞋的鞋尖。

床上的男孩沉迷地看着,带着半点惺忪和慵懒。因为一直默不作声,所以孔净围好半晌才发现他醒来了,于是正在单手扣袖扣的男人侧过脸来瞧他。

孟一乐觉得那一刻,就连光线都是偏爱这个男人的,打在侧脸上,将他的深邃和味道全部刻画出来,带着点微微挑起的眉毛,和即将勾起的唇角。

然后唇边的笑一绽开,眼角鱼尾般的纹路便会映出来,是沉稳的,是年份久远的,是历经霜雪过后仍选择纯净的,是十分有味道的。

男人走过来,低头托起孟一乐的脸颊,在他初醒尤带着的两分愣怔中落下两个吻,左右脸颊一边一个。带着刚洗漱完的清香,将睁大双眼的孟一乐包围。

孔净围贴着他的额头送上祝福,近距离看那一双眸子,更是能将其中包含的韵味和故事全都清晰放映,如同一台老式电影播放机,放在那不用多解释便是一个故事。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鼓动他的耳膜:“新年快乐,立立。”像是呢喃着最好听的情话。

深受蛊惑的孟一乐在孔净围松开他后,才反应过来,他望着男人打开门的挺拔背影,嘟囔:“喂,这是在中国过年不是在美国啦!”

孔净围听到了,勾起半边的唇角,然后走出去将门紧紧掩上。

床上的男孩抬手擦掉脸颊上的印子,想要平复那里的热度和痒感,然后躺在床上气呼呼地蹬了蹬腿。孔净围盖的那床被子成功中枪,被孟一乐细长笔直的双腿蹬到了床下。

男孩这才解了气,扒了扒头发从床上爬下去,踢着两只拖鞋略过那床被子进了卫生间,然后在一分钟后咬着牙刷又出来,将掉落在地毯上的被子给抱上去了。

他扬起脑袋,伸手指着那团被他搞的一团糟的被子,含糊不清地开口:“哼,勉强也送你一句新年快乐……”嘴里还含着牙刷,自顾自的又嘀咕了两句,赶忙跑回了卫生间内。

******

过年这一天的太阳很好,伍父伍母坐在窗子前的摇椅上晒暖,手边一人一杯热茶,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悠闲自在的不成样子。

孟一乐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两人互相瞧着对方捂嘴笑的模样,做了新发型的伍母又年轻时髦了一些,已经是家里老头跟不上的程度了。

好在伍母从来也不嫌弃这个糟老头。就连伍父自己都整天嘟囔着,收拾这么漂亮出去丢了怎么办,还找的回来吗?伍母闻言就娇嗔地瞥他。恩爱的别人都插不上嘴。

孟一乐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心中难免受到冲击,他悄悄回去取了单反出来,找好了一个角度,给二老留下了一张最自然、最真情流露的合影。

伍父伍母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瞧他,见又是家里那只时不时犯傻的二儿子,伍父皱着眉赶他:“走开走开,别打扰我们两个人。学学你哥你姐,都在厨房帮忙呢,你也去!”

老人总觉得喊哥比姐夫亲,便一直称呼孔净围是哥哥,大概是当多了一个儿子对待。

孟一乐吐了吐舌头,不顾老头儿的驱赶,将刚拍的照片给伍母看了,这才屁颠颠跑开。

他献宝一般抱着单反去了厨房,“姐,姐夫,我拍了爸妈秀恩爱的照片,你们快来瞧瞧,你看爸这眼神……哎哟我都不好意思形容了!”

伍茶正在调水饺馅,闻言停下了动作凑过去,“拍的不错啊立立,有长进,看来给你报班那五千多块钱没白扔~”

另一个高大的人影也放下水槽中番茄,擦干净水渍走过来,“父辈的感情真让人向往。”

被孔净围身形笼罩着的男孩抬头瞧他,咧开一排白白胖胖的牙齿,眉眼生辉,“是吧是吧,你也觉得我拍的很不错吧?!”

男人点点头,看伍茶又过去忙着调水饺馅了,这才低声开口,眼神中还带着点揶揄:“你姐帮你报过摄影课?”

孟一乐低头正在调试单反的光圈,被刚刚的夸赞激发了动力,大有不把世界拍完不罢休的气势。他随口答:“对,不过我没去上,别告诉我姐。”

孔净围心道果然如此,瞧着男孩白净的侧脸,突然想到自己早晨占得两个便宜,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唇面,暗自回味一下,问:“怎么不去,不喜欢摄影?”

“不是,”男孩摇头,顿了顿抬头瞧孔净围,一双眼睛温和柔润,典型的阳光明媚气质,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像是看到了太阳一般,“他讲的课太枯燥了,我不喜欢。”

孔净围点点头,瞧着那张光线条件尚有进步空间的照片,留了句话:“有空还是让我教你吧小鬼。”

低头继续摆弄单反的孟一乐愣住,抬头瞧他,却只看到男人白衬衫西装裤的颀长身影,心中嘀咕,这个背影也太他妈的好看了,实践证明,健身很重要!

他这边得出真知还不到一秒钟呢,便又沉浸在单反的世界里了。然后拿着小东西拍了一早上,要不是伍茶强行下命令要他将单反放回去,估计孟一乐连饭都不想吃。

最后一家人终于吃上了新年第一餐,桌上的汤和菜全是伍茶和孔净围捣鼓出来的,色香味俱全,配色好看的很。

孟一乐一边吃一边感叹,“姐、姐夫,你俩简直比得上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的水平!”

伍茶闻言优雅的笑,给他夹了一块回锅肉,“立立嘴真甜,以后要是找到女朋友,肯定能把人宠上天了!”

孔净围闻言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瞧向一脸笑意的男孩。

孟一乐点头,不留余力的夸自己:“当然啦,得可劲儿宠,让她开开心心每一天~”

孔净围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情绪,适当地给还没认清自己性向的小野猫抛出问题,“立立这么优秀,怎么这么多年还没交过女朋友?”

正在扒饭的男孩一愣,委屈巴巴地看向伍茶,“姐,你干嘛连这种事情都告诉姐夫!”

伍茶依旧优雅地笑,“怕别人说就赶紧找个女朋友啊~”

伍母也应声:“对,这么大小伙子,在我们那个年代都该做爸爸了,你恋爱都没得谈过,丢人不丢人咯!”

男孩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伍母开始讲述孟一乐多年单身黑历史的原因,从幼儿园暗恋的女生一直讲到了高中倾心了三年的女神,为什么没有大学里面的后续,因为后面的暗恋事迹孟一乐都保护的好好的,没再给家里人知道过!

结果这么一个黑历史从餐桌上转移到茶几上,都没能讲完,伍母一个人还不够,伍茶还时不时进来补充一段。

孟一乐羞愧地直想遁地。说真的,他都不太记得自己做过这么多丢人的事情。

432:【对,你确实不太记得,毕竟都是别人的记忆,你顶多也就是感受一下。】

孟一乐:【哎呀好烦,人家正沉浸于代入不可自拔呢,你走开!!!】

432噘嘴:【自从有了孔净围,你都好久没来找过我了……】

孟一乐:【那你岂不是很开心,装这幅幽怨的语气做什么?】

432捂脸:【咦,我都装的这么像了竟然还会被你发现,amazing!难道是我太开心了以至于没有掩饰好?】

孟一乐:【现在滚蛋我还不拉黑你。】

432:【临走之前说一句,新年快乐我宝贝儿~】

孟一乐:啊系统突然好暖啊啊啊!讨厌啦,人家都害羞了啊啊啊!

一个小时后,茶几上的黑历史扒皮终于结束,孔净围这个罪魁祸首听完之后点评道:“那还真是挺惨的。”说完还含着半分幸灾乐祸,向孟一乐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孟一乐瞬间炸毛了,趁人没看他的时候,凶巴巴地瞪向孔净围,呲牙!

沙发上优雅而坐的男人含笑问他,长辈般关切道:“怎么了立立,刚刚没吃好吗?”

其他人闻言看向孟一乐,于是炸毛的小猫秒变乖宝宝,委屈巴巴开口:“没有,姐和姐夫做的菜那么好吃,我都要吃撑了……”

伍母点头赞同:“立立,好好跟哥哥学一学,你看你哥什么都会,再看看你……唉。”

孟一乐哀怨极了,撇嘴:“……妈,你最后那个语气助词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伍父闻言,自觉出声维护老婆:“上了这么多年学,一个字都理解不了吗!”

孤立无援的孟一乐委屈地抱住自己:什么叫扎心,这就叫扎心。让你一个单身狗非要攻击有对象的人!

******

经过一整天的愉快氛围,夜晚热热闹闹地来临,因为白天早已经包好了饺子,晚上只需要看一会儿春晚,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就可以去旧迎新了。

孟一乐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望着千家万户的灯火,难免有些伤感。又是一年过年人团圆的时刻,又是一个热闹的节日了。

真快啊。

阳台的门被谁推开,然后上面多了一个身影。孔净围将手中的外套给男孩披在身上,“连衣服都不穿就出来了,是要刚过年就感冒吗?”

男孩乖巧地应了句谢谢,将温暖的羽绒服穿上,笑嘻嘻地:“穿上果然暖和多了,难怪刚刚我觉得浑身冷冰冰!”

孔净围瞧着男孩闪闪发光的眸子,愣怔了下,仿佛从里面看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那是股难以理解的伤感和失落。孔净围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男孩没理由会出现这种波动。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究,心头猛地一颤,似有一股什么情绪闪过心头,很强烈,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但它消失的太快,让人根本来不及抓住对方的尾巴。

待孔净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将孟一乐拥进怀中。似想用自己温暖、补偿对方一般,看到状若伤感的男孩,仅仅一瞬便受不了的泛起心疼。

孔净围压下心头的疑惑,淡定地松开男孩,后退一步,说出心头涌动的那一句话:“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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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瞬间笑开,拍了下他的胳膊,“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却还是在嬉笑之后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姐夫。”

孔净围望着灯火盛开的夜色,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他努力再次去探知心中刚刚闪过的那一抹情绪,却发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孟一乐也望着色彩斑斓的夜色,想起几个模糊的面孔,他们在男孩眼前交错而过,似幻灯片一般。

432:【喂!】

孟一乐抿了抿唇:【……我知道。】

432:【除夕快乐!】

孟一乐:【你也快乐,432~】

432:【我很好奇,这几个人里面你此时此刻最想谁啊?】

孟一乐忍不住翻白眼:【我还以为你是来劝我的……】

432八卦脸:【说说,说说!】

孟一乐:【……说你妹!】

432:【想谁嘛~】

孟一乐:【谁都没想!】

一分钟后。

432:【谁都没想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用这种坦然的态度面对世界、游走其中!不留下任何私人感情,要知道任务就是任务,不能沉浸不可自拔!】

【……】孟一乐满脸黑人问号,半晌才开口:【所以说你刚刚是来……试探我?!】

432义正言辞:【这不叫试探,这叫科学的测试!】

孟一乐冷笑:【呵,所以我刚刚要真说了谁的名字呢,会有什么后果?】

432一脸坦然,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孟一乐:【当然是电你啊小智障。】

孟一乐:【……凸。】就当我原本的感动是喂了狗!

******

孔净围盖的那床被子成功中枪,被孟一乐细长笔直的双腿(此处为孟一乐自己形容)蹬到了床下。

孟一乐(噘嘴):难道不是又长又细的大长腿吗?

孔净围:我摸过很多次,可以证明!

孟一乐:……啥时候摸过?

孔净围(微笑):你猜。

第94章

孟一乐趴在床上,将头枕在胳膊上,两只腿翘起来像是尾巴一般摇来摇去,他看着一旁收拾行李的人,睁着两只大眼睛歪头问:“喂,你真的明天就要走了哦?”

宽肩窄臀的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瞧他,“终于不用和我挤同一张床了,开心吗?”说完还勾起一抹笑,让好看的眼角皱纹显露出来。

他就是吃定了小野猫最喜欢这一点。

“切。”床上的人闻言,撇了撇嘴翻身去一边了,顺便用力蹬了蹬腿,将床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被子蹬了下去。

孔净围就这么见证了孟一乐发炸毛的全过程,他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看向床上的男孩,耐心教育他:“立立,把被子捡起来。”

“凭什么要给你捡!”男孩将头埋进枕头里,说话也是闷闷的,趴着趴着突然又回头瞪向孔净围,“你今晚不要和我一起睡了,这样我会更开心!”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小鬼?”

“我没闹脾气。”

哦,那看来是他理解力有问题。

于是理解力有问题的孔净围扔下行李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趴着的男孩,视线在他的腰臀处逗留了一会儿,道:“这样吧,反正我们之间已经有这么多秘密了,我再分享给你一个,怎么样?”

床上的男孩摇头,抱紧了枕头不理他。

孔净围弯下身子,将头凑到孟一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带着笑意站直了身子,然后去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了。

可是猫的性子就是这样,你不理他他反而偏要来找你,原本还在床上趴着的男孩立马跑过去,凑到他对面,眸子内半信半疑,“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孔净围摇摇头,“假的。”

孟一乐不依,立即哭唧唧地抱住他的胳膊,“真的吗真的吗姐夫?”

男人终于肯转脸瞧他,一双眼睛饱含深意,里面层层叠叠,似拨开浓重的云雾一般露出清明月色。

两人距离很近,对视的时候能清晰瞧见对方脸上的细小汗毛,如此静静凝视了一会儿,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孟一乐不自觉吞了口口水,退了退。

孔净围却追上来凑近了,不顾男孩的后退和逃避,按住他的肩膀欺身过去,将灼热呼吸喷薄在对方的面庞上,看着孟一乐不断颤抖的眼睫和微张的双唇,将人牢牢困在自己和床之间,低声问:“你先告诉我,今晚我该睡哪儿?”

男孩依旧颤抖着眼睫,脸悄悄爬上红晕,他闪躲道:“床上,我、我床上!”他说完又被对方的灼热气息烫了下,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低头推开身上的男人,转身将自己踢到床下的被子又重新抱上去了。

孟一乐装作坦然的模样,故作轻松问:“这样可以了吧?”

男人却得寸进尺地摇头,幽幽道:“可我现在不想睡这床被子了。”

孟一乐脸色热气未退,炸毛都没有气势,蔫蔫地唬不住人,“喂,没有多余的床被了!”

孔净围用下巴示意了下孟一乐盖的那一床被子,然后在男孩撅起的嘴角下耸了耸肩,“没关系,你自己选。”说完低头继续去整理自己的行李,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孟一乐瞪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默默将两床被子换了过来,忙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换好后,脸红扑扑的男孩再次凑过去,“我换过来了。”

整理行李箱的男人转头看他,深邃的眉眼每次看向人的时候都会让人忍不住发麻,仿佛带着电流一般,这次果然又将孟一乐给电到了,让他心中漏跳了一拍。

孔净围状若不经意地问:“脸怎么这么红?”

“红、红吗?”心虚的孟一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眨了眨眼睛,默默地跑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儿从里面传出来水声,以及他欲盖弥彰的解释:“可能、可能是空调开得太高了吧……”

正在整理行李的男人没应声,勾起一边唇角。

洗完脸出来的男孩摸着自己凉下来的皮肤,默默走到了床上,有心思一般沉默坐了一会儿,然后用被子蒙上自己的脸,翻腾了一下将自己缠住了,像只巨型的蚕宝宝。

连刚刚一直纠结想要问的问题都给忘干净了。

收拾完的孔净围走到床边,将男孩从被子里扒出来,“来,我看看脸还红不红,再红的话该拿体温计量一量了。”听,这话说的多大义凛然。

男孩一张小脸被那双大手捧在手中,刚洗完脸,几缕头发还微微湿着,纯洁无辜的厉害,他眼睛不安地转了转,然后心虚地问:“不、不红了吧?”

孔净围的指腹仔细在他脸上摸了摸,感受着手下细腻的皮肤,如上好的绸缎。他将男孩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看了一遍,最后命令床上的男孩,“张嘴!”

孟一乐一边摇头一边捂住自己的嘴,“不!”

一肚子坏水的孔净围一本正经骗人:“快张嘴,留学那几年我们都是自己给自己瞧病,你脸这么红我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孟一乐小声反驳,眼睛里透着委屈的光芒:“我没发烧……”

“那脸怎么这么红?”

“……”孟一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服从地张开嘴,露出里面瑟缩的一条小舌头,白色牙齿和红色丁香交织成美好的画面。

孔净围眸色不由自主地深了深,他着迷地看着里面的迷人景色,按捺住身上沸腾的血液,沉沉问他:“接过吻吗?”

孟一乐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什么突然蹦到这上面来,却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孔净围不想吓到小野猫,将贪婪的目光收回,声音中带着三分戏谑,“你和我认识的第一晚就要求互帮互助,我难免要多想一步。”

男孩恼他,“青春期对性有好奇不是正常的事情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羞耻!”然后转身又将自己藏起来了,气呼呼的只留一个黑色的后脑勺给孔净围。

男人看着他的柔和短发,以及上面小巧的发旋,矮下身子身体贴到他耳边,嗅着男孩特有的清香气息,声音中含着满满的诱惑,像是勾引人犯罪的恶蛇:“现在还想试吗?”

孟一乐闻言一怔,迟疑地回头瞧他,眸子里盛着潋滟水色,好看的眉眼像是镶嵌在上的美丽宝石,他舔了舔唇,像是只好奇又谨慎猫,“你愿意?……还是又逗我玩?”

孔净围伸手盖住那双清澈眼睛上,肆无忌惮地将眉眼放在男孩的红唇和脖颈处流连,充满磁性的声音将男孩紧紧包裹,充斥着这个房间,“我们之间的秘密。”

夜色弥漫,华灯慢摇。

房间落了锁,明亮大灯已经被熄灭,只留了两盏朦胧的角灯,男孩躺在床上难耐地扭着身子,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会儿咬住下唇想止住不断泄出的声音,一会儿又露出贝齿低声呻吟。

他两手抓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将平整的画纸揉皱,眼尾泛红地空虚摇头,一边闪着泪花,一边无措唤人:“姐……姐夫……呜……我……我好难受……”

上方正在耐心引导的男人,一手不停寻找小野猫敏感几处的地方,将它们牢牢记在心中,一手伸到上面轻轻碰了碰红果,只是这种程度,便又引得男孩身子猛烈抖了几下,胸膛上下不停起伏。

孟一乐又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唤人,“姐夫……姐夫呜……”

“再忍一下,宝贝儿。”孔净围沙哑的声音带给人莫大的快感,他说完又去攻击了下男孩最敏感了一处,身下任其摆布的人吓得赶忙咬住下唇,仰着脖子重重呜咽了几声。

……

男孩瘫倒在床上,歇了好一会儿才从刚刚的高朝中回过神来,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拿床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却还是觉得没能解渴,他转头看向从卫生间冲澡出来的男人,舔了舔唇,笑开:“爽到差点以为到了天堂。”

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孔净围擦着头发,闻言拿眼睛瞥他,里面沉沉的,含着点隐约的警告:“不要去做坏事,小鬼。”

“你是说我们宿舍那群人吗?”孟一乐将水杯放回去,穿着鞋下床,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双腿有点打软,轻声嘀咕:“如果想和他们互帮互助,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孔净围看着东倒西歪仿佛喝醉了的男孩,皱眉走过去将人抱起来,瞧怀里的人,低笑两声,胸口微微震荡,“这么说来,我应该感到荣幸?”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在寂静的房间内,还充满麝香味道空气中漂浮,让人很难保持清醒,不深陷其中。

孟一乐软软倒在他怀中,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叹气,“或许我从明天开始也该去健身了……”

孔净围将男孩放在淋浴头下,放开水给人上上下下好好冲洗了一遍,怕他感冒,洗完又立即将人包裹上浴巾抱回去了。

已经这样,孟一乐尤不死心,他凑过去在孔净围耳边道:“姐夫,要不……再来一次吧?”眼中的光兴奋而期待,微微红肿的双唇在灯光下泛着光。

男人见他这幅欠操样子,恨不得立刻将其拆骨入腹,一点一毫也不给他剩下,然而时间未到,他只能忍下全身的汹涌冲动,做了一个深呼吸,对他淡淡道:“晚安,立立。”

孟一乐闻言猛地摊在床上,像是突然泄了气的气球。

经历刚刚那一场,男孩是真的有些累了,过去刚开始那一阵短暂的兴奋,便睁不开眼睛,沉沉合上眼皮,昏昏沉沉想要睡去,耳边却忽的响起一句话:“我和伍茶不是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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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困意席卷的男孩瞬间清醒,他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快速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全亮了,身边的人也已经不见了。

孟一乐怔了怔,呆坐在床上,他心中疑惑的很……难道那一句是他自己做的梦?

男孩拿过来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猛地睁大双眼长大了嘴,他扑腾着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出去看着正在用午饭的伍父伍母,怕被训斥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打招呼:“爸妈,早。”

伍母却一反常态没有骂他,笑着招手,“起来了?快来吃饭吧立立。”

孟一乐挠了挠头,满心忐忑地凑过去坐下了,忍不住问:“……妈,这么晚你怎么不叫我?我姐和姐夫呢?”

“你哥和你姐都去上班了,吃完早餐就走了。你哥跟我打过招呼,说这么多天你一直在照顾他,打扰的你都没睡好,所以今天可能会晚起一会儿。妈妈理解你,来,快多吃点粥补补。”

孟一乐接过伍母手中的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眼睛却溜溜的转,心想孔净围倒还挺细心,连晚起都帮他找好理由了。

然后他的思维开始发散,如果朦胧间那句话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做的梦,如果孔净围不是他的姐夫,那他应该会有点……开心?

男孩想到这儿立马打住自己的思路,他吓得将调羹扔到碗里,慌乱地眨了眨眼睛?——自己刚刚想什么呢,什么不是自己的姐夫!什么开心!狗屎,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伍母瞥他:“都这么大吃饭还拿不住勺子?”

432:【行啊,又进步了。】

孟一乐:【过奖过奖。】

432:【是您谦虚。】

孟一乐:【哪里哪里,您抬举了。】

******

一个半月眨眼过去,这段时间孟一乐没再见到孔净围,他有时候和432聊天不对付就会去骚扰这人,可孔净围一直很忙,毕竟打理一个公司不可能太闲。

孟一乐当然知道管理公司有多累,后来也怏怏地懒得再去找他。

这天他正和同寝室的几个伙计一块回宿舍,嘴里天南海北地聊着,经过宿舍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的时候,突然听到两声鸣笛。

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齐齐扭头,然后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来,孟一乐的视线中就这么闯进一个熟悉的面庞,他赶忙对其他人解释:“我姐夫来了,你们先回吧,顺便把我书包带回去!”

身后一群人埋怨:“喂,不是说好让你姐等我毕业吗,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有了姐夫啊!”

“立立你不厚道!”

“不给他拿书包,扔路边垃圾桶里去!”

“对对对,叛徒的书包不能拿!”

孟一乐笑嘻嘻承诺会补偿他们,这才走到孔净围身边,“姐夫,你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上车吧,带你去玩。”

小野猫听到“玩”这个字果然眼睛亮了亮,他转身麻溜儿地上了副驾驶座,转头一本正经地瞧他,“玩什么啊姐夫?”

孔净围将胳膊撑在副驾驶座上,凑过去在男孩儿耳边低声道:“当然是玩你想玩的那样。”

逼仄的车身空间随着这句话讲完,瞬间变得旖旎起来,孟一乐觉得自己的左耳都快要烧起来,他侧了侧脸躲开灼人气息,瞧向孔净围,只瞧了一眼却又像是被烫着一般慌乱躲闪开,男孩眼睫剧烈颤抖,试探问:“……是我想的那个吗?”

孔净围整个人都凑过去,围住副驾驶座上的男孩,感受着他的闪躲、慌乱和兴奋,看着对方一点点红透了面颊和脖颈,终于决定不再逗他,伸手将安全带帮人扣好,退身离开。

“之前答应过你,组局的时候会叫上你,这么快就忘了?”

孟一乐这才闭上眼睛,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如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瘫在车座上,看着车顶,“姐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玩儿我啊,能把人玩儿死的!”

开车的男人悠闲地转着方向盘,英俊的侧脸线条立体而深邃,眼中的色彩剧烈翻滚,如打翻的调色盘,他开口,似在温声保证的神父,又似宣布游戏开始的罗刹,声音沙哑而温厚,“小鬼,我舍不得你死。”

******

孟一乐:喝小米粥补补。

孔净围:这么虚?看来以后要多练练。

孟一乐:练、练什么?

孔净围:小野猫总爱装纯情,该打。

第95章

车内放着轻柔的调子,不知道是谁的轻声浅唱,一句一句哼来正是爱情发酵的味道,在小小的车厢内蔓延,和着空调宜人的风,一起吹进人的心里。

就在此时,听到这句话的男孩眼中翻涌着强烈波澜,情愫滋长的悄无声息又顺理成章。往往所有预料之外的事情,都是这般发生的,在你看不到的某个角落内。

孟一乐低头抓住自己的衣角,过了一会儿忽的转头,看向外面飞速流逝的无聊风景,他依靠在副驾驶座上,努力感知、平息下心脏中那股不可遏制的兴奋和悸动,冷静理智占据上风,他低声开口:“停车。”

手握方向盘的男人微微疑惑,侧脸瞥了一眼他脑后柔软的发旋,像是温声醇厚的解释:“这边不能停车,怎么了立立,不舒服吗?”

孟一乐轻轻摇头,他慌乱无措地闭上眼睛,将里面的挣扎和愧疚全部遮住,耳边轻快的音符进进出出、旋转跳跃,丝毫不知道男孩的痛苦。

孟一乐沉默半晌,小声开口,艰难发问,“如果……我是个坏孩子,怎么办?”他问的没头脑,驾驶座上的男人却瞬间明了。

孔净围无声地缓缓减慢了车速,用又黑又沉的眸子深深瞥向男孩,如夜空下黑寂的大海,涨潮和翻滚都是自己的事情,他暗自吞吐、掌握着自己的领域。

海纳百川,吞吐日月。宽阔的海面可以耀目生辉,亦可以一片暗黑,吞噬所有光线。

孔净围缓缓开口,将话语故意放的很轻很慢,想要用心引导迷茫男孩的思绪,让他可以平静下来。最好是,能够先转移了这个话题,因为在让男孩明白这个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解决。

大概事情是有点脱离掌控了,孔净围无声抿唇。

首先他没想到小野猫会这么快就明白他的心意,或者说会这么快就喜欢上自己。其次。

其次他并不想给小野猫任何受到委屈的机会——既然已经决定将人驯化成可爱家猫了,那么这条小野猫就该享受他的宠爱,肆无忌惮,上蹿下跳。

男人的声音在车厢内轻轻展开,似音符般一个个跳动,然后跳跃着钻进了羞愧男孩的耳孔。“坏孩子的定义有很多,立立,你刚刚说的是指哪一种?”

外面有明亮的太阳,将高速路上的绿色隔离带射出一片整齐的阴影,车辆穿梭其间,只能挡住一半的车身。半面阴暗,半面明媚,一如车中人的心情。

孟一乐咬了咬下唇,感觉自己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他垂下眉眼望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两根手指,“你知道我一直都不乖,偶尔喜欢背着家人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话语。

顷刻,干净的声音继续:“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一直在努力扮演着乖宝宝角色,可我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做不了乖宝宝了,我发现……我发现自己心中萌生了一个十分可耻的念头。”

说到这,男孩齐边儿的指甲深陷进柔嫩的指腹中,形成一个凹槽,将细嫩粉肉染上白色。

孔净围听到“可耻”两个字,深沉的眸色猛人一暗。

他终于能清晰的理解在男孩心中这样的感情的定位,并不奇怪也不突兀,他甚至觉得男孩形容的十分恰当,只是,只是这个词让他听上去,心中产生着强烈的排斥。

可耻,他在喉边回味了一下这个词的味道,心里默念着,然后眼眸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于是男人在心中将事情的重要程度重新做了一个排序,最后毅然做出决定——先解决男孩的身份问题。

孔净围许久没有开口,想要得到开导和倾诉的男生可怜巴巴地抬眼望向他。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侧脸棱角流畅,是个比寻常东方人要更立体一些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双眸子,不管何时看上去,都如同一个古老物件,无需言明便让人知道它盛满了故事。

无声的鼓舞、诱惑着人们拿东西去换。

绿化带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调皮的阳光立马抓紧时机透过车窗撒上男人的面庞,金色的,一粒粒的,这一瞬间,男人仿佛在享受着神的宠爱,鼻尖和眼眸中瞬间带上明亮的光点。

英俊、深邃、有味道。

似一坛埋藏于地底年份久远的烈酒,某天被孟一乐意外发现,从湿润的土壤里面挖出来,兴奋地观望着、打量着,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刚敞开盖子,男孩便被浓郁的酒气熏晕。他就是这么不胜酒力,然而却对这种晕眩的感觉向往的很。

然而事情转变的突然,音乐调子突变、急转直下,至此孟一乐才想到,这坛酒并不是他埋到地下的,酒是有主的——他仿佛一个心心念念想要偷酒的贼,觊觎着别人的事物。

这让他很慌乱,也很委屈,因为并不是他自己想要发现这坛酒的,孟一乐也从没想过要占有这坛酒。就连偷偷喝一口的念头,都还未化成形便被他唾弃的赶走。

他只是觉得酒坛的花纹很美,埋藏的位置也恰好在他院子中,于是他颇为好奇地将东西从地底扒了出来,只是打算远远欣赏一番,嗅嗅味道。

他大概高估了自己,从没想到自己会被仅仅的酒气给熏晕,然后爱上这种晕眩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立立,想听个故事吗?”沉稳、浑厚的男声打断正在沉思、自责的孟一乐。

充满磁性的声音波澜不惊、包容万物,无需无措男孩的应答,孔净围继续:“从前有一个花匠,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圃,然后在某一天,他发现花圃里的花,没有被外界蜂蝶感知的途径。因为他生活在一个孤岛中,周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蜂蝶根本没有飞过大海的毅力。”

“这个时候,花匠开始沉思,因为他不想让那些美丽的花因为别的原因,而浪费在自己手中。于是他去向天堂的神祷告,祈求指点。神听到他的心声,派天使过来帮他,将他的花圃和外界之间架了一座桥。于是花圃的鲜花授粉成功,蜂蝶也采到了花蜜。”

“事情到这里本就该圆满了,然而,一场百年不遇的飓风突然袭来,将花匠辛苦经营的花圃尽数席卷,他无法,再次去向神明祷告,祈求出路。”

孔净围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道路,手里握着方向盘,轻松自在地操作着。

男孩被他的故事提起了好奇心,追问:“然后呢?神明帮助他了吗?”

孔净围偏头瞧他一眼,勾起半边唇角,“神明自然又听到了花匠的心声,于是再次派天使过来帮他,但是这次的天使却是个颇为狡猾的天使,这只狡猾的天使告诉花匠,如果你想要我帮你恢复花圃、修缮大桥,必须和我做一番交易。”

“这个交易并不难,甚至很简单。天使只是要求花匠去天堂做客一番,假装他亦是一个天使,替另外一名缺席的天使答到。花匠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便立马答应了这个要求,然而花匠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将原本为未来做好的打算全部推翻,重新来过。知道为什么吗,立立?”

孟一乐转了转眼睛,那一双温柔的眉眼笑起来最美,如今不笑的时候却也似含着两份笑意和温情,给人以和煦阳光,照拂在身上的时候舒服的不得了。

他想了想,转动着眼珠柔声分析:“我猜……花匠在天堂看到了更美丽的花朵,然后发现他花圃中的花朵并不那么美丽,于是他的心被俘虏,并且对原本的生活产生了怀疑,因为他觉得以前自己潜心研究出的美轮美奂品种,并不怎么让人惊叹。对吗?”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忽然笑开了,眼尾那抹皱褶味道浓郁地厉害,带着浓重的惑人味道,像是一条鱼尾,钻进孟一乐的心池中轻轻打了一个转,溅起一圈圈涟漪,轻轻散开。

“Absolutely right。”字正腔圆的伦敦腔在车厢中荡漾。

他继续讲述这个故事:“花匠在天堂遇到了一朵非常漂亮的玫瑰花,人间种不出的漂亮颜色,它狂野、浓郁的散发着自身的芬芳,诱惑所有路过的游客。花匠自看到他第一眼,便爱上了这朵表面洁白内心火热的双面玫瑰。”

“可花匠已经答应那位狡猾的天使,于是他只能遵守一个天使的本分,在天堂的时日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谨慎地欺骗着每一个信任他的人,包括那只双面玫瑰。可他对这只玫瑰实在太狂热了,于是花匠开始利用自身所有的理论优势去供养玫瑰……”

车厢一阵沉默,连散发着爱情气味的音符都进入了空白格,孟一乐等了许久仍没能等到下文,迷茫地转头瞧他,“后来呢?”

驾驶座上的男人缓缓笑开,带着眼中的清明颜色,“后来这个花匠就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那只玫瑰一不小心误会了他的身份。而我就是这个扮作天使的花匠,你懂我讲的故事了吗,小鬼?”

孟一乐张嘴就想反驳不懂,话语刚到喉边他忽的卡住,然后直愣愣地僵在副驾驶座上,好久,不确定地问出声:“姐夫……你……?”

他皱着眉,双唇张张合合好半晌,最后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摊在车座上,然后垂下眉眼,颤着眼睫陷入沉思。

孔净围知道男孩正抓着可疑的痕迹在迅速破案,于是他很善解人意地保持了沉默,给男孩留出一片思考的天地。

车厢中的音符再次响起,已经换成了另外一首赞颂爱情的美丽旋律。孟一乐迟疑的声音打破了点点沉寂,将不断传出的音符生硬切断,“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说你和伍茶不是男女朋友。”

孟一乐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双眼睛聚集着灼热的光点,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很难描述,带着不敢置信,带着隐隐愤怒,带着无措迷茫,带着丝丝期待。

孔净围却只是将已经通话了半小时的手机递给他。

副驾驶上的男孩望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眉眼,震惊地望着孔净围的帅气侧脸,将手机放到耳边,挣扎开口:“姐……?”

“你和姐夫真的不是真的吗?”

“你怎么可以联合外人这样欺骗爸妈?他们知道后会怎么想?”

“我……我没背着你做过什么坏事,我真没有……我在家的乖宝宝形象也不是装出来的,我……不是姐,你听我说嘛……姐……”

“他、他和我怎么会有别的关系……我,好吧我承认……是,嗯,对……就是今天的事,刚刚那一分钟。我现在就在他身边,车上……你等我看看……”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男孩迷茫转头看着路上的标牌,他们正在盘旋的山路上进发,然而孟一乐并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也不知这是哪里啊姐……好吧……你好好跟他说……”

原本还面带半分隐怒的孟一乐经过一个通话,胸腔的怒气已经全部消除,变成了怂唧唧的模样,他将手机忧心忡忡地还给了孔净围,无声指了指还在通话的电话。

孔净围靠边停下车,接过手机戏谑着侧头看他,眼中含着半分讥笑,面上一片轻松自得,与男孩如临大敌的模样全然不同,他含着笑意问:“这么怕?”

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我是孔净围。”说完这句话,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然后猛地欺身靠近副驾驶座上的男孩,打开免提扔了手机,直接捧住孟一乐的脸咬了上去。

男孩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突然而至的动作,那一瞬间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耳边一片轰鸣,大脑下一秒空白成一团浓雾。

他被动地张开嘴,接纳对方的唇舌在自己口中游走,然后在耳边回荡着某个夜色中,男人问他的话语:“接过吻吗?”

没有。

所以这种悸动他也是第一次明明白白的感触,这种感觉会上瘾,被人洗刷着唇面的感觉太好,被对方纠缠轻咬的感觉太好,被人肆意舔弄上颚的感觉太好,被人吸允着唇舌羞涩探进另一个口腔的感觉太好。

难怪那么多情侣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他终于明白人们对于初吻的执着和怀念是什么,一瞬间颤的不成样子,就连眼角的泪花都是模糊不清的,他僵硬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傻傻承受。

承受着对方的侵袭和占有。

男人强势的感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稳,孟一乐无措地抓住他的衣领,因为缺氧而无措呜咽,嘤嘤着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唤他,用手轻轻推人,“姐夫……”

男人贴着男孩的耳朵喘着粗气,“下次再叫错,我就把你舌头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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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一边的伍茶终于停下了话语,听到这个动静爆发出来:“孔净围你个王八蛋,你对我弟弟做什么呢?!”

这么多年,孟一乐还是第一次听见优雅知性的伍茶骂人,他头脑一瞬间清醒,从那种晕眩的情动中回过神来,然后猛然发现通话还在继续,男孩瑟缩着收回自己的害羞小舌,将人轻轻推开,“电……电话……”

再怎么野性的小猫在受到剧烈冲击后,都会有短暂时间的下意识逃避和乖巧心理。

孔净围也不想再听别人在孟一乐面前骂自己,好似自己是个觊觎别人家弟弟的猥琐大叔一般,虽然他就是,可是他帅且优雅有内涵,所以他不想被划入这个阵营。

于是他终于放开男孩,捡起被仍在车底的手机,关上了外放回答那边的质问:“伍茶,刚刚你应该也都听见了,我和立立的事情我知道你会感到不可思议。但你不是传统女性,我们一起在美国合租了四年,你也知道我为人如何,同性恋者对你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伍茶,你冷静点,公司的人听到了你这种歇斯底里,会以为你谈崩了一个投资上亿的大单子。”

“……我保证我没有碰过立立,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从此已经沦落成衣冠禽兽了吗?”

“六子他们在八宝山组了局,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过来监督,立立是不可能送回去了,抱歉,这是我答应他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孟一乐瘫在车座上看着冷静沉稳的男人,听着他温柔的话语,一点点袭击心脏,直觉得心底都柔软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面,看着对方低头偷偷翘起了唇角。

半点担忧未来和家人的愁绪都没有,反倒觉得在这个男人身边,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都是纸老虎罢了。只有这个男人是金钟罩,将自己牢牢保护在他的一方天地中。

432:【娇羞的有点油腻。】

孟一乐:【初恋小男生都是这样,不能接受就捂上眼睛别看。】

432:【不不不,别侮辱这个词,初恋小男生绝对比你这个清新。】、

孟一乐:【432!你不爱我了!】

432顿了顿,叹了口气,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深沉道:【爱过。】

孟一乐:……爱个屁。

******

结束电话,两人开着车上了八宝山,这里距离市区不近,车开到半山腰就没路了,剩下的需要人一点点爬上去,孟一乐和孔净围下了山,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从石阶上慢吞吞往上走。

眉眼阳光的男孩轻松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待落在后面背着包裹的人,带着笑意。

孔净围看着站在上面台阶的人,带着点笑意一步步向他走近,问:“就……值得这么开心?”

孟一乐认真地点点头,“我从来都没打过真人cs。”

男人挑眉,深深望着他,捉住转身欲逃的男孩,上前两步将人一把抱住,站在他对面,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跑什么?”

孟一乐转了转耳朵,躲闪那种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痒意,“想快点到山上,去打真人cs啊。”

爱说谎的坏孩子。

孔净围在他红透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不肯将人放开,“喊我名字。”

“孔净围。”

“啧,听起来真生硬,一点爱意都没有。”

孟一乐气的将人一把推开,转身蹬蹬蹬跑上了几个台阶,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追在身后的男人,冲他招手,“小孔,快点~”

背着包裹的孔净围一张脸瞬间变黑:“……”

上面的人被这个称呼笑弯了腰,嘻嘻哈哈又往上跑了几个台阶,然后定住身形,转头瞧着台阶下面映在一片翠绿中的男人,“孔叔叔,我年轻腿脚好,先去山顶等你了,再见!”

年过三十岁的孔净围:“……”

然后一个作死的、从没健过身的小孩儿,就这么被一个沉稳的、常年健身的老男人追赶上去,将人按在腿上,狠狠打了屁股。

捂着屁股的孟一乐哇哇大哭:【这是第一个打我的攻略目标!】

432:【说明以前的攻略目标太弱鸡。】

孟一乐:【你还想怎么着,看我被活活打死吗?!】

432:【打死不行,半死吧就。】

孟一乐:【滚滚滚!这是情趣懂不懂!】

孟一乐揉着自己的屁股,噘着嘴一边往上爬一边不满地嘟囔。

孔净围听到了,忽的转头看向他,男孩则对他怒目相向,“不准看我!”

常年健身的男人身姿挺拔,即便背着东西爬了半天的山路仍没有任何喘,反观号称年轻灵活的年轻人反倒累的抹汗。

孔净围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小打小闹,他恨不得将人放在心上宠着,让男孩在他面前展露所有的肆意妄为,不必乖宝宝,不必压抑强忍。

因为小野猫的野性,从来都是他着迷的东西,他要规范的只是对方可能会伤人的利爪。

******

孔净围:屁股很有弹性,手感不错。

孟一乐:流氓!

孔净围:下次应该拔下来裤子试试。

孟一乐:不准不准!

第96章

山上的树荫一簇簇紧挨着,灌木矮矮的堆成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到处都是,大小不一,位置随性。

穿着一身迷彩的人手里拿着一支长枪,将自己隐藏在一丛灌木后,那边刚好有块体型庞大的石头,可以帮他遮挡。

迷彩服右颊画着黄黄绿绿的油彩,原本是想要装作铁血硬汉的形象,结果因为自己皮肤太白,画上反倒成了一只卖萌的小猫。

小猫此时正弓着身子透过矮木丛在悄悄张望,然后去脑中猛敲432.

孟一乐:【贼他妈赤鸡!】

432:【好好玩。】

孟一乐:【别走!】

忙着去午睡的432没好气:【干哈玩意儿?!】

孟一乐:【我害怕……】

432瞅了瞅周围明亮的天色,以及树林中投射下来的一个个小光圈,处处泛着丁达尔效应的树林有些美,能够看到一道道光线,就像土地被神宠爱,从而洒下的美丽光晕。

432:【醒醒兄弟,这是白天。】

孟一乐:【嘘,你听!】

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一声“biu——”惊起鸟儿无数,叽叽喳喳飞远了。

432:【根据声音判断,对方距离你还有很远,最重要的是枪声只是模拟电子音,你到底在怕什么,biubiubiu?】

孟一乐:【我不管,我只有这一条命我不想死!】

432:【这只是一场模拟游戏。】

孟一乐:【不,这和游戏给我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反正我不想死。】

432表示很迷,他越来越猜不透宿主的心情了。

等了几分钟,外面忽然走过一个谨慎的人影,同样身穿迷彩,脸上画着两道杠。孟一乐趴在绝佳位置,而且一动不动,所以那人瞧了半晌,仍是没有看到孟一乐的身影。

但他此时已经进入了孟一乐的射程。

432猛地出声:【打他!】

孟一乐吓了一跳:【会暴露我。】

432:【开枪,就现在!】

孟一乐抱紧手中的枪,摇头:【暴露了还要再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

432:【fire!你个猪头!开枪!现在,立刻,马上!now!!!】

十分不情愿的迷彩服boy在432的念叨下端起枪,望着射程内仍在不断靠近、进行搜查的男人,稳了稳气息,压下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下一秒,“biu——”

“窝草吓死我,这竟然还有个人?!”正在谨慎搜查的迷彩服差点蹦起来。

432讽刺开口:【呵。】

孟一乐抿唇:【不用说了。】

“biubiubiu——”

孟一乐又连发三枪,将那个还处于惊吓中的迷彩服吓退了几步,他一不做二不休,受不了脑子里432不断的骂声,端起枪来跑了出去,又补了几枪,终于射中了目标,将第一个人头拿到手中。

身上冒着白烟的迷彩服男人躺在地上,对他竖起大拇指:“大兄弟,你这枪法……太他妈吓人了。打了十来枪,就没一下能打中人的,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这种半点不做作的枪法,在各种“一枪中”的真人cs游戏中,特别的与众不同,似朵蓝莲花。

孟一乐气呼呼地将他的手拍下去,“别说话,你已经死了。”

地上的人就这么舒服的躺在树荫中,拿下帽子盖在脸上,竟然打算就这么睡了。

孟一乐知道这里有个“死人”,不能逗留,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别的地方迁移。他吓得心脏仍是一缩一缩的,动作里带着点猥琐,路上但凡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立马躲起来。

432恨铁不成钢:【这个枪声距离你还有一里地呢,你躲什么躲,他会飞啊是咋?】

孟一乐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别说话。】

偏偏这模样还挺萌,他一这么着432的气就消了大半,果然,颜狗的悲伤就是这么大,毕竟,有啥事是卖一个萌解决不了的。

孟一乐一直躲啊躲、藏啊藏,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又给他找到一块隐蔽处,然后蹲在那里守株待兔。十分钟后果然又给他守到了一个兔子,还是只大兔子。

大兔子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忽然望向孟一乐藏身的地方,一双眸子瞬间如鹰一般锁定了男孩,吓得孟一乐连开枪都不敢了。

他莫名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后背一凉。

然后孟一乐就这么怂怂地蹲在原处,看着来人一步步靠近,紧张之下忽的扣动扳机,“biu——”地一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一秒,对方身上升起股浓重的白烟,然后身穿迷彩服的男人:……

孟一乐:……

432:【干的漂亮,就是上不要怂!】

孟一乐:窝草一不小心竟然给按出去了……

然而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孟一乐还是要往外跑,他必须要再换一个地方去继续躲避,然后……将路上所有阻拦他隐藏的人都给“biubiu”了。

432默默鼓掌:【厉害。】

孟一乐:【有点爽,我好像慢慢体会到这个游戏的妙处了。】

432:【去吧,迎面一击。】

孟一乐磨刀霍霍,端着枪就走,他到了刚刚发出过枪声的地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小心隐藏自己,端着枪找寻着目标。

“biu——”

孟一乐脚边被打了一下,吓得他立马转头看向来人,这才看到将枪随意拎在手上的男人,男人冲他走过来,“哟,竟然真的留到这个时候了?看来我之前小瞧你了。”

脸上画着两道杠的萌萌哒男孩骄傲挺起胸膛,面不改色地吹牛:“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打游戏我最在行了。所以,我们打的那个赌,你就等着输吧!”

孔净围闻言眼中划过一道光,他像只老狐狸一般低头遮住了里面的情绪,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君子一言。看你表现咯小鬼。”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男孩回头瞪他一眼,“你才是小鬼!略略略!”

竟然还伸舌头嘲他,以此对他表示巨大的不满。孔净围盯着离去男孩的翘臀,眼中的墨色又深了几层,想起两人昨晚的赌约,心情不错地挑了挑眉。

——我的小野猫。

孟一乐毫无悬念的赢了这场真人cs枪法大赛,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枪法之王不会落入别家口袋,除了孟一乐本人。

因为他此时还在忙着和432吹牛,说自己有多厉害,如何干翻全场成为真正的leader……

432则在旁边傻逼般地附和:【你好棒啊乐乐,我要为我开始时候骂你的那些话,向你道歉。原来你是这样深藏不露,相比之下我实在太急攻进切了!】

孟一乐听了这话十分受用,大度地一挥手:【算了,原谅你。】

432演戏上瘾,停不下来:【啊,你竟然还这么大度、善良。我愈发惭愧。】

脑残孟一乐笑呵呵的,像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智障:【嘿嘿夸的我脸都红了。】

432: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

夜晚来临,山上的旅舍已经开始收拾各种野味,演了一天戏的众人表示很累,需要高水平补充体力和能量,他们回到住所一个个摊在沙发上,灌着冰啤酒和可乐。

里面嘻嘻哈哈,一片热闹。

孟一乐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客厅的人全都不见了,他愣怔着睁大眼睛,望着桌子上一片狼藉——啤酒瓶和可乐瓶东倒西歪,堆放在一起。

客厅内一片安静,与刚刚的热闹大相径庭。

男孩睁大了眼睛嘟囔,十分不解:“人都去哪了,不是刚刚还说要吃饭吗?”

他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就忽的陷入了一片漆黑,孟一乐懵了一下,望着瞬间暗下来的四周,伸手摸索着往前走,嘴里还在不安喊人:“孔净围……?”

偌大的客厅内回荡着男孩孤零零的声音,孟一乐只喊了一声就立刻停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突然跌入了一个怀抱,一个十分宽厚、温暖的怀抱。

光明一点点探出头脑,有人推着什么出来,上面摆动着几根被点燃的火苗,随着行走的动作,像只小旗子一般向后摇曳,忽明忽暗。

而男孩还抬着头在认真大量孔净围好看、迷人的脸,他翘起脚尖在男人下巴上啄了一下,轻轻的,无声的,但因为在黑暗中,又尤其的明显,那点痒意自他碰触的那一点开始,丝丝爬进了心中。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有种偷情般的快感。男孩躲闪着眼神,快速低下头去,将滚滚发烫的脸蛋掩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立立生日快乐~”

孟一乐从孔净围怀中钻出去,他跑到蛋糕面前,惊喜般地睁大了眼睛,“天哪,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六子推着蛋糕,抹了一点奶油在傻乎乎男孩的鼻尖上,用下巴示意了下人群外的某人。孟一乐猛地回头,看到身穿长长风衣的男人冲他款款走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每一下仿佛都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孔净围,孔净围也看着他,明明是朦胧的夜色中,两人的眼睛却显得那么明亮,似乎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的模样,想将对方刻成永恒。

虽然在众人间这样的对视显得腻歪,但孟一乐还是不能不承认,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般,感受着对方涌上来的汹涌狂潮。

涌进心里,满满占据。

432:【涌进脑子里还差不多。】

孟一乐:【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代入的感情全被你搞死了!!!】

身穿白色棉T的男孩冲他摆手,“孔叔叔,快来快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看我身份证了,竟然会知道我生日耶!太棒了吧你!”

经过两天的折磨,孔净围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走过去拍了拍小孩子的头,轻轻地,又带着点惊醒的意味,将他鼻尖上的那点奶油一点一点擦干净,“你提过,所以我会记得。下面许愿吧?”

男孩抬着脸乖巧地任他擦拭鼻尖,眼中闪动着光芒,那是属于小野猫的一种野性,他望着俯下身、低下头的男人,嘴角盈动着笑意。

“孔叔叔,许的愿能实现吗?”

认真帮他擦奶油的孔净围掀起眼皮,深深瞧向孟一乐,里面映着烛火,映着男孩的面容,他认真且缓慢地开口,许下承诺:“会的,立立以后所有的愿望,都会有人倾尽努力去帮他实现。”

那一声不长不短,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回响在男孩的耳膜上,似有小人举着一把鼓,站在他心门上敲了敲,说:“快开门啊,我就是你在等的那个人。”

孟一乐赖皮的不开也不理睬,外面那个人也不生气不着恼,他就倚在门框上慵懒等着,时不时敲一下门,告诉他自己还在,没有走远。

然后选在一个明媚的日子对男孩道:“放我进去吧好不好,我好可怜的。”

孟一乐也觉得他挺可怜的。于是,他敞开一道门缝偷偷瞧了一眼,对方便笑意盈盈冲他笑,说:“看,我是真的来了吧。”

嗯,你是真的来了。

男孩绽开一抹笑容,盈着点点泪光,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半是哽咽半是撒娇,“孔叔叔,你怎么那么好啊。”

我以后舍不得离开你了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孔净围将男孩的脸抬起来,“好吗,可我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总觉得心中在叫嚣着,想将所有的温暖都给男孩,将他全部围起来,一圈又一圈:

陪在他身边和他过每一个生日,因为男孩真的很希望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有你的陪伴。

与他度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天,他说过他很怕冷。

给他他想要的一切,让他随意闹随意上蹿下跳,别让他再承受着苦难,迫不得已地伪装成乖巧面孔。

别强迫他,珍惜在他身边的每一天,因为他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2,目前完整度96,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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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辰:陪在他身边和他过每一个生日,因为男孩真的很希望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有你的陪伴。

谢林:与他度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天,他说过他很怕冷。

方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让他随意闹随意上蹿下跳,别让他再承受着苦难,迫不得已地伪装成乖巧面孔。

阿岚:别强迫他,珍惜在他身边的每一天,因为他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孔净围:以后所有的愿望,都要倾尽努力去帮他实现。

第97章

迷蒙的夜色中,山上的小旅馆装修的十分温馨,听孔净围说这里是他们自己投资、修建的小地方,就为了几个人有时间就凑到一起,过来玩一局。

孟一乐经常听孔净围喊周围几个人六子、小七之类的,大概也猜得出他们都是大学同学,他还记得男人说大学里建公司的事情呢。

也许这就是他当初一起奋斗的伙计,现在一个个也都是大大小小公司的老板,生活优渥、出手阔绰。年轻时行下的春风,如今收来的秋雨罢了。

孔净围自从和伍茶通完电话就对他异常礼貌,行为特别的克制,以前还会跟他来个壁咚、床咚,在车上来一个超级缠绵、荡气回肠的初吻,某天临走之前还和他互帮互助了一把。

结果现在呢,顶多摸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完完全全拿他当个小孩子待,连走近距离几步都开始拒绝。

以前还会抱抱他,现在连他赶上去想要个抱抱都不行,远远的看到他跑过去就温柔望过来,然后退后一步伸开胳膊撑在两人之间。

也不知道伍茶到底跟他做了什么君子约定,真是磨人。

于是小野猫再也按捺不住,受不了这种刚确定心意,第一次谈恋爱就不能和恋人亲密接触的生活,他在自己生日这天决定送给自己一个大礼,于是和孔净围打了个赌。

——真人cs谁的人头多,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孟一乐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赌约,其实他还默默给自己留了一手,知道自己真人cs没什么经验,万一真的没有对方人头多输了赌约,生日愿望还能拿来用一用。

男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许完愿吃完蛋糕便拉着人到楼上去了,他在楼梯拐角抱着人的胳膊撒娇,“孔叔叔,今天我去你房间睡觉好不好?”

孔净围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拒绝,将男孩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开,“不可以,立立。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

男孩转了转眼珠,带着些精灵古怪,他装模作样地坚持了一会儿,妥协道:“那好,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

孟一乐这话说的坦荡荡,抬着头盯着孔净围,撅着小嘴,两只眼睛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又亮晶晶的,带着点点任性的味道,他的意思很明显:不答应就撒泼!

孔净围身子倚在楼梯上,他身上长长的春季风衣搭在身上,白衬衫和西服裤衬的人挺拔好看,常年锻炼的好身材显露出来,此时他双手环胸、微微歪头无奈看着男孩的模样,让孟一乐特别放心。

他能感觉出来孔净围对他的宠爱和纵容,这种被偏爱的肆无忌惮滋味尤其美好。世界上那么多人,我能遇见你,喜欢上你多么不易,难得的是你喜欢我比我喜欢你更多。

孔净围低下头勾起唇角,眼尾的皱纹荡漾开来,带着经年的故事和成熟的韵味。

他穿过日月风霜,带着一身料峭寒意,穿过人山人海,终于站到男孩面前然后敞开怀抱,给他露出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孟一乐一直以来想要的,其实就是这么点有恃无恐,就是这么点使小性子有人愿意包容的时刻,就是这么粘腻的撒娇,希望对方为自己降低底线的时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过分的要求他不会提出,而一旦提出的要求不会被答应,他就像是一只猫,再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免得大家都觉得没劲。

孔净围看着面前委屈巴巴的男孩,冲他招手,唤人,“过来,立立。”

孟一乐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仍然噘着嘴,可爱的厉害,带着蛋糕的香甜气息和刚冲完澡的清新,引得男人低下头忍不住多嗅了两口,在那堆软软的发丝中,在小巧泛红的耳垂上,在细长白嫩的脖颈间。

孔净围好听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荡漾开,带着浓厚的笑意和灼热的气息,“怎么这么好闻,是不是专门涂了什么迷魂香来勾我的?”

男孩大大方方仰着头任他闻,任他嗅,也不躲闪,虽然红透了一张脸,慌乱地颤着睫毛,却仍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任对方灼热的气息喷上来,带着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碰触。

明明没有真正的吻上来,只是贴近了鼻尖而已,他却仍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喉咙上下微微滚动,心中痒的、颤的不成样子。

期待地快要疯了,百爪挠心也不过如此。

孟一乐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动静,生怕突然从楼上突然下来什么人,发现他们就在拐角干这种羞羞的事情,可他又莫名觉得这种行为没什么,刺激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他的声音中带着点隐隐的得意,得意于男人对他的毫无抵抗,又带着无声的失落,“再好闻又怎么样,你也不肯抱抱我,不愿意和我亲亲,不想在我房间里睡觉。”

孟一乐抱怨着,控诉着。半含甜蜜,半是忧伤。

孔净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抵抗力本就已经脆弱地不堪一击,听着恋人这般委屈哪里还控制的住,伸手将人捞进了怀中。

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立立,我答应了伍茶的。难道你希望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男人心中既惆怅又欣喜于男孩的成长和胆大,他的男孩会清楚分明地表述自己的渴望和爱意,他能将所有的不乖和任性在自己面前展露,他会跟自己说着心中的小愿望,他能把自己划在“可以袒露心事的亲密人”这个独特领域中。

不是可以我行我素的陌生人,不是必须装成乖宝宝的家人朋友。是一个独特的交界处,很幸运,很荣幸。但孟一乐越是信任他,他便越不能辜负男孩这种信任。

今天安排的一切、接受的赌约,都是想让他的小野猫开心的手段,他从未想要用什么赌约得到孟一乐的什么,包括身体,包括其他。

对男孩的家人那边还没有彻底摊牌,一切都还没有安排好,他怎么可能把男孩毫不负责地强行要走。

小野猫对爱情的大胆和炙热都没有错,孔净围心想,他必须将这份大胆和炙热好好保护,而不是将其利用然后让男孩对爱情失望,还要反过来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太过匆忙地付出真心,才会得不到好的结果。

世间已经有太多这种让人无奈的例子,他绝不可能让它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甚至,连一点可能性都不能容忍。

孔净围将男孩拥入自己怀中,然后将人送进房间,抵在门板上轻声问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对方面上:“这么多天,想我了吗?”说着不待回答,在男孩脸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下巴、喉结、锁骨。

孟一乐清晰地“嗯”了一声,仰起头来。双手勾在对方肩膀上,用力攀着,防止自己因为腿软而滑下去。

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一旦接触这种事情就容易深陷,容易上瘾、产生依赖,所以孔净围打算帮小野猫释放一次。

压抑久了,万一男孩真的生他的气了,哄不好可怎么办。

孔净围将男孩的牛仔裤褪了下来,半跪在地上扶住他的柔软腰肢,撑着已经软成一滩水的男孩,低下头。

……

孟一乐垂着头坐在床上,脸色已经通红,孔净围冲干净双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白衬衫西装裤,两条腿长的让人嫉妒,他气质依然卓然不群,没半分紊乱。

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孔净围抬头看向床上低着头的男孩,知道孟一乐还没从巨大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温声开口:“生日快乐,立立。”

孟一乐闻言立马瞅了他一眼,只一眼又慌乱地低下头躲开了,他低着头模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小声:“我、我倒了一杯水,你、你漱漱口吧……”

尝试新事物之后的小野猫总会展露出害羞、扭捏的一面,很难得的新鲜。

“小寿星倒的水,那一定不能浪费。”孔净围走过去端起细长的水杯,将里面的水尽数喝光,然后伸手揉了揉男孩细软柔滑的发丝,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深深望着孟一乐:“晚安。”

说完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宽厚温暖的背影。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2,目前完整度98,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432,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432:【说呗,你刚刚都给我看福利了,我说啥也得还你点东西不是!】

孟一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留在这个世界的话,我会怎么样啊?】

432:【少年,你有听过异次元吗?】

孟一乐摇头:【没有。】

432:【你会在一个混沌的空间中,那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你自己,谁都看不见你,你存在于别人的世界,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感知你,这就是异次元。】

沉默了一分钟

孟一乐拍着胸口:【窝草这么吓人?还好我之前都没被你嫌弃扔下,多谢大佬不舍之恩!】

男孩抖开床上的被子将自己盖住,【睡觉睡觉,希望乐乐赶快做个好梦吧!】

432:【友情提示,不要对攻略目标产生任何心理负担和愧疚感,这只是任务,每一个世界都是由数据组成的。】

孟一乐摆手:【放心吧,乐乐清楚着呢~】

432:【晚安,乐乐。】

孟一乐:【晚安,432.】

孟一乐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

第二天,男孩还没醒来就被人从梦中拉起来,他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像是一只找不到回家途径的麋鹿,大大的清澈眸子煞是好看,又呆又萌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他揉了揉眼睛,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不敢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姐?你怎么来了?”

优雅知性女人带着一头打理整齐的大波浪,面上画着精致淡妆,她柔声对孟一乐道:“立立,起床,昨天生日都没在家里过,今天总该跟我回家了吧?”

孟一乐撇嘴,“那不行的,孔叔叔呢?”

伍茶依旧带着温柔笑意,声音也是温柔端庄的,她唤才刚醒来还没完全清醒的男孩:“立立。”声音中带着沉沉重量,压在人身上沉的很,那是来自长姐的威严。

孟一乐瞬间清醒,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伍茶不是孔净围。

他立马恢复了乖宝宝的模样,却还是跟伍茶撒娇,“姐,我去跟孔叔叔说一声再走,好不好好不好,不然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伍茶看着自己已经被爱情彻底俘虏的弟弟,眼中无奈,“立立,他不是小孩子,看不到你会跟我打电话。”

“不是,姐……”男孩急切的都要哭了出来。

“咚咚”两声打断房间内的谈话,门口传来好听有磁性的声音,“可以打扰一下吗?”

房内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正是身穿白衬衫西装裤的某人,带着熟悉的醇厚味道,浓郁而芬芳。

他勾着一抹温和笑意,望向孟一乐的眼神带着安抚。这让慌乱的男孩瞬间放下心来,坐在床上对他绽开一个惊喜而明媚的笑容。

“孔叔叔,早安。”

“早安。”孔净围温声回应他,然后看向另一个人,眼神真挚,声音诚恳:“伍茶,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家吗?”

******

孔净围:我已经变得这么好了,你还是要离开我吗?

孟一乐:嗯。

孔净围:不开心,想黑化!

孟一乐:别啊大兄弟!

第98章

正是春意盎然,温度宜人的季节,车里面没开空调,孟一乐打开了一点窗子,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微风,打在脸上将发丝吹动,如燕子尾巴一般向后飘动。

伍茶在前面开车,三人自从上车之后就陷入了一片沉默,可孟一乐却没由来的轻松和放心,他完全不担心这次回家会谈判失败,总觉得,就算失败了,最后的结局也一定是好的。

莫名的自信。

但这种莫名自信的感觉太好,让他丝毫没有紧张,只是看着路边的风景,感受着大自然带给他的美丽感受。陶冶身心。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停下,伍茶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冷清开口:“半个月前我就把分手的消息告诉二老了,他们很喜欢你,有些不舍。”

后座上的男孩愣了愣,这才悟过来这句话是说给孔净围听得。

孔净围点点头,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谢谢你,伍茶。”

“不用谢,我只是为了立立。”伍茶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身后的大波浪发卷随着她的动作一弹一弹的,还反射着盈盈的光芒,像是美丽天神之女才会有的绸缎秀发。

孟一乐下了车将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穿着高跟鞋的优雅女神瞬间迈不动步子,只能停在原地然后轻轻拍男孩的手,似安抚、似习惯性包容,“立立,一会儿不管爸妈做出什么决定,你都不准耍脾气、使性子,不准怪他们。”

男孩的声音闷闷的,乖巧的很,“我知道的姐,我会很乖的。”

伍茶低下头,眼睫轻轻颤了颤,遮住里面的情绪,“最后一条,别逼他们做选择。”

“嗯。”孟一乐在她背上轻轻摩挲两下,点头回应。

孔净围绕过车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孟一乐的头,看向伍茶,郑重承诺,大提琴般的嗓音中带着深思熟虑之后的成熟、稳重,“放心,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男孩松开伍茶,半是期待半是慌张地望着孔净围,一双明媚的眉眼充满了忐忑。穿着长长风衣的男人回头冲他笑了笑,含着安慰,含着鼓励,含着愧疚。

******

公寓内有大大的窗子,客厅里摆放着几盆花,姿态妖娆美丽,尽情享受着洒进来的大把阳光。伍父伍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孔净围,眼中尽是赞赏和可惜。

孔净围被两位老人的热心和温暖包围,坐在沙发上沉思良久,最后决定快刀斩乱麻,前思后想组织语言,放下手中的热茶。

白衬衫西装裤的英俊男人刚想开口,却听旁边突然一阵噼里啪啦,不知是谁打翻了茶盏,抬眸望过去只看到红着脸收拾东西的男孩,和他唇边不好意思的笑容。

孔净围看到孟一乐面上那副样子,起身帮他一起将东西收拾了,顺便拦下伍母对他的数落,“烫到自己没?”

男孩抬头瞧他一眼,眼中带着雾气,“没有。”他乖巧温顺的摇头,然后又低下头去,脸色红红的,衬的十分可爱。

孔净围却皱起了眉头,温声哄他,“立立,把手摊开我瞧瞧。”

孟一乐脸色更红了,把胳膊直接背到身后去,小声道:“就……就烫到了一点,没事的,不疼。”

然而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一抹哭腔。

的确是不疼的,但是男人一问一关心,他就也觉得好像自己受了很大委屈一样,想跟他诉苦,想让他心疼,想看他为自己泛起怜惜。

明明一点都不想哭,周围还有家人看着,事情也还没说明白,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圈——有个人能这么仔细地照顾他的所有情绪,能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映入眼中。这感觉,真好。

孔净围叹了口气,起身对伍父伍母道:“伯父伯母,我带他去包扎一下。”说完不顾众人的反应,直接将可怜兮兮的男孩拎走了。

伍父伍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着自家儿子扁着嘴伸出手给旁边高大的男人看,看着白衬衫西装裤的孔净围心疼地拍他的头,看着伍立抬头睁大眼睛委屈地望着他,却又在孔净围低下头瞧他伤势时绽开一抹笑意。

而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二老一开始还不是很明朗的,但一见到那抹笑,似醍醐灌顶一般瞬间通透了。他们半晌才收回目光,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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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水流在莹白的皮肤上缓缓淌过,将那一片微微泛红的皮肤慢慢平复,男孩初接触水流,被它的凉意激的不免瑟缩一下,却被身旁的男人捉住了手臂,一起被冰凉水流打湿。

孟一乐看着轻轻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狡黠地笑开,偏过脸去古灵精怪地瞧他:“孔叔叔,凉不凉?”

男人闻言将放在手背上那抹红色的目光移开,转而落在孟一乐的脸上,体贴关怀:“是不是冷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男孩揽进怀中,嘴里还安慰刚受了伤的男孩:“抱抱就不冷了,乖,不冲会起泡的,到时候怕要把你疼哭了。”

古灵精怪的孟一乐偏头在人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赞同道:“孔叔叔抱抱真的就不冷了耶!”

孔净围将下巴轻轻压在男孩头上,低低笑着“嗯”了一声。

然后他将冲了许久的水流关掉,拿毛巾一点点将男孩皮肤上沾惹上的几滴水珠抿走,不敢用力,小心仔细的很。

孟一乐坐在床上,看着半跪在地毯上为自己擦手的人,开怀地荡了荡双脚,无聊便去撩拨对方,“孔叔叔,从我这个角度看你这样子简直要帅爆了,就像是在向我求婚一样。”

身着白衬衫西装裤的挺拔男人抬眼瞧他,深邃的眉眼里都是温情,似夏天冷好的一杯凉白开般,“那你会答应我吗小鬼?”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也不知道,很难选啊。”男孩一脸纠结的模样,大大的眼睛转来转去,全都是狡黠和灵动。

“真的很难吗?”男人无奈地笑,眼尾的皱纹浮上来,带着味道。

孔净围捧起他的那只手,在孟一乐无名指上亲了亲,然后将男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刚被凉水冲过的皮肤还是冰的,直接贴上去胸膛,只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晰地感知出那里的温度和心跳。

“现在还难吗?”

孟一乐被他灼烫的视线和举动搞得脸色通红,抿着一张红唇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没能抽回,颤着眼睫低下头躲闪,嘴里却老实开口:“不难了,一点都不难了。”

然后那个已经红透儿的男孩忽然俯身,在孔净围的双唇上印了一下,带着他的口水,染湿了男人一整个唇面。

许久都没有和男人接过吻的孟一乐,满足地春心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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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和孔净围再次出现在客厅内,手牵着手。

伍父伍母看着两个人,不确定地唤人:“净围……?立立……?你们……”

身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身形颀长,望着客厅内的二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十分抱歉伯父伯母,您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琢磨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我明白您二人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这件事,但立立已经闯进我的生活中来了,我想……我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瞒着你们。”

“我的未来中,每一件事都包含着我身边的这个男孩,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正确的身份,给他一个完整的交代,那么这个未来便不存在。我可以向您承诺,不会伤害立立一分一毫。也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再次对您表示抱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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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躺在床上装死,他保证他这一个星期没有任何不乖的地方,一直表现可好了,努力地弥补家里二位老人,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

于是这一个星期他别说和孔净围见面了,就连电话短信都没联系过一次。

怪他吗。他不想吗。

可是孔净围为什么不主动来联系他呢,自从那次被伍父伍母失望地送客之后,孟一乐就被禁足了,即便是上学也会雷打不动地每天接回家,第二天再送去学校。

别提有多折腾了,孟一乐本就睡不够觉,这么来回一捣鼓他又减少了一个小时睡眠时间,整天跟来了大姨夫似得,天天闹情绪,看谁都不顺眼。

偏偏孔净围那边不和他联系了。

孟一乐忍不住去和432吐槽:【他怎么那么听话,我爸我妈说不让他联系他就不联系了,也不怕真的把我失去了。】

432:【你那么上杆子,他当然不怕了。】

孟一乐:【放屁!】

432:【放屁给你吃!】

孟一乐烦的在床上蹬了两下,把床上被子蹬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气冲冲地爬起来,将地上的被子抱上床再次躺倒。

孟一乐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生气地将手里的小东西扔下了。

432:【今天你已经打开手机415次,扔手机356次,蹬被子42次,捡被子42次,来找我聊天133次。】

孟一乐:【不管,到六点他还不跟我联系,我就和他分手!】

432:【瞎矫情什么,他不联系你,你联系他不就完了~】

孟一乐:【凭什么……凭什么他不先联系我!】

432:【啧,谁先联系谁不都一样。我问你,他为什么不联系你?】

孟一乐再次炸毛:【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用这么烦恼吗?!】

过了五分钟,432等他冷静下来再次开口。

432:【他是因为想要征求你父母的同意,遭到拒绝才会不联系你的。】

孟一乐:【嗯,所以呢,他就有理由了?他就应该被我原谅了?】

432:【不是,小傻逼。你没有脑子的吗?】

孟一乐:【要是再鄙视我秀智商,你也滚蛋!】

432:【我是说,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联系你,肯定会让你父母对他更反感,更戒备,你们的事情会很难取得进步。】

孟一乐撇嘴:【……你干嘛替他说话?】

432:【我只是为了任务,还有两个完整度没有到手。】

孟一乐:【哦对,我他妈差点忘了还有任务呢。继续。】

432:【所以你现在应该打开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大混蛋”的那个人,拨出电话。】

孟一乐在床上又贴了几个煎饼,【不要,等到下午6点,他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分手。】

432微笑:【那你等吧。弱智。】

孟一乐:【……】你这么说我真的也觉得自己挺弱智的。

于是床上的男孩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大混蛋”的那个人,给他发了条短信。

过了一分钟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带着特殊地铃声,孟一乐赶忙将扔在床下的手机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嘿嘿傻笑。

孟一乐:周天可以啊,我都有空的。市中心新开那家餐厅的味道听说不错,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再去看场电影,你说呢?

大混蛋:周天见,小鬼。

孟一乐一边抱着手机在床上高兴地蹦了好几下,笑的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却还是在一分钟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咧着笑容给人回复了一条短信。

孟一乐:发错人了。

然后手机便陷入了一片沉寂,孟一乐望着死水无波的屏幕,嘴边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

十分钟后

孟一乐咬着被子哭:【我呜,我不该作死,呜他不回我,回我短信呜……】

432:【这句话我已经听了53遍了。】

孟一乐:【我该不该给,呜,给他打电话?】

432:【这句话已经说了39遍。】

孟一乐:【432,我该怎么办?】

432:【这句话是第77遍。】

孟一乐:【我手机是不是欠费了?】

432:【咦,这句是第一遍。】

孟一乐说行动就行动,半点都不拖延,直接给手机充了两百块钱,然后确认手机的确有钱,没有任何欠费停机之类的症状,还专门给同学发了条短信,确认手机的确能收到短信,然后再次趴在床上哭。

孟一乐:【呜哇哇哇哇,他不爱我了。】

432:【或许是被你的天真打败了。】

孟一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我如果见好就收,就不会……】

孟一乐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因为他在自己哽咽的哭声中似乎听到一阵儿熟悉的旋律!

床上的男孩立马爬起来,呼啦啦去找不知道被自己扔去哪儿的手机,找到后却又清了清嗓子,不急不躁地等电话响过了五声才接通,他礼貌疏离开口:“你好。”

那边传来两声轻笑,似是拿他没有办法一般,如音符一般的声音顺着电话线跳动过来,“小鬼,是我。”

孟一乐本还想多矜持一会儿,但一个星期没见,这会听到他的声音,早就绷不住,埋怨、控诉随之而来:“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嘛,不是早就不理我了吗!”

孔净围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思念跟着那边的声音一起传过来,似一把绳索,一下一下拽着他的心,泛疼,又泛着甜蜜。

“立立,我想你了。”

上一秒还在不满的男孩,这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搅乱了心池,他红着脸半晌说不出话,直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两只鼻孔不够用,只能张大了嘴巴大口喘气。

还没完,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耳边直击心脏,他在孟一乐红透的耳边轻声问:“你有想我吗?”

孟一乐抽了抽鼻子,委屈的不成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谁想你啊!我才不想你!”

“那周末我能邀请你一起吃饭吗,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餐馆,味道还不错……”孔净围说着这里轻轻笑了两声,顿了顿,继续:“吃完饭还可以再看一场电影,你说呢立立?”

男孩捧着耳边的手机,心里早就甜蜜的不成样子,想要伸手抱住男人,却只能通过电话缓解思念:“我觉得……我觉得还不错……”

孔净围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轻轻道:“抱歉,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你一个拥抱,不能主动联系你,不能给你安全感,不能让你踏实地感受幸福。抱歉,小鬼。”

孟一乐摇了摇头,想起那边的人看不到,这才扁着嘴小声道:“不怪你孔叔叔,我也很想你。”

一身西装的男人终于荡开了眼角的皱纹,是孟一乐最喜欢最沉迷的模样,可惜现在男孩看不到,他轻轻闭上眼睛,勾起唇角:“周天见。”

“孔叔叔,你要挂电话了吗?”

“孔叔叔是在会议中途跑出来的,就怕某个小鬼多想,会委屈会伤心,现在解释清楚了,孔叔叔也不能再放着董事会那群人不管,要回去继续主持会议了。”

孟一乐心中又荡漾开一抹甜意,他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只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外面,“那好吧,周天见。”

第99章

周天这一天,孟一乐在央求伍茶半天之后,终于让她同意帮自己打掩护,在两人的合力之下,伍父伍母终于给男孩解除禁闭,同意他出去和伍茶一起转转。

孟一乐心中大喊一声万岁,坐在车上对伍茶笑嘻嘻道:“姐,谢谢啦~”

开车的优雅女人目视前方,面上的精致淡妆美丽大方,她声音轻柔温和,却又带着一股上位者长年积累的威压:“不用谢我,爸妈如果不是自己想通了,我再怎么帮你劝说都没用的。立立,以后别做惹爸妈不开心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孟一乐垂下眼睛,望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轻声问:“所以爸妈知道我今天出去见孔叔叔哦?”

伍茶平稳的涌进车流,“爸妈并不封建,对同性恋者没有偏见,他们对孔净围也算是喜欢,而且这一个星期你不开心,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件事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我没有不开心啊……”

伍茶按了下喇叭,眼睫微颤,平静的嗓音有一丝不稳:“他们是你爸妈,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孩子开不开心。立立,你完全不必在他们面前装的那么乖巧,完全可以对他们任性,说出你所有古灵精怪的想法。”

副驾驶座上的男孩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我不听话,他们会把我丢掉的。”

“立立!”伍茶不可思议般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没有父母会丢掉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一乐揪着自己的衣角,闭上嘴不再开口。

半晌,他说:“对不起。”

伍茶抹走眼眶里的湿润,重新换上温和的语气跟他解释:“立立,你小时候走丢的那件事,爸爸妈妈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可以怪他们,也可以恨他们,可是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打算重新对我们敞开心扉吗?”

副驾驶座上的男孩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眨了眨眼睛,将里面的酸涩驱赶,过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没怪爸妈。”

伍茶情绪有些不受控制,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的两边说和,想要尽快让他们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但一直都没有效果。

小时候还好,伍立还会跟她说些心事,后来她出国去留学,再回来时男孩已经连她也隔绝在门外了,每天都笑嘻嘻地在家里,和没事人一样和每个人交流。

还会对人软软的撒娇,央着人喊“姐姐~”,软软的,糯糯的,声音很好听。

他伪装的比谁都好,伍茶甚至都要信了,连她这个从小和男孩亲近的姐姐,都没看出半分不对,直到孔净围的到来。

若不是看到在孔净围面前男孩肆意的模样,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发现伍立的伪装,就算这个弟弟要那样痛苦、困难地伪装一辈子,演一辈子戏,她大概都不会发现不对劲。

不是不伤心的,自家弟弟竟然对着一个外人打开了心扉,而不是自己。可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她和爸妈也不得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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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到了广场就下车和伍茶道别,伍茶停在原地,视线黏在男孩的背影上,她看着男孩开心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看着他欢快地笑着往某个方向走去,阳光洒在男孩的脸上,很明媚。

如春天刚发出的青草嫩叶一般,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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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乐见到孔净围就想上去抱住他,可是周围人太多,他虽然一向不介意别人奇怪打量的目光,却还是克制住了身体内的冲动,走过去对人灿烂的笑。

笑里含着思念。

身着西装的挺拔男人对他招手,唤人,“立立。”声音温柔,眼神也温柔。

似冬天里的一坛温酒。

两人吃了饭,看了电影,和约好的一样。

然后在夜里,孔净围将车子开到郊外带男孩去看星星。孟一乐躺在车子内,透过大开的车顶望着波澜壮阔的天空。

他勾了勾身旁男人的小指,丝丝痒痒的,牵的人心都跟着荡漾,“孔叔叔,伍茶今天跟我说,我爸妈要松口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耶~”

孔净围没什么惊讶的,他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闻言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眼中划过一抹愧疚,沉沉开口:“终究还是为难二老做了选择。”

孟一乐转头瞧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地如同小鹿一般,又美又纯情。

男人翻身凑过去在男孩额头上印了个章,温声道:“所以要加倍对你好,才能让他们真的放下心来,弥补这些时日的僵持和痛苦。要在未来的计划中,给你列一个更清楚、更完整的表单,宠你,将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目前完整度99,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男孩抬头望着他,细长的胳膊圈住人的脖子,凑上去和人将双唇印在一起,这下子那双小鹿一般的眸子里,全都是孔净围了。

一吻完毕,孟一乐瘫软在座位上,眼尾泛着红色扯断两人口中拉出的银丝,他窝在男人怀中,用头在孔净围脖颈中轻轻蹭了蹭,似在讨欢的小猫,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去喊人,让人抵抗不住里面的诱惑和撒娇,“孔叔叔,我想要……”

孔净围闻言,将手移到男孩下面,孟一乐在他碰触的瞬间嘤咛出声,却按住男人的手,哭着摇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想要,孔叔叔,我想要。”

男人眼皮掀起,看着两坨潮红的孟一乐,压住眸子里翻涌的情潮:“立立,乖。”

躺倒在车内的男孩剧烈摇头,他带着眼尾的泪珠,可怜的很,又诱人的很,他一边用手按住男人的手,拦住他的动作,一边抬头去亲吻孔净围的唇角,“立立不乖,立立不乖孔叔叔……”

孔净围看着今夜格外动情的男孩,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低下头去咬住男孩的喉结,轻轻舔着,声音里带着妥协般的宠溺:“明天,上门去和伯父伯母提亲好不好?”

孟一乐这才满意,松开了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躺在原处任他为所欲为。

孔净围一点一点剥落了男孩的衣服,看着渐渐展露出来的年轻身体,它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光,美的动人,光滑的爱不释手,每一处都带着弹性,它们诱惑着人去上前品尝。

孟一乐自动打开自己的身体,在月光下的眼睛迷茫又明亮,他听见自己残破着声音道:“孔叔叔,爱我……”

……

第二天,孔净围带着一堆礼物和孟一乐去了伍家,伍父伍母打开门看到两人一起出现的身影,眼中染上了一抹复杂之色,还是让两人进去了。

孔净围谦逊恭敬地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伍父伍母的交代,然后双方慎重地确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在一年后,孟一乐毕业的时刻。

半年后。

孟一乐捧着一份文件走向孔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男孩穿着一身合体西装,身姿挺拔地走在上面。

今天他已经来这边实习了一个星期,却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孔净围,这个老男人一碰到工作就严格的厉害,半点不给他徇私。

不过还好,他自己找到理由去找他了。

而且两人已经有半个月都没欢爱过了,思念压都压不住,身体自发开始想他。孟一乐抱着一颗要去诱惑孔氏集团总裁的心,捧着一份工作文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半个小时后。

被按在落地窗前的男孩无助地承受着身后的男人,他转头带着眼角的泪花,哭着去哀求,“孔叔叔呜,我错、我错了……再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呜啊,打、打扰你……饶了、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呜……我们不要在、在落地窗前,好、好不好……”

身后的男人却将男孩的腰按下去,提起他的臀部,握着对方柔软的腰肢,心中满足的喟叹。

小野猫终于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也终于学会收回利爪去撒野了。

很好,就是要这样一直下去。

时间呼啸而过,被人用剪刀撕裂两段。转眼半年过去。

孔净围将领结系好,穿上西装外套,看着办公桌上的红色盒子,里面安静躺着的对戒低调、精致,是他早就定好的两个小玩意儿,今天终于有机会将它们派上用场。

男人拿着车钥匙出门,他今天将要去参加男孩的毕业典礼,然后载着男孩去机场,直飞拉斯维加斯,去教堂宣誓,领取两人的结婚证书。

孔净围停好车,刚出来就看到穿着学士服的男孩跑过来,他面上开心的笑着,眉眼里尽是青春的模样,好看的厉害,很有感染力。

于是男人被感染地也笑了出来,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身姿挺拔。孔净围伸开双手承接男孩的拥抱,然后两人终于有了大庭广众之下的第一个拥抱。

孔净围在他耳边低沉道:“立立,恭喜你。”带着笑意,带着爱意。

男孩点点头,他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啊孔叔叔,我终于毕业了!我要和你结婚了!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孔净围当然也开心,他温柔地拍了拍男孩的头,将身上的男孩扒下来,“快下来,别闹。”

身穿西服的男人身材挺拔,容颜出众,走在校园中自然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孟一乐感受着周围不断投过来的目光,直想炫耀般对她们道:“不好意思,这个让你们垂涎的男人,已经被我预定了~”

可惜他不能,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想想,然后扁着嘴看着不断涌来的或直白或羞涩的目光。

孟一乐带着孔净围在校园里到处转,最后他们走到一处湖泊处,夏日的阳光将树荫的影子映下。

男孩眉飞色舞地介绍这块地方,“这里是情人坡,到了晚上好多情侣都会来的,可热闹了,时不时还有人唱歌,联谊之类的。”

孔净围一耳朵就听出了男孩话里的羡慕,想了想,转头对他道:“要不我们也在这留下点纪念?”

孟一乐疑惑瞧他,直白问出心中所想:“什么纪念,你要亲我吗?”

“要。先亲完再说别的。”孔净围带着眼角的纹路笑着低下头,在男孩的额头印下一个痕迹,然后从男孩不满的噘嘴中站直身子,从怀中拿出红色小盒子,退后一步,半跪下。

孟一乐果然被吓到了,他“啊”了一声猛的向后跳了一下,睁大眼睛望着男人的动作,手还放在额头上想要擦拭痕迹,都忘了拿下来。

下一秒,男孩便颤着声音,红了眼圈,又想哭又想笑,撇着嘴酸着鼻尖问:“孔叔叔,你要干嘛哦,这里这么多人,他们会笑话你的。”

浓密细长的眼睫不断颤抖,止都止不住。

跪在地上的孔净围轻轻笑开,眼神中盛满了庄重,他望着爱人的如此模样,虽是早就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场景,一时间声音却也被感染地带了抹颤抖,“立立,你愿意陪我共度余生吗?”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

他们兴奋的拍手鼓掌,窜到着孟一乐答应这个求婚。

孟一乐抿着唇,听完这句话鼻尖彻底红了,阳光下微微泛着点透明,他又是哭又是笑,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哭还是在笑,“干嘛啊你孔叔叔,这一点都不惊喜,不浪漫,不感动,不甜蜜……一点都不,呜,一点都不。”

男人单膝跪在原地,什么都没说,挑眉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戒指盒。

于是上一秒还在说不的男孩便乖乖跑过去,将戒指接过去然后把男人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给对方戴上了戒指,然后看着自己的无名指被人牢牢套住。

还没来得及对对方笑一笑,孟一乐就感觉到心脏猛地一阵儿抽搐,抽的他站不住,弯下了腰身。很疼,疼的要人命。

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孟一乐气愤地去敲432:【你他妈做什么?】

432礼貌微笑:【帮你一把。】

孟一乐气到不行:【你疯了吗432,最后一个完整度还没完成呢!】

432一脸冷漠:【哦,听提示。微笑。】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目前完整度100,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于是孟一乐就这么疼晕过去,半点征兆都没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入目一片白色,他动了动指尖,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脸上带着一个氧气罩,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不知道是谁攥紧了他的手,孟一乐费力地睁大眼睛,隐约看到一张沧桑的不行的面庞。

男孩心想,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帅气孔叔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憔悴?胡渣都长出来了。

然而比起这个,孟一乐倒是更不解,为什么432不直接让他脱离这个世界,还演练一遍分别的戏码做什么?

432:【任务就是任务,你该清醒一点。经过了这次,下一次就长记性,知道某些东西得收好,不能轻易拿出来了。】

孟一乐冷笑:【我该谢谢你吗432?】

432摊手:【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也愿意。】

孟一乐:【你真无情。】

432:【以后的世界还多着呢,我是为了你好。】

孟一乐很累,不想再继续和432争辩这个问题了,因为站在432的角度,它的确也没有做错什么。

孟一乐努力伸手碰了碰孔净围的脸颊,才只是轻轻一下,原本垂着头的男人便猛地掀起眼帘。

孔净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这感觉十分明显。

好半晌孔净围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他抬眼看向男孩,里面带着被狠狠压抑过后的希冀。

——太多次的失望已经将他折磨的筋疲力尽,无数次恍惚中他以为男孩醒了,然而带着惊喜和期望去瞧,最后却发现都没有。

待到这一次真的感受到动静时,他倒是却怎么都不敢轻易相信了。

孔净围看着睁开眼睛的男孩,愣了许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似在确定什么,又似在努力压抑自己,他充满血丝的眼珠转了转,半晌才沙哑开口,“小鬼,你终于舍得醒了?”

说完这句话,孔净围的眼眶便红了,就连唇边的笑都颤抖、抽动,眼角有味道的皱纹平白又多了两道,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孟一乐想回答他一句,可是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闭上眼睛,轻轻眨了眨眼睛,用此来回应他。

接着孟一乐听到一声“哐当”巨响,他努力掀起眼皮,看到门口呆愣住的两个人,眸子轻轻颤了颤。

门口的伍母赶忙转过头去,她抹了抹眼泪这才又带着笑意转回身子来,走进病房。

一生爱美,活的精致的女人此时却白发斑斑。孟一乐心想,这个女人哟,怎么也不知道收拾自己一下就来了,以前不都还一个月去一次理发店的,怎么现在头发都白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染一染。

他妈哎……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可他动了动喉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望着来人,安静的望着,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喊一声妈妈。

来人手足无措好一会,理了理头发,走近了却又踌躇着不敢向前了,她唇角扯出一抹笑,笑的眼泪都从一旁掉出来了,然后赶忙伸手抹掉。

“立立醒了?身上难受不难受……我、我和你爸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粥,结果妈妈要笨死了,不中用,连保温桶都拿不稳,掉在地上洒了一地……不过没事,妈明天再给你做,你肯定也想吃妈妈做的粥了。”

孟一乐双唇动了动,想尽力去安慰这个痛苦了大半生、愧疚了大半生的女人,可他却做不到,只能任由眼角的泪水滑出来,消失在发间。

伍母低下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立立醒了,该高兴的,老头子你给老大打个电话,让她不要管那个公司了,爱亏损就由它去吧,我们一家人凑在一起,今天庆祝庆祝。”

门口半晌没动的伍父低头拿出手机,颤着手指拨通电话,他转身想走,却又不舍得,只是站在门口给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回来吧,立立醒了,咱们一家人聚一聚……对,刚醒,让司机送你,别自己开车,不然爸爸会担心。爸爸已经受不住别的打击了,听话。”

他说完将手机捧在胸前,身子抖个不停,抖得两颊的面皮都不停的动,竭力压抑着眼眶中的泪水,抬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身体倚在冰冷墙面上。

然后老人张开口呼吸了一下,上下唇两道银丝被拉出来,无声地压下所有哽咽和嚎啕。

今天是该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哭。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等着他做顶梁柱,怎么能哭。

可写的明明白白的化验单就放在胸口的口袋里,叫人怎么不哭,那是他的孩子啊,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孟一乐:【方来说的对,世上最痛苦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走吧432,我不想再承受这种折磨了。】

432:【都是数据,不必投入感情。】

孟一乐疲倦地闭上眼睛:【让我走吧。以后的世界都不会再投入感情了,我保证。】

432终于松口:【好,准备撤离。】

【叮!下个世界正在准备……】

“滴滴滴滴滴滴——”病房内刺耳的声音响起,似催命符,似魔鬼伸出的手臂。

病房内外的人听到这声音,都在一瞬间彻底愣住,然后大滴大滴的泪水从赤红的眼中掉出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眼泪,一颗颗砸在胸前,砸在地上,砸在病床上,砸在男孩的脸上。

是滚烫的。

路上正在往这边赶的人,忽的从眼眶中掉出眼泪,擦不完一般,她慌张地对司机道:“再开快一点……立立他、他还在等我……求你,再、再开快一点……”

空气中似有谁在轻轻叹息着,没人在等了,从今以后都不必再等了……

残红的夕阳似血,铺满了整片天空,映在道路上,映在病房里。

【狗尾草】

第100章

处处战火,生灵涂炭,灰色上空穿过几道亮光,从远方及近,金属外壳反射着恒星之光,耀目异常。

银色飞行器瞬间行至眼前,从高空落地,直到地面才有了一个缓冲,风大的掀起了附近的焦土。一片云腾,包裹了整个飞行器的机身。

随后几个小型飞行器也落在附近,待到尘土平息下来,所有小飞行器上的人都下来戒备整齐,为首的飞行器才打开舱门。

首先入目的是一只长靴,长度及膝,极其合身,将人小腿线条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随后披着长长风衣的上将露出冷峻面容,风源源不断地吹过来,将其的风衣掀起弧度,划破天空。

身形颀长的人立在大型飞行器旁边丝毫没被衬的渺小,他银白色的军帽整整齐齐戴在头上,目光所及之处仿佛会结冰一般。

身后副将前来报告:“兰登上将,周围已经戒备完毕,请指示。”

目光冷峻如同冰山般的兰登上将望了望周围情景,将这片刚刚结束一场激烈战斗的土地深深凝视,终于张开好看的双唇,启口:“全面搜查,不遗不漏。”

“是。”身后的副将立正敬礼,随后将这个命令传达了下去,一众士兵得令,以兰登上将为中心,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了地毯式搜捕。

被誉为星际第一美男的兰登上将依旧警惕,虽然赢了刚刚的战斗,却丝毫不敢懈怠,抿紧了双唇,聚精会神地瞧着每一处的动静。

——因为这是一场并不光彩的偷袭。

他们安插在敌军内的间谍在三日前传来信息,永安部落的阿诺德上将于星际576年2月17日14:45时降落在天狼星星球左翼,将做停留为时40分钟的地形观察,建议我军突袭。

但不论光彩不光彩,战争时期,没人会愿意放弃间谍这一重要角色,是以被钻了空子也只能怪自己认人不清。

永安部落是星际年最大的一个部落,发展于13年前,崛起迅速、成长猛烈,远远将同期、后期的其他部落甩在身后,但也因如此,永安部落的野心越来越大,大有称霸星际的意思。

几年下来,大大小小部落已经被永安部落消灭几处,剩下四个规模不小的部落被迫联合在一起,合力抵抗。

而兰登,便是四大部落的一名异常杰出的上将,且被誉为星际第一上将。

这个称呼的由来到不纯粹是因为兰登上将的实力,更多的则是因为其为人和容颜,重点是容颜。兰登上将宛如天神一般,身材和容貌都完美至极,在战争年代给了饱受战火的人们唯一信仰和憧憬。

也几乎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和意氵壬。

半个小时后果然听到副将前来复命:“兰登上将,我们在一处隐蔽洞穴发现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身着上将盔甲,胸前佩戴上将勋章,属下认为此为那便是永安部落的阿诺德上将。”

“绑上。”身披风衣的上将面色冷酷无波,声音更冷,一开口仿佛含着冰渣一般,再加上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更是让人在面对他时压力巨大,兰登上将回身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关上门之前吐出三个字:“带回去。”

说完舱门关闭,飞行器瞬间升入高空,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地面上一众士兵对其立正敬礼,将人目送远去,这才依照命令将找到的人全部绑了。两个副将上了一架小型飞行器,忍不住叹气。

“兰登上将还是不耻于这种偷袭的招数……”

“上将的人品人尽皆知,他自然是不喜欢这种的,要知道,兰登上将可是星际最讨厌走捷径的年轻上将,难得的稳重。”

“可不是,刚刚我跟兰登上将报告情况的时候,觉得他周围都能冻得结冰了,可怕的要命。”

“对对对,还好今天不是我去请求指示,感觉每和兰登上将对话一次都会紧张好久,虽然事后回味会心花怒放,但是每次直接面对上将都会冷汗直流……”

“上将这么好看的人竟然不爱笑,真是星际一大损失!”

“嘿,不笑就经常引起交通瘫痪了,笑起来岂不是整个星际的女人都要疯了!我可是听说永安部落的爱丽莎公主一直倾慕兰登上将呢,啧啧,敌军都抵挡不住的美好容颜啊~”

“这有什么,我若是女人我也爱上将。哦当然,我现在也深深爱着兰登上将。”

“人人都爱兰登上将。”

******

飞行器飞入基地的安全舱内,身着长风衣的上将行走在基地道路上,银白色的帽檐板板正正戴在头上,没有一丝歪斜。上将的步伐是标准的行操步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这就是一个活体标兵。

路上不断有人和上将行李,胆子或大或小的女人冲他展露最为美好的笑靥,有人和兰登打着招呼,远远的走近。

来的正是比尔,他走过来跟兰登撞了一下肩膀,“嘿,好久不见!”

兰登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行礼,严肃郑重询问:“仙女座的形式还好吗?”

比尔双手放在脑勺后,吊儿郎当地随他一起往住所走,“一个月了哎兰登,你就不关心点别的,上来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仙女座的形式。哦,天哪,你觉得仙女座形式不好那边会让我回来吗?!”

上将停下脚步,转头认真严肃地看着同为上将的比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仍冷冰冰地没有半分表情,就连唇角都懒得扬一下,他道:“做的很好,比尔,四大部落的人民将会以你为傲。”

清冷的声音和着威压,似最最官方的获奖宣言,这声鼓励在比尔的白眼中结束。然后穿着长风衣的上将转头继续往前走,用最标准的行操步伐。

身后揶揄的声音传来:“嘿,兰登!听说你刚刚结束了一场偷袭,干得漂亮我的上将,四大部落的人民将会以你为傲!哟吼!”

兰登的步伐停顿都没停顿,他无声地接受了来自比尔的言语回击,这个与他并肩作战7年多的伙伴,他们出生入死成千上百次,却总以看对方的笑话为乐。

兰登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廊中只剩下勾着一抹慵懒笑意的比尔,他挑眉耸肩,然后摊开双手,“一个月不见,小兰登对我的容忍指数又有增加,这可就有的玩了~”

比尔踢着脚上的合身长靴吊儿郎当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管是随性的步伐还是脸上嬉笑的面容,都和兰登上将的行事方式截然不同。

******

而房间内的上将褪下自己一身军装后,瘫倒在床上缩成一团。

孟一乐:【你告诉我攻略目标是谁。】

432:【我不告诉。】

孟一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432:【我高兴。】

孟一乐:……凸,张口闭口的任务为重,结果现在都不告诉我攻略目标是谁,到底是谁不敬业啊,信不信我电你!

孟一乐:【下午我要去审问阿诺德了,你真的不要告诉我谁是攻略目标吗?】

432:【或许也可以,反正你已经开始这么想了。】

孟一乐将自己摊开在床上,呈“大”字型,他一脸死相:【真的是阿诺德?】

432:【是的,我年轻的上将。】

孟一乐:【我审问他会用刑吗?】

432:【你猜。】

孟一乐:【能意思地打几下就结束吗?】

432:【你猜。】

孟一乐:【攻略目标会因为我打他而恨死我吗?】

432:【你……】

孟一乐打断他:【你给我闭嘴,屁用没有!我要你干嘛!】

432:【……我都为了你差点回炉重造了,你今天就这态度对我?你不再是当初那个你了!】

孟一乐:【……别这样……我错了,刚刚无心的,一时嘴滑。】

432:【无心说出口的话才是内心最真实的话。】

孟一乐:【……别搞得我俩跟搞对象似得,我都以为你下一句要跟我说分手了。】

432:【分手!分!手!分手!!!】

孟一乐:……完了,这系统绝壁是完了!

******

身披长风衣的上将踩着长靴来到审讯室,他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垂下头看着面前送上来的资料,关于阿诺德上将。

上面记录着阿诺德上将的每一次战斗,从起因到结果,上面战功赫赫,有永安部落刚成立时带领全星际人民战争的数据,也有永安部落盛大后攻击其他部落的战争记录。

这是一个英雄,同时又是罪恶之源。

当然,如果摒弃立场的偏见,阿诺德上将在星际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传奇。他是不灭的战神,是星际的神话,是永安部落的光明和希望,从头至尾。

前提是除去今天的这次偷袭。

但就算是再重来一次,让兰登自己选择,他也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就算结果不会成功。因为为了这个机会,他们四大部落等了已经整整五年,五年才取得的信任,在今日终于真相大白。

背叛之于人都是不舒服的,阿诺德也不例外,他被带上来时面上沉的可怕,腰间的伤口勉强止住流出鲜血。他面色苍白,形容稍显狼狈,但即便如此,阿诺德上将那一双眼睛望向人时,仍带着沉重的压力和威严。

阿诺德的名号太响亮了,四大部落的士兵仅仅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破胆,如今与人同处一室,虽然对方是名俘虏,却仍会忍不住发颤发冷。

阿诺德被拷在审问椅上,那是张棱角分明又正气凛然的脸,他不怒自威,身体情况和所处位置、环境丝毫不能影响其身上的气势,不断给人以威压。

兰登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抬眼望向对面的上将,他心中一直崇拜的不灭神话,然后冷声发问:“为什么要去天狼星星球左翼观察地形,永安部落要部署新的作战计划了吗?”

对方不答,冷眼瞧着兰登,目光中带着三分鄙夷和不屑,似在痛斥这场偷袭的不耻,和这位所谓上将的不光彩行为。

兰登当然知道他不会回答,转着眸子望向右手边的副官,面无表情地冷声吩咐,“帮阿诺德上将用刑。”

第101章

“这……”副官迟疑着不敢动作,面上冷汗直冒。

那可是阿诺德上将,整个星际的最强神话、不灭战神啊,让他去用刑,天哪,就算再借给他一个胆子他都不敢。

尤其是阿诺德上将那猎豹一般的眼神,仿佛在暗暗记下他们所有人的模样和名字,等来日一一报复回来,而他们之于阿诺德,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

也的确如此,阿诺德上将的名字整个星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犹记得13年前的暴政帝国纪年的终结,便是因为阿诺德上将的存在。

整个星际人民在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带领之下,永安部落迅速崛起,挨个击破帝国的防线,从而迎来了星际划时代的大解放。

那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争,因为帝国之于星际来说,犹如一个巨大的怪兽,它安静不动时便无人敢招惹,一旦睁开眼睛,行走、游行在各个星座,则更是骇人。

然而就在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阿诺德射瞎了那只凶猛巨兽的眼睛——那双宛如冷血生物拥有的诡异竖瞳。

随后,一呼百应。

巨兽首先是没了眼睛,然后是四肢,随后是头颅。巨兽倒下了,星际欢呼。然后新的巨兽又站起来了。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不败战神阿诺德带给人光明和希望,亦带给星际黑暗和绝望。

便是这么一个荣耀加身的人,自然有资本鄙夷他们,将他们看做是小丑。因为就连兰登上将之于对方,也不过是一个靠偷袭取得胜利的不耻后生。

没人能在阿诺德上将面前炫耀军功,这句话就等于,没有将士能在阿诺德面前不恭敬行礼。

“愣着做什么?”兰登上将解开自己的袖扣,不理会副官心中的杂念和惊骇,他声音平淡沉稳,仿佛在说着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对面坐在审讯椅上的阿诺德将军,仿佛也不过是个普通刑犯。

兰登的袖扣解开之后,挽了两道,将衬衫向上折起,露出劲瘦的小臂。

手臂的线条很美,兰登上将身上的每一处都很美,这一点整个星际都知道。

兰登曲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声音很轻,节奏也不快。

即便是在整个静寂无声的审讯室中,也算不上突兀。

却带着点点警告。

副官见自家上将脸上无半分惧意,又听见两声警告意味的敲击,这才稳了稳心神,立正敬礼,坚定道:“是!”

他对身后的下手示意,下手见状,立即端着黑色托盘与他一起来到阿诺德上将面前。

副官戴上两只橡胶手套,向后微微侧身,从手下托着的黑色托盘中拿起一个金属环,然后将那只并不算宽裕的金属环,扣在审讯椅上人的脖颈中。

这是什么在场人全部心知肚明,都是长年浸氵壬战场和审讯室的人,自然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果然,一声轻微的“喀吧”声后,被绑在审讯椅上的上将便脸色通红地抿紧了双唇。

这时副官再次转身,恭敬地向兰登上将进行请示,一般每当俘虏身上添置一个惩罚器械,审讯官都会再次进行审问。

审讯室的光打的很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衬的封闭房间宛如白昼。

带着银白色军帽的兰登上将挺直脊梁坐在原处,他将关于阿诺德的资料倒扣在桌面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冷声道:“继续。”

他直直望进阿诺德上将的眸子内,与对方冰冷、不屑的视线在半空相交,年轻上将丝毫没有退让和躲闪,他轻启薄唇,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继续:“直到我喊停。”

一个小时后。

被折磨的已经没有一处完好肌肤的不灭战神咬紧牙关,静坐在审讯椅上,这是个坚韧的男人,从受讯开始直到现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半点。

即便是已经被金属环勒的喘不过气来,涨红了面容,却仍不肯张开口呼吸,丢失哪怕一丝一毫的尊严,他用最最标准的军中坐姿接受了这场刑法。

这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甚至佩服,在心底对这位星际的不灭神话,陡然升起一股崇敬敬意。

兰登面容依旧冷酷,他那双半分波澜也没有的眸子,直直望着审讯椅上的人,从开始用刑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

这也就意味着副官必须继续。

因为他们的年轻上将没有喊停。

副官将细密的仪器穿进阿诺德腹部,一点一点在里面慢慢地行走,要的便是慢,要的便是磨。

这无异于是一场时间上的沉重折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压,无人能在这种程度下坚持紧闭牙关,绝没人能超过五分钟。

星际所有的士兵都知道这种刑罚。

这是种让人只要提起就会神色大变的东西,它犹如恶魔的灰色细长指甲,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没人愿意被俘,更无人愿意见识这项刑罚。

五分钟后,阿诺德冷汗直冒,水珠从额头一颗一颗地顺着面容滚到了下颚,然后微不可闻地砸在了正在人体内的仪器上,声音有点闷,但又泛着一丝丝的清脆。

细密仪器不知道碰触到了哪里,坐在审讯椅上的上将轻轻颤了一下,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他的标准军姿几乎保持不住,在全身上下的血迹中,摇摇欲坠。

正在用刑的副官立马停下,转头看向兰登上将进行请示。

兰登上将冷冷看着他,不言语,似无声的质问。眼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一种近似于残忍的天真和无辜。

副官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兰登上将……”

坐在桌子后面的上将终于动了动,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纸张的边角,抿了抿唇站起身来。

星际第一上将走过去,垂眸望着审讯椅上面的人,“阿诺德上将,相信现在的你应该很愿意开口跟我聊聊了。”

冰冷的如同冷兵器一般的声音敲击在人的耳膜上,在安静的审讯室中,似巨蟒的猩红蛇信,吐露着嗜血的味道。

残忍杀戮。

阿诺德上将脸色苍白地坐在审讯椅上,他抿紧了双唇咬紧牙关,从满头的冷汗中抬起眸子来,充满杀意和鄙夷地望了兰登一眼。

审讯室良好的照明和光线,让他们两个将对方此时的面容和表情一丝不露的收入眼中,刻在心内,细细咂摸、品味。

所有人都被这样恐怖的对视,以及里面撒发出的火药味镇住了,他们呆愣愣瞧着两位天神一般的人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阿诺德上将,星际的不灭战神,在所有人的屏气凝神和洗耳恭听中,轻蔑地合上眸子。

意思明显的很:

你也配跟我聊天?

不耻的后生。

所有人都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阿诺德上将刚刚做了什么?他们敬爱的兰登上将竟然被人这样戏耍了?!

他们甚至预料到了一场可怕的虐待,没有一丝柔软的冰冷审问。

他们几乎脑补出了兰登上将从副官手中抢下精密仪器的画面,然后面目狰狞地在阿诺德身体内来回穿梭。

在一众手下面前被人这般戏耍和羞辱,是人都会愤怒的。

但兰登上将只是面容不变,声音冷淡地轻启薄唇,他吐出一个冰冷又好听的字眼:“停。”而后转身走了,用最最标准的行操步伐,脊背挺直的超级模范标兵般。

他踩着长靴走到感应门的门口,姣好的身材被贴身的军装包裹着,全部显露出来。

兰登上将微微侧脸,望向审讯室内全部傻掉的一众士兵,眼神冰冷似冰刀,“给阿诺德上将一些时间考虑,明天继续。”

说完,感应门开启,上将的挺直背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感应门瞬间关闭。

哦,对。这才是他们的兰登上将。

星际第一上将。

不论是人品还是容貌,都完美无缺的年轻上将。

他们刚刚竟然会脑补那样歇斯底里,没有风度可言的画面,真是罪恶至极。他们的上将当然不会做那种事情。

因为上将的一举一动皆是为了部落,从无掺杂私情。包括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偷袭和审讯。兰登上将即便不耻,也会去做,从不推脱。

也从不公报私仇。

呆愣住的副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还在运作的精细仪器关闭,将其从已经汗如雨下的阿诺德腹部抽出,带着红色的血迹。

副官将仪器放入黑色托盘内,又把阿诺德上将身上大大小小的器械全部拆下。

然后对守在一片的士兵道:“把阿诺德上将带下去。”

士兵立正敬礼:“是。”

待阿诺德走后,副官这才吐出胸腔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似落下一块大石头般,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主心骨,蔫了。

******

房间内,躺在浴缸内已经吐了两波的孟一乐……

孟一乐:【我他妈……差不多要休克了……】

432:【这种连限制级画面都算不上,你到底在吐什么?】

孟一乐:【我……】他翻了个白眼,【我孕吐行不行?】

432:【哦豁。】这下可就精彩了。

孟一乐瞥他:【……滚。】

就连骂人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432:【虐攻略目标的滋味爽不爽?】

孟一乐:【你就跟我说吧,这样下去完整度该怎么刷!】

432:【那是你的任务,关我什么事。摊手。】

孟一乐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432才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暗搓搓地摩拳擦掌:【说真的,我还从没看过这种攻略目标恨死宿主的戏码,好赤鸡!】

孟一乐:……赤你妹!

然而他现在还有事求432,只能耷拉着耳朵。

孟一乐:【you bad bad.】

432:【明天继续啊我的孟怂怂!】

孟一乐有点反应不过来:【孟、孟怂怂……?】

432微笑脸:【孟怂怂。】

孟一乐忍了一会儿,忍不下去了:【……怂怎么了,怂吃你家大米了?!】

432:【啧。】

孟一乐被这个称呼喊得很不开心。

他呲牙咧嘴:【明天给我打马赛克!我不要看到血腥画面!】

432:【不要怂,就是上!】

孟一乐在浴缸里翻了个身,露出精瘦的身材,扁嘴:【不要上,就是怂。】

432耸肩:名副其实的孟怂怂。

******

孟一乐:怂怎么了,怂吃你家大米了?!

432点头:吃了。

——花絮时间——

问:上一个世界孟一乐怎么死的?

蠢作者:怎么办乐乐又要死了!

基友:不要狗血,不要车祸,不要癌症,不要跳河。来点不一样的,跟一下时代的步伐。

蠢作者:好吧,那就禽流感吧。

基友:期待你被骂死小傻逼。

******

问:上上个世界小狐狸去哪了?

蠢作者:狐狸老是扔鸡给恩人,萌嘛?

基友:好烂哦。

蠢作者:狐狸会打扫卫生、做家务,萌嘛?

基友:窝草很猛!想要!

蠢作者:最后一群小狐狸来偷偷给道长吊唁好不好?

基友:狂点头,最好化成人形,一群美男,嘶。

一天后

蠢作者:我忘写了这一段。

基友:要你何用。

******

蠢作者:下个世界选不好,你帮我从大纲里挑一个。

基友:这个!

蠢作者:好,那就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最后结局是这样,行不行?

基友:中间再加上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然后再这样那样。

蠢作者:好啊,最好再这样这样。

基友:算了,写长篇吧,别写快穿了。

蠢作者:……那我下个世界到底写啥?

基友:写我啊!又美又可爱,还超爱你。

蠢作者:……突然转百合会不会被砍?

基友:砍死了换基友。

——花絮结束——

第102章

冷感的起居室没有半分温馨的味道,一般而言,上将都会分配到自己的小公寓,但四大部落不同,他们的上将全部心系人民,主动将公寓让了出来,划出基地宿舍的一小块区域,留给上将单独居住。

其中兰登和比尔便是很好的例子。

但比尔显然要比兰登更喜欢热闹一些,因为此时兰登上将正一身军装站在比尔的起居室内,轻轻皱眉。

他望着到处布满的涂鸦,以及各式各样的金发碧眼美女的海报,尤其是那张像是被人蹂躏过一番的床,无奈地闭上眼睛。

比尔此时已经换好衣服,他手里系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微抬起头颅露出脖颈,“小兰登,闭着眼睛做什么,昨天没休息好么?”

兰登不语,对于他的称呼表示不满,睁开眼睛冷冷瞧着对方。

比尔被他瞧得耸了耸肩,他一脸无所谓地走过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帮我将最上面这一颗扣上,我的上将,你肯定不会想要看到人们的骄傲——比尔上将——衣冠不整地去演练场,对不对?”

兰登瞧着面前高高抬起头颅的人,生硬地抿着薄唇,直将那里抿成一条直线,这才在对方的催促下抬起手来,然后瞥了一眼时间,冷声道:“我们要迟到了,你干的好事。”

抬着脖子的人仍然不安分,为自己开脱:“我不就晚起了两分钟,别这么死板嘛兄弟~”

扣不上扣子的兰登皱眉,“老实点,别乱动。”

“小兰登,你这两只手也就只能拿来看看了,扣子都系了一分钟了啊喂!星际那群女人怎么说你来着,什么如果能被这两只手抚摸,就算一年不做爱也值了。”

兰登脸上浮起两丝红晕,抿紧了双唇,仍在摆弄着那颗小巧的金属扣。

比尔犹如不知道他的窘迫一般,继续:“啧,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这两只手不中用的很,说不定到时候在床上连女人的扣子都解不开哈哈哈哈哈哈……”

兰登忍了又忍,反驳他:“至少我不会让别人帮忙系扣子。”

“你怎么能算别人,小兰登。”

兰登上将抬眼无声地瞧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

两人到达演练场之后,正在进行练习的一众士兵立即停下,他们迅速排成一条直线,形成四个小方队,然后齐体立正敬礼:“上将好。”

板正带着军帽的兰登上将轻轻颔首,冷眼巡视了四个方队一遍,像是在对每一位士兵行着注目礼。

比尔上将则踢着长靴,手中托着军帽,笑嘻嘻地回应了这一声行礼:“辛苦了,我的士兵们。”

里面的一半女兵眼睛都放在兰登上将的脸上,听到这话都默默地转了眼神,看向这一位和兰登上将完全不同风格的比尔上将,然后悄悄托起唇角。

如果说兰登上将是行走的标兵的话,比尔上将则是一众上将中最张狂不羁的那一位。

他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喜欢走捷径,也喜欢出其不意。

他每日都嬉笑着,是所有上将中人缘最好的一个,也是四大部落人民最喜欢的一位。人气很高,甚至超过了第一上将兰登上将。

最让人觉得惊喜和欣慰的是,比尔上将和兰登上将是好友。

这就像是一块好玉与另外一块宝玉相遇,他们惺惺相惜,友情让人十分艳羡。而且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搭配在一起太有看点。

很少能有让兰登上将产生别的情绪的人,但是比尔上将却每次都能。这两个人一起出现简直就是福利,两张好看的面容,一样的优秀,引人向往的友情。

最重要的是,能看到兰登上将这个万年冰山脸的不同一面。

兰登上将少言寡语,不善交际,他和比尔一起出现的时候必然会将话语权全部交出去,比尔笑嘻嘻地瞥了身边的人一眼,然后走到对方身边,与兰登齐肩而站。

他望着一众士兵,将自己托在手上的帽子恭敬地戴在头上,他嬉笑着和士兵交谈,活跃着气氛:“知道我和兰登上将今天为什么没有提前五分钟到吗?”

底下有大胆的士兵猜测:“是因为兰登上将被我们的女兵热切的眼神吓住了吗?”

身边的女兵不服,反驳他:“一会儿演练的时候,我会代表全体女兵把你拆了!”

“哦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瞧,比尔上将和兰登上将都没有恼怒。不要害羞嘛,我们四大部落的女兵是星际最优秀的兵种,当然,也是最奔放、性欲最强的。”

那边的兰登听到他们的言语,脸颊微微发烫,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脸红了。

比尔哈哈大笑,他拍手鼓掌,评价刚刚的那位胆大的士兵,“很有前途。”

周围听到比尔上将都这么说了,立马也不再绷着,嬉笑起来,热闹的简直要掀翻了演练场的屋顶。

“不过我们今天并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我们的女兵那么美丽,我和兰登上将断没有理由会因为这个不来,”他说着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侧脸问:“对吧,兰登上将?”

众人的目光瞬间由比尔上将脸上,全部转移到了兰登上将面上。

面对着突然投来的上千道目光,兰登瞧了眼中带着揶揄的比尔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轻启薄唇:“……对。”

“所以我们今天的理由是别的,但是估计你们的兰登上将听完会直接处理掉我。”比尔耸了耸肩膀,十分可惜的样子,“所以只好就这么藏进肚子里了。”

兰登在众人不满地抗议中,无声地警告了比尔,然后出声制止这场不小的躁动,“安静。”他的声音如金属的音质一般,冷冷地传统整个演练场上方,如炸开的礼花一般,降落在每个人耳边。

年轻上将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但他是人民心中的信仰。

所有的人都知道没了故事可听,可惜地停下了声音,调整军姿严肃看向兰登上将。

兰登:“查看演练,30秒准备,立刻执行。”

四个方阵的士兵闻言,均睁大了眼睛,却只能苦哈哈地立正行礼,“是!”

说完四个方阵瞬间消失,一众士兵呼啦啦跑去了演练场外,瞬间整个演练场除了教官和两位上将,再无一人。

25秒开始有佩戴整齐的士兵回归,在30秒的时候兰登上将停止了计时,看向演练场的进出口。

于是行动只是慢了一点点的士兵,在那道冰山一般冷峻的目光下趴在门口。

迟到的一共有6个,四位男兵,两位女兵。

兰登看向身后一直候命的教练,教练得到示意,开始进行演练。

演练两两一组,不分性别,只要把对方干翻在地,彻底起不来就算赢。但演练不是真正的战场,所以会有安全规则,那些东西教练早就交代清楚。

所以此时两个上将要做的事情就是观看,然后从整个演练场的两两比试中,选出优异者。

比尔这种性子根本待不住,他将选出优异者的任务交给兰登,然后自己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演练场门口,背着手踩着靴子在6个人面前转了一圈。

“行啊,胆够肥的,知道今天兰登上将会来还敢这么松散,俯卧撑罚了几个?”

“300个。”

“这么少?对得起兰登上将亲自来一次吗?”他转身看向正在监督他们的教练,面上带着嬉笑,这位星际中人气最高、人缘最好的上将道:“再加一倍。”

教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

平白无故就加了一倍俯卧撑的士兵:“……”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世上没有上将是好人!

比尔上将比兰登上将还可怕!

******

演练场的事情结束,兰登回去冲了个澡,然后在比尔的纠缠、唠叨之下穿好军装,按时走向了审讯室。

身后的比尔还不死心:“你让我跟着我又怎样啊小兰登,我保证有的是方法叫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阿诺德开口!”

兰登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而后感应门无情地将这位人气超高的上将拒之门外。

审讯室内,兰登望着再次被带上来的阿诺德,那个无所不能的不灭神话此时血迹斑斑,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审讯过程中残破不堪,面上有着微微苍白。

兰登知道他死不了,只是痛苦,因为还没问出东西的俘虏是没有权利死亡的。

面无表情的孟一乐看向阿诺德,冷声发问:“阿诺德上将,星际576年2月17日14:45时为什么要去天狼星星球左翼?”

阿诺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自从被抓过来之后,一个字都没吐露过。甚至让人愈发好奇,他的声音究竟是怎样的,这个传说中的一代战神,到底有多能隐忍、多能抗。

孟一乐等了10秒,仍没等到答案,他眸子中半分波澜也没掀起,似一口悠悠古井。

“用刑。”

“是。”

孟一乐:【窝草赶快给我马赛克,呕。】

432:【可我不想。】

孟一乐强忍着:【我、我要崩人设了……】

432:【崩了就电你。】

孟一乐连“草泥马”都骂不出了,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只手,拼命压抑着想要捂住嘴角的冲动。

然后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孟一乐:【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给你笔芯~】

432:【一不小心点错了,别爱我。】

孟一乐:【我不,我就爱你!】

432傲娇的“哼”了一声。

******

待到这一天的用刑结束,孟一乐照样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看着汗如雨下的阿诺德,然后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他看着面前的人,“阿诺德上将,现在你愿意和我聊一聊了吗?”

充足的光线将阿诺德上将面上的冷汗和血迹照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双已经起了一层皮的唇面,和迸发出冷意和威压的双眸。

那双眸子会吃人。

阿诺德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慢慢掀起唇角,然后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被俘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从不记宵小之辈的名字,但是”兰登“这个名字,我会在心中刻成石碑。”

审讯室内的士兵听到这句话,均变了颜色,他们半是心疼半是委屈地望着自家上将一眼。星际第一上将竟然就这么在对方口中成了宵小之辈。

没人不知道兰登上将的偶像是阿诺德。没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敌军。

但整个星际的将军,又有谁的偶像不是阿诺德呢,不过是兰登上将敢于将其说出来罢了。

冷面的孟一乐听完这句话面上仍无波澜,就连垂在腿边的双手都没有蜷缩一下,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对方的嘲讽,下巴的线条绷紧,眼神淡漠。

年轻的上将微微颔首,如同每次受到人们的敬礼一般回应,“吾之荣幸。”

这一句话绝对是出自真心,被一代战神铭记,对于一个将军而言,不是天大的荣幸又是什么?只是缘由莫名讽刺罢了。

但审讯室绝却不是适合表露情意的场所,所以这四个字听在人的耳中,也就成了明晃晃的挑衅。

阿诺德带着眼中的无尽杀意和嘲讽,冷冷收回了视线。再次闭紧牙关,拒绝开口。

孟一乐见时间到了,便选择转身离开,在一众士兵的凝视下走出审讯室。

待到感应门一关,孟一乐垂在腿边的双手无声攥紧,眼中尽是对自己的不耻和嘲讽。

******

阿诺德:我记住你了。

兰登:因为我的名字更像攻吗?

阿诺德:以后找你方便~

孟一乐:莫名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第103章

恒星之光在星系之间闪耀,它带来光明,将大地照亮。

基地几乎不会存在完全安静的时刻,战争时期便是这般,没人能放松警惕,完全放松心情安然入睡。

当恒星照亮星球另一半的时候,陷入黑暗的基地便灯光大作,无数飞行器在上空划过,他们偶然带着光,偶尔不带。

孟一乐换了身衣服从自己的起居室出来,他没有穿着上将的披风,也没有戴着上将的帽子,胸前更没有佩戴上将勋章。

他穿着一身最最普通的士兵衣服,掩在夜色中,慢慢靠近关押战俘的地方,而后借助偷来的一个通行卡刷开门禁。

孟一乐:【监控全都破坏了吧?】

432:【放心吧,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连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是兰登上将。】

孟一乐:【那就好。】

432:【就是可惜了兰登这根木头了。】

孟一乐:【没啥好可惜的,暗恋阿诺德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432:【哟。】

穿着一身士兵衣服的孟一乐打开关押室的门,十分镇定地走了进去,他连看周围的人都没看,十分光明正大的模样,反而让人丝毫不起疑心。

而且孟一乐知道,这个时间,基地关押室周围是不会有人逡巡的。

因为……基地发生了一场战争。

四大部落和永安部落的一场战争,一触即发的危及战况,终于在两日前爆发了。

没有战争是没有理由的,而永安部落出征的理由便是阿诺德,可他们没有阿诺德上将的指挥显然有点力不从心。

或者说,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为了换回阿诺德。

这种年代,战神之于一个部落的意义,便相当于是一件先进武器。别的部落都没有发明出来的先进武器。

孟一乐将步伐放轻,他把通行卡在感应器上验证之后,终于到达了最高级的监狱,监狱的感应门门应声打开,显露出一个人影。

基地的条件不好,所以在幽闭室并没有床铺和一应器具,十分简陋。

孟一乐看着靠在墙上静睡的人,瞬间溜进去,然后看着幽闭室的感应门再次关闭。

一切都无人知晓。很好。

已经用化装舞会的机器易过容的上将把医药箱拿出来,先用光脑将人上下扫描了一遍,看着上面出现的各种伤口和病情,面无表情地抿了抿上唇。

这些伤口,全是经由他的双手,从他的口中下达的命令。

给自己暗恋了整整7年的阿诺德。

孟一乐在喉间又暗暗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正在昏睡的人,这个人,这个一代战神,这个不败神话。

阿诺德上将经历了一个星期惨无人道的折磨,用尽了各种刑罚,已经几乎整日处于昏迷之中,除了被审问时注射药剂的时候,勉强维持清醒。

他单膝跪在原地,抬眼,深深凝望着面前的阿诺德,然后将这个人的容颜彻底印在心中。

——让你受苦了。

永别了,我的信仰。

孟一乐眼中微微泛起波澜,但仅仅只泛起一丝,便被他彻底压抑下去。

身处上位多年,他早就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情绪,不被泄露。

孟一乐将放在地上的医药箱打开,一项一项的帮满身伤口的人包扎好,他一点一点按照光脑上的指示修复对方的身体。

这个星际第一上将,明明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是随便缠两道纱布便了事,如今帮敌军头领诊治的时候却小心翼翼,半分也不敢有差错。

他低下头,半垂着眼帘,包扎地十分认真。所以并没有看到昏迷之中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借助那道微弱的缝隙将人上下打量。

“你是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在幽闭室内回荡,让正在专注手上动作的人一愣。

一个容貌普通,十分没有特点的人抬起头来,注视着阿诺德的眼睛内含着两分激动,以及两分不可思议。

他微微张了张唇,一声略显沙哑的声音吐出来,“你……醒了?”

说话似乎对于这个士兵来说是件十分困难地事情,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的异常艰难,像是嗓子被人生生卡住一般。

平常警惕异常的阿诺德,此时已经是濒死状态,所以眸光竟然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柔,从那双猎鹰一般的狠厉眸子中冲出来。

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孟一乐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抿紧双唇,将其抿成了一条线之后这才赶忙低下头颅,将那双恋恋不舍黏在对方面上的眼睛移开。

阿诺德气息不稳,他继续问:“你是谁?”

孟一乐包扎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手在阿诺德眼睛上缠了一道纱布,沙哑着声音艰难开口,依旧是撕裂嗓子一般的声音:“你眼睛里面都是血丝,休息会儿吧。”

——不让人睡觉,将人的精神防线慢慢摧残、崩溃,这也是审讯手段的一部分。

孟一乐将阿诺德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又给他换了身衣服,这才将人从幽闭室中带了出去,然后直接乘坐上将等级才能使用的飞行器,将人带离了基地。

而在此同时,基地总部收到了一封来自兰登上将的道歉信。

基地中蓄势待发,穿着一身合体军装,正准备乘坐战舰赶往战场的比尔目睹了这一幕,他愣在远处,然后携带的光脑猛地一闪,他看着一条蹦出来的紧急通知:

拦截兰登上将,立刻。

比尔望着已经化作一道流星远去的飞行器,一向嬉笑玩闹的年轻上将,面容瞬间冷了下来,似千年寒冰。骇人。

身边的副官也受到了紧急通知,他不解地望向比尔上将,疑惑请示:“比尔上将,现在兰登上将距离我们最近,是否追击?”

比尔面容冷峻的前方,冷声下令:“追击。”

下一秒,战舰飞入上空,化作一道流星蹿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

孟一乐在虫洞中跳跃了3次,这才带着阿诺德来到千里之外的兰木特星座,这里距离永安部落的战争驻地十分接近,乘坐飞行器只需要大约10分钟便能到达。

这也就意味着,孟一乐的飞行器随时都有可能被敌军扣押。

可他早就在做出将阿诺德放走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孤注一掷了。而且并不打算隐瞒真相,他会为自己做下的所有事情负责,承担骂名,遗臭万年。

作为星际最让人不耻的一个上将,从星际第一上将到星际最为臭名昭着的反叛者,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他没什么好埋怨的,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孟一乐望着副驾驶上再次陷入昏迷的阿诺德上将,目光依恋且温柔,直到这一刻,他才舍得流露出半点真情实感。

但这份真情并不能维持太久,因为他们即将分离。

然后,彻底永别。

这份感情将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只沉闷在他的心中,腐烂,带着它一起陷进泥土。

背负着所有的骂名。

人们只会知道他们的四大部落出了一个叛徒,将敌军上将从自己的基地放了出去。没人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们或许会猜测兰登上将从一开始就是个间谍,只是伪装的太好,这7年,骗了他们全部的感情。

——可没关系,这样也好,没人会在乎真相究竟如何。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脑补出的故事。

孟一乐将飞行器停驻在兰木特星球的土地上,这里一片贫瘠,连活着的植物都几乎找不到。犹如他的感情经历,更像是年轻上将的爱情结果和收获。

孟一乐用一开始收缴的永安上将的光脑发出消息,通往永安部落,然后将飞行器的飞行路线设置好,打开舱门走了下去。

年轻上将用那张十分普通的面容,最后回头瞧了阿诺德一眼,他不知道这次的行动究竟能不能成功,这个决定风险太大了,其中包含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但他没有办法,因为阿诺德在这场已经发起的战争中没有了任何残存价值,而且为了激励四大部落战士的士气,总部很有可能下令处死阿诺德这个敌军指挥。

冒险是无可奈何。

但好在他心甘情愿。

无力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的阿诺德再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在孟一乐关闭舱门之前再次问出口:“你是谁?”

这是一声极其激动又期待的询问,似乎感知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而这其中包含的感情,让站在飞行器外的孟一乐心中一动,甚至恍惚有种付出的情感得到回应的假象。

他按捺着心中的躁动,想要关闭舱门,然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然后沙哑着声音开口:“孔立。我是孔立。”

给这份感情就此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用一个不存在的名字爱你,也是我的一生之幸。

那么。

永别了,我的信仰。

孟一乐关上舱门,而后看着飞行器瞬间驶离地面,化作一抹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星球上,仰头看着早已经没有东西的上空,眼神坚定而无悔。

一如年轻上将悄悄盛开,又亲手埋葬的爱情。

一片荒芜。颗粒无收。

******

孟一乐:孔立,我是孔立。

孔净围:你不是叫伍立吗小鬼?

孟一乐:可是我已经嫁给孔叔叔了啊。

孔净围敞开怀抱:立立,过来。

第104章

两秒后,永安部落的飞行器果然来到了兰木特星球。一共三架,将站在土地上的孟一乐彻底包围。

孟一乐冷眼打量着他们,没有半分恐惧和退让,或许是他的眼神太骇人,导致飞行器上的人一直没有打开舱门,只是用六道强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最中心的那一个点。

站在中心点的孟一乐:【……我眼睛疼。】

432:【敢流泪我就电死你。】

孟一乐:【完了,眼眶已经要红了,好疼!撑不住!】

432:【敢闭眼我就电死你。】

孟一乐:【泥煤!!!还有活路吗?!】

432:【再坚持一秒钟,你的比尔上将还在做选择。】

孟一乐:【哦豁。】

按照孟一乐的想法来说,这有什么好选择,就直接走人,然后让他被带去永安部落不就好了吗~

又有机会带在攻略目标身边,又能去星际最先进的部落瞧一瞧。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被比尔带回去,啧,场景太刺激,不敢随便想象。

然而没有孟一乐迟疑的机会,他用一道逼人的视线打量着面前的三架飞行器,站在原地,坚定如铁。

下一瞬,兰木特星球的土地上激起了万丈灰尘。

磅礴雾气将孟一乐身后这片土地包围,而后飞扬的尘土迅速蔓延,冲击了耀眼的灯光,顺带包裹了三个飞行器。

永安部落不愧是星际最为富有、先进的部落,三架小型飞行器和四大部落上将等级的战舰相比,竟然没有丝毫逊色。

不管是功能还是外形。

军舰中的副官望着那三架小型飞行器,连连赞叹,连同军舰中的一众士兵。而他身旁的上将而勾着唇角的一抹冰冷笑意,玩味不恭般:“向他们喊话,兰登上将我们必须带回。”

“是!”

而永安部落的三架飞行器显然并不想久留,他们在军舰到达的那一瞬间就想迅速撤离。错误地估计了这个荒芜星球的情形,没有请示上级,私自驾着飞行器到来的士兵,微微慌张。

对方那边可是军舰啊!

他们第一次痛恨起虫洞这个东西的存在,因为就在13秒前进行检测的时候,报告显示木兰特星球只有一架大型飞行器,而两秒后又显示飞行器已经飞向自家基地。

于是上将下达命令,进行拦截。

而他们则在热闹中偷偷溜出来,来到了这个行程只需7秒的邻星。

本以为不会留下什么东西,他们来到这边只是装模作样瞧一瞧,然后回去和兄弟们炫耀一番。没想到临近地面这才看到一个人,三秒后又出现了一个军舰。

他们简直能列入星际最倒霉三人组了!

因为基地就算检测出军舰的存在,然后下达命令到来也需要10秒,而军舰跳离最近的虫洞只需要不到……3秒。

军舰上的副官打开连接器,向对面的三个飞行器发送电磁波:

战争期间,一切歼灭活动均属正常,您说呢?

——比尔

哦豁。

这下就很尴尬了。

于是三架飞行器立即熄灭了光芒,瞬间升至木兰特星球的上空,而后化作一抹流星,夹着尾巴飞走了。

这是在是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回去的时候还是不要大摇大摆,太引起注意好了。

而四大部落的军舰亦不敢在敌军的邻星多做停留,他们在飞行器逃走的下一秒就立即打开舱门,将易容过后的兰登上将带了回来。

而后也熄灭了光芒,瞬间升空,到达距离最近的一个虫洞,开始准备跳跃。

孟一乐赶忙去敲432.

孟一乐:【立马给我用防晕药,快快快!!!】

432:【哦……】

孟一乐:【快点,你墨迹什么!】

432:【你连过山车都不晕,晕这个?】

孟一乐:【……你来试一个看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432:【不要,把我代码甩丢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孟一乐冷笑:【呵,死怂怂。】

432:w……what?!

孟一乐努力压抑着自己头脑中升起的巨大眩晕感,将胸腔内的翻腾按下去,而后瞬间神清气爽。

孟一乐:【谢死怂怂不杀之恩。】

432:【换个称呼我们还能做朋友,孟怂怂。】

孟一乐:【你要相信你这个姓氏,叫起外号来,杀伤力极大。】

432:【……我要申请换姓。】

孟一乐:【欢迎随时回炉重造哦baby~】

432:我要哭了!

******

军舰并没有回基地,而是直接转至了敌我两军交战的战场。

比尔原本做好准备就是打算去指挥战斗的,现在到这里来也不算违背命令,而且人已经追回,他们随时可以召开会议。

反正。

全息影像的会议召开起来和面对面,也没什么两样。

飞行全程中,比尔一言不发,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从泛着蓝光的屏幕上观察外面的情形,随时注意监测周围的飞行器航线。

兰登自然也不会开口。

两位上将面上均是冷冰冰的,军舰内的气氛定然不是很和谐。一时间气压低的能吓死几个胆小的,而一直在操作军舰的副官则冷汗直冒。

——兰登上将为什么要易容成这个样子?总部为什么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兰登上将去兰木特星球做什么?还把飞行器给丢了?

这实在是有点复杂。

不是副官太蠢,而是兰登上将在人们心中的威望太高,他简直成了一个明晃晃的信仰。一旦这其中除了差错,没人会去怀疑自己的信仰是不是假的,而是会去别的环节寻找原因。

所以,只要没有发出“兰登上将背叛了部落”这一指示,就不会有人胡思乱想,更不要说想到兰登上将身上去。

就算真的有人这么想了,他也一定会当自己吃错了药。疯了。

孟一乐随着一众士兵走下去,身上的装束和面上的那层薄膜都没有换下来,他面容冷峻地跟在比尔上将身后,看着前面人身上的长风衣和银白色军帽。

然后垂下视线,望着一片刚结束战斗没有多久的焦土,踩上去更是觉得战争在这一刻无比接近。虽然身为将军,7年来没有一刻停止战斗,但四大部落和永安部落的战争,一直没有正式展开过。

而这一天,最终还是到来了。

生灵涂炭,从来都是部落首脑嘴中担忧的词语,但一旦涉及到战斗,涉及到土地的争夺权,却不会有人愿意退步。

然而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孟一乐狠狠抹去了。

不是这样的,他们是为了人民而战斗,如果不是为了更光明、更美好的未来,本不必用血肉和筋骨去拼搏。

但他还是背叛了自己一直在保护着的人民和土地。

孟一乐深深凝视着这片泥土,然后眺目远望,看到驻扎的军营和成排的飞行器与战舰,抿了抿双唇。

比尔的心情显然也被这片战土沾染,变得沉重起来,但他身为上将,不容许在中将士面前露出一丝忧虑和犹豫。

于是比尔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吩咐下去,十分钟后各军向我陈述军中供给,报告伤亡情况,每个人带着一套应战方案到军营。立刻执行。”

旁边的副官恭敬敬礼,“是。”

“其他人营外驻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比尔吩咐完,转而看向另一侧方向,他深深瞧了面前的人好一会儿,这才放缓了面部表情。

温和道:“至于兰登上将,同我一起到军营中来,我想就战略部署再与你交流一下。”说完,又扬起嘴边的一抹笑意,像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般,歪头示意身侧搭建的超大型飞行器。

孟一乐抬起眼皮瞧他,好一会儿,沉默着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身后响起脚步声,紧紧跟了过来。

走进房间之后,感应门应声关闭,走在身后的比尔加快步子,上前一拳头直直敲在孟一乐的脸上。

他狠厉的目光中射出一道幽幽绿色,如被激怒的恶狼,狠狠仇视着平日里最好的兄弟,“我他妈以前跟没跟你说过,个人崇拜不能影响军中大计!”

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上将没有挣扎,他抹去嘴角流出的那丝血迹,面无表情地望着上方出离愤怒的人影,滚了滚喉咙,这才开口:“……他已经要死了。”

比尔面露青筋,咬牙道:“可还没死。”

“送回去也未必救得活,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一直在对他用刑,惨无人道的刑具……”

比尔没耐心地打断他的狡辩:“放屁!”

孟一乐半张着还想要继续的双唇无声合拢,他将望着比尔的视线收回,接受现实一般合拢双眼。

比尔看到他这幅自暴自弃的样子却更加愤怒,“操!老子和你出生入死7年,7年,守护一寸土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你他妈今天就这样回馈我的?就这么安置人民对你的期望的?”

孟一乐实在是很累,他摇了摇头,“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是部落的耻辱……”

“不说?!”比尔冷笑,反讥他:“永安部落的设备那么先进,他又是永安的神,只要将他送回去,他怎么可能会死?啊?兰登,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啊,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个人好好活下来,他妈的为了他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再晚去一秒,你就会被那三个家伙直接人道消灭!”

孟一乐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说得越多只会让比尔越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劝他,“你不该开着战舰降落木兰特星球的,那太冒险……”

比尔一巴掌打在闭着眼睛的人脸上,狠狠的,十分响亮,直将孟一乐的头打偏。

他冷声质问,“你还有脸跟我说冒险吗。”

孟一乐的眼睫颤了颤,喉咙上下滚了又滚,他努力压下胸腔中的酸涩,睁开眼睛望向一脸恨意和失望的比尔。

“对不起,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辜负了我们的宣誓。比尔,我已经向总部递交致歉信,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做出决定,知道该如何处决我了。”

金属般带着冷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宛如在说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比尔紧紧抓着孟一乐的衣领,愤恨地瞧着他,然后狠狠松开双手,将人摔在地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孟一乐,眼中尽是鄙夷和嘲讽,开口亦是:“你倒是好样的小兰登,为了顺利离开基地,将他送出去,竟然还特意做了这副打扮,呵,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化装舞会的兰登上将,倒是真懂得为心中挚爱牺牲。”

孟一乐从地上坐起来,蜷了蜷身侧的手指,面无表情道:“比尔……没有人比你清楚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声音仍是冷冰冰的,半分没有诉说内心情意的缱绻和柔情。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根本不会那一套。

“你知道,如果不是总部有消灭他的想法,我绝不会选择背叛。从头至尾,无论什么决定,我均没有过不服从。”孟一乐顿了顿,从地上站起来,“可他就要死了……我劝说过自己无数次,可是失败了。”

比尔冷冷凝视他,毫不留情:“这就是你的理由?不如回到基地总部时你也这样解释好了,看他们会不会被你伟大的爱情感动?”

孟一乐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低下头掀起嘴角,自我嘲讽,“可是哪里有爱情呢比尔。”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没有名字的单向暗恋罢了。哪里有爱情呢。

说不定阿诺德都不会记得他是谁,但闭上眼睛回想起阿诺德的那一句:“但是兰登这个名字,我会在心中刻成石碑。”还是会觉得,真他妈的……

真他妈的该死的走运。

比尔听到这句卑微到极点的话语,原本一肚子想要讥讽出口的话,又全都说不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一拳打在墙上,这才觉得消了一丁点的怒气。

闷闷一声,在房间内回响。孟一乐觉得,这一拳还不如打在他的身上来的舒服些。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比尔,大概会更不留情面。

比尔冷冷甩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孟一乐也想出去,可走过去感应门却紧紧合拢,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年轻的上将瞬间睁大双眼,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他用力撞击了几下感应门,毫无效果,气的又在上面踹了几脚,大声喊叫:“比尔!”

可没人回应。

“别做傻事!”

依然没人回应。

孟一乐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两天,没有水没有饭没有人。

等房间的感应门再次打开,露出了勤务兵的面容,士兵手中捧着一套上将的军装,连带着放在托盘中的上将勋章。

孟一乐沉着脸站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打量了几眼勤务兵手中的东西,不发一言。

士兵恭敬地望着年轻上将,“兰登上将,请快速沐浴更衣,参加这一次的战斗。”说完低下头走过去,将军装和勋章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孟一乐看着那两样东西,抿紧了双唇。

******

孟一乐换好衣服走出感应门,外面有副官在等待,一看到孟一乐便恭敬敬礼:“兰登上将,请跟我来。”

孟一乐冲他微微颔首,便在副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架战舰上。

他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熟悉背影,眼眶微微湿润,没有多问别的,凭靠多年的默契,孟一乐直直走向副驾驶座,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显示画面,轻启薄唇:“谢谢。”

也不知道背叛部落这么大的一个罪名,这个人是动用了多少关系,做了多大的工作,才让总部改变决定,答应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让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戴罪立功的……

比尔没心没肺地勾着唇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调笑孟一乐:“我的小兰登,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把这次战斗的指挥权让给你而已,不要太感动哦~”

孟一乐知道比尔在一众不知情的将士面前故意给自己留面子,深深瞧了对方一眼,紧闭双唇也不再多言,全神贯注投入进战斗中去。

******

孟一乐:被自己的爱情感动哭了。

432:别哭,阿诺德记得你的名字。

孟一乐:别啊大兄弟,会吓死人的好吗?!

阿诺德:被我记住名字,你很优秀哦。

第105章

孟一乐身为上将以来从没有打过这么艰难的一场战争,敌多我少,敌强我弱。最重要的是,在这场战争中四大部落相比于永安部落的武器,落后太多。

好在比尔和孟一乐7年来的默契配合,让他们在紧要关头仍不至于太过慌乱,成功扳回一筹。

一场战争结束,驾驶座上和副驾驶上的人都摊在了位置上,一个负责指挥一个负责操作,两个人其中有一个稍微产生点误差,上帝都不可能会眷顾他们哪怕一点。

孟一乐偏头看向自己左侧的人,刚好那人也侧过头来瞧他,七年来的默契让两个人已经形成习惯,某些行为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间产生变化。

但这是第一次,这个星际第一上将在面对自己好友的时候,眼中带着迟疑。

下一秒,驾驶座上的人嬉笑开,冲他吹了声口哨,“威力不减啊小兰登,刚刚被6只飞行器包围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就要被戳一身窟窿了呢~”

那副欠揍的模样,倒是眼熟的厉害。

这就算是千言万语凝成一个笑容了。

于是孟一乐眼中的笑意也无需遮掩,大胆地将其全部放了出来。星际中传闻的冷面上将兰登,在比尔上将面前,终于勾起点点唇角,眼中透出零星笑意。

两人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互相击了个掌,并肩走出了战舰。身后跟着的一众士兵,艳羡而又崇拜地望着两人的背影,银色长风衣划过灰色上空。

两个月后。

孟一乐和比尔接到紧急指示,立马停止战斗,驾驶飞行器回到基地总部。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战争打到一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被匆忙调回。他们来到总部门口接受检查,卸下军帽,平静地展开双臂,任一个一个的仪器在身上搜寻。

而后两人来到了会议室门前。

“咚咚”

墙上的智能管家回应他们,“两位上将,司令现在不忙,可以进入。”

比尔勾着唇角,“谢谢咯,皮特。”

智能管家微笑:“不必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会议室的感应门应声而开。

两人齐齐走进去,立正敬礼:“司令。”

里面的人看到两人,显然是早就得到他们到来的笑意,是以并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

“坐吧。”

比尔和孟一乐收到指令,毫不迟疑地服从命令,坐在司令对面。

“前线战况如何?”司令耐心笑问。

孟一乐面色沉重,斟酌了下言语,稳重回答:“前方战况不容再拖延,四大部落不论是兵力还是武器,都远远不及永安部落。拖延下去,有害无益,只会耗空我们。”

“比尔怎么想?”

被点名的比尔掀起眼皮,恭敬、诚恳地看向对方,“我同意兰登上将的看法,我们前方已经吃紧。”

司令点点头,他垂下眉眼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然后温和道出一件事:“昨天夜里,永安部落的阿诺德上将发来消息。”

他说到这里,孟一乐的眼睫猛地一颤。却又瞬间压抑下自己的激动情绪,防止泄露半分。

阿诺德……已经没事了吗?他心中忍不住乱想,想要努力多获得一些对方的情况,却又无从得知。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样,身份决定两人永远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即便有,那也一定不是孟一乐心中期待的场景。

想要收集敌军指挥官的消息,是很难的。永安部落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让人咬着牙痛恨的那种程度。

可他的思念,却未被7年的时间消耗一丝一毫,反而被压抑地愈发猛烈,近来大有反扑的意味。

“他声称:只要我方愿意交出一位名为孔立的士兵,可以停止这场战争,否则,这场战争将会无限延期,直至星际再不存在四大部落。”

比尔眼角的余光瞥到孟一乐的手指攥紧了。

面容沉稳的司令继续问:“我好奇的是……孔立是哪一个?值得阿诺德上将这么大费周章。”

没人应答,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司令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们两个。

比尔:“哈?孔立?听都没有听过,我看阿诺德不过是找个理由戏耍我们,让我们信了他的话语,然后搜遍四大部落,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嘲笑的看着我们自乱阵脚吧。你说呢,兰登上将?”

孟一乐点点头,他面无表情地沉沉“嗯”了一声。半垂下眉眼,用最最标准的军姿坐在凳子上,保持沉默。

他知道比尔在保护自己,他们之间实在是太默契了,不用任何暗示和约定,便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决定是什么。

于是孟一乐只能攥紧自己的拳头,咬紧牙关。

他不知道上次比尔是怎么将自己救下来的,但这件事只要与他有关,那么比尔就永远脱不了干系,为了比尔不受牵连,为了不辜负比尔的这番折腾,他也必须尽快让自己远离这块泥潭。

司令带着温润的笑意,“兰登上将,我记得阿诺德是被你袭击的?”

孟一乐抿紧了双唇:“……是。”

“之后的审讯、关押,都不存在别人参与的行为,对吗?”

“是。”

“所以阿诺德上将在四大部落的期间,全程只与你及你的手下有过接触。”

孟一乐眨了眨眼睛,他面无表情且坚定道:“是。”

心中却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所以,孔立是谁,兰登上将应该可以给我个解释才对。”

“如果是阿诺德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呢?”比尔打断两人的步步紧逼,试图将一滩清水搅浑。

“比尔,你先出去。”司令温润地下了一道命令。

比尔不可置信道:“司令?!”

司令依旧温润:“这是命令。”

比尔挫败地摔在椅背上,然后抿紧了双唇,沉着脸敬了个礼,快步走了出去

孟一乐望着会议室的光亮桌面,为比尔开脱,“他的性子一向急躁,希望您不要跟比尔计较。”

“放心吧兰登,你们两个都是我一手言周教出来的,我十分清楚你们的性子。尤其是你兰登,我从没想过你会让我失望。”

“对不起,司令,我做错了事。”

“所以要一错再错吗?”司令起身,将手中拿着的钢笔放下,他走到兰登身边,轻轻依靠在办公桌上,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被军装衬的十分修长。

“兰登,你知道我一向以部落为重,可是这不是你向我隐瞒的理由。”司令伸手在兰登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向我说清楚,然后交给我判断,好吗?”

孟一乐的喉咙滚了滚,他抬起头看向司令,对方唇角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让人很容易产生亲切感和依赖感。

他用那双冰山般的眼睛望向那个男人,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上次是因为您,总部才会放我一马,对吗?”

司令深深看向孟一乐,眼睛沉的看不到底,他轻声提醒:“兰登,我只考虑大局。”

“没关系,即便是如此,我仍对您感激不尽。”孟一乐抿了抿双唇,下巴的坚毅线条显露出来,那张被称为星际最美的面庞此时被恒星之光笼罩,像是发着光的神只。

“孔立便是我。您知道的,那天是我放走了阿诺德,自然不会是别人。”他说完有滚了滚喉咙,“现在,您能告诉我真正的消息了吗?”

司令双手环胸,坐在办公桌上,桌面如水光一般发射着男人挺拔的脊背,孟一乐望着桌面,双眸一动不动。

“四大部落和永安部落都有意保持原本的关系,暂时维持表面的和平,所有部落将会派出一名公主前去和亲。但阿诺德还有一个附加要求,他的意思是……必须交出兰登上将。”

孟一乐沉默了一会儿,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片刻后他才开口,望着平整如净面一般的会议长桌:“您的决定是什么?”

“和亲将在三天后举行,兰登,好好准备一下。”司令轻声说完这句,转身绕过长长的会议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孟一乐坐在原处,挺直着脊梁,面无表情地冷声应了声:“是。”他说完站起身子,恭敬敬礼,目视前方,声音如冷兵器一般:“我先回去了,司令。”

身后的人喊住他:“我还会再见到你吗,小兰登?”

孟一乐没转身,他盯着面前的感应门,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睛有点点湿润。他轻启薄唇,“您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问我呢,父亲?”

“别恨我。”

“母亲一个人恨您就够了,不是吗?”

身后的人点头,他挥手,“去吧,受刑的时候咬紧牙关,做个让部落都敬佩的上将。”

“是。您和母亲都保重,我就不去和她道别了。”

说完,孟一乐走了出去,感应门瞬间合拢。

智能管家皮特还嬉笑着同他道别:“再见,亲爱的兰登上将。”

孟一乐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深深瞧了一眼,他知道会议室的人能看到,然后郑重道:“再见。”

三天后。

四大部落最骁勇善战的公主被派去和亲了,公主本想反抗这般的命运,她深以为和亲是件不耻的事情,但身为公主,担负多大的荣耀,便要背负多大的责任,为了四大部落她必须服从。

于是在这一天,5架飞行器从基地上空飞离,其中一架载着部落的公主,另一架,载着星际第一上将。

而他们的人民却只知道公主在这一天要去和亲,不知道还有一位上将,就在今日要被送到敌方的审讯室。

他可能会接受拷问,可能会受尽折磨。谁知道呢。反正可能那么多,但总之,不会有他最想要的那一个可能。

孟一乐:【432,阿诺德还真的记住我的名字了。】

432:【嗯,孔立倒是也记住了。】

孟一乐:【可他并没有要孔立,只要了兰登,说明这个人更喜欢复仇而不是报恩?】

432:【你有没有脑子的?他肯定是先查了孔立这个人,发现并不存在,才会干脆要了兰登来消气。】

孟一乐:【所以我要死了?】

432:【看样子是会,很惨的那种。想想你曾经对他做过什么,好运,微笑。】

孟一乐:我打他的时候应该想到的,总有一天,这些都会报应到我身上的……

孟一乐:【都怪你个没用的系统,不早告诉我兰登暗恋阿诺德,会放走他!不然我也不可能真的就表现的那么绝情,那么狠!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让我用真实的面容放走他,为什么不让我!!!】

432:【因为不能OOC啊,因为小兰登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啊,乐乐,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星际第一上将,而不是傻逼孟怂怂。】

孟一乐:【可是他们都没有乐乐开心。韩月初、顾明琅、沙栩风、许道士、伍立还有兰登,他们都没有傻乐乐活的自在,我才不会让自己变成他们这样。太累了。】

432:【猪也活的很开心。】

你才是猪,呸。

******

果然,孟一乐下了飞行器连欣赏一下这个星际最先进部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一把押制住,关进了审讯室。

孟一乐头上的银白色帽子和长披风被迫摘下,脚上的长靴也被扒了下来,他身穿一身囚衣,坐在幽闭室内,感应门紧紧合拢。

孟一乐:【不愧是星际永安部落啊,都有床的~】

432:【你也算是走了狗屎运,走到古代能坐牢,走到星际也能坐牢。】

个屁!

半点狗屎运也没有!

年轻的上将坐在床边,他用最最标准的军姿坐了一天,自己算着时间休息、起床。如此过了三天,感应门终于发出“叮”的轻响,自动打开了。

然后孟一乐被带进了审讯室,坐在审讯椅上,望着对面的熟悉人影。

对方勾着一边唇角,眼中带着讽刺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蝼蚁般,他话中揶揄和嘲讽明显的厉害:“很久不见啊,兰登上将。”

这哪里是寒暄,分明是在宣战。

孟一乐压抑住胸腔中那颗略显激动的心,面无表情地平静与其对视,抿着唇一言不发。

“您该感到荣幸的,毕竟你成为了我记住的第一个无名之辈,不是因为荣耀和崇敬,而是因为下作和厌恶。”阿诺德顿了顿,手在空中一划,蓝色光脑无声浮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兰登的资料。

“啧,这些战功都是靠偷袭得来吗。”他自言自语一般,一目十行地瞧着光脑上的文字,快速翻过,然后将光脑关闭,转头看向审讯椅上的人,“你说呢,兰登上将。”

孟一乐无声的收下了所有的讥讽,他的眼睫颤抖了一阵儿,听着耳边响起的士兵玩味的笑意。从星际第一上将到阶下囚,也不过转眼的事情。

由信仰变成过街老鼠,真的并不难。

审讯椅上的人用冰山一般的视线望向阿诺德,将对方的眉眼刻在心中,望着自己悄悄喜欢了7年的人,冷声开口:“不必说了阿诺德上将,用刑吧。”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质感,盘旋在审讯室上空,打断了一众讥笑和不屑。

阿诺德点点头:“你这么要求了我当然要满足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顿了顿,起身绕过桌子走来孟一乐面前,捉住对方的下巴,俯身直直望进他的眸子里。

“孔立在哪。”

被阿诺德上将苍鹰一般的眸子近距离凝视,承受着这种巨大的压力,没人会不退缩,也没人敢在这种目光中撒谎。

孟一乐的眼睛没有丝毫慌乱和闪躲,他平静地如同古井之水,波澜不惊,“已经被人道消灭了,部落不会留下叛徒。”

阿诺德的眸子一瞬间变冷,仿佛化作利箭,能瞬间射穿人一般。

然后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一抹狠厉又狰狞的淡漠笑意:“这个答案我很满意。”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瞧着审讯椅上的人,“用刑。”

身后的副官立即立正敬礼:“是!”

声音中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还带着丝丝兴奋。

这样熟悉的话语让孟一乐回想起之前在基地审讯室的时候,但场景反差太大,他的副官在对阿诺德上将用刑时是犹豫且踌躇的,而不是这般。

孟一乐在这一瞬间也觉得自己……宛如一个蝼蚁。

人人都知道他不会活着出去,连同他自己,可是人人都在送他去死的路上,积极而兴奋地涌过来,给他补上一刀。

没有丝毫怜惜。

他感觉有点冷,有点痛。但也觉得是一场解脱。

再见了,我的父亲、母亲,以及比尔。当然,还有我的信仰。

******

孟一乐:窝草真的要死了。

阿诺德:很显然不可能。

孟一乐:那你会对我用刑吗?

阿诺德:你怕疼吗?

孟一乐:怕。

阿诺德:怕就对了。

孟一乐:……那你问我干嘛!

阿诺德:怕你没有知觉。

孟一乐:凸。

第106章

一个大块头副官悠闲地戴上橡皮胶手套,拿着小巧钢环走过来,他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笑意,将它戴在孟一乐的脖子上。孟一乐面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目视前方,冷静无波地接受了一切。

而后大块头副官将摆放整齐的仪器扫过,最后挑了一个最衬手的小东西,满意地上下掂了掂。

然而实际上……

孟一乐杀猪一般:【432!!!】

432:【帅不过三秒。】

孟一乐:【给我屏蔽痛感,不然我要哭了。】

432:【慌什么,淡定。】

孟一乐:【……他拿着电击的小电筒来了,432!!!救命!!!】

432勾唇一笑:【别怕,信哥。】

信你个屁!!!你他妈哪来的自信!!!

【叮!攻略目标出现,请宿主注意!】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0,目前完整度32,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睁大双眼:【窝草不要这个!完整度没用,我要屏蔽痛觉啊呜呜呜!!!】

432:【给你你就接着,给不了你的你要也要不来。】

孟一乐:【跟我装毛线的霸道总裁,这是什么时候了!昂!】

孟一乐早就吓晕厥了,所以他已经毫无反应,面无表情地望着将自己的衣服全都划破的小型匕首,他坐姿端正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审讯室的灯光太盛,将孟一乐敞开的身体照射的一清二楚,连同那张被称为星际第一美男的面孔。

冷漠,高傲,漠视一切。

孟一乐胸膛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那是种十分难得的线条,既不突兀又彰显着隐隐的力量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对其毫无抵抗力。

这种性感太过露骨,能将人的眼神瞬间吸引过去,然后想要用牙齿狠狠将其的血肉吞咽下肚。暗藏的兴奋和破坏欲,血脉的沸腾就在一瞬间。

——年轻上将身上带着零星的火苗,将审讯室烧着了。

阿诺德一直居高临下地瞧着年轻上将,眸色一点点加深。

十分不合时宜的,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然后身体内压抑了30多年的躁动,在看到那张裸露上身的时候,如爆发的山洪一般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羞耻的,他在这一刻——有了反应。他控制不住地想将人狠狠摔在床上,然后看着那张骄傲不可一世的面孔,在自己胯下彻底变形。

身体内无数个细胞都在嚎叫着:撕碎他的高傲面具,让他哭。

阿诺德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从第一次接触战争开始,这和他对战术的痴迷有很大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永安部落版图的扩大和力量的增长都是源于他的专一爱好。

然而永安部落的上层也都心照不宣,阿诺德上将是个没有爱好的家伙。

这让永安部落的部长一度陷入惶恐不安,因为不管是金钱还是美女,阿诺德都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但好在阿诺德一直没有让人怀疑的举动,便只能一直用官职供养和讨好。

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战神意识到自己的窘况之后,立即开口:“停手。”声音中透露着沙哑和渴望,像是一头想要捕食的雄狮。

副官听到立即将划在孟一乐胸膛的匕首拿走,疑惑地询问:“阿诺德上将?”

阿诺德一张阴沉的面孔线条坚毅,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孟一乐的脸,一言不发。

审讯室瞬间陷入沉默,但剪裁合体的军装掩盖不住秘密,有观察入微的士兵已经惊讶地长大了眸子,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阿诺德显然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他一生行事坦荡,没什么好掩盖的。或者说,阿诺德目前的道德感,让他并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情。

这位永安部落的信仰和光明突然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泛着嗜血般的光芒,终于他迈动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自己的军装扣子,将外套扯下来扔在地上,然后站定在孟一乐面前,将自己的衬衫袖子挽了两道。

身旁的副官听到自己跟随了5年的上将,侧脸冷冷对自己道:“让我来。”紧接着,他的眼帘中多出一只摊开的手指,上面布满劲瘦的肌肉,和喷张的血管。

阿诺德上将那副模样副官熟悉的很,像是每场战争之前的隐隐兴奋一般。

副官在呆愣中服从命令,将自己手中的小巧匕首递到了阿诺德手中。

阿诺德紧紧盯着孟一乐,看都没看,就利落地将匕首转了一个圈,准确无误地将其手柄握在手中,他用冷冰冰地刀面抬起孟一乐的下巴。

孟一乐显然也已经发现他不该有的反应,抬头瞧他,双唇仍紧紧抿着,但那双冷漠的眸子中却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就连那两条刚毅好看的眉毛,都轻轻拢在一起。

永安部落的战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瞧着孟一乐,玩味般冷冷警告:“听话,不要动。”

他眼下的意思十分明显,架在年轻上将脖子上的匕首已经透露一切。孟一乐知道,他只要微微动弹哪怕一下,阿诺德都会可能割下他的喉咙。

然而年轻上将从头至尾只是抬着头,直直凝视他,并没有任何挣扎或者提出疑问的意思。

这让阿诺德十分满意,但他身体内躁动的血液又告诉他,其实他并不怎么满意。

拿着小巧匕首的男人轻轻移动手臂,匕首尖锐的刀刃便沿着年轻上将脆弱的皮肤游走,掠过喉咙,略过锁骨,略过胸膛,略过腹部。

孟一乐感受着停下的匕首,却没有丝毫往下看的意思,他只是冷冷凝视着阿诺德的眼睛,如同阿诺德一般。

空气中瞬间就充满了火药味,周围看守的士兵都觉得气氛有些难捱,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上将想要对这个俘虏做什么,但却直觉会是一件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张脸好看到让人兴奋,尤其是被你这么直勾勾盯着的时候。”轻挑的声音从阿诺德嘴中飘出来,然后一个个跳跃到审讯室内士兵的耳朵内。

众人不可思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被震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傻傻站在原地望着审讯室中央的二人。

孟一乐紧紧抿着的双唇终于松开,他望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冷声提醒:“阿诺德上将,你好像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又在干着什么。”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年轻上将的腰带“当啷”掉在审讯椅上,长长的下摆还在半空中荡来荡去,悠闲的完全不知晓主人现在的坐立不安。

阿诺德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用好像要吃人一般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我好像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说呢兰登……上将。”

说完他便猛地扔了手中的匕首,用力按着孟一乐的后脑勺贴在自己某个部位,而后冷冷环顾审讯室内傻掉的一众士兵,沉沉开口:“出去。”

下巴处的线条绷的厉害。

一秒后,副官最先从这场莫名走向不可预知道路的事情发展中回过神来,他立正敬礼:“是。”说完将还在傻着的几个人赶忙带了出去。

感应门应声关闭,阿诺德这才松开了身下的人,给他大口呼吸的机会。

他一双眸子深的厉害,望着怒瞪他的年轻上将,对方的面容略带了点慌乱,很合阿诺德的心意,他嗜血的唇角勾起,“满意吗。”

不需要谁的回答,阿诺德便将对方身上的束缚一应拆除,然后将人一把按在审讯室内宽大的桌面上,扯掉孟一乐身上的裤子,揉了两下,觉得触感很不错。

这才不慌不忙的将自己腰间的皮带抽掉,缠在了不听话的年轻上将的手腕上,他拉下裤子的拉链,这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中回荡,敲在人的耳膜上,色情的不得了。

阿诺德贴上孟一乐的背部,残破不堪的衬衫仍搭在对方身上,有一种被蹂躏过的美感,他喘着气凑到年轻上将的耳边,兴奋般,压抑般,渴望般,“知道嘛上将,你的挣扎,让我愈发控制不了自己。”

孟一乐想回头瞧他,却被阿诺德大力掐住脖子,动弹不得,他只能将脸贴在冷冷的桌面上,无力挣扎,然后感受着身后野兽一般发情的男人扑上来,狠狠咬碎自己的喉咙。

这是一场十分不美好的经历,对于孟一乐而言。

但对于另外一个30多岁才尝到荤腥的男人,完全相反,阿诺德觉得这一次美好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滋味,简直让人沉醉,难以自已。不可自拔。

这场审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而后阿诺德收拾好了自己,他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将孟一乐手腕上的腰带解开,扣在自己腰身上。

此前嗜血般疯狂的神色一干二净,只余下神清气爽,他望着艰难起身收拾自己的年轻上将,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玩味般打量着,“需要我的帮助吗?”

年轻的上将只是在一点点认真整理着自己,沉着脸色,他看都没看阿诺德,用冷兵器一般的声音无情拒绝:“出去。”

阿诺德并不计较孟一乐耍的小性子,挑了挑眉毛,十分潇洒地离开了,不带一丝留恋。

孟一乐望着缓缓关闭的感应门,这才明白刚刚男人问的那一句,不过是用来故意戏弄他,一点真心也没掺杂在其中。

他收回视线,心情复杂的厉害,一时间竟然难以解读出来。

被自己暗恋了7年的人那样亲密对待,理应是兴奋的。可跟期待中完全不同的情景,以及对方决绝的背影,又在明明白白地提醒他。

阿诺德的世界之于他,仍旧遥不可及。即便是已经发生了那般亲密的接触,也依旧隔着一条长河,奋力地想要游过去,对方却抬抬脚便距离他又远了一座山。

暗恋本就是件痛苦而又卑微的事情,他早就领会了7年,又怎么会仅仅跟人发生了一次关系,便将其全部忘记。

孟一乐半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了自己,然后走出人,任人绑着自己回到了幽闭室。

孟一乐:【窝草带感!】

432:【爽上天?】

孟一乐:【说真的,有种被狠狠征服的感觉。就是腰有点疼。】

432:【别兴奋太多,兰登还是第一次。】

孟一乐撇嘴:【……不好玩!!!】

432:【发个烧而已。】

孟一乐睁大眼睛:【而已?!】

432:【你不发烧,阿诺德这种感情白痴,根本不可能晓得这种事情上要温柔。】

孟一乐:【……我要他温柔干嘛,我要他的完整度好伐的!刚刚他二话不说操我一顿,完整度变化了吗?】

432:【没有。】

孟一乐:【……凸。】

孟一乐端正地坐在床上,用最标准的军姿,自己数着时辰到了时间便准时休息,第二天到了时间又自动醒来。

然后他就这么成功的发烧了。

孟一乐简直要哭了:【432,你个乌鸦嘴。】

432:【信不信,你这次要烧一个星期~】

孟一乐:【你收回上句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432:【我堂堂一个系统,稀罕你这么个智障做朋友?】

孟一乐卒。

下午,感应门再次打开,孟一乐按时被带到审讯室内,坐在审讯椅上,虚弱地抬眼看向那个熟悉的人影。

阿诺德瞧着年轻上将面上的两坨红晕,微微皱眉,不满开口:“你这是被人下了药吗?”

我下你大爷!

孟一乐冷冷瞧着他,视线如同侵浸了一座冰山般,激的人身上一机灵,他抿紧了双唇的线条,直到将其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身旁的副官小声提醒,“上将,据我观察,兰登上将应该是发烧了。”

阿诺德:“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副官:“……”

一众士兵:“……”

******

孟一乐:吃都吃完了,怎么还审问我?

阿诺德:因为没吃够。

孟一乐:那带回你家吃不是更方便?

阿诺德:好主意。

第107章

孟一乐对于阿诺德这根木头也表示十分无语,可没办法,他是一名合格的穿越者,此时只能努力绷紧了下巴,眼里含着点点羞愤地瞧着对方。

但他忘了自己是一个高烧病人,这时候显然做不到和一个木头对瞪这种高难度比拼,没过几秒,孟一乐眼里就不受控制的涌满了水汽。

然后淌下了两滴透明液体。

孟一乐:_(:_」∠)_不要活了。

太不争气了,在这种比试的关键时刻,竟然突然落了两滴泪?!说出去丢不丢人,乐哥还能不能在江湖上混?

还没等孟一乐再多想些其他的,对面阿诺德已经紧紧皱起了眉。

阿诺德身边的副官看到孟一乐那副委屈悲愤的模样,也表示自家上将似乎有点……没担当。毕竟都对人做了那种事情了,还不好好照顾对方的身体状况,又是拉过来审讯又是冷嘲热讽的,真是……

大块头的副官看向阿诺德,却没料到阿诺德上将也正冷冷瞧着自己,心中暗自说着自家上将坏话的副官被抓包,吓得身子一抖,立即立正对其恭敬敬礼,老实道歉:“阿诺德上将,我……”

这位星际战神不耐地打断他的话语,面色黑沉地开口:“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

副官傻了好一会儿,才在阿诺德杀人一般的目光下结结巴巴解释:“阿诺德上将,我猜,兰登上将发烧应该是……是因为昨天……昨天……您的审讯引起的。正常来说,在……做爱之后……必须进行清理事项,但您昨天好像忘记……”

阿诺德闻言愣了愣,他望着自家副官喋喋不休的嘴,收回视线,脸色更黑沉了,他摆手,让那张机关枪一般的嘴停歇,“够了,道尔。”

大块头副官道尔看着阿诺德的不悦面色,讪讪闭嘴。

孟一乐:【啧,这个副官真尼玛可爱。】

432:【你见过这么大块头的一个小可爱吗?】

孟一乐:【多走几个世界就见到了呀~】

432:【鼻子还好吗?】

孟一乐:【有点疼,很干,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热的不行,昏昏沉沉的,希望今天能早点结束,不然我这是属于带病上班,要加钱的。】

432:【多喝热水吧。】

孟一乐:【……渣男。】

432:【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孟一乐对系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边,阿诺德握拳抵住唇部,神色十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起身,冷声道:“把兰登上将带去温泉,立即执行。”

说完,踩着合体长靴走到感应门前,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清理之后送到医务室。”

大块头道尔挠着头,满脸不解地望着自家上将的背影,“……然后呢,阿诺德上将,要把兰登上将送去您的房间吗?”

阿诺德上将离去的步伐一个不稳,他稳住自己颀长的身子,回头瞪着他,坚毅的侧脸线条显示出来,好看的让人心中折服。

“道尔,你今天话格外的多。”

说完再不停留,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离去了。

道尔伸着脖子瞅向审讯室外的视线,就这么被合拢的感应门阻隔,他一脸迷茫地转头看向审讯室中央的美貌上将,好一会儿才发布命令。

“两个人带兰登上将去温泉清理,两个人去请普顿医生向我复命。立即执行。”

******

处理了一天军事的阿诺德隐隐疲惫,晚上,他踩着长靴回到上将专属配置的公寓楼内,一件一件解除了自己头上的军帽和长风衣,直到将军装外套也扒下来挂在衣架上之后,这才走进了洗手间。

经过大约十分钟的冲凉,阿诺德上将冷着脸走出来,身上围着一件肥大的浴袍。

房间内的智能管家托着一杯牛奶滑行至他身边,“阿诺德上将,您的睡前牛奶。”

阿诺德听到这个声音就皱眉,冷声驱赶他:“皮特,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什么睡前牛奶!”

皮特声音依旧轻松惬意,稳稳跟在他的身后,“可您的睡眠质量告诉我您十分需要睡前牛奶,无论如何,这杯牛奶您都要咽下。”

阿诺德走向自己的床铺,途中随手拿了一本书,不耐烦地回击:“不,皮特,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拿下去,立刻。”

“可我是您的智能管家,有权对您的健康进行过问,如果您对我感到不满意,可以向医务部进行投诉,然后将我换掉……如果您舍得的话。虽然我十分舍不得您。”皮特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点失落。

阿诺德心里明知对方不过是设置出的程序,却还是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咽下了口中的话语,然后将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回头对皮特道:“你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相信我去投诉的日子会很快到来。”

一边说,一边接过了机器人手中的玻璃杯。

皮特看着仰头将牛奶灌下的人,体贴提醒,“阿诺德上将,牛奶不能空腹饮用,会很容易因为乳糖不耐症而引起呕吐和腹痛,更不能饮用的太过快速,不然您……”

将空玻璃杯塞进皮特手中的阿诺德瞪向他,无声示意对方闭嘴,停止这种唠唠叨叨的属性。

两秒后,皮特微微歪头,不解:“阿诺德上将,您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是有什么需求吗?”

阿诺德彻底放弃与这种白痴机器人沟通交流,他指着卧室门口,不容抗拒地命令,“出去,立刻。”

皮特听着阿诺德声音中的咬牙切齿,知道再说下去就是玩火,只好耸了耸肩,缩紧双唇滑了出去。带着手中的空玻璃杯。

阿诺德看着关闭的感应门,这才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连看书的欲望也没有了,他掀开被子就要上床,然后这位星际第一战神掀被子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下一秒,阿诺德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卧室中传出来,“皮特,回来。立刻!!!”

感应门应声而开,一个机器人滑到门口处便停住,再不肯往里面走哪怕一厘米,他故作无辜般询问:“您怎么了我的阿诺德上将?”

战无不胜的星际战神黑着一张脸,他指着床上多出来的一道赤条人影,咬牙切齿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皮特的眼睛转了转,它似乎细细思考了一下,“道尔副官说,这是您的意思。您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您不喜欢道尔副官的这个决定吗?”

阿诺德被这个白痴机器人早就激的一脑子怒火,他冷冷道:“我当然不会喜欢一个愿意擅自决定的副官。”

“哦是吗?”皮特歪头,他从上自下扫了阿诺德一眼,“可我的系统告诉我您现在体内的乙酰胆碱分泌增多,是神经兴奋的状态,也就是说您现在其实是很高兴的。是我的系统太久没有更新,失准了吗上将?”

“……”阿诺德:“出去。”

皮特:“好的,上将。”

“等下。联系道尔,让他立马到这来向我报道。”

皮特皱眉,“容我提醒您上将,现在已经是星际时间21:32分,这么晚了对下属进行传唤是很不人道的行为。”

阿诺德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他。

皮特绽开一个微笑:“这已经是您第二次这么专注的瞧着我了,上将,您是要爱上我了吗?”

阿诺德勾起一边的唇角,声音冰冷,如激光洞穿人的身体一般:“皮特,你那么爱扫描我的身体,难道没有发现现在我体内茶酚胺类物质释放过多,正是神经压抑的表现吗?”

皮特露出一个十分遗憾的表情,“对不起上将,我此时正在进行系统升级,不方便扫描。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等47分钟后,我会再次为您服务。”

阿诺德唇角的冷意更加明显,他微微挑眉,颔首瞧着白痴机器人,不耐道:“出去。”

“还需要传讯道尔副官吗?”

阿诺德咬牙:“出、去。”

“那47分钟后我再来为您扫描身体……”

“叮”一声,皮特面前的感应门猛地关闭,吓得他赶紧往后退了退,一边退还一边感叹:“哦天哪,这个老男人真可怕。”无奈地摊了摊手。

清洁之后用了药的孟一乐早已经退了烧,他此时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嗅着属于某个男人味道的铺盖,睡得极其安稳。

真丝的枕套和被套在赤裸的身子上贴着,这种感觉就像是全身上下流淌着牛奶一般,丝滑又宜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恨不能沉睡整整一百年。

永安部落的一切条件都是这样先进而富足,这里的上将别墅和一应用具,比之他在四大部落的起居室,简直是天壤之别。

然后梦中正被牛奶包裹着的孟一乐,忽的感觉自己变成一条人鱼,徜徉在水中,正在逍遥而肆意游荡,随后一片被太阳照射的蓝色海域中,涌过来了另外一条人鱼。

他们纠缠着、嬉戏着,互相围绕着对方的身子打转,拼命展示着自己最好最诱人的一面,勾的彼此身上着了火,似要蒸干整个海面,让这里变成桑田一般。

孟一乐张大了嘴,吐出零星的气泡,他仰着脖子唱出美丽动听的歌声,一边喘息着,一边将尾巴与另一条人鱼的尾巴勾在一起,他们开始进行着动物最伟大、最崇尚的事情。

孟一乐伸出双手,动情地搂住对方的胸膛,将自己的侧脸贴上去,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热,甚至连铺满的厚重海水都难以平息这种燥热。

他只能张开口不停地歌唱,发出传达情意的美妙声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双唇。

然后孟一乐便醒了。

刚退去的高烧将年轻上将的警惕性摧毁,让他改变了多年的警惕性安然入睡,可刚刚唇边来回滑动、舔弄的那条舌头,并不是他自己的。

孟一乐瞬间睁开双眼,迎着屋内强劲的灯光冷冷看向身上的人,瞳孔被这种强烈的光线刺激的瞬间缩小,却仍不肯等自己慢慢适应,充满警惕和怒意的眸子对其无声控诉。

他看清身上的人,心中忽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撵人:“请立刻从我身上下去,阿诺德上将。”

低头还在继续啃咬、抚摸的男人如没听到他的话语一般,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年轻上将被他的态度激怒,猛地挣扎,却被这位称霸战场多年的星际战神手疾眼快地按住双手,牢牢压制住他的抗拒,抬眼含着讥笑凑近,沙哑着声音道:“兰登上将,你记性真的很不好……我说过,你的挣扎只会让我更加难以自控。”

孟一乐抿紧了双唇,直至将其抿成一条直线,他冷冷直视自己上方的男人,咬牙道:“下去。”

阿诺德却噙着嘴角嗜血般的笑容,一点点压下头颅,凑向孟一乐的双唇,“你这张嘴,可真是不讨人喜欢。”

孟一乐毫不退让的看回去,同样带着冷意:“彼此吧,阿诺德上将。”

但阿诺德丝毫不介意孟一乐的回答,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狠狠的俯下头,将自己的双唇与对方贴在一起,反复用牙齿啃咬着对方那块柔软的唇面,从上面磕破一块皮,舔出了血腥味,这才松开了对方。

他稍微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被气的,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搞得脸色微红的年轻上将,眼神转都不转地伸手,从床头柜中拿出一个手铐,将孟一乐的手腕固定住。

而后悠闲伸手,拍了拍孟一乐的面颊,沉沉命令他,“张开嘴。以及一个善意的忠告,现在最好不要惹我。别试图挑战自己无法控制的事物。”

年轻上将依旧紧紧抿着双唇,用含着冰山一般的冰冷眸子盯着上方的人。

阿诺德才不会理会对方的反应如何,他只是再次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凶狠地抵在对方唇上,又一次伸出舌头,试图将其伸到对方口中。

孟一乐:【窝粗我硬了!!!】

432:【窝草!!!】

孟一乐:【他、他怎么能这么man,妈哎,雄性激素要爆表了!我真的要臣服了!】

432:【……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啊,真够野的!】

孟一乐:【谁还不能man一回咋滴!】

432:【不,你是弱鸡。】

孟一乐:【会不会聊天。】

432:【我只是让你认清自己,摊手。】

孟一乐:【您的大宝贝儿乐乐已经将你屏蔽。】

432:……突、突然被宿主卖了个萌?!

啧。

这个智障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这么智障。

试图入侵的阿诺德再次无功而返,他抬起头,双眸中带着明显的兴奋意味,勾起半边的唇角,玩味道:“很好,兰登上将。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失控。”

******

阿诺德:你总有办法让我失控。

孟一乐:啊啊啊我也好兴奋啊!

阿诺德:……萎了。

孟一乐:崩溃大哭,为什么!

432:或许,他喜欢强迫?

阿诺德:……

孟一乐:……

第108章

将军独栋别墅在基地的某个角落,十分安静,周围停着的飞行器也没有几架,大大小小,合起来还没超过十架,实在是个难得的景象。

要知道,光是比尔的起居室周围都经常会停驻20架以上的飞行器,多数是火辣辣的美女来找他聚会,偶尔,比尔也会宴请一些好友或者属下前来聚餐。

他人气一向很好,这点毋庸置疑。

而阿诺德这位星际第一战神却显得有点孤僻了,因为这十架飞行器中,有一半的小型飞行器并不属于他,而是别的地方停不开,而暂时停在这边。

这是在是很惨,永安部落的士兵和人民全部如此认为,但阿诺德本人却一直不曾感觉。

他甚至偏离了方向,觉得自己人气应该是爆棚的那种,不管是在永安还是在其他部落。

然而事实是,除了战场上的将军和永安部落的人民,几乎没人爱他。尤其是敌军的士兵,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恨不能钻地逃走。

阿诺德这个称号与地狱的魔鬼没什么区别。

别墅区此时已经陷入了黑暗,高科技研制出的玻璃具有自动滤光系统,到了夜晚不会有一丝的光线从房间内泄露出来。

品阶越是高的将军居住的地方,滤光系统愈是要好,不光是地位问题,其中还掺杂着很大的安全隐患问题——至少不会有人知晓别墅内会不会有人,如果有,又会居住在哪一间卧室内。

而外界看上去一片黑暗的别墅其实此时并不安宁,它甚至一片光明,尤其是阿诺德居住的那一间房间,这个一向行为甚是节俭、规范的上将一反常态,不光打开了吊顶的璀璨大灯,甚至连角灯、床头灯、壁灯,一系列的灯全部打开了。

只为了……看清楚某样他想要看清的东西。

而星际第一上将兼星际第一美男兰登,此时正被牢牢拷在一张钢板般的大床上,呈“大”字型,四肢一样不落的被固定住。

阿诺德站在床边,他虽然没穿军装,但站姿依旧挺拔地让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似带着胶水一般,黏着所有人的视线。

他略带讥讽地打量着床上的人,体贴开口解释:“很惊讶吗?其实也不难理解,我实在太忙,每天处理一堆的军事已经快要忙的脚不沾地,而身为一名将军,每天不锻炼实在是不像话,所以这张床不仅可以休息,还有其他许多功能。”

阿诺德瞧着孟一乐透着愤怒的双眼,瞧着那张因为惹怒他而被封上的双唇,一派轻松地挑了挑眉,“这么生气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想试试看这张床的其他功能吗?”

他说完忽然笑开,似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低头看了看孟一乐腰腹下方的部位,全身光裸的年轻上将此时软趴趴的,毫无反应,但阿诺德总觉得,很快一切都会变得超级好玩。

星际第一战神站到床尾的位置,从那边按下一个按钮,然后侧边拉开一个暗箱,孟一乐脑袋被固定住,根本看不清他手中拿的是什么,只是隐隐不安。

“刚开始,来点难度比较低的东西吧?”他拎着一个小保险箱从床尾走到床头的位置,然后勾着半边唇角将保险箱打开,一边动作还一边解释,“这是13年前我赢得第一次战争时,并肩作战的士兵送与我的,可惜一直都没有派上过用场,今天刚好我耐心够多,兰登上将干脆便帮我一起瞧瞧这些东西的效果好了。”

“喀吧”一声,密码输入完毕,保险箱打开。

阿诺德低着头,刚毅的面部线条紧绷,即便是这般放松熟悉的地方,仍不能让这位星际战神松下面容,他只是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然后陈列在床上。

强迫症一般,全部摆成一条直线。

孟一乐眼角瞥到那些东西,立即不可思议地睁大,羞愤地瞪向阿诺德。

而阿诺德此时正在低头思考,并不理会也不在意床上人的想法,他的手在一应器具上面划过,似乎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个好。

3秒后,他皱着眉,不耐烦的随手挑了一样东西出来,自言自语一般:“就先这个好了。可是说明书好像被我搞丢了。”

说完他又仔细研究起手里的小钢圈,忽然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小钢圈立即从中间裂开一道纹路,轻轻打开,像是被掰开的两个半圆。

“哇哦。”阿诺德面无表情地配合惊讶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床上的年轻上将,询问:“你觉得这个应该怎么用?”

孟一乐:……

432:……

阿诺德看着孟一乐眼中愈发喷薄的怒火,凝神瞧了一会儿,忽的眼中染上两丝兴奋的神色,他沙哑着声音道:“知道嘛,你这幅样子欠操极了,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狠狠……”

但是说到这,阿诺德便止住了话头,他只是玩味的笑着,然后将手中打造精致的小钢环,精准地套在了孟一乐身上。

孟一乐被他的动作和钢圈冰冷的温度激的一抖,却又竭力将自己的颤抖压抑下去,咬着牙没动弹半分。

“没有反应吗?”阿诺德眼中微微遗憾,撇嘴,再次自言自语的嘀咕:“不过还有17样东西没有用上,不急。”

说着他抓起一个小型熟料管,将盖子打开,一按便从里面涌出了透明的粘稠膏体,他皱了皱眉,将黏在手上的东西嫌弃地丢在床上。

阿诺德在房间内郁闷又气愤地转了两圈,咬牙道:“该死的说明书到底去了哪里!”

然后他想起自己可以去查询这些东西的用处,于是阿诺德打开自己的光脑,将东西拿起来,询问:“它的用处是什么?”

光脑的机械声回答:“请登录之后再进行查询。”

阿诺德冷着声音回应:“登录。”

“姓名。”

“阿诺德。”

“出生日期。”

“星际545年2月17日。”

“验证指纹。”

“验证通过,成功登录,阿诺德上将。欢迎您使用银河浏览器,现在可以进行查询。”

阿诺德再次冷声重复:“它该怎么使用?”

“情趣润滑剂,将其置于您想要使用的地方,体温或其他方式加热,膏体便会变成透明液体,帮助您更好的享受性爱过程。”

“哦。”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一个怎么用?”

“扫描得知是成人用品厂家已经停产的限量版用品,拥有的功能为冷暖交替,震动,伸缩,旋转,点戳,改变纹路等,幅度分为9档,可自行调节。可配合上面的产品使用。”

“小钢环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控制排泄,包括正常和非正常状态。”

……

三分钟后,阿诺德点头,“可以了。”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希望您使用愉快,再见。阿诺德上将。”

“嗯。”

阿诺德看着这些功能不一的小东西,然后将其一个个在孟一乐身上实践起来,像是个好学宝宝一般,每使用一样还要观察会儿孟一乐的反应,像是要记下每一样的优缺点,归纳成一个使用报告一般。

孟一乐:【窝粗我真的忍不住了,再不硬我都该有问题了。】

432:【那你就礼貌性地硬一下好了。】

孟一乐:【我也很想礼貌性的,但是……应该是火山喷发式的,拦不住。】

432:【摄影已经进行了34分钟,你随意发挥就好。】

孟一乐:【窝草又他妈开始了,你个死变态。】

432:【我变态我开心。】

阿诺德看着身上布满了东西的年轻上将,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然后看着床上的人从软趴趴慢慢地站立起来。

赤裸裸的目光半点不遮掩地直直盯着哪里,一手摸着下巴似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阿诺德得出结论:“我猜……是没开开关的原因。”

床上的年轻上将闻言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用喷火的眼睛狠狠瞪着阿诺德,但阿诺德并没有帮他揭开胶带的意思,只是俯身凑过去打开了孟一乐身上小东西的开关。

然后仔细观察的阿诺德眯了眯眼睛,眸色加深,瞧着已经完全翘起辫子的孟一乐,沙哑着嗓子:“浏览器介绍的功能十分正确,瞧,你的两颊都红了。”

声音中又带着浓重的狠厉和兴奋。

孟一乐心想,我他妈倒是想不红啊,我能吗?!你身上带着18样东西来试一试的,还有脸嘲讽我,只怕你到时候红的比我还厉害,比油焖大虾都喜庆!!!

但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不被允许说话,所以只能冷冰冰地瞪着床边站着的男人,透过已经被水渍模糊的视线。

然而这种不合时宜的瞪视,实在没有任何气势可言,毕竟含着春光和水汽的怒瞪,真的很像是刚学着捕食小老虎的软绵绵叫声。

阿诺德勾着半边唇角,还不忘曲解对方眼中的意思:“这么瞧着我,是太喜欢了?”他说完又按了一下按钮,将功能换成了冷热交替,于是孟一乐忍不住拧起了眉毛,高高竖起了白旗。

他身子抖了好一阵儿,却因为小钢环使坏而痛苦不堪,年轻上将高高扬起脖子,露出性感好看的喉结,从喉咙中发出点点难耐的呜咽。

阿诺德瞧到他的反应,挑了挑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皮特讨人厌的声音。

“阿诺德上将,虽然我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爱丽莎公主突然到访,说有要事和您相商,我无法擅自做主,只能向您转述这个请求。”

孟一乐:【窝草!做到一半突然停?!我受不了这委屈!】

432:【一会可以看录像回放,给自己爽一下。】

孟一乐:【我不,我要闹了!】

432:【陷入沉思……】

孟一乐:【你他妈思考啥呢?】

432:【别吵,上面发布新指令了。】

孟一乐:what?!432上面竟然真的有人?!

阿诺德闻言,立即压下眼中的情绪,沉声道:“将爱丽莎公主请到客厅等候,立即执行。”

“是。”

而后房间陷入一片安静,除了嗡嗡的震动声音。

年轻上将还裸露着躺在床上,两眼泛水,两颊潮红,喉间断断续续传出难耐的呜咽,不时抖动一下身体。

阿诺德看着孟一乐,然后按动床尾遥控器的按钮,钢板床立即从中间分开拉向两侧,留出一道缝隙,比肩宽略窄,大概是腰肢的宽度。

阿诺德满意地将遥控器丢在地摊上,然后看着刚好将全身舒展开的孟一乐,勾着冰冷的笑意走上前去,将他正在震动的小东西往外拽了拽,留出大概一指的距离。

又从床边拿起一个飞机杯,把小钢环取下,瞬间将它换上。

他伸手拍了拍孟一乐的面颊,眼含嘲讽,勾着冰冷的唇角,“夹紧一点,在我回来之间,不要让它掉下来。然后把前面灌满。”

说完阿诺德起身,下巴的线条坚毅、紧绷,眼中含着几分不屑和暗色。随后转身进洗手间换上得体的军装,走了出去。

感应门紧紧合拢,还被下了一道指纹锁。

年轻的上将知道,这场惩罚还没有结束。

孟一乐:【432,我好像……到天堂了……呜……】

432:【你现在的表情,我该怎么形容呢……来,再魅惑一点,对,眼睛微眯,看镜头~】

孟一乐:【我是不是……呜,要精尽人、人亡了……】

432:【对不起,本系统并没有过这种经历,暂时不能解答。】

孟一乐:【你去……去搜一搜……呜搜啊……我有点呜呜呜,我有点怕。】

432看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好妥协:【好吧。】

孟一乐:【432!!!出来!!!要掉了!!!】

孟一乐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他一边努力不让小东西掉出来,一边又感受着在重力和润滑剂的双重作用下,越来越往下滑动的东西,愈发绝望。

阿诺德绝对是故意的,不然他走之前也不会故意往外拽了拽,这么滑,又这么沉重,不掉才他妈有鬼!!!

432:【掉吧,你的人设就该掉,不掉不是兰登上将。】

孟一乐:【你他妈……早点告、告诉我……啊……费劲……费劲这半、半天……】

432:【录像太好看,谁还想的了别的~】

孟一乐:【我要被……玩、玩坏了……】

432:【瞎瘠薄说,兰登上将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坏就坏。】

一个小时后,阿诺德回来,他进屋首先脱了军帽,又开始扒身上的军装外套,然后冷着一张脸走进来,他挽了两下衬衫袖子,露出精瘦的小臂,望着床上的人。

阿诺德望着在缝隙中绷紧了的年轻上将,听着耳边清晰的嗡嗡声响,走近瞥见躺在地上的那只东西,露出残忍的笑容。

“兰登上将,我想……你一定是觉得我太温柔了。”

冰冷的声音飘荡在空气内,似从冰柜中吐出的冷气一般,紧紧包裹住了孟一乐。

******

阿诺德:你一定是觉得我太温柔了。

孟一乐:我发誓,我没有。

阿诺德:敢惹一头狮子,你很有胆量。

孟一乐:窝粗你别笑,我害怕。

阿诺德:哦?

孟一乐:窝粗我更怕了。

432: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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