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泡面不如泡你(四)——苏杰

第109章

已经快抽的不成样子的孟一乐:我呵呵你一脸,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温柔?我猜你对这个词肯定有什么误解。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爽是他自的事,继不继续却是别人的事。

这真是有点操蛋了。

于是年轻上将只能躺在床上被动接受对方身上传来的怒气,孟一乐望着床边站立的人,想要狠狠瞪过去,然而含了一汪水的眸子,能传达出的愤怒并不多,只是看上去眼尾很红,像是被强行涂了层胭脂。

那层红偏偏还不突兀,它从皮肉里面散发出来,带着自成一派的魅惑和纯真,矛盾又顺理成章。

阿诺德瞧着对方这幅水淋淋的模样,顿时从中读出了其他味道,毫无误差。

他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又放了回去,感受着小东西的震动和床上人的抽搐,用手晃了晃前面杯子里的液体,才收集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液体,距离装满还差得远呢。

但床上的人看样子已经承受不住,这位年轻上将皱着眉想要逃离一般,努力缩着自己的身体,抽动尚锁在床上四肢,一阵痛苦呜咽。

阿诺德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居高临下瞧着对方的表情,问:“这么热情?”

孟一乐闻言无半分反应,他此时只能专心应对身下的事物,再分不出神来回应谁讽刺的话语。

阿诺德瞧着他完全陷入情爱的眸子,以及那副挣扎着想要从淤泥中爬出来,却越挣扎沉的越快的身体,抽动着再次达到顶峰时控制不住的颤抖和欢乐,以及痛苦。

他受不了这种无声勾引,任谁在这样场景的蛊惑下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他已经忍耐了许久。

突逢甘霖的皲裂土地,再次遇到水流,会疯狂地上前抢夺,不迟疑一分一毫。

今晚这场所谓惩罚,难道仅仅是在折磨兰登一个人吗。

这位星际战神俯下身子,跪在床边,拉进距离仔细观察兰登的表情,然后在其似满足似痛苦地留下第一道泪痕的时候,拿掉了对方嘴上的那条胶带。

一连串的不知名调子瞬间钻了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在对方的颤抖和抽搐中越凑越近,一点点低下头,凝视着嘴里那条若隐若现的粉色丁香,然后看着孟一乐到达顶点之后的空白和恍惚,趁着这个时候卷进去将那条舌头拽了出来。

孟一乐身体的肌肉上不满细密汗水,如刚从浴缸里捞出来一般,身下的两个东西一起作用,一刻不停,他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别的,只能被迫屈服,张开嘴,任对方在里面为所欲为。

半晌,那人终于玩弄完毕,松开他的舌头,给了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床上的年轻上将只能张大了口,不停呼吸,胸膛随之剧烈起伏。

阿诺德看着面前盈着水光,肿着唇面的年轻上将,不管是他面上的潮红还是嘴里的吟哦,都显示,孟一乐快要被自己彻底搞坏了。

星际战神双眸微暗,再次低下头堵住那张张大了的嘴,用力吮吸。

那就……搞坏他吧。

******

白昼到来,将所有的黑暗尽数驱赶,其下躁动的一切牛鬼蛇神也全部消失,转眼不见。一夜荒唐屋面,再睁开眼睛,已经是阳光洒满大地。

孟一乐睁开眼睛,微微挣动了一下,感受着终于得到自由的四肢,抿着薄唇咬牙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感受着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滑出,眼神一片复杂,还没想清楚自己心中的意思,耳朵倒是先红了。

孟一乐:【我真的没劲儿了,软的像是随时要倒。】

432:【乐乐,勇敢地站起来!】

孟一乐:【昨天完事之后,阿诺德还是没有帮我清理身体,不开心。】

432:【那你死活别让他碰,他就不敢了。】

孟一乐:【你刚刚是在说真的么,信不信,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死……】

432:【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了,我这有昨晚的录像,看嘛?】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凸。】

432:【那我一个人去看了。】

孟一乐:【你好意思吗?】

432:【饮料和爆米花都准备好了,你猜我好意思吗?】

孟一乐挣扎了一下,将喉咙中的骂人的话咽下去:【……我不管我也要看!】

于是两个智障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录像带。

******

阿诺德最近很忙,孟一乐再次见到他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阿诺德的得体军装外面披着一件大衣,将这个星际战神衬托的更加挺拔帅气,孟一乐第一眼看到他,竟微微有些愣神。

这时候孟一乐已经无需再去幽闭室带着,他光明正大地呆在阿诺德的别墅内,所有的房间,只要没有限制,都可以随便进出。

这么说来阿诺德也算是行事磊落,至少在将孟一乐要走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多做掩饰,也没有矫情、虚伪地一边吃着孟一乐,一边将人再次送回审讯室内的椅子上。

孟一乐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奇怪,好像就这么成了阿诺德院子里养的一只鸟雀。又或者,一个男宠。

总之,很不好。

即便是暗恋着对方,这种方式仍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但内心又不能自欺欺人,他承认他现在无比的开怀,即便是阿诺德不在,他在这个处处布满了对方影子的别墅内,仍每日开心的像个孩子。

只要一想到他现在可以随便进出的,是星际战神阿诺德的别墅,他就无比的鲜活。像是一成不变的黑白人生突然染上了颜色,变得光鲜亮丽起来。

孟一乐感受着自己胸腔中的悸动,然后咬紧了牙才将其压抑下去,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感受着距离自己的信仰越来越短的快活心思。

——他原以为至死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便如比尔说的一般,就让这份暗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吐露。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是瞒不住的,从你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其中一二。

所以孟一乐必须耗尽了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双眸保持冰冷,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自己暗恋了7年的人,主动向自己靠近。

阿诺德望着站在客厅中央的年轻上将,对方身上亦穿着一套军装——因为他的衣橱内只有军装,没有别的。

阿诺德的军装穿在孟一乐身上还是有些宽松,并不能完全贴合身体,但他修长的骨架和匀称的肌肉将其架起,仍然带着逼人的帅气。

尤其是,人人都知道,永安部落的军装是星际最帅气的衣服。

但孟一乐身为四大部落的上将,断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接受敌人的军装,这与叛变无任何两样,于是阿诺德发现那身军装上面所有纹了徽章的地方,都被划坏了。

甚至连上面印着永安部落文字的扣子,全部都被换了下来。

他挑了挑眉,向下看,嗯,腰带也没有免遭一劫,还有军靴……

啧,还真是不嫌麻烦。

但这位忙活了一个多星期才赶回来的战神,也无法不承认一点:

永安部落的军装真的是星际第一帅气的服装。

也只有它,能将星际第一上将的动人之处衬托的这么无懈可击,全部展露出来。如花瓣一般,尽情吐露着自己的芬芳。

然后……循着味道赶往成群的蝴蝶和蜜蜂。

阿诺德走过去,站定在孟一乐面前,他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眼中含着讥诮和嘲讽,冷声开口:“兰登上将,我还以为你要一个星期都下不了床。”

孟一乐冷冷瞧着他,用冰山一般的双眸,抿紧了薄唇,并不答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孟一乐便不愿理会他,转身欲走。

阿诺德看出他的想法,将人拦下,“去哪儿。”

看,这人连问句都是陈述语气,压根没把对方当做是自由的个体。

孟一乐垂眸瞥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侧脸的坚毅线条紧绷,他冷冷地望着正前方,看都不看阿诺德,“书房。”

“不准。”

孟一乐终于肯瞧他,侧脸望着阿诺德,无声对峙。

两人四目相交,在寂静的将军别墅内,又是一阵沉默和火药味。直到……

“阿诺德上将,您回来了!很高兴终于在分离了一周之后,再次看到您,需要用餐吗,万能的皮特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孟一乐:【我觉得,它比你好用多了。】

432:【烦不烦人,这都是第125次了!】

孟一乐:【但你仍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唉。】

432眯眼,一道暗光划过:【再讲一句。】

孟一乐才不呢,默默闭了嘴。

阿诺德瞧着这个白痴机器人,裂开一抹冷笑,毫不留情的赶人:“回到你的房间,立刻执行。”

皮特闻言,耷拉着耳朵看了两人一眼,又默默地滑走了。

“你倒是厉害,才一周就将这个白痴给收拢了。”阿诺德的声音依旧冷的似冷兵器般,还含着几分不掩饰的讽刺。

收到这般的指责,孟一乐无声地承受下来,然而忍了一会还是没能忍住,解释:“在基地,我也有一只智能管家叫皮特。”

阿诺德倒像是来了兴趣一般,挑眉,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意味,询问:“四大部落的基地?”

孟一乐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至少,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般平静的对话,淡淡的讽刺也好,不以为然也罢,终究好过敌对的立场。

他微抿了一下双唇,点点头。

阿诺德暗道:难得的顺从。

然后这个人得寸进尺,“四大部落的饭菜味道如何,可以做出来尝尝吗?”

孟一乐闻言,侧脸瞧他,一双冷冰冰的眉眼内含着疑惑。

看样子,是被这个突兀的请求……搞傻了。

******

阿诺德:想吃你做的汤。

孟一乐:好。

阿诺德:想吃你烧的菜。

孟一乐:好。

阿诺德:其实最想吃你。

孟一乐:……好。

432:录像已经准备!!

第110章

孟一乐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

这实在很难回答,一是作为一个暗恋者,兰登必然是十分想要同阿诺德分享每一丝情绪的,毕竟给他做饭这么一个亲密的举止,简直会让人心花怒放。

二是兰登身为一名敌国上将,被阿诺德连接几次侮辱之后,还能否平心静气地与其沟通交流,甚至做出为其做饭这种……可以称之为……嗯……暂时找不到词语形容的行为。

孟一乐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但是这实在不好给出一个符合人物心情的答案,他想他还是适合穿成一朵小白花的角色,比如说谁呢,韩月初。

孟一乐在心中咂摸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绕了三圈最后还是没能压下去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庞,他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般,回想起那两个少年的面庞。

虽然是他自己的回忆,然而人一旦回忆起来,都会自动转变为上帝视角,于是孟一乐看到一个少年一瘸一拐地追着另外一个少年,梅瓣一般的粉嫩双唇中唤出名字,软软的,糯糯的,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哀求。

他说:“星辰……你等等我……”

很不合时宜的一段回忆,就这么强烈的涌上来,带着汹涌气势,让孟一乐感觉自己的心微微抽搐。

他突然觉得很累,这几个世界穿越过来,第一次,让他产生这种疲惫不堪的感觉。于是年轻的上将眼睛闪了闪,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孟一乐回到客房,他用最标准的军姿坐在床上,年轻的上将垂眸望着地板,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孟一乐:【韩星辰他……最后怎么了?】

432:【死了。】

顿了顿。

孟一乐:【自然死亡吗?】

432:【或许吧。】

孟一乐:【这个也不可以告诉我吗?】

432:【不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说过的,对于攻略目标的举动、思想,系统都无法预测和分析。】

孟一乐:【那方来、方青也死了?】

432:【或许。】

孟一乐:【最后一个问题。方青死后,又重生了吗?】

432:【或许。】

知道系统不打算告诉他实话,于是孟一乐放弃了。

半晌,有人过来敲门。

电子机械音从外面传进来,“亲爱的兰登上将,您现在方便吗?”

孟一乐愣了愣,没有多迟疑,“请进。”

感应门打开,皮特从外面滑进来,他歪着头俏皮的瞧着这位年轻帅气的上将,“我检查到您体内的茶酚胺类物质分泌过多,小兰登,你不开心吗?”

坐在床上的年轻上将对于皮特的这个称呼感到亲切,他小时候在基地的那只智能管家也经常这般称呼他,甚至,对于兰登来说,基地唯一能充实他童年的东西便是皮特。

因为他的父亲是司令,他的母亲亦是一名上将,好在后来他就多了一名玩伴,比尔。

而且,比尔是鲜活的。他有着自己浓厚的色彩。

孟一乐一向冷冰冰的双眸平静下来,里面还带着些许的柔和,他试着翘起唇角,“皮特,你总是这么细心。这个是给我的吗?”他用眼神示意皮特藏在背后的一杯芒果汁。

“啊哦,被发现了!”皮特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直接转了下脑袋,将自己的头颅正面挪到身后,滑过来将手中的玻璃杯塞到年轻上将手中。

皮特冲他眨了眨眼睛,托着两颊的酒窝,显得十分俏皮,兴奋握拳状:“干了它,小兰登!”

这份活泼灵动将孟一乐直接感染了,他模仿着皮特的动作握了握拳,这个年轻上将的面上鲜少露出几丝表情,此时却浮上几丝笑意。

然后仰头将芒果汁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皮特笑嘻嘻的,接过年轻上将手中的空玻璃杯,然后转了转眼睛,问:“你刚刚是想家了吗?”

孟一乐闻言摇了摇头,伸手摸他的脑袋,“不用为我担心皮特,我很好。”

“小兰登,如果你感到寂寞,不如和我聊聊吧~”皮特将空玻璃杯放进自己的肚子内,在房间内放肆地转了两个圈,十分开心快活的模样,“皮特可是万能的哦~”

“了解。”孟一乐冲他敬了个军礼,认真配合的模样纯粹、圣洁,如同战乱时期一颗璀璨的明星,为人指引前进的道路。

门外窥探了半天的阿诺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听着房间内传出的欢快声音,突然觉得这里与其说是他的家更像是兰登的地盘。

很烦躁,连同那只背叛了他的白痴机器人一起,统统想扔到窗外去。

阿诺德面色黑的不行,他正想抬脚进去打破这种所谓的美好假象,却忽的听到皮特吵闹的笑声停下来,他发出一丝微讶的询问:“您是说您的父亲并不是您的生父?”

里面另外一个安静淡然的声音传出来,并没有什么起伏,好似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用这样看着我皮特,同情的目光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凄惨。但其实在星际年,能被父亲母亲领养,是我的荣幸。”

“真的不惨吗?”皮特迷茫的歪头瞧他,声音也因为交流而便的轻缓起来,十分适合聊天的语气,“我记得阿诺德上将在问四大部落要人的时候,您的父亲没有一丝迟疑就回复了他的信件。”

对于兰登来说,这实在是个不怎么好的回忆,现在皮特将它拎了出来,血淋淋的甩在孟一乐面前,问他:疼不疼?

孟一乐强颜欢笑说不疼的。

于是皮特又拿着刀子往他胸口刺了一刀,看着汹涌而出的鲜血沾湿衣襟,机器人再次无辜发问:疼不疼?

孟一乐只能惨白的笑,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十分艰难。

怎么会不疼呢,谁甘心每次只要一出现选择,被舍弃的便永远都会是自己。这种习得性无助感早就让他的心慢慢麻木了,可是他的理智却在一次次提醒他,父亲做的决定是对的。

为了基地,为了四大部落,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从成为军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注定要抛弃感情,只是兰登做的远远没有司令好,他总是会因为感情而做出一些傻事、错事。

因此而受到惩罚,被抛弃,被羞辱,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孟一乐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双唇,说:“是吗,父亲一直都是位出色的指挥官,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

“那您会因此感到伤心失落吗?”皮特的耳朵垂下来,眼皮也耷拉着,他面上带着悲悯和同情,是孟一乐最不愿看到的一种神色。

年轻的上将垂下眉眼,他遮住自己眼中的情绪,摇头坚定道:“换作我是父亲,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拢了拢。

“我能抱抱你吗小兰登。”皮特张开双臂,他滑到孟一乐身前,然后将这个垂着头的年轻上将轻轻拥进怀中。

孟一乐抿了抿薄唇,此时他面上已经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声音冷冷的,微微推拒皮特的动作,“我不需要安慰皮特,你大概误会了,我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不是安慰。”皮特用手抚了抚上将的头发,然后松开怀抱滑到一旁,他一脸认真与诚恳,“我想我有点爱上您了,不管是容颜还是别的什么。”

孟一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半分表示都没有,甚至并不打算做出回应。

皮特摊手:“所以您是打算拒绝我吗?哦不,这是我的初恋小兰登,再多点时间考虑一下如何,我远比你知道的要厉害,比如说……帮你逃脱那个老男人的掌控,如何?”

老男人阿诺德阴沉着一张脸从门后走出来,清脆的脚步声敲击在房内两人的耳朵内,四道目光同时望向门口。

年轻上将与他四目相对,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面上却没露出半分异样。

而皮特……

一分钟后。

皮特一边捡着地上掉落的碎片,将它们一点一点拧在自己身上,一边望着紧紧合拢的感应门无声咒骂:“暴力狂……老男人……可怕到死……粗鲁……”

房间内的孟一乐站起身,他望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阿诺德,轻轻拧眉,然后在对方距离自己还剩一米的时候,迅速转身躲避开对方的袭击,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满眼警惕地盯着渐渐靠近自己的人。

“你究竟想怎样阿诺德上将,如果是羞辱我的话,我想你应该已经满足了才对。”

阿诺德挑眉,勾着半边唇角,整个人冷冷的,散发着狠厉和嗜血味道,眼中是熟悉的嘲讽意味:“兰登上将,你太小瞧鄙人了,才两次就能满足的羞辱,哪里抵得上一星期惨无人道的审讯。我说的对吗?”

孟一乐当然知道当初在基地自己对阿诺德做的有多过分,这也是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他差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信仰。

即便最后没有死亡,可那些伤痕也会跟随阿诺德一辈子,每逢阴雨天,这个在战场上荣耀了一生的战神,都会因此而产生剧痛。

如万蚁蚀骨一般的折磨。

闻言,年轻上将面上本就没怎么有的血色顿时退的一干二净,他的喉咙滚了滚,脊背贴合着冰冷的墙面,感受着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心中一阵刺痛。

他问:“所以你还想怎么做才会觉得公平?”

阿诺德望着对面穿着自己衣服的男人,那张被称作星际第一的美貌容颜带给人生理上的原始冲动,他眸色暗了暗,唇角嗜血般的冷笑又加大几分。

“先脱掉吧。”

******

孟一乐:脱啥?

阿诺德:脱缰的野狗。

孟一乐:啊?

阿诺德:上你的时候宛如一只脱缰的野狗。

432:赤鸡!!

第111章

星际第一部 落永安部落的基地不安宁,此时他们正在庆祝着又一次战争的胜利,或者换一个说法,谈判的完成。

在这场谈判中,四大部落做出了意料之中的退让,他们不仅献上了魅力十足的公主殿下前来示好,还派出了星际第一上将兰登上将来到永安部落做客,以示诚意。

关于前者,盛大的婚礼在三日前便已经完成,那位来自四大部落的公主实在骁勇善战,在大婚的第一日便与布兰德王子立下盟约——什么时候能在竞技场上打败她,什么时候便可以真正的拥有她。

这是个不小的八卦,供人们谈资和消遣。也让人们对这位来自另一个敌对部落的公主,产生了些许的敬佩和好奇,毕竟在崇尚实力的星际年,这种身体素质评定为ss级的女兵,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这位公主一夜之间便成为了永安部落众多单身男性的梦中情人,让他们在每一个时刻都魂牵梦绕,对于布兰德王子的失败他们反倒并没有多大的关注,仅仅是感叹一句丢光了部落男人的面子,便开始了另一种关注。

竞技场上的公主究竟哪一日可以被打败。

而对于后者……

对于后者,永安部落的全体女性和男性均表示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兰登上将竟然来永安部落做交流了!!!

天哪,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用百年难遇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尤其是爱丽莎公主,所有人都知道爱丽莎公主心中爱慕的人便是兰登上将,但由于对方是敌军,她便不得不将这种倾慕强压下去,没有给永安部落造成任何损失。

这简直让人敬佩,一众永安人民表示假如将他们放在了公主的位置,他们会……十分想利用职权任性一把。

爱丽莎公主真是了不起!能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兰登上将于两日前悄悄抵达了基地,并且在阿诺德上将的府内住下了。基地人民均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毕竟上将和上将总是惺惺相惜的,他们相信兰登上将和阿诺德上将一定会很聊得来。

然而让人们最最疯狂的事情是,兰登上将竟然已经在基地住了两天了!两天!

天哪,他们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错过了多少东西!!!那可是星际第一美男兰登上将啊,听说他在基地交流的时间一共就3个星期,而他们却已经就这么错过了两天。

432:【问你呢,错过了多少东西。】

孟一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很多。】

432:【可不是,最精彩的全都被他们错过了,还好我机智,该录下来的一样都没落。】

孟一乐:【凸。】

而阿诺德上将的府内,在人们期待和想象中的惺惺相惜、相谈甚欢全都没有,此时只有蒸腾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洗手间内,络绎不绝的热水从淋浴头中不断坠落下来,打在人的身上,肌肤立即染上点点红色。

孟一乐此时正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狠狠进出。

一边是烫人的热水,一边是刺骨的墙壁,他感受着两种极端的温度,睁着一双已经微微失神的双眼,被人压制住不停冲撞。

身后的人喘息粗重,不停喷薄在年轻上将的耳边,他在这种声音中再一次到达不知名的顶端,感受着眼前的一片光芒大作,以及脑内的空白,喉咙中溢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然而身后的人却一直没有上缴子弹,孟一乐便注定要继续保持着这种充满羞辱意味的姿势继续承受,可是这种动作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已经站不住只想跪下去。

作为一名军人,他决不允许自己发生这种行为,于是年轻的上将一手难耐的扣住瓷砖边缘,一手缓缓向后,抵在那人的下腹处,用力推拒。

阿诺德感受到他的动作,眼中划过一丝阴霾,强烈的失控感和占有欲,让他直想摧毁眼前的人。这位星际战神干脆引着孟一乐的手来到交合处,强迫对方握住自己。

孟一乐被他这种动作激的想要抽回手去,可是却不被允许。

他紧接着想要扭头去瞧,然而脖子上用力的手掌却告诉他绝没可能。

从头到尾,这都不是一场平等意义上的做爱,对于阿诺德来说,他只需要被动承受,而不是充满着爱意的享受。

孟一乐是真的有些站不住了,他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瓷砖,然后无意识地破碎呜咽,口中落进了基地烫人的水滴,他无措地将它们尽数咽下,随后再次张开嘴破碎地发出声音。

这一幕落在身后的人眼中,阿诺德眯了眯眼睛,盯着孟一乐口中那条不断被水滴烫的瑟缩的舌头,伴着对方修长的脖颈和坚毅线条,一不留神便交了子弹。

两人一起到达顶点,互相抱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惩罚般的,阿诺德将人抱起来,一把扔到房间的床上,狠狠压上去。

他趁对方还沉浸在高峰的迷茫中,将年轻上将的一条腿高高折起,然后顺利的和着上一次留下的东西,闯了进去。

“唔……不……”孟一乐被这动作激的睁大双眸,摇头拒绝。那张脸即便被染上情欲仍十分刚毅,尤其是下巴处绷紧的线条,和上下滚动的喉咙。

阿诺德勾起半边唇角,冷冷的笑,然后掐着对方的下巴打开那张嘴,将里面那条舌头拉扯出来,低头含住,用力吸到自己口腔内。

……

孟一乐趴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外面渐渐染上一丝明亮的天色,他安静的浅浅呼吸,感受着身边人的沉睡,一动不动,只除了偶尔眨眼。

胸膛中一直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脏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他,刚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完最亲密的事情。

平静的假象几乎将这位一向沉静、睿智的年轻上将给蒙蔽了,尤其是在无法与外界通信的情况下,然而每当他产生可笑的终生厮守想法,心脏便会猛地一抽。

告诉他,永不可能。

阿诺德不喜欢你,他只是在实施报复,变相的身体惩罚罢了。没有皮肉之痛,没有审讯手段,没有惨无人道的冰冷器具。

但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能戳进年轻上将心底的方式,阿诺德做的很好,这是他的软肋。无数次的审讯经验告诉他,只有在掌握敌人的软肋之后,才可以在刑罚中得到最高效的结果。

阿诺德上将这般级别的将军,总能出色完成每一项任务。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别的方面,他永远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年轻上将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手覆在自己的左胸处,感受着身边人有规律的呼吸,微抿了抿唇角。

就算是假的,他也趋之若鹜。

缓缓闭上眼睛,压下所有的情绪,孟一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吵醒,一夜操劳的年轻上将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眼下浓郁的青色,他望向洗手间的方向,那里面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在仰着脖子刮胡须。

阿诺德身上的衬衫挽了两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手中拿着一只剃须刀正在将自己下巴处最后一道白色刮走。

站的笔直如同弓箭一般的身姿,将腰身、臀部和修长的腿露出来。孟一乐再次承认一个事实,永安部落的军装是星际最帅气的服装,它能将人所有的优点勾勒出来,贴身又笔挺。

而阿诺德上将无疑十分适合这种挺拔帅气的衣服,并且将其的帅气从三分衬托成十分。

这位刮完胡子的星际战神,用毛巾抹去了下巴上残留的膏体,然后转眼冷冷看向打量自己许久的人,无声地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种不悦的神情,孟一乐知道,他却不肯在对方巨大的威压下收回视线,只是直直的迎上去。

为什么要退避,为什么不与他对视。

暗恋是一台哑剧,充满了卑微,但他能与喜欢的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不必羞涩不必躲闪,因为他们本就没有未来和可能。

所以每一秒,他都该好好珍惜。

不能被对方喜欢,被对方厌恶……似乎也还可以接受。不管怎么说,都算是被记住了不是么,该满足了兰登。

像是印证孟一乐这几日的感伤与不安一般,阿诺德将手中的剃须刀拆开,一点一点放在水流下冲洗。

这其实已经是个老古董,但星际人十分喜欢收集以前古老的东西,越是纯手工的,越是使用复杂,越是没有自动化的东西,他们便越向往。

大概人就是这样吧。

这位星际战神将冲洗干净的东西再次组装好,然后将它放在洗漱台上,一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一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样子也充满了巨大吸引力,让人无法从他挺拔的身姿上移开。

“一个忠告:穿上衣服,五分钟内。”他勾着半边嘴角,冷的叫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然后转脸看向床上趴着的年轻上将,如宣告死亡一般,咧着唇角:“计时开始。”

******

孟一乐:科科,昨天让脱,今天又让穿,你他妈有病

432:穿完之后再脱下来咩?

一句话简介:无心修炼只想和他睡觉。

顾青蓝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帅哥,人品端正,武功超群,待人温和,座下弟子均……想爬他的床。

其中以关门弟子曼流云招数最大胆。

·色诱

·下药

·偷窥

啥都敢。

第112章

孟一乐抿了抿双唇,他已经知道阿诺德这个人的尿性,如果非要违背他的意愿做事绝没什么好处,这不就昨天没给他做饭而已,便被折磨了整整一夜。

他从床上起来,也没瞎矫情,直接光着身子走进了洗手间,然后在打开淋浴头之前转头冷冷看向洗手池边的人,“麻烦阿诺德上将回避一下。”

阿诺德勾着半边唇角讥讽的笑意,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感应门随之关闭。

孟一乐迅速冲了个澡,等沐浴完毕,围着浴巾走出去,发现床上已经摆放了一套叠放整齐的军装,他眸子深处闪了闪——上面嵌着的是四大部落的军徽。

他抬头瞧了瞧,起居室当然是没有人的。

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嬉笑声音:“小兰登,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你要加快速度了哦!”

年轻上将闻言“嗯”了一声,跟贴心的皮特道完谢,迅速拽下了身上的浴巾,将叠放整齐的军装一件一件套在身上。

材质、布料均是上等材质,并不是熟悉的触觉,孟一乐这才了然,虽然这身军装和四大部落的外表、颜色一模一样,细节考究,做工精细,但其用料却是实实在在的出自永安部落。

更加贴身、舒适,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衬得人尤其帅气、利落,衣服一上身便带着一股难以表述的贴合。

真不愧是永安部落,汇集了星际最好的一群能工巧匠,总能带给人惊喜。

于是四大部落的军装终于也能与永安部落媲美了。

阳光从窗子外洒进来,照在孟一乐勾勒出腿部肌肉的长靴上,他望着鞋面反射出的明亮光点,眼睛深处闪了闪。

******

孟一乐出去起居室之后,皮特便一边与他说笑,调节着气氛和心情,一边将人领到了别墅门外的空地上。

年轻上将望着宽阔广场上停着的零星几架飞行器,被这样的通畅道路几乎吓到了,他仍记得在基地时,每次一出起居室,都会在广场上看到拥挤了整整一个方阵的交通工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皮特看出他的诧异,低声凑近了孟一乐:“小兰登,我偷偷告诉你哦,这不并是某一日碰巧的景象,基地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哟~”

军帽带的板板正正的上将眼眸中冷的激不起半分情绪,他轻启薄唇,似不感半分兴趣一般,淡淡答:“哦,是吗。”

但智能如皮特,轻易便将他体内上升的神经质检测出来,然后冲他眨了眨左眼,“亲爱的小兰登,我一定对你知无不言!”

如此被一个机器人看穿,孟一乐也没做出什么表情,他只是继续冷着声音和面容淡淡应声,然后挺直着脊梁站在别墅门前静静站立,等待。

皮特的身子朝他滑了滑,又靠近几分,再次压低声音道:“阿诺德上将是永安部落最不受欢迎的一位将军。”

孟一乐侧脸望向他,眼睛内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他轻轻皱眉:“你确定吗,皮特?”

这次,声音里已经带了几丝上位者的威压,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问话而是审讯。

皮特做了一个摊手的举动,“你在不开心吗小兰登,可我确实没有骗你,毕竟那个粗鲁的老男人如此讨人厌,已经不需要我再添油加醋去渲染什么。”

身上披着厚重大衣外套的上将没再回答什么,只是眉头的皱褶更深了一些,而后他似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般,又立即将堆起的眉心松开了。

偌大的别墅前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笔挺男人,他冷脸冷眸,望着远处瞬间浮现在空中的飞行器,眼睛一眨不眨,就用那双含着冰山一般冷意的眸子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飞行器,直到那东西降落在他面前。

好在永安的卫生方面做的很过关,广场虽大,却没有一丝灰尘,所以上将级别的超大型飞行器降落之后,只是带来了巨大的风,将孟一乐身上的大衣衣角吹起,划破长空。

舱门打开,露出驾驶员年轻的面孔,年轻的士兵下来,对着孟一乐立正行礼:“您便是兰登上将吧,我来接您去阅兵现场。”

孟一乐还没答话,身旁的皮特便贴心提醒:“兰登上将,这位是阿诺德上将的勤务兵希勒,您可以放心地登上飞行器了。”

希勒转眸看向皮特,指责道:“哦,上将所言不假,你果真是叛变了!”

“哦,上将所言不假,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皮特毫不留情的回击。

希勒表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屑于与皮特耽搁时间,将孟一乐请上了飞行器,便冲皮特得意挑眉,关上舱门便瞬间飞至空中。

孟一乐则表示一脸懵逼,半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孟一乐:【为什么我要去阅兵现场,我不是被阿诺德幽禁了吗?】

432:【大概有人还惦记着兰登吧。】

孟一乐:【干嘛非要用兰登呢,你直接说有人惦记着我不就好?】

432:【显然不一样,他们惦记的是人品、样貌双绝的兰登上将没错。至于你,不说也罢。】

孟一乐:【我可以睡您的妈妈吗?】

432瞪大了双眼,一脸“自己耳朵肯定出问题”:【……你说什么?!】

再重复一遍是傻逼,他可不想被辣鸡系统电击!

孟一乐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再开口。

身边的希勒热情为他解释:“兰登上将,我是希勒,是阿诺德上将的勤务兵,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

孟一乐完全不需考虑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被阿诺德幽禁的事情,因为都是军人,最是明白什么能说而什么就算死也不敢开口,嘴巴最是严实。

所以他直接略过一系列羞于启齿的事情,面无表情望着屏幕上的航行路线,冷声开口:“解释。”这两个字还真是半分温度也没有,半点都无和颜悦色、宽待部下的模样。

可希勒却是丝毫也没感到什么,毕竟在一只魔鬼上将手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强悍的心理素质和抗击打能力绝对敢称之为星际第一。

皮特:我附议!

道尔:我附议!

舱内安静的厉害,只剩下希勒的年轻声线,带着点清脆和洒脱,“上将您这段时间没与外界联系,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没关系,我会一一向您解答。”

“首先是您被要求来到永安部落的事情,其实阿诺德上将的本愿是……将您在他身上施加的一个星期非人道的审讯,全部都……呃,回报到您的身上。据上将的原话是,要给这个无底线无原则的后辈一些教训。顺便……他还有一个巨大的疑惑没有解开。”

孟一乐服下432递给他的止晕药后,将身体放松,轻轻靠在副驾驶座上,冷冷吐出两个字:“孔立。”

“哇哦,您说的对极了!”希勒熟练地操作着飞行器,设定好预定的轨道便盯着天空的航线,神飞色舞地继续:“上将本来还要求敌军,哦也就是四大部落将孔立这位年轻人送过来,但那边却回复查无此人。十分遗憾,上将便只能压着不满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在三天之后开始了对您的审讯。”

孟一乐抿了抿双唇,听到这里他便知道,阿诺德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对孔立的调查,而现在他被突然放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调查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跳过我知道的部分,说重点。”副驾驶上的年轻上将将一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哦好,让我整理一下思绪,”希勒顿了顿,再次重新开口思路已经变得清晰:“您应该知道基地最美的公主爱丽莎公主吧?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晓了您的行踪,当天夜里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阿诺德上将的别墅,问他要人。哦,阿诺德上将表示他对于女人最是无可奈何,只能绅士地拒绝了爱丽莎公主的这个请求。”

“但是转眼,爱丽莎公主便去跟司令大人谈话,要求立即解除对您的幽禁和刑罚,但是您也知道,阿诺德上将好不容易有了感兴趣的东西,司令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答应公主的这个请求。后来……事情就莫名开始了新的变化。”

“阿诺德上将在和四大部落谈判之后,便突然改变了决定。据我知悉,应该是敌军的比尔上将提出了一个交易,没想到阿诺德上将竟然真的会答应,而且回来便立即命令道尔副官发布消息,说您来到基地要做为期三个星期的军事交流,促进四大部落和永安部落培养情感。嗯,事情就是这样。”

孟一乐轻轻眨了眨眼睛,“阿诺德上将还对你有别的交代吗?”

希勒仔细回忆:“除了要将您接去阅兵现场,以及解答您的一切疑惑之外……呃,我想想……好像并没有别的了。”

副驾驶上的上将“嗯”了一声,便合上眸子闭目养神了,希勒也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安静地继续驾驶。

******

阅兵广场道路两旁已经站了满满的人,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警戒线和配备齐全的士兵手持激光器挺拔站立,将人遥遥拦在几十米之外。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阅兵广场的红毯上,打开舱门,入目的首先是一只合体长靴,完美的勾勒出来人的小腿线条,流畅、有力。

脚尖一转,一张绝世美颜便冷冷呈现在人民面前。

周围的上百架大大小小的录像机,正在全星际无时差直播这一盛景,他们早就期待着这位星际第一上将的到来,一瞬间人民屏住了呼吸,热切地瞧向正在直播的巨型电子屏。

上面清晰的出现一张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的面庞,不管是冰冷的双眸,还是抿紧了的唇部线条,亦或是坚毅绷紧的下巴,都让人惊为天人!

——难怪!难怪四大部落要将这个人称之为信仰和光明,实在是太完美,太无缺了!这在战乱的星际年,实在让人无法不心生动摇。

没有不追星的年代,没有不需要信仰的年代。如果这个人恰好成了一名荣耀,带给人的鼓舞将是巨大的。

永安的人民深信,敌军一定有许多人因为这位上将的影响,而毫不犹豫地选择参兵!

这便如同他们对阿诺德上将的信任和追随一般,没有阿诺德上将打不赢的战争,只要有他在,永安永不会没落。

便如它的名字一般,永安。

镜头拉远,年轻上将的身影完整的出现在镜头内,那坚毅挺拔的身姿被合身的军装衬的干净利落,每一个步子都踏的即为沉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慌,缓缓从人群甬道中走过,目不斜视。

人群中爆发了狂热的浪潮,永安人民开始展现自己的热情,“兰登上将!年轻的上将啊!星际爱您的容颜,永安的人民也欢迎极了您的到来!”

有人忽地喊了句:“爱丽莎公主也欢迎您的到来!”

人群中一阵哄笑,却又红了面颊,期待这位上将能转头瞧自己一眼。

之前永安部落和四大部落不合,永安部落的人民即便是爱惨了兰登上将,都没人愿意表露出一分一毫,因为相比之下,他们更爱自己的部落。

如今两大部落和解,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甚至派公主前来和亲,又让兰登上将前来做交流,他们自然不必再藏着掖着胸腔的情意!

他们爱兰登上将!

他们想要兰登上将也爱他们!

******

孟一乐:我可以睡您的妈妈吗?

432:呦呵!

某人:呦呵!

第113章

头顶的恒星照耀在银河系中,光芒散发,落在永安部落所在的兰姆达星球,这片土地肥沃,孕育着星际最多产的食物,不仅如此,就连浆果和蔬菜都是香甜且多汁的。

兰姆达星球早在230年前,就被科学家们认定为星际年最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而四大部落所在的一不西龙星球则要再差一些。

一不西龙星球的土壤是最排斥植物生长的红土,如果仅仅如此也便罢了,上面的河流也一直都处于不丰盈的状态,经过几百年的沉淀,这个星球终于在人们的呵护下慢慢转变,开始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这是一个很让人苦恼的状态,并不是四大部落不想选择别的星球作为自己的基地,而是一旦有星球被检测出适宜生存,便会被永安的贵族前去侵占。

很多星球甚至被永安部落的贵族所命名,其实身份高贵如阿诺德这般的上将,自然也是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球的,但听说阿诺德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一次都没有光临过自己的星球,便这么一直都只是名义上的占领了。

现实总是残酷,四大部落的生存环境经过长时间的呵护才能养活一方人民,更不用提其他不起眼的小部落了。

而永安部落的高层却可以动动手指,便驾驶着飞行器,带领一支配备齐全的队伍,跳跃虫洞,到达自己想要得到的一片蓝天碧水。

孟一乐没有时间想太多,他面无表情地走过人群,用最最标准的行军步伐,不快不慢,目视前方走向站在主席台上的永安司令。

阳光洒在主席台上,宽大的屋檐却将司令和一众士兵牢牢守护,无情的将恒星之光拒之门外,孟一乐走过去,站定在主席面前,他双手恭敬的脱下军帽对其微微俯身。

“司令,四大部落的兰登为您带来最最诚挚的问候,请接收我的行礼。”

司令带着唇边的温润笑意接受了兰登的行李,“兰登上将,我代表永安部落的人民欢迎你的到来,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希望你能愉快地度过。”

兰登直直望着气场强大却又不乏和善的司令,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赶忙收回自己的神思,轻启薄唇,应声:“这是当然,永安的人民即热情又大方。”

通过直播听到这一声回应的永安人民,再次陷入疯狂的呐喊:“兰登上将,我们爱您!!!”

年轻的上将似有所感应一般,他转头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眼睛轻阖看向地面,这是一个既冷清又淡泊的回应,但其中却透着诚恳和认真。

因为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事——兰登上将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这个反差萌将兰登上将勾勒的单纯又真诚,人群一阵惊讶的吸气声,一个个捂着自己的胸口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受人追捧的上将,竟然如此可爱!

“他简直萌化了我的心,我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陷入了爱河一般!”

“可爱死了,想带他回家,关进屋子里让他脱光了衣服去厨房做饭……就算他的脸红透了,我也不会心软的,我保证!”

“哦哦哦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我想把全世界最好吃的甜点碰到他面前,看他一点点吞掉,然后舔吻我的指尖!一点都不剩!”

“受不了你们这群女人了!”

“还说我们,你们看看周围那群男人,他们都快化成狼了!眼冒绿光了好不好!”

432长大嘴,一脸惊讶:【天哪!!!】

孟一乐:【哦不!为什么我不是个直男,我愿意为热情又直白的她们精尽人亡!】

432面带嫌弃,撇嘴:【天哪……】

孟一乐:【你两次语气差别这么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432摊手:【天哪。】

天哪你妹!!!

孟一乐感觉脊背一凉,他转头看向司令身旁的人,这才发现这位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星际战神,此时竟然距离自己这么近。他由于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倒一直都没能发现。

年轻的上将和司令代表部落双方交际完毕,便齐齐站在主席台上观看广场上的大阅兵。一架架先进的飞行器从面前缓缓滑行而过,他们有的在地上缓缓跑着,有的飞到半空中形成整齐的方阵。

接下来便是战舰,形状巨大的战舰可以容纳上百人甚至上千名士兵,有的甚至可以承接几架小型飞行器,它们的速度太快,若是飞起来必定眨眼便会消失在空中,只能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行进。

再接下来便是方舟,战艇,飞船,手拿最新型激光枪的士兵方阵……

孟一乐仔细观看着,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的不带任何波动,如被冰封的深海峡谷。心中却在暗暗感叹着永安的实力。

但其实……

孟一乐:【窝草很壮观,但是能不能快点结束,这么多镜头对着我,好累……】

432:【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孟一乐:【脱下来裤子给你验一验怎么样?】

432:【好啊。】

孟一乐:【……变态。】

432:【怪我?!】

孟一乐:【当公众人物太累了,我感觉自己脸都僵了。】

432无情反击:【你又不用笑,只需要保持一张冰山脸就好了,僵屁?】

窝草,很有道理的样子。

等到十分钟后孟一乐才恍然大悟,找到理由。

孟一乐:【你再说一次刚刚的话!】

432:【僵屁?】

很好,这很言简意赅。

孟一乐:【我昨天晚上奋战到天亮才睡,今天一早就醒了,你不给我加班费,也不给我举高高,我还不能自己僵一僵?!有没有人权?】

432假笑着给孟一乐鼓掌:【溜到没边儿。】

孟一乐:【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霸道总裁。】

432:【我想让你破产都不用等到天凉。】

孟一乐:【别啊老妖精,你知道我最爱你了,感谢你每个世界都给我一个又帅又有钱的身份,羞答答地扔给你一百只玫瑰~】

极其容易被收买的432:倒也行。

于是休息严重不足的年轻上将在秋日的冷风中,有点感冒般的头重脚轻。他用力撑着自己,长年来的自律要求他必须事事完美,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样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中倒下。

于是孟一乐抿紧了薄唇,直到将其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脊背和额头的冷汗淋漓,闷不做声地强撑过去。

待到两个小时后,司令坐在飞行器上逡巡完毕,孟一乐这才可以立场,他抖着一双腿咬紧牙关走上了飞行器,双耳像是塞了棉花一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一切都远极了。

于是司令的那句:“接下来的三周,希望阿诺德上将与兰登上将合作愉快。”也自然没有钻进孟一乐的耳中。

他瘫坐在飞行器后座上,感受着如山倒来一般的感冒病毒,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这才放心地沉沉睡去,只是不到一刻钟,便被什么动静再次吵醒。

孟一乐依稀中感受到身边多了个人,带着他熟悉又向往的味道,莫名地十分放心,从骨子里发出的想靠近的欲望让他服从本能,于是年轻的上将抬起胳膊想要抱住对方。

但是身子却被什么扯住一般,动弹不得,他努力地伸出胳膊去够也够不到。

被感冒侵蚀的早就虚弱的孟一乐惨淡一笑,即便是在梦中,那个人也是他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迷迷糊糊间年轻的上将想起自己行军无聊时看过的一本书,上面写着一句话:

吾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你的背影,你却也感受不到分毫,只是一步又一步地远远离去。

年少张狂时,孟一乐不是没想过山海不可平,他便不平,主动去越过山海就好了,反正每一次的体能测试他都是军中的第一名,他那么努力地学习,就是希望自己能在每一次的比赛中能够拿下第一名。

可等他真的开始试着去越过山海的时候,孟一乐才发现,山海不仅不可平,它还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会移动,会变深变宽,变得荆棘满布,变得道路崎岖。

变得将他伤的鲜血淋漓,却又无处可说,只能沉默着一边低头包扎自己的伤口,一边想着要如何调整策略,才能在下一次的翻山越岭中,能再前进一些。

那时候的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怕的,不想现在,7年过去,反倒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再去尝试了。

仅仅是将快要休克死去的对方放走,便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勇气。

孟一乐心想:他真的越来越不纯粹了,这份暗恋,这份信仰,都连带着带上了脏污。

难怪他伸长了胳膊去够也够不到对方,那个人肯定也在瞧不起他的这份暗恋吧。

肯定。

可是怎么办呢,他也不想变啊,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他都不想的。

可怎么就总是感觉身后有一双大手推着他,让他不得不做出最为理智又正确的决定,然后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戴上血色,拿着长长的冷兵器,慢慢将那个勇敢又不服输的自己撕碎了。

便如父亲所言一般,他只考虑大局。

所以其他的,都不必考虑。

亲情尤是如此,更遑论一场上不得台面的单相思。

而飞行器内,驾驶座上的希勒望着后座上伸手冲着自家上将要抱抱的孟一乐:……

阿诺德望着那双冲自己伸过来的两条胳膊:……

******

孟一乐:要抱抱。

阿诺德:……

希勒:……

第114章

阿诺德冷眼将不断往后瞅的勤务兵瞪回去,这才再次皱着眉瞧着问自己要抱抱的孟一乐,他望着对方脸上微微显露的痛苦之色,又瞥见孟一乐额头上的冷汗点点。

阿诺德:“专心驾驶。顺便,给兰登上将进行体温测量。”

再次被抓包的希勒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已经长了一双翅膀,飞走了,只能苦哈哈道:“……是,阿诺德上将。”

希勒在操作屏上熟练的点了两下,孟一乐耳朵内便多了一只体温测量仪。

然而昏睡中的上将并不安分,他仍然伸着手用力往旁边摸索,身上的安全带束缚了他的动作,是以那张布满冷汗的面孔上,含着点点不满。

这还真是难得,终日面无表情的兰登上将出现了一丝破绽,宛如整个人都裂了一道缝一般。

然而阿诺德却知道,对方裂缝裂的最大时的模样,该是如何诱人。

五分钟后。

“阿诺德上将,检测仪显示兰登上将此时高烧,需要进行药物辅助治疗。”希勒将数据报告给自家上将。

“将人送回自己的住所,那边的智能机器人会让他服下药物的。”阿诺德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对方对自己伸出的两只胳膊,无声地拒绝了所有的索求,散发着冷气。

希勒眼睛眨了眨,摸不清自家将军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将人从四大部落要过来,又从审讯室强行带回了别墅,留在那里两个多星期,今天却又表现的这么冷淡,好似陌生人一般。

勤务官舔了舔唇,半晌,“是。”

飞行器随即到达永安部落给孟一乐安排的住所,同样是一座将军级别的别墅,和阿诺德的位置隔了两条街,并不怎么近。

希勒再次向阿诺德进行请示:“上将,已经到达兰登上将的住所了。”

座位上的星际战神眼睛连睁都没睁,他淡淡开口:“将兰登上将扶进去,立即执行。”

“是。”

希勒将年轻上将扶进了别墅,并且对智能管家哈姆交代了孟一乐发烧的事情,告诉它准备温水和流体将囊,这才将手中的人交给了机器人。

每一位智能管家都是出色的机器人,它们被挑选出来照顾每位将军的生活和起居,帮助他们规律的生活,更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

以至于不让他们看起来太过糟糕。

孟一乐感觉自己被放在云端之上,然后额头上被覆上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天空仿佛下了雪一般,将他身上的热气全部驱赶,而后沉沉睡去。

梦中,却无意识地说了什么。

希勒回去,关闭舱门再次按上按钮,启动飞行器。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忐忑着开口,嗯……毕竟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他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阿诺德上将,刚刚兰登上将好像喊了个名字……好像叫孔、孔经纬什么的。”

后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阿诺德终于睁开双眼,他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回别墅,还有一大堆的工作文件等着我处理。还有,别再打扰我休息,如果你还想继续干下去的话。”

希勒耸了耸肩膀,然后苦哈哈地应了声“是”。

话刚说完,飞行器立即飞到天空,化作一道流星飞驰而去,转瞬不见。

******

第二天,孟一乐休息够了,兰登这般钢铁一样的体质也真的不是人!!

仅仅任性了一天,高烧便全部褪去,眼不花、耳不聋,腰不酸、腿不疼,就连后面被蹂躏的小菊花也不红肿了。

天赋异禀。

孟一乐有一个尽职尽责的智能管家,能够随时扫描、汇报他的病情,于是这位年轻的上将连个隐瞒、作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认命地穿上军装,驾驶着飞行器来到了永安部落的操练场。

今天,他将与阿诺德上将一起监督永安部落士兵的期末考试。

显然大家对于这两位上将的同时出现,都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和讶异。虽然早就听讲师说起这件事,他们却还是在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的一瞬间,控制不住胸腔的惊喜和激动,很是鼓噪了一番。

孟一乐的军帽板板正正戴在头上,面无表情冷冷打量着面前的一众士兵,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一般,对于这些欢迎没有半分表示。

然而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脸红了。

阿诺德则漫不经心地瞧着面前不成器、没出息的士兵,对身边的教练淡淡吩咐,“先让他们跑20圈,做一下热身运动。立即执行。”

教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忙将要求吩咐了下去。

因为今天一天的行程都会在操练场内,所以孟一乐和阿诺德都没有穿厚重的军大衣,眼下所有的士兵敢怒不敢言地全部出去绕着操场跑圈了,而两位将军和一众教练只能等待他们回来。

孟一乐和阿诺德因为长期在战场的原因,对于服从二字最是看中,而且做惯了模范的两人此时自然是用最最标准的军姿站在原地,安静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宛如雕塑。

阿诺德瞥见了穿着合体军装的年轻上将,被对方紧紧包裹着的身体线条激的眼眸微暗。太完美,也是一种罪过。因为会勾的人不停想要犯罪。

剩下的教练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跟着站在原地,等到半个小时后,士兵拖拖拉拉地赶回来,均出了一身大汗,每个人都热的脸色发红。

然而当他们看到操练场内的两位站姿挺拔的上将,又都半是崇拜半是怨恨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再次站定后,士兵再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待指令。

偌大的操练场占地数顷,采用的是全封闭状态,除了顶部和地面,全都用防袭玻璃围起。

两位上将用眼睛冷冷的逡巡他们,无声施压,直到三分钟后,阿诺德上将,这位永安之光才肯开口,吐出冷冰冰的四个字:“开始考试。”

声音自薄唇中发出,而后似苍鹰一般冲击到操练场的上空,在士兵头顶盘旋,丝毫不差地钻进他们的耳朵内。

操练场内的所有人均是忍不住一震,这短短的四个字竟像是能撼动天地一般,既鼓舞着他们,又在他们心中不断降下压力,告诉他们这次的考试有多么重要。

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面前的两位将军,便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向往和信仰。

孟一乐面无表情,视线在操练场内正在比试的士兵身上逡巡,半晌,无声地往身边人身上迅速一瞥,又立即将视线收回。

垂在腿边的双手,悄悄攥紧了。

原来,在永安参军是这样的幸运,期末考试还被那个人亲自监督。原来,被这个人训练和惩罚,是这样动人心魄的一副情景,如果……

如果他是永安的一名士兵就好了。

可他不能是,也永远不会是。甚至就连脑海中产生这种想法,他都会狠狠瞧不起自己。

真是可耻啊……

******

阿诺德(偷看):想日。

孟一乐(偷看):想拜师。

第115章

偌大的操练场挤满了正在对摔的永安士兵,孟一乐看了一会儿,便有点累了。毕竟一副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经历这些,终究是有些受不住。

即便是兰登这般不是人一样的身体,站了这么久,也渐渐感到了疲乏。

后背开始冒出点点虚汗。

士兵在两位将军的监督下根本不敢耍滑头,一旦比赛分出结果,便会老实的自动站到两队里去,一队是战胜的兄弟,另一队则是落败的对手。

孟一乐皱了皱眉头,仍在坚持着。

没有士兵愿意在崇拜的将军面前露怯,孟一乐也是如此,他在四大部落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少说也有几百场,打赢的没打赢的,参加过的获奖仪式,发表过的获奖感言,都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此时便像是一个学徒,等待着师父的考验,半点也不想露出马脚。

阿诺德上将,这个人总能让孟一乐无形中感到压力。

一刻钟后,比赛结果终于出了分晓,第一轮摔跤比赛结束,暂时休息。

在半个小时后将会进行第二轮比赛,比赛场地不变,仍是在操练场内进行模拟。他们目前所在的只是操练场的一个小场馆,其他四个不同的场馆,已经被感应门牢牢隔绝。

所有士兵被要求就地休息,准备进行下一场的模拟飞行器驾驶。

孟一乐和阿诺德一前一后离开,粗着最标准的行军步伐,他们两个要先去会议室进行监督画面调整,以及各种仪器上小问题的检测。

永安的期末考试如此收到重视,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场考试可以从所有新兵中择出优秀者,授予奖牌,并且以此来确定他们以后的发展路线。

以及,他们会按照排名进行导师和学生的双向选择。

这对每一位参军的士兵来说,都是生命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毕竟,谁都想选择一位好的将军作为自己的导师,然而等级越是高的将军便会越忙,手下的学生名额也会每年递减。

所以好的导师是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当然,其中竞争力最大的一位导师并不是别人,这个名额非阿诺德上将莫属,虽然他的人气在永安可谓是最低。

但在魔鬼上将手底磨炼出的学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十分受重视,而且能让阿诺德选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实在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情。

而对于永安部落的将军们而言,这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因为导师带学生是有钱赚的,而且如果自己带的学生中出现了前三甲,部落还会有奖金发放。

阿诺德当然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一个连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星球都懒得去看的人,就别再要求他内心会对奖金这种区区小事,有任何波澜了。

他其实只是想……在某人面前展示一把自己。

如到了发情期的动物一般,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光鲜的羽毛,或者是听到自己婉转的歌声。

当然,阿诺德上将目前的道德和心里认知程度,还无法分清楚自己的心情变化是如何,又是怎样悄悄转变的。

他只是知道,在兰登面前一定要保持自己的荣耀,最好能成为对方眼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孟一乐到了会议室,面无表情地望向一台台小型监控仪,整个会议室是圆形的,墙壁上的监控仪画面呈现为10×40的一个方阵,上面每一排显示的画面不尽相同。

第一排是整个飞行器操练场的画面,第二排是飞行器内部驾驶座的画面,其中还包含了舱内的航线输入电子屏,以及飞行轨道监测。

第三排到第九排是每一个障碍口的监控画面,最后一排则是终点位置处的监控口,然而终点一共有10个,所以最后一排的终点每一个显示画面都不同。

孟一乐本就眼花腿软,看到这一排排的浩大工程,更是觉得心情烦躁的不行,腿一软,身子不稳下意识趔趄了下,抿紧唇,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阿诺德走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孟一乐的情况,他的眼睛在认真审视,从第一排第一个的监控画面,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画面,逐一进行检测。

虽然这些事情全都在他们来之前便被仔细检测过了,但因为考试太过重要,某人又太过想要炫耀自己,阿诺德还是仔仔细细将这几百个小窗口全部浏览了一遍。

不遗不漏。

毫不知情的孟一乐望着侧前方那张认真、坚毅的面孔,眼眸深处微微闪了闪光点。

心想着,不愧是他崇拜了7年的人,做事负责,认真耐心。虽然脾气不好了些,但品性却是极为端正的。

他在心中默默反驳着皮特对他说的话,阿诺德上将才不会是永安最不受欢迎的一位将军,他享受世间至高至善的荣誉。

他配得起。

年轻的上将心中像是被人投喂了一口蜜般,好似刚刚的烦躁也减轻不少,认真与其一起投入到检查中。

半个小时后,士兵开始涌入画面,他们整齐有序,一个一个的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因为这次考试的内容为团结协作,所以每一架飞行器内一共会配备四个人。

驾驶座上的人负责驾驶,副驾驶座上的人负责指挥,后座上的人负责记录数据,以及视察周围战况,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不光如此,在每一个重要的关卡处,会出现一条重要的线索提示。

而后座上的两个人便负责在到达终点后,结合所有的线索提示,进行结果的汇报。

孟一乐表示这个情况难度很大,他表面上纹丝不动,内心却已经风起云涌,忍不住和432聊天。

孟一乐:【比高考难多了感觉。】

432:【幸亏你过来时,小兰登已经是个荣耀的上将了,不然就你这尿性,不是我瞧不上你,不出三天你就得哭着回家找妈妈。】

孟一乐:【你说错了。】

432嗤笑一声,就知道他不服气:【哪错了。】

孟一乐:【用不了三天,顶多两天半。】

432:【……行,你牛。】

孟一乐:【你看你又夸我,我尾巴都忍不住翘起来了。】

432:【要不,下个世界给你安一条尾巴……?】

孟一乐:【我就随口一说。】

432:【我也是。】

是个屁,我才不信!

监控画面上,所有的士兵都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等待发布指令,便会立即出发,而孟一乐却在和432的拌嘴中,忽然毫无预兆的一个天昏地暗,摔了下去。

阿诺德身为星际战神,若是连这点反应速度都没有,那他肯定要以死谢罪了。

于是他长手一捞,便将身边的人一把拽进自己怀中,皱着眉冷声询问:“兰登上将?”

“你现在的状况是……腿软了?”

孟一乐痛苦的呻吟了两声,等撑过那阵晕眩,这才沙哑着声音,虚弱地轻声回应:“……扶我起来。”

阿诺德皱眉,声音里带着点点不满,冷声嘲讽:“你确定自己现在能站的起来吗,还是老实点在我怀里呆着吧。”

年轻的上将挣扎了两下,却被人强硬地再次按回怀中,双唇撞在对方的喉结上,他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监控仪画面上所有的士兵均是一愣,然后齐齐睁大眼睛,瞧向身边的同伴,有的还一脸疑惑地望向了摄像头。

因为比赛的指令全部要求上将亲自发布,所以会议室和操练场之间连接着同步的扩音器。

永安的操练场是司令斥巨资打造的,精细到每一个细节,扩音器自然也是用的最顶尖最完美的金属材料打造而成。

以保证士兵不会错过将军所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于是……

众士兵:会议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诺德瞥见监控仪画面上的躁动,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他似一早便知道会议室内的扩音器已经连接完毕,甚至坦荡的神色在表明,他觉得说出的那些话不必避讳着谁。

下一秒,这位星际战神冷声吩咐:“启动飞行器,倒计时准备。立即执行。”

画面上上一秒还在满脸震惊的士兵,下一秒便表情严肃的一个个坐正了身子,按下按钮,启动了各自的飞行器。

阿诺德瞥了一眼怀中仍在腿软的某人,突然觉得虚弱的兰登上将似乎更惹人喜欢,至少比冷着一张脸给他用刑时,可爱不知道多少倍。

而他手臂上的力气决定对方根本逃不脱,这位星际战神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脖颈上,好像那里的毛孔都变得敏感起来,无声地期待着什么。

下一秒,他仔细盯着监控仪画面,冷声吩咐:“考试开始。”一边说,一边用手扶正了对方的面孔,再次将孟一乐的双唇钉在了自己的喉结上。

孟一乐:!

******

孟一乐:!

阿诺德:爽。

第116章

孟一乐内心激动地去和432聊天。

孟一乐:【他是不是又想上我了?】

432:【温馨提醒,他可能只是有欲望了,并不管对象是谁。别忘了目前的完整度是多少。微笑。】

孟一乐:【完整度?微笑,自从第一次出现之后就像是害羞的大姑娘一般,藏起来再也没见过。】

432:【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菜?】

孟一乐:【不,是阿诺德太害羞。】

神特么害羞。

432摊手:那真是相当的害羞了。

下一瞬,操练场门口监控画面上所有的飞行器全都消失不见,一秒之内被遮挡的感应门一个个露出面目,像是被谁施了法术一般。

孟一乐看着432给他转播的宛如好莱坞神级特技一般的画面,默默地在心中张大了嘴。

好……好精彩!

至于为什么需要432转播,科科,他现在被某个人把脸压到脖子里去了。

啧啧,入目一片肉。

别说看监控器画面了,他连挪一下嘴唇都没可能!

孟一乐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432转播的神级特技,便听到耳边忽然传来熟悉又冰冷的声音,那声线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一般,就连周围的水蒸气都是带着寒意的,瞬间凝结成小水滴。

冷的很。

阿诺德:“我很好奇,孔经纬是哪一位?”

孟一乐愣了下,身子猛地僵住。

孟一乐:【他、他刚刚是问我孔净围?】

432:【嗯。】

孟一乐闻言十分激动,身子都开始颤抖:【他怎么会知道孔叔叔?!】

432:【因为你拥有说梦话这个技能!本系统看好你哦,很棒棒!】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刚刚的震惊和激动全部消散,平静下来。

心道,难怪上次感冒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梦到自己被电了,原来是真的被!电!了!

但孟一乐不可避免还是受到了影响,他发现自己虽然已经逃离上个世界许久,却仍不能碰这个名字,只要一听闻,心中还是会忍不住抽痛,即便是努力平静,努力安抚,还是不行。

就这样,年轻上将的身体温度瞬间降了下来,顺便还萎了。

孟一乐沉默地推开拥着他的人,转身站到距离对方最远的角落里,将身体靠在墙上稳住身形,睁眼努力地监视着对面墙壁上的几百个小型窗口。

而阿诺德则在一瞬间,面上彻底乌云满布,黑的可怕。

这一场考试直到恒星之光全部消失,从西边滑落,才进行缓缓收尾工作。

操练场大厅内,孟一乐拖着虚弱的身子听着教练汇报士兵的考试成绩,忍着不适和难受,抿唇坚持。

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中不可自拔。

自从脱离上个世界之后,432便和他默契地再没有提过那个名字,时间一长,孟一乐也以为自己是真的将孔叔叔忘掉,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毫无顾忌地进入下一个世界。

然而事情总是不如人意,原来不能碰的刺还是不能碰,它看不到了、不疼了并不代表没有了,只是已经深入皮肉,用另一种形式来呈现,成了孟一乐身上的一颗痣。

永远抹不去,耀目又明显。

阿诺德瞥见对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冷到北极去的眼神再次覆上一层寒冰,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然后这位星际战神再也呆不下去,他抬手制止了教练继续汇报成绩的声音,皱眉冷冷开口:“成绩公布在学院内网,考试提前结束。”

孟一乐闻言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便在一众士兵的应声中转身走出了操练场。

阿诺德同他一前一后地往外面走,他冷眼瞧着前面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眼中划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光芒。

——对方虽然挺直了脊梁,却仍难掩其下的僵硬。这讨人厌的该死反应。

然后走出去欢送两人离开的士兵,就瞧见两位将军上了各自的飞行器,飞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均是一愣。

士兵们抬头瞧着天空中两个闪烁的光点尾巴,面面相觑,有大胆的女学员忍不住问出声:“阿诺德上将和兰登上将不是急着去麦斯酒店开房么?怎么会飞错了方向?”

麦斯酒店,星际著名的十二星酒店,拥有全星际最好的服务和最贵的收费项目,也是一众情侣票选为“最想在里面做爱的酒店”。

另外一个人应声:“可我看阿诺德上将脸色并不是很好……或许他需要休息?”

“呵,那可是星际战神,你就不要拿自己的身体素质来评价我男神了好伐!”

“哎哎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兰登上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啊?你们说会不会在我们考试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会议室……?”

“窝草!有可能!”

“窝草?!”

“窝草!!!”

于是第二天,除了公布成绩的那条消息一直飘红外,阿诺德上将与兰登上将在会议室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为了内网讨论度最高的一个帖子。

热度经久不息。

星际人民总是这样大胆而又张扬,他们宣扬言语自由,所以在内网上只要是非攻击性的禁止言论,没人有会去闲的无聊进行管辖。

尤其是这种暧昧向的猜测性帖子,整个星际不知道发了总共有多少。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关阿诺德上将的帖子历史发帖数为0,有关兰登上将的帖子历史发帖数为354575.

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

毕竟阿诺德这般的风云人物,虽然在部落中人气并不太高,却占了某榜单的第一名——最不容侵犯的人物排行榜。

结果显示,阿诺德上将的投票率为2348595票,远远甩过了第二名司令大人的34597票。

一骑绝尘。可谓是无法复制的经典。

当然,阿诺德本人并不知晓此事。划重点,是不知晓,而不是不在乎。

如果阿诺德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他会直接开着战舰直接捣碎了部落内网大厦,然后等将其变成了一座废墟,再去司令所在的起居室报告结果。

司令大人当然不会拿他怎么样,哦豁。这就很棘手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阿诺德上将从没登陆过部落内网,而他唯一一次使用银河浏览器,都是因为要查清某些r18的东西的使用方法……

所以阿诺德上将永远都不会知道,银河浏览器的问答内容是会在内网上进行公布的。

所有人都对其可以进行查看。

嗯……就是从那天起,阿诺德在不容侵犯排行榜上的排名从第一转眼掉落到了第十五。

因为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部落人民坚信,他们的阿诺德上将只是被盗号了而已。

呃……他们原本是想一直坚信下去的,但是很显然阿诺德上将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在听闻他和兰登的绯闻后,仅剩的老粉丝也挥泪脱粉了,齐力将阿诺德投下了排行榜前100,然后将他和兰登投上了“最劲爆cp指数第一名”。

永安人民总是战斗力如此强大。



转眼三周的时间过去,一个重要的日子来临,那便是兰登上将离开永安部落的时限。

在成千上百个实时同步直播的摄像头的拍摄下,孟一乐和司令握手,各自表达了下两部落交好的愿望,而后在红毯的尽头停下三架飞行器,年轻的上将注意到了它们,而后对司令点头示意。

孟一乐第二个要握手告别的人便是星际战神阿诺德。

他看着面前的冷面将军,伸出右手,直直望进对方的眼中,轻启薄唇,“阿诺德上将,期待与你的再会。”

阿诺德一脸黑沉地握住他的手,这一历史性的瞬间被所有器械捕捉到,它们不遗余力的推进镜头,改变焦距,恨不得挤进两人中间,把他们此刻的表情一丝不落地保存下来。

因为永安的人民真的很好奇阿诺德上将和兰登上将的后续究竟是什么!!!

毕竟,他们都已经帮他们把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而此时正在看着星际同步直播的永安人民再次沸腾了!

看,阿诺德上将脸色黑的都快比沥青还黑了!这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兰登上将要离开,他不开心!!!

啊啊啊!阿诺德上将握着兰登上将的手死活不松开,这次握手比司令大人握手的时间多了整整3秒呢!

两个人对视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般,天哪,这必然都是浓浓的基情啊!

孟一乐沉默了一会儿,表示永安的人民在某些程度上猜的很对。



年轻的上将穿着合体的军装,他似一棵松柏般,笔直参天,孟一乐松开阿诺德上将的手,走向下一个人,却忽的又被谁用力扯回去。

孟一乐:你这是要搞事情啊阿诺德上将,你的人民正愁找不到素材做我们的视频呢!

内心狂吐槽的孟一乐是个称职的穿越者,这句话他已经重复过无数遍。432听得耳朵都疼了。

此时年轻的上将面无表情地掀起眼帘,他那双深沉又漂亮的眸子,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深处,无声地发出询问:有何贵干,阿诺德上将?

阿诺德习惯性地勾起半边的唇角,带着嘲弄的弧度,然而下一秒他便将那些嘲弄尽数收回,变成一个略略带着弧度的微笑,“兰登上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青年人,他的名字叫孔立。”

孟一乐望着对方,直直的,面容不变,毫无波澜,就连眸子深处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点沉浮,他将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点。

“没有。”年轻上将轻启薄唇,毫无温度的吐出两个字,目光没有半点退缩和闪躲的意味。

“是吗。”阿诺德随意应答。

孟一乐听到这慵懒的两个字,却没有来的感到一阵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然后他便看着对面的人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直到阿诺德上将真的咧开了一个微笑。

那人眼眸中含着深意,“还好我已经将他找到了,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是吗?”

孟一乐听着他的话语,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他望着面前的人,眼睛惊讶地睁大。

年轻上将感受着自己手肘处那只钢钳一般的大手,似感应到了答案,他的瞳孔瞬间缩小。

******

孟一乐:掉马了?

432:大概吧。

阿诺德:俯视苍生.jpg

第117章

孟一乐望着面前面容坚毅,眼含嘲讽的男人,眸子深处不停颤抖。

他震惊的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抿紧了薄唇死死盯着对方,想要从阿诺德眼中瞧出什么东西来。

阿诺德微微扬起头颅,颇为居高临下地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尽是挑衅,而后他转身看向了红毯的尽头,三架飞行器降落的地方。

孟一乐瞧着他的后脑勺,眼中尽是不解,下一秒,他突然察觉到什么一般,侧脸也看向了飞行器降落的方向。

只见红毯尽头三架银色飞行器,在恒星之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芒,而后舱门在孟一乐无措睁大的双眸中打开,从上面同时走下了三个人,而为首的那一个不是别人,孟一乐对他再熟悉不过。

三人走在红毯上,缓缓向他们走进,为首的那位带着亲和笑意,穿着属于四大部落的军装,板正的军帽戴在头上,将比尔的浓眉大眼露出来。

永安的人民瞬间发出惊人的尖叫声,他们脸上布满了震惊和喜悦,有的人甚至感动的哭出声来。

——比尔无论在哪里,都是人气最高的那一位,他的粉丝遍布整个星际。一般人根本难以想象他的魅力能有多大。

即便是人群夹道欢迎这般热闹的景象,比尔也能神色自然地从中间走过,带着面上的两分不羁和浪荡,好像他生来便是为了享受鲜花和掌声。

孟一乐望着那人唇上耀眼的光芒,终日不变的面容上出现一个浅的不能再浅的笑容,他翘起嘴角的一点点弧度,刚想走过去迎接比尔,却忽的感受到手腕上的力气。

年轻的上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别人拿捏在手中。

孟一乐垂下眼睛望了一眼两人抓在一起的双手,抿着薄唇将自己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

红毯上的人在这时也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永安的司令对他们一一握手,表示欢迎,简单的致词过后,比尔一行三人终于和孟一乐相汇,似两条河流的鱼一般,一年进行一次生命的大迁移,用尽力气只为了遇见对方。

孟一乐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望着面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又往上翘了翘嘴角。

永安人民心道,果然兰登上将与比尔上将站在一起时,脸上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四大部落的人民说的果真不错!

看,两位上将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已经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再不用多说什么来解释。

可是这却让永安人民陷入了一个艰难的选择,究竟是该支持阿诺德X兰登,还是该支持比尔x兰登呢,哦,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比尔瞧着面前站着的大活人,一时间感触也是颇多,他原以为兰登这一走,便会再难回来。自责和伤心在心中重复了千百遍,对于司令的不满也展露了不止一次,然而那个人还是被送走了。

如今再看到对方完整地站在自己面前,真的便恍如隔了一个世纪般,想冲上去给人一个怀抱,但碍于在人前,两人不好做的太过分,比尔只是冲他微微颔首,面上一排轻松地打招呼:“兰登上将。”

孟一乐也微微颔首,回应了这一声:“比尔上将。”

比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郑重而缓慢道:“我来接你回家。”

孟一乐激动地耳垂微微染上红色,内心早已经翻涌,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有劳比尔上将。”

比尔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阿诺德,同其握手,“阿诺德上将,别来无恙。”

阿诺德眼眸一片漆黑,冷冷回他:“孔立呢?”

孟一乐听到这三个字,心尖又是猛地一跳,如踩空了阶梯一般,一瞬间慌乱。

他只听比尔嬉笑的声音幽幽传来,“就在我的右手边,喏,这位青年人便是你心心念念的人了~”

孟一乐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事情的走向同他所想的,似乎有什么分叉的地方。他猛地掀起眼皮,看向比尔用右手推着的那位青年人,睁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难怪!

他微微张开双唇,急忙转头望向另一侧的阿诺德,比尔注意到他的变化,立马将右手边的青年推进了阿诺德面前,打断了孟一乐想要解释的话语。

孟一乐望着微笑开来的那位星际战神,只觉得对方眼眸中那一瞬间的温柔,是让自己向往和渴切了许久的东西。

原来自己信仰的7年的这位铁血将军,亦是可以温柔的。

他睁着一双眼睛就在这么近距离望着两人一同站到司令面前,不知道对其说了什么之后便提前离席。

孟一乐的视线钉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上,久久无法收回,他也不想如此失态,可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每一件都能让他感到震惊和茫然。

事情的走向早就超出了预期。

在他登上飞行器,随着四大部落的公主过来永安时,心中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便是一死,即便是受尽折磨,也不过是还了对方而已。

他从未敢往好的方面妄想过一丝一毫,可千百种可能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却从没想过这一种可能,原来,当本应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抢走时,才是最不甘的模样。

太在乎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觉的是抢,又何况是眼下的这种情形。

此时,阿诺德仿若感应到他的视线一般,回头望向孟一乐的方向,而后翘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孟一乐也是这才意识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中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他。

从头到尾。

可怜他竟然还在阿诺德抓住他手臂的时候,想象了那么多美好到足够骗人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现是他呢,如果真的知道他便是孔立,便不会对他做出那么多羞辱意味十足的事情了吧。

毕竟,阿诺德刚刚望向孔立的眼睛,是那样温柔而坚定。好似要把星际最好的东西都献到他面前一般。

那才是喜欢。面对他时有的仅仅是欲望,与他一直渴望着想要却又不敢伸手去讨的东西,无半点关联。

原来一个小小的孔立对于阿诺德的影响那么大,孟一乐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感受到手臂被人轻轻扯了扯,扭头便看到了比尔半含询问半含警告的眼神,孟一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立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头看向司令。

比尔与孟一乐一同立正敬礼,齐齐告别了司令和永安的人民,转身并肩走过红毯,在人群不舍的呼唤中决绝走向飞行器的方向,打开舱门冲人挥手告别,一同钻进了飞行器内。

三架飞行器下一秒飞至高空,瞬间消失不见。永安的人民仰着头观望了一会儿,齐齐耷拉着耳朵散开了。

******

飞行器内,比尔歪着头勾着唇角散漫的笑意,他伸开双手冲孟一乐道:“小兰登,还不快钻进我怀里来~”

孟一乐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士兵,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对这个怀抱的渴望,凑过去用力将对方捞进怀中,他沙哑着嗓子:“还能站在你面前,真好。”

比尔亲了亲他的脸侧,十分用力,望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也这么觉得。”

孟一乐却将这个好不容易严肃下来的上将猛地推开,冷声警告:“再做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我就打开舱门直接将你扔下去!”

比尔一瞬间嬉笑开,被孟一乐推得顺势倒在后座上,他伸手捏住年轻上将已经红透的耳垂,“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啊。”

孟一乐唤他名字,低声警告:“比尔!”

比尔赶忙松开他的耳垂,摊手,“好了好了,我今天暂时不惹你。毕竟你该生我气的。”

“不会。”孟一乐垂下眼帘,他望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双手,低声又重复了一遍:“不会生你的气,换做是我,我不会比你做的更好。比尔,干的漂亮!”

他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意味,却又坚定而沉重,十分矛盾的两种东西结合在一起,偏偏又相得益彰。

比尔听完这番话,唇边漫不经心的笑没有收敛,他只是起身凑过去拍了拍孟一乐的肩膀。

两人这么多年的默契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比尔永远都是最知道兰登需要什么的那一个。永远。

跳跃了几次虫洞,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四大部落的基地,飞行器在广场缓缓降落,比尔转头询问好友:“先去洗漱还是先去向司令报道?”

孟一乐缓缓吸进一口空气,在心里作用下,觉得家乡的味道十分沁人心脾,他转头看向比尔,“我想,母亲应该很思念我。先回家吧。”

“哈!”比尔拍手称快,“很好,干得漂亮小兰登,就该让老头尝尝被冷落、被惩罚的滋味!让他好好在办公室反省自己吧!”

孟一乐没再说话,只是打开了舱门。比尔随之跳了下去,两人一同……回家。

******

转眼两个月过去,孟一乐的生活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仍是一名合格的上将,做着最本分的工作。

只是偶尔,还是会沉浸在某件事情的想象中,无限沉沦。

比尔来起居室找他时,孟一乐正在对那件事的假设中,假设阿诺德知道孔立便是自己,他会怎么样?

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再坦然一些,没有改变容貌和声音,而是用自己本身去放走阿诺德的话,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能够稍微改善一些。

只需要,不在瞧他的时候像是在瞧一个可耻的后生就好了,年轻的上将心想,他很容易满足的。

比尔看着好友这幅不争气的模样,便感到力不从心。

他准备骂醒这个人。

“你又在想那件事?小兰登,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很多次,将那个人交出去,一是为了换回你,二是要维护你的名声。这件事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们已经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比尔。我知道。只是总是不受控制,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真的,我只是随便想一下。”

“随便想一下?你知不知道距离你从永安回来已经过去多久?!你再这样下去,怎么对得起人民对你的期待?”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兰登,你现在要做的是忘掉孔立的存在,记住,孔立与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沉默在起居室内蔓延……

许久,孟一乐重新开口:“比尔,你说……如果那天我没有用那个人的通行证进监狱,而是用我自己的,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比尔简直要无奈了,他翻了个白眼,“兰登你听着,如果那天你没有用别人的通行证,也没有进行伪装的话,那么自从你刚踏进监狱第一步,消息便会自动传送到司令和我这里来。阿诺德被你救走的可能性为0!”

孟一乐听到这个愣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瞧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双手道:“也是,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没有亏。”

比尔皱眉,什么叫没有亏,那个人活下来便胜过一切么,即便是自己的东西被另外一个人抢了,比起来这个也突然释然,觉得心甘情愿了?!

狗屁逻辑!

第118章

比尔真是要被眼前这个年轻上将给气晕过去了,他走过去站在孟一乐面前,皱着眉低头瞧他,伸出食指一下一下点在对方额头上。

教训他。

“什么叫不亏!你是被阿诺德下了蛊吗!还知不知道自己为了救他出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昂!我和父亲母亲一直都在担忧着你的安危呢小兰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孟一乐被他戳的头一前一后的来回晃,抬头瞧人的时候百口莫辩的模样十分可爱,跟小时候的情景奇妙的重合在一起,这份乖巧模样又瞬间将比尔刚升起来的火气……给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啧,”比尔算是对自己那颗随时随地会心软的性子没话说了。

对自己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堪称哥哥界绝世楷模的比尔,此时完全忘记自己在操练场惩罚士兵时……是多么的心狠手辣了。

士兵:比尔上将,您肯定是对“心软”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比尔:哦?说来听听。

士兵:……

孟一乐用左手捉住那只在自己额头上作乱的手指,隐隐皱眉,声音似十分苦恼,“比尔,你最近总是没什么正形,在面对基地的士兵时,也总是会对我做出许多过分亲密的动作……”

比尔将自己的手从年轻的上将手中抽回来,大咧咧坐在他身边,一直胳膊随意搭在孟一乐肩上,“这就介意了?谁家丢了个弟弟还能不着急的,好不容易找回来还不允许我做点什么?再说了,我做什么了小兰登,值得你这么指责我?!”

“没什么。但是在士兵面前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的。”

比尔见他情绪好不容易高涨起来,也不再去谈阿诺德的事情,反正他有信心,对于小兰登来说,那个人以及关于他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只是这个死心眼大概会用的时间比别人久一点。

孟一乐隐隐皱眉,将比尔随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去,无言地警告:这种动作也是过于亲密的一种。

比尔被他搞得没脾气,看着目前这个碰都不能碰的小兰登,和小时候的那个粉嘟嘟小孩儿一对比,气的直接倒在了床上。

总结:“孩子一旦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这句话也同样适合你,比尔。”兰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瞧他,面无表情的那张面孔看上去别提有多严肃了,的确一点可爱的边儿都沾不着边儿。

“你如果有小时候一半可爱,我都不会拿开刚刚你伸过来的那只胳膊。”

“哟吼?”比尔满脸诧异的挑眉,“犟嘴?!小兰登,你确定不要收回刚刚说的那些话?”

孟一乐被他的称呼气的耳朵染上两抹绯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个称呼也不应该再用了。”

比尔没说话,直接扔了一个枕头砸在年轻上将的脸上。无声地要求他闭嘴。

******

中午,伴着热切太阳的光芒,比尔和孟一乐一齐走向基地的餐厅用餐,因为时间恰好赶上士兵下课,所以食堂热闹的实在有点过分。

隔着窗子看到里面人山人海的景象,孟一乐无声的沉了沉嘴角。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

因为自己整理发型而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比尔:……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大大咧咧的比尔知道兰登一会儿就会自动没事,他勾着唇角亲切的笑意,和面无表情的孟一乐一同往餐厅内部走去,谁知才刚靠近就听到里面热切的讨论。

“嘿!听说了没,今天早上阿诺德上将赶往阿诺德星球了!”

“什么?为什么阿诺德上将会突然去那里,他不是从来都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吗?”

“哎哎哎这事我知道,听说是阿诺德上将身边的副官向他提了许多次,于是这位战神也对自己的星球产生了好奇,于是……”

“不对不对,你这个消息一听就不对,战神要是对自己的星球感兴趣早该感兴趣了,哪里需要等到这么多年后!”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呗,一个劲儿反驳我有什么用?”

“别急眼啊,我们和平讨论……我听说是阿诺德即将要步入婚姻的点头,而他的妻子喜静,希望他们之后的房子定居在阿诺德星球,战神这才决定去阿诺德星球进行审查,嗯……听说好像这次还带了他的妻子一同前往的。”

“妻子?不是听说是个长相十分普通的青年么?”

“哦这个传闻我也听说过……不过不太好分辨是否真实,你们知道的,永安的消息一向都保护的很好……”

“唉……可苦了我们这群想要听八卦的小罗咯了……我可是问了13个朋友才打听到这么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餐厅外听完了全部讨论的两位上将:……

比尔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眼中含着点点打量,询问:“还不进去?”

孟一乐转头瞧他,反问:“为什么你不先进去,而是反过来问我?”

比尔勾起半边唇角,笑的璀璨,“怕我进去了他们就直接忽略你了~”

年轻的上将微微抿唇,半晌,憋出一句:“……知道你人气高。”说完便直接迈开了步子,丢下身后的人直接走了进去。

比尔仔细打量了前方的身影一眼,看对方是真的没有表现出四肢僵硬的症状,这才放下了心,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孟一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去找432.

孟一乐:【阿诺德去阿诺德星球做什么?我去,好绕口这句话……】

432:【一点都不绕,说上100遍就什么都不绕了,你只会觉得自己要爱上阿诺德。】

孟一乐:【那你也是够闲的。】

432:【我确实挺咸,快给我浇灌一点水解渴啊乐乐~】

孟一乐:呸,反正就是不说正事是吧。

孟一乐刚闭上嘴,就听见脑海中迅速传来一声尖叫。

他努力咬着牙这才压下自己要去捂耳朵的冲动,孟一乐:【窝草勒?你这是想让我双耳失聪吗?】

432:【不是,我要跟你港一件事,很严重。】

孟一乐:【什么?有话快说,铺垫那么多,要来有何用?】

432:【方来的完整度发生了震荡。】

孟一乐发出一声轻笑:【所以呢,关我屁事?不都攻略完了吗。】

432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好、好好好好无情!】

孟一乐冷笑一声:【呵,和您比起来还不是小巫见大巫。】

432转瞬就想到了孔净围这么个人,它挑了挑眉毛,没再说话去惹对方。

孟一乐转脸专心投入到午餐时间中去了,星际的伙食让人又爱又恨,孟一乐对他简直没有办法,因为这边的事物很……一个无法表达出它的具体特征。

星际的食品全部都是超级美味的水平级别,好吃到爆棚。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们之于吃的这个追求永远都没有落下,反倒是在越来越多的厨房帮手发明之后,可以让厨师对食材更好的进行专研。

但由于此时各大部落之间还处于相对不稳定状态,所以……基地所有的食物都是高热量、高压缩的状态,只要吃上两口就会产生急剧饱腹感。

这他妈的就很坑爹了。

好吃的东西吃两口就饱,真的是很剥夺人性的一个设计。

比尔勾着唇角的笑,用如同走在红毯上一般的神态越过了千千万万的注目礼,他偶尔冲士兵们微微颔首,然而人气超高的比尔连这样细微的举动,都会引起他们一阵儿骚动。

完全将孟一乐这个第一上将的风头给尽数抢光了。

但好在还有一部分士兵更喜欢严肃的孟一乐,而不是嬉皮笑脸的比尔,是以给了他独特的狂热。其中包括尖叫和掌声。

孟一乐按捺着心中的狂喜,淡淡冲他们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用餐区。

两人刚在餐桌旁坐定,光脑便自动浮现出来,上面一共有5套任他们选择的套餐,孟一乐连看都没看便直接胡乱点了一个,便坐在原处进行等待。

星际的套餐全部采用智能化系统,每一个人的套餐候选项,都是根据人们这一天的热量消耗而制定的,所以对于只追求美味的孟一乐而言,吃什么并不重要,反正每一样味道都是喜欢到要上天。

他和比尔坐在原处享受着周围成千上万的炙热目光,心理素质并不是很好的孟一乐,还是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终于体会到那些明星对于躲避镜头的渴望。

孟一乐自己努力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上将专区进餐吧。”

“哦?”正在和粉丝互动的比尔闻言一愣,转脸含着笑意看向他,“第一次啊我的上将,终于舍得动用自己的职权了?”

年轻的上将冷冷瞧着他,“你该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比尔。”

比尔挑眉,耸肩,当然知道是因为他的迟到……才引发这样热闹的状况:“那就不要再废话了小兰登,快走吧。”

两人进了上将专区,坐在隔断区内,终于可以放松身心,不用再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比尔刚进去就整个人大咧咧摊在了悬浮沙发上,感受着它提供给自己的的柔软舒适,一时间不愿意起身。

而孟一乐就很苦逼了,因为兰登上将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永远是最最遵守军纪的那一位。而他碍于人设以及自己的敬业,必须继续表演。

所以他用十分艳羡的目光瞧着对面的比尔,看对方在沙发上翻来滚去,玩的不亦乐乎。像个刚被放出来的智障。

没一会儿,餐桌中间的两块板子消失,从下方缓缓托起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菜品,主食和粥类,看上去十分鲜艳,让人食指大动。

孟一乐内心激动、面色平静地拿起刀叉,终于开始用餐,半垂着眉眼一点一点切下肉块,将它们放进口中感受着上面浓郁而绵长的酱香。

——简直堪称完美!

年轻的上将就要继续感受第二口,正在这时,他面前突然弹出光脑,上面有一封紧急通知,孟一乐抬眼疑惑看向比尔,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一脸疑惑,迟疑地伸手点开了消息。

上面写着:

三日后启程前往阿诺德星球,基地将会为你配备最好的装备,不要辜负总部对你的希望。

——总部。

关闭光脑,孟一乐抿着唇望向比尔,比尔也正望着他,还没等孟一乐说什么,比尔突然扔了手里的刀叉,对着蓝色透明的光脑一脸黑色,沉声道:“呼叫司令,立即执行。”

而后孟一乐就看到司令接受了视频请求,全息影像瞬间被放映在隔断区内,两人面前瞬间显露出一位身着军装的人,肩上带满了勋章。

对方一张带着温润笑意的沉稳面孔,十分熟悉的模样。

那个人还是那般精神炯炯,带着让人可以完全信任的意味。

比尔瞧着对方,冷冷起身,立正行礼:“司令。”孟一乐也赶忙起身跟着一同敬礼。

被投射过来的人影坐在办公椅上,他唇角含着一抹笑,十分温和:“比尔,收到通知了?”

比尔望着对方,仍是没有半点笑意,和平时的笑意盈盈完全不同,“是的司令,我想知道关于这次行动的原因。”

司令面色不变,像是一早就知道他要这么问一般,温和解释。

“永安部落传来消息,希望所有部落派出7位杰出的上将,赶往阿诺德星球参加军事演习。我认为四大部落没有人比你和兰登更要杰出的人了,不是吗?”

“如果我拒绝呢?”

“这是命令,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脸阴沉的比尔这时候却忽的咧开一抹笑,带着狠厉和嗜血的意味。

“司令,您是觉得上一次派兰登去永安部落没有得到惨痛的教训,所以这一次想一口气将我们两个全都清理干净,对吗?”

孟一乐闻言冷声呵斥他:“比尔!注意你和司令说话的态度!”

比尔死死盯着被投影过来的人影,咬牙道:“我一直都很注意。但结果一次比一次让我寒心。”

“那是我们的父亲!”

“没有会愿意让孩子去送死的父亲!兰登,你已经被他放弃过一次了,该懂得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孟一乐望着对面已经完全陷入狂怒的比尔,也不知道是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还是被他抛出来的话语,激的愣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一室沉默,孟一乐低下头望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双手,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别任性比尔,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激动,但上次我是只身一人,这次还有你陪在我身边。你会让我没事的,不是吗?”

比尔望着对面人暗红的眼眶,也忍不住渐渐红了双眼,声音颤抖:“我怕我未必能做到时时刻刻……护你周全。”

孟一乐嘴角用力翘起,他安慰对方,“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命就是服从,死在战场上对我们来说是众望所归,也是无上荣耀。没什么可遗憾的。”

比尔狠狠抹了一把眼眶,再次看向正襟危坐的中年人,“希望您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这些决定,以及……做您的孩子,真的很辛苦。再见,司令。”

说完,比尔便关闭了光脑,将自己所有失态的样子尽数压下。

两人沉默地吃过了午餐,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孟一乐将一套刚洗完的军装捧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军徽和勋章,许久,望向远处的天际,久久不愿回神。

演习?到阿诺德星球进行演习……这是什么性质的政治阴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这一次还能不能如同之前一般平安无事地归来,便是个谁都猜不准的未知数了。

他又要瞒着母亲悄悄走掉了,这一次还带上了比尔,也不知道两位长辈是不是又要吵架。

432:【行了,意思意思够了,现在又没人看你!】

孟一乐嘚瑟地扑倒在床上:【所以,又有机会去刷完整度了?】

432:【……应该是,如果你能刷的动的话。】

孟一乐:【我好像有点不记得了,现在的完整度是多少来着?】

432嘲讽地一声冷笑:【33.】

孟一乐:【窝草,真的?】

432:【窝草,真的。】

孟一乐:【怎么会这么少?!】

432:【你猜。】

孟一乐:【去他的,这任务不做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

孟一乐:嗨,完整度!

阿诺德:一脸冷漠.jpg

孟一乐:艹,萎了。

432: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119章

三天后,在恒星照耀四大部落基地的第一瞬,整个部落的人民全部涌到街道两侧,一众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手中配备着装备先进的武器。

比尔上将和兰登上将从起居室出发,两人坐上各自的飞行器,驶离地面。再次落地,已经到达一处红毯之前,打开舱门,映目的是夹道欢迎的部落人民,他们面上布满了期待和骄傲。

两位上将并肩走在红毯上,他们冲着络绎不绝向他们行礼的士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粗着标准行军步伐走向主席台。

那里站着的中年男人挂着一抹温润笑意,他走出主席台,站在阳光下迎接他们,眼中含着赞赏和期许。一如他望着每一位部落的士兵。

孟一乐和比尔走到主席台,像是走流程一般,对其敬礼、握手、告别,全程带着得体的微笑,然后转身接受人民的鲜花和爱意,坐上战舰,驶离地面。

目标:阿诺德星球。

阿诺德星球距离四大部落和永安部落的基地都不太远,和其遥遥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所以孟一乐此次的行程说不上繁杂,只需要跳跃两个虫洞,便可以到达那个瑰丽的星球。

阿诺德星球是一个布满了生机的星球,它被一片绿色和蓝色交相密布,有着最丰沛的植物资源和水资源,是以当发现这个星球的第一瞬间,永安部落的专家便对其大加赞赏。

孟一乐想不通,为什么这次的军事演习阿诺德要选在这么一个星球上。

如果换成一个荒芜、贫瘠的星球,又或者是别的名字的星球,他都可以理解,偏偏这个星球,他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孟一乐转脸望向战舰外的银河系,外面密密麻麻的恒星闪耀着光芒,形成漂亮、美丽的星河。他再次咀嚼那个名字,阿诺德,为什么偏偏会选择阿诺德星球,不是说……

不是说那是准备和孔立结婚的地方吗。

432:【他发现孔立不是孔立了。】

孟一乐瞬间惊坐起:【真的?!】

432:【不知道,我猜的。】

孟一乐默默躺回去,懒得理他:【……】

432委屈巴巴:【我都说了我检测不到攻略目标的心理变化了。】

孟一乐:【退下吧。】

432:【喳。】

转眼,战舰便到达了目的地,舱门打开,孟一乐带着20名士兵从战舰上走下,一转头刚好看到对面的比尔及其身后的一排士兵。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颔首示意,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并肩齐齐走下去了,厚重笔挺的大衣的衣角划过上空,衬的两位上将更加沉稳、有力。

后面的士兵看着前方的两位领导者,心中愈发坚定。

被接待的人引到一处大型复古式宫殿前,两人刚站定,便看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来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身上帽上佩戴的军徽和勋章均是属于永安部落。

他看到比尔和孟一乐微微荡开微弱的笑容,形态颇为桀骜,孟一乐盯着他头上的永安军徽,默默抿了抿唇,嘴角不可遏制地沉了下去。

一双本就冰冷的眸子,此时更是寒冷的如极地之山川,尽数覆上一层千米厚冰。

来人却只是瞥了孟一乐一眼,便转眼瞧向比尔,瞧了一眼比尔又撇了撇嘴,似是带着一点厌恶的神情,移开了眼睛。

孟一乐的眉心皱的更狠,一双薄唇硬是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沉的可怕。

对面的青年等了一会儿,见他两个均没有说话的意思,架子摆了半天却不被人放在眼中,再次瞥了两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比尔上将、兰登上将,许久不见。”

比尔做事向来我行我素,闻言并没有半分想要回答的意思,如没听到一般目视前方,像是在等待着接待人的到来。

孟一乐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开口:“阿诺德上将在哪儿?”

青年一愣,随即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兰登上将,你刚来阿诺德星球可能还不太了解,阿诺德上将的行程是十分繁忙的,他现在没有时间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所以便将其一并交接给我了。你们有什么事不如直接问我吧。”

孟一乐了然地点点头:“看来阿诺德上将的确待你很好。”

他这一句话说的十分诚恳,话刚落地,身后的40名士兵却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家上将就是这么爱冷幽默,总能这样一本正经的讽刺人。

毕竟对于军人而言,为五斗米折腰便是世上最不耻的事情。军人的宿命和荣耀,要么是死在战场上,要么是立下赫赫战功,全身而退。

而叛徒,永远都是最让人瞧不起的杂碎。

青年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孟一乐话里的意思,只以为对方是在奉承他,待到所有人一笑这才明白过味儿来,合着对话话里嘲笑他头上的军徽呢。

青年人脸色沉的可怕,当即脑子不好使了。

“兰登上将,我还愿意称你一声上将不过是念在过往的情面上,如今我代表的是阿诺德战神的身份,你一个爱好偷袭的无耻小辈……有什么资格受我一声上将?!”

他这话说出来显得十分不聪明,只会让人觉得小肚鸡肠,十分不讨喜。

只是这话实在是诛心了,四大部落人人皆知兰登上将最讨厌偷袭,只是抗不过人民的期待和如山的军令,才会不得已而为之。

这话讽刺的很到位,他知道兰登最厌恶什么,却偏偏用和阿诺德一般的语气将其说出来。

孟一乐面色无波,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闻言只是直直看向青年,用含着一贯威压的视线,上位者的气势直将对方逼得心里打怯,下意识便想闪躲。

这时,比尔才幽幽开口,带着唇角一抹懒洋洋的笑:“艾伦?是艾伦吧?你的名字我总是记不住,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忙,只能记住在战场上表现的比较优秀的士兵……至于我和兰登上将之所以被称为上将这个问题,很明显称呼是由我们的军衔所决定的,并不会因为你的主子变了一个模样而改变分毫,我想这一点应该不难懂。你说呢?”

周围再次响起“嗤嗤”的耻笑声。

被称作艾伦的青年人闻言脸色瞬间羞得通红,却放不下架子,只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哼表示不屑。

孟一乐知道比尔已经生气,赶忙一手按住比尔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沉稳开口:“艾伦,你既然表明自己是过来接待的,就不要再耽搁时间,尽快开始。毕竟我和比尔上将还要为明天的演习做准备。”

艾伦这才算是找回一点面子,想到明天他们要进行的演习,颇为轻蔑地撇了撇嘴。

其中含着点点杀意。

孟一乐:【窝草,我好像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反派?】

432:【阿铭不是?】

孟一乐:【阿铭比他段数高。艾伦这个一眼就知道是炮灰反派,最后肯定会死的很惨,嗯哼?】

432:【无可奉告!】

孟一乐:【猜对了就说猜对了,干嘛这么矫情!夸一夸我嘛,你都好久没有夸我了~】

432:【你好厉害。】

孟一乐:……这真是相当的敷衍了。

看来阿诺德的忙是真的,孟一乐在这一天竟然真的没有看到对方。回到起居室,勤务兵首先排查了一遍房间内的监听、监视仪器,确定没有之后,比尔这才一脚将床上的被子踢了下去。

孟一乐瞥了对方一眼,命令所有人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等到感应门关闭,这才走过去将被子重新抱上去。

他坐在床上,为了防止对方再把被子踢下去,抬头问比尔:“你在气些什么?”

比尔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人:“我生平最讨厌这种面目丑恶的背叛者。”

孟一乐心道他会死的很惨的啊,你不要着急,毕竟我才是主角我有光环的,再等一等就好了嘛。

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比尔便又踹了两脚床,“该死,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东西来当你的替身,恶心至极!”

孟一乐这才懵懵懂懂,迟疑道:“你生气的原因就是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他蒙骗了我。”

“骗你什么了?”

比尔气的又要踹床,孟一乐吓得赶紧起身拦住他,到时候床踹坏了怎么睡啊!“比尔,有话说话,别拿身边的东西撒气。”

比尔挣脱了孟一乐的禁锢,气的又在墙上狠狠锤了两拳,“当时我考虑让他代替你时也是有过迟疑的,所以和他进行了一番秘密谈话,其中涉及到了对他人品的考量。他装的很像,但就是这样才可恶!我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孟一乐:比尔上将,容我提醒您一句,你一会儿最讨厌背叛的人,一会儿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所以你到底讨厌什么啊?

比尔咬牙切齿:“我最讨厌艾伦这种这种人!找个机会,干掉他!”

孟一乐拍了拍比尔的肩膀,难得看到比尔对一个人的评价这么低,“他本来就是想激怒我们,然后抓住我们的把柄,以便在这次演习中除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点就着?”

起居室内沉默了许久,终于,过了半晌比尔闷闷地开口:“我们去主席台跟他道别时,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讲。”

孟一乐这才顿悟,原来艾伦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深不可测。

******

阿诺德:忙道没有时间出场

比尔:还好我比较闲

司令:同上

艾伦:同上

士兵:同上

完整度:同上

孟一乐:我大概是一条咸鱼了

432:给你浇水!!

第120章

演习在第一天的小有起伏之后,彻底进入魔鬼时期,与比尔及孟一乐的猜测不同,这场军事演习仿佛就仅仅是纯粹的训练一般,一连半个月过去,都没有出现什么大动作。

就连叫嚣着要给他两人好看的艾伦,都只出现了不到三次,每次都是明里暗里冷嘲热讽一番,便神色桀骜地带着雇佣兵离去。

而比尔和兰登在每天的演习下,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事态,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口角之外,再没和艾伦有过任何正面冲突。

半个月下来,也算是小有收获,他们带来的40名优异士兵经过训练大幅度提升,显着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进步。

尤其是在对永安部落更加先进武器的操控上。

而阿诺德上将,每天都会在恒星之光消失之前来到演习场所,检验他们的成果如何,一旦达不到他预期的标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便要吃一次苦头。

除了兰登和比尔之外,被要求来到阿诺德星球的部落还有17个,除了其中两个还算是具备一定的规模之外,其他的部落都小的可怜,有的甚至连先进的激光枪都没有触碰过,条件恶劣的厉害。

但不论条件如何,他们都一样深爱着自己的部落和人民。

半个月相处下来,比尔早已与其他几个星球的将士混熟,因为将军是不需要参加演习,只需要在训练中充当教练和监督员的角色,帮助他们更好的完成任务即可,所以还算是轻松。

这一天士兵刚刚集合完毕,就连天边都还没来得及绽放第一缕恒星之光,一架大型飞行器突然降临在广场上。

所有上将的衣角被剧烈的风吹起,罩住他们的身子,勾出力量喷张的身形。一众上将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沉默了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其他士兵见状也跟着闭上眼睛,只有来自小部落的新兵毫无经验,好奇心旺盛地抬眼看向飞行器的方向,想要透过一片磅礴的尘屑看清来人。然后成功被沙子迷住眼睛。

尘土蔓延的又快又剧烈,呛得他们不停咳嗽,待到一片飞扬的尘土平静下来,他们再望向一众将军和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这才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蠢。羞愧地低下头颅,脸色通红。

孟一乐和一众上将齐齐转身,用标准的军人礼对对方行礼,没有系扣的大衣敞开,露出半侧被军装包裹的挺拔的身材,让来人看到,眼神一暗。

然而不等再多瞧一眼,阿诺德便面容冷峻地对着数十位上将微微颔首致意,同样以军礼回敬。他走到方阵最中间的位置,在比尔和孟一乐中间驻足、站定。

年轻的上将感受到了对方的到来,明明距离遥远,鼻尖却仿佛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般,一阵心神不定,他悄悄攥紧了拳头,微抿双唇。

继续面色无波地沉寂望着一众士兵,目不斜视。

然而孟一乐这幅老神在在的模样没能维持多久,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自己屁股和双腿处游荡。

他皱了皱眉,听着耳边人沉稳、冷冽的声音,下一瞬便否定了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

星际的不败战神在众士兵倾羡、狂热的目光中,巡视完毕所有的人,对他们示意之后,沉沉开口:“经过15天的演习,大家已经完成了第一个阶段的训练,不得不说的是你们完成的很好,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接下来要迎接大家的是更加艰苦的第二阶段,由操练场演习改为实战演习。”

阿诺德不顾大家的诧异和震惊,继续:“你们应该知道,这个星球的资源丰富,山川、海洋、沼泽、荒漠、险滩、陡峰,这些地方都将布满你们的足迹。出于考量,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带着最好的急救队同大家一起前行,期间你们不必操心食物和设备的问题,只管拿出最好的成绩摔在我的脸上。”

他顿了顿,士兵中却发出一阵笑声。他们似已经勾勒出阿诺德口中所描绘的情景一般,将自己惊为天人的成绩单狠狠摔在这位星际战神的脸上,看着他惊讶,看着他诧异。

而孟一乐则被那道偶尔流连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困扰极了,他面上虽无任何波澜,耳朵却已经彻底红透,连同标准军姿都染上了几分些强硬。

可是阿诺德这些充满诱惑的话语,又激的他体内的肾上腺激素飙升,恨不得也同那些士兵一同参与这次的演习,然后看着对方为自己震惊。

下一秒,年轻的上将便咬紧了牙关——他硬了。

合体的军装根本遮不住任何秘密,孟一乐在身侧的人再次投过来视线的时候,如何也做不到稳如泰山了,他慌乱无措地瞥了对方一眼,四目在空中相接,似有电流一般从中间划过,在孟一乐身体中炸开。

如无数个绚烂的烟花。

然而对方只是在逡巡所有士兵时,用眼角顺带着对他扫了一眼,只是一瞬,阿诺德便神色自若地移开了目光,唇角却在下一秒缓缓勾起。

年轻的上将看到那抹笑意,眼睛深处的光点立即颤了两三下,如同被戳了一下的水面,荡开点点涟漪。这个笑意他再熟悉不过,在永安部落的将军别墅中,每次羞辱他,都是用着相同的笑容。

角度一分一毫都不差。

他落荒而逃一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用最标准的军装,而后不着痕迹地系上了大衣的衣扣。

孟一乐敢肯定,阿诺德肯定是看出了他的异样,才会在眼中和嘴角散发出那样的嘲讽。

的确……值得嘲讽,换做他,他也会毫不留情。

接下来便是交代注意事项,这事不需要阿诺德再继续叮嘱,只需要交接给各自部落的上将即可,毕竟阿诺德上将的性格大家都知道,他一直都是最讨厌麻烦的人,下一瞬就不耐烦地转身走掉才是他的作风。

谁知道偏偏就跟看透了孟一乐着急离开的想法一般,那个人站在原地继续一字一句地宣读注意事项,不急不躁、不缓不慢,孟一乐心想,要是允许的话,对方说不定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落下。

孟一乐:【他还在看我!!我都硬了他还不放弃,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吗?】

432:【或许他是想让你体会一下当众高朝的滋味。】

孟一乐:【真体贴。可是这样会崩人设吗?】

432:【不好说,看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孟一乐:【如果被阿诺德发现呢?】

432戴上眼镜,去翻了翻资料:【算。按照大数据分析,嗯,兰登上将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孟一乐:【那我硬了怎么不算?!】

432继续翻资料:【嗯……根据大数据分析,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所以判断崩没崩人设的根据到底是什么?

孟一乐依稀间回忆起在方来那个世界的表现,突然觉得人设这个东西是个玄学,摸不准的。

5分钟后,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孟一乐默默松了一口气就要往起居室走去,阿诺德已经早就离开,他身上穿着剪裁良好的军大衣,迈着两条长腿一步步离去,走到飞行器旁打开舱门后却忽的停顿了一下。

孟一乐正在追随着他的背影,被这毫无预兆的一下子吓了一跳,他正要逃避开自己的视线,却忽的被对方黏住,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望着自己,越过宽阔的广场,越过大型飞行器,越过天空中一块厚重又漂亮的云朵。

阿诺德挑了挑眉,带着熟悉的不屑与嘲讽,下一秒冷冷收回自己的的视线,关闭了舱门。

独留下一个身影站在偌大的广场,依旧僵硬站在原地,眼睛依旧盯着刚刚那个人在的位置,一动不动。好半晌,他掀起眼皮,抬头瞧了一眼早就什么都不剩的天空。

“喂,小兰登,别对着恒星看,对眼睛不好!”一只大手突然闯进孟一乐的视线,遮住他的眼睛,随后揽着已经回神的年轻上将回到了起居室。

他吊儿郎当地四处望着,瞥见了孟一乐扣得严严实实的军大衣,眉头皱起,“怎么了,很冷吗?”

“没……”孟一乐刚心神不定地吐出半个字,接着生硬地吞了回去,“是有些冷。”

比尔不疑有他,“那回去添两件衣服吧,到了实战演习的时候还不定要去什么地方。”说完又皱着眉瞥了孟一乐两眼,将孟一乐瞧得紧张兮兮,害怕极了。

万一被瞧出来了,是会被算作崩人设,要被电的!

“真丑。”比尔总结。

孟一乐一脸迷茫:“什么?”

什么丑?

比尔:“军大衣系上扣子之后,显得人又肿又宽,真丑。还是不要扣起来了,解开吧。”

“很冷,比尔。”

“就着两步路,算不上什么,忍一会儿就到了。”比尔说着动手就要去帮他解开,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忍受这样丑的样子。

孟一乐吓得赶忙扯住他的手,严肃道:“那也很冷比尔。不要闹,会生病。”

“啊呀?你们两个的感情……这么好的?”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两人打断。

比尔见到来人便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收回手冷冷站在一旁,而能让比尔产生这种表情的人必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都在努力刷存在感的艾伦。

孟一乐看到他也微微皱了下眉头,只是与比尔的厌恶不同,他的情绪低落中还含着两分的不甘,以及两分幡然醒悟。

******

孟一乐:你偷看我!

阿诺德:嗯,看了。

孟一乐:为什么看我?

阿诺德:好看。

432:看我看我!我也好看!

第121章

孟一乐见比尔不理会艾伦,他自己也丝毫不想理睬那人,但是有对比才有伤害对不对,既然对方一心想作大死,誓死做一个炮灰反派,那他干脆就配合对方一把算了。

反正他被欺负的越狠,某个还没看清自己内心的渣渣到最后就越后悔。

孟一乐冷冷瞧着对方,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一边整理自己的军装外套,一边淡淡发问:“有事?”

艾伦仰着头颅,用鼻孔对着人一般的桀骜模样十分让人厌恶,轻慢地勾着一抹笑,“事情倒是有。我想问下这次的演习……兰登上将会去吗?”

这语气可以说是十分膈应人了,孟一乐生平最讨厌和这种人聊天,用那又轻又慢的调子,还满满地瞧不起人,明明谁又没欠他什么,反而是他自己最忘恩负义,小人一个。

但孟一乐也大体知道艾伦对他的敌意来自哪里,无非就是牵扯到阿诺德,看样子艾伦是已经喜欢上了阿诺德,或者……也说不定,万一反派的尿性就是纯粹的爱嫉妒呢。

而且就系统这滩狗屎,还指不定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呢,万一来个艾伦爱的人其实是比尔或者兰登,啧,还真是什么也说不清了。

反正他现在只要不被电就行,于是孟一乐依旧面色无波地瞧着面前的人,沉沉“嗯”了一声,便转身便想走人,没有半分想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比尔纯粹怕兰登受欺负才一直站在旁边不肯走,这下看兰登也走了,半刻也不愿多待,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艾伦的声音轻缓传来:“去就好啊兰登上将,就怕您不去。”

孟一乐心道行行行我知道你要作死了,你能不能做个合格的反派,非要把什么事情都嚷嚷出来让人有个防备不可吗,话别这么多好不好,还非要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腔调。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干坏事似得。

烦的他不行,一步也不肯停,大踏步就往起居室走,身后的比尔和艾伦瞧见他这幅气极的模样,前者隐隐担忧,后者得意的勾起唇角。

******

两个小时后全部将士收拾好了行李,再次在广场集合,占据整个广场的12架战舰排列成整齐方阵,全部打开舱门,等待众将士走进去。

一众将士将自己的行李交给勤务兵,四大部落作为18个部落中的领头大哥,又因为比尔的人气最高,与众人交好,便由他进行组队分配。

比尔站在中间,勾着唇角的一抹笑意:“既然是要实战演习,那就干脆强强组合,劣劣抱团好了……”

他话刚落地,几个小部落的士兵均笑不出来了,他们颇为可怜地看向比尔的方向,却又不敢抗议,毕竟实力不够的确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怨不着别人。

“哈哈哈,吓到了?”比尔被他们垂头丧气却又不敢言语的样子逗笑,摆手,“好了,不哄你们了。按照之前给出的成绩进行排序,一共18个部落,两两结合,互相扶持。

第一名与第十八名组合,登陆阿尔法号战舰,第二名与第十七名组合,登陆贝特号战舰,以此类推,五分钟之内登陆完毕。立即执行。”

18个部落的士兵立即立正敬礼,十分有序地背着自己的行李、拿着激光枪便往各自的战舰跑去。

孟一乐憋着笑意用眼角瞧了比尔一眼,比尔就知道他会瞧过来一般,颇有默契挑了挑眉,孟一乐瞧见了,一双冷冰冰的双眸中又带上了点笑意。

士兵登陆完毕便是上将登陆,孟一乐一群人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在等待阿诺德上将的到来,与他们一起登陆战舰。

一分钟后,一艘大型飞行器在广场降落,打开舱门,一身军装的阿诺德从上面走下来,然而下来之后他并没有直接走向一众正在等待的上将,而是绕向飞行器另一侧进行等待。

一众身姿挺拔、肌肉磅礴的将军疑惑地望过去。

之间高大的飞行器旁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被一身军装包裹,脚上蹬着一双合体长靴,金属质感反射着恒星之光。而男人却在打开舱门后做了礼貌俯身的动作,将一只手绅士地伸出去。

孟一乐皱着眉瞧过去,心想我去,该不会是艾伦那个货色吧?两个大男人之间这样玩好看不好看的?这这这这大庭广众的……回家玩才叫情趣好伐!

还没等他多想,阿诺德手上便覆上了一个瘦削的手掌,十分奇怪地带了只长长的黑色手套。

孟一乐:【这个艾伦越来越恶心了,竟然还带长筒手套!!】

432:【哦,我记得谢林也有过女装癖,也没见你那时候吐槽那么厉害。你这是双标啊少年。】

孟一乐:【你这么一说,我也突然觉得自己反应是有点大!】

432:【bingo!】

孟一乐:【所以艾伦和阿诺德到底做没做?】

432:【……你这话题转的有点突然……】

孟一乐:【做了?】

432:【没有。】

孟一乐:【呼,心头萦绕的阻滞感轻了很多。】

刚吐出一口气的孟一乐紧接着就傻在原地了,他瞪大了双眼,满脸呆滞……

孟一乐:【麻麻,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432:【我也觉得自己似乎到了天堂。】

孟一乐、432:【好美!】

——阿诺德托着的那只手的主人,好美!

孟一乐直直瞧愣了,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转头瞧向身边的比尔时,才发现对方比他愣的还厉害。于是孟一乐十分不怀好意的,狠狠给了比尔一记。

他眼睛继续恋恋不舍地钉在对面的女人身上,低声对旁边的比尔道:“醒醒了小子,对面的美人儿都要被你看羞了!”

比尔吃痛,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胳膊,凑向孟一乐,低声道:“我刚刚的表现很失态吗?”

孟一乐毫不客气:“嗯……很。”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女神,所以,我会这样应该也不算太奇怪?”

“不,还是有点猥琐。”

“……”比尔感到十分受伤,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问他:“你女神叫什么?”

“窝草!”比尔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向孟一乐,眼睛睁的圆圆的,“你该不是告诉我,你不知道对面的女人是谁吧?!”

孟一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432给自己的电匣子通好电,磨刀霍霍:【看情况。】

孟一乐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就害怕:【你先把它……收回去……我腿软……】

432:【不。】

——冷酷无情!

比尔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孟一乐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这是爱丽莎公主。”

“……”孟一乐:“请问就是那位把我当做偶像的永安公主……爱丽莎……吗?”

比尔冷笑一声,听起来颇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味道,不肯再回答他的问题。

孟一乐见状也不敢再多问了,生怕暴露了自己,然而下一秒还是被电了个通透,全身上下都一片麻意。

凸,这系统也是够坏的了。

爱丽莎公主和阿诺德上将从远方走过来,和众位将军一一握手,等问候到比尔的时候,比尔勾着唇角一抹猥琐的笑意,“百闻不如一见,爱丽莎公主比银河浏览器上的照片漂亮多了。”

爱丽莎公主礼貌颔首,“亲爱的比尔上将,您谬赞了。”

比尔垂头在其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谦逊的姑娘最是让人牵挂,愿您永远牵动我的情丝。”

爱丽莎公主本要从比尔身上移开的目光,听到了这一句话又停滞了下,回去又多瞧了他两眼。而一旁的孟一乐和432则炸窝了,一边赞叹爱丽莎公主的美艳动人,一边暗骂比尔的臭不要脸耍流氓。

下一刻,带着温润笑意的爱丽莎公主轻移步子,硕大的裙摆如花瓣一般轻轻转动,她来到了孟一乐面前,还未说话,便已带了两抹红晕。

年轻的上将右手按在胸口,对其礼貌俯身行礼,淡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爱丽莎公主。”好似在问候星际的任何一位普通人一般,毫无特殊。

对面羞红了面颊的姑娘仍然保持着理智,她克制着自己胸口的情潮,对其微微颔首,“兰登上将,见到您十分荣幸。”

孟一乐忙摆手,不不不公主,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对!!!

他尽力托起嘴角的一抹笑,让自己表现地温和一些,“爱丽莎公主的睿智和美丽如同海上的灯塔,为我们照亮前行的方向。愿您初心不变。”

年轻的上将托起爱丽莎公主的手,俯身对其轻轻印下一吻,庄重而正式。一旁的阿诺德看到孟一乐这幅虔诚、温顺的模样,眼眸深处掀起了点点波澜。

爱丽莎公主轻咬下唇,握住孟一乐的指尖,不舍离去。然而理智告诉她,必须要走向下一位将军接受对方的行礼,于是她泛着水光的双眸轻转,缓缓收回了满心的爱慕和向往。

******

孟一乐和比尔分别上了两个战舰,按照阿诺德的说法便是强弱组合,兰登上将和比尔上将便这么被人拆散。

孟一乐走上战舰之后和舱内的士兵打过招呼,便走向副驾驶的位置,耐心等待。直到舱门关闭的一瞬间,驾驶座的位置上才多了一道人影。

年轻上将睁开假寐的双眸,他望过去,然后愣了愣。

驾驶座上的人正在调试操作台,感受到他的视线勾起嘴边的笑意,“怎么,不认识我是谁了吗兰登上将?还是说被爱丽莎公主勾走的魂,到现在还没收回来?”

“……”大兄弟,你非要用这种像是吃醋了一般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对方沉默,阿诺德也不觉得尴尬,他继续道:“既然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这次便由你来指挥好了,也让我瞧瞧所谓星际第一上将的技术如何。”

“是。”孟一乐沉沉应了声,没再有其他的表示。

然而他这幅公事公办的顺从模样,偏偏又让驾驶座上人不高兴起来,眸色微暗,眼神更冷了几分。

阿诺德接通通讯器,对着里面严肃发号指令,声音从容不迫:“启动战舰,30秒后出发,倒计时开始。”

孟一乐听着敲在自己心尖上的的声音,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想去偷看对方的念头。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心彻底平静下来,胸口突然按过来一只大手。

隔着军装,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却感受得到自己的控制不住的心跳。孟一乐惊讶地转脸看向阿诺德,皱眉询问:“阿诺德上将?”

阿诺德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显露在视线中,“系上安全带,我的指挥官。”说完便将胳膊收了回去。

孟一乐被最后那五个字激的心脏漏跳一拍,感觉着自己耳朵上的热意,面无波澜地系上了自己的安全带。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上将盯着手上的时间显示,过了一会儿稳稳开口:“倒计时5、4、3、2、1,出发。”

轻微的几下晃动,战舰在下一秒升至空中,开始按照预定路线行驶。孟一乐仔细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空中路况,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原以为不过是一次毫无难度的飞行,没想到演习说开始就开始,半点延误都没有,当战舰突然被一束激光袭击的时候,战舰内立马剧烈颠簸了两下,画面急转。

战舰内的士兵瞬间爆发出喧闹的人声。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偷袭了……”

“是刚刚那道白光吗?”

“应该没错。”

孟一乐瞬间发出指令,临危不乱,声音平静有力:“启动左侧喷气装置,将重新调整飞行路线,听我指挥。”

就在此时,战舰再次在空中进行了一个360度大旋转,绕开接连而至的几个激光突袭。在指挥和操作的紧密配合下,战舰灵活的如同一只小型飞行器,在空中躲避着对方的追击,来去自如。

战舰内的士兵这才想起此时正在驾驶的人是兰登上将和阿诺德上将,这可是星际最优秀的两位将军,他们的心这才定了下来,瞬间止住了慌乱的话语。

偷袭的一共有36架小型飞行器,发出的激光却可以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伤害范围不大,所以顶多能将战舰报废却无法伤害到舱内的人。

阿诺德当然对这些情况一清二楚,因为整个偷袭便是他命人安排的,一艘战舰平均要被3架飞行器包围,考验他们的指挥和驾驶能力,突围失败的组员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孟一乐和阿诺德这个组合简直不会有任何悬念,两个在沙场上千锤百炼的将军只用了不到3分钟,便突破重围,远远离去,一骑绝尘。

半个小时后,飞行器停在了一处山川脚下,孟一乐和阿诺德解开安全带,在一众士兵士兵钦佩的目光中起身,面露满意,互相握手。

阿诺德仔细瞧了面前的上将两眼,扯出来一抹笑容,第一次不带着丝毫的不屑,反倒含着点兴味,像是独立高峰多年,终于棋逢对手:“没想到兰登上将竟然能给我这么巨大的惊喜。”

在驾驶座上进行操作,以阿诺德多年的作战经验,早就能在接触战况的第一瞬间便想到应对策略,无数处的演习和带兵经验让他感到乏味,今天,却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逢着甘霖一般。

将他给淋了个通透,一些小草从里面害羞地探出头颅。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上将竟然能比他反应的还要快,在他脑海中想出应对策略的时候,对方便已经将指挥命令发号了出来,这便是实实在在的差距。

这也是至高无上的实力。

星际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将军能做到这般,阿诺德知道。阿诺德当然知道。在演习过去半个月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这次的演习没有让他感到遗憾和失望。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印象便从无耻的偷袭后辈变成了天赋鬼才。只是可惜,若是这个人属于自己的部落就堪称完美了。

孟一乐轻启薄唇,受到了这般的夸奖也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和自得,他只是半垂眉眼,诚恳道:“您也是。”

阿诺德望着对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渴望,他上前一步,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而后一众士兵就看到兰登上将的脊背微微僵住,双眼瞬间睁大。

而后阿诺德上将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了,大衣的衣角被风微微吹起,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孟一乐只是愣了愣,便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出了舱门,所有的战舰已经陆陆续续来到目的地,破损程度各不相同,其中两组甚至是被三架小型飞行器拖回来的,十分狼狈。

操作和指挥的上将也是羞红了脸,无地自容。

等众人集合后,阿诺德的视线轻轻扫过所有士兵:“突围失败的小组冲锋时在最前,进行为期一周的魔鬼训练。接下来,所有部队听我指挥,目标:八宝山的山顶。途中会遇到提示或陷阱,根据小组议论结果,自行选择路线。半小时后出发。”

孟一乐和组内士兵坐在山脚下休息,阿诺德迈着两条大长腿也走过来凑到他身边,孟一乐愣了愣没有说什么,毕竟小组成员的确该在一起休息、演习,阿诺德坐在他身边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可他的心就是抑制不住地狂跳,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缠绕了许久的思念却不敢透露分毫。他必须咬着牙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和爱慕,这才能如同其他人一般和那个人相处。

然而每次的结果却还都是忍不住倾倒天平,一次次为对方降低自己的底线。

孟一乐拿着手中的饭盒,里面是出发前勤务兵为他准备好的食物,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餐正餐,以后的演习中都要用压缩饼干代替,他微抿了抿春,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的食物准备的光线亮泽,带着熟悉的香味,是父亲和母亲带给他的温馨感觉。他拿起勺子轻轻挖出来一点,还没有送进口中便被人打断了进餐。

“这就是四大部落的食物?”

孟一乐轻轻放下勺子,忍住饥饿,“嗯。”

“是你做的?”

“不是。”

阿诺德挑挑眉,毫不知羞地厚着脸皮问:“我可以帮你分担吗?”

孟一乐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便帮他做出了选择,拿起孟一乐放下的勺子,将上面的食物放进自己口中。

评价:“味道很像是以前原始居民的食物味道,来自东方的奇妙口感。”

护食孟一乐:【他吃我的饭!】

432:【不可原谅!】

孟一乐:【干掉他!】

432:【夹断他!】

孟一乐:……

孟一乐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看着对方将自己手中的饭盒抢走,阿诺德发动厚脸皮技能:“交换吧。”

孟一乐感觉自己手上一沉,多了一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饭盒,很朴素。

有时候朴素的同义词便是……丑。

年轻的上将捧着手中的饭盒微微皱眉,不解地转头瞧向阿诺德,声音依旧平静沉稳,没流露出内心的波动分毫:“可我并没有答应要与您交换。”

“不,你欠我一顿饭,这次刚好还上。”

“我想了想,没有这种事。”

“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好了,在永安的上将别墅内。”

孟一乐听到那个地名,不由自主便想到了什么必须打马赛克的事情,他微张着嘴,两只耳垂下一瞬染上绯色。

半晌,已经解决了孟一乐盒饭的阿诺德,有心与这位可造之材套近乎,“不尝尝看我带来的食物?”

年轻的上将闻言犹豫了下,他看向阿诺德,眼中依旧是迷茫和不解,对面的男人凑近,伸手帮他将饭盒拆开了。

“喏。”

孟一乐望着里面的几样东西,突然领悟一般:“您将皮特带到了这里?”

“毕竟他除了做饭也没有别的什么用处。”

年轻的上将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它在哪儿?”

“和孔立、爱丽莎公主在一起,”阿诺德顿了顿,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注意到孟一乐瞬间僵住的笑容,起身,“这时间,他们应该到了。”

孟一乐:【我可以继续吃吗?】

432:【不可以。】

孟一乐:【我很饿。】

432:【可你这时候应该是没有胃口的。】

孟一乐:【可我有,还很大。】

432:【我会帮你把它变没的。】

孟一乐:当初是被驴踢了才会信了系统的鬼话,无限人生?呵。美好世界?呵。全都是传销专用语。

年轻上将放下手中布满精致菜系的饭盒,他心情郁郁地望着远处降落的小型飞行器。果然,下一秒就从上面下来了三个人,其中愣了一秒瞬间张大嘴往这边跑的那只是皮特。

孟一乐被对方撞得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嘿皮特,你的热情让我难以消受。”

皮特在他怀里嗅了一圈,这才舍得抬起头来,“嘿,小兰登,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你能明白我现在有多开心吗?两个半月的思念,终于能如数倾诉给你。”

年轻的上将闻言呆住,他下意识地用眼尾偷偷瞥了前方一眼,看到阿诺德和艾伦相视而笑的美好画面,挽起一个落寞的笑容。

两个半月的思念,仍不能如数倾诉给你。

皮特捧住孟一乐的脸,只允许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小兰登,你有没有思念万能的皮特啊~”

孟一乐指了指脚边的饭盒,“你做的。”

“这么轻易就猜出来了,我特意嘱咐那个老男人让他交给你的!”皮特特意降低了声音,偷偷附在孟一乐耳边,“我很想你,但是那个老男人一点也没有哦。”

“嗯。”年轻的上将点头,“我知道的。”

半个小时之前所有的心动和荡漾,终于被这一句话彻底粉碎。孟一乐努力维持着着唇角的笑意,原来所有的美好画面不过都是误会。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人这样鄙夷自己,又怎么可能突然愿意和他交换盒饭呢。早该想到的。

而远处的比尔心情则完全不同,他正围绕着爱丽莎公主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幽默,一直享受惯了鲜花和掌声的人气上将,此时却手足无措地像是突然闯上舞台的人,动作滑稽、笨拙。

可脸上的笑,却像是刚从花朵中采下来的蜜一般,远远瞧上去就很甜。

******

出发时间并没有因为爱丽莎公主的到来而改变分毫,他们在解决完午餐之后休息了一会儿,立即重整队伍开始演习。

爱丽莎公主直到最后几分钟才被比尔放开,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瞧远处面无表情的年轻上将,直到对方淡出自己的视线,这才停下。

爱丽莎公主和皮特坐在飞行器上观看他们比赛的整个过程,用俯瞰这种悠闲的姿势。各组商量好了路线和方法,开始行动。

刚开始山路还算平坦,越往后便越是陡峭,有时候甚至连一只脚都搁不下,这也论证了一件事情,阿诺德上将之前的确一次都没有来过这边,因为一点足迹也没有在这座山上发现。

全部都是纯天然的,也就是俗称的野山。

孟一乐和阿诺德带领着组员专心往上爬,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争取不落下任何一名组员,艾伦自从与阿诺德相汇之后便一直在其身边跟着,不愿再分开,于是也加入了组内。

爬了一个小时,已经差不多过了全部障碍,也已经获得了所有提示,只差登顶。

在队伍头部的年轻上将忽的停下来,他向上面瞧了瞧,决定先找出提示内容。于是一组人全部开始发挥脑力,15分钟后再次启程,果然被他们不费力气地找到了爬山绳。

于是登顶不在话下,第二个登顶的队伍便是比尔所在的队伍,两只队伍会合的一瞬,孟一乐和比尔只来得及远远地打个招呼,便从另一侧开始下山。

接下来就是争夺第一名的关键时刻,比尔所在的小组不肯服输,他们连歇都没歇,直接也跟着从另一侧下了山。

山的阴面不同于阳面,山势和坡度都较为缓和,所以对于艰难的下山而言更加有利,这也是孟一乐决定选这条路线的原因。

他们下去的时候碰到不少正在往上爬的队伍,对方一脸羡慕地瞧着他们手中的登山绳,纷纷也开始加快速度。

到达半山腰的时候,孟一乐和比尔所在的队伍已经筋疲力尽,于是孟一乐宣布开始原地休息,比尔也不敢再赶路,同他们坐在一处洞穴内乘凉。

比尔十分自觉地坐在孟一乐身边,隔开他和阿诺德,坐下后所有士兵开始补水、谈话,孟一乐喝水喝了没两口,却忽的被提示音吓了一跳。

432:【温馨提示,要山崩了。】

孟一乐:【what】

432:【快跑吧,傻孩子。】

孟一乐也来不及骂这只辣鸡系统,只能赶紧吩咐下去:“收拾装备,立即启程!”然而他才刚说完,山体便开始剧烈震荡了一下,将所有站起来的人瞬间震倒在地上。

孟一乐、比尔和阿诺德见状立即冷静下达指令,安排所有人有序的往洞穴外面走。洞穴看上去并不坚固,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洞口被掩盖之前安全撤离。

三个上将自然是留在最后才会出去,艾伦也留了下来。

孟一乐看着一个个士兵疏散出去,看着越来越小的洞口,脸上隐隐露出着急的神色,他看向还剩下的四个人,赶忙道:“下一个,艾伦!赶快!比尔跟上!”

艾伦闻言愣了愣,立即摇头,“我要和阿诺德上将一起出去。”

阿诺德瞧着越来越小的洞口,已经震荡地越开越大的山体,冷着脸,“立即执行,听从军令!”

艾伦依旧不肯,他慌张着赶忙扯住阿诺德的衣袖,“不要,上将,我同您共生死!”

阿诺德将人一把推开,对已经摸索到洞口的将军道:“比尔,将他带出去!”

比尔也没有再迟疑,立即接过人,用尽全力将人往外推,奈何艾伦一点也不配合,他仍回头瞧着阿诺德,急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阿诺德上将……我不能离开您身边……上将……您别抛下我……”

孟一乐没有言语,只是让比尔赶快跟在比尔后面,接着他转头看向阿诺德,冷静且理智开口:“阿诺德上将,跟上!”

阿诺德深深瞧着他,两只眉毛拧在一起,沉声拒绝:“你在前面。”

孟一乐也知道时间不多,他们要做的是速战速决,不能拖延。于是也不再纠结谁先谁后,赶忙跟上去,到了洞口已经越来越狭窄,他刚走过去,便感觉被谁大力推了一把,然后整个山体再次剧烈晃动。

一阵尘土飞扬,洞口被彻底封死,可阿诺德还没有出来。

刚刚被推到外面的年轻上将从地上爬起,连等崩塌稳定都等不得,赶忙过去用双手挖土,他似疯了一般,红着眼睛跪在地上不停地挥舞着双臂。

脆弱的指腹接触锋利的石子,不过须臾便出了大量的血迹,沾染上泥土,在半空中视察的飞行器也因为这一阵动荡影响磁场,控制不住方向,吓得赶紧撤离。

所以现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设备的帮助,在大自然的灾害面前,人的力量总是显得特别渺小。

孟一乐不知道自己的手发生了什么,他的指尖已经早就没了知觉,脑海全都被最后自己背上那用力一推给占据,疼暂时还传不到脑子里去。

看到孟一乐的疯狂行为,其他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过来挖土。然而余震还在不断进行着,他们的努力显得那么无力。

可孟一乐不敢放弃,毕竟,没人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不是么。

等到这一阵儿剧烈的抖动过去,飞行器再次飞上来,利用激光将洞穴打开,这才将里面的人放出来。

比赛不能再继续,他们乘上飞行器,缓缓撤离了。

等到了基地,他们才知道八宝山下面有一处地块接界不稳定,他们走运没有赶上火山喷发已经是万幸。

而在此之前八宝山一次状况都没有发生过,更没有什么地壳裂缝,所以仪器并没有检测出异常。

孟一乐下了飞行器先回起居室洗了个澡,然后便去医务室接受治疗了,没想到却刚好碰到了正在接受检查的阿诺德。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阿诺德:“你受伤了?”

孟一乐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去,面色没有丝毫波动,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的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阿诺德上将,我检查完了。”

闻言,孟一乐和阿诺德齐齐转头看过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艾伦。

阿诺德看到他,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检查结果怎么样?”

艾伦耷拉着眼皮,抬起手肘,凑到阿诺德眼前,“这里掉了一层皮,但是已经消过毒了。”被消毒水染得一片红红紫紫的肉色露出来,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

阿诺德眼神怜惜地在上面仔细瞧了瞧,拍了拍艾伦的头:“以后发生危险不必为我担心,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要紧,答应我。”

艾伦像是一只终于得到宠溺的小孩,这才翘起嘴角,“可我就是担心你啊。”

阿诺德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对方的头,轻轻唤他名字:“孔立……”一遍又一遍。

孟一乐站在门口瞧着两个人相对站立的画面,只觉得好像指尖伤口又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那根疼痛的神经已经被别的什么给占据了,再也腾不出地方来。

他低下头,握着拳头将自己已经磨烂的指尖藏起来,悄无声息地绕过两人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外。

阿诺德望着身边的艾伦,带着点点疑惑,轻声询问:“兰登上将在这次演习中也受伤了吗?”

艾伦微微一愣,表情躲闪着微微僵硬,含糊不清道:“……可能是在爬山时受伤了吧……”

“嗯。”阿诺德随意应了一声,并不在意,和艾伦一起走进了餐厅。
第122章

阿诺德星球物资丰富,土地富饶,而且基本没有布上人的足迹,所以整个星球都是自由而不羁的,它们将美丽的枝丫伸出墙头,上面缀满了细小的花瓣,颜色浓郁又香远益清。

孟一乐诊治完之后便坐在医务室外面的一个花园里,医务室是刚建立好的,周围的树木花草还没来得及规整,没有经过修剪的繁叶正是散乱无规律的模样,带着朝气与生机。

冬日的恒星之光洒下,在花园的石凳上,盈着一层柔和的光,落在人的身上,暖暖的。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年轻上将面无表情的坐着,挺直脊梁,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后,光脑突然蹦出来,显示在孟一乐面前。

432:【行了别看了,你外面有消息!】

孟一乐:【别别别,正到精彩的地方呢!!!】

下一秒,432毫不留情地关闭了电影播放画面。

孟一乐看着眼前屏幕的一片漆黑,哇的一声哭出来。再也不和狗屁系统搭档了,永远都是加班加量不加钱!!

他不情不愿地退出来,接受了比尔的通讯请求,不太高兴地询问:“比尔?”

“小兰登,你在哪!”比尔的声音十分着急,“我找了你半个多小时了,医务室也没有你的人影,躲哪去了?!”

孟一乐轻轻皱眉,“有急事?”

“有!”比尔说完顿了顿,“阿诺德正在调查艾伦,而且已经派人到处搜查你了。”

孟一乐完全傻了,不知道怎么只是看个电影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突然调查艾伦……他又做了什么?”

“一时间说不清楚,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医务室后面的花园。”

“好,就这样。”比尔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而孟一乐则彻底懵逼了。

于是孟怂怂十分怂的去找了死怂怂。

孟怂怂:【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有点接受不了!】

死怂怂也缩成了一团:【我母鸡啊。】

孟怂怂:【……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死怂怂:【别怕,阿诺德调查出来事情的真相对你也没坏处~】

孟怂怂瞬间就不怂了:【对啊!那我还怕个屁!老子顶天立地!】

432::【嗯比尔来了,调整情绪。】

孟一乐瞬间调整好了表情,看到远处一路狂奔过来的比尔之后,立即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瞧着对方,唤人:“比尔,我在这儿。”

“跟我走,小兰登!”

“去哪儿?”

“去找爱丽莎公主!”

孟一乐微微皱眉,不再多问立即跟上去,一边走一边问:“去找爱丽莎公主做什么,她可以保护我的安全还是?”

“不!”比尔一边大力的跑,一边抽空回头瞧了他一眼,“在八宝山的那个事故,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上将刚说完这句话,脑筋便瞬间转过弯来,他不可思议般睁大双眼,“是艾伦?”

“没错,是他。”比尔跑到一个隐蔽的场所,那边有一个小型飞行器,他匆匆走过去,打开舱门,两人赶忙坐了进去。

比尔系上安全带,一边启动飞行器,低头进行操作,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孟一乐解释:“本来我们只是以为那是个突然事件,没有人去过多关注,但是永安为了宣传这次的演习成果,宣扬阿诺德上将舍己为人的精神,同时也是为了促进永安与四大部落的感情……”

因为跑步声音里产生了一丝浑浊,比尔清了清嗓子,继续:“爬山的时候飞行器一直在进行俯拍,后来发生意外,几只战舰和飞行器又对总部进行了实时报道。所以,解救阿诺德上将的全部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

不需要比尔再多说,孟一乐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他愣了愣,“你的意思是,我发疯去挖土的那一段也被拍下来了?”

“是。”比尔操纵着飞行器飞上天空。

“可我记得当时……很多士兵都在挖土……应该看不出我……”

“情况有变动小兰登!”比尔打断他,他用力锤了一下操纵盘,“为了增进两个部落的情感交流,永安官方发出的剪辑视频中只有你一个人前期的画面,像是被狗屎糊了脑子一般,还用了慢镜头反复煽情,贴了你的一堆表情、动作以及流血双手的特写,操,只等老子捣烂他的老巢!”

孟一乐抿了抿唇,“视频是什么时候发出去的?阿诺德也是因为这个才开始怀疑……?”

“两个小时前。”比尔一直在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尽力隐藏自己的行踪,“阿诺德发现艾伦的事情和他的智能管家有关。”

“皮特?这又关皮特什么事?!”

“皮特在收拾艾伦的起居室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我不太清楚是什么,但肯定是一些致命的证据,能够直接让阿诺德产生怀疑和动摇的直接证据!”

“等等,让我仔细想想……我记得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艾伦的慌乱和对阿诺德的关心不是假的,说明他并没有想要伤害阿诺德的想法……这次的意外真的是他发动的吗?他没有理由……”

“兰登,你听我说!”比尔抿了抿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去找到爱丽莎公主,请她帮忙拿回录像视频,然后再立即换上新的宣传片,你的身份决不能暴露,知道吗?”

他们到达目的地,打开舱门走下飞行器,这是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比尔的选址都很细心周密,孟一乐跟着比尔的脚步往前走。

半晌,他两人转过一个弯,孟一乐犹豫着问出:“如果不小心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比尔。”

前方的比尔听到停下步子,回头睁大了眼睛瞧他,一脸“你他妈是疯了吗”的表情,他走回来站定在孟一乐面前,“小兰登,你将阿诺德放走的事情如果被基地的人民知道,他们该会怎么想?”

年轻的上将深深望着他的眼睛,眼中闪过挣扎和痛苦,“比尔,所以真相永远都要被掩盖,他至死都不会知道孔立就是我,对吗。”

“他已经活下来了,不是吗。不要任性小兰登,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想想父亲和母亲。”

孟一乐垂下眼眸,遮住里面所有的不甘与遗憾,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了。”

比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道:“该结束了兰登。”

结束什么,当然是要结束这场长达七年的愚蠢暗恋。

孟一乐点点头,没有说话。

比尔抬手帮他抹了一把眼眶,感受着手中的湿热,“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上过千百次战场,身上的伤疤可以叠罗汉,流过那么多次血,就是没流过泪,不准哭!”

孟一乐托起一抹艰难的笑意,将眼内的泪水强行忍回去,带着通红的眼眶,“走吧。”

可即便是这么骄傲的星际第一上将,在面对一场没有可能的爱情时,都表现的这样卑微。

比尔转身抓着孟一乐继续走,可刚转过弯,两人便都怔住了。

孟一乐望着突然闯入眼帘的一双合体长靴,那人身上的永安军装十分合体,将人衬的修长又挺拔,他缓缓抬头,看到银质的腰带和胸前挂的满满的勋章,那些无言的赫赫战功。

再向上便是绷紧的下巴线条。

孟一乐瞧着面前的人,良久一动不能动。

半晌,阿诺德那双狠厉、精明的双眸这才轻轻转动,他直直望进孟一乐的眼睛里,沙哑着嗓子开口:“果然是你。”

年轻上将被他盯着,下意识便想要逃跑,可是却知道不能畏惧和躲避,那些都没用。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保持冷静和理智,让事态尽可能缓和下来。

他吸了一口冷气,带着凉意的声音吐出来:“阿诺德上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和比尔上将还要赶着去见爱丽莎公主。”

阿诺德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他一步一步走到孟一乐面前,带着眼中的震惊和所有的无措,慌乱之间,他便看到了孟一乐藏在背后的双手。

似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他伸手想要将孟一乐的胳膊拉出来,却又迟疑着不敢,只是沙哑着嗓子问:“你的手……”

孟一乐立即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胳膊,“已经没事了。”他声音淡淡的,又冷又沉,似一口见不到底的古井,让人没由来的心慌。

阿诺德望着孟一乐的动作,一双眼睛无措地转了转,他似带着点慌乱般,“你是在计较我之前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吗……”

一旁的比尔终于忍不下去,他不耐烦地打断阿诺德的话语,将孟一乐拽到自己身边,隔开两人,“阿诺德上将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改天约个时间再聊,爱丽莎公主还在等着我和兰登过去。”

阿诺德原本无措慌乱的眸子瞬间黑沉下来,他冷冷瞧着面前的比尔,“改天约个时间?比尔上将,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只怕到时候又要有各种理由阻挠了吧。”

比尔冷笑一声,直接迎上对方的眼睛,半点躲闪也无,“怎么,只许你前来预约,兰登便没有权利拒绝了么!”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静的厉害,孟一乐和432则在一旁闲闲的当吃瓜群众,他俩聊了一会儿觉得再这样下去,非得爆发一场世界大战,赶忙过去劝架。

孟一乐走过去拽住比尔的手,面色沉着:“没有时间了,比尔。”

比尔这才冷冷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年轻上将,他恨恨道:“走吧。”

孟一乐当然知道比尔不喜欢阿诺德,这么长时间一直的陪伴,比尔把兰登的这场暗恋全部看在眼中,一直替兰登不值和不甘,尤其是艾伦代替孔立的这件事情,他一直自责又愧疚。

他甚至将差点失去兰登的痛苦,全部归咎在阿诺德的身上,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救这个人,兰登也不会这么冲动,做出这样的傻事。

虽然父亲、兰登,甚至他自己都有责任,可他做不到恨他们,便只能加倍的将这些愧疚、苦恼加着在阿诺德身上。

然而孟一乐的步子还没迈出去,便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垂眸瞧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突然想到离开永安的红毯上,那个人当时也是这样紧紧抓着自己。

那个嘴角带着讽刺笑容的阿诺德他直至现在还没忘记,当时他以为对方认出了自己就是孔立,心情复杂的不知究竟是苦还是甜,但心情却是激动、兴奋全部奋力汹涌。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一个叫做艾伦的青年出现,抢走了他的所有光明。

而这一次他便如同受惊的动物一般,再也不愿抬头去瞧阿诺德的表情。

阿诺德看着那个底下眉眼的青年,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那样的动作显得十分顺从,滚了滚喉咙:“你不能走。”

话还没有解释清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走。

“阿诺德上将还要我留下做什么呢,”年轻的上将保持着原本低垂眉眼的姿势不变,整个人却笼罩上一层冰冷的寒意,“继续接受你的嘲笑和羞辱吗,您是觉得之前这些还不够,或者您还没有玩够……”

“不是,兰登上将……”阿诺德赶忙打断他的话语,望着那人露出被颤着厚厚纱布的手指,心中划过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疼痛,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行为,终于在有点点理解目前人的委屈。

“兰登上将……?”孟一乐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然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嗤笑——这一声称呼,还真是生疏的够可以。

当然生疏,7年痴恋,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事,最后尘归尘、土归土,终究所有的故事画上了句点,而他也明了、看清一切。

阿诺德瞧着那两只手指,眼中含着怜惜和无尽的悔意,轻声问他:“痛不痛?”说完眼眶立马染上红色,忽的想起两个小时前医务室内的那一次照面。

当时这个人该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看着他和艾伦站在一起,又是如何做到悄悄离开,一直咬牙忍下所有的疼痛和真相,只是心甘情愿地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

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切,如果他早点知道……如果他早知道眼前人便是心上人,何至于……何至于有那么多荒唐的误会和错过。

孟一乐挣开他的手,冷冷望向他:“阿诺德上将说笑了,鄙人一生参加成千上百次战争,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

阿诺德望着自己被冷冷甩开的手,默默地将拳头攥起,他沙哑着声音:“你恨我对不对。是,你该恨我的,可我当时不知道……”

“阿诺德上将,不必再说了。”孟一乐顿了顿,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悄悄将胳膊藏到身后。

他转头看向别处,将脸扭过去,不愿再和面前的人对视,“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当时在八宝山你将我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之前的事情还清了。所以,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恨,什么都没有。”

阿诺德望着孟一乐坚毅的脸部线条,以及那人雕刻完美的侧脸,心中对对方的渴望在知道真相的一瞬间,再没有任何遮掩。

然而看到孟一乐这幅模样,他便像是一身热血突然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凉水,只剩下几缕青烟挣扎着不肯停歇。连一丝希望也不敢放弃。

“都没有?”他望着孟一乐,再次迈着步子追上去,“你给了我生命,我给了你生命,我们之间的牵扯如何都剪不断,如何能用数量计算,又说还清呢,我已经将孔立抓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他……”

孟一乐听到这里却突然转回头来,冷冷瞧向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忽然攥紧了双手:“他不是孔立!”

阿诺德没想到自己顺口的一个称呼,竟然会让对方反应这么大,这才突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幕,他慌乱极了,再看向孟一乐已经满目羞愧。

“当时山崩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才是孔立……所以才会让他先出去……其实你很介意对不对?……如何也不肯原谅我对吗……?”

发生山崩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乱极了,整个耳边只有尖叫和山体晃动的声音,让人心中恐慌和绝望不断增大。

当时洞口越来越小,谁先一步出去,便距离死神远一步,所以每个人的抉择都是按照心中最最直接的想法决定的。

所以兰登会让比尔先走,所以兰登会让阿诺德先走。但是阿诺德当时……是让艾伦先走的,而其他人在他眼中的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他是上将,身上肩负着责任,所以必须留在最后而已。

看着越来越小的洞口,感受着一次紧接着一次的坍塌和震动,每个让出逃生顺序的人让出的都是逃生希望。

当时兰登看着他一脸着急让艾伦先走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彻底死心了吧,所以才会在他被救援出来之后,一句上前安慰的话语也没有,才会在飞行器舱内看着他和艾伦说笑,躲到最远的角落里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

才会在医务室和他碰面之后,一个字都没有说,便悄无声息地绕过他和艾伦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被抛弃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可阿诺德突然想到,在这么多次的选择中,每一次面前这个年轻的上将都是被抛弃、牺牲的那一个。

一次都不曾落下过。无论是兰登所努力保护的部落,还是他一心守护的自己。一直付出,从未得到过任何回报,大概是谁都该熄灭了心中的光明和希望,黯淡下笑容吧。

在这一瞬间,阿诺德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在别墅那一次次的羞辱中,兰登没有对他绝望,在他一回接着一回的嘲笑着,兰登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感情。

但是在那次山崩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无助地想要寻求一点保护和安慰的时候,却不曾有人给过他,自己甚至还冷冷地又往他心上插了一刀。

然后冷冷问他:“想要被我保护,你配的上吗。”

当时他便护紧了自己受尽伤痕的心,再不肯露出来一丝一毫了,原来是那个时候,竟然是那个时候。

可笑的是,那个人即便已经伤痕累累,再看到他被掩埋的时候,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去拼命救他,不顾剧烈的余震,不管别人的看法。

那个视频上混着鲜血的泥土,那赤红的双眼,以及已经完全露出血肉的双手,全都如同一声声炸雷在他耳边炸开,将他劈得浑身焦黑,每一处都泛着疼痛。

然而等他想再去找那个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他的人时,这才发现,那个人已经累了,被他彻底上完了,再不肯留给他一丝一毫的担忧和关爱。

之前有多慷慨,现在就有多吝啬。

可能怪谁呢,可以怪的人还不是只有他自己,他亲手毁了那个人对自己的无限崇拜,将那带着信仰的眼神狠狠隔绝在门外。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66,目前完整度99,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闻言却面无表情,似乎早就不记得山崩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般,他轻启薄唇:“没有的事,您想多了。”说完他便一秒钟也不肯多待,越过阿诺德的身子,便齐齐走向了爱丽莎公主的住所。

阿诺德瞧着两人的背影,视线在两人被风吹起的衣角上停留,无声地攥紧了拳头。事情与他来之前预想的走向完全不同,兰登对他的冷淡让他忽然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太疏离了,太陌生了。

即便是当初在别墅内,自己对兰登做出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满含着羞辱之时,他都未曾在看向自己时那样冷。

冷的刺骨。比呼啸着的北风,还要再狠厉几分。

******

第二天,比尔和孟一乐处置好了录像的事情,艾伦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星际人的效率总是很高,阿诺德当晚便派人将艾伦送到了最荒芜的一颗星球,天狼座星球右翼,命人监督他在上面过完下半身便没有别的吩咐了。

这种惩罚不可谓不狠,不论对谁来说,都是无形的折磨。因为整个星际没人不知道天狼座星球右翼有多贫瘠,上面一点可以利用的资源都没有,包括衣食住行的一切。

然而既然军令上已经指明了是过完下半生,那么就意味着监督人员将会按照星际年的人均年龄计算,一直到最后一秒才会让接受惩罚的人结束这种刑罚。

阿诺德显然更加气愤四大部落对他的欺骗行为,可却因为要顾忌孟一乐,所以才忍耐着没有发作,虽然两个部落的外交他半点都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那个人。

既然兰登一直都在各种选择中被放弃,那他就竭尽全力去弥补,给那人安全感,给他无言的保护,让他感受到被偏爱、被重视的滋味。

最好……能让他再次对他敞开心扉。

当天继续演习,孟一乐并没有因为手指受伤而拒绝参加,在演习过程中没露出半分虚弱和缓慢,他依旧对自己要求严格,在前面领头,监督着每一位士兵的行动。

如果不是手上的绷带依旧刺目,几乎所有的人都要忘记这位上将昨天刚刚受过伤。

阿诺德在队伍最末处遥遥望着前面的上将,眼中含着点点担忧,立即给飞行器上的皮特发布了一条指令。

十分钟后,皮特出现在孟一乐身边。

“嘿,小兰登!想我没!”他脸上带着一个可爱至极的笑脸,显得既活泼又机灵。

孟一乐想到艾伦被发现的事情正与皮特有关,于是托了一丝笑意转头瞧他,“你怎么会突然到这来?这里不适合你皮特,一会儿路变得坑坑洼洼之后,小心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皮特十分思念您,所以带了丰富的礼物来瞧您,亲爱的上将,你们的队伍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该休息片刻了,您说呢?”

孟一乐犹豫了下,点点头,站定在原地下达命令,“原地休息半小时。”

他和皮特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刚坐下,皮特便从自己肚子里拿出来两个便当盒,以及牛奶和饭后甜点来,并且贴心的准备了一条野餐垫,准备的十分正式。

孟一乐瞧着他这么快的行动力,有点佩服。心中雀跃的厉害。

“皮特,你这样搞我很觉得自己的很特殊,会尴尬的。”但他还必须按照自己的人物性格演戏,一边暗自流口水,一边温声拒绝对方的好意。

“可你是上将啊,本来就该比士兵的待遇更好一些。”他就这么一劝,孟一乐就这么意思地拒绝了一下,便顺着他的意思勉强接受了。

不一会儿,餐点摆好之后,远处的人影也缓缓走了过来,他站在孟一乐面前轻声询问:“兰登上将,介意我和你一同用餐吗?”

孟一乐心中默默念了一下对方这个生硬的称呼,毫无波动地应下了:“当然不,您随意。”

阿诺德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坐下来,却忽的瞧见对面的人站起身来,孟一乐声音轻缓,疏远有礼:“您慢用。”

说完便要走,阿诺德赶忙喊住他:“兰登上将,你不用餐吗?”

那个转过身欲走的人脚步顿了顿,身影立在天地间,显得高大又修长,孟一乐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不必了,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便一刻也不停留,立马迈着步子走远了。

阿诺德望着面前摆的好看整齐的餐点,突然之间没了任何食欲,等他再抬起头时,便看到孟一乐坐在比尔身旁,两人正在一边对话,一边将压缩饼干放进口中。

阿诺德心脏忽的一阵疼痛。

皮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不满地耷拉着嘴角,埋怨地对着阿诺德道:“都怪你,不让来还非要来,结果将小兰登给气跑了。”

说完他不理会自家上将落寞的视线,抛下他,转身滑去了孟一乐的方向。

等到他靠近的时候,就听到比尔同小兰登打趣:“你这纱布包的真丑,是哪个刚实习的护士帮你缠上的?”

孟一乐愣了愣,看向自己的双手,淡淡道:“是吗。”说完将手中的压缩饼干吃完了,这才继续:“我自己缠的。”

“你自己?”比尔诧异地发出疑问,伸手按上孟一乐的额头,“你是疯了吗,自己给自己缠,医生呢,护士呢?”

“当时他们刚处理完艾伦的伤口,一直都没吃饭,就没再多做打扰。”他声音里倒是没有半分不快,但皮特和比尔还是从里面听出来满满的苦涩。

比尔心疼地对他解释:“医务室会有值班的医生,兰登,你知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它甚至会影响到你对飞行器的操作。”

年轻的上将低下头,垂下眉眼,他轻声回应:“已经不重要了。”

被部落一次次放弃,被信仰一回回忽略。在经历艾伦和阿诺德的打击,又看到空无一人的医务室,在那一刻,突然就觉得所有的附加条件之于他而言,全部都不重要了。

没人在乎,他也就懒得在乎了。反正到最后,也会被抛弃,也会被忽略。

那就算了吧,仪器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用,反正给了他也是……浪费。

但走的时候碰到好心的小护士,看他那副惨不忍睹的双手,劝说不过,最后还是担忧地给了他药和纱布。

所以那一天出来医务室之后,他的心情特别好,被人怜惜、担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会在望向天空的时候觉得更蓝,会忍不住翘起两边的嘴角。

会温暖一颗早已经冰透的心,让他还能继续撑下去。

也是在那一刻开始,他突然想通了,何必非要和去强求呢,有些东西该放就得放。人嘛,活的并不是非要那么累。而且他还有比尔,不是吗。

幸好,他还有比尔。

432:【小子,你戏好多。】

孟一乐:【懂什么,这叫研究戏中人物的内心!】

当晚回去,皮特便将那段录音交给了阿诺德。这位星际战神在听完最后四个字之后,彻底僵在卧室内,就那么站着,一直站着。

半晌,他忽的绽开一抹苦笑,在唇边仔细感受了下“不重要了”是一种什么感觉,到底是有多绝望和悲伤,才会让一名那样骄傲的上将心死如灰,觉得自己不重要了呢。

仔细体会了一阵儿,这位一生坚毅,从不肯妥协、低头的上将,忽然觉得嘴里泛起浓重的苦涩,眼圈红了一片。

就在这一刻,他才真实的知道自己的心慌来自哪里,原来他的孔立真的决定离开他了,突然得到、突然醒悟、突然离去。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这样突然,却又都顺理成章的让人讨厌。

——你怎么可以忽然闯进我的生命,在我看清一切、明白一切的时候又突然离开呢。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对方呢,哈哈,多可笑,这一切恶果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看,上帝说不定正在满眼嘲讽地瞧着他,宛如瞧着一个可怜人。

半年后后,演习结束,永安部落也终于公布了这次演习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出人意料,他们想从几个部落的优秀将士中,选出一位来做爱丽莎公主的爱人。

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尤其是永安的人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公主要出去选人,是自家的将军不够优秀,还是自家的士兵不够勇敢?

但他们随即便想到参加演习的将军中有兰登上将的名字,忽然一切不通达便都通透了,可是三天后公布的结果却再次让星际人民狠狠吃了一惊。

爱丽莎公主选的竟、竟然是比尔上将,那……兰登上将怎么办?!

半年后,婚礼准时举行,这场两个繁荣部落的婚礼自然十分庄重,孟一乐收拾好了自己,转头去问432.

孟一乐:【他会来吗?】

432:【应该会吧。】

孟一乐:【赶紧结束吧,最后这一个好感度都拖了半年了。】

432:【这算啥,这个世界的完整度一直都很闲。】

孟一乐: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孟一乐身为比尔最好个哥们,自然要担负起接待客人的职责,他站在门口收下一件件请柬,看着上面烫金的“囍”字,用指尖在上面的凹痕上轻轻抚了扶,眼中流淌着羡慕和温情。

星际年的人民总是对古老的东西产生向往,即便是一切都可以从简,用最最简单的现代化代替一切,爱丽莎公主和比尔上将还是选择了最为繁琐的东方婚礼。

年轻的上将穿着一身合体西装,再抬头,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他伸手接过对方的请柬,带着嘴角努力托起的笑意看过去,却看到一张熟悉又坚毅的面庞。

来人也穿了一身得体西装,衬的人身上的气质沉稳极了,他深深望进孟一乐的眼睛内,“许久不见,我的……上将。”

孟一乐收回视线,疏远又礼貌地回复:“婚礼即将举行,您请入内。”

他刚说完,眼前突然闯进一个机器人的面庞,那个机器人笑嘻嘻的:“嘿,小兰登,没想到我也来了吧!”

孟一乐平复下眼内的惊讶,点头:“你也进去吧皮特。”

皮特摇头:“哦不,我太思念您了,我要与您站在一起。”

孟一乐思索了一下:“也好,我正缺少一个帮手。”

皮特对他眨眼,嘚瑟地转了个圈:“放心吧,皮特是万能的!”

当天晚上,所有宾客留宿在基地,阿诺德的住所被安排在距离孟一乐起居室三天街的位置,十分遥远。

但孟一乐回去的时候,却还是在门口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经过半年时间的演习,孟一乐已经对这位上将能躲就躲了,他只当做没看到阿诺德一般,垂下眉眼便从对方身边绕了过去。

刚打开感应门,对方便喊住他:“孔立。”

这是阿诺德第一次对他叫这个名字,年轻上将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么晚了,您早点休息。”说完连停留都没有,便直接进了起居室。

留在外面的阿诺德望着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的感应门,目光黯淡地低下了头,然后在外面站了一夜才离开。

第二天。

孟一乐:【他为什么不跟进来,我都没有关门!】

432:【这不很好么,都学会尊重了~】

孟一乐:【有个屁用,不接触哪来的好感度!】

432:【太年轻。】

孟一乐:【比不上您老妖精~】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声提示音。

【攻略目标完整度+1,目前完整度100,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呆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432:【阿诺德……正在来找你。】

孟一乐:【那、那我不是要走了吗?他来找我有用吗?】

话音刚落,孟一乐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看到墙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嘭”地一声,他的身体撞上什么东西,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孟一乐:【窝草,疼疼疼!432!快帮我屏蔽痛觉!】

432:【好。阿诺德到了。】

孟一乐:【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突然被人用激光枪射了个对穿?】

432:【其他部落的间谍,趁这次婚礼混进来了。你也知道,四大部落的上将住所都这么简陋,人家随便一混就混进来了。】

孟一乐:【放屁,要这么容易混进来,我早死100遍了!你给我说实话!】

432:【嗯……好吧我承认,这个人是我派来的,消息也是我派人告诉阿诺德的。】

孟一乐:【窝粗你这么牛的432,下个世界我困了、饿了,你能不能派个人过来帮我送点吃的喝的,再送一张床?】

432:【我直接帮你刷满完整度好不好?】

智障孟一乐狂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432:【对方已将你屏蔽。】

孟一乐:……提完整度伤感情。

阿诺德拿着手中的通行证,打开孟一乐的感应门,闯进去就看到满地蔓延的鲜血,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玫瑰般,艳丽、刺目极了。

他愣了一下,双眼立马变得通红,踉跄着走过去抱起来倒在血泊里的人,轻轻擦干净孟一乐脸上的污浊和粘腻。

“孔、孔立……?”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颤抖,才喊出一声,喉咙便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一般,再也发不出第二个声调。

孟一乐缓缓睁开眼睛,艰难地辨清了来人,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告诉……父、父亲、母亲……我很荣、荣幸……被他捡……捡到……还、还要……比尔的……婚礼……我参加……参加不了了……跟他……说……抱歉……”

阿诺德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他用力呼吸一口,将自己憋闷的胸口敞开,这才终于能说出话来,他一边慌乱地打开光脑对孟一乐进行检查,一边声音轻柔地安抚他,“我会告诉他的。”

孟一乐听阿诺德答应了,便不再说话,虚弱地闭上眼睛。

这个一直稳重如泰山一般的上将,经历过万千场战争,即便是反抗联邦那一场尤其艰难的抗战,他都未曾害怕、迟疑过哪怕一瞬,却在这一刻慌乱地脸上布满交错的湿痕。

他还没来得及改的更好,这个人却不肯再等待他了……

许久,阿诺德勾起苦涩的嘴角,面上笑的比哭还难看,明明怀里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他却还是轻轻开口,生怕吵到对方一般,问的即小心又缓慢,仿佛十分害怕遭到拒绝:“孔立,你……你有没有想要对我说的话啊?一个字就好,一个字就能够支撑我过完下半生……骂我也行,恨我也好,你理理我好不好?明明对皮特你都能那么容忍,为什么就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看我呢?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以前皮特说我人气是星际最低的时候我总不信,现在信了……但是不是知道的太晚了,所以才会让你对我放弃了?……你真的一个字也不愿意跟我说吗?……孔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将军在耐心的等着,然而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滴答的钟声,是件古老的东西了。

阿诺德望向发出动静的小东西,一瞬间疯狂地掉出了眼泪。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7年前,已经扬名星际的阿诺德摧毁了强大而又残暴的联邦,在退兵回去的路上,独自和河边休息,却碰到一个正在湖中洗澡的少年。

那个少年背上有一道道被激光枪擦伤的痕迹,听到动静扭过脸来,露出一张完美精致的面孔,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于是鬼迷心窍一般,阿诺德将从联邦宫殿上挂着的钟表留下,款款离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留下一个字。

便如惩罚一般,如今兰登也不肯给他留下一个字。

【康乃馨】

第123章

温九坐在后院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串磨的表面明亮的佛珠,那串佛珠意义非凡,是温麓凌专门去八宝寺内,求主持大师开过光的。

传言无心大师是世间唯一剩下的一位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东西可以佑人长寿,无痛无灾。

温麓凌自然是认得这串小东西的,为了它,他当时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感动那只老秃驴,万幸赶在温九诞辰这一日前回来了。

温九当时收到礼物的反应是什么温麓凌倒是没有印象了,反正那个人一直都是淡淡的、怏怏的,如天上的谪仙一般,对什么都是瞧不上的。

挂不在心上。

温九掀起眼皮扫了温麓凌身边的女孩一眼,接着就懒懒的垂下了眸子,上面长而浓密的睫毛无章法地交织在一起,将人眼里那点浑不在意衬托的十足十。

后院里的风缓缓吹了起来,温九懒散地用手拨走了掉落在自己胸前的一片叶子,淡淡发问:“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然而语气里面却没有半点子疑惑和惊喜,对于温麓凌,他一向都不怎么约束,也并不亲近,和别家的父子半点不同。

温麓凌微微矮身,眼含恭敬地望着太师椅上的仙人,“爸爸,这是欣宇,我的女朋友。今日带回来给您瞧瞧,想和您一起吃些闲茶淡饭,就是显得有几分唐突,没能提前跟您报备。”

“嗯。”温九淡淡应了一声,身上宽松的白色唐人装将人衬的仙风道骨,宛如下一秒就能立地飞升一般。

温麓凌听见他这敷衍般的一声轻应,低头掩住的眼中却流露出带着斑斓的色彩,仿佛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圈套一般,他得意地勾起半边唇角。

抬起脸时却面上一片平静,依旧用恭敬到不含杂质的双眸瞧向太师椅上的人,“谢谢爸爸,那我和欣宇就不打扰您赏花了。”

温九没说话,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便放两人走了。

温麓凌和他身边一直都谨慎着不敢做声的女孩儿给他鞠了一躬,叫做欣宇的姑娘便满眼无措地跟着温麓凌离开了,走到拐角处,一同离去的两人却忽的顿住身形。

青年转头瞧了一眼,看着完全陷在太师椅中的清瘦男人,那人终日不见太阳的白色肌肤被阳光亲吻上,泛着玉质一般莹润的光。

更像是谪仙了。

身边的女孩轻轻扯他衣角,小声叫他:“麓凌?”

青年这才收回视线,摸了摸她的头,和人一起走了。

******

到了晚饭时间,温家的佣人上上下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即便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也不会跑起来,他们走起路来像是飘着一般,脚不触地的那种,来来去去均是一点动静也听不见。

这是温家的老习惯了。

此时温九正在二楼书房内练书法,他这时候必定比别的什么时刻都要认真严肃几分,温麓凌只在时候不懂事的时候闯进去几次,每次温九都会轻轻皱起眉头。

这个基本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好不容易露出来点点表情,都会让温麓凌心中诧异,而后一一刻在心中,即便是十几年过去,只要闭上眼,记忆还是原封不动地保留在那里。

这时间温九一定是沐浴焚香后,才一手抓着毛笔,一手背在身后,表情带着点微微投入和虔诚地,拖拽出一个又一个繁体字。

心情好的时候,温九可以一直从太阳正烈写到夕阳西下,但这种时候并不常见,因为温麓凌交代过下人,不准让老爷在书房呆太久。

温麓凌和欣宇在下面安静地雕刻印章,欣宇没玩过这东西,看起来新奇,学了一个早晨也摸索到了点窍门,偶尔才会去打扰青年几句。

温麓凌对待自己的女朋友倒是耐心,问什么便答什么,听不懂就多重复几遍,绅士、好脾气地不成样子。

欣宇拿着手中的小小刻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刻着手里的一块木头,沿着预定的花纹小心翼翼,生怕刻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听到“啪”一声,似冰块落在地上闷闷的声音,十分轻微。

一直都在认真雕刻印章的温麓凌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下人将工具一一收了,欣宇看到也赶忙将手中的刻刀和木头丢了,抬起头,就见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人。

那人眉宇间一片平和,似带着点点欢愉般,但其实对方的嘴角是天生向上的,从小便讨喜。事实是,那人半分表情都没有。

温麓凌自温九从转角处现身便恭敬地站起身,“爸爸,该用饭了。”

从楼梯上下来的人依旧是那身白色唐人装,他闻言没有什么反应,走下楼梯直直走到餐桌旁,轻声道:“入座吧。”

这时温麓凌和欣宇才像是被允许一般,从沙发移步,一前一后走到沙发旁。

孟一乐心道这种被人跪舔着的感觉真好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432总是爱欺负他了,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么暗爽。

432:【欺负你并不爽,谢谢。】

孟一乐:【不爽还非要欺负,你贱兮兮哦?】

432:【活了千把年,总要尝试下别的生活,万一能带来惊喜呢~】

孟一乐:【所以你之前带宿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高贵冷艳?还是官方微笑?】

432:【白痴,告诉你也不懂。】

孟一乐:我能申请换一个系统吗?

菜品一道道被佣人端上来,每一样都精致的厉害,甚至达到了七星级饭店的水平,让孟一乐远远闻着就忍不住汹涌地分泌唾液。

他忍着满嘴的口水,死活不敢咽下去。

万一一不小心吞出了“咕咚”声,估计432会直接电晕他。

但这种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孟一乐趁温麓凌不注意的时候,赶忙用眼睛飞快的瞥了一眼,只见七八九十个佣人端着手中的菜肴排成一个长队,光是这气势,吓得孟一乐就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不得了了啊喂,他这次是穿越到一个大佬身上了啊喂!

但意想不到的是,孟一乐这一眼好巧不巧被为首的那位佣人撞见了,登时,那个小姑娘便如见了鬼一般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停下脚步,双腿黏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身后的佣人因为这一个急刹车,差点发生追尾事故。她们手中都端着菜肴,万一真的撞在一起,脚下的这条从缅甸空运来的地毯,肯定又要重新换一遍。

她们急忙闪躲,发出长长短短的吸气声。

孟一乐:【……我我我我我我没想到,我只是看了一眼,就……】

432:【蝴蝶效应听过吗?】

智障孟一乐摇头:【没有。】

432:【那听过“滋滋滋”的声音吗?】

孟一乐瞬间吓得缩了缩脖子,【你要电我?!】

432拿出自己的电匣子:【呵。】

孟一乐:【我要申请换一个世界了!!】

432:【谁给你的勇气?】

孟一乐:【电匣子!】

432被他噎住:……

智障要奋起反抗了嘿!

温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反倒是一旁一直恭敬坐着的温麓凌顿时冷了脸,他轻飘飘一个眼神砸过去,说:“明天不用再过来了。”

一行十个姑娘就这么被开除了,就因为孟一乐一个偷看的眼神……

说真的,这让孟一乐十分愧疚,但温九显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发出什么异议,他也只能强行将心理那点不舒服压下去,轻轻拿起木筷,夹了一片鲜笋。

温麓凌一改刚刚的凌厉冷酷,又恢复了温顺恭敬的模样,也拿起筷子优雅地用起餐来。

而一旁坐着的小姑娘欣宇则在青年脸上瞧了又瞧,好似不认识他了一般,好半晌仍没能缓过神来。

直到她面前的白瓷盘上突然多了一只虾,她这才睁着一双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身侧依旧温润绅士的青年,在心中又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还是原本的那个青年……

她微微翘起嘴角,刚要说声谢谢,却看温麓凌伸出食指竖在自己嘴前,无声地摇了摇头。

欣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转动着眼睛向孟一乐的方向看去,只见穿着唐人装的男人面上仍是淡淡的,他此时正速度缓慢、仔细地用餐,动作优雅地如同皇室贵族。

小姑娘忽然猜透了一件事:这个温家的九爷,喜静。

温九一直都很讲究用餐礼仪,佣人在他面前放了哪一盘菜,他便只会夹那一样,不埋怨不多言。

但在孟一乐第4次将筷子伸向那盘鲜笋的时候,温麓凌便按下了他的筷子。

吃的正欢的孟一乐吓得心里猛地一颤,【我我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难道温九有什么不会夹菜超过三筷子的规矩?】

432:【不知道,但是很有趣的样子嘿嘿。】

孟一乐:【窝粗你别笑,好可怕。】

432:【……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有……语言沟通障碍?】

孟一乐:【从你第一次屏蔽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啊~】

432:【那你发现的的确挺早的。】

孟一乐:【嘿嘿嘿骗你的,其实我早在第一次见你吸烟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432忍无可忍:【竖中指.jpg】

温麓凌一边按着孟一乐的胳膊,一边轻轻起身,拿了公筷往孟一乐瓷盘里夹了一块小芹。

孟一乐摸不准他的套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一直尴尬着不动是不是,于是3秒后,孟一乐只能颤着心肝将那块小芹吃了,谁知他这才刚吞下去,瓷盘中又多了一片羊肉。

孟一乐傻了傻,又颤颤巍巍地将那片羊肉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瓷盘中又多了一只油焖虾,而且还是被剥好的。

孟一乐:【窝草,我有个好儿子!】

432:【竟然没能电到,真他妈没劲儿……没有电击的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孟一乐:【起开起开,永别不见!】

桌上唯一的姑娘,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位恭敬的有点过了分的父子,迷茫地一双眼睛眨了又眨,最后咬着嘴唇垂下头,满心烦躁地开始用餐。

夜晚很快来临,一个印章还没有完成一半工程便被收了起来,温麓凌看着欣宇眼含不舍的目光,温声劝她:“总是盯着小东西看太伤眼睛,喜欢的话明天再刻。”

然而温声中明明还含着几分不经意的威压,让微微无措的小姑娘轻易的便选择依赖,欣宇点点头:“嗯,好。”

“乖。”青年拍了拍她的头,“今天紧张了一天,早点上去休息吧。”说着他站起身来,欣宇也赶忙跟着起来了。

“送你。”温麓凌眼中含着几分柔情和笑意,让欣宇的心轻轻悸动,原本那些无措和委屈,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望着眼前的人点头,忍不住唤他名字:“麓凌……”

青年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宠溺。

******

孟一乐演了一天的面瘫,累的不行,到了晚上回到房间,他将自己扔到浴缸中,这才缓缓喘了一口气。然后他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就炸了。

孟一乐:【窝粗你妈,432你给我滚出来!!!】

432:【对方正忙,不方便回复你的消息。】

孟一乐:【忙你老母,你故意的是不是,操操草草草!】

孟一乐:【出来!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在!】

孟一乐:【行,以后都不用再出来了。】

等他气呼呼地冲完澡,满脸膈应的拽了一件浴袍扔到自己身上,结果一出门却看到自己房间内已经多了一位青年。

那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在看,坐姿优雅、面庞好看,让人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第一眼就会微醺,似被灌了一口烈酒般。

然而对方明明是柔和而清远的。

温麓凌听到动静立马放下书,他站起身恭敬地看向孟一乐,“爸爸,让我帮您擦干头发。”

孟一乐愣了愣,也摸不准自己到底该怎么反应,是接受还是该拒绝……

狗逼432这时候还躲着没脸见他,于是孟一乐只能自己顺着温麓凌的语气猜测,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缓缓经过青年面前,走到床边。

这才神色冷淡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孟一乐便感觉自己被谁从后面拥住了,后脑勺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孟一乐:窝草!!!什么情况!!!

******

孟一乐:系统你不用出来了。

432:不就是多了一朵花吗,有什么嘛~

孟一乐:操。

432:这东西放在床上都是情趣啊懂不懂~

第124章

孟一乐感受着自己落到一个怀抱内,却又怕自己露馅,不敢乱动,只能任温鹿凌将胳膊放在自己腰间。

然后孟一乐这具十分特殊的身体,就有点莫名其妙的骚动。

这哪里是温九这么一个仙儿能做出的事情,孟一乐忙咬牙忍下身体里的异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爸爸?不舒服吗?”身后传来青年独特的声线,青涩中带着点男人的成熟。

孟一乐心里咯噔一声,听到温鹿凌的问句便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露马脚,他吓了一跳,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懒洋洋应一句:“无碍。”

身后人没再说话,他仔细瞧着自己怀中的人,看到对方那张依旧淡然的面庞,底底叹了口气。

那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脸,又能看出什么来呢。

孟一乐听到青年叹的那口气,心中又是一阵颤抖……

妈妈哎,他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很难的样子,别再吓他了好不好!

温鹿凌轻轻托着孟一乐的腰,让对方彻底靠在自己怀里之后,这才拿起旁边一早就准备好的毛巾,一点一点温柔地将他擦起头发。

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男人合上眼睛,静静闭目养神。

温鹿凌知道他这是累了,便轻轻启口劝解:“练字太久会伤眼睛的,我已经吩咐过管家了,以后您在书房超过两个小时,他就回去提醒您。您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被对方伺候地舒舒服服的孟一乐瞌睡虫涌上来,他演戏演了一整天只想睡觉,然而对方却不允许他睡觉,还在求聊天。

行吧行吧,那就聊。

孟一乐没睁眼睛,只是淡淡回了对方的问话:“你有心了。”

耳边萦绕着青年恭敬的声音:“爸爸不讨厌就好。”

不讨厌,孟一乐怎么可能讨厌呢,你让他真为了演戏在书房里呆上一下午,他自己都要烦的够够的了。

有个人两个小时喊他一次,刚好看完一部电影,中场休息一下。

其实要说起来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有一个大佬级别的身份,有一张完美到带着仙气的面皮,还有一个周到细心又孝敬的好儿子。

真他妈棒。

呵,除了他身上多了的那一朵小花之外。

辣鸡系统,迟早药丸。

孟一乐还没能多想点什么,便被头皮上那层舒服到极致的感觉伺候到缓缓睡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青年的确够孝敬,帮孟一乐擦头发还不算,把他放在床上之后还帮他上下捏了捏身体。

按摩的技巧很好,力道又轻,按在几个穴位上酥酥麻麻的,只觉得更懒了几分,四肢都没了力气一般,只想继续被按摩下去。

孟一乐的意识渐渐沉了,在温鹿凌的按摩中缓缓睡去。

青年却不偷懒,即便是孟一乐睡觉了,他也尽职尽责地帮他按完了正面又按了反面,从肩颈一直沿着脊椎按到了屁股。

手在上面打了一个转,紧接着又转回了肩颈。

随后温鹿凌将他抱起来,正面放在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往上调了调空调的温度,这才站定在床边。

“晚安,爸爸。”青年说完却并不急着走,他站在原地瞧了床上的人许久,眉眼平和,带着点点柔情。

过了一会儿,温鹿凌突然转移视线,他的双眸在孟一乐那双粉色唇面上来回扫荡,恨不得将视线化作实体,在上面一遍又一遍的霍乱。

他眸色暗了暗,将灯光调小,转身打开门走了。

第二天,春暖花开,在南方过冬的燕子回巢,仿佛一夜之间全部聚集在温家花园里一般,叽叽喳喳,热闹的厉害。

温家上下都知道温九喜静,但又知道这位九爷最是喜欢亲近自然,一切生物在他眼中都带着点点灵性。

偏偏,除了人。

孟一乐一早便被那些扎堆成窝的鸟儿吵醒,他睡不着,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窗帘已经被人拉开,看来是温鹿凌已经来过了。

青年自然最是了解他的脾气,知道温九喜欢被所有自然的东西叫醒,比如阳光,比如虫鸣。

现在,被鸟儿们声音吵醒的温九便很开怀。

然而孟一乐并不开怀!

孟一乐:【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大小伙子,偷偷溜进他爸爸的房间做什么?还老是做那些女孩子才会做的小事情,心比针眼还细。他到底想干什么?觉得自己生错了男儿身?】

432:【大早上你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人睡了?!】

孟一乐:【老子都醒了,你凭什么还在睡,公平吗!!!】

432:【有一种人,他醒了所有人都得醒,有一种人,他睡了所有人都得睡……】

孟一乐:【闭嘴傻儿子。】

432:……

孟一乐望着外面那一群正在叽叽喳跳来跳去的燕子就心情不好,他就是被这群小东西给吵醒的!

孟一乐:【这群傻鸟干嘛呢?】

432:【喊对面的傻逼看过来呢。】

孟一乐:【我信了你的邪!早晚把你和那群傻鸟一起炸炸吃了。】

432:【但愿你的牙口够好。】

孟一乐带着一身起床气,揉着眼睛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这才下楼。

他倒是有点不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于是孟一乐赶忙去敲432的门。

孟一乐:【喂,温九的身份是什么?】

432:【不能说。】

孟一乐:【还做不做任务了?】

432:【不是不告诉你,是他的身份是种不能说的身份,说出来会被屏蔽的。】

孟一乐诧异地睁大双眼:【卧槽?!这么流弊?!】

432:【就是这样。】

孟一乐走下楼梯就看到温鹿凌和欣宇,两个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刻刀雕刻东西呢。

孟一乐看了觉得稀奇,心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沉得住气?要换了他,要出去抓鸟儿炸着吃了!

沙发上的青年一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起身:“爸爸,您起来了。”

孟一乐轻轻应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不停感慨,他怎么感觉他自己这个孩子和自己这么生疏呢!

432:【因为他不是你儿子。】

孟一乐:【把你自己放的屁吃了,倒数三个数。】

432:【傻逼,信不信由你。】

孟一乐:【艹哦,你就爱搞这种事情,老是给我一个惊喜!】

过了一会,孟一乐忍不住又去找432.

孟一乐:【说清楚,咋回事!】

432:【这还用说,你那副身体能露出去给别人看吗?】

孟一乐:【所以我就去领养了一个孩子?】

432:【哦不是,是你捡来的一个小孩儿。】

孟一乐:【……捡的?!真他妈神奇!】

出门捡一个这么好看的大小伙子,的确够神奇。

432:【那年旱灾,好多人被饿死了,他父母也没例外。温九刚好去那边布粮食,小孩儿聪明的很,看到温九那身打扮就知道他有钱,抱着温九不放手了。】

孟一乐:【所以温九就把温鹿凌抱回家了?他有这么好心的?】

432:【温九去之前请人算了一卦,说他这次出门会遇到一位小贵人。刚好,巧了。】

孟一乐顿了顿:【我就说嘛。】

432:【别说了你赶紧演戏吧。】

孟一乐和他们一起吃过了早饭,孟一乐便按着自己的习惯去后花园了,赏花。

要说这个爱好也是够蛋疼的,干啥不好非要赏花科科科。

谁知道他这一去不要紧,还被一群傻鸟给围住了,那群傻鸟就围着孟一乐的脑袋来回转。

孟一乐刚开始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这群鸟搭窝呢,缺少扑在里面的棉花,这是凑准了他的头发,想要硬往下拔呢。

也是跟他娘的可怕了。

……

……

……

十分钟后,和鸟斗争失败的孟一乐带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归去。

温鹿凌和欣宇瞧见了都是微微一愣,孟一乐却还整个人淡淡的,穿着身上宽大的唐人装回到了楼上。

等到他再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鸟儿已经全被抓进笼子里了。

孟一乐:“怎么回事?”

佣人:“是少爷让我们将它们抓起来的。”

孟一乐皱了皱眉:“少爷呢?”

他这一皱眉,下人便以为他不开心了,然而实际上是孟一乐一听到是温鹿凌下的指令,他便有点心虚。

因为他原意是想把鸟儿炸了吃的,但莫名……就有点不敢。

佣人:“少爷带着欣宇姑娘去楼上画室了。”

孟一乐面色淡然地点点头,便去了楼上。

谁知刚到了画室门前,便听见两声婴宁。

孟一乐瞬间僵在原地了。

第125章

孟一乐听见这声音,他还没觉得什么呢,下面就忽的涌起一股湿意,然后他就当场懵逼了。然后这个懵逼了的孟一乐又去骂432了,然后432就又把他给屏蔽了。

此时太阳的余晖从窗子外面洒进来,走廊里一片昏黄,暖暖的,像是心中住进了一个人般,是初恋的味道。

就在这片静谧和闲适中,门口外面穿着白色唐人装的男人脸上染着一片不正常的红,他抿了抿唇压下身体内的躁动,然后伸手扶住墙面,指尖陷入其中,随后一转脚尖,赶忙逃离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现场。

里面的人安静下来,在温家一片的寂静中听到脚步声,均是一愣,温麓凌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大步走过去查看情况,却只看到拐角处一抹白色的衣角,再无别的。

他没再往外走,也没有追过去。

身后一脸迷茫的欣宇走过来,抬头疑惑询问:“怎么了,麓凌?”

“没事。”青年转过头来瞧向她,眼中带着温柔的情意,顺便,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想画吗,脸上都沾上调料了。”

一说起这个,欣宇脸上又带了两抹绯色,她用含着水光的一双大眼睛瞧向青年,似嗔似怒般埋怨道:“都怪你……”

温麓凌含了抹笑意,嘴边荡开一个柔和的笑容,轻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怪我什么?”他问。

问完,欣宇再次红透了两颊。

因为温麓凌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帮她擦拭脸上的痕迹,轻柔的,小心的,带着呵护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盯着一颗珍宝一般盯着自己的面颊,那块被对方碰触的地方,一瞬间便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外面的夕阳带着一抹粉,它荡漾着,拉成长条状,似散了黄的鸡蛋般浮荡在半空中,金色的阳光粒调皮地转进来,将两人的身影一点点拉长,交织成依偎的模样。

欣宇抿了抿唇,她用一双大眼睛弱弱地控诉着青年的行为,然后又被对方一个笑容情意打败,心中盛开了一朵花,带着一点点撑开皱褶的声音。

很美,是生命初临的模样。

而显然已经双腿发软的孟一乐回到房中,关上门板便受不了地去解自己的衣服,解到一半他又想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欲哭无泪地望着天花板,撇着嘴将裤子又给拉上来了。

他拒绝碰触这幅不男不女的身体。

至少在没有打破心理障碍之前,反正。

带着一种想撸却没心情撸的糟糕心情,一脸惆怅的孟一乐走到床边闷闷不乐地坐下,听着一阵儿胜过一阵儿的鸟雀声,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好之处。

然后留下了悲伤的眼泪。

下一秒,他便化悲伤为动力,走到窗子前瞧着花园中那几笼子鸟点兵点将,心想点着哪一笼今晚就吃哪一笼,炸着吃,烤着吃,煎着吃,煮着吃。

不都说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见天也给自己长长见识,看所谓的五脏都是哪五脏。孟一乐愣了愣,低头陷入沉思:五脏究竟是哪五脏?他刚刚就那么顺嘴一说,结果还真把自己给难住了。

让他好好掰扯掰扯:心,肝,肺,脾,胃……哦,可能就是这五个了吧。

哎不对,那腰子呢?!腰子算什么?!

432:【傻逼,腰子就是胃。】

孟一乐:【哦呵呵你还敢出来你个废物。】

432:【满天废物,一片荒芜~】

孟一乐:……服。

两个正在吵架吵得不亦乐乎的智障,并没有发现门口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就在他们互相推卸的时候,青年的目光在窗前男人的臀肩处来回游荡,望着对方飘飘欲仙的背影,良久,不肯将视线收回。

其实温麓凌的愿意是来解释的,解释什么,当然是他和欣宇刚刚在画室的事情。

也是巧了,就在刚刚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荡里,孟一乐呼啦啦跑过去了然后又呼啦啦的跑走了,于是,就这么华丽丽的产生了应该产生的误会,以推动剧情的发展。

【叮!攻略目标已出现,请宿主注意!】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0,目前完整度55,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后背一僵,随即缓缓转身看向门口,直到看清门口静立的那道人影,微微皱眉。

温麓凌看他面容,自然以为温九这是不悦了,赶忙低头道歉:“对不起爸爸,打扰您赏鸟的兴致了。”

然而孟一乐皱眉的实际意义是……他儿子怎么会完事完的这么快,此时他这个干儿子不应该正和欣宇你侬我侬,如漆似胶、如鱼得水、相濡以沫、嗯嗯啊啊、酱酱酿酿么?

突然闪现到他门口做什么,难道是他又露出了马脚被对方发现了,窝草别啊,很可怕的!

但温九的这张仙儿一般的脸就是会唬人,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都能带给人压力,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是他也长了这么一张脸,哼,432还敢整天跟他瞎比比?还不是那张脸看起来太怂!!!

门口道完歉一直在等待的青年没有得到回答,他抿了抿唇,走进去站定在孟一乐面前,二话不说便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孟一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他又迫于人设不能跳起来,只能强壮淡定,忍着身体涌上来的热气站在原地,刚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再次升腾而起。

妈哎,这具身体真的不能撩拨啊,稍微一撩就跟干柴遇到烈火一般,火太旺,扑都扑不灭。也是可怜温九这么一副敏感的身子了,竟然真的让他忍了三十多年没碰过任何人。

这个人性子这么淡,恐怕跟这个也有莫大的干系。

紧接着,脑容量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孟一乐当场死机了,什么撩拨,什么任务,什么人设,什么温九的性子,什么脸啊仙气不仙气的全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他两眼散发出绿光,盯着面前那具光溜溜的身子,只差来一出饿狼扑食,上去将人吃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就在孟一乐有所行动之前,被点点夜色覆上身子的青年便恭敬启口,他仍低着头不敢看人,似认真悔改、知错就改的乖巧孩童。

“爸爸,请您责罚。”

说完,青年弯腰将孟一乐抱起,走到床边按了一处什么东西,一面完整无缺的墙面立即从中间打开,沿着一道缝向两边移去。

孟一乐一脸窝草的僵在温麓凌怀中,彻底看傻了眼。

这他妈随便搂搂抱抱也就算了,今天又来这一出光着身体抱着他到密室的行为?这是什么鬼路子,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

孟一乐撇嘴,心道:这对父子说不亲密偏偏很多行为都难以让人理解,说亲密吧又一个个恭敬疏远的让人别扭。

难解,真是难解啊。

温麓凌却不知道怀中人此时的心思,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产生了不满,而且并不接受他的道歉,所以便只能脱光了身子领罚。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仙儿一般的男人,只觉得对方似乎又轻了点。心中暗暗盘算,该让厨师换几道菜谱,给温九改改口味了,夏天嘛,人总是没有胃口的。

要是这话给孟一乐听到了,孟一乐又该急忙摆手了,别啊,这几道菜我还没吃够呢孩子,不能换!!!

两人刚走进那间密室,里面的灯光便自动降落,将密室内的一切映照的轻轻楚楚,孟一乐则吓得连看都不敢往里面看。

孟一乐:【432,里面有没有尸体之类的东西啊啊啊啊!!!】

432:【有。】

孟一乐:【窝草,有多少?】

432:【数不清,摞成山了!】

孟一乐:【我呜呜呜,我要回家啊啊啊好可怕……我不做任务了啊嘤嘤嘤……】

432:【妈的智障。】

知道自己上当了的孟一乐一脸生无可恋:【老妖精,你活了几千年还爱玩这种游戏,不觉得很可耻吗?】

432:【还行吧,主要是每个智障的反应都很可笑,看看就当解闷了。】

孟一乐:竖中指不含糊。

温麓凌看着怀中轻轻合上眼睛的温九,他也不开口,就这么抱着对方,直到孟一乐被432提醒,回过神来继续投入角色,这才将人慢慢放在地上,然后走过去跪在桌边。

孟一乐看着自己干儿子的行径默了默。

孟一乐:【他想干嘛?】

432:【去读资料。】

孟一乐:【不读,好麻烦,字又小又密,而且还没什么趣味性,就像是产品说明书一般干巴巴的,恶心死了呢。】

432:【……所以我也不告诉你。】

孟一乐:【那就一起穿帮吧。摊手。】

432:【也不知道谁惯你这些个臭毛病!】

孟一乐:【还不就是你~】

432:……对脸皮厚的人没辙。

读完资料的孟一乐就突然兴奋了,因为他发现这对父子真他妈的是相当有趣了。他瞧着密室内仅有的一张桌子和桌子上的文房四宝。

眼中闪动着狼人一般的绿色幽光。

密室内一片明亮,被几个灯照的找不到一丝黑暗处,孟一乐兴致大发,走过去关上了几个大灯,只留了羸弱的角灯营造出朦胧的光晕。

青年的皮肤带着特有的年轻光泽,被灯光打上去一片莹润,入目是绸缎一般的皮肤,孟一乐背着一只手走过去。

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波澜,他一手执起墨宝,轻轻研磨,一边嘴里发出轻声质问:“为什么违反家规。”

地上光溜溜跪着的人立即低头道歉,声音中一片恭敬和虔诚,“对不起爸爸,但凌儿万万不敢违反家规。”

密室悠悠荡荡回荡着对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成熟与青雉,好听到让人禁不住腿软。

孟一乐控制不住这具氵壬乱的身子,他抓起只毛笔,沾了点墨水在温麓凌皮肤上拖拽出一横,温麓凌本来还张开口欲解释的嘴,瞬间被刺激的死死抿住。

这种难耐的瘙痒,旖旎的气氛,和着逼仄的空间和暧昧的灯光,突然之间将两人的呼吸紧紧扼住。如同恶魔伸出的双手般。

孟一乐痴迷般瞧着莹白皮肤上的那一横,只觉得墨宝被对方的肌肤衬的更加漆黑,都说人皮是最上等的宣纸,如今写起字来,这才真切的感受到此言非假。

以前温九瞧不上温麓凌小孩说变就变的心性,嫌他没有半分毅力,只要这个干儿子一犯错,他便经常用这种方法磨砺对方的心性,如此十多年下来,对方的心性的确大有裨益,但这方法倒一直没停。

只是,这种刑罚已经许久没使过了,如今再使来,两人均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似乎惩罚不像是单方面的刑罚,而是双方给予彼此的折磨。

孟一乐心猿意马胡乱想着,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温麓凌身上已经写了一行小字。孟一乐瞧着一片上好绸缎肌肤上的字,只觉得……比屎壳郎爬的还不如……

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宣纸了……

他撇了撇嘴,不信命地又蘸了蘸墨,再往上面写了一个字。

432:【呵呵。】

孟一乐正烦着呢:【把那个丑字咽回去!】

432:【我还没说呢!】

孟一乐:【可我知道你要说!】

432:【满足你。丑。】

孟一乐:【啊啊啊啊啊我要戳你的眼睛!!!】

432:【傻逼,要想自欺欺人戳我眼睛没用,你得戳自己的眼睛才对~】

孟一乐:【可也行。】

然后432便被戳了眼睛。

432:【草草草,把零件还给我,我再按回去!】

孟一乐将手中的圆东西好好把玩了下,这才恋恋不舍换回去:【真别说,这玻璃球还挺好看~】

432:【说出来吓死你,这是玛瑙的!】

孟一乐:【……啊我被吓死了。】

而跪在地上等了好一阵儿都没有动静的青年,他不解的轻声唤人:“爸爸?”

孟一乐被这一声似勾引般的声音唤醒,这才猛然回神,他盯着面前的一片莹白,淡淡道:“转过来。”

温麓凌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调整姿势将身子转了过来,跪在孟一乐面前,他抬头轻声问:“爸爸,您是要用正面吗?”

孟一乐: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啊大儿子……我对天发誓,我刚刚想让你转过来只是想面对面教训你几句,然后将你放回去啊大儿子,天地良心啊!!!

432:【你要真没想这么多,那里流水做什么?】

孟一乐:【我身子敏感,你管我!】

第126章

密室内的灯光昏暗,粘稠而缠绵,像是长脚杯内香槟破碎的气泡一般,很难去具体形容,但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一举一动,都会映在彼此的眸子内。

孟一乐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色唐人装,手中吸满汁液的毛笔尚在落墨。

滴滴答答,不一会儿,便在地板上堆积了一摊。

时而溅起来一些,小墨珠弹跳而起,越过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真丝布料上,然后被瞬间吸入,洇出一个痕迹。

“滴答——”墨水再一次落下,孟一乐和温鹿凌听着这一声,各自从自己的神思中回过神来。

孟一乐望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青年,对方抬起来的脸,一双含着满满敬意的眸子,以及那个光溜溜的莹白躯体,吸引的人移不开眼睛。

穿着白色唐人装的男人面上淡淡的,他将一只胳膊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一松,“啪嗒”一声,毛笔便被摔在了那摊墨汁内,滚落了两三圈,缓缓停下。

温鹿凌的目光被毛笔吸引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眼睛来,视线落在孟一乐身上,“爸爸,您误会凌儿了。”

孟一乐也不答话,就这么淡淡瞧着他,含着三分疏远,三分淡漠。

温鹿凌见温九并不回应,知道对方这是不愿意听他辩解,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无法,他只能识相地抿紧双唇。

然后探过身子去伸出手,两手托着那只落在墨渍中的毛笔,恭敬地举过头顶,仍老老实实跪在原地。

他轻轻皱眉,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声线很特别,讲出话来勾的人燥热难当。

“谢爸爸惩戒,凌儿以后不敢了。”

温九这才满意一般,他收回眸子转动脚尖,向书桌后走去,看也不看,直直踏进那摊墨渍中,又溅起墨珠滚落在他的鞋面。

温鹿凌瞧见了,眼睫微微颤了几下。身子却一动都没敢动。

温九缓缓点燃了香炉,待那缕缕青烟蔓延了整个密室,直到将几个角落都紧紧包围,他这才取出一张上等宣纸,展开后用砚宝镇住,这才重新开始磨墨。

温鹿凌听见动静愣了愣,从他这个角度其实根本看不到孟一乐在做什么,只能用眼角瞥见一抹白色,他不敢扭头,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动静。

温九竟然要当着他的面开始练书法了!!

这实在是件难得至极的事情,他几乎激动的毛孔都微微舒张。

就在这时候,孟一乐终于装够了逼。他不敢再往下继续,毕竟就他那破字,如果没有432的帮助,肯定是要穿帮的。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轻轻道:“以后勿要再犯,出去吧。”

这场所谓惩罚便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冷冷清清的收尾。

跪在地上的青年闻言一愣,显然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他睁大眼睛想要去瞧温九此时的表情,却又不敢动,只能托着手中的毛笔,试探地询问:“爸爸?”

孟一乐心想,哎呦喂大儿子,都让你出去了你还在这跪着干嘛,赶紧走吧你,不然我真是没办法收场了,我下面的辫子要是翘起来了大家都尴尬是不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大儿子是不是~

于是他用毛笔轻轻沾了点墨水,望着桌面上铺的整整齐齐的宣纸,淡淡重复:“出去。”

“……是。”温鹿凌这才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又迟疑地转过身去,一脸恭敬。

“爸爸,您的脚被凌儿搞脏了,我去帮你冲洗干净,您再练书法,这样好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恭敬又虔诚,孟一乐闻言心道我这个大儿子可真好,八辈子烧香才能捡来的宝!人帅腿还长,孝顺又撩人,得此一子,父复何求?

孟一乐感觉着自己脚上的黏腻,这才皱着眉轻轻放下毛笔,淡淡应了声:“也好。”

他说完就要走,谁知他身子还没来得及动一动,门口的人就忽然就来到了他面前,然后在孟一乐目瞪口呆之下弯腰将孟一乐抱了起来。

孟一乐就这么一脸卧槽地出了密室,然后被青年轻轻放在床上,“等我一下,爸爸,我去帮您放洗澡水。”

孟一乐轻轻“嗯”了声,便没了动静。

温鹿凌深深瞧着他,那双眼睛实在好看,是琥珀混合着香槟一般的浓厚而又虔诚的玛瑙。

旋即,青年便站起身子走进了卫生间,里面下一瞬便传出了哗哗哗的流水声。

外面等着孟一乐:【我这个捡来的儿子真好!】

432:【可不是嘛,又是夹菜又是吹头发、按摩,又是搂搂抱抱帮你放洗澡水的。】

孟一乐:【关键是脸长得好看,还有一副美丽的躯体!】

432:【会撩!】

孟一乐:【天天撩的我瞎瘠薄想硬。】

432:【还瞎瘠薄流水……】

孟一乐:【卧槽你他妈在说什么啊!贼他妈污了这就!】

432:【……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孟一乐:【……艹,越想越污!】

432:【……别想了昂!】

孟一乐:【咋,你还会脸红啊?!】

432:【那当然,我拥有每一种人类所有的情绪~辣鸡,尽情的崇拜我吧!】

孟一乐:【想不出有什么可崇拜的,我又不是不会脸红。】

他俩来不及再拌嘴,洗手间门口便出现一个身影,面容刚毅的一张脸浮现在孟一乐视线内。

青年此时23岁,正是青葱岁月结束的年纪,混合着独有的成熟与青雉,不管在哪一方面,都将这一个矛盾的特殊点体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穿着棉质家居服的时候,身材被衬托的尤其好看。

但温鹿凌从小便被温九教育的沉稳内敛,虽然还是不大的年纪,心理年龄却早已经比大多数中年人成熟,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该如何去克制,能够很好的掌控自己。

孟一乐望着面前这个大儿子,心里面喜滋滋的。

这不废话吗,搁谁捡到这么一个大儿子,谁都该高兴的半夜睡不着!

转眼间,温鹿凌已经来到他面前,然后单膝跪在孟一乐脚边,轻轻启口,一脸恭敬:“爸爸,我帮您把衣服脱掉。”

孟一乐刚刚平复下去的躁动因为这一句话再次复苏,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涌到身体的某一处,然后在那里聚集,爆发……

青年不待孟一乐回答,双手已经搭在孟一乐唐人装的扣子上。

坐在床上的男人脸上淡淡的,在单膝跪地的青年面前缓缓抬起头,方便对方解扣子。他就这么无声地露出白皙细长的天鹅颈,过分的迷人。

无论是下巴的线条还是小巧的喉结,都诱人的厉害,像是极致艳丽的罂粟。

可明明那个人其实比谁都淡然,仿佛下一秒便能羽化登仙般,带着股万事做古的混不在乎的面容。

但其实……

孟一乐:【卧槽我要炸了啊啊啊啊啊啊!】

432:【你最近真的很吵。】

孟一乐气的咬牙:【那你赶紧给我换了这幅破身子!立刻!】

432秒变脸,笑嘻嘻:【哎呀,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不就是流点水嘛,每天喝那么多水不就是为了流的嘛,不然怎么循环你体内的……】

孟一乐打断他:【闭嘴。】

432吧唧吧唧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开始吹起了口哨。

贼他妈难听。就像是大人哄小孩撒尿一般的难听,断断续续,完全没个调子。

孟一乐还想要再骂432两句,可他胸前突然被谁的指尖轻轻划过,带来不可遏制的颤抖,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敢让为他解扣子的温鹿凌察觉,两只手缓缓揉皱了床单。

唐人装的辫子扣十分难解开,每一个都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完成。青年修长纤细的手指一个个与它们斗争,却还是由于太笨拙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好半晌还未能将最后一颗扣子拧开。

孟一乐感受着停留自己腿上方的那两只手,然后不争气的彻底翘起了辫子。

孟一乐无措道:【我我我我我……】

432:【别慌,先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孟一乐:【好……我冷静……】

下一刻,温鹿凌终于解开了最后一个辫子扣,然后孟一乐心中猛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就听到432骂了一声“白痴”,其中还混和着他的裤子被扯下来的声音……

孟一乐感觉下面一凉,然后就这么暴露在青年面前,藏都没法藏……

孟一乐已经在心里慌张的哭唧唧了,然而一张脸却仍然淡淡的,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情况在儿子面前展露一般。

温九一向什么都不在乎,淡泊的让人无奈。

他就这么坐在床上,面对着温鹿凌的微微诧异,脸上强装着淡定,决定就这么死挺过去。

气氛尴尬了不知道多久,孟一乐和温鹿凌一起呆楞在原地,久久没人开口说话,就这么齐齐瞧着那一点不该反应的地方发生反应。

跪着的青年终于肯抬起眸子,不再盯着孟一乐丢人的证据,他刚悄悄松了一口气,便听对方道:“爸爸,请让我帮您吧。”

第127章

“出去。”

长久的寂静之后,孟一乐终于回应他。

温麓凌闻言抿了抿唇,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男人的表情,然后挫败的发现对方的确没有任何动情之色。

温九当然不可能会允许他做这种事情,这个答案原本就在意料之内,没用家规责罚他已经算是念了父子之情了。

青年于是点头,垂下眸子,长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衬得他温顺极了,尤其是在孟一乐这个角度望过去的时候。

是讨人喜欢的那种乖。

是别人家孩子的那种有礼貌、明事理。

“爸爸,您好好休息,不要沉浸在书法中太久,用饭的时候我会过来叫您。”温麓凌说完便缓缓起身,然后满脸恭敬地走出了房间。

然而就在他低着头恭敬地关上房门那一刻,突然听到里面传出道轻飘飘的声音,“以后不必过来了。”

那道声音空灵极了,就像是从天边发出来的歌声一般,让人仿若置身天堂。

然而温麓凌并没有任何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内心猛烈一震,然后青年恭顺地应了句:“好,您休息吧,凌儿不打扰爸爸了。”便轻轻合上了门。

长长的走廊内有无数间房门,它们长得模样一般,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青年便站在其中的一个门前,身上穿着棉质休闲服,直直的挺着脊梁,脑袋却狠狠弯折,垂的很低。

那是一种十分失落的场景,如果镜头拉的远了,那么青年的身影在长长的泛着光影的走廊内,就会显得十分突兀。那是满带着落寞的一种气体,一圈一圈将温麓凌紧紧缠着。

他就维持这个姿势站了许久,然后才托着两条已经完全麻了的腿下楼,找到管家吩咐事情,“爸爸最近胃口不好,该换一换菜色了,告诉做饭的师傅,少油少盐,爸爸口淡。”

管家赶忙应了:“哎哎哎,这些我都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少爷放心。”

温麓凌赞许般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管家见他不说话,但却还没有走的意思,于是试探着询问:“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哦,倒是有一桩。”青年仿佛刚想起来一般,他轻松地开口:“老爷去密室练字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别忘了去叫他,记住,敲门声不要太大,也别太急,不然会吓到爸爸。”

“咦?”管家微微诧异,这种事情虽然之前也交代过他,但一般温麓凌在家时,这些事便不会假他人之手,这个青年在温家人眼中真的可谓是知恩图报、孝顺至极了。

对待温九简直比亲父子还要恭敬、细致。温家上上下下全都知道,凡是只要牵扯到温九,这位小少爷便会从平易近人的模样,变得骇人可怕,容不得一点差错和闪失。

上次被齐齐开除的几位女佣,便是为此。

“少爷不亲自去叫老爷么?”

温麓凌微微翘起一点唇角,“我还要陪欣宇,怕误了时间。”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脚步轻柔地爬上了楼梯,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温家的别墅从头至尾都是寂静的。

温九房间内。

孟一乐扒光了躺在浴缸内,感受着刚刚好的水温,又不加掩饰地大力赞赏了一番他这个捡来的好儿子,心里别提多美了,舒舒服服地往身上撩着水,一边撩还一边吹口哨。

432:【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能,可以泡妞了。】

孟一乐:【泡妞不如泡你。】

432愣了愣:【……】

孟一乐:【脸红了?】

432老实地点点头:【嗯。】

孟一乐:【你他妈可真好撩,像你这样的,啧,侮辱了老妖精这么一个强劲的称号。】

432:【所以你刚刚那句话……】

孟一乐:【哄你玩的。】

432微笑着拿出他的电匣子。

然后卫生间传出了孟一乐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事后,孟一乐狼狈地躺在浴缸内,腿脚酸软,全身无力。

半晌,他才喘上来一口气:【你他妈也不怕外面听到……】

432:【电你之前我设置了一道屏障,听不到的,放心吧傻儿子。】

孟一乐:【不好意思,现在我是爸爸。】

432:【哟,还有心情跟我这开玩笑呢,看来刚刚档数调的太低了~】

孟一乐:【不不不,很高了,已经兴奋地尿了。】

432望向漂浮着白色泡沫的浴缸内,一阵无语。

就在孟一乐正在努力掰着自己的腿,清洗脚上那一滩墨渍的时候,432突然向他发起了视频邀请。

孟一乐懒得理他,两眼紧紧盯着自己的脚面上那一块黑色,没办法,温九这皮肤太白了,像是一层牛奶般,上面的血管都映得一清二楚,偏偏这个身子由于构造太过奇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一根体毛都没有。

划重点,是一根体毛都没有。上上下下,从头到脚,除了头上的头发外,其他地方,一根都没有。全部都光溜溜的,就像是被洗了的桃子,别提多嫩滑,多白了。

432继续纠缠,不停地对孟一乐发出视频邀请,孟一乐身上的强迫症却犯了,盯着脚上那一片,死活不肯挪眼睛,连看都懒得看,只是一个劲儿地轻轻搓揉自己的脚面。

过了一会儿他被432烦的不行,终于皱着眉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刚就不装逼了,应该让温麓凌留下来的,在我洗澡的时候帮我搓搓灰、按按摩也是好的啊,都不用我自己这么费劲了,还得用力掰着腿,疼就不说了,重要的是,这样老显得我跟个抠脚大汉似得。

你看镜子里我那个猥琐的模样,这样子要让外人看到了,肯定是要跌破眼镜了。然后就会有这样的标题出来:震惊!他在没人的时候竟然偷偷干这种事……”

432听着他在那一边嘟囔一边抠脚,那样子还真是糟蹋了温九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面皮,除此之外,432对孟一乐还有点佩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心披着这么一层皮,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

而孟一乐就能做到,你就说这人得多下得了手吧。

发了n遍视频被拒绝接通的432终于受不了了,他开始咆哮,开始暴走:【你他妈倒是接一下能死啊?!】

孟一乐一边抠脚一边嘲讽他:【我就不接,气死你个鳖孙。】

432被他气的笑出来,咬牙道:【鳖孙?!很好,这个称呼我记住了。】

孟一乐:【记着吧,就怕你忘了,以后我还要天天这么喊你呢,提醒着你这个老年人点。】

432:【放心,我已经截屏了,忘不了。微笑。】

孟一乐:【哦。冷漠。】

过了一会儿,432终于还是没忍住,再次过来找孟一乐。

432:【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发视频,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

孟一乐:【说实话,有那么一点,但这点好奇心在拒绝你的爽感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432:【竖中指。】

432:【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很严重。】

孟一乐将自己的两只脚丫子终于洗干净,还放在一起远远地做了下对比,似又突然对哪里不满意了,拿回来用那个抠脚的姿势继续洗。

孟一乐敷衍地回应他:【多严重啊?】

432:【孔净围完整度发生动摇了,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

孟一乐听到那个名字,抠脚的手突然就顿住了,他面上的嬉笑表情也滞留了一秒,然后才低着头轻声问:【怎么会突然动摇了,不是早就刷完了吗?】

432:【刷完了完整度可是世界还在啊,现在的情况是他所在的世界开始不稳定,即将崩塌。】

孟一乐:【崩塌了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你不是说世界全都是数据组成的,数据塌了有问题吗?】

432:【有,问题大了。要是世界塌了,攻略目标就会被吸入异次元。】

孟一乐终于有点急了:【那你赶紧想办法去阻止啊!!】

432:【可这事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去帮他?摊手。】

孟一乐:【怎么跟你无关,你带着我去刷的完整度,我刷完完整度走了之后他的世界才开始崩塌的,肯定就是跟你有关啊!你责任大了!】

432:【哦。】

哦?哦什么?哦是什么意思?!

孟一乐急了:【你想出来办法了没?】

432:【没有,我要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孟一乐:【说!!!】

432:【刚刚我说的不是真的。】

孟一乐:【草草草草草,操死你算了。】

432:【可也不是假的,只是人物变了,完整度动摇的不是孔净围,而是方来。】

孟一乐闻言愣了下,然后继续去抠脚了。

432对他这反应很是无语:【你他妈能不能别抠了,贼烦,说正事呢。】

孟一乐:【可是……他完整度动摇关我什么事。】

432:【你可真无情。】

孟一乐:【我哪里无情?我对他还不算有情有义?!再说了,就算是我无情,那也比不过他无情。】

432被他绕的有点晕:【……嗯,就算你说的对,可现在他世界要崩塌了,你得想想办法维持他的世界不变。】

孟一乐还是那句话:【关我屁事。】

432:【你责任大了。】

孟一乐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刚刚才听过。

果然,432继续:【是你去刷的完整度,你刷完完整度走了之后他的世界才开始崩塌的,肯定就是跟你有关啊!你责任大了!】

孟一乐:【凸,在这等着我呢是吧,还故意用孔叔叔来框我。行,不提孔叔叔我还考虑帮你,现在骗我,还利用我对孔叔叔的感情,说啥也没用!还责任?我还有限责任公司呢!】

432终于阵亡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宿主说蠢的时候吧,蠢得傻萌傻萌的,能萌出你一脸鼻血。说精的时候吧,那得是孙悟空的祖师爷,气的人想把他压在五指山下都不解恨。

晚上,孟一乐冲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接着他便愣在了原地,一脸淡泊的男人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将他修长好看的骨架全部衬托出来,脸上因为水蒸气而染上了点红色。

很难得的带了丝血色。

他望着房间内多出来的那个青年,轻轻皱了皱眉。

对方却宛如不察一般,好似完全不记得下午温九刚刚对他警告过的话语,他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恭敬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爸爸,我帮您擦头发。”声音混合着成熟与青雉。

孟一乐:【哎哟,我这个大儿子真乖!暖到我心坎里去了,甜的不行,我就像是刚被人喂了一口蜜似得。】

432还生着他的气呢:【别烦我。】

孟一乐:【就烦你个智障。】

432:【再烦我小心我电你。】

孟一乐:【滥用私刑小心我举报你!】

432:【……】唯一的法宝都被对方套住了,呜哇哇哇哇不想干了!想辞职!

******

孟一乐:【憋死你个鳖孙!】

432:【我截屏了。微笑。】

某人:【胆子不小啊,乐乐。】

孟一乐:【你俩联合起来欺负我!】

第128章

孟一乐对温麓凌这个要求没什么表示,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便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从他面前走过了,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完的香氛味道,很淡,却一不留神便被钻进了肺腑内。

孟一乐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等到回答的青年不再愣怔,他上前两步来到孟一乐身后,然后试探着将那个淡泊的男人搂进自己怀中,身上的白色棉质家居服被水洇湿一片,他也毫不介意。

温麓凌将毛巾轻轻按在温九的头上,轻轻按压,力度掌握的刚刚好。这么多年他一直伺候着温九,早就找出经验来了,他只觉得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他更懂温九的喜好。

大概不光是他觉得,许是温家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都这般以为。但这些人中包括不包括温九,就很难说了。

青年见怀中的男人轻轻闭上双眸,并没有排斥和拒绝,在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然而视线却一点也不遮掩。

伴着房内明亮的灯光,温麓凌的视线毫不掩饰地紧紧盯着那个人的脸。

人人初见温九都以为这是哪位仙人转世,不管是他的面容、身姿还是性情,都能叫人这么误会很久,但其实真相是怎么样,没有多少人会知道。

温麓凌盯着男人那张淡泊的面孔,眸子中的光点一丝丝黯淡下来,偏偏他知道。

知道温九是个怎样的人。那个人不是淡泊,也不是仙人转世,更不是仙风道骨,他只是没心,不会把任何人或事放在心上罢了。

一个没心的人,多可怕。他可是陪了这个人十几年,可仍没能让对方将自己看得比别人稍微重一些,啧,还真是无情无义呢。

青年微微抿住双唇,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得加重,他便瞧见怀里的人眉头轻轻皱在一起,显然是被他弄疼了。

温麓凌赶忙道歉:“爸爸,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没影响您的心情吧?”

孟一乐心想这有啥,不就是稍微扯疼了一下头发吗,都是小事,谈不上影响不影响心情。就算是真疼,那也没事,谁让他这个捡来的大儿子这么甜呢,他可心着呢!

护犊子的孟一乐舍不得惩罚这么老实听话的青年,于是他轻轻起身,从温麓凌手中拿过那只毛巾,“回去休息吧,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谁知孟一乐才刚说完这句话,青年便怔住了,他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震惊的消息一般,呆坐在床上3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边慌乱地收拾自己的表情,一边恭敬地从床上起身,低头垂眸对孟一乐鞠了一躬。

孟一乐听到温麓凌说:“那凌儿就不打扰爸爸了,您……早点休息。”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点点蝉鸣,安静祥和的不像话,就连白日里聒噪的燕子鸟雀也全都入眠,不再发出声响。

房间中浅浅回荡着青年的声音,由于特有的年纪,混合着他独特的声线,悦耳动听。孟一乐就这么被对方的声音彻底征服,心中暗暗称赞。

“去吧。”他淡淡应了一句,便越过温麓凌走进了洗手间。

一直恭敬垂着头的青年缓缓拢紧了腿边的手,眸色再次暗了暗。他转头瞧着孟一乐毫不留恋的背影,再次领略了对方的无情无义,心中自嘲了一声,而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一周后,欣宇走了,也算是温家九爷对这个女孩儿的考察期结束。

夜里,孟一乐又去温九那个花了大价钱的浴缸里泡澡,一天结束的时候舒舒服服地泡一下,还能品尝着美酒听音乐放松心情,简直太惬意了。

432看着孟一乐好过就忍不住翻白眼,于是就在孟一乐听音乐的当口,给他放映了一张贞子从马桶内爬出来的图片。

窝草这冷不丁的一下子,真的是很吓人了,尤其是孟一乐此时就在马桶旁边,他又是出了名的孟怂怂,怕这种东西简直是天经地义好不好。

于是孟一乐扔了手中的红酒就呼啦啦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往身上胡乱套自己的浴袍,跑出了卫生间还不算,一口气干脆直接跑出了房间。

可温家从来都是寂静无声的,站在长长走廊中的孟一乐,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只觉得惊恐比原来提升了十倍不止,他全身毛孔都被吓得直接炸开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人在害怕时是不敢自己带在闭塞空间中的,现在432让孟一乐回房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也不知道怎么脑补的,反正孟一乐就觉得房间里现在肯定有什么东西,特别可怕的那种。

没有办法,在一片寂静中,孟一乐揣着自己的小心脏,听着走廊中回荡着的自己的脚步声,差点又被吓哭了。

432:【我也是没话说了,第一次见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哭的。】

孟一乐:【滚,我现在不想理你。】

432:【你确定?好,那我走。】

瞬间懵逼的孟一乐:【你往哪走,回来。】

没声音了。

这个系统也是很可以了,每次只要让他滚,他都特别的配合。科科。

于是孟怂怂继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怕的再次抱紧了自己,好不容易给他慢腾腾挪到温麓凌门口,他再也受不了扑过去敲门。

但由于他敲得太急切、力道太大,还被某个辣鸡以崩人设的名义给电了两下,被电的晕晕乎乎的孟一乐顿时更怕了,他直想大力砸门让温麓凌赶快打开。

但是却一直没人来开门。真是越急越要命,他老觉得自己背后有人。

就在孟一乐人不知想砸门之前,里面终于传来一声询问:“是爸爸吗?”

门口的孟一乐赶忙点头,点了半天才想起来对方看不到,急忙回应:“是。”

其实两个人的声音都有些不对,若是稍微有一个是正常的都能听出破绽来,偏偏巧了,此时此刻,两人没有一个是状态稳定的。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完美相撞。

里面顿了顿,立马慌乱回应:“您等一下……”

孟一乐心道等个屁啊,再等我都要被吓尿了!明天佣人们发现地毯突然湿了一片,你让我咋解释啊!

于是孟怂怂一秒也不再耽搁,一拧门把手瞬间闪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观温麓凌的房子,心中还是带着点点好奇的,然而他刚进去想要四处打量的眸子便被床上的人吸引的挪不开了。

孟一乐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不太对,那里面明显带着一丝压抑后的不平稳,可他竟然就这么给完全忽略了。

此时床上的人彻底呆住了,他原本还在努力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的动作,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望着门口男人所在的方向,眼眸深处狠狠颤抖了两下,然后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孟一乐瞧着在空中划过的那一丝白道,下意识就想往后面躲,然而理智及时阻止了他的动作,毕竟……根本射不了那么远……

但是地毯上的痕迹却不会骗人,空气中瞬间沾染了强烈的麝香味道,冲击着两人的呼吸器官。

床上衣不蔽体的青年脸上带着汗珠,即便是空调已经开的很低,却还是被体内的燥热生生逼出了一层大汗。

门口睡袍微显凌乱的男人面色冷淡,在瞧了地上那摊白色痕迹之后,终于有了第一缕情绪,他微微皱眉,然后转身走向门口,一手轻轻背在身后,步伐仍是从容。

温麓凌见男人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赶忙急切地喊了一声:“爸爸!”

孟一乐脚步微顿,拉开房门,声音淡淡的,“收拾好自己,到我房间来。”

房内的青年点头,低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而在房门关上之后,脸上满是恭敬之意的青年忽的笑开,嘴角带着一丝轻慢邪佞的笑意,眼中闪着点点餍足的光芒,踢掉脚上的裤子,下床慢悠悠地走进了卫生间。

下一瞬,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回到房间的孟一乐仍然处在懵逼状态中,他觉得他现在需要开机重启才能重新运行。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哪,他竟然目睹了一个射门的过程。这这这……最要命的是,对方射门的时候是直直冲着他的,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孟一乐总结:【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432:【可不嘛,哪跟你似的,每次就是憋着也不愿意撸。】

孟一乐:【港真,要不是这具身体太过特殊,谁特么愿意憋着自己?】

432:【……你还是太年轻,还没发现这具身体的妙处。】

妙个屁!

孟一乐想也不想就知道432又发车了,冷笑一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OS。

不过好歹这一趟震惊已经彻底让孟怂怂忘了害怕,他瞧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嘟囔,一会啧啧两声像是惊叹对方的大小,一会叹口气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会儿又抓耳挠腮坐不住觉得自己又有了反应。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爸爸,您休息了吗?”

孟一乐赶忙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用一个十分大气的坐姿端正坐在沙发上,而后清了清嗓子,淡淡应声,“没有,进来。”

房门打开,青年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孟一乐视线中,只是面色已经由潮红恢复了正常,满头淋漓的大汗也已经被清洗干净,再次恢复那个恭敬温顺的青年模样。

没待孟一乐开口,温麓凌便自发开口:“抱歉,爸爸,刚刚不小心污了您的眼。”

呀,这孩子用词这么大胆,什么污不污眼睛的,没得事,一饱眼福还差不多。

孟一乐瞧着面前的青年,心道这孩子可真老实啊,只是年轻气盛撸了一把而已,能算什么大错?再说了人在自己房间干坏事合情合理,私自闯进别人房间的人是自己,又不是温麓凌上赶着非要他看得。

做人得讲道理是不是,不能因为你是个长辈就可以胡说八道、倚老卖老了。

于是护犊子的孟一乐放下手中拿来装模作样的报纸,他没说别的,只是淡淡道:“坐吧。我有事同你讲。”

温麓凌欲言又止,但还是被对面男人严肃的脸色勾起好奇,他恭敬地坐在孟一乐身边,温声询问:“爸爸,您找凌儿有什么事?”

“我已经让人调查了欣宇的身份,书房内放着一叠资料,你有兴趣可以去瞧一瞧。”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第129章

“爸爸是对欣宇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须臾,一室的寂静才被这一道声音打破,问话的青年微微低头,并没有看向孟一乐,甚至是脸上带着几点小心和恭顺的。

孟一乐闻言怔了怔,他没有对欣宇不满意啊,那姑娘长得可爱的很,心思也单纯,整个人跟个小白兔似得,让人一看到就有保护欲,尤其是两颊上粉嘟嘟的,像颗大果子。

甜的让人想上去咬一口。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温麓凌继续道:“她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爸爸多担待,以后这些事情我会教她一一改正……”

哦,是这样。

孟一乐这才听懂温麓凌话里的意思,合着他这个大儿子以为自己找欣宇的茬子呢。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瞧这孩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都敢怼我了,够爷们。

“凌儿。”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淡淡打断温麓凌的话语,只唤了一声名字,再无后续,却让青年老老实实止住了话头,那个还没咬出的字已经摆出了嘴型,因着这一声轻唤,只能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一个声响。

于是一向乖巧懂事的青年眨了几下眼睛,坐在沙发上挺直脊梁坐着,半晌,缓缓应了声:“是,爸爸,那凌儿……”

孟一乐一猜就知道温麓凌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帮他洗澡、擦头、按摩之类的,但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而且老是当着自家大儿子的面翘辫子……真的太过瘾。

于是他不待对方说出那句话,款款起身,在床上按了一处按钮,打开密室走了进去,头也不回道:“去吧。”

主人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房内仍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也没有理由再多待,他只能愣怔着一张脸再次止住话头,将自己要说的话尽数吞咽进肚子了,垂着眉眼抿住双唇。

他站起身,恭敬地站在密室外,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往里面看,他知道温九练书法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的打扰。

犹豫许久,却还是小心又迟疑地开口:“那两个小时之后我来叫您,这样……会太打扰吗,爸爸?”

青年的话语转折的太过生硬,任是谁都能猜出他原本要说的是话是:这样可以吗,爸爸。

可最近温九对他厌恶和疏离的态度,却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自以为是,只能更加小心地讨好,于是呼之欲出那一声“可以吗”,就这么被换成了“会太打扰吗”。

孟一乐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被对方这么伺候了许久,多少也有些吃人嘴短的意思,更何况他捡来的这个大儿子懂事乖巧长得还好看,让人就算不满意,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

于是他就这么犹豫了,迟疑了。

而密室外一直等待回话的青年没有等到答案,嘴角慢慢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冲着里面的人深深鞠躬,即便知道对方看不到,仍然是将身子弯到了最低。

“凌儿明白了。”说完,青年便缓缓走出了房间,连关门的声音都轻微不可察,将原本就寂静的温家衬托的更加平静,如一潭死水。

孟一乐:【他明白什么了,我还没说话呢。】

432:【此时无声胜有声。】

孟一乐:【那他去书房没?】

432:【你说让他去,那他肯定去了~】

孟一乐吧唧吧唧嘴,感叹:【温麓凌对他这个父亲这么尊敬的啊,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432点了支烟:【觉得难得就好好珍惜吧。】

孟一乐:【你怎么了,很惆怅的样子?】

432缓缓吐出一团白雾,将自己的面容笼罩的模糊不清:【没什么,就是想念被人珍惜的滋味了。】

孟一乐睁大双眼,捂住嘴:【我的天哪!我这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

432凉凉瞥他一眼:【闭嘴吧你。】

哦漏,老妖精心情不好。

孟一乐讪讪收住了自己的话头,安静地拿着毛笔画起画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写字难看的人一般画画也都不好,反正这件事在孟一乐身上体现的还是很淋漓尽致的。

半个小时之后,本就心情不咋地的432冷笑一声。吓得孟一乐握着毛笔的手顿时抖了两下,墨水都不小心滴在宣纸上了。

孟一乐:【你不要突然变态啊,很吓人的!】

432:【你这幅画不就是想逼我赶快变态吗?】

孟一乐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天可怜见!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432不说话,只是冷冷瞧着他作妖。

孟一乐被他眼神逼得无处遁形,只好摆手妥协:【行行行算我输,我承认这张人物图画的很垃圾,有故意黑你的嫌疑,但是这也是我一片真心啊,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432:【努力黑惨了我?】

孟一乐弱弱反驳:【不是……】

432冷笑着鼓掌:【那你很棒棒哦。】

孟一乐:辣鸡系统好可怕,是不是到了大姨夫期了,怎么今天老是黑脸,还不禁逗!

而书房内的青年此时却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色轻挑地瞧着书桌中间摆放的那个密封袋,暗黄色的牛皮纸上泛着点点怀旧的味道,上面干净的很,半个字都没有写。

然而在将白线拆开之后,铺平细长的折痕,却能看到一串十分细小的字母,那是欣宇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温麓凌凝视那两个字母半晌,用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捻了捻,似在品味着什么一般,眼神内翻起汹涌的波澜,表情却是淡漠的,浑不在意般。

在书房内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青年终于将里面的资料全部倒在桌子上,看着上面关于那个干净女孩的生平,忽然“噗嗤”一声,笑开了。

在寂静的温家,这一声,显得诡异极了。

温麓凌却像是止不住笑意,在看到欣宇照片那一瞬间,从头至尾,嘴角邪佞肆意的笑意,一直都没肯停下。

他表情像是半分不在意,却又看得十分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读的那种仔细,程度不亚于在读一份价值数亿的合同。那么厚的一沓资料,待他看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随后温麓凌起身,浑然不在乎地将东西尽数扔进了碎纸机,独独留下了一张少女羞涩娇笑的照片,孤零零地被他捏在手中,显得脆弱又艳美。

青年很有耐性地瞧着碎纸机工作,亲眼看着它将最后一点资料都彻底粉碎之后,这才收回一直在有节奏敲击桌面的手指,然后吊儿郎当地转身走出了书房。

而在打开书房门的那一瞬间,温麓凌面上的那份邪佞尽数收回,又变成了那副人人所熟稔的恭顺模样,带着丝丝温和,似谁家的翩翩公子。

自这天之后,温家便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再见到小少爷,没了温麓凌的温家更加冷清了,陪伴着温九的便只有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和那些来了又去的燕子,以及一只试试被玩弄着的佛珠手链。

温家人都看得出,这个原本就冷淡、寂寞的九爷,如今,更像是一位仙人了,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情绪波动,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半年后,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温麓凌再次回来。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人们亦称之为初雪,听说世间所有的恶在这一天都会被埋葬,以前的种种痛苦和罪数,一并抵消。

心存善念。

温麓凌回到温家的时候,雪下得正大,当时温九刚从楼上下来,家里的壁炉烧的正旺,是不是传出两声“毕剥”音。

他一抬头,便看到门口忽然出现的人影,脚步在楼梯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表情上仍是淡淡的,没有半分波动。

最终还是门口的青年摘掉头上的帽子和围巾,露出那张已经显露出棱角的脸来,他赶忙关上门,生怕吹进来寒气冻着瘦弱的男人,呵出一口白气:“爸爸。”连身上的黑色大衣都没来得及脱。

这一声轻唤,的确是久违了,而温家在这一天,也终于多了点活气。

但其实温家的佣人并不欢迎这位小少爷回来,因为对方一回到温家,他们便会紧张的事情都不会做,但又生怕出现一点差错,便让对方找到理由,一声令下就将他们辞退。

至于温九……温九依旧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用饭的时候更加从容了几分。

温麓凌陪着男人用完了午饭,待到对方表情怏怏的表示想要休息了,看着孟一乐上了楼,这才起身去找管家。

管家脸上带着笑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与温家其他佣人的战战兢兢均不相同:“您终于肯回来了,您不知道,老爷最近胃口又不好了些,身子本就瘦弱,只怕您再不回来管着他些,又要生病卧床不起了。”

温麓凌听了这话立刻皱眉,“怎么回事,我离开之前老爷身子不是已经有了起色?”

管家摇头,言语间一片心酸,眼中的喜意却还是遮不住,这是位温家的老人了,以前服侍过温老太爷的,到了温麓凌这里,已然是第三代。

“您回来之后,这温家才有点家的样子,之前啊您不在的时候……老爷就一个人在后花园坐着,一看就是一上午,什么人这样活只怕也是要毁了……我去叫他,他也只是应一声,不愿挪窝,哪里肯听我的。老爷一向只有您能劝得。”

这话对于温麓凌来说很是受用,但他又打心眼里知道这番话不可信,因为温九这人,从来都没人能劝得动,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能凭借三言两语就改变温家九爷的决定?

管家倒真是个人精,知道他想听什么。

青年也没多为难管家,听了这话便点头打算回身上楼了,管家却又突然喊住他:“少爷,您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林叔,你又说笑了,我若是不走,温家的生意该怎么办?”

“您也是争气,年纪轻轻就替老爷分担了这么多事情,是林叔老糊涂了,又说错话了。我也是看着老爷和您一起用饭的时候,胃口比平时好了许多,才会说出这话的……”

管家便如自言自语一般,絮絮叨叨许久,等他再回过神来,温麓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便知道,刚刚那些话小少爷终究还是听进去了,这是又去找温九聊天了。

一颗心总算是再次平稳下来。

房间内正躺着睡觉的孟一乐被432一嗓子给喊醒。

孟一乐收到了巨大的惊吓:【你干嘛!】

432言语间酸的不行:【你儿子来找你了。】

孟一乐睡得迷迷瞪瞪的,闻言便骂他:【滚,老子没儿子!】

432咬牙切齿:【呵。】

再次想要入睡的孟一乐突然觉得有点冷,【……你突然冷笑什么?】

432:【我凭什么理你。】

孟一乐愣了愣:【凭你爱我……?】

432瞬间被他噎住:【……脸皮真厚。】

孟一乐蹬鼻子上脸:【那你爱不爱我?】

432:【不。】

孟一乐瞬间像是泄了气的娃娃,彻底摊在床上。

就在他摊在床上的下一刻,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外面传来成熟沉稳的声音,已经带着些男人特有的低沉和沙哑:“爸爸,是我。”

哦豁,还真是他的大宝贝儿儿子来了。

孟一乐眨了眨眼睛,赶忙将自己的睡乱了的几根头发压下来,清清嗓子,淡淡应声:“进来吧。”

房门打开,现出青年那一张已经显露出点点刚毅的面容,时隔半年,两人在这一瞬间四目相对,心跳都显露出点点紊乱。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10,目前完整度65,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你这个提示音真的很煞风景。】

432:【不喜欢?】

孟一乐:【不,喜欢爆了!就像是捡到钱一样的喜欢!】

******

432:你儿子来了。

孟一乐:我没有儿子。

432:哦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一脸。

第130章

“您要午睡了吗?”温麓凌将房门轻轻合拢,贴切的门边做工精细,一丝光线都没有流露出去,被整整齐齐拒绝在门外。

孟一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躺在床上,闻言转过了头,摆成规规矩矩的模样,他垂下眼帘,整个人似十分安详。

又停了两秒,这才问出话语:“有事?”

门口的青年听到这两个字,垂在腿边的双手微不可察地蜷了蜷,他抿了抿唇恭敬回答:“本想与爸爸说说话的,但看您已经这样疲惫,凌儿就不再打扰了。”

他顿了顿,没等到回音,又赶忙添了一句:“我晚上再来瞧您。”

孟一乐听到温麓凌这样委曲求全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显露出半分怜惜,只觉得整颗心脏都疼了疼,转念又想到半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对方也是等他回话,没等着便自己“懂了”的那件事,这下半分也不敢犹豫,赶忙开口。

“别走。”

刚说完孟一乐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哎呦,简直别提他心里现在有多绝望了,他只能装模作样地补救:“南方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温麓凌闻言抬眼瞧了孟一乐一眼,看对方面色从容地坐起来,款款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双眸深处的光点微微闪烁。

穿着唐人装的男人一直没有等到答话,微微皱眉偏头瞧过来,细长白皙的脖颈随着动作挺直,显露出性感小巧的喉结,引入疯狂含吮,却又怕脏污了对方的矛盾在心中一层层荡漾。

孟一乐轻声唤他:“怎么不说话?”

温麓凌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压下眼中那些激动的神色,再次低下头颅垂着眉眼,恭敬道:“回爸爸,这次的事情涉及颇广,已经深入了那群老头子的骨髓,不方便连根拔起,凌儿带去的人手不够,威信也没能讨半分容易,只能将他们挨个突破,所以这次才会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再见您,已经由盛夏转入了深冬。”

他说着又忽的顿住了,似在犹豫一般,须臾,复又重新开口:“凌儿很是想念爸爸……”

青年说到这里仍在犹豫,这句话显然是没有完整的叙述,他却止住了话头,迟疑着再不敢继续,孟一乐当然猜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您有想念凌儿吗?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温麓凌却不敢问,他只能倾诉完自己的思念,便张着双唇忧心忡忡地反复思量,最后将那些太过放肆的字词如数滚落回肚子里,然后老老实实等着男人的下一个审问。

可不就是审问么,一个安然坐着,另一个却只能垂头站在门口,恭敬地等待召唤,像是只宠物。

很是可怜。

孟一乐对温麓凌再次泛起点点怜爱,心中满是惆怅,这么好的一个大儿子,唉,想讨父亲欢心,想将一切做好获得称赞,想和温九多亲近。

这么简单的愿望,他怎么就不能一并给他实现了呢。

孟一乐受不了这种良心上的折磨,跑去问432.

孟一乐:【432,我能不能慢慢改变温九的性子,不要老是这么冷冷地、淡淡的,温麓凌想要父爱,好可伶的。】

432:【不能。】

孟一乐腻歪他,继续打商量:【将心比心嘛432,如果你极其渴望父爱的时候却不能得到,估计你也要伤心死了。更何况温麓凌也已经接近20年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滋味了,432帮帮忙嘛好不好,432最好最可爱最善良了~】

432还是那句话:【没门。】

啧,这系统怎么还油盐不进了呢。

无法,孟一乐只能继续端着自己仙人的架子,整理完自己的袖口,款款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都解决干净了?”

“是的,爸爸,待会儿我会将那些人的资料全部送到书房给您过目。”

沙发上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他用大拇指轻轻捻了捻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手链,望向窗外,“过来坐吧。”

温麓凌望着孟一乐黑色柔顺的头发,已经那两只露出来的修长手指,颜色反差十分大,却又吸引的人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门口的青年轻轻应了一声,抬脚走到对方身边,“这次从南方回来,我给您带了一份礼物,就是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喜欢。”

男人听了果然没有半分反应,这结果温麓凌似乎早就预料到,毕竟对方是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温家九爷,要真是有了什么反应,那才是真的奇了怪了呢。

他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下也不觉得尴尬,从自己西装胸口口袋内拿出一个毛绒绒的盒子,盒子不大,和人们求婚时用的盒子一般大小。

只是这个盒子的颜色更淡雅一些,做工也更为考究、细致。

温麓凌捧着盒子起身,转到孟一乐面前,单膝跪下,抬脸恭敬地瞧着瘦弱白皙的男人,“爸爸,这是我在一位老工匠手中求来的,听说是最出名的祖辈打磨出的压箱宝,您瞧瞧看喜不喜欢。”

这话说的着实是谦虚了,且不说老匠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就说祖传这一项,便是任何东西都撼动不了,所以这么一个小东西求自然是求不来的。

至于花了多少周章,又用了多少气力,在淡泊的温九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提,毕竟。

毕竟这样耗费心力到手的东西,温九也未必肯多瞧一眼。所以很多东西,说了也是没有必要,只是徒增失落罢了。

但是孟一乐早在温麓凌跪下的那一瞬间,心中便直接惊慌了,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大儿子那么爱跪他,也不知道老是沾人家便宜会不会折寿。

孟一乐:【他这……该不会想向我求婚吧?你说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432:【有可能,毕竟攻略目标都是变态。】

孟一乐:【把上一句话收回去,不然我用胶水黏上你的嘴。】

432:【凭什么?】

孟一乐:【因为孔叔叔不是变态。】

432:【喜欢自己的小叔子,说他是变态也没毛病。】

孟一乐沉下脸色:【你非要惹我是不是?】

432看自己真的触到他逆鳞了,讪讪闭上了嘴:【好吧,我收。】

收什么?也不说清楚点。这个垃圾系统就是傲娇,歉都道了一半了何必再咽下去另外一半呢。无奈。

孟一乐也没时间再跟432计较,他面前这个乖巧可心的大儿子还等着他收礼物呢,被人伺候的这么爽的收礼物的待遇,还真是孟一乐第一次瞧见。

孔叔叔那次求婚不算,求婚怎么能算送礼物呢,不算不算的。

他那次帮自己过生日也不算,蛋糕和生日歌也肯定不能作数的。

孟一乐终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回头瞧向温麓凌手中小心捧着的东西,他只是一个眼神,再没有别的表示,青年便立即会了意。

他打开自己捧在手中的小盒子,将其托起,送到孟一乐面前,眼中含着点点期盼和希冀。

盒子中是一个玉扳手,玉质通透,通体晶莹,里面萦绕的碧色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在里面缠绕,一看便知是件好物事。

孟一乐瞧着玉扳手表面上雕刻的精致纹路,凝神观看了半天,这才轻轻抬起手,似开恩一般将其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对着光线仔细赏玩。

对着光线瞧得时候,才发现里面藏了一条盘旋缠绕的生物,其上覆有鳞片和兽爪,十分威武、凶猛。

轻轻转一转,又恍惚感觉对方似腾云驾雾飞起一般,倒是小小扳手,内含大大乾坤了。

孟一乐把玩了小东西半天,然后淡淡“嗯”了一声,将它随意仍在沙发扶手上,没再有其他表示。

这反应说是冷淡已经太过收敛了,换做旁人,谁若是送了礼物碰着这种反应,都会心中不舒服许久,像是好端端地血肉中混进了一颗砂砾,磨的发出点点刺痛。

偏偏温麓凌却缓缓绽开了一抹笑意,他眼中闪动着光点瞧向孟一乐,里面一片真诚与热切,“谢谢爸爸。”

倒不知道送礼物的究竟是哪一个了。

孟一乐这个收礼物的还没事人一样,他只是淡淡地又“嗯”了一声。

青年仍跪在他身前不起,嘴边绽开的笑意没有落下,嘴巴张张合合,犹豫了许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不如……凌儿帮您戴上吧?”

孟一乐没再有言语,他只是淡淡地瞧着面前眼含恭敬的青年,眼中的淡然之色有一点点冷却下来,长年不见阳光的肌肤泛出苍白,连青色的血管都一一显露出来。

沉默许久,单膝跪地的青年这才似有所觉悟一般,他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慌乱地垂下眼帘望着孟一乐赤裸的双足,再不敢与其对视。

温麓凌嘴角的笑容染上一抹苦涩,“是我唐突了。那凌儿就不打扰爸爸休息了。”

他说完站起身,退后两步对着孟一乐的方向鞠了一躬,虽然知道男人早已经望向窗外苍茫的天地,已经看不到他的动作,却还是没有半分糊弄。

温麓凌转身欲走,却忽的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空灵的,来自天堂的声音。

那人说:“把东西带走。”

一瞬间,整颗心如坠冰窟。似被撒旦宣布下修罗道一般,嘴角勉强维持的笑容都忍不住往下压。

青年仍抱着一份希望,垂死挣扎,“爸爸,您刚刚不是已经答应收下了吗?”

男人却轻飘飘地反问一句:“刚刚,我有说什么吗?”

噎地温麓凌哑口无言,沉默在房间内蔓延,青年知道自己越了界限,这便是对方毫不留情给予的惩罚,于是只能配合地应下:“没有,是我误会您的意思了。”

话刚落地,玉扳手已经被掷到脚边,浑身碧绿的小东西在厚重的地毯上打了两三个转,这才停了下来。

第131章

温麓凌凝神望着脚边的玉扳手,默了一瞬,弯下身子将其捡起,没有半分不满,似对这惩罚甘之如饴一般,他恭敬地再次冲沙发上的男人鞠躬。

等再抬起头,温麓凌的视线紧紧盯在孟一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那边沙发上的男人早已慵懒地再次望向窗外,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那样浑不在意的模样,让人恨的咬牙。

偏偏那么瘦弱的模样,脆薄的肌肤,又让人想要忍不住小心对待。

青年盯着那人赤裸的脚踝,缓缓抿紧了双唇,眼中流露出点点暗色。一瞬间,所有的欲望不带半分掩饰,汹涌而狂烈的尽数涌将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沉默地退了出去。

孟一乐:【这下满意了吧。】

432撇嘴:【勉勉强强满意吧。】

孟一乐被系统的厚脸皮气的咬牙切齿:【滚蛋!】

好端端的,这位老妖精非要让他扔了那只玉扳手……

你说人家孩子将东西从南方带过来容易吗,又是下跪又是礼盒的,搁谁恐怕都舍不得伤这孩子的心。

这辣鸡系统倒好,一伤就给人伤个大的,这下行了,别说给他父爱让他幸福了,只怕一颗玲珑剔透的心都要给他“啪”一声,碎成八瓣了。

真够作的,有这么有一个系统也是他当初瞎了眼了,不过脑子就答应了对方的哄骗,上了三无人员的贼船。

唉,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世界,迟早要被这么一个智障给他作成个烂摊子。

这种涌上来的不好预感,啧,真他妈让人心惊胆战。

432突然冒出来:【刺不刺激?】

孟一乐:【滚。】

432:【就不,你能拿我怎么着!】

孟一乐:【呵,说出来怕吓着你,我要真报复起人来能让你直接哭瞎!】

432:【嘘,别说了,我已经瞎了。】

孟一乐:【要不要点脸,竟然还敢抢我台词!】

432颇为不屑:【别说小小一个台词了,男人我都敢跟你抢。】

孟一乐张大嘴:【你你你你你!】

432:【略略略略略,乖乖跪下膜拜吧!】

孟一乐:这时候还忍着不说脏话是要留着过年吗?!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5,目前完整度70,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这一声提示音出现,孟一乐顿时傻在了原地。

完整度竟然涨了?!!

真尼玛可怕,都这样伤攻略目标的心了,完整度不仅没有动摇,还涨了?!

卧槽哎!

奇迹嘿!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难道他这个大宝贝儿子有什么受虐癖吧?虐一虐就涨一涨的那种?

妈哎,这就很恐怖了。

啧,好怕怕。

432再次冷不丁的冒出来:【意不意外?】

孟一乐是真不想怼他:【……滚蛋。】

回到自己卫生间的温麓凌则完全黑下了脸,他一边往浴缸内放水,一边用力撕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往地上随手一扔。

他今晚对温九说的那些话,做的逾越的事情,全都是试探,试探对方现下对自己的容忍和放纵。

然而可恨的是,已经这么多年的陪伴过去,他努力了那么久,那个人对他仍然没有半点包容。不曾待他和别人有半分不同,只要有一点的逾矩,全部都会被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呵,真是够无情。

浴缸里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然而这个一向最会控制自己情绪的青年却咬紧了牙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一拳狠狠打在了瓷砖上。

“啪嗒”一声,像是什么突然断裂了。随后浴缸内的水满溢而出,在地上缓缓积了一小滩。

“滴滴答答”的声音没停,在卫生间不断回荡。

待到温麓凌再次睁开眼,眸子深处所有的暗色和残忍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望着脚下被染红的水渍,缓缓松开了拳头。

清脆的石头撞击声在地上热闹了一阵,交响乐般交错着,一下又一下。

等到它们几个缓缓停住了身形,这才看清那是三块碧绿的断石,断石外侧的花纹雕刻的十分复杂,三块小石通体晶莹,里面的碧色似有灵气一般,缓缓缠绕。

而恰恰因为石头太绿,导致断裂面上的点点红色被反衬的刺目异常。

温麓凌面无表情地凝视地上断裂成三瓣的玉扳手,半晌,突然嗤笑一声,下定决心一般:“很好,这样……就没什么好等的了。”

说完,他跨过三块小东西,迈着长腿踏进浴缸内。本就被水充满的浴缸,再次受不住,呼啦啦地挤出来更多水汪,而后将三块小石头冲远了。

原本染上红色的水渍,也因为这一番动作恢复透明。

温麓凌坐在腾腾冒着热气的浴缸内,冷冷凝视着自己已经被狠狠划破的手掌,须臾,混不在意地用它揉搓起身子。

半个小时后,劲瘦有力的身体从水中站起来,“呼啦啦”一声,像是被顽皮孩子不小心踢翻的水盆。

温麓凌早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模样,他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身子,穿上棉质家居服,将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衬得他还未完全脱离青涩的面孔更加年轻,直像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

然后这个温润的青年打开门出去,管家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温麓凌含笑唤住他:“林叔,洗手间的水管坏了,找时间让修理工来一趟。”

管家闻言愣了愣,“好,我这就去悄悄,冬天坏了水管可是件大事!耽误不得哟!”

老人一边嘀咕一边去了温麓凌的房间,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立刻皱起双眉:“怎么坏的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只是小毛病……”

他疑惑地望向温麓凌,青年却含笑温润只是瞧着他,一句也不打算解释。

管家只在温九不高兴时才见过青年这幅模样,眼下不禁心中暗自猜测,知道两父子怕是又谈崩了。

可到底主子的事情,他无权多问,所以便转移了话题:“浴缸坏了这么大一个洞,水管也已经断了一截,怕修补是修补不好了,需要全部重新换了。可是这样就得委屈小少爷换个房间住几天,不然水管里的水漫上来排不下去,就要跑到房间里来了。”

管家劝说的话语还没说完,温麓凌心中却已经不耐烦,带着笑打断他:“林叔安排吧,到时候告诉我晚上要睡哪个房间就行。”

“哎好,东西还需要搬吗?”

“都是些不重要的,不必搬了。”

“哎哎,那我赶快去通知人来修理。”

待到管家出了房间,青年这才走过去将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挪开床头柜,从一片铺就整齐的瓷砖中缓缓扣出一片,出现在眼帘内的是一个一指长的矩形小洞。

温麓凌垂着眉眼,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裤子口袋中,这才又将门打开,若无其事地下了楼,如往常一般去审查温家上下的工作。

当晚,温麓凌便被安排在孟一乐隔壁的房间。

孟一乐躺在浴缸内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孟一乐:【你说我要是在墙上挖个洞,是不是就能看到我大儿子了!】

432十分赞同:【嗯,还能一边洗澡一边撸一发,多爽。】

孟一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怎么什么事都能被你讲的这么污秽!】

432:【那你告诉我,哪个思想纯洁的人会想到要去别人卫生间挖个洞的?】

被看穿的孟一乐:【嘿嘿嘿,讨厌啦~】

432:【不要笑了,你笑起来很像个弱智。】

孟一乐“切”了一声,十分不服气:【这么可爱的笑容都能被你看成弱智,审美也是偏到北极去了……】

当半夜睡得正好的孟一乐忽然听到几声压抑的呻吟时,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孟一乐:【温家这么有钱,房间不隔音的哦?】

432:【所有你想不通的问题,都是因为智商不够用,这样的简单题目别问我,我没空回答你。】

孟一乐如醍醐灌顶一般:【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他他他他他是故意的吧?】

432:【嗯,就在你门口站着呢。】

孟一乐:【卧槽这么刺激?不怕别人听到?】

432:【佣人都在一楼呢,隔音那么好,他们听不到。】

孟一乐:【那我也觉得温麓凌站在我门口撸的行为很……变态!】

432:【他还想更变态呢,不满足于站在门口,甚至想进来压在你身上撸。】

孟一乐:【你不要再讲了,我要忍不住有反应了!】

432:【被这么变态的人压你都会有反应?看来你也够变态的。】

变态个屁!

孟一乐心道,你一边听着这样的声音,一边意氵壬那样灼热烫人的场景试一试的!

刚说到这里,孟一乐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他一脸卧槽地去找432。

孟一乐:【我有个问题。】

432:【say一say。】

【……】孟一乐:【韩星辰那时候被我听到好几次干坏事,也是故意的?】

432:【我没说过吗?是啊,不然呢!】

孟一乐:【卧槽你就是没说过啊!!!辣鸡!!!】

432:【瞎瘠薄激动什么,现在说也不晚啊。摊手。】

神特么不晚,你该等我死翘了再来我坟前上香的时候告诉我的。

孟一乐:【滚蛋。辣鸡。】

432:【你再骂我我就生气了。】

孟一乐:【怎么生,屏蔽我么。你随意。】

432:【哦呵呵,再见。】

紧接着,孟一乐就感觉不妙。因为432走了之后,没了他叽叽喳喳的哄闹,门外传过来的呻吟就越发清晰了。

于是拥有超敏感体质的孟一乐,就这么硬挺了一夜,直到后半夜门口那动静停了,他才终于翻了个身,睡了。

这么一副身体,真的是很没人性了。

偏偏这么容易被撩拨,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半点也不愿意碰自己。

孟一乐原以为挺过那一夜就好了,以后都会是康庄大道,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那声音不仅没停,反倒愈演愈烈。

一连几天没休息好的孟一乐:【他到底想干嘛!!!】

432:【哦?不喊大宝贝儿、甜儿子了?】

孟一乐:【……说正事呢_(:_」∠)_】

432:【行吧,那我就跟你说正事。你大宝贝儿子试探你呢。】

孟一乐:【我?试探我干嘛?】

432:【试试你有多敏感,玩起来刺激不刺激。】

孟一乐:【那是相当敏感,也相当赤鸡了。】

第132章

第二天的早饭时间,平常已经早就起来的温九却没有出现。

432喊了床上睡的死沉的人无数遍,又是哄骗又是威胁的,但身体已经被掏空的孟一乐表示一概不理只想赖床,谁喊也没用,他就是要睡觉。

这可把432给愁怀了,也把温家的管家给愁坏了,正在门外敲门的林叔刚好碰到跑步回来的温麓凌,他赶忙唤人:“少爷。”

发根被汗水濡湿的青年身着宽松运动服,脸上还带着点滴汗珠,他看到管家不解挑眉:“在这做什么?老爷有事?”

管家摆手:“没有,就是老爷今天有点累,还没来得及起。”

温麓凌迈着长腿走过去,步子轻盈,衬得整个人身姿都从容沉稳,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青年望着紧闭的雕花红木门,眼中含着半点温润的气质,顿了顿,道:“你先下去准备早饭吧,这里交给我。”

温麓凌说话做事十分稳重,让人毫无理由地便会选择信任和托付。

林叔闻言自然没有异议,他恭敬地点点头,应声:“哎,好。”便转身走了。

然后管家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嗑吧”声,心中猜测这应该是少爷进去了。

温家终日安静,少爷的动作也轻,后续就没有别的了。

管家下楼时回头瞧了一眼,果然,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孟一乐丝毫不知道他此时已经被一道目光狠狠盯住,像是饿狼看到属于自己的晚餐一般,汹涌而热切。

温麓凌的目光像是火热的烤钳,每到一处便能化作熊熊烈火,将温九身上的宽松睡袍尽数燃烧。

火苗过后,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上面布满的淡色血管。

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着光。像是一盘贡品般。

只等他低头露出獠牙,刺穿他的皮肉,插进他的骨髓,肆意妄为,大口吸吮。

用对方所有的甘甜露霖熄灭自己一身燥热的火气,这样才公平。

他滚了滚喉咙,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温九仙人一般淡然的面庞,然后发现这人睡着以后反倒比之平时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说起来也真是神奇和可笑。

就是不知道这位温家九爷的梦里,会不会有他温麓凌的身形,对他多出半分怜惜和纵容。

说起来,若不是去南方的那半年,碰巧遇到一位算命大师,告诉了他一桩关于十六年前的趣事,他大概直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对温九收养自己的行为一直感激涕零下去吧,直到结束这拼命挣扎的一生。

原以为这人只是表面冷淡,但心中之于世间生命都是敬畏而怜爱的,怀着爱意和慈祥地望着这个世界。

可惜,他错了。这个人,根本就是座完美的石像,用那副好面皮欺骗了世间所有的人。

亦包括他。

十六年的长久陪伴和讨好,都似一厢情愿的东流之水,半点没引得谁驻足停望。

那个人之于生命,最是不屑与不在乎,与他心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时间想的多了,也说不清是不甘心多些,还是可笑更多些了。

还好,总算是不算太晚,前几天的那一番试探总算让他知道,自己在温家九爷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了。

呵。

温麓凌爬上床轻轻支撑在孟一乐身子上方,悬在半空。

他凑近男人的面庞,须臾,无声地勾起半边唇角,上面布满了邪佞之气,他抬手,泛着点点粉色的修长指腹轻轻接触孟一乐的鲜红唇面。

哦,这里竟然是温热的,温麓凌不可思议地盯住了哪两片梅瓣。他还以为像温九这般的人,应该就连血液都是冷的呢。

忍不住多在上面摩擦了两下,意外的,触感竟然比想象中更为细滑,就算是上好的真丝布料也比不得。

温麓凌低头用自己的双唇盖在上面,紧紧贴了许久才舍得厉害,他眼中翻起汹涌波涛,似魇足又似不满,半晌,缓缓启口:“爸爸您说,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放过您呢?”

孟一乐是被一阵骚动唤醒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青年温顺低垂的眉眼,他微弓着身子,来回轻轻晃动。

孟一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正在被谁轻轻捉住,小心温柔的按捏。

是很舒服的力道,即便是有起床气的人被这种方式唤醒,都会难得的气不起来。

孟一乐转了转目光,望着青年线条坚毅帅气的侧脸,阳光从窗子里条条缕缕爬进来,一点点沾染在温麓凌耳朵的细小绒毛上,再从那里顺着面庞爬到长长浓密的眼睫处。

隐隐给它们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白色棉质家居服太柔和,还是少年本身的面庞还未脱离青雉,孟一乐只觉得自己此时仿佛在追一个画风清新的动漫。

而温麓凌便是撕裂了次元,从番剧中走出来的优雅少年。

久违的干净画面和动人气息让孟一乐微微愣怔,这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某个异乡国度,那里有颜色鲜明的房子和街道,同性恋人走在街头也不必躲闪谁的诧异目光。

他和韩星辰在某个酒店大大的落地窗后,望着气势磅礴的美丽朝霞,聆听着一个充满暗黑气息的希腊童话。

这是第一次,孟一乐神情恍惚地觉得眼前的青年与跨过几个世界之久的少年之间,存在某种毫不违和的联系。

相似的让人不能不去多想。

孟一乐直直盯着对方的眉眼处瞧着,突然间,温麓凌似有所察觉一般,轻轻转过头来,然后眼中含着点点笑意开口询问:“爸爸,您醒了。”

即将冲出口的那一声“星辰”瞬间梗在喉间。

孟一乐缓了缓心神,压下心中那股子微弱的失望和酸楚,瞬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什么时候了?”

“上午八点十三分,您该起来吃早餐了。”

卧槽才早上八点!要死哦!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穿越者,装还是要装一装的,孟一乐压下心中的郁闷,淡淡道:“我睡了这么久?”

“林叔过来叫过您,但您好像十分疲惫,所以我便让他走了。”温麓凌一边答,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修长的指节一路从孟一乐的脚尖缓缓爬上了小腿,膝盖,大腿,腿根……

要命!不能再往上了!我这幅身子受不了这种撩拨的!

孟一乐很不淡定地将自己的腿用力从青年手中抽出来,然后抬手拢了拢露出来大半胸膛的睡袍,遮住一室春意盎然,光着脚下了床。

厚重的地毯承接住白皙瘦长的双脚,衬得它们愈发脆弱,仿佛用手轻轻一折,骨头便会立即断裂。

温麓凌依旧维持原本的姿势,那垂头温顺的模样十分惹人心疼,他感受着已经空了的掌心,然后混不在意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他站起身,冲着洗手间的方向对孟一乐的背影轻轻鞠躬,声音恭敬中含着虔诚,“爸爸,我先下去等您。”

孟一乐敏感地身子,早已经腿软的不成样子,一听温麓凌这充满男人味的声音再也受不了,直接翘起了辫子,他一刻也不敢多待,赶忙挥舞着双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依旧在弯着腰的青年听到这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心脏暗暗一缩,下一秒,眼中闪过一抹暗淡。

温麓凌抿紧了双唇,缓缓直起身子,神色平静如初,只是身侧的两只手早已经攥紧成拳。

果然,不管他再怎么贴上去努力讨好,对方对他的态度也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这像什么呢,就像一只小心翼翼讨家主喜欢的狗,生怕一个不注意惹了主人不高兴,便被赶出门外。

多可悲。

可他竟然还不忍心改变现状,想要一直就这么继续下去,大概,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吧。

卫生间双腿已经不软,某个地方也已经不硬的孟一乐,终于开始洗漱。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孟一乐:【温九没有脚气吧?】

432:【……你对着这么充满仙气一张脸能问出这么恶毒的问题,真的挺下得去嘴的。】

孟一乐:【啧,以防万一嘛。】

第133章

温麓凌只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就到了年关,一向冷清寂寞的温家别墅终于在年二十九热闹了起来,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亲戚在这一天要从五湖四海赶到温家,齐聚一堂。

好在温家够大,也能承受得住这么多人影。

而遭受了数天折磨的孟一乐在这天,终于也能睡个好觉了,毕竟温麓凌还不会在这么多客房都填满的情况下,继续在他门口调情。

孟一乐心道好在这小子还有点羞耻心,不然他这一把老骨头真是要被折腾散架了。

432对此颇有微词,大意就是在为温九鸣不平。但孟一乐还是觉得他说的没有错,没有哪个老年人不在过着温九的生活,这日子枯燥的,跟提前退休了差不了多少。

春节总是忙,忙的人几乎闲不住脚,而孟一乐却依然在过着老年人的生活,平常就是看看院子里的腊梅,瞅瞅雪,但凡一瞅就是半天。

大概整个年关都找不着比他更闲的人了。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这天,真正的除夕终于到来,温家佣人都在为了那一顿年夜饭而上上下下忙活着。孟一乐无所事事,他在零星的小雪中驻足,望着远处一只含苞待放的腊梅。

腊梅上沾了几粒雪片,映出更脆弱的模样,他就这么映着一地的银装素裹,静静站立,身上的唐人装被雪覆上,也丝毫不在意。

温麓凌瞧了温九半晌,终于低低叹了口气,面前瞬间涌出一阵白雾。他踩在几乎无人前来的后花园小道上,听着脚下雪花咯咯地响,走过去给人排干净了身上的雪花,又赶忙将手里的外套披上去。

他一边将男人的手用自己的暖热的围巾裹起来,一边哈着白气问:“这么冷,您在瞧什么呢,爸爸?”

温九面容怏怏的,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瞧了瞧那只梅花,面容冷淡地转身走了。

脱得身上只剩下一只单薄毛衣的青年想要跟上去,最终却还是将那只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又打扰对方赏花的雅兴了,低下头静立了一会儿,转身再次回了温家大厅。

那里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张罗呢。

温麓凌一边走一边抿紧了唇角,咬牙压抑下心中那股子怎么都平静不下的冲动,反复安抚那颗躁动的心,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再等等,别冲动。

快了,已经……很快了。

而成功地装了一次逼的孟一乐:【嗷嗷嗷嗷冻死我了!!!】

432:【这句话你已经说了35遍了。】

孟一乐:【你还敢跟我顶嘴,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大冬天穿着一件薄衣服下楼赏花吗?】

432:【你可以不去。】

孟一乐:【你要是保证不电我,我绝对不去。】

432:【我不保证。】

孟一乐:【我要屏蔽你十分钟,在此之前不要跟我讲话,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零件都卸下来。】

432:【无所畏惧。】

然后不信邪的432就被卸成了105块零件。

爽了一把的孟一乐回到自己房间内,终于心情好了点,他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一边抖腿一边往嘴里塞橘子。

这些橘子粒小小的,一般人都会嫌麻烦一口一个,偏偏孟一乐这个闲人活的很是无趣,他将所有的橘子扒了衣服,又一根根将上面的白色线条薅下来,然后掰成一瓣一瓣的,扔到自己嘴里。

偶尔仍不准的时候他就很生气,将地毯上的小东西捡起来洗洗,然后喂给432吃。

432:【我有一句妈卖批我一定要讲。】

孟一乐:【你试试。】

432:【妈卖批。】

于是不信邪的105块零件,被孟一乐喂了一堆掉地上没洗的橘子。

432:为什么不存在投诉宿主的按钮,这样的设计很不人道。

天幕四合,夜色一点点降下来,孟一乐刚将最后一只橘子解决完毕,便听到了敲门声。

说真的孟一乐很惊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温家九爷喜静,所以每天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疫一般,就那种自习课突然来了老师一般的诡异安静,只要孟一乐一出现,就会立马出现这种效果。

刚开始孟一乐觉得很好玩,结果玩了几次他也有点烦了,按他的话说就是: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么白痴的游戏难道要玩半年吗!

于是孟一乐赶紧将桌子上的橘子皮全都扔垃圾桶内,抹去了做坏事的痕迹,紧接着把手往身上雪白的唐人装上抹了两把,淡淡应声:“进来。”

432瞧着雪白布料上的那两块不起眼的黄色痕迹,心道作孽啊,怎么能有人就这么狠得下心,把温九这么一个角色给毁的这么彻底呢。

但该表扬的地方还是要表扬的,比如说孟一乐这个敬业的演员,在有人的时候还是表现的头头是道,有条不紊的。

他瞧着门口鱼贯而入的5678910个小孩子,直到人影已经将这个屋子堵满了,这才算是全都进来了,孟一乐神色冷淡地瞧向他们,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坐着。

很大爷。

小孩子来之前就被大人交代过,不能吵闹惹这位爷爷烦,于是此时全都你看我我看你,眼睛滴溜溜转,就是不出声。

等了会儿,沙发上飘飘欲仙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淡漠,其中最年长的那一个终于怯生生开口:“九爷爷,该下去吃年夜饭了。”

哦。孟一乐一脸冷漠。

他被这个称呼打击了。

为什么要出来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喊他爷爷,说真的,喊叔叔已经很不能忍了,平时公交车让座的时候他都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穿个世界,却来了一群小屁孩喊他爷爷。

呵呵,他们都不知道乐乐生气的后果。

孟一乐指着那个已经散架成105块的432,看,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432:【我忍你很久了。】

孟一乐:【不不不,你太谦虚了,我觉得你忍得还不够久。】

432冷笑:【祈祷你不会崩人设吧。】

孟一乐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声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不由得脊背一凉。

那群小孩子瞧着面前淡然的男人,只觉得对方很好看,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要一再交代不能打扰九爷爷,明明这人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一般。

孟一乐也没多大的兴趣去和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一个称谓,他从一旁拿出一只桃木做的盒子,打开之后就看到一沓摞的高高的红包。

红包上面用金线画的两个小人憨态可掬,十分可爱,他将里面的红包拿出来,递给了为首那个最大的孩子,脸上仍是淡淡的,似乎过年的喜气没能往对方身上沾染半分,他道:“拿去分了吧。”

“谢谢九爷爷。”

一声叠一声的软糯道谢声传出,孟一乐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露出喜色,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他们的致谢。

有的孩子是第一次见到温九,小孩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见孟一乐这么好说话,还给他们发红包,顿时忘了来之前爸爸妈妈的交代,一个大着胆子喊了句:“九爷爷长得真好看。”

场面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穿着红衣服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子软软道:“九爷爷,我给您唱支歌吧?前两天我刚在幼儿园学了《打电话》。”

穿着黄衣服,留着一个很酷发型的男孩子道:“唱歌早就奥特了,现在都流行跳鬼步舞,我的鬼步舞在市里比赛得了第一名呢!”

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子闻言,张嘴便坐地大哭了起来。

孟一乐眨巴了几下眼睛:怎么了这是?

他还没懵逼完,另外一个小男孩就开始打抱不平了,他将坐地大哭的女孩拉起来,然后推拒那个鬼步舞冠军宝宝,“喂,你一个男生这么欺负女生,不怕半夜尿床吗?”

鬼步舞冠军宝宝立马羞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人指责,还是因为对方说的事情刚好戳中他的痛点,他恼羞成怒反击:“你才半夜尿床呢!哼!”

孟一乐:【这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威慑力的诅咒了。】

432:【来来来,刚掉在地上的橘子,快吃快吃。】

孟一乐:【……】

然后一群小屁孩就分成了两大帮派,开始唇枪舌战,各抒己见。最后大概是觉得老是说话没有意思,干脆比起了才艺。

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说书的说书,唱评剧的唱评剧。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十八般武艺俱全。

孟一乐看得津津有味,却还有点危患意识,生怕他们就齐齐转脸望向自己,然后软萌萌的问:“九爷爷,你有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展示啊。”

咸鱼孟一乐只能怂怂地摇头:没有。

孟一乐很是忧愁地想,他大概是所有穿越者中最差劲的一个了,拉低了整个穿越者的才艺平均水平线,丢尽了穿越者的脸面。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孟一乐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的跳窗逃走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屋内吵闹的小孩子专注比拼才艺,没有听到,孟一乐虽然听到了也没有半点用处,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出声了,外面的人也绝对不可能从这一堆声浪中分析出自己的声音。

但孟一乐还是习惯性地答了句:“进来。”

下一秒,门边被人打开了。露出灰色上衣的一点点痕迹。

嘿,神奇,这样都能听到。

吵闹的孩子们看到来人,惊讶地睁大眼睛,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一个个像是看到班主任一般,安静下来了。

孟一乐:【我觉得比起来我自己个,我这个大儿子才更吓人。】

432:【把一个高端智能机器拆成105块那样吓人吗?】

孟一乐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能【嘶】一声,化解自己的尴尬处境。

432却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只是从地上摸索着抓住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按在了自己左眼眶的位置。

“很抱歉,打扰您了。”温麓凌开口就往自己身上揽错,孟一乐瞧着那个微微低眉顺眼的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才好。

【没事,不打扰。】

不行,太ooc了。

【还好,不用在意。】

好像也不对。

【嗯。】

窝草这装逼的就有点过了。

说起来他最近都冷了他儿子好几次了,再不好好跟人说说话,敞开心扉交流一下感情,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估计这个世界迟早要崩,别说什么完整度了,只怕是不给他掉成负一百都是好的。

孟一乐想了想,去找正在往自己头上按天线的432:【你先别忙了,我问一下,完整度会掉吗?】

432:【你当这是股票啊,还涨涨掉掉的,完整度是什么,那都是悟透了的思想和感情,难道还存在豁然开朗的思维突然又堵塞住的情况?】

被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顿孟一乐放下了心:【那就好那就好,不掉就行。】

432:【但是会崩。】

孟一乐:【……滚。】

这边温麓凌已经一脸寒意地将一群小孩子赶出去了,那群孩子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孟一乐,那模样、那眼神别提多可怜了,哎哟,看得孟一乐心都化了。

可他这个大儿子就像是个严肃的年级主任,别说心化了,就连心软一下的迹象都没有。他就这么冷冷瞧着一个个出去的小孩子,直到最后一个也扁着嘴出去,这才放缓了脸色转向孟一乐。

面上十分恭敬,“爸爸,该用饭了。”

说的十分简洁,年夜饭都不提一提的。冷淡的很。

孟一乐却伸手冲他这个大儿子招手,宽松的唐人装袖口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罩住了半个,露出好看的骨型,没成仙人也差不多了,他道:“过来。”

温麓凌轻轻掀起眼帘,疑惑地瞧向沙发上的男人,只觉得一向冷淡的对方似乎被刚刚的吵闹,也沾染上了点点温色,此时那个眉眼间含着一抹淡淡笑意的人,好看温柔的让人以为见到了世间最皎洁的梅花。

青年迟疑了一瞬,迈动步子缓缓走过去,步伐从容不迫,是在温九长年的熏陶下训练出的模样,孟一乐瞧着对方沉稳可靠的模样,不由得眼眸间带了点满意的神色。

就是这一点透露出的满意,却让温麓凌的整颗心都跟着活泛了。

大抵是从小未听到这人对自己的夸赞,所以显得这一点点赞许尤为难得,让他想要伸手用世上最珍贵的盒子去接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将它珍藏起来,委屈不甘的时候便去瞧上两眼。

可没有盒子,他也无法将其藏起来,所以便只能仔细瞧着对方的这一时间流露出的情绪,将其死死钉在脑海中,印成永不经受腐蚀的钢筋。

孟一乐拿起身旁的桃木盒子,打开,显露出里面只剩下的最后一个红包,他将里面的小东西捞出来,然后递给身边的青年,“拿着,去吧。”

温麓凌接过来,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厚度。

温家小少爷从不缺钱,甚至不夸张的说,他靠自己双手挣的钱都能养活一个省,但还是第一次,收到钱的时候心中如此柔软。

仿佛击溃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

他低头瞧着手中抓着的那只红色信封,瞧着上面热闹的五彩斑斓,瞧着上面大大的一个双喜字,眼中涌出点点湿意,而后轻轻答了句:“谢谢爸爸。”

便鞠躬转身走了。

门外,青年将手中的红包攥的死紧,一把抹去眼眶中的湿润,抿着双唇冷漠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是十六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而已,如今只是被对方随手甩了一个过来,就立马感动的不能自已,温麓凌,你还真是……够矫情。

这么想着,他却将床头柜移开,从一片铺就平整的地板砖中找出一个来,掀起来,从整齐的地面上露出一个一指长的矩形黑洞来,他将手中被揉皱的红包边角一点点取开,将其一点点捏地平整了,这才将它放到里面,然后将瓷砖重新覆上去,看不出一点被动过的痕迹。

挪回了床头柜,温麓凌这才起身,出门下楼再次应付那一群宾客。

温家的年夜饭做的十分丰盛,饺子被包的五花八门、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饺子一端上来,便吸引的小孩子们各个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他们又惧怕于自己的父母和那位长得好看却十分凶的叔叔,于是都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四处瞧,却不敢说话,也不敢要吃的。

待到穿着一身唐人装的温九从楼梯上下来,众人赶忙起身迎接,温九点头回应了一系列问好声,他入座后并没有急着坐下,端起一杯酒水先是祭了天地和先祖,这才款款落座。

孟一乐:【这次怎么样?】

432:【行,牛。】

孟一乐笑嘻嘻地收下了这一声赞美,他落座之后众人这才稀稀拉拉地坐了回去,有的孩子想和孟一乐打招呼,有的则想动筷子进餐,全都被父母无声地按了回去。

孟一乐看着大家拘谨的模样,心里觉得楞别扭。这哪里是一家人吃团圆饭啊,这简直就是受罪,一点亲戚味都没有,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几分。

他看着几个眼睛冒光,已经对美食渴望至极的小孩子,心中不忍,开口:“今天是年夜饭,温家这个大家族又捱过了一年,多亏了大家的帮助和扶持,不必拘束,用餐吧。”

这一席话说完,却仍没人动。孟一乐这才明白,他今天要是不动筷子,这一餐怕是吃不成了。

于是温九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夹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水饺,然后……水饺在半空中掉了。

一阵死寂间,孟一乐只觉得有几只乌鸦在自己头顶飞过。

这他妈就很丢人了,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啥时候掉不行,非得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掉,这真的很有失他的水准。

孟一乐来不及多想,便有佣人过来收拾了那个躺在桌子上一脸“我死的不甘心”的饺子,然后右手边的少年起身,用公筷开始帮他夹水饺、布菜。

众人这才开始一一动筷。

孟一乐:【宝贝儿大儿子真贴心!】

432:【满意就行,就怕你不满意。】

孟一乐:【我咋听你这话,这么咬牙切齿呢!】

432:【呵,你听错了。】

孟一乐:【冲这个“呵”字,我就绝对没有听错。】

432:【呵。】

孟一乐:【嘿,呵上瘾了是吧!】

孟一乐原以为年关很快就会过去,这群吵闹的小屁孩也会很快就会被他们的爸爸妈妈带走,可没想到的是小孩子竟然这么难缠,一天能把他搞崩溃十次。

可爱的是他们,可恨的也是他们。

原本觉得吃瓜很有趣的孟一乐,对这群会卖萌的大魔王彻底举起了白旗。而温麓凌却十分出人意料的,在两天之后带回来一个女孩子。

准确的说,孟一乐其实见过这个女孩。因为就在半年前他还将这个姑娘的资料,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

第134章

当时温家上上下下都在客厅内端坐,因为孟一乐的到来而使气氛带上了几分沉敛,就在温家九爷与几位排的上辈的人进了书房后,温麓凌和欣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温家门口。

客厅一众人几乎都不曾见过欣宇,所以在看到温麓凌对其关怀备至的模样时,都在眼中带了几分打量和评估,然后热切地招呼其入座。

一时间端茶倒水送水果的络绎不绝,让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姑娘直接无措地羞红了脸。

她一边摆手推迟一边慌乱转头看向身边的温麓凌,温麓凌眼中含着温柔笑意看着身边的女孩儿,在众人仔细观察、打量的目光下轻轻开口,安慰她:“冬日冷,喝点热茶暖一暖吧。”

两颊羞红的欣宇这才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轻轻接过了递过来的茶杯,似小白兔一般认真望着对方,道谢:“谢谢您,阿姨。”

那位阿姨脸上露出慈祥笑意,“这有什么好谢的,”说着突然看向周围的人,夸赞:“瞧瞧,姑娘可真是懂礼貌。”

周围一片附和声:“是啊是啊,长得也俊着呢。”

就在欣宇满是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一堆红包的时候,楼上突然传出点点动静,然后就毫无预兆的,所有正在热闹聊天的人全部止住了话头。

正在小姑娘惊疑不定,抬头疑惑张望的瞬间,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子,齐齐望向楼梯的方向。后知后觉的欣宇这才福灵心至,知道这是温家九爷要下楼了。

她将手中的红包尽数放在茶几上,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身边的少年在众人沉默着不敢开口的时刻,温和出声询问:“爸爸,今天泡的茶十分甘甜清香,要尝尝看吗?”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孟一乐闻言,轻轻抬眼望向他,随后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欣宇,脸色不变,淡淡回他:“尝尝也未必不可。”

随后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踱到了主位,正在那边嬉闹的几个小孩子,被他们的父母匆忙抱走了,生怕扰了这位家主品茶的雅性。

孟一乐看着他们像是躲避瘟神一般躲着自己,在心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孟一乐:【哼,我、我难道不美吗呜,总是躲着我干嘛!】

432:【怕你突然变态。】

孟一乐:【你……你坏。】

432倒吸一口冷气,怕掉了自己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说人话。】

孟一乐:【老是躲着人家,人家慢慢都染上社恐了,讨厌~】

432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这个台湾腔给屏蔽了。

孟一乐:【人家明明这么美,他们不应该对人家千娇百宠的,好好护着、捧着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躲着人家。人家虽然偶尔也会有小脾气、小性子,但这种一出现就让人害怕的鬼设定,真是坏坏呢。】

432:【您的消息已成功发送,但对方拒绝接收。】

孟一乐瞬间回归了本音,一脸诧异:【窝粗我刚刚这么多都白说了?!】

432:【您的消息已成功发送,但对方拒绝接收。】

孟一乐:【……凸。】

温麓凌将已经泡好的茶端给男人,低眉垂眼,一脸温和与恭敬,这种模样让旁边的人瞧了去,只觉得羡慕与感叹。

能让温家小少爷这么伺候的人,世间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样的父慈子孝,倒也是难得。

孟一乐接过小茶盏,端到唇边停顿了一下,轻轻嗅了嗅,而后浅浅尝了一口,回味着茶水在舌尖上蔓延开的香气与清冽。

而后深情怏怏地将茶盏又放到了温麓凌手中,看着少年再次忙活了一阵后,递上来第二杯茶,看了对方手中的颜色比之之前更加浓郁的新茶,皱了下眉。

温麓凌立即感觉到了孟一乐的不耐,赶忙将手中的茶放了回去,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轻声问他:“爸爸,还要试些旁的吗?”

“不必了,没胃口。”

青年劝他:“前两日厨师刚研究出一种糕点,用梅花做的,我试了试还不错,正想给您端过去的,刚好您便下来了,您看呢?”

孟一乐心道,这还看什么看啊,直接端上来就完了呗,我还能拒绝你么难道。

432:【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应该记得你刚拒绝完温麓凌一次。】

孟一乐:【那茶又苦又涩,难喝死了,温麓凌还说什么甘甜清冽来骗我,结果我连第二口都不想再尝,当然不会再喝泡的更浓的第二杯!】

432:【不会品茶赖茶不好?】

孟一乐:【他们有钱人玩的东西我搞不来,太高雅了,我就适合俗的,俗不可耐才好。】

432:【比如看录像带。】

孟一乐点头,重复:【对滴,比如看录像的。】

432:【这个世界我一定多帮你录几盘。】

孟一乐皮笑肉不笑:【那我先提前谢谢你喽。】

432:【为宿主服务嘛~】

为宿主服务……个屁。

孟一乐不再理会那只精虫上脑的系统,吃了几块用梅花点缀的又美又好吃的糕点,在十几双渴望好奇的目光下,终于停了下来,让他的大儿子将糕点给几个小孩子分了。

然后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缓缓起身,一派宛如天成的气韵流露而出,感染着房间内的每一个人,几个小孩子经历了几天的训斥,再也没谁敢在温九出现的时候大声吵闹,安安静静地捧着自己的糕点,陪同父母恭敬地站在一旁。

如同等待训话一般。

孟一乐留下一句:“不必拘束。”

便转身上了楼梯,走了两步却忽的顿住身形,站在高处转身看向温麓凌,冷淡的目光越过长长的地板,钻进对方的眸子内,冷清的让人身上一冷。

“凌儿,随我来。”

温麓凌没有任何异议,应声:“是,爸爸。”

随后,两人一同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温麓凌跟随孟一乐进了他房间内的密室,那个里面灯光明亮,只有一张桌子和文房四宝陈列着的小小密室。

孟一乐背对着温麓凌站立,他身形颀长,本就没有肉的身子此时更显得瘦长,男人一手背在身后,宽松的袖口轻易裹住大半个手掌。

孟一乐声音淡淡地,毫无预兆地下达命令:“跪下。”

身后的青年连问都没问,瞬间便弯下膝盖跪在了原地,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接触声,光是听着就觉得很疼。

孟一乐瞬间就心疼起来他这个大儿子,但没有办法,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继续刁难:“接下来该怎么做,自己来。”

淡然的声音在逼仄的密室内回荡,此时密室的灯光已经被孟一乐调成了昏黄的颜色,周围气氛一片粘稠,似只能见到几缕阳光的深海底部。

身后不出所料,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孟一乐虽然意在惩戒对方,却因为年关家中人多的缘故,怕有不懂规矩的人忽然闯进来瞧见这一幕,误以为他们父子关系不好,让人轻贱了温麓凌。

所以在听到脱衣服声音的同时,孟一乐便转身走过去将密室的门合拢了。

突然,“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清脆动听,悦耳的不得了,孟一乐回头瞅了一眼,这才看到同样愕然顿住的青年。

温麓凌此时正跪在地上,上衣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衬衫,他两只修长的手指正放在领口间第二颗扣子上,而那个本应该有一颗扣子的地方,此时却只剩下了一截断开的线头。

孟一乐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扣子掉了。

他知道像是温家这种家庭,衬衫都是高定出品,扣子肯定与衬衫都是配套的,掉了就意味着一件衣服都废了。

这可能对于温九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孟一乐来说,却很算什么。

这么贵的一件衬衫,少说也是五位数的,就因为一颗扣子掉了便要扔了,太浪费。

所以孟一乐在听到温麓凌那一句:“爸爸,您能帮我将扣子捡回来吗?”的时候,身体先于脑子,抬脚就过去将扣子捡起来还给温麓凌了。

然后孟一乐就被电了个外焦里嫩。

别提有多窝草了。

但当着攻略目标的面,孟一乐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咬牙忍下喉间呼之欲出的折磨和战栗,然后强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看着对方跪在自己脚边,抬手从自己掌心将那只扣子轻轻衔走。

衔走的意思就是,温麓凌用嘴把他掌心的那只小巧的扣子叼走了。

孟一乐被这突生的变故吓到之前,他还在望着温麓凌黑色的发旋和长长的颈子,感叹着温麓凌的温顺和乖巧,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自己温顺又乖巧的儿子撩湿了。

下面的水那叫一个泛滥,如黄河一般滔滔不绝,一路向东去喊也不回头。

孟一乐感受着掌心的那一阵湿热触感,分辨不出那是青年粉色的唇面还是殷红的舌尖,只能在吓一跳的时候稳住自己想要蹦起来的双脚,继续强壮淡定地站在原地。

可怜他这具身子本就敏感的要死,刚被432电的酥酥麻麻要硬不硬的,紧接着又被自己的大儿子给毫无预兆的撩了一下。

这接二连三的一通大招放下来,孟一乐咬牙也压不下那只要翘起来的辫子了。

哦,当然还有那只要欢快吐露花蜜的蕊朵。

啥叫拦不住?

就是冬天的衣服那么厚,你都感觉的到你的屁股已经被一片水打湿了。

这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这样的一具身子,给谁谁都得哭。孟一乐此时就像是只两眼放绿光的恶狼一般,瞧着自己脚下跪着依旧帅气的一塌糊涂的温麓凌,直想一把将其扑到。

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432在这个意氵壬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先用前面磨一磨,再用后面含一含,哎呀!我这才想起来,你有两个地方可以含呢。啧,多一个选择多一份便利。】

孟一乐:【……便利你妹。】

温麓凌见他虽然已经将扣子拿回来了,孟一乐却一直没有将手缩回去,便凑过去将自己的脸挤进男人的掌心,歪着头轻轻磨蹭了两下,像是在求顺毛的狗狗一般,讨人喜欢的紧。

当然,如果忽略地上已经被扔的满是衣服的情景,以及孟一乐翘辫子、流花蜜的现状的话,的确是很温馨甜蜜了。

孟一乐看着在求安慰求抱抱的大儿子,心软的一塌糊涂,不知道此时该将自己的手缩回来,还是该轻轻摸摸对方的脸,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夸赞他两句。

亦或是就这么僵持着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孟一乐还没做出决定,便感觉自己的指尖突然被什么柔软湿热的东西卷住了,然后将其拖进一个更加湿热的地方。

他猛地回神,望着脚边跪着的青年用嘴含住自己的食指,轻轻吸吮。

领口已经解开两颗的衬衫袒露,将大片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此时,那张同平日里一般温顺恭敬的面庞正抬脸瞧着自己,而那双眸子里含着三分渴望、三分苦楚以及三分小心翼翼。

轰的一声,孟一乐脑海中似被人扔了一颗炸弹般,霎时间,整个思维一片白茫茫。

逼仄的密室内,穿着宽松唐人装的男人负手站立,修长的身形正冲着跪着的青年,他的右手微微向前,五根手指根根分明,修长白皙,其中一根却被一张殷红的唇含住,顺着视线瞧过去,是一张棱角分明、英俊十分的面庞,其中微微混杂着点点青雉。

面庞的主人此时跪在负手站立的男人脚边,胸前坦荡,两人周围落下几件被扔落的衣服。

混乱的画面,氵壬靡,泛着昏黄色,夹杂着点点黑与红,一片雾蒙蒙,如何也看不清。

孟一乐不知该如何反应,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只知道此时自己身上的欲望沟壑已经张开大口,就等着什么来填满自己,而下面的两兄妹还在死命的吐着口水,将他已经湿成一片的地方,沾染的更为潮热。

温麓凌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舌头,将那只修剪的干净白皙的手指层层缠绕,一点一点描绘着其上的纹路,前前后后,深深浅浅,每一次抽离,都是为了更深的含吮。

没多久,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便顺着孟一乐的手背滴答下来,在木质地板上汇聚成一汪小湖。

孟一乐彻底没有思想了,这具已经干旱了30年的特殊身体,早已经被欲望折磨疯,每一次压抑都让下一次的阻拦变得更加困难几分。

而他,已经拿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办法。

他束手无策,像是待宰的羔羊,只等着一次生命的大解放,将自己倾情绽放,似一生只开一次的花,只需要一个展露美好的过程,便可以欣然离去。

温麓凌的动作还在继续,而孟一乐却再次被432拽回了现实。

孟一乐十分慌张:【我我我我我我刚刚……】

432淡定地点点头:【嗯对。】

孟一乐:【差点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432:【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孟一乐:【……你这样讲,我很尴尬。】

负手而立的男人望着脚边的男孩,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正在用心含吮的青年没料到,“啾”的一声,嘴里那根长长的手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似被这出其意料的一下子吓醒了,双眼慌乱无措的闪了闪,抬头用这样一双眸子望着孟一乐,里面的光点明明暗暗一阵儿,而后滚了滚喉结。

这幅样子叫谁都不会舍得教训、批评,只会觉得是向来乖巧的孩子突然被蛇引诱,尝了禁果,一不小心便走上了岔路。

孟一乐一直冷着脸不开口,青年渐渐冷静下来,压下眼中那些无措和慌乱,他深呼吸一口,继续看向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爸爸,我已经感觉到您的反应了,让我帮您吧……好吗?”

这番话仔细数数,一共也没有多少字,但温麓凌却说得十分艰难,用极其缓慢、温和的声音去试探,去询问,仿佛在祈祷神明光顾自己一般的虔诚和炙热。

孟一乐差点受不了,但他的理智以及不断用电击威胁他的432还没走,于是他就算是咬牙也得狠心拒绝青年的请求。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这些污秽的东西?”

温麓凌急忙摇头,“不是的爸爸,我……凌儿只是……可是您已经有反应了,为什么不让我帮您……”

“住口!孽子!孽子!”孟一乐连喊了两声孽子,一声比一声更愤怒、沉重,自温麓凌被温九收养之后,还从没见过对方这么生气的模样,他微张着唇即将说出的话语再也不敢吐露,尽数咽下喉头。

孟一乐仍含着两分薄怒退后,随即轻转脚尖走到了书桌后面,他负手站在桌旁,身子被气的微微发抖,须臾,桌上的东西尽数被他扫落在地,瞬间,四下一片狼藉。

温麓凌瞧着对方的背影,低头抿了抿唇角,那里刚刚还包裹着对方的指尖,差点让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得逞,隐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他重新抬头。

“爸爸为这种事情不必发怒,凌儿已经知错了,您要如何惩罚,凌儿绝无半句怨言。”

孟一乐回头瞧他,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此时因为生气而沾染两分冷冽,只让人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怕是比陌生人还不如。

没由来的心慌。

“孽子,”对方仍是没有消气,他喊完这一声,用清冷的眼尾扫过对方脱到一半的衬衫,命令:“继续脱!”

温麓凌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对,抬手将自己身上的扣子尽数解开,露出赤裸精壮的上身,然后将衬衫仍在地上,随后站起身来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随后脱得一干二净的青年走到孟一乐身边,重新跪下,他将滚落在地上的文房四宝尽数捡起来,放置在书桌上,而后垂下头挺直脊梁跪在原地,便一动不动了。

孟一乐随便磨了磨墨,然后取了一只毛笔蘸了蘸黑色墨汁,转身冷着一张脸绕到温麓凌背后,发问:“欣宇是怎么回事?”

温麓凌不敢迟疑,一五一十道:“欣宇毕竟是……唔……”

原来,就在他张口解释的时候,孟一乐便在他后背着了笔。这样的刺激之于任何一个人都不算小,被人游走在上面的感觉,酥痒又透着些麻劲儿。

不知道该怎么归类才好,因为其中还掺杂着几分让人发笑的意思,那里仿佛处处都是笑穴,被人一碰,便痒的厉害,于是孟一乐只要下笔到哪处,哪一处的肌肉群便收缩的厉害,将整个皮肤绷紧了。

【……】孟一乐有些无语,【温九就不能换一种方式惩罚温麓凌吗?】

432:【人家爱怎么惩罚怎么惩罚,关你屁事。】

孟一乐:【我觉得这时候还用这种方式有点那啥……】

432:【那啥……?】

孟一乐:【就是那啥啊!】

432懵逼了:【啥?】

孟一乐却反倒扭捏的不肯再回答他了。

温麓凌压下身体上的躁动,继续道:“欣宇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没有办法不管她。她是这世上除了您之外,我唯一的亲人了。爸爸。”

最后那一声“爸爸”喊得又悲伤又委屈,里面浓浓哀求的味道让孟一乐拒绝不了,他没有说话,不应好也不说不好,只是任由沉默蔓延着。

折磨着一个青年渴求答案的心。

两个小时后,温麓凌的背后终于布满了毛笔字,莹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一行行黑色小字,反差大的厉害。

青年一直都在跪着,两个小时,他的腿早就麻透了,没有知觉,但却不能不撑着,而且这种惩罚从小到大,已经有过无数次,也该习惯了……

终于,用人皮做宣纸练了两个小时书法的孟一乐彻底消了气,他懒懒地收回了笔锋,将毛笔随便一丢,扔回书桌上,毛笔咕噜噜好几下才肯停下身形。

而再去瞧孟一乐,却只见对方已经转身出去了,他走到密室门前按下按钮,出去之前却又留了一句话,“自己去领家法。”

温麓凌见对方要走了,赶忙唤住他:“爸爸,那欣宇的事……”

孟一乐没应声,迈着两条长腿便走了出去,温家九爷身形极佳,又生了一副仙风道骨的脸,走起路来颇有风姿,只说是仙人下凡也有人信。

而身后的青年,却在望着男人的背影时,眼中划过浓厚的不甘心。一片阴翳遮住了眼中的光亮和明媚,待到密室的门再次关上,青年起身将衣服捡起来穿好,脸色已经黑成一块碳石。

尤其是那个抿紧的唇角,满是冷酷与邪佞。

他轻声道:“早晚,要让您哭着求我上呢爸爸。”密室中只他一人,这一声便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又宛如谁的梦呓。

说完,他嗤笑一声,按开了密室门的按钮,再次恢复了那张温顺乖巧的脸。

第135章

冬日里,寒流来袭了几番,小雪逐渐转为鹅毛大雪,从天上哗啦啦降下来,飘在地面上,似谁家的天鹅绒被子炸了,扔下来的一坨有一坨天鹅绒。

只是一夜的时间,天地间便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极目远眺,所见到的尽是一片白茫茫。

虽然温九没有表示,但欣宇还是在温家住下了,和其他的亲戚一般,被安排在了一楼客房。这已经是温九所能忍耐的极限,温麓凌对他的性子自然摸得通透,知道事情做到哪种程度,才算得上是刚刚好。

所以虽然领了家法,挨了些皮肉之苦,可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其实说到这,温麓凌对于温九还是十分感激的,毕竟这样的忍耐已然算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温麓凌再次出门的日子,而此时年关已过半,家里汇集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亲戚,终于也到了归家的日期。

将他们一个个送走,每一家都安排好了伴手礼,细心周到地安排了秘书订票、司机接送,服务的极为细致和周到。

尽了地主之谊。

直到送走了最后一位亲戚,温麓凌站在已经掩埋了脚腕的雪中,眼含温情地望着开走的汽车,心中默默吐了口气。

等他转身回到温家,踩着一路的大雪,听着脚下咯咯作响的声音,一点点接近温家别墅。他走了一阵儿,忽的有感应一般,望向了二楼的某处窗子。

果然,那边站立一道颀长的人影,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在瞧着自己,他就站在雪地中静静矗立,等着那人瞧向自己。

就算原本没有在瞧着,那最后也是要瞧着他的。

已经很快了,再有几天,那个人眼中就会只有自己,什么天地万物都会烟消云散。

他要温九眼中只有自己。

在雪地站的时间长了,楼上的人发现他没有温麓凌不知道,但管家却是发现了。林叔捧着一只手炉出来,用自己所能用的最快的步伐走到他身边,给青年手中塞了手炉。

半是担忧,半是心疼,“大雪天的,少爷站在这里做什么?等雪一停,咱们打扫完院子,您再出来瞧?”

温麓凌侧头对他微微一笑,再转回头去,二楼窗子那边已经没有半分人影。

然而青年眼中却是盛着喜色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色,难以掩盖。他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温暖小东西,感知着上面的花纹,对林叔道:“我这就回,老爷最近胃口好,可以适当增加一些荤腥。”

“哎,好。”

又交代了一些繁琐小事,等走到门口,温麓凌转身,十分自然地询问管家,声音平稳态度从容,他说:“你刚刚在二楼跟老爷汇报事情?”

“您说刚刚?”管家不觉有他,点头:“是那几棵腊梅的事情,老爷嘱咐下来,不准再做梅花糕了。”

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青年打开门走了进去,随口问:“哦?老爷不喜欢吃?”

“那倒不是,说是腊梅就开这么几天,他要多赏赏。”

“老爷现在在书房?”

“没呢,应该是去画室了,说刚刚得了灵感突然想作画。”

温麓凌心思一动,道:“我去瞧瞧。”

“哎,您陪着也好,免得他一个人孤寂。”

******

等青年走到了画室门口,却发现里面并不止温九一个人,在他身后静静站立的还有另外一道人影,那是欣宇。

可爱的女孩两颊泛着可爱的苹果红,衬得她更为娇俏可爱,她一直很安静,耐心地瞅了,等待着身前静坐的仙人创作出一幅传世佳作。

孟一乐身上宽松的唐人装无声地传递着艺术香氛,将整个画室笼罩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拿着画笔,宣纸上正在缓缓呈现一幅水墨丹青。

温麓凌不知道他要画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孟一乐只来得及画出一个框架,还未勾勒出细节部分,又因为是写意为主的水墨,所以一时之间倒是难猜。

他没出动静,生怕打扰了里面作画人的兴致,就这么站立在门口,瞧着偌大画室中互相陪伴着的二人。

瞧了一会儿,温麓凌心想,林叔果然会说话,净会说些他爱听的,老爷哪里有点孤寂的模样呢,他早有人陪着了,不差他一个。

倒是他,一直孤零零的形单影只,像只可怜虫。

还未多想,画室内突然传出一声惊讶感叹,娇滴滴的,发自内心毫不作伪的赞赏:“您的造诣原来这样深厚,这只腊梅画的真美,周围就这样简单两笔,就把茫茫大雪给勾勒出来了,我都要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崇拜之情了。”

孟一乐感受着一位少女激荡的心情,心中得意地仰头大笑了两声,面上却装作浑不在意一般轻轻应了声,“想学吗?”

欣宇愣了下,目光从画上挪到了孟一乐的面上,瞧着男人淡然好看的面孔,微微脸红,结结巴巴询问:“可、可以吗?”

“来。”

门口静静瞧着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垂在腿边的两只手微微蜷了蜷,他望着房间内将欣宇虚拥进怀的男人,瞧着被孟一乐覆盖上的两只手,瞧着宣纸上一点点洇出的画作。

心中的不甘心一瞬间狂涌而出。

明明他不止一次地陪在那人身后,也曾在天真的年纪好奇赞叹过,可对方却从未问过他想不想学,更不曾握着他的手,耐心教他一笔一笔勾勒出世间的景物。

他曾以为是温家九爷的心冷,暖不热,却原来……是他不讨喜,温家九爷能热,但偏偏对他热不起来。

这样想的话,倒是难为温九了,忍受这么个不喜欢的养子十六年,怪不容易的……

温麓凌望着里面温馨的画面,只觉得那样相处的两个人正好,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停驻,没说什么,无声的退下了。

好在手中的手炉还是温热的,带着那人身上独有的淡淡气息,在寒冷的冬日里给他一点慰藉。好让那颗一直在抽搐、发疼的心能被安抚。

……

教欣宇画了半天画的孟一乐浑然不知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他只是瞧着少女可爱的笑靥和期待的眼神,尽自己所能去满足对方,不让小姑娘的愿望落空。

而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顶着一副30多岁的身体,被温麓凌在眼前晃悠了许久,早就将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当做孩子,无半点逾越之情。

好吧,就算他不当欣宇是孩子,也是不会有半点逾越的情分,毕竟他孟一乐还是一个基佬。

孟一乐:【基佬怎么了,基佬就不能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嘛!】

432:【你喜欢上女孩子之后,再来跟我抗议也不迟~】

孟一乐:【我要是能喜欢上,我就不叫基佬了啊摔!】

432:【那你跟我这掰扯什么呢?】

孟一乐:【……我就是跟你说我虽然是基佬,但我对可爱的女孩子还是会有浓浓的保护欲的……】

432十分冷漠的“哦”了一声。

孟一乐被他的冷漠伤透了心,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转身回房了。

欣宇则捧着那副画开心地去找温麓凌,到他门前敲了几下,“哥哥,是我,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音。

小姑娘嘟囔着:“怎么不在,问了佣人明明说回房了的……”欣宇低头瞧着手中的画,突然想到别的什么,转瞬便把这些东西忘在了脑后。

孟一乐回到房中就觉得有点困,先是胡乱感谢了432几句,谢谢他帮忙画画,让他能在欣宇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姑娘面前装个逼,然后就什么都懒得再去想,昏昏沉睡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不是洁白的天花板,而是谁的黑色短发。他愣了下,感觉着自己唇上的一阵湿热,有点痒痒的,又会让人上瘾的触觉。

明明思想上还没来得及考虑出这是一个吻,身体却先一步觉醒,孟一乐只觉得身下露出点点泉,将那里的棉质布料浸湿。

像是被小虫子啃食一般的麻痒,难受、折磨的很,却又渴望着被更猛烈的对待。

孟一乐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他不知道温麓凌是什么时候开始啃自己的,所以这个吻进行了多久他才被扰醒,其实是半点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脑袋昏昏的,身体也有点乏,甚至连想抬起胳膊将身上的人推下去,都做不到。

孟一乐睁着一双淡泊的眼睛,含着点惊讶和怒气瞧着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外面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太阳缓缓升起,继续统治大地,金色的光芒撒下来美得惊心动魄。

……

孟一乐愣怔着摇头,想让身上的人停下胆大妄为的动作,他有点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吓到了,更有点无措和慌乱。

尤其是他这幅毫无防备、毫无抵抗力的身体,早已经……

……

“孽子……”他想用愤怒的声音唤醒身上的人,发出的声音却轻微不可闻,软踏踏的,像只棉花糖,一戳就能戳出来一个坑。

没有半分威慑力。

身上的人知道他醒了,终于不再只是盯着他的嘴巴瞧,温麓凌轻轻掀起眼皮,看向已经两颊微红的孟一乐,一边轻点着他的唇面,一边眸色平静地盯着对方。

又热切又平静,这样的巨大反差结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十分怪异,但温麓凌用起来却好看的致命,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冷静自持,又像是再给对方惩罚一般的微微愤怒。

一时间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孟一乐只觉得自己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竟然……有点害怕这样的温麓凌。

明明一直都表现的又乖又体贴的大儿子,怎么忽然之间便对他展现了这样冷酷的一面呢,心中的恐惧蔓延,一点点放大。

怎么突然之间……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温麓凌的性情才会发生这样的突变?!

432……432去哪了,为什么感觉到异常之后不立即通知他?

孟一乐脑袋一团乱,胸腔内喘不过气来,再次猛烈摇头,这次终于成功将身上的人甩开,他顾不上说别的,只是用那双已经被折磨微肿的薄唇重重喘息。

温麓凌伸手轻轻探入孟一乐宽松唐人装内……

……

一直盯着孟一乐瞧的温麓凌痴迷而狂热地瞧着对方,而后轻声开口,带着点点恭敬和小心翼翼,他说:“爸爸,让我来帮您吧?”

这句话 听起来有点熟悉,孟一乐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温麓凌曾不止一次说过的话语,而前几次,全都被他冷冷拒绝。

有气无力的孟一乐只能在呼吸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力气,回应着放肆的青年:“孽子,给我滚出去……唔——停下——”

青年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狂热的盯着那处,只是依从自己的本能,缓缓低下头。

……

平坦如也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实现他的愿望,于是他用牙轻轻蹭了两下,一边啧啧有声,一边疑惑着询问,像是真心求教的小孩子,“爸爸,为什么您这里没有呢?”

孟一乐早就被他这两下给折磨的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了,可怜他还得在这种紧张激动的时刻努力保持清醒,气息不稳地骂他:“孽子……”

温麓凌听到这一声称呼,忽的在唇边咧开一抹笑容,上面带着满不在乎和邪佞之气,他干脆一把将孟一乐扶起来,让人靠在床头上,然后让对方看着自己是怎么侍奉他的。

……

冬日的房间内很难得能落入点点阳光,它不似夏日的阳光一般倾斜的厉害,好在孟一乐喜欢这些自然的东西,所以房间内有个大型窗子,很容易便能收集冬日内的缕缕阳光。

孟一乐忽的爆发出一阵力气,抬手狠狠给了温麓凌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孟一乐的力气,他打完对方之后,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也已经滑倒在床上,而青年已经被这一巴掌给扇的脸向另一侧偏去。

孟一乐脸色泛红、气息不稳地歪在床上,声音冷的像是含了冰块,“滚出去……立刻……!!”

温麓凌却丝毫不在意,他舔了舔自己被扇耳光的那一边脸颊,继续展露出那抹邪佞笑意,让孟一乐心中发寒胆怯的笑意。

继续没有完成的动作,“这还是您第一次打我呢,没想到竟会是因为这个……我以前曾经想过很多,也不是没想过您打我的情景。”

孟一乐却听不进温麓凌的话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衣服要离他而去了,而他的那个不能见人的秘密,也即将要瞒不住,下一刻就要暴露在人前了!

温麓凌抓着孟一乐的裤边,轻轻动力,动作倒是客气,饶是孟一乐这么白的肌肤上都没有留下一点红痕,看得出来是十分小心而珍惜的。

而且还贴心的给孟一乐留了块布料在身上,没有一口气完全将它们全部扒下来。

这样的贴心也难免给孟一乐留了一份侥幸,他赶忙去呼唤432,让他帮自己解了自己身上软绵绵没力气的症状,谁知道那货根本不理他。

432:【忙着录像呢,别烦我。】

孟一乐:【我他妈都要被人上了!】

432:【那不正好,你完整度都多久没有提示了,趁这个机会也刷一刷~】

孟一乐:【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我下面还多了一个东西呢!】

432:【我就是知道这个,才会这么积极的帮你录像的,这可都是福利,明白?】

孟一乐:【……滚滚滚,滚远点!】

432:【哎,这就滚了。回见了您。】

被气的不行的孟一乐,又是担忧自己的惊天大秘密被发现,又是被这具敏感的身子折磨的不成样子。

而他的宝贝儿大儿子十分贴心的将他再次扶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对方跪在自己腿边,低下头……

……

房间内的熏香很好闻,一缕一缕缓慢的升到空中,如吞云吐雾一般,却又转瞬点点消失殆尽。

下面突然一凉,已经毫无抵抗力的孟一乐再次往下滑了滑,他尚存的一丝清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谁不容抗拒地扯开了两条腿。

被发现了……

藏不住了……

孟一乐视死如归一般地闭上双眼。

“原来是这样……您真美……”

他听到谁声音由衷地感叹一声。似在称赞一件完美精致的艺术品。

空气渐渐热了。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0,目前完整度80,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孟一乐:【好尼玛疼,疼哭了简直嘤嘤嘤……】

432:【录像效果很好,再睁开一点眼睛,哎对!就是这样,保持!】

孟一乐:【呵,早晚让你试试,等着!】

……

孟一乐从那天之后就被禁足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到外面去过,但是这次的禁足是从全方面而言的,之前,好歹他想赏花的时候就能任性地看上两个小时,没人敢来打扰。

而现在,他只要呆在哪里超过一个小时,都会有人将他的行踪汇报给温麓凌,然后孟一乐就会被赶过来的青年带回房间,这样那样半天才肯停。

冬日的空气有点干,再过去一段时间距离年关远了,气氛也就没有前几日的热闹,温家再次恢复一片冷清。

好像一觉之间,温家上下所有的人手全都换成了温麓凌的部下,再没有一个肯听他的指挥,就连管家林叔都被换走了,新来的是一个十分年轻聪明的女人。

欣宇,他更是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哪怕一面。

但除此之外,温家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还是如原来一般静悄悄的,书房这个充满秘密的地方也没有人去限制孟一乐的进出,用饭的时候温麓凌只要在,都会恭敬地站在一旁帮他布菜,如原来的乖巧无半分不同。

孟一乐一连恢复了几天,才能下床走动,他感受着身上那条无形的束缚带,胃口越来越差,本就瘦弱的身子也更加清瘦。

这天,温麓凌终于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要出去工作,不能够继续将孟一乐囚在床上为所欲为,亦不能一再用激动的目光探索那个新奇的地方,他恭敬地向孟一乐告别后,这才在对方的无视之下走出温家别墅。

从那天起,温家的看管就更严了两分,仿佛生怕孟一乐逃走。

孟一乐跟432说,这下好了,就算给我按上一对翅膀,我也飞不出去了!

432却丝毫不在意别的事情,问他:【怎么样,这具特殊的身体爽不爽?】

孟一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中那一句妈卖批。

就在孟一乐骂完之后,他就感觉身体像是被谁忽然扯了一下,原本还只是很小的一点力量,然后这点力量渐渐变大,下一瞬,孟一乐就支撑不住身形,跌进一个眼花缭乱的漩涡里面。

他慌忙地去喊432:【我就骂一句脏话,你不用这样玩吧,好尼玛吓人!】

432:【这是世界穿梭通道,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二货。】

孟一乐:【那我为什么会到世界穿梭通道里来,什么意思你?!】

432:【意思就是,世界通道一旦开启,前面的世界你就得重新走一遍了。】

孟一乐目瞪口呆:【我日?!】

他刚说完这句话,孟一乐就感觉自己猛的下坠,像是被谁从高空抛落一般,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吸住,不得不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孟一乐的视线中渐渐出现景物,在一片浓密的翠绿中,他看到一张青春洋溢却又泛着高冷的面容,周围点点细碎的梅花飘落,落在少年的发丝和肩膀上,宽松的校服衣角被谁吹起,在空中划过一个美好的弧度。

孟一乐望着对方微冷的眼神,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小丑般,完全发不出声音也动作不了,只能用一颗已经复杂的不成样子的心沉默着,等待对方主动开口说话。

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终于开口了,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孟一乐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做我女朋友?”

女、女朋友?!韩星辰脑子坏掉了?!

“星辰……”孟一乐疑惑唤他,然而刚开口,他就感觉自己被雷狠狠劈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娇滴滴的!!!还泛着点甜腻!!!

孟一乐不死心地低下头,然后看到一双白色的板鞋,细长好看的双腿,蓝色百褶裙,以及好看的夏季校服,还有一双傲视群雄的……女性特征?!

what the fuck???

孟一乐暴走了:【432,你给我出来!!!】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回应。

第136章

梅树枝叶繁茂,在路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华盖,阳光绕过树叶在路上形成小小斑点,一簇簇,一群群,被风一吹,便会随着晃动。

“我……我……”

孟一乐想说我是谁,但他一开口就听到耳边萦绕的娇滴滴声音,被心中那股子难受劲儿又把话生生给憋回去了。

对面面容冷淡的少年一手抄兜,宽大的校服显露出他好看的骨型,更衬得人身子颀长,两条修长的双腿慵懒的立在地上,投射出好看的身形,像是出自漫画名手的一个剪影。

“啧,”他整个人都显得漫不经心的,一头刚被染回来的黑发被风轻轻一吹,便从发间吹下两三朵小小梅花,粉色的,紫色的,一点点由浅及深。

孟一乐一颗复杂的心依旧纠结,韩星辰是他的第一个攻略对象,说心中完全没有对方的位置当然不对,经历了几个世界之后,再次回来,面对活生生的少年,他竟有些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孟一乐抬头仔细打量着对方,果然,是记忆中青春活力的模样,半分不差。

就在他傻傻瞧着的时候,韩星辰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忽的勾起一抹邪肆笑容,“你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的声音中有一把小勾子,没人能拒绝这种蛊惑,孟一乐望着对方嘴边挑起的好看笑容,呆呆重复:“什么……提议……?”

韩星辰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他走过去俯下身子,将淡淡颜色的双唇凑在孟一乐耳边,轻轻呵出灼热的气息,扰的孟一乐痒的不行:“放学后等我去找你。”

然后那点痒意就像是只小虫子一般,顺着孟一乐的耳朵就爬到了他的心中。

眼前的少年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迈着两条长腿越过孟一乐走开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略微迷茫的女孩子,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离开的韩星辰。

长长的发尾在臀尖轻摆,风一吹,和着蓝色百褶裙的裙摆一起飞起,两缕发丝从另一侧的耳边调皮地遮住女孩子的面庞,只露出两只好看的大眼睛,轻轻眨一眨,上面浓密的睫毛便跟小刷子一般挥舞。

过了一会儿,韩星辰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中,颜色一点点褪去了。

树荫下被阳光半点投射了一身的女生这才回神,自言自语般轻轻呢喃:“许久不见,小兔崽子撩人的手段倒是长进了……”

她抬手覆上自己心脏的位置,缓缓揉了两下,然后唯美清新的画面突然裂了一道缝,只见活力张扬的女生忽然露出“见了鬼”的表情,整个人都在原地石化。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说这么柔软的地方,一定不是汉子应该有的啊!!!

怎么办,明明是在揉自己的二两肉,他却老是有自己在耍流氓,猥亵了别的女孩子一般的感觉。

孟一乐原地悲伤了好一阵,心中流出的泪只怕要把这所学校都给淹了。

清脆的铃声响起,意味着马上就要上课了。

孟一乐慌乱的四处瞧了瞧,他依循原本的记忆跑进那座丧心病狂的八角楼里去,凭借自己良好的记忆跑上了二楼,循着一个个教室找过去。

然后孟一乐就……迷路了。

去他妈的良好记忆吧,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个路痴。

不过讲点道理好不好,就算是个正常人,在这种香奈儿型号的大楼里转上两圈,都会把自己给彻底给转悠懵逼咯。

孟一乐无法,只能求助外挂432,在脑内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半点声响。

任他好话说尽了,那只厚脸皮的老妖精仍是不肯跟自己说上哪怕半句。这样的情形很……不对劲儿,按照孟一乐对432的理解,那家伙就算是生气不理自己,那也肯定会给自己一个系统回复的。

比如说什么对方已将你屏蔽,或者您已经进入对方的黑名单之类的。

但这次却安静的有点诡异……这毕竟是在做任务,432虽然没有什么长处,也一直在给他拖后腿、坑爹的路上使劲着,但关系到正事对方还是会收敛一点的。

这么决绝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苍菱!”

突然出现的熟悉嗓音打断孟一乐的猜测,他转过脸去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对方长长的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身后,一双眼睛又打又明亮,就连刚刚唤人的声音都柔柔的,糯糯的,像是含了一颗水果糖般。

孟一乐只觉得对方身上都在冒粉红色泡泡了。

可爱的女孩子却还带着羞涩的笑意缓缓走到他面前,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初夏,阳光是温暖的,风是凉丝丝的,教学楼上的走廊上有一扇接着一扇的窗子,望过去是满眼的绿意,处处都是生机盎然。

一生爱美少女早就换上了单薄的夏装,两人抱在一起难免会有身体接触,滑滑的,凉凉的,十分舒服。

但就是……两个胸撞在一起有点疼……

这么美好的一个拥抱,就这么被撞在一起的胸给煞了风景,孟一乐内心满是弹屏,一溜儿的wtf。

宋妙怡放开孟一乐,两片唇是粉色的,水嘟嘟,她眼中带着慢慢的期待,轻声开口,“怎么样苍菱……他……答应了吗?”

刚说完这话,可爱女孩子的脸就羞红了。

孟一乐看着周围汹涌不断的粉红泡泡,整个脑袋一片浆糊,他喃喃询问:“答应什么……?”

宋妙怡抿了抿唇,将两瓣粉色水嫩嫩的双唇抿的微微泛红,她的声音轻轻的,小小的,又有点急切,“就是……答应跟你交往啊……”

交往?谁要跟我交往?

孟一乐大脑当机了一秒,立即一个激灵,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想想宋妙怡的话语,又联系到之前韩星辰没头没尾的话,大体算是给屡明白了。

第一,世界通道打开之后他被吸入了第一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场景可能就是在跟韩星辰告白。

第二,宋妙怡知道他向韩星辰告白的事情,而且很好奇后续。

第三,他穿在了苍菱的身上。

穿在了苍菱的身上……

在苍菱的身上……

苍菱的身上……

的身上……

上……

孟一乐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苍菱的面容,然后发现对方是个性子活泼、发育良好的妹子,而且还一直都很喜欢韩星辰,做过对方一阵子的女朋友。

哦……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吧,韩月初这个时间好像正跟韩星辰冷战,两人一直都没一起出门,也没一起吃过饭,再见面的时候就是韩星辰和苍菱一起去食堂。

大体缕清楚了时间线,孟一乐就开始在内心狂躁的大骂了。

他一脸微笑望着对面可爱的女孩子,听她用软糯糯的声音不时发问,然后耐心地给出答案,然后继续在内心狂躁的大骂。

最后,孟一乐在宋妙怡小可爱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当习惯了好学生韩月初,还真有点不习惯这种配置。

不过差生也有差生的好处,首先上课的时候可以睡觉,其次,班空没有哗啦啦的人跑过来问你题。

就是桌子上那个显眼的粉色蝴蝶结发带有点不友好,好像在肆意嘲笑着孟一乐的遭遇一般,于是孟一乐将小东西捞起来,立即扔在桌洞里了。

放学时间说到就到,当一个差生的感觉真尼玛爽,随便睡一睡、玩一玩,就捱到了放学时刻,孟一乐拿起自己的书包瞧了瞧,在看到那只姜黄色单肩包,以及上面坠着的可爱毛绒玩具后,嘴角微微抽搐。

他还在纠结到底是扔下这只包就走,还是为了保持人设,勉强将它背在肩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热闹的讨论声。

“天啦我是不是看错了,韩星辰竟然到我们教室来了?!”

“不可能啦肯定是你看错……他他他他他竟然真的来了!”

“果然还是那么帅呢,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当着校长的面给学生代表告白的场景,真的帅爆了!!!”

“怎么办,就只是这样站着也很帅啊,我真的爱死他了,怎么会有这种酷成本命男孩子啊~我要晕了~”

孟一乐:韩月初和韩星辰长得一模一样好伐,你们这么说的时候真的不记得韩星辰还有一个哥哥的哦?

莫名间,孟一乐就对韩月初有些打抱不平。

明明又好看学习又好性子又温柔的韩月初才是真的帅爆了好不好,哼!

他正满心不忿、暗自腹诽地瞪着那几个女生的时候,忽然被谁捧住半边的脸颊,强行扭转了视线,入目便是一张好看又冷酷的脸。

那人用漫不经心地目光瞧着孟一乐,两秒后,轻轻开口:“送你回家。”

孟一乐:“哦。”

女生甲乙丙丁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里面是盛满的不可置信。

其实……孟一乐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在他是韩月初的时候,这位少年可没少为难、逼迫自己 ,非得让自己做选择啥的,还不都是常有的事情么。

倒是没想到,原来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还挺温柔?

孟一乐跟在韩星辰身后走着,阳光将少年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大地被霞光覆上一层粉色,铺在人的身上,连柔顺的发丝都跟着染上点点光彩。

长得青春好看的男孩女孩一前一后,特别的引人注目,还没走出校园,已经被许多人好奇的转头打量,小心的,大胆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层出不穷。

孟一乐正盯着前面少年的背影走神,他在呆呆地思考事情,在他离开之后韩星辰过的好不好,以及,现在这个世界的韩月初又究竟是谁,是他扮演的那个,还是原主?

正在走神的空荡里,前面的少年忽的顿住身子,孟一乐恍惚之间来不及刹车,就这么直直闯进了韩星辰的怀中。

熟悉的好闻味道,久违了呢。

孟一乐还没来得及多贪恋两口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便被韩星辰伸手扶住肩膀,微微拉开距离,然后将孟一乐的胳膊在自己胳膊上虚虚环绕了一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步子,就这么变成了孟一乐挽着韩星辰的情景。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瞧过去,却只看到韩星辰菱角分明的侧脸,好看的不得了,在一众翠绿和红粉黄色中。

却忽然间,心脏像是有感悟一般,轻轻转头,看向前方校门的方向。

果然。

和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男孩,伸手轻轻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正一步三回头地瞧向这边,里面含着点点落寞与孤寂,可怜的很。

像是突然被丢弃在角落里的玩偶,孤零零的,却又明白反抗无效,于是只能默默承受这种命运。

孟一乐遥遥看过去,好一阵儿才能收回视线。

那不是原主,那是他。

虽然明知道自己在演戏,为什么在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心中一疼,像是被谁扎进去一根刺般。

韩星辰见那道身影已经快走出了校门,微微皱着眉加大了步伐,大步流星地冲着那边走去,被迫挽着对方手腕的孟一乐只好也跟上去。

倒也不算是被强迫的,毕竟他自己也想去和之前的自己打一声招呼,看对方最近过的如何,是不是还是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吃吃喝喝。

这么一想,心情有忽然雀跃了起来。

那家伙肯定只知道吃吃喝喝,说不定此刻内心正和432狂吐槽呢,比如说:好好的正走着路攻略目标突然出现,心好累,装成这种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真是不容易,我要求加钱!!

而432则会跟他好一阵拌嘴,两人才肯消停下来。

孟一乐满脸期待地跟上去,两人终于缓缓来到了韩月初面前,他像是突然穿越回到自己小时候的雀跃心情一般,忍不住想冲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告诉他:嘿老兄,是我啊!

然而等到真的到了韩月初面前,挽着胳膊的男孩和女孩却一个都没敢多停留,他们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的自然,生怕泄露了内心的激动和紧张,轻飘飘地从韩月初面前走过。

等到了一个拐角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转头看向一个人走回家的男孩,映在磅礴的晚霞,和着身上宽大的校服,带着青春的气息,带着点点的落寞。

突然,韩星辰将孟一乐的胳膊从他身上拿了下去,他急切地说了一句:“抱歉,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便转身走向了韩月初所走的那条路,远远地,安静地跟在身后。

青春洋溢的女孩子安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和生气,她只是微微惊讶地张开了嘴,露出好看的银边牙齿,看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身影,被夕阳长长的拉拽在地上,一点点模糊成一个点。

孟一乐轻轻呢喃:“在第一个世界里,有这件事吗?”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呢。

生活像是被分成了两极般,孟一乐用这具可爱又丰满的身体陪韩星辰做戏,两人在韩月初出现的地方便恩爱有加,在无人的时候就陌生的可以。

好在韩星辰一直接受着绅士教育,所以对待女孩子算得上温柔,有什么要求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

偶尔有一次,孟一乐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他:“我们两个人现在真的算是在谈恋爱吗,可我觉得你好像在演给别人看一样……”

韩星辰闻言停住脚步转头瞧她,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意,被阳光斑点照耀的发丝反着光,将他整个人衬的干净又温暖,好看的很明显。

“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不是就约定好在一起只是演戏吗,怎么,后悔了?如果后悔那就提前结束吧,反着我也玩累了。”

孟一乐心道我的确不知道你们早就约定好演戏的事情啊,大兄弟啊你别急,我穿过来的时候啊,那个时间点不对,刚好就没听到你解释的那一段。

于是没了432开外挂的孟怂怂立马摆手表示:“我才没有后悔,就是怕你忘记了所以才这么问你的……呐,既然你没忘就好……”

说完他还气呼呼的跺了下脚,将那股女孩子的别扭又不甘心的情形做的十足十,这才慌忙小碎步跑开了,然后回到教室捂着自己的心脏后怕。

差点就被露馅了,好可怕。

只想赶快走完剧情到达终点的孟一乐丝毫也不想崩人设,身边虽然没有了432的威胁,他反倒更加谨慎、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做错了什么。

他突然怀念起了老妖精,虽然那个笨蛋总是给他添乱,但没有432的帮助、提醒,他在这个世界一天天过的其实是很累了。

原来系统的作用还是有的,唉,如果能再重来一次,他一定对432好点。跟他说一句爱你一万年。

没几天,时间就来到了十分重要的一天。

就是在这天,韩星辰带着苍菱来到食堂,一人打了一份菜坐到韩月初和王子墨对面。但其实孟一乐并不记得这天发生的具体日期,他只是很想去见一见韩月初,以一个正确的身份跟他聊聊天。

这些日子虽然他一直偷偷打量着韩月初,但偷看这事毕竟不好不是……嗯,当然孟一乐是觉得韩月初有432的帮助,万一发现了自己的偷看,大概会在一个不小心之间就改变了剧情,然后让整个世界走向未知的方向。

于是孟一乐在这天,一脸渴望地瞅着韩星辰,“我们去餐厅吧。”

韩星辰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却没反对:“好。”

两人迈进食堂,一眼就搜寻到了韩月初的身形,打完了饭,韩星辰一脸无所谓地去找座位,孟一乐暗暗心急,拽着对方便将他拖去了孟一乐对面的座位上。

开玩笑,这个剧情可是很重要的,他记得就是在这天晚上,韩月初和韩星辰的关系和缓的,然后两人有了第一个吻。

孟一乐看着韩月初,心中激动的不成样子,他忍不住内里的澎湃,开口介绍自己:“嗨,你好,我是……”

我是孟一乐。

女孩笑了笑继续,将原本的话语补充完整:“……星辰的女朋友,苍菱。”

韩月初气质温润,他闻言眼中露出点点惊讶,转而看向对面的韩星辰进行求证,然而韩星辰此时正心虚地低着头,不敢去瞧韩月初的表情,他的手紧紧抓着筷子,连嘴里在吃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幕韩月初没看到,坐在韩星辰身边的孟一乐却将对方紧紧攥住的左手看在眼中,心中讶然。

是……这样吗?

然后他见到韩月初对自己温和地托起一抹笑,便低下头吃饭了。莫名的,孟一乐就想逗逗他,毕竟如果这顿饭吃的太安静了,岂不是让那个自己太舒服了点。

突然间,他便想给韩月初提升一下演技。顺便也瞧瞧,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演的好不好。毕竟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的自己,当他的评委,也不算欺负人吧。

孟一乐娇滴滴开口,微微嘟着双唇,用最最软糯的语气故意恶心韩星辰,“星辰,这道菜里有豆子……”

刚说完这句话,孟一乐就愣住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话之前苍菱也说过……

其实再走一遍之前的事情,对于很多细节上的事情,孟一乐并不是太清楚,它们都像是被一层毛玻璃覆盖住,变得模糊起来,尤其是对于别人的细节方面,模糊的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然而这一刻孟一乐才有点察觉,刚刚那个突然想要逗弄韩月初的想法,似乎并不是他的突然兴起,而是……命运本就如此。

历史的齿轮驱赶着他,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语。

于是韩星辰顿了顿,用清冷的眼角瞥了孟一乐一眼,才轻轻皱着眉头,不情愿地帮孟一乐将盘子里的豆子尽数夹进了自己盘子内。

毕竟只是演戏,所以之前两人什么亲密的接触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举动,在韩星辰看来,越线了。

毫不意外的,两人吃完了午饭,回教室的路上,韩星辰便提出了结束。这场游戏终于到此为止。

高三呼啸着来,而后又呼啸着走,改变的只有柳叶嫩绿的枝叶染上深色,飘落的梅花全部消失,它们如点点碎片般,将另一幅开阔天空的场景拼凑。

西班牙,海边。

孟一乐牵着宋妙怡柔软的手来到正在争执的孪生子面前,宋妙怡软软唤人:“韩月初。”

韩月初立马转过头来,微微惊讶:“是你……好巧。”

是很巧呢。

韩星辰眼中染上一层暗色,紧紧盯着孟一乐。

而此时孟一乐却被自己硕大的胸脯羞红了脸,他赶忙跑远了,将自己全部泡在海水中,当着自己的缩头乌龟。

过了一会儿,韩星辰果然来找他,第一句话便很犀利:“你们为什么回来这?”

孟一乐笑嘻嘻抬头望着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是不肯说话。

我当然是为了剧情发展才来的啊。

“你是为了我才来的?”

不,我为了自己来的。

“从哪知道的我们的旅游路线?”

我当然知道!当初旅游路线都是我策划的呢!

孟一乐怎么也不肯回答,韩星辰终于恼怒,转身就离开了,含着点点气愤。孟一乐觉得这样的韩星辰还挺好玩,而且他已经见到了太多自己之前没发现的事情,对少年的印象分已经提升了不少。

虽然他对现在的自己仍然说不上好,但韩星辰毕竟没有喜欢上她,只是当做普通朋友来说,还算得上是半个绅士。

孟一乐娇滴滴喊他:“哎呀我脚抽筋了,韩星辰,你快拉我起来!”

于是走到一半的韩星辰挣扎了一下,又黑着一张脸走了回来,将孟一乐从水中拉起,询问:“还在抽筋吗?”

少年一脸认真严肃,这么一来……孟一乐觉得戏弄了对方一番的自己,还挺卑鄙的,有点心里发虚,不敢说出真相了呢。

孟一乐没回答,韩星辰让他试着走了两步,见没有抽筋的症状了这才放心地再次往沙滩走去,孟一乐看着对方的背影,那个只穿着泳裤的少年,脊背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

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喜欢强人所难……

但刚刚有了这个想法的孟一乐就被接下来的沙滩排球拍成了傻逼。

呵呵呵他要收回以上对韩星辰的评价,这个打球完全不懂的配合的辣鸡,仍然在他心中的印象分,低的可怜。

再看看对面的韩月初和宋妙怡,正在悠闲的聊着天,这哪算是一场比赛,这明明是单方面的虐杀。哦呵呵,他怎么会跟这样的运动白痴分在一组。

很巧的是,韩星辰也是这么想的。

宋妙怡:“他俩真的好有默契哦。”

韩月初:“我也觉得……”

在西班牙玩了很多天,和韩月初一直呆在一起,聊了很多,也算是将之前的自己逗弄够了,孟一乐这才恋恋不舍地与孪生子分开。

他和宋妙怡赶到机场送人,孟一乐心中再次复杂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他感觉得到,最近自己隐约与这个身体慢慢脱节,偶尔不能顺利合拍,又要分开了呢。这个世界,又要和这群人再说一次再见了,上次没能好好告别,希望这次能将遗憾全部补回来吧。

想到这,孟一乐望向韩星辰,少年,我又要跟你说一次再见了,好在这次分离,你还有另外一个我陪在身边。

韩月初和宋妙怡看到苍菱深情的目光,借口一起去买东西了。

孟一乐瞧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半晌终于缓缓开口,谁知一开口就是沉重:“韩星辰,我就要走了,你一定要记得,不要不开心。”

毫不知情的韩星辰只是冷漠点头,面上尽是漫不经心,他在望着韩月初远去的方向,并不是很开心。

孟一乐:“别喜欢他了,你们两个没可能的。不然的话,最后他也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你。”

“那是我们的事。”

“如果我说,也是我的事呢?”

韩星辰脸色更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当初就说好的假扮情侣,你中途突然后悔,我也没有办法。”

孟一乐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会儿,这才从喉间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星辰……”软软的,糯糯的,讨好的,小心翼翼的。

对面的少年听到这两个字猛地一愣,正在随意摆弄耳机的韩星辰微微惊讶,他抬脸,紧紧盯着对面气息明显陌生的女生,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太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孟一乐感觉着自己的灵魂受到猛烈的拉扯,他慌乱地按住心脏位置,那里一阵痛苦,好一会儿才能扯出一抹苦笑,一边感叹着韩星辰天才一般的智商,一边无奈:“都到最后了,还猜出来做什么呢。”

韩星辰望着对面痛苦皱着脸的女孩,十八年的无神论让他短时间还不能完全相信,皱眉,“如果你是的话,那韩月初又是谁?!”

对面的女生忽然笑开,笑的有些虚弱无力,明明是盛夏,脸上却出现点点冷汗,她似变得微微透明,艰难开口:“都是我啊,全都是我啊……星辰……不要再喜欢韩月初了……”

下一秒,满脸冷汗的女孩便恢复了正常,她脸上的苹果肌泛着红晕,表示此时苍菱的身体状况完全正常。

韩星辰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这不是刚刚那个人了。

心口一疼,莫名就有些慌乱,又有点想哭,像是心中挚爱离去的感觉一般,有种再也掌控不住的恐慌。

可是刚刚那个人……他去哪了。

孟一乐望着头顶的一片白茫茫,觉得身体有点冷,就在他微微痛苦的呻吟出声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系统编号432很荣幸为您服务。】

孟一乐:【什么情况,你怎么又突然能用了?】

432:【……大致的情况好像是,我并不能跟随你去之前的世界。】

孟一乐一脸窝草:【所以我现在又回到温九的世界了?】

432:【是啊。】

孟一乐:【……世界穿越都这么随便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432:【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应付现在的情况比较好……】

孟一乐愣了愣,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身体都被绑住了,他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被绑的一动都动不了,心中一阵窝草刷屏。

尤其是这个姿势很尴尬啊,全身光溜溜的孟一乐感觉着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不断往小花里钻,这种感觉,也是贼他妈刺激了!

门口“喀吧”一声轻响,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黑发青年走进来,愣了愣。

温麓凌看到他,脸上勾起一抹邪佞的笑,目光黑沉沉的,孟一乐听到对方用冷到北极的声音说:“爸爸,您终于舍得醒来了。”

孟一乐听到这一声,心中吓得立马“咯噔”一下。

他跑去问432:【什么情况,他怎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432:【你瞅瞅温麓凌身上的衣服。】

孟一乐:【咋了,很正常的短袖短裤啊。】

432:【友情提示:你被世界穿梭吸进去的时候还在下雪……】

孟一乐:【窝草!!!半年过去了!!!】

432:【所以……你消失了半年……温麓凌今早在马路上把你捆回来的,他以为你是逃跑了……】

孟一乐:辣鸡系统!!!攻略目标这下子还不黑化才有鬼!!!

第137章

知了在太阳的炙烤下不停鸣叫,蓝天白云在湖面上飘荡,远远望去,一片茂密脆林,围绕周围。

温家的选址可以称之为极好,远离吵杂的市中心,周围一片天光水色,尽是属于自然风景。

而温家九爷的卧室则建造的尤其妙,一整面的窗子将附近的景色尽收眼底,白天打开窗帘,室内便阳光充足、鸟雀互鸣。

是个适合修身养性的场所。

下午的太阳还散发着点点余热,它由东转到西,浓厚的热量穿过云层,闯进一层单视向的窗子内。

温九房间内的密室此时正紧紧合拢,卧室一个人也没有,干净整洁的床面上连一个多余的皱褶都不曾有。

然而紧闭的密室内却是另外一幅情景。

孟一乐此时正躺在一个“Y”字型的单杠上,两条腿被分开分别绑在上面,脖子也没能幸免。

但孟一乐身下的小东西,与其说是单杠,更像是体操运动员所用到的木马,承受面很宽,承受孟一乐瘦削的身板十分容易。

而且上面覆盖的填充物,柔软舒适,让人躺在上面便能感觉到惬意。

孟一乐被人在一旁由上而下盯着,十分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挣了挣身体,然后发现身上的铁链虽然不疼也不紧,勒不着人,却能轻易地化解人逃脱的欲望。

密室内的灯光大盛,所有的灯光齐齐放出灯光,将木马上的人本就白的皮子打的更显白皙。

温麓凌站在孟一乐身旁仔细欣赏着,目光沉沉,黑的不见底,里面似含了一潭幽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连对视都会不由自主的发颤。

孟一乐知道他这次的处境有点危险,毕竟许久时间相处下来,他的宝贝大儿子还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仿佛自己一不小心打开了对方身上的密箱,将其中所有的恶尽数放出来了。

于是孟怂怂立马就怂了,他明白此时如果再不解释,为自己争取一点好感度的话,对方说不定就要将他日劈叉了。

孟一乐:“凌儿……”

温麓凌流连在他下面的视线终于肯移动,他冷着脸,用那双黑漆漆地眸子转向孟一乐的脸上,没说话,却仿佛在无声得询问他何事。

刚刚对上视线,孟一乐就被冷的立马打了个颤。

妈哎,他儿子真的好可怕。

“我想我们之间需要谈一谈。”孟一乐听着脑海内432的黄牌警告,皱着眉先将他安抚了下来。

继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我当然想听,可是……爸爸真的会告诉我吗?”温麓凌说完嗤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桌,本该只有笔墨纸砚的地方,突然被摆满了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

他随手拎了个东西回来,脸上依旧冷的吓人,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仙儿一般的男人,只要一想到已经半年没有见到对方,心脏就一阵阵的汹涌着愤怒和恨意。

堵都堵不住,明明自己已经对他那么好,那么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了,为什么温九还是要逃离他身边?

“爸爸,您知道您说的话我一向都会乖乖执行,所以,您还是暂时不要开口好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心软。”

孟一乐心道,哎哟我的大儿子哎,我可不就是想要你心软吗!

“很多事情,并不是如你想的那般……唔。”

青年烦躁的皱着眉,一下一下轻轻在对方嘴里搅动,谁知才刚一接触,他眼中便涌满了餍足和无法抗拒的渴望。

半年没有见到男人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这段日子过的多么痛苦、担心。

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将孟一乐直接吻缺氧了。

被松开的时候,他还双眼迷蒙地流下了两滴泪水,从眼角划过,藏进发丝内,消失不见。

温麓凌则跪在孟一乐身边,轻轻捧着他的脸,温柔的、献祭一般小心翼翼的吻不断落在孟一乐的鼻尖、眼角、额头、下巴,以及唇角。

然后在孟一乐彻底清醒之前,将手中拎着的小东西轻轻放进了孟一乐口中,戴好之后,还又低下头舔了舔对方唇角溢出来的口水。

432:【他看穿了你的意图,并且向你扔了一个口伽。】

孟一乐:【这不是断了我的后路吗啊嘤嘤嘤……我还怎么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嘤嘤嘤……】

过了一会儿,432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根烟,吞云吐雾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孟一乐:【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你来!】

432:【我不。】

孟一乐:【……】

温麓凌一点一点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没再在孟一乐唇边停留,转而跪在了男人打开的腿间,一边靠近一边恭敬地询问:“爸爸,让我来帮您吧。”

忽略掉现在的场景,听起来竟很有种父慈子孝的感觉。

“呜呜……”

孟一乐本想骂一句“孽子”壮壮气势,这才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已经开不了口了。

孟一乐:【这个变态,明知道我被堵住了嘴巴,他竟然还问我!委屈!】

432:【谁让你一消失就是半年,按照穿越铁律,不黑化不是中国人!】

孟一乐:【你有资格跟我说这话?我为什么会消失你真以为不告诉,我就猜不出来和你有关了?】

432被孟一乐吓得缩了缩脖子,嘴里的烟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432心疼地将那只掉在地上的烟头捡起来,皱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啊我的烟,我好贵的烟……】

“看来,您已经期待很久了呢。”温麓凌故意曲解了孟一乐的意思,凑过去将他含住。

几分钟后。

“爸爸,这个角度您感觉舒服吗?”

孟一乐摇头:“呜呜……”

“那这样呢?”

“呜呜呜……”

“您满意就好,以后,凌儿肯定会更加尽心的服侍您,免得您又有哪里对我不满意,想要逃跑。”

孟一乐:老子没逃,你听我说啊大儿子,我巴不得在你身边刷完整度呢,怎么可能会逃跑呢喂!

温麓凌看着刚刚释放完的男人,瞧着对方已经泛红的眼尾,和唇角不断低落的口水,双手顺着腰肢往下,来到膝弯,来回抚摸。

“爸爸,您说,我将您的这两条腿打断好不好?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您会逃跑了。”

孟一乐:“呜呜呜!”

我要哭了啊呜!我只是来做任务的大儿子,你千万别走心啊,咱们走肾,走肾不好吗!昂!

在这种充满激情的时刻,孟一乐就这么被温麓凌的一句话吓萎了,害得温麓凌用尽了各种手段才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

从那天之后温家别墅内看守的人更多了,孟一乐就连想去个厕所都有人在门外守着,一连几天下来,搞得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便秘。

而温麓凌对待孟一乐仍然恭敬的不像话,除了在某些事情上经常欺负他,其他时候还是和之前一样,贴心的嘘寒问暖,布菜添羹,样样都十分周到。

孟一乐除了偶尔会担心温麓凌哪天变态,真的会打断自己两条腿之外,过的倒还算是滋润。

温麓凌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将温九的势力全部夺去之后,孟一乐就活的更加轻松了,不用再去听人跟他汇报一堆听不懂的东西,也不用再去书房里憋着看文件,他和432都表示很开心。

尤其是432,不用再帮某个智障批改文件,每天别提心中有多美了。

孟一乐:【问你呢,现在的心情如何?】

432:【老美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什么变化,温麓凌终于渐渐放下心来,像是找到了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完整度往上涨了一个点。

当时孟一乐正被温麓凌搂在怀里睡觉,还差点被这冷不丁的一声给吓一跳,然后被惊醒的孟一乐和432都感觉到隐隐不对。

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尤其是432。

432:【我的代码都要飞了!!!】

孟一乐:【别说代码了,我也要飞了!!!】

然后孟一乐就真的飞了,他一飞就飞到了一个胡同里,这里的巷子长长的,每家每户都挂着红色的灯笼,门上贴着对联。

仔细一嗅,空气清新,清冽的很,就连天空都比现代化城市更蓝了几分。

他用力的吸了两口气,一扭头,就看见他后面的几道人影,他们均身着华服,上面的花纹繁复,一个两个都束起了发髻。

腰间环佩泠泠作响,手中纸扇慢慢轻摇。

翩翩公子便是如此。

******

孟一乐望着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傻傻发呆。

432看到他回来了,赶忙凑上来,一脸好奇:【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去哪了?】

孟一乐还有点愣神,没有缓过来:【这次去了谢林所在的世界……】

432:【然后呢,这次穿在谁身上了,按照上个世界你穿在苍菱身上推理的话,我猜不是木棉就是谢春。怎么样,对不对?】

孟一乐撇嘴,颇有点一言难尽,半晌才憋出来三个字:【对个屁……】

432:【那咋呢!还能是谁?大松?那个在谢府做事的山羊胡子陈管家?总不能是顾父顾母吧?哦哦哦!我知道了,是芷兰仙子对不对!】

孟一乐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哎呀不是……我当时刚穿过去,然后就在街上自由自在的行走,突然看到了木棉……】

432:【木棉?你见到的事什么时候的木棉,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已婚还是未婚?】

孟一乐:【未、未婚,还是没有出阁的姑娘呢,皮肤水灵灵的,身上穿着麻布衣服,还是那样单纯、善良,别提多好看了!】

【……】432:【然后呢?】

孟一乐:【然后大家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嘛,我就突然之间很激动,想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被谢林瞧见了……】

432:【他不准你俩拥抱,拦下了你们。】

【对……】孟一乐咽了口唾沫,说的十分艰难:【所以,他就被我踹了……】

432:【emmmmmmm】

孟一乐既然顺利穿回来了,那么就说明任务顺利完成了,所以中间这家伙应该不敢顺便OOC,那这么说的话……

到底什么身份这么大胆,竟然敢踹谢林?!

还是在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踹,这就有点……尴尬了。

孟一乐一只手抬高,“啪”的一声,拍在额头上,颇有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意思,他继续:【然后我就看到……我有四只蹄子……】

【……】

432嘴角微抽,试探着问:【所以,你是那只在谢林胸口踹了一脚,导致谢林没等到入冬就死翘的……那匹疯马?】

【……】

孟一乐任命一般点了点头。

432:【虽然这样说很不厚道,但我真的很想笑。】

孟一乐:【我原以为穿在苍菱身上已经是最坏的地步了,没想到……唉,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432:【那这次有什么新发现没,比如说第一个世界里,韩星辰在成人礼那天跑出去之后,晚上偷偷溜回去瞧你这种一开始没察觉的事情。】

孟一乐:【……没有,从我穿过去到踹谢林只用了3分钟的时间。然后我就回来了。】

432长大了嘴,一脸惊愕:【3分钟?你确定?这边可是过去了整整1个月呢……】

孟一乐听完这话,“扑棱”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目瞪口呆:【1个月?窝草!!!温麓凌呢!!!】

432:【精神有点不稳定,在外面发泄呢,估计再过十分钟,发泄完就该来找你了。】

孟一乐:【我选择死亡。】

十分钟后,温麓凌果然出现在了孟一乐面前,他带着一身萧肃气息走进来,眸子内一片黑沉沉,冷的几乎要冻裂人的身体。

孟一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又长又细的大白腿,突然感觉膝盖一疼。

孟一乐:【完了,他这次真的要打断我的腿了!】

432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咕咚……】

孟一乐:【好可怕啊怎么办,我要死了!】

432再次吞了口口水:【咕咚……】

孟一乐:【你快把我变走,我不要在这待着了,我情愿变成一匹马啊呜呜呜……】

432:【……我先去睡一会儿,兄弟,撑住!】

孟一乐:【泥煤!!!你去哪?你信不信你只要敢走,待会儿温麓凌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432只好缩着脖子又回来了。

一双眸子漆黑的温麓凌带着满身的杀戮气息,他沉沉开口,将华丽的嗓音充斥整个房间:“爸爸,这次回来您还会跑吗?”

第138章

孟一乐被温麓凌这句话吓得心脏抖啊抖,赶忙摇头。就连在一旁监视的432都不舍得再给他发黄牌了,只是两手紧紧抱着自己,轻声孟一乐。

432:【别怕,不会有事啊昂~】

孟一乐:【不会有事,你声音抖什么?】

432:【我羊癫疯嘛,一颠起来就颤音……】

【……】孟一乐为这个理由折服,本想拆穿对方的话语就这么止在心头,毕竟能从一大堆烂借口中巴拉出这个,也是很不容易。

窗外的光线很足,盛夏已经转入了初秋,秋老虎的尾巴猛地扫过来,将人打的一个措手不及。环山绕水的温家别墅周围种了漫山的枫树,刚入了秋,便已经红的如火如荼。

有大片的梧桐叶掉下来,黄的晶莹璀璨,在路上铺就的满满的,一夜之间便能创造一个奇迹。

有车走过的时候,带着的风总能将两三片叶子刮到风中,飘舞着再缓缓落入地面。

所有的花都谢了,唯独剩下一抹菊。

落地窗的窗帘大敞,将一片山光水色投射进来,温九就映在那一片美好的景物中间,它们将这个男人衬的更加风骨、悠然。

好像在有人不停地在温麓凌耳边诉说:“抓不住的,放手吧。”

放手?呵,他偏不信这个邪。

眸光沉沉的青年看着微微皱眉的孟一乐,将那人眼中的疲惫和眼下的青色一并收入眼中,微微泛着点心疼。

明明这个人是自己在心尖上捧着的,连一丝一毫的苦都不舍得赠与,怎么他就非要逃离自己,沾染上一身狼狈呢。

何苦。

无解,是真的无解,当你将所有的圣洁都推过去,对方却一次次甘愿选择污秽的黑泥时,也许就真的是……不讨对方喜欢了。

温麓凌走过去,长长的腿迈出大大的步子,从门口到孟一乐脚边,也不过是两三步而已。青年轻轻跪在孟一乐脚边,脊梁挺得直直的,微微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皮肤,衬的他尤为乖巧恭敬。

须臾,温麓凌一手轻轻捧起孟一乐的左脚,那是一只莹白而泛着粉嫩颜色的脚,细细的脚踝将骨型尽数显露出来,微微一挣,便能显露出好看的线条。

都说脚上的神经和穴位最多,所以被碰触的时候感觉便尤其清晰,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部位,孟一乐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悸动和燥热,无措地往回扯了扯,却被对方掀起眼皮,用黑沉沉的眸子瞥了一眼。

一个警告的字眼都没有,孟一乐却被这空洞的一眼,吓得再也不敢挣扎分毫,僵在原地。任由对方将自己的脚扯过去,心中紧张的敲起鼓点。

恐怖在心头不断蔓延,孟一乐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便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喀吧——清脆而又动听,伴随着谁的痛苦哀鸣。

他就用这样充满恐惧的目光看着对方的动作,被阳光下的暗影包裹住身形。

温麓凌将玉足托至自己唇边,俯身,低头,在一片白皙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好似信徒在亲吻着自己的光明神。

用那样虔诚又痴迷的声音,说:“爸爸,不如我帮您将它扭断好不好?”

孟一乐吓得瞬间张大了嘴,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唇边带着温和笑意,如往日一般温顺恭敬的青年,想说话,喉咙却梗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孟一乐急的后背被冷汗打湿,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温麓凌看上去好可怕好变态啊,我我我我要被吓尿了……】

432:【你别慌啊……应该没事的……我帮你查了一下身体,你不是要吓尿了,而是膀胱里面已经满了……所以,友情建议去立即排尿。】

孟一乐:【我也想啊,只要此刻能不让我面对我这个大儿子,让我干啥都行……】

432:【可、可你脚还在他手里呢……】

孟一乐强行把眼里的泪水忍回去,心想着还是得付出努力才行啊,跟432这个辣鸡抱怨有啥用,它都怕的要把自己卷成虾米了。

孟一乐伸手轻轻覆上温麓凌的手背,面上微微带着点点警告和不悦,唤他:“凌儿……”

温麓凌听到这一声呼唤,眸子内染上点点犹豫,却又不肯松手,他思考了一会儿,嘴边再次覆上笑意,抬头望着孟一乐,轻声劝说:“您放心,就算脚断了,行动也不会受到阻碍的,我可以抱着您去任何地方……而且,这样您再也不会离开我身边了,不是吗?”

孟一乐看着他嘴边的笑,以及那张无辜的面皮,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妈哎,想死。

脚腕上还时不时传来两点零星的温柔触摸,很好,明明怕的那里软的不行,生理上竟然还有抬头的趋势……

怕只怕待会儿被人扭断脚的时候,要一秒间软下来。可能这辈子都落下阴影硬不起来了……

孟一乐被这种假设搞得生无可恋,他感受着在紧张刺激的情绪下反而愈发想尿尿的欲望,沉默了一会儿,死猪不怕开水烫般,“我要去卫生间。”

432弱唧唧蹦出来,小声道:【你崩人设了……】

孟一乐冷笑一声:【老子没说自己想去尿尿已经算得上很敬业了。】

432将嘴巴缩成菊花状,再次耸着肩膀缩回去。

“爸爸,让我帮您吧。”温麓凌抬眼瞧他。

这,这怎么帮?孟一乐一脸懵逼,我要去尿尿哎大儿子,又不是去干别的。

面上一片冷淡的孟一乐,就这么被人轻轻抱着膝弯托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洗手间……

孟一乐:【他他他他他他要做什么!!】

432:【就是你想的那样……】

孟一乐炸毛了:【我也是又尊严的好伐?!】

432:【你就当暂时没有……】

这种事情也可以当没有的?

孟一乐被温麓凌托着屁股单手褪去裤子的时候,心中的羞耻感早已经把尊严踩在脚下,但问题是尊严这东西还真不能说没有就没有……

比如说,孟一乐倒在温麓凌怀中被人把着的时候,他……他尿不出来……

等了一会儿,耳边带着磁性的沙哑声音缓缓飘出来,将孟一乐整个束缚,“爸爸竟然又骗我,”温麓凌说着顿了顿,声音中似乎带着点点失落。

“您为了逃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孟一乐:【他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432:【攻略目标说你尿尿是假,想逃是真。】

孟一乐沉默了:【……所以我左右都得死是吧?】

432:【嘶,这个总结挺到位的。】

紧张的尿不出来的孟一乐被人抱回了屋内,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身上覆上一个人,压着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好几个小时。

孟一乐最后实在憋不住尿意了,哀求温麓凌去洗手间,温麓凌却听不到一般怎么也不肯放人,所以……在某次爬上山顶的时候……孟一乐没能撑住,一口气全喷在了床上,白色床单上覆上一片黄色。

直把孟一乐给羞辱的两眼通红,泪水不断往头发根里跑,就连下面的小花都缩的不成样子。

温麓凌只觉得自己要被对方夹的疼死了,额上出了一层大汗。

……

事后孟一乐只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次般,半个字都不肯说,温麓凌对他好说歹说哄了半天也没用,直到青年拿出一条长长的细条金链将孟一乐的脚踝圈住,他这才肯开口。

眼中是汹涌的愤怒与恐惧:“孽子,你在做什么?!”

温麓凌不慌不忙地将另一头绑在床脚,听到质问,恭敬地回答:“爸爸不想被凌儿扭断脚,可凌儿又想您一直呆在身边,只能出此下策了。还是……您更喜欢第一种方案?”

孟一乐立马表示不是的,大儿子,锁就锁吧,反正你开心就好,我一点也不会介意的,毕竟你可是我最最宝贝的儿子对不对!

于是孟一乐从此就跟这个长长细细的脚链生活中一起了,从楼上到楼下,再去后花园,一点都不耽搁事,在温家别墅内活动丝毫不受限制。

只有一点,就是怎么都解不开。别看金链子又细又好看,可任孟一乐用石头砸,用菜刀磨,怎么都没用,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

而且试过一两次之后,孟一乐就再不敢轻易试图毁坏这个小东西了,因为每次他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捣鼓完金链子之后,若无其事的回来,都会被温麓凌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欺负整整一晚上。

不哭,不尿不罢休。

也不知道这都他妈什么爱好,跟谁学的。

而且金链子上还有个小铃铛,走路时清脆的可好听了,谁知一到了某件事上,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跟变了个调子似得,哎哟,搞得孟一乐每次都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别提多羞耻了。

终于在长达半年之后,孟一乐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关来临之际,温麓凌又涨了一个完整度。

那真是相当不容易了。

已经半年都没有任何变故的生活,让每个人都渐渐放下心来,渴望安宁。

这天,在房间吃金桔的孟一乐跟432吹牛逼:【别管多大事,咱就是这么牛逼,啥都能摆平。都不是事!】

432:【是是是,您厉害。佩服。】

孟一乐:【别说就穿了这两次,就算再来一百次咱也不怕它,哼,人的魅力大了就是无奈啊,攻略目标都不舍得动咱~】

432:【哦?】

孟一乐:【嗯!】

然后孟一乐就这么被一阵狂涌过来的吸力给吸走了,喉咙里那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橘子,就这么把他给噎住了。

孟一乐醒来时正坐在一张床上,入目是一个十分逼仄的狭小空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一个板凳,一张床,大大小小的纸箱堆积的高高的,将本就不大的地方逼的更加狭窄。

孟一乐闻着鼻尖不断飘过来的一股浓厚霉味,抵触地皱了皱眉。

说真的,这么多个世界他还从没穿越过什么不好的身份,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富二代,吃穿不愁,只需要在优渥生活的间隙中讨个乐趣,时不时撩拨一下攻略目标,跟对方谈个情说个爱就行了。

这次突然传过来的地方,倒是让他大大吃了一惊。

屋子里一片昏黄,连个窗子都没有,唯一的光亮只有头顶一个孤零零的小灯泡,发出朦胧的光晕。

借助这一片朦胧的光,孟一乐站起来瞧了瞧,走到桌子跟前,上面有一本书,很厚,正摊开的一张纸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注解,说明主人看得十分认真。

孟一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片头疼,轻轻翻动那本厚重的书本,在封面上看到几个大字:成人高考辅导用书(第四版)。

成人高考?

孟一乐更懵了,什么意思,他该不会又要经历一次高考吧。

别啊,没了432他就是个鸡肋,考个三本还行,想考个像样的大学,啧,揍他他也白搭。

孟一乐满脸苦逼地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继续翻找屋内其他的东西,轻轻拉开一个抽屉,便从里面看到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具,没什么好看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些盒子,拿出来看了看,是各种各样的药物,好像都是用来治疗癌症的。

将药盒全都拿出来之后,里面已经空了,孟一乐闲得无聊,又往里面摸了摸,便真的给他抹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瞧了瞧,是一本笔记本。

啧,看起来会有重要的信息呢。

孟一乐打量了一下,只见黑色的封皮上已经积了不少灰尘,看样子是很久都没有被人打开过了,他轻轻吹了吹,又拍了拍,刚一掀开,还没来得及细看,便从里面呼啦啦掉出来许多东西。

几张被叠放在一起的薄薄纸片,另外一张略有些厚,材质也更好些,仔细一瞧就会发现是被人撕开之后又黏在一起的,还有就是两张照片。

孟一乐将那些东西一一展开,被叠放在一起的薄薄纸片是病情通知单,因为时间太久,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隐隐约约分辨出癌症两个字。

他将纸片一张张翻开完,又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捡起掉出来的照片瞧了瞧,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一个日期,看样子应该是拍摄日期。

孟一乐漫不经心地将两张照片翻转过来,第一张是个唇角带笑的女人,笑起来气质很好,许是岁月偏爱,虽然能从眼睛内看出故事和沧桑,脸上却几乎没有周围。

十分漂亮。

第二张则是一个合影,上面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刚刚那张独照上的女人,另外一个是一位带着憨厚笑容的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模样讨喜。

孟一乐仔细瞅了瞅上面的人,一再辨认,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认识他们,这才放弃。他皱着眉靠在椅子上,十分不在意地打开最后一张被撕毁的卡片。

然后随意晃动的脚就这么僵住了,他睁大眼睛望着上面的名字,一脸不可置信,半晌,才喃喃念出两个字来:“郑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来那个世界中的阿铭,就是姓郑。

所以说,他现在是穿在了阿铭身上?!

孟一乐想到这个,一张脸瞬间皱在一起,有点一言难尽。

第139章

孟一乐在街上瞎晃荡,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距离方来车祸还有多久,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就这么顶着太阳,兜里揣着二百块钱出来找吃的了,附近有些小馆子,但一看门面就觉得油腻,根本引不起人的胃口来。

晃了一会儿,孟一乐见着M记,赶忙屁颠屁颠进去了。

其实快餐之于人来说,一点都不友好。孟一乐尤其讨厌油炸食品,总觉得刚吃完就会胃里难受,那股感觉持续许久才会消停。

不情不愿地吃完这顿饭,将拿出来的二百块钱全都花完了,他这边要走,却忽然被人拉住胳膊。

孟一乐第一反应就是方来,然而一扭头却看到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老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见着孟一乐立马乖巧地喊了声:“阿铭哥哥好。”

孟一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也好。”

老人显然是刚进来,餐都没来得及点呢,就看到了正要出去的孟一乐,对方脸上一脸和善的笑,“阿铭,还没吃饭吧,留下来跟我们一起。”

孟一乐闻言睁大眼睛,赶忙摆手:“谢谢您,但我刚吃完,很饱的现在。”

谁知老人并不是假客套,而是真心实意要留下孟一乐一起用餐,在快餐店里一直推让也不是办法,孟一乐被对方的热情暖的心里热乎乎的,最后也就坐了下来。

老人一直不停劝孟一乐多吃点,薯条、可乐、冰激凌、鸡翅、草莓派,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口气全都堆在孟一乐面前。

刚吃完饭的孟一乐闻见油炸食品的味道,没控制住打了个饱嗝。

孟一乐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对对方的热情又是感激又是感动,“谢谢您,但我是真的吃饱了。您吃吧,我陪您坐会儿就好。”

“瞎说,让你吃你就吃,不能跟我老李头客气。”老人闻言板着脸,一口也不肯吃,给小孙女留下布丁之后,依旧是将东西全都推给了孟一乐。

“快吃阿铭,不然我老李头可生气了!”

这生气的模样瞧着也可爱。

孟一乐在桌底下摸了摸吃饱的肚子,强行忍下那一个饱嗝,然后抓起薯条填进了自己口中,吃了两口还连连称赞:“嗯,味道真好!”

白发老人闻言笑开,将脸上的皱纹一条条展现,“好吃就多吃点,我们阿铭轻易不舍得吃一顿菜,要攒钱上大学的!不过别担心,老李头有钱,老李头请你吃!”

孟一乐闻言愣了愣……阿铭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却又瞬间笑开,感谢对面的忘年交:“谢谢老李头,等我出息了请您吃饭~”

老李头一脸认真,“等着呢!”语气之间的笃定和严肃,好像认准了阿铭以后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般。

孟一乐心道,没想到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阿铭,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善良的邻居。

从M记出来,孟一乐抱着吃饱的肚子,手里拎着没有吃完的草莓派和鸡翅,与老李头、小姑娘分道扬镳。

老李头要带着小姑娘去游乐场了,他也得去找方来打听一下情况了。

谁知道孟一乐就是这么运气不好,刚出门走了不久,就看到一个辆汽车正从远处歪歪扭扭驶来,一看就知道是酒驾。

而那边斑马线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吊儿郎当地走着。

刚刚被人间温暖暖的心里热乎乎的孟一乐,当时脑子一抽,就奔过去将过马路的男人给推开了。

“小心——”

孟一乐感觉着自己胳膊上摩擦的剧烈痛感,疼的直倒吸冷气,他爬起来拍了两下身上的土,一手将西装革履的男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因为这一场交通事故,酒驾的汽车已经停下了,周围缓缓围绕了一圈人。

好一会儿,男人才从地上爬起来,他一直用手护着脑袋,孟一乐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见他爬起来,又问了句:“你没事吧?”

对方终于将手拿下来,将头伸到孟一乐面前,在众人好奇关注的目光下开口:“嘶,你快看看我脸划破了没?”

“……”这个是重点吗?

孟一乐将方青扯到路牙子上,心里是止不住的嫌弃,怎么这人不管遇到啥事都这么不靠谱呢,走马路不看路,差点发生车祸却只怕自己会破相。

没错,刚刚被他误打误撞救下来的男人,就是方青这个二货。

孟一乐神情怏怏地问他:“你没事了吧?”

“有啊,事大了,额头划破一个小口呢!”

孟一乐有点无语,“……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他还要忙着想办法去找方来呢,想赶快结束这个世界。

毕竟现在阿铭的这个身份,总是让他一想起来就不舒服。

方青一把抓住他:“你去哪?!”

孟一乐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挣出来,“回家。”

孟一乐倒是不知道方青和阿铭背着他还有过这么一出……竟然在街上随随便便就扯人家胳膊,这个人可真……真……真随便!

方青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不高兴,玩世不恭地撇了撇嘴,并不放在心上,他将手中的手机上下一抛一抛的,问:“你家在哪啊?”

孟一乐:“我不告诉你。”

方青“噗嗤”笑了,“行行行,不告诉我,把名字说一说总行了吧?”

孟一乐心道都这熊样了竟然还不忘撩拨人家,真行啊你方青,他装作懵懂无知般,摇了摇头,叹息道:“明明长得挺好看,怎么是个傻子呢。”

说着就把方青给抛在身后了。

孟一乐回到家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拎着个鸡翅、薯条啥的没了,可能是他去救方青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也不知道啥时候的事,怪可惜的。

毕竟里面都是老李头的心意呢。

他叹息着回到地下室,不得不说,这间地下室十分潮湿,长年不见阳光,还会有老鼠、虫子之类的出来捣乱,孟一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他拿出阿铭的钱包,翻了下,里面有一堆毛票,都被仔细展开、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孟一乐觉得这个样子的钱包很好玩,他低下头嘀咕:“没想到阿铭还爱收藏小型纸币呢,啧,挺好玩。”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就将阿铭身上的家底给摸清了。钱包里一共两张卡,一张是工资卡,里面有300块,一张是普通银行卡,里面存了7000多块钱。

孟一乐觉得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些,他还以为住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这么艰难的阿铭会一分钱都没有呢。

然而没想到对方还挺厉害,给他留下来7000块钱的存款,可以慢慢花。

孟一乐决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房子。

这个小破地方绝对不能住人,会得病的。谁知他还没行动呢,门就被人敲响了。

孟一乐:“谁啊?”

“给您送房子的。”

孟一乐:“哎呦喂,谁这么贴心啊,想啥来啥。”他一点嘟囔一边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一张欠揍的脸,那张脸上勾着一抹邪肆的笑意。

“你怎么找过来的?”

“方二少我手眼通天,一找就找到你了。”

孟一乐:“有什么事吗?”

方青:“喏,这个。”

孟一乐看着手掌中的那张信用卡,愣了愣,“什么意思?”

在门框上斜倚着的人,冲他眨了眨左眼,这动作风流成性的方青做起来特别好看,“回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谢啦。”

孟一乐心道我有钱,他将卡推回去:“不要。”

“拿着,小爷给你的。”

孟一乐不理他,将卡一个劲儿的往他手里推,“我说了,不要。”

方青推不过他,只好一把抓住孟一乐的手腕,低下头望进他的眸子,轻声道:“哎不是,我确实想换种方法报答你的,比如以身相许啊之类的,可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只能用这种粗俗的方式了。但俗归俗,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拿着~”

孟一乐:“我不!”

方青没再多说别的,一手抓着孟一乐的手腕,一手将那张卡放进了孟一乐裤兜内,“你为了救我把饭都给丢了,我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啊是不是?”

孟一乐:“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方青:“我知道。你人好,我知道。”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孟一乐的头:“真他么善良,如果再早点认识,我肯定对你以身相许了。”

他说完便要走,又忽然顿住身形,“听说你就要高考了?加油!”说着就真的松开孟一乐,转身走了。

孟一乐喊他:“把你的卡拿走!”

只剩下一个关门声在地下室内回荡,这一关门不咋,还差点把那只昏黄的灯泡给震灭了。

孟一乐只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方青和阿铭竟然背着他还有过这么一段,竟然还说出什么相逢恨晚的话语,这两个狗男男!

可是细想起来这事又怪不着阿铭,所以……方青你个禽兽!

第二天,孟一乐再次出发,他特意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走到方氏集团柜台处,“你好,我要找你们的总裁方来。”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方总正在开会,一时半会走不开。”

孟一乐:“……”什么开会啊,不就是以我的身份不能见方来吗!

孟一乐将那张卡放在柜台上,对柜台小姐道:“那你将这张卡还给方青吧,跟他说我不需要。”

说着孟一乐就要走,心想着这招不行大不了再想一招,总之把那个让他心情不好的信用卡还给了方青,他就觉得爽。

而就在孟一乐转身欲走的下一刻,总裁专属电梯“叮”一响,走出来一个笑容有加的女人,她轻轻喊住孟一乐:“郑先生。”

孟一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郑先生,望着眼前眉眼间一片英气的女人,询问:“喊我?”

“是的郑先生,总裁请您上去。”

哦豁,就这么就要见到方来了?

然后孟一乐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似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一般,他突然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之前经历过事情的还原。

历史的齿轮一刻都不曾发生过改变。

按照这么推理的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所以方来才会算准了阿铭会在这个时候到方氏集团来,然后让秘书下来请人。

那这么说来的话,他会来还信用卡,也是历史的推动。

呃,所以说阿铭……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

平心而论,阿铭那样寒酸的生活环境……如果换做是他……他还真不一定会把信用卡还回来。

孟一乐只不过是过惯了有钱的日子,所以才会不把这张信用卡当回事,而且这些穿越的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游戏罢了。

所以才能活的这么潇洒。有些事情做出来,跟他崇高不崇高,还真没有半点关系。

“叮”一声脆响,孟一乐被打开的电梯门扯回了思绪,然后他就被秘书领进了总裁办公室。

孟一乐看着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稳重男人,忍不住一阵心悸,抛下别的不说,方来这个长相是真的挺招他喜欢的。

那张明明帅的不行的面庞,愣是被方来将夺目耀眼的帅气收回去,只流露出稳重、收敛的气质,让对方看起来愈发迷人和深邃。

孟一乐:“方先生,你好。”

办公桌后面的方来微微诧异,他抿了抿唇,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蛛丝马迹:“你知道我是谁?”

孟一乐装傻:“不知道啊,外面办公室门上有写。”

方来点点头,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绅士般伸手:“请坐。”

孟一乐:“哦。”

方来顿了顿,突然回头瞧了一眼,在孟一乐面上打量了一会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向门口,沉沉吩咐,“端两杯咖啡进来。”

等秘书端进来咖啡,方来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他这才坐在紧张兮兮的孟一乐的对面。

孟一乐顿时觉得自己很有压力,妈哎,方来身上的威压好重,他根本抵抗不了这种程度的上位者气势。

“我今天找你,有一件很有趣的故事想和你讲讲,愿意听一下吗?”

孟一乐直觉这个故事和自己有关,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什么故事?”

“有一个男人爱上了自己的嫂子,并且想办法让自己的哥哥和嫂子离婚,并且和嫂子在一起了,那个男人很爱他的嫂子,对他很好,但是最后……他的嫂子却背叛了他,拿着枪指着他告诉了他一切真相,然后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个男孩在背后对嫂子开了枪,救下了那个惨遭背叛的男人。”

“……”

孟一乐:我就说和我有关吧,但是能不能对我换个称呼,听起来好别扭。

方来继续:“故事原本到这就应该结束了,结果……”

孟一乐实在忍不住剧透的欲望,打断他:“结果那个遭到背叛的男人重生了,然后带着前世的记忆穿到了自己哥哥的身上,娶了自己的嫂子,他以为这是上天对他的怜爱,没想到之后竟然在一场车祸过后发现……他忘记了最后被嫂子背叛的一幕,于是回想起来一切的男人,便想着不如提前将救他一命的男孩找出来,放在身边吧。”

方来的表情有点诧异,这还是孟一乐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很有趣。

孟一乐:“方先生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方来瞬间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不会太浓也不会太淡,不亲近但也不会疏远,十分礼貌。

男人大方点头承认:“是,我想知道。”

孟一乐突然就玩烦了之前的套路,他想来点更不一样的刺激,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应付这个世界,反正432不在身边,崩人设也不会有惩罚。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这样说算是崩人设。

孟一乐:“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你的哥哥也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了那个救你的男孩身上?”

方来皱眉:“你是想告诉我……你才是真正的方来?”

孟一乐单手托腮:“喊哥哥。”

眼前的方来表情好像裂了:“……”

下一瞬,孟一乐便感觉自己突然被一股吸力吸住,然后被卷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孟一乐睁开眼,他发现这个地方他根本不认识,半晌,这才试探着唤了一句:“432?”

432:【你在脑海中呼唤我就行,不用喊出声来。】

孟一乐:【我竟然回来了!】果然,就知道这个游戏是有bug存在的。

432:【我这边显示世界通道突然被你堵上了,很厉害啊骚年,这次穿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没?】

孟一乐:【有趣到没有,就是过去作了一个大死,知道了某个反派的背后隐情,啥意思也没有,然后我就回来了。】

432:【就这样?】

孟一乐:【就这样。摊手。】

孟一乐继续打量周围,问:【这是哪,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地方?】

432:【没开灯呢,一片黑乎乎你能见过个屁。】

孟一乐:【是吗,我还以为是我瞎了。】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喀吧”门响,一个24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灯光打开,将房间照的十分明亮。温麓凌身上裹着一身寒意,偏偏嘴角还带着抹邪佞的笑容。

这样的表情让孟一乐一瞬间就立起了全身的汗毛。

可怕啊妈哎,怎么他每回来一次,都能发现温麓凌更可怕一次。

温麓凌走过来,半跪在孟一乐身边,含笑恭敬询问:“爸爸,饿不饿,需要先吃点东西吗?”

孟一乐简直要吓尿了,【他怎么不问我‘还跑不跑了’、‘还舍得回来’、‘以后还敢跑’之类的问题,突然问我饿不饿,啊嘤嘤嘤这样更可怕啊。】

432:【是真的很可怕,你不在的时候,他……他一直在往变态的方向发育……】

孟一乐:【我突然觉得还不如穿在阿铭身上呢……后悔回来了。】

432:【啥,你穿在了阿铭身上?】

孟一乐刚想跟他解释,却突然见温麓凌有了动作。

他将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从怀中拿出来,然后一点点展开,夹在画板上,“爸爸,您看这幅画好看吗?”

孟一乐看着这画有点眼熟,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432画的,于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将它画在您的身上,再给您拍两张照片好不好?”

孟一乐:……不要突然变态啊!你要控制你自己!

“看来爸爸很开心我这么做呢。”

孟一乐:我没有!432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温麓凌说完立即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已经调好的调料板,拎着一大堆刷子走过来。

“但还是觉得颜料有点太过浓稠,画在身上的感觉不太流畅,爸爸,不如您帮我稀释一下?”

第140章

孟一乐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冷静地反问温麓凌:“你想干什么?”

温麓凌那双黑寂没有任何光点的眸子,就在这一瞬间望向孟一乐的眼睛,里面的火光仿佛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汹涌而滚烫的燃烧起来。

孟一乐在青年无声的沉默中,读出了一个字:你。

这个黄色段子真他妈低级,早就老的掉牙了,但孟一乐却被对方双眸中的炙热烫到了一般,双眼微微闪躲,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猛烈的攻势,垂下眸子躲开了对方的探究。

温麓凌望着孟一乐的反应,轻轻笑开,像是奖励他一般,低头在男人锁骨上印下一个吻。

那里的骨型十分好看的凸出来,却被细腻嫩滑的皮肤包裹住,像是被谁悄悄垫了一层海绵般,吻上去还会觉得十分有弹性。

尤其是被阳光撒上的时候,微微反光。明明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却比一众小生保养的都好。

这也是温家一向注重饮食与养生的功劳。

孟一乐感觉锁骨处的皮肉轻轻被人用虎牙摩擦,微微疼,又微微痒,想躲,身上的束缚却让他半分也无法动弹。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闭上眼睛,像是失望透顶一般,低声道:“温麓凌,滚出去。”

这一声实在是轻,就连蝴蝶都惊动不了,空旷的画室中回荡着这微弱的一声,并没有任何行为能被阻挡,然而正在作乱的青年却在一瞬间顿住了动作。

他似十分欢愉,舌头在自己用牙蹭了许久的地方打转,想在讨好,然后抬起头将下巴轻轻压在孟一乐心脏的位置,翘着嘴角开口:“爸爸,您刚刚喊我名字了。”

这一抹笑透着纯真与无邪,半分都与变态联系不上。

孟一乐望着他,眸光再次微闪,半晌,在一室寂静中缓缓开口:“凌儿,不要一错再错了,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还执着得非要找回来我做什么呢?”

带笑的青年垂下眸子,用脸颊在孟一乐心脏处蹭着撒娇,“爸爸,您已经很久都没跟我说过话了。”

孟一乐缓缓闭上眼睛,“因为你做了让我失望的事。”

“可这事让我很开怀,我无法……无法再放手了,这么多年忍的我身上每一处都在发疼,等将您填进我的胸腔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契合。”

最后,温麓凌下结论:“爸爸,我需要您。您也需要我。”

孟一乐皱眉:“我不需要这样畸形的关系。”

温麓凌丝毫不介意,仿佛没有听到对方口中的厌恶一般,他轻轻起身,走到孟一乐腿边,像是在平和的回忆什么:“我的名字还是您取得呢……”

刚说完这句话,孟一乐便控制不住“唔”了一声,从喉咙中发出来的,用尽全身细胞都难抑制的。

“很多东西都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很饿……很饿……想要低下头将自己的手指全都啃走,那么痛苦,肠胃像是烧着了一般发烫,疼的厉害。”

“就在这时您出现了,给了我一碗粥,或许那对于您来说只是一碗粥,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却给了我所有活下来的希望。”

孟一乐咬紧下唇,他脸上满满布上一层薄汗,阳光洒下来,照的它们宛如一颗颗钻石,美的耀眼。而那个超凡脱俗的男人,却奇怪般的,十分适合这些俗物。

甚至,更加让人着迷了一些。

温麓凌舔了舔唇角,眼中的光芒再次熄灭,他眼中染上一层浓浓的黑色,望着孟一乐轻轻喊出一个名字:“韩月初,你可真狠心……就这么抛下我自己走了……”

正在迷迷糊糊中的孟一乐没有听到这些话语,他只知道自己快要飞上天空了,在一层层云朵中缓缓挣扎,生怕下一刻就坠落大地。

温麓凌继续手上的动作,为自己的颜料榨取汁水,好让浓稠的它们变得稍微稀释一些。

……

最后,孟一乐被折腾的半分力气都没有,眼睛连聚焦都做不到,就这么迷茫地躺在木马上,任发根被汗水打湿,洁白的牙齿仍嵌在红唇中。

孟一乐已经被榨干了,青年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爬上山顶,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直到再也取不出任何东西,多重的狠厉刺激下只能颤巍巍流出淡黄色液体,这才罢休。

温麓凌一点点抽掉自己腰间的腰带,然后将孟一乐的小辫子轻轻箍起来,在对方终于有了微弱反应之后,轻声解释:“您已经喷不出东西了,让它休息会儿,不然对身体不好。”

那样体贴、细心的口吻,一如以前关心的话语。很恭敬,很乖巧。

然后温麓凌就这么轻轻覆上那具泛着光的身体。

……

孟一乐和着一身的斑斓色彩站在阳光中,他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对方将他肆意摆布,扭出一个又一个造型。

身上的颜料有的还没干,滴滴答答和着白色粘稠的液体从身上掉落,在地上汇集成一小滩。

糜烂,脏污,所有不洁的词语都在这个屋子内进行爬过,它们吐着冰冷的蛇信,像是带着病毒一般,走到哪里,便感染哪里。

而孟一乐的面庞,在这片狠狠被污染的土地中,却犹如一朵洁白的莲花。它带着浑身的圣光,在一片污浊中安详地合上眸子,犹如还未睡醒的圣子。

只等他一醒来,世间所有的恶,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洁白的圣子辜负了人们的期望,他颤抖着睫毛,和着上面的水珠睁开眼睛时,微微皱眉望向不断传来“咔擦”声的地方。

那边,一个熟悉的青年正跪在地上,为他的某个地方不停拍下特写。

不用看孟一乐也知道哪里有多泥泞,温麓凌故意将自己的东西留在了那边,原来所有的目的便是为了这个。

他用沙哑的声音启口,“你在做什么?”

青年微微抬头,带着唇角的笑意,眼眸中带着恭敬与温顺,“给您拍照,爸爸。”

“为什么?”

“您真美,这里……被颜料勾勒过之后便更迷人了,我简直能想象到如果让人们看到这些照片,他们该会有多疯狂。”

“你疯了?!”

“我为您办一场画展好不好?”

孟一乐直接就当机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变态了。】

432:【是的,攻略目标看上去有点疯癫……被你逼的。】

孟一乐:【怪我?!】

432:【难道怪我?!】

孟一乐:【难道不怪你?!】

432像是泄了气的娃娃一般,怏怏道:【好吧,就算怪我……】

孟一乐:【去掉‘就算’,本来就怪你!】

432:【啧,难伺候。】

温麓凌轻声开口:“如果您再逃跑,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全世界的人,您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孟一乐躺尸:我觉得这个建议很不怎么样啊大儿子。

******

从那之后孟一乐就被转移了地方,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因为他每天看到的就只有墙,连个窗户都没有,房间里的灯是整天都开着的,很明亮。

而孟一乐的的手脚上都带着链子,被束缚在一张超大的黑色软床上,一丝不挂。

身边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不知年月,不能获得信息。

但孟一乐有432,所以一问就知道,自己这次消失了三个月的时间,所以应该正是生机盎然的春天。

然而就在这个万物复苏,竞相争艳的季节内,孟一乐却被夺去了自由。

孟一乐:【我看电视看得无聊了,温麓凌啥时候才能消消气,把我放出去?】

432:【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

孟一乐:【呵。】

432砸吧砸吧嘴,改了口:【系统帮你选的路,作为一个敬业的宿主……你也得走。】

温麓凌每天都会来,给孟一乐带来饭菜,帮他洗漱,帮他按摩,和他一起运动。从不肯假他人之手。

然而就是这样的防范在接近一年之后,变动终于又来临了。

那天温麓凌刚刚将孟一乐接回温家别墅,重新还给他自由,觉得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孟一乐再次消失了。

而这一年内,温麓凌还上涨了5个完整度,相比于孟一乐之前两次逃跑后维系完整度的艰难,已经算是速度很快。

******

孟一乐望着头顶那个昏黄的小灯泡,闻着空气中围绕着的一股霉味,嫌弃的皱了皱眉。

他坐在床边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狭窄的房间,摞的高高的纸箱,孤零零的桌子和板凳,桌面上一本厚厚的书。

得,他又穿了。

还是在阿铭身上,还是那个时间点。

然后孟一乐烦躁地将枕头扔在了床下,狗屎432,明明跟他说世界通道被堵住了,为什么还会再穿过来!啊!

然而将枕头扔在地上之后,孟一乐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从枕头下掉了出来,他愣了愣,赶忙跑过去瞧了瞧。

将枕头和东西一起捡回来,却发现放枕头的地方,放着一摞被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信件。

孟一乐皱眉,将其中一封拿起来,封面上只有三个字:郑铭(收)。

十分简洁,看不出什么东西。

孟一乐将其中一封打开,看到里面露出来的好看字体,以及一枚已经完全脱去了水分的干花。

十分文艺有腔调。

瞧别人的信件到底是不好的,于是孟一乐将上面的内容大体看了两眼,便将东西又放回去了,小心的没有碰坏任何一角。

因为看得出,信件的主人十分爱惜这些东西。

而孟一乐看完之后却沉默地僵在了原地……

给阿铭写信的是一个男人,那个人在信中问阿铭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放了他鸽子,然后说了一大堆漂亮的情话,读起来很……肉麻。

孟一乐摸了摸鼻子,心想着,他大概可以理解阿铭为什么没去,毕竟阿铭和那个人的家庭差距太大了。

倒不是物质方面的大,而是……对方的父母都是很温暖的人,上面写了一些那人与父母间的趣事,都是很平常的对话,应该是写来逗阿铭开心的。

然而恰恰就是这些日常,应该就是阿铭最向往却又最自卑的地方。

阿铭的父母很恩爱,一直都是,父亲是个医生,母亲则是教师,但在某一天,这个温馨的家庭破碎了,阿铭的父亲出了车祸,流血过多死亡。

对方付给了他们一笔赔款,日子继续艰难的往下走,两年后,伤痕渐渐淡去,本以为生活会渐渐好转,但阿铭的母亲却在不久后得了癌症。

于是在承受着父亲逝世的消息后,仍然咬着牙拼命学习,想要给母亲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的阿铭,在收到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红着眼圈将那张纸撕碎了。

一个人坐在屋子的沙发上,无声地掉眼泪。

然后阿铭将房子卖了,跑去干各种各样的体力活,因为没什么学历,又急着挣钱,还被骗过几次。

因此欠下了一屁股债。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年,最后阿铭的母亲也走了,先进的机械设备仍然攻克不了这样的疾病。

这样的生活经历,即便是寥寥几笔带过,不写的太过深入,仍然让人看完难免心中堵塞,觉得生活黑暗寒冷。

可阿铭却没有因此堕落和颓废,明明那么瘦弱的一个身躯,却在承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将生活慢慢带上了正轨,朝着自己心中的天堂而努力走去。

而给阿铭写信的那个人,便是阿铭的高中同学。那个男生是在高一转学走的,恰好是在阿铭父亲去世之前,完美的错过了所有阿铭需要安慰的时刻。

后来,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阿铭的联系方式,便一直给他写信。

虽然不想承认,但孟一乐的确在得知阿铭父母双亡的时候,心中对其全部的埋怨和不满,全都消散的干干净净了,甚至……还微微泛起了同情。

他从没有这些受尽磨难的经历,从没有,所以才更像体谅世界一切悲凉与不易。

尤其是阿铭太坚强,坚强的让人看上去很心酸。

但是让孟一乐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阿铭最后要对他开枪。如果是放在方青的第一世,阿铭出于救方青而做出的行动,还能理解。

为什么方青重生后,明明方来当时已经成功将沙栩风制住,他还要再开枪呢?

但孟一乐懒得再去想,或许是为了生存,或许是为了别的,谁知道呢,反正人嘛,都是不尽然好,也不尽然坏。

转眼,孟一乐已经再次按照上次的发展路线将方青救了下来,然后拿着信用卡来到方氏集团。

如同上一次般,秘书将孟一乐请到方来的办公室,孟一乐坐在沙发上,冷静地望着面前的方来,对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也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了阿铭的身上?”

“叫哥哥。”

方来的表情再一次裂开了。

然后孟一乐就回来了。

孟一乐:【这个方法果然好用,怎么样,世界通道是不是又被堵死了?】

432:【窝粗你干了什么,不仅没有堵死,而且显示数据异常不受控制。】

孟一乐:【我跟方来说我是他哥。】

432:【数据显示方来目前很不稳定!】

孟一乐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奇怪的是,这条街道上空无一人,很安静,安静的吓人。

有谁在他背后轻轻开口,语气见尽是漫不经心:“爸爸,您不是喜欢跑吗,这次……就让您跑个够好了。”

然后孟一乐就被一群大狼狗追着跑了13条街,正在他要跨过第14条街的时候,一阵吸力忽然穿过来,将孟一乐吸走了。

孟一乐再次睁开眼睛,他望着头顶的昏黄小灯泡,以及狭窄的房间,摞的高高的纸箱,一张孤零零的桌子和板凳,桌面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课本,哭晕在了床上。

他尼玛怎么又来到阿铭身上了,还有完没完!

孟一乐十分郁闷,这份郁闷一直持续到他再次见到方来,心想,明明第一次这一招很好用的,为什么第二次却失灵了?

难道是哥哥那一招他已经用过了,所以再用就不灵光了?

于是孟一乐像是茅塞顿开一般,他对方来道:“我是你爸爸。”

方来的表情裂了。

一阵吸力传来,孟一乐还没站稳就发现自己在狂奔,他大声去喊432:【为什么那群狗还在追我!!!】

耳边尽是风声和狗叫,432一脸疑惑,问他:【什么意思?】

孟一乐:【我刚刚穿越了一次,按理说我再回来,不应该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吗?难道温麓凌让那群狗追了我好几个月?没人性!】

432语气含着惊讶:【你刚刚穿越了?我这边没有任何提示啊……】

孟一乐:【窝草不是吧?】

刚说完,又是一阵吸力过来,孟一乐看着头顶昏黄色的小灯泡,狭窄的房间,摞的高高的纸箱,以及孤零零的桌子和板凳,桌面上一本厚厚的书本……

他救了方青……

他拿着信用卡来到方氏集团……

他见到方来,他坐在沙发上,他对方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额……我是你妈妈……”

方来的表情裂了。

一阵吸力传来,孟一乐发现自己仍在拼命的奔跑。

孟一乐要抓狂了,然后一阵吸力传来,孟一乐看到了昏黄的小灯泡,狭窄的房间,摞的高高的纸箱。

孟一乐试探道:“我是你爷爷。”

方来的表情裂了。

一阵吸力传来。

……

孟一乐苦闷地挠头,看着对面的方来,开口:“……这次,我猜……我是你奶奶。”

一阵吸力传来

……

如此几次以后,孟一乐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无聊了。

孟一乐表情怏怏,一脸生无可恋:“我是你大舅。”

孟一乐表情苍白:“我是你二大娘。”

孟一乐:“我是你婶婶。”

孟一乐:“我是沙栩风。”

孟一乐受不了了,崩溃道:“我是孟一乐,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宿主,而你是我的攻略目标,咱能不能不玩了好好做任务?”

一阵吸力传来。

孟一乐这次回来都已经做好继续奔跑的准备了,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很安静,所有的狗叫声都不见了。

孟一乐:【432?】

432:【狗被温麓凌叫回去了,因为你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有一只狗险些咬到你的胳膊。】

孟一乐:【你看吧,放狗咬人是很危险的事情的!】

432:【然后温麓凌对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一枪。】

孟一乐:!

变态呜呜呜,好可怕。我要回家。

432害怕他不够怕,又过来给他警告:【顺便告诉你一个可怕的消息,因为你的捣乱,方来已经有要毁灭数据的念头了。】

孟一乐:【我没有捣乱!我一直在寻求将世界通道堵住的方法!】

432微笑,反问:【堵住?你不觉得你现在已经快把世界通道给穿成筛子了吗?】

孟一乐:【……你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将手臂包扎好的温麓凌从远处走过来,他一步步来到孟一乐面前,步子很轻,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十分稳重,然后他轻轻捧着孟一乐的脸,虔诚道:“您赢了爸爸,我舍不得。”

孟一乐被谁扯进一个怀抱中,那人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闷声道:“即便是知道您收养我,不过是因为请人算了一卦,而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我……即便是知道十六年的陪伴,没换回您半点温情……我也舍不得。”

耳边的声音很悲伤,孟一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然后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温麓凌自这天之后不再困着孟一乐了,温家周围一层又一层的保镖也被解散,整个温家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什么都没发生时的模样。

孟一乐不用再被限制自由,而温麓凌也如了孟一乐的愿,对孟一乐一言一行都奉若圣旨,再不会跑来爬孟一乐的床,像是真正的父子般,恪守规矩。

再一次寒冬来临,这一天迎来了新一年的初雪,整个大地布上一层温柔的白,洁净,美丽。

温麓凌捧着一件外套出来,他立在远远地地方望着孟一乐身影,那个男人正在一片皑皑白雪中赏梅,神情平淡,风一吹,仿佛便会跟着那些雪花消散。

青年想到这,眼中一片慌乱与无措,忙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发现对方是真的还在那边站着之后,垂下眸子抿了抿唇角,将那边的酸涩压下去。

半晌,抬腿迈了一步,然后却又忽的犹豫着收回了步子,他回到屋子内找到管家,对刚请回来的林叔道:“老爷冷,去给他添一件衣服吧。”

林叔抬头瞧了瞧温麓凌,没说什么,接过衣服便走到后花园找到孟一乐。

孟一乐淡然回头,看到是林叔,愣了愣,又转头瞧了瞧林叔走来的小路,然而小径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下一片苍茫。

林叔问他:“老爷找什么呢?”

孟一乐收回期待的视线,淡淡回他:“没什么,回去吧。”

林叔望着孟一乐的背影,半晌追上去,犹豫开口:“衣服……是少爷让我来送的。”

孟一乐淡淡的“哦”了声,便回房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叔在楼下瞧着楼梯拐角处,半晌,低低叹了口气,摇着头下去做事了。

孽缘啊,孽缘。

432去找孟一乐:【别憋着了,初雪的日子呢,快去找攻略目标冰释前嫌。】

孟一乐:【就不冰释前嫌。】

432:【完整度。】

孟一乐瞬间怂了:【好好好,去去去。】

孟一乐说着便出了门往温麓凌房间走,去了却发现对方房间里没人,很是疑惑地站了半晌,转身去了楼上的画室。

果然,还没走到便看到了看着的门。

里面的人影正对着窗子静静站立,从那边正好能将花园的一举一动尽数映入视线。

孟一乐就这么在门外静静站着,瞧着画室内静静对窗而站的青年,半晌,腿都快麻了时候,孟一乐终于撑不住,在心里道行行行,这次比谁站的长比赛算你赢!

于是孟一乐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温麓凌像是在走神,听到动静狠狠吓了一跳,他望着门口的人影,微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脚边哗啦啦掉了一地的东西。

一个小玻璃球自那边滚到孟一乐脚边,然后稳稳停住了。

孟一乐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没想到温麓凌爱好这么特殊,这么大了还爱玩玻璃球?】

432:【这是温九送给他的。】

从来都懒得看背景资料的孟一乐心虚道:【……哦。】

温麓凌似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平时一向聪明睿智的青年,却突然被一个玻璃球给敲懵了一样,愣愣站在原地,瞧着孟一乐缓缓走到他身边,然后将那颗玻璃球塞到自己手中。

孟一乐又弯下腰将其他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一并捡起来,低头一样一样瞧过,通通交到他手中之后,温麓凌这才醒过来神一般,慌忙开口:“爸爸,您过来了。”

孟一乐点点头,那张淡然的脸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望向窗外。

心道你可千万别问我记不记得这这东西是什么啊,我是真的不记得啊大兄弟,我们赶紧换个话题好不好。

可孟一乐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所谓的新话题,画室内继续安静着,两个人各自沉默。

又过了许久,温麓凌突然轻轻开口,用十分恭敬又柔顺的语气道:“爸爸,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孟一乐愣了愣,问432:【还穿吗?】

432:【不知道。】

于是孟一乐瞧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在心中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温麓凌低着头瞧着孟一乐的侧影,顿了顿继续开口,仿若是在尽力劝说对方一般:“凌儿以后会按照您的意思,不再越雷池一步,就这样陪着您,也让您不至于太孤独……要是您实在不喜欢这里的话,也没关系,我去给您找一处别的地方,或者……或者我搬出去也可以,您就在这住着,我只逢年过节的时候来一次,这样可以吗?”

孟一乐心道,不是因为这个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穿不穿。你说你说的这么可怜干嘛,我都要心疼了。

温麓凌等了一会儿,仍没等来任何话语,他捏着手中从小积攒到大,也不过只几样东西的小玩意,心中泛着酸涩,托着嘴边的苦涩:“只要您不再离开,我、我只一年见您一次好不好。”

茫茫人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寻找,每一次都要担惊受怕,怕锦衣玉食惯了的对方不能生活,怕对方受人欺骗,怕对方遭受凌辱,怕……怕很多。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来一个了断,却发现如何都下不去手,到最后还不如一枪打在自己身上来的舒坦。

既然两个人必须分开,那不如就让对方好好留在这边,自己离开好了,反正只要不见到自己,他就能好好生活,反正这十六年之于自己宛如至宝,而之于对方却不值一提。

温麓凌盯着自己的脚尖,在长久的沉默中,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渐渐明白,原来就连这样的要求,对方都不愿意再满足他。

可他实在不能再放低要求,一年只见对方一次,已经让他难受的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明明还未离开,便已经泛起相思,便已经想将对方拥进怀中诉说思念和爱意。

他蜷了蜷垂在腿边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那里知道对方身上的每一道皱纹,然而再熟悉也无法,他再也不能越界,去抱住那个自己仰望了许多年的人。

“爸爸,那我这就去让人收拾行李,明天搬出去。您……之后别再不吃饭惩罚自己了,身子本就虚弱,万一染了风寒只怕又不知道要喝多久的中药,您向来不喜欢中药的味道……”

青年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见对方一直一语不发,过了半晌,讪讪止住了话头,转头走了出去。

孟一乐:【我有点不忍心。】

432:【嗯,看出来了。】

孟一乐:【他搬出去了,我怎么刷完整度啊?】

432:【你大儿子挺甜的。】

孟一乐有点惊讶:【你第一次夸他!】

432:【他送了你10点完整度。】

孟一乐:【啊?】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0,目前完整度98,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然而第二天,要搬出去的温麓凌却没能走成。

因为孟一乐突然发烧了,接近40度,几乎要休克的温度。

第141章

孟一乐睡得很安然也很踏实,在屋内缕缕香氛中,和着温和的冬日太阳,闭着眼睛,用最最坦然的姿势。

他是真的发烧了,但“突然”就说不上了,因为这个方法是432的主意。

按照432的话来说就是,孟一乐已经在这个世界耽搁太多年,早就该一下子就刷满的完整度却一直没有多大起伏,尤其到了后面,完全是一个点一个点在涨。

很折磨人。

最重要的一点是,孟一乐总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稳定,让他没由来的有些害怕,因为到最后他被吸入世界通道的时候,432已经察觉不到了。

这一点对于孟一乐来说很可怕。

若是没有在系统的完美监视下,随随便便在世界通道间穿梭,来来回回,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便会被吸入异次元。

所以孟一乐在思考了几秒后,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432的要求。

温麓凌将家庭医生送走之后,便端了些水过来,沾湿了面巾,一点一点轻柔地按在孟一乐脸上,那个睡得安然的面孔,果然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连皱眉头都不曾有过一下。

这多少让青年有几分欣喜和骄傲,因为孟一乐已经很久都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恬静的睡颜,这个淡然的男人在他怀中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的,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仔细回忆一下上一次见到孟一乐这样的睡颜,已经过去许多年了,那时候他还略显稚嫩,会每日压抑下身体内汹涌的欲望,每日清晨过来帮温九拉开窗帘,将外面阳光放进来。

那时候温九也是这幅模样,睡得恬静,即便是他走进来不小心搞出动静,那人眉心也不会产生皱褶,仿佛就知道是他来了,就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产生伤害一般。

但其实这想法不对。

温麓凌经常会十分小心地走进来,然后站在孟一乐床边,低着头仔细观察那个仙儿一般的男人许久,然后才会在时间快到的时候,逼迫自己去拉开窗帘,然后走出去。

温麓凌的回忆还待再深入一些,却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凌儿……”

很轻微,但房间内除了空调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外,就只有药水在小葫芦中滴落的声音了。

温麓凌多年的习惯使然,听到对方的呼唤,脑子还未从刚刚沉迷的记忆中恢复,身体却已经自发的做出反应,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爸爸,您有什么吩咐?”

说完这句话,看到孟一乐闭合着的眉眼,青年才猛地醒过来。

可那双眼睛却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原本因为回忆而染上点点黑色的眸子,缓缓升起点点微光。

温麓凌将那只轻薄的面巾扔在盆中,伸手一点一点解下了孟一乐身上宽松的白色中山装。

然后摆了摆面盆中的巾子,眼中一片清净淡雅,纯净无垢,他用一双不含半分欲望的眸子瞧着孟一乐的身子,然后一点点帮人擦净了身上,将那些粘腻的汗水除掉,只为给对方一个安然美梦。

擦完了上身,便擦两条腿,最后,温麓凌将孟一乐的上身轻轻托起来,捧进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除去了对方身上的衣服,又帮他将后面也擦干净,这才帮人开始穿衣服。

穿了一会儿,温麓凌忍了又忍,最后却还是在空调散出的暖风和不断飘出的香薰中问出心中的话语,他微微低头在孟一乐的发顶蹭了蹭,然后轻柔的开口。

“爸爸,您刚刚是在叫我吗?”

青年的声音已经由当初的青雉转成了沉稳,略含着沙哑的嗓音在房间中飘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便悄悄消散了。

从头到尾,都如一根羽毛般,轻轻的,钻进人的耳朵里,又痒痒的。

孟一乐却没再开过口,他继续睡着,安稳的,恬静的。

而温麓凌则守在旁边,一直没有合过眼,他用眼睛一只仔细观察着床上的男人,目光如水,从额头流下,一点点划过眉眼、鼻尖、薄唇,下巴,咽喉,锁骨。

目光是干净的,柔和的,纯粹的。

然后青年缓缓问出一个问题,“那天在画室,您教欣宇作画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看着您,对于这一幕,心中十分嫉妒。后来,我便把欣宇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前些天与她碰面,她突然告诉我一件事情。”

房间没有人回应,温麓凌便如自言自语一般,说到这里,青年突然笑了,是那种仿若得到渴望已久的糖果一般,带着甘甜气息的小孩子才会发出的笑容。

明明这个青年早就在掌握着经济命脉,在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间,便可带着笑意毁掉一家商业巨头。

他经历了所有社会中的污脏与不堪,如今却忽的毫无城府地笑开了,用那样满足又动容的笑容。

温麓凌一直垂着眉眼,面上尽是乖巧与恭敬,他轻声开口,继续:“欣宇将那副画拿给了我,原来您那天画的……就是我。”

说完,青年抬眼看向孟一乐的眸子,这才看到温麓凌的两只眼睛已经微微泛红,他滚了滚喉咙,继续道:“所以,我可以认为您并不讨厌凌儿吗?”

说完,一滴泪措不及防从眼角滑落,如一条银线般,直直砸在了孟一乐的手上。

【叮,攻略目标完整度 1,目前完整度99,恭喜宿主,请继续努力。】

温麓凌抬手在眼上重重一抹,将红透的眼眶掩饰,他带着笑容轻轻抓起孟一乐的手,将那个凝了一滴泪的地方覆在自己心口上。

“别再离开我了好吗,爸爸?”

看完全程的孟一乐心情有点欢快不起来了,他望着温麓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对方明明委屈极了、渴望极了的面容,却又因为一幅画而感动、满足的不能自已的模样。

一时间,心脏处不断抽疼。

他这个宝贝儿大儿子真的很甜,你看,只是一个玻璃球都能让他珍藏二十多年,仅仅一幅画,便可以轻易触动对方的心弦。

像个努力表现,就为了得到父母赞赏的孩子。

而偏偏温九却是个冷淡习惯了的性子,疏于表示,疏于交流,从小养成的淡泊性子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一直忽略了温麓凌渴望父爱的心情。

孟一乐咬着手里的小手绢,默默忍泪:【我要醒来了,不忍心睡了。】

432:【你先告诉我醒了要干嘛?】

孟一乐:【醒了之后给我甜儿子一大把的父爱,好好宠爱他,让他上天,让他任性,让他撒娇。】

432:【那要是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继续上你呢。】

孟一乐:【我们不要做这种不纯洁的假设。】

432:【对对对,只有我是巫妖王,你们都是干净无垢的小天使,别提多纯了。】

孟一乐哼唧一声不再理他。

床上正在吊水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掀开,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他抬眼,似有所感一般望向温麓凌的方向,轻轻挣动手指。

温麓凌感觉到胸口那只手的挣扎,这才慌忙看向孟一乐,发现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恭敬唤人:“爸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孟一乐没说话,轻轻摇头,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将自己的手从温麓凌手中抽出来,在对方怔忪、失落的目光中抬手,轻轻覆上青年的面颊。

温麓凌被这一下惊到了,下一瞬,抬眼不可置信的望向孟一乐,眼内细碎的光点闪烁,似一颗好看的琉璃球。

******

从这天之后,温家就多了几分活力。

所有的人都知道温家父子感情甚笃,父慈子孝,温家九爷的要求不论有多难,温麓凌都能做到,只怕即便是对方要天上的星辰,温麓凌都要着人去买下一颗恒星,将其命名为温九。

然而温家九爷已经不再管事了,市面上的生意,他都一样一样的全部托付于温麓凌,还和这个儿子一同出席了许多活动,打破了外界那些不切实际的谣言。

所谓的囚禁、监禁风波,从此烟消云散。

人们再次夸赞起这个被温家九爷收养的孩子,言语间尽是赞叹与佩服,当然也有不服的,只是都不敢明面上来讲,那就只当做没听到好了。

温麓凌没多少时间用在别人身上,因为他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不差分毫地花费在温九身上。

这个男人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知道该如何像是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了,经常在各种生活琐事上给他惊喜的转变,一改往日的冷淡与漠然,像是个真正的父亲般,望向他时含着鼓励与宠爱,又含着点点为人父的自豪与骄傲。

对于这些,温麓凌都一一笑着恭敬地收下了。

然而,其实他渴望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已经改变,现在之于那个人的这份父爱,他反而有点受不起的心烦意乱。

可他不能说,因为那个人想给,那他就双手举高,恭敬的接着。

反正对方给什么,他都开心。给刀子也是,给一罐蜂蜜也是。

于是每日,温麓凌回到房间都要站着许久,沉默的,迷茫地,不安的,烦躁的。

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反正藏起来自己的真实面目,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对他来说,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没什么的。

再后来,孟一乐又消失了一会儿,等对方再回来,四季又多了一道轮回。

已经翻遍了整个世界,满眼无措的温麓凌望着突然又回到温家别墅的男人,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担忧。

他冲过去将人紧紧搂在怀中,面上带着憔悴与浓重的黑眼圈,青年将头埋进孟一乐的脖颈中,声音里具是哀伤和恐慌,他问:“爸爸这次回来……还会再走吗?”

里面含着几分颤抖,和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孟一乐抬手拍了拍温麓凌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却回忆着方来最后看他的眼神。

这一次他还是穿在了阿铭身上,并且按照剧情老老实实进行了,最后开枪亲手打死了沙栩风,打死了另外一个自己,但是心中却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疯癫的沙栩风,早已经一心求死,再无半分留恋人世的念头。

让他惊讶的反倒是方来,那个男人的面具,戴的太好了。那个永远给人以强悍、完美的铺猎者形象示人的男人,城府藏的太深了。

他不肯让人看出自己的悔恨和伤心,哪怕半点。

但阿铭不爱他,沙栩风不爱他,没人爱他。

最后沙栩风留下的那句“方先生,你为什么不肯爱我呢”,也不过是洞悉人心,操控人心的一个手段罢了。

从头至尾,沙栩风都不爱他。

所以方先生,我死了,你也跟着下地狱吧。

最后孟一乐顺着阿铭的心愿,决定放肆一把,主动和他那个高中同学在一起了,就是那个曾经写了一堆信给阿铭的男生,有着恩爱父母的欢脱少年。

和他一起坐着飞机去美国留学,就在那,孟一乐被世界通道吸了回来。

432告诉他,世界通道终于再次被堵住了。

孟一乐望着面前的温麓凌,嗅着花园中浓烈的香气,看着满园的春色,然后在青年耳边轻声启口,安慰:“别哭。这次真的不走了。”

最后一个完整度是在两年后的一个雨夜刷满的,那天狂风暴雨突然发作,天上在连绵不绝的打雷,北方很难得见到这样可怕的雨夜。

孟一乐被密切的雷声吓得睡不着,躺在床上打着哆嗦和432聊天,温麓凌便在此时敲开门走了过来。

他走到孟一乐身边,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轻轻执起孟一乐的手,温和对他说:“您安心睡吧爸爸,我在这儿陪着您。”

孟一乐望着青年的脸,忽然就安心下来,然后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温麓凌将最后一个完整度双手献上,虔诚的,小心翼翼的。

孟一乐没睁眼,只是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它悄悄藏进发中,消失不见了。

432叹气:【别哭啊,我不都让你最后这几年OOC了吗。】

孟一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心中一阵一阵的泛疼,他带着三分不舍与难过。

过了一会儿才说:【走吧。】

三天后,全世界都在报道温家九爷突然去世的消息,连着刊登了一个多月,报纸和媒体这才停下了动作,转移视线看向别的事情。

而温家别墅,再次失去了活力,它终日都是寂静的。像是某人依然在时的模样。

温麓凌在整理温九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他去八宝山为对方求来的那串佛珠,对方竟然一直都珍藏着,没有丢。

温麓凌将自己关在温九的房间里,看着他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望着望着,眼中便涌满了湿意,不受控制地眼泪就掉下来。

可这次,再没有人在耳边告诉他,别哭。

那个人明明说好再也不走的,他明明说好的。

——正文完——

番外:七色花(一)

孟一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间中飘荡,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孟一乐的灵魂在空间中飘荡,像是一缕浮尘般,无依无靠。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那股找到实体寄托的感觉,孟一乐知道这个时候一般都很危险,便忍着不去打扰432.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入眼的仍然是一片苍茫,孟一乐愣怔着,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老妖精,怎么回事?我怎么还没有进入下一个世界?】

老妖精不回答他。

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正在抓紧时间维修设备,没空解释。孟一乐抿了抿唇,只好又继续安静地等待。

时间流逝的很快,孟一乐飘荡在上空,无聊地望着头顶那一片白,无聊地转着眼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只当是在做眼保健操。

半晌,孟一乐:【老妖精,修好了没?】

没回应。

孟一乐:【好不好的先吱一声啊432,你这样我很慌。】

这时候才有断断续续的电磁波传入脑中,是熟悉的机器电子声,【乐乐,你在哪,我找不到你。】

乐乐?

孟一乐被这个称呼喊的软了软,他赶忙回答:【我就在中转站啊,为什么会找不到我,你没有跟我一起退出原本的世界吗?】

那边又是好半晌没有动静,孟一乐不知道呼唤了多少次,才又出现了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像是古老的播放机卡带的感觉一样,遥远又沙哑。

432:【完了,世界通道不听我使唤了,我整不了了。】

孟一乐有点懵逼,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他仍然没有什么担心,鼓励432:【老妖精,整不了也得接着整啊,半路放弃了不算男人的!!】

432:【数据和代码全都乱套了,我已经捣鼓了半天了,重启、换系统都试过了,还是不行。乐乐,我想……我们这次可能进不去下个世界了。都怪你!】

或许是见不到孟一乐的原因,又或许是两者这样传音互相都听不清楚,让对方心情有点浮躁。所以此时432说话间还带着点不甘心和埋怨,就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而……飘着也中枪的孟一乐:【为什么要怪我哦,我什么都没做~】

432:【你把方来的世界搞了个稀巴烂,现在方来又把我的数据搞了个稀巴烂,所有的世界通道都被他堵上了,你们肯定是商量好了,联合起来欺负我!】

孟一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话实在是好笑:【讲道理老妖精,要是能联合,我也肯定会联合你一起搞方来对不对。】

432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像是在生闷气一般。

孟一乐倒是觉得新奇,因为就在这一个系统乱码的苦逼时刻,他突然发现了432幼稚又二逼的一面,真的是很……一言难尽。

如果他现在能够录音或者录像就好了,将432现在的对话给保存下来,以后给他没事就给432放来听听,指定可以气的对方自绝双耳。

那边又没有动静了,孟一乐发过去电磁波也没人回应,只好慢慢等着,在一片苍茫的天地间,显得十分无聊。

过了一会儿,孟一乐又忍不住去敲他:【老妖精,好了没?我还要等多久——哎,这是什么?】

孟一乐满脸惊讶地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场景,360度全息影像让场景反射的十分逼真,如果不是孟一乐此时仍在飘着,他都会忍不住相信自己已经又被那个世界通道卷回去了。

周围一片青绿翠竹,珠子根根笔直,高可通天。里面茂密的很,看不到其余的东西,却可以听到泠泠水声,十分悦耳。

孟一乐一脸懵逼地望着这个场景,然后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就是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了。

忽然,镜头推进几分,往竹林中不断前行,绕过弥漫的雾气。

首先出现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竹林深处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孟一乐听到这声音立马拧紧了眉头,有点……吵。

他看着镜头继续推进,然后便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土包,土包上竖了一个牌子,十分简陋,但是上面却很干净,一根杂草都没有。

倒像是刚堆在一起的新土。

然后孟一乐浑不在意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两道身影,他怔了怔,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发现那两道人影,一个是河蚌精阿珠,另一个便是狐族三太子阿岚。

只是此时的阿岚,却不是人形,亦不是威风凛凛的白狐原形,而是一只十分不起眼的小灰狐。

孟一乐忍不住唤他们:“阿珠,阿岚……”

然而面前的两个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孟一乐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他穿到世界中去了,这仅仅是将对方的影像投影过来罢了。

所以对方和他,并不能沟通。

然后他就看着那只满眼无神的小狐狸蹲在原地,一直瞧着孟一乐的方向,瞧得孟一乐都以为对方能看到自己了,这才在转身的时候看到身后的小土包。

小土包插着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汉字:恩公许之墓。

由于字实在太扭曲,所以孟一乐辨认许久才认出来。

孟一乐当然也不会忘记他在这个世界的角色姓许的事情,所以……孟一乐皱着脸摸了摸鼻子……所以,他就是这个被下葬了的恩公许?

一言难尽……

他又转头瞧向阿岚,这才来得及仔细观察小狐狸,只见对方身上毛发已经打绺了,一片脏污,红红黄黄的,难看死了。

半点也不符合狐狸的气质。

然而这个一向爱美的狐狸三太子却半点不觉般,只是蹲在原地,瞧着面前的木头牌子,眼中浮出满满的死寂。

孟一乐愣了愣,心道,阿岚这该不是不想活了吧?

然后阿珠就适时开口了,许诺了阿岚一个十年之约,孟一乐这才想起那不过是自己哄骗阿岚的一句话罢了。

谁知听到这个,阿岚便站起身子,踉踉跄跄的回到了篱笆院,似乎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喂那些家禽,收拾屋子。

可阿岚保持一个灰狐的形状,似乎并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愿将事情做好,他总会出什么差错,打破了碗,撒了粮食。

每一样简单的事情大概重复好几次才能完成,孟一乐看到这些,有点心疼与担忧,毕竟这些都很容易打击一个人刚刚升起来的生活下去的勇气,好在阿岚没表现出半点泄气与不耐烦,孟一乐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忽的面前一黑,投射的影像上慢慢浮出三个大字:十年后。

孟一乐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窝草,还能这么玩的?我这是看电影呢?!

然而孟一乐下一刻就吐槽不起来了。

因为雨忽然下起来了,初春的雨,下起来便带了一股侵骨的凉意,他就看着这么一阵凶猛的暴雨中,阿岚在疯狂的挖开那个小小的土包。

十年间,新土早已结实,与大地几乎融为一体,然而阿岚却不管不顾,他只是在不断砸下的雨水中,用两只细嫩的爪子不断挖土。

一边挖,一边嘴里还吱吱的叫,似乎很伤心,孟一乐分不清灰狐眼角落下来的是雨水还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心中微微泛着酸涩,看着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却承载着大大的能量。

看着阿岚身周因为略高的体温,而微微散发出的白气,不由自主唤他:“阿岚,别挖了,他骗你的,没有十年的约定,他骗你的。挖开了也没有的。”

阿岚挖的两个爪子都流出了血,磨的皮肉尽数翻了起来,实在挖不动,便用嘴一点一点往外衔,然而雨水总是能轻易的将他挖出来的泥土,再尽数冲回去。

孟一乐瞧着灰狐被雨水打湿后,瘦骨嶙峋的身体,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断在冷雨间发抖,心里难受的不成样子。

这时候屏幕再次一黑,浮现出现了五个字:一个小时后。

孟一乐的心情真的是很窝草的,他悲伤的心情被这么一搞,搞得不上不下,笑也笑不出,但原来的悲伤气氛却一点都不复存在了。

而屏幕再次出现影像,已经是一个被挖出来的大坑,里面站着一支孤零零的狐狸,他的毛发被磅礴的雨水冲的早就打绺,然而即便是这样,仍有血迹在身上不断淌下。

狐狸嘴边、脖子边都有泛白的皮肉翻出来,两只磨烂的爪子就更不用说了。

小灰狐此时就站在坑底,一脸迷茫地瞧着空荡荡的墓穴,半晌,发出吱吱的叫声,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到了后来却似悲鸣般,一声哀过一声。

听的人心里只心疼。

雨水在坑底积累,和着血水在阿岚脚边聚集。

孟一乐想将它轻轻托起来,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只能看着那只小灰狐颤抖着身体站在里面,不断发出吱吱的叫声。

那声音便是在质问道长为什么不遵守约定般。

天色渐黑的时候,小灰狐终于从下面爬上来了,此时雨水已经停了,孟一乐望着阿岚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好。

阿岚只是过去将那个被压在泥土下的木牌翻出来,然后用已经磨烂的小爪子在上面轻轻蹭了蹭,一边吱吱轻声哀叫着,一边低下头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眼中大滴的眼泪砸在木牌上,声音有点闷。

忽的,阿岚的身影一闪,孟一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在石头上的声音,仿佛很清脆,有骨头断裂的“喀吧”声,又好像有血肉被挤压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孟一乐甚至都不敢转头往那边看哪怕一眼,因为他眼前的土地上,已经有零星的血浆飞溅过来,染红了脚下的一片,也将那个木牌染的通透。

孟一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将眼睛盖住,半晌仿佛才会呼吸了一般,轻轻的,颤着声音吐出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似乎什么也说不了。

然后屏幕一黑,将那惨烈的景象尽数覆盖,不用再继续折磨孟一乐的心。

再次出现画面的时候,上面是一群围在小灰狐身边的狐妖,那群小狐妖显然已近成年,但是看样子是偷偷溜出来的。

孟一乐忽的记起妖界的规定,想到阿岚已经被剔除了妖籍,生怕这群狐狸将阿岚生吞活剥,死后都不肯给他留下一个完整的尸体。

然而让孟一乐没想到的是,这群狐妖竟然个个神色哀伤,然后在默默哀悼了几声之后,将阿岚的身体轻轻放进了墓穴中,然后一点点堆上泥土,又将牌子竖在上面。

年龄最大的狐妖在木牌反面写上了几个字,阿岚之墓。

没有言出狐狸三太子的身份,也没有写明狐族的身份,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却是明明白白的汉字,而后金光一闪,四个字尽数消失,仿佛那边一直没有写过东西一般。

那群妖狐给阿岚鞠了一躬,便要离去,一只小狐妖声音悲切道:“三太子,您和太子妃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啊……”

这话一出,几个狐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后便一起跑进了竹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孟一乐这才想起,自己曾在狐族内的操练场上,给几只狐狸上过课的,刚刚那只狐妖写的汉字,八成便是他当时教导的……

屏幕再次一黑,没了踪迹。

看了一场微电影的孟一乐有点累,说不清心中的滋味,然而没等他平静下心中的思绪,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

孟一乐看着上面西装革履的沉稳男人,在对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瞧见眼尾那一抹十分有味道的皱纹,心中一阵,惊喜唤他:“孔叔叔!”

孔叔叔却没理孟一乐,他对着远处过来的一个女人微笑,两人拥抱过后简单的问候,然后孟一乐就看到了一间布置的美轮美奂的房间。

床上是铺的满满的红玫瑰,夺目、耀眼,美轮美奂。

而从玄关处进门开始,便是用蜡烛摆出的一条小道,弯弯扭扭,通向那间装饰的特别美丽的卧室。

孟一乐还看到了粉刷的好看的墙面,上面是一个男孩笑的灿烂的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光影和构图都十分完美。

那是伍立。

孟一乐这才想起来,那是孔净围曾经帮他拍过的一组照片,正是对方教导他摄影技术的时候。

地上堆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都用丝带一个一个绑好,有的还挂在墙上,显然,那也是礼物的一部分。

而在厨房内,则有一个小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很多层,每一层上都写着:marry  me。

孟一乐是真的没有印象见过这个场景,他瞧着正在检查一切流程的孔净围,看着对方脸上的欣喜与激动,看着孔净围与身边的女人交流着什么。

心想,原来孔叔叔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还以为孔叔叔永远都是万能的,做什么都不会慌乱,均是有备而来呢。

孟一乐笑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见到过这个场景了。

因为在孔净围将伍立接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出事了。所以这一切都成了一纸空谈,像是讲了个笑话一般。

只是孟一乐实在难以想象,带着期待与欣喜准备这些惊喜的孔叔叔,后来是怎么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

然而画面定格在孔净围的背影上就停了,再次转向一片黑暗。

孟一乐回味着那个脊背宽厚温暖的背影,失落地垂下了眼帘。

“孔叔叔,抱歉。没能嫁给你。”

再次浮现在孟一乐眼中的,是一片静谧的湖泊,因为水流流速太过平缓,甚至让人看不到上面的波纹。

一片片的芦苇在周围摇晃,映着缓缓降下的夜色和星光,只是远方的晚霞还将散未散,将天空一下分成两半。

周围有时不时响起一声的蝉鸣,伴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整片天空都是静谧的。

然而这只是假象。

因为就在周围,处处燃烧着还未来得及熄灭的战火,这里刚刚经历了星际年最大的一场战争,空气中燃烧木材的味道,一阵接着一阵的扑来。

这里很明亮,不管是月色还是火光,亦或是远方的晚霞。

然而就在这一天,人民终于结束了联邦惨无人道的统治,整个星际都得到了自由和解放。

孟一乐看到一个少年忽的从水面钻出来,露出脊背,上面显示着几道深浅不同的刀疤和激光烧伤。

瞧了一会,孟一乐心道,原来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参军了,心底对这位少年升起了十分的佩服。

少年清理了一阵之后,或许是因为这天刚解放所以心情很好,又可能是因为这边太过静谧,让人毫无防备地便放松下心情,孟一乐只见少年再次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孟一乐转头,紧接着看到了远方走过来的一道人影,身材颀长,对方身着上将披风,手中拎着一块钟表,是古老又精致的样式。

看上去很有味道。

而那只钟表,就在一个小时前,还挂在联邦的宫殿门口。

对方将帽子随手摘下来,拎在手中,或许是知道这边的士兵早已撤退,不用再维持自己严肃的上将形象,随便将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下来,而这位上将的脸上,也有两道痕迹明显的擦伤。

他用手轻轻拨开丛丛芦苇,来到一处光滑的石头前坐下,望着静谧的星空,看着明亮的月色,又瞅了瞅远方仍不肯退散的晚霞,瞧着被分成两半的天空。

而后轻轻笑了一声,将帽子随意盖在膝盖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酒壶,正要抬头将里面的酒浆尽数倒进口中,却忽的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而伴随着水声一起来的,正是一个少年的背影,本该光滑的背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阿诺德瞧着水中的少年,一愣,心中对这位小士兵的欣赏瞬间溢满心间。

战争年代,星际年的所有少年本该如此,为国出力,为国捐躯。

思及此,阿诺德心中又对其油生了点点敬佩之情。

而少年似乎终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一回头,便露出了一张好看到极致的面容,便如罂粟花一般的明艳颜色,印在别人的眸子中,便永远也褪不去颜色。

阿诺德对着少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站起身想走,却又忽的顿住脚步,然后鬼迷心窍般,将手中的战利品——钟表——放下,转身拎着自己的帽子和酒壶,走出了这片天地。

而身后的少年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站在那潭平静的湖水中,一动不动,好半晌,直到看着对方的身影缩小成一个点,他才迈动着步子,趟过湖水,走到岸边。

将那只古老而又精致的钟表拎起来,垂下眸子思考了半天,忽的远方传来谁的呼唤:“兰登!兰登——”

少年闻言赶忙爬上岸边,将脱下的衣服尽数穿上,应声:“我在这边,比尔。”

随后另一张少年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对方跑过来拍了拍兰登的肩膀,“嘿,你在这做什么,赶紧回去,爸爸要见你。”

“哦。”兰登应了一声,将脚边的钟表拎起来,随着比尔一起走。

聊了一会儿,比尔注意到那个精致的钟表,语气间充满惊奇,“嘿,这是什么,很特别的样子!”

兰登面上没什么表情,闻言一脸正经地回他:“联邦宫殿门口那只钟表。”

“什么?!它怎么会在你手中?!它不应该……不应该在阿诺德上将那儿么!”

“阿诺德上将将它送给我的。”

“你与阿诺德上将见面了,天啊,你们在哪见得,怎么样,近距离看阿诺德上将是不是要严肃死了,他好凶啊,每次出现都没笑过……哎对了,阿诺德上将为什么要将这个送给你?你一个普通的小士兵,又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

随着两人的声音渐远,画面逐渐模糊成一片。

然后孟一乐再次看到眼前一片黑暗。

等画面上再次恢复,便是温麓凌自己一个人呆在密室中,抱紧头颅的痛苦模样,他脸上布满了冷汗,看上去疼的很。

然后口中模糊不清地蹦出几个不成句的句子。

“韩月初,你永远都是这样,往前一步又迅速将自己藏起来。”

……

“顾郎,别再生谢某的气了……谢某戴上花环,你瞧美不美?”

……

“小风,别怕,马上就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

“道长,阿岚把灵芝摘下来了,你是不是开怀点了?”

……

“立立,过来。到孔叔叔怀里来。”

……

“所以兰登,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啊——哪怕一句也好。”

孟一乐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温麓凌,瞬间呆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温麓凌发生这样的挣扎为什么他会不知道?

不对,他的确会不知道的,因为有一段时间,他总是会被吸入世界通道中,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所以温麓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奇怪。

但为什么温麓凌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件事432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432也从没告诉过他?!

孟一乐赶忙去敲432:【你在哪?】

432:【我在……】

后面的话都是一片模糊了,孟一乐听不真切,因为他被一股强烈的吸力,迅速卷进一个漩涡内。

等他再次醒来,入目的是一个带着笑脸的机器人,机器人正在从各个方向研究他,然后用十分标准的电子音欢快道:“回来了,乐乐。”

孟一乐脑袋还有些混乱,他冷冷瞧着那只满脸微笑的机器人,半晌没有说话。

番外:七色花(二)

圆脑袋机器人仍在微笑,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这么瞧着我不说话,搞得我很紧张。”

孟一乐这才一手撑着创生舱,慢慢坐起来,他一边皱着眉,一边揉着自己的眉心,十分痛苦、疲惫的模样。

机器人看他此时的状况,赶忙凑过去用最适宜的力道帮他揉起脑袋,“这种力道还可以吗?”

好一会儿,孟一乐才幽幽开口:“现在是什么时间,距离开始试验过去了多久?”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距离试验开始已经过去13小时56秒,怎么样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吗?”

孟一乐听到这,抿了抿唇,继续问:“我的脑补扫描图怎么样?神经系统有没有受到创伤?”

“嗯……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在回忆已经传输完毕……乐乐,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是很饿。”孟一乐终于渐渐从头疼中转好,他拨开正在帮他按摩的两只手,抬眼盯着对方,死死的。

“但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所以目前暂时吃不下。”

机器人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看上去微微滑稽,“一切都帮你准备好了,哪里还有没处理的事情?”

孟一乐冷笑一声,“你这是在顽强抵抗,想要拖到你爸醒来,让他为你撑腰?”

机器人瞪大了眼睛,赶忙往后滑出一米的距离,气呼呼的,看上去很没有威慑力,像只“纸老虎”。

他反驳:“我没有……”

“没有?”孟一乐点点头,微微翘起嘴角,托起一个友善的笑,“来,你过来432.”

机器人432:“我不。”

孟一乐闻言,笑的更和善了,冲那边的机器人摆手:“过来,我保证不拆你零件。”

432:“谁会信你就是傻瓜!”

“傻瓜,没错。”孟一乐嘴边伪装的笑意终于渐渐落下,“在实验中你的确将我的智商调到了最低,而且我跟你爸在每个世界的发展,总是会产生各种曲折的奇怪变化,明明可以顺利happy ending结局,每一个都被急速转弯,变成了悲剧。”

432摊手,一脸真诚和无辜:“这些……我也很奇怪啊。”

孟一乐挑眉,恍悟般:“哦,这么说来,将你的性格设定成‘活了几千年的高智商老妖精’、‘悟透生活的哲学大师’、‘代码在手的技术大佬’这件事,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咯。”

432坦然道:“当然没有。”

孟一乐:“所以我的‘傻白甜’、‘低智商’、‘圣母玛利亚’的设定,都是你爸加上的对吧。”

432听到这一句,犹豫着不再敢回答,瞪着两只大眼睛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心中流下的泪水却已经聚集成一条蜿蜒的河流,里面飘荡着两个大大的字,那个词叫“后悔”。

他承认自己对实验做了手脚,在孟一乐和段流水进入实验之后,立马给他们改变了各种人物设定,但他保证他的初衷只是想让实验变得更有趣一些。

毕竟谁也不会想要像个白痴一般,跟着一个高智商博士宿主去玩游戏吧,游戏嘛,肯定要自己带着徒弟打才比较有成就感嘛,这种感情大家都可以理解的伐。

再说了,他只不过就是把孟一乐的智商调低了点,把自己的智商调高了一丢丢,还给自己加上了睿智、名嘴、哲学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属性。

这些设定是真的什么用都没有啊!!!在世界穿越中根本就没起到半点实际作用,鸡肋的很。

而且在整个世界穿越的过程中,他也时时刻刻都在后悔干了这种蠢事啊,不断允许孟一乐崩人设、提供信息、改变人物剧情。

啊,就除了前两个世界玩的很开心,偶尔电了对方两下之外,剩下的时间内他无时无刻都在反省自己。

孟一乐才不管这么短的时间内432都想了些什么,他只是爬出了创生舱,走到周围摆着的几个大型显示屏旁,仔细瞧着,过了一会儿抬手点了几下。

孟一乐冲身后的机器人招手,“来,告诉我这里写的几个字怎么念。”

432一猜就知道不是好事,赶忙去另一个创生舱旁观看,隔着一层透明层唤他:“流水,你快醒醒啊,不然再等一会儿,你看到的就是一摞零件了!”

孟一乐望着显示屏上一行行字,脸上带着不满,然后帮不肯配合的432念出了上面的句子:“实验规则:实验开始后,人物将会被屏蔽现实世界内的真实记忆,系统将会随即派送身份和记忆。参与实验将会自动确认同意所有有关实验规则,实验具体规则请看附件一,《参与实验人员同意签署书》,《实验过程发生事故责任书》。”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继续念:“本次参与实验人物:孟一乐,段流水。”

“人物设定:

姓名:孟一乐;

性别:男。

调整后智商:115。

调整后性格:优柔寡断+1;圣母玛利亚+1;傻白甜+1;同情心泛滥+1;智商堪忧+1;烂泥扶不上墙+1;小心眼+0;高瞻远瞩-1;富有逻辑-1;记仇-1。

哄骗简易度选择:极其简单。

附加属性:很二,很傻,很天真。

系统随机分配记忆:普通在校大学生。

其他选择:无。

是否同意实验条款:同意。

容貌:丑绝人寰+0,丑+0,一般+0,帅+1,帅绝人寰+0。

人物选择:反派+0,炮灰+0,主角+1,绝对主角+0。”

孟一乐念到这里顿了顿,“我有给自己选择‘圣母’、‘傻白甜’、‘同情心泛滥’、‘烂泥扶不上墙’的性格?还有这个附加属性,很二?很傻?很天真?人物选择我清楚的记得自己选的是炮灰,为什么会变成主角?”

432躲在创生舱后面:“或许你选了,但是你忘了,或者自己记忆出现了差错呢。”

孟一乐:“来,我们再看看参与实验系统的人物设定。

姓名:432.

调整后智商:200。

调整后性格:高瞻远瞩+1;富有逻辑+1;哲学大师+1;人生导师+1。

附加属性:可以随便惩罚宿主。

容貌:丑绝人寰+0,丑+0,一般+0,帅+0,帅绝人寰+1。

人物选择:反派+0,炮灰+0,主角+0,绝对主角+1。”

孟一乐就看到这简直哭笑不得,“可以啊432,又是帅绝人寰,又是绝对主角,你很爱给自己加戏嘛,到时候我和你爸一起回去观看实验录像的时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画面都会是你咯~”

432:“难道我不该是主角嘛。”

孟一乐:“该。可是为什么你对你爸这么好,只给他加了‘冷漠至极’和‘变态’的属性,别的都一动没动,非要对我这么不好呢,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不然你麻麻脾气很大要打人哦~”

432一听又急了,干嘛再去摇创生舱的人,“流水,你再不出来,我真的就要完蛋了!!!”

孟一乐冷漠一笑,走过去将432抓住,三两下便将对方拆成了散了一地的零件。

432被拆下的胳膊摸索着去找自己的脑袋,好半天才抓住一个类似于原形的东西,然后又摸到了自己的嘴巴,“乐乐,你再这么暴力早晚会被流水扔了的!”

孟一乐丝毫不在意,一边将实验数据拿出来一点点分析,一边观看上面的实验录像,还能分出一部分神来回答他:“流水性格那么好,我跟他刚刚合适,小朋友,互补,懂不懂?”

432:“流水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性格的!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动你的性格设定吗,因为流水喜欢善良的男孩子,你看每个世界里,流水是不是最后都爱你爱的不可自拔?!”

孟一乐冷笑一声,“想忽悠我?432,我看你是还没从实验中醒过来,把我当成在实验中的那个大学生了吧,别忘了这一切结论,都是在你改了流水的人物性格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流水本身是温柔体贴的,细心而周到,完全没有所谓的‘冷漠’和‘变态’。”

432:“你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吧。”

孟一乐不理会小孩子怄气的话语,仔细观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惊奇地“啧”了一声,再次开口,神清气爽:“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不管是哪个世界,流水都爱我爱到不可自拔。”

432大叫:“我耳朵瞎了,我听不到。”

孟一乐:“流水再有两分钟就醒了,你去准备点饭菜吧,这么久没吃饭都很饿,我先去清洗一下自己。”

432:“我只给流水烧菜,没有你的份,哼!”

孟一乐脚步顿了顿,转头瞧他,然后将手中刚刚捡起来的一个零件给432抛过去:“你得听话一点,不然我就把你扔掉。”

432抗议:“喂,我到了外面会被人疯抢的!”

孟一乐:“无所谓啊,对于我来说,再‘生’一个就好了。”

432:“流水不会同意的。”

孟一乐点点头:“他当然不会。”一边往实验室门口走,一边继续道:“因为他最了解我嘛~”

432看着消失在视线内的孟一乐以及被关闭的门,将自己身上的零件全部装好,轻声嘟囔:“了解你什么?了解你最爱口是心非哦?!哼,一点都不可爱……”

“谁不可爱?”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轻声询问。

432惊喜地转过脸去,唤他:“流水!你醒了!”

一个模样英俊、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躺在创生舱内,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悠闲的闲适意味,“乐乐去哪了?”

432:“冲澡,你饿不饿?”

段流水点点头,抬手在腹部揉了揉,“是真的有点饿了。”然后又询问了些关于实验的问题,最后又轻声唤住要去烧菜的432.

带着和煦笑容的男人挠了挠头,微微羞赧,“乐乐……没生我气吧?”

432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生我气了,因为我改了你们的性格设定已经结局走向。这个小气鬼!”

432说着说着又生起闷气来。

段流水走过去揉了揉432的头,432立马露出愉悦的神情,像是只被顺了毛的狗崽。

男人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别放在心上,他下次再欺负你你就躲在我身后,乐乐最听我的话了。”

432:“流水,432也听你的话。”

段流水又揉了揉432的头,轻笑着:“你还是听妈妈的话吧,不然你们打起来,我会很苦恼。”

432:“已经打完了。”

“什么?”

“你醒之前,我们已经打完一架了。”

段流水惊讶地“哦”了一声,无奈地抚了抚额,“我先去看看乐乐,哦对了……你没事吧?”

432噘着嘴,无声地指责段流水的偏心,却仍乖乖应他:“我没事,你去吧。”

欲离去的男人面上带了一丝抱歉,“对不起432,你别摆出这样的表情,我很愧疚。”

432不听,将表情摆的更加可怜了。

段流水没办法,只好先退回来给了432一个拥抱,这才终于哄好了机器人,转身去找另外一个了。

等段流水过去的时候,孟一乐已经冲完了身子,他随意套了一件休闲西装,正拿着浴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还不愿浪费一丝一毫时间,仔细分析着实验数据。

洗的脸红扑扑的男人听到脚步声,立马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过来,裂开一个笑,“醒了?”

“嗯。发现你不在身边,有点不安,所以过来看看。”

孟一乐听见这话,果然耳垂微微泛起了红色,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这次实验我比你早醒了半个小时,一共耗时13小时56秒,还不算太坏。”

段流水走过去接过毛巾,帮他一点一点将头发擦干,“所以这次可以给上面汇报结果了,这么多次的实验,终于将项目开发的差不多了。”

孟一乐点点头:“对,老习惯,报告你写。”

段流水点点头,没什么异议:“以后不要欺负432了,它很可怜的,除了我们都没有别的朋友。”

孟一乐回头瞧他,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制造一个蠢到极致的机器人来陪他?”

段流水无奈地笑开,摇头:“432已经是人工智能的最高代表,这个‘蠢’字还真是不敢赞同。”

孟一乐“哦”了一声,摸了摸饿的有点扁的肚子,忽然站起来凑到对方面前,问:“一起去吃饭吧?”

两人的面孔一瞬间拉的极近,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段流水明显愣了愣,然后轻轻环住孟一乐的腰,低下头在对方鼻子上落下一个印记。

和孟一乐头抵头,呼吸着充满对方气息的空气,轻声道:“很想你。”

“我也是。”

段流水再次轻轻落下一个印记,在孟一乐下巴上,“没生我气吧?”

孟一乐仔细想了想,眼睛却有点闪躲,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中不敢去看对方的眸子,好半晌才轻轻开口:“……生了。”

“对不起,在实验里面我没有记忆……所以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孟一乐眼神继续往别处飘,声音却强壮镇定:“……哦,知道了。”

对面的男人轻笑,在孟一乐眼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问他:“为什么不看我,乐乐。”

孟一乐只要一面对段流水就会变得羞赧,就像是段流水只要一面对他就会变得微微流氓一样,他合着眼睛垂下头,将自己埋在对方胸膛:“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段流水点点头,“嗯”了一声,却不放开人。

过了一会儿,才在孟一乐疑惑地目光中开口:“你有想我吗?”

孟一乐辩解:“我们在实验中一直都在一起……”

男人的胸膛微微震动,随着说话的声音浅浅起伏,“嗯,可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你,也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不舍得伤害你哪怕任何一点。”

孟一乐听着对方的心跳声,脸皮微微红透,却仍强撑着:“哦,知道了。吃完饭还要写报告,提交项目,等待验收。”

段流水抬起孟一乐的下巴,终于在对方红透的耳垂和闪躲又期待的目光中,低下头在那张粉色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很美味,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果冻。

段流水问他:“结束这个项目我们要去干嘛呢?不如,一起申请年假去度蜜月好不好?”

孟一乐的双唇沾上口水,晶晶亮,仿佛在引诱人,“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不算蜜月吗?”

段流水摇头:“不算,当然不算。因为都没有让你开心到。完成这个项目就提交申请好不好?”

孟一乐点点头,忽然又皱起眉毛,“可我好像不记得我把结婚证放在哪了……”

段流水安慰他:“别怕,432会记得的。”

孟一乐:“哦,那它还是有点用的,不如蜜月的时候也带上他?”

段流水想了想:“比起来这个,432应该更愿意和别人一起去参与实验、穿越世界吧。”

孟一乐瞬间炸毛:“嚯,我‘生’了他哎,让他一起去蜜月都不愿意跟我去哦!”

段流水:“432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孟一乐:“好吧好吧,你说了算。反正他也听你的,不肯听我话。”

段流水无奈地捏了捏眼角:“他听的,只是你们表达的时候很……很特别。”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减小,只有大型显示屏上面仍在在不停地分析实验的结果,以及被试人员的身体数据。

三天后,项目报告提交完毕,已经研究了三年半的大型项目完美通过,只需要上面再进行投票,决定是否应用于市场,投放使用。

而这些都不再和孟一乐、段流水有关,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关心项目的市场调研,只是想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研究出一个又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项目。

当晚,孟一乐在实验笔记中写下:第35次实验,画上圆满的句号。第1136天,仍然和流水在做实验。

收拾完行李的段流水走过来,从身后揽住孟一乐:“明天就要开启蜜月行程了,开心吗?”

孟一乐诚实地点点头:“432确定不跟着我们一起吗?”

身后的男人轻轻笑开:“它说明天要陪另外一组研究员进入实验,想要好好享受做个哲学大师的滋味。”

孟一乐:“我当初创造它的时候,一定忘记给他调整智商值了。”

段流水温声反驳他:“不,乐乐,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工智能。”

孟一乐闻言不再说话,眼中闪烁着点点骄傲的光芒。

身后的男人环住他,轻轻将人抱起来,“走吧,去睡。要喝牛奶吗,没有放蜂蜜。”

孟一乐点点头:“温的。”

“嗯,等我。”段流水将怀中的男人轻轻放下,转身出了卧室,去拿已经放温的牛奶。

番外:七色花(三)

度蜜月的第一天,孟一乐就显得有点慌张,他在客轮的甲板上不安地来回走动,一只手不停整理着另外一只手的袖扣,大有点想小东西撸下来的意思。

当时段流水刚刚收拾好房间,一转脸就找不见孟一乐人了,疑惑的在客轮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最后才来到甲板的位置,见到一直找寻的恋人。

他看着衣角被海风吹得呼啦啦往后翻的男人,看着对方一焦躁就会出现的惯性烦躁动作,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眼角,走过去拦住想要徘徊到天荒地老的孟一乐。

段流水将一只手护在孟一乐的脑门上,生怕他出来蜜月第一天,就被海风吹的感冒了,另一只手又轻轻捉住他两只纠结的指尖,轻声询问:“乐乐,怎么跑这来了,不冷吗?”

像是在哄孩子。

孟一乐看到他便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自觉的回握住男人的手,“流水,完了……”

段流水一愣,疑惑应声:“发生什么事了?”

孟一乐被男人温热、宽厚的大手往脸上一盖,就只剩下半张脸了,模样瞧上去很是软糯,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溜溜露出来,仿若天上的星子,明亮又美丽,反射着点点光芒。

他纠结、犹豫了下,才在段流水耐心、温柔的目光中吞吞吐吐开口,脸色微红:“这次实验中,我们在世界穿梭的时候,432那个兔崽子录了好多关于我俩的录像带,都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不、不能见人。”

段流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明白了孟一乐的话,混不在意地重复,“这样、那样的录像带……?”

然后被这个说法惹得嗤笑出声。

孟一乐一脸着急,瞬间抓住对面人的嘴,轻轻捏住。

做贼一般小声解释,“你还笑……我们干坏事的场景都被432给拍下来了!丢人死了!”

段流水看对方那副捉急的模样,看上去是真的很慌乱,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他这才轻轻揽着人往船舱的方向挪动了几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无辜的示意那里现在开不了口。

孟一乐见状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贴心地抬起胳膊,覆上对方的额头,两只手乖乖叠在一起,像是上课认真听话的小学生。

男人安慰他,说的轻松又闲适,声音里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放心吧,实验之内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带出来。

432那边虽然有我们的读条芯片,实验中也有相关视频记录,但也不必惊慌,因为这个项目只有我们两个人拥有开机密码,可以将其开启。

至于432那边,呀……他不是小孩子,虽然调皮了一点,但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胡乱玩的,我猜他出来之前就已经将自己读条芯片内的内容删除干净了,安心一点,他那么聪明,又在保护亲近的人方面,一直都做的很好。”

孟一乐听了这一番话,显然已经被对方隐隐说服,但心中难免还是有点顾虑,毕竟那些录像带记录下来的……都不是普通的坏事。

那可是限制级的大坏事!

孟一乐撇嘴:“……432真的可以信吗?”

段流水将下巴搁在孟一乐头顶,轻轻蹭了两下,顺便将对方搂进自己怀中,回答:“当然,就像相信我一样地相信他,好吗?”

孟一乐这才迟疑着点点头,终于随着人进了船舱。

接下来的日子,毫无节制地沉浸在蜜月的温馨旅行中,享受着所有来自段流水的贴心与周到,像个废人一般。

转眼,蜜月就过去了一大半的时间,孟一乐正和段流水在水上乐园一起冲水,一人戴着一个超大型的游泳圈,每一个都是孟一乐亲手选好的,一个是长颈鹿,另一个是大老虎。

孟一乐身上戴的就是那只大老虎,八面威风、张牙舞爪,被老虎庞大的身子一衬,就显得孟一乐更瘦小了。

然而,谁知道玩着玩着,孟一乐的大老虎就威风不起来,在水中缓缓漏了气,慢慢瘪了下去。

气的孟一乐拍打着水花就将老虎按水里去了,段流水看着他赌气的模样,哭笑不得。

但孟一乐玩水还没玩够,只好拽着段流水身上的长颈鹿不放,任由自己被对方长长的手臂环住,和段流水一起在不断冲过来的水花中浮浮沉沉,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这才一个两个爬到岸边,坐在长椅上休息。

孟一乐问他:“还记得我们在实验中发生过的事吗,那个时候你和我也一起旅行过的。”

段流水微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第一个世界,那对双生子?”

“对啊,”孟一乐用腿边泄了气的大老虎抽打了对方的小腿一下,面上露出几点不开心,“你当时可是给我讲了一个超级恐怖的爱情故事,就在西班牙我们一起看日出的时候!”

段流水自知理亏,嘴边的笑容带着歉意,一脸正经与严肃,“对不起乐乐,实验中一直在欺负你,没能保护好你。”

孟一乐继续不开心,踢着脚边的老虎,问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对方出乎孟一乐意料的点头:“大概知道。”

孟一乐睁大了眼睛,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在实验中,我的智商没有被调低的,乐乐。”段流水叹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顺便将手中捧着的柚子茶递到孟一乐嘴边,让他降降火。

孟一乐转了转眼睛,问:“所以你在世界内就发现了我们在实验?”

说完一口咬住吸管。

“不是,怎么会。”段流水摇头,嘴边是一向温煦的笑意,看上去阳光又明媚,暖的让人留恋。

“只是在方来那个世界过后,发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就拼命回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流畅,发展的十分古怪。”男人说话的时候,眸子像是一口悠悠古井,里面含着无尽深意,吸得人挪不开目光。

“我想想,方来的世界是第三个……?那时候你就发现了,这么早?!”

孟一乐微微惊讶,其中含着半分羞恼、半分气愤,因为被432调低了智商的他,直到最后一刻要被抽离实验,都仍在无条件的选择相信432这个白痴,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唯一信仰和托付。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真的是挺……嗯,蠢。

竟然会被432那只智障耍的团团转,呵,真是毕生的耻辱。

仅仅只拆了对方一次零件,简直太便宜432那个家伙了。

段流水轻笑:“也不是很早,主要是我的主性格和设定中的性格,突然起了冲突。我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冷酷无情,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阴暗的、不可明说的心思,每天都过得十分痛苦、挣扎。于是某一天之后,我开始陷入无尽的反思内,想着:如果那些性格的确不是我的呢,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景?”

端着柚子茶的男人说话不急不躁,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太多的欲望,微微淡泊,又像是将一切事情都牢牢掌握,才会显得如此不慌不忙。

那种沉稳、内敛的模样一直都让孟一乐心醉,他心想难怪在那些世界穿梭的过程中,总是格外喜欢性格稳重的攻略目标,原来这些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啊。

段流水瞥到孟一乐的双唇,那里因为喝茶而被染得水润光滑,引得人忍不住就想上去亲一口,可理智又清楚地知道事情还没有解释完,只好用力压抑下那份冲动。

继续:“方来之后的两个世界,是我渐渐醒悟的阶段,在那两个世界中,我过得比之前轻松,但却总会会有种思维遭到攻击的感觉,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想,就是……我身上拥有的某些性格,其实并不属于真正的我。”

“但是后来,我的反抗被系统发现了,它随即加大了设定的执行强度,而因为参与实验的人员都不带有原本的记忆,攻略目标更是因为实验规则,完成一个世界后就会被自动屏蔽相关记忆。

我们在实验内,会一直被相关的条约和规则束缚,所以当我进入未来星际的那一个世界后,性格再次失去控制,无法掌握,每当我试图思考和怀疑,就会变得十分痛苦。”

孟一乐听完这些,不由得张了大嘴巴,微微愣怔,似乎对方说的这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意外。

“哦!难怪!”

喝茶喝的一本满足的男人眸光亮起,他像是恍然大悟般,总结:“难怪小狐狸和孔叔叔的世界,你的性格都变得这么好!一点都不变态!

说真的,流水,你不提这个我都忘了,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个BUG存在,天啦我可是项目研究员啊,竟然会忽略这么大的一个BUG,天啦!我是真的被432给调低了智商吗!”

段流水看着对方激动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轻声安抚,“好了,出来蜜月的时候人都会无意识地放松自己,对严谨性的要求下降,所以不记得某些小事也不显得惊奇。别想这些了。”

孟一乐瞬间被对方安慰到,凑过去在他脸上浅浅亲了一口。

“谢谢流水,那后来呢?发生了什么?我记得432说‘方来破坏了他的代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哦我突然想起来,实验初始的世界设定是不是一共有10个,我们这次好像才经历了7个就出来了……也是因为你?”

段流水抿了抿唇,有些无奈,“乐乐,你可能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方来是重生的。”

孟一乐:“什么意思,你是说在最后一个世界内,我被世界通道吸进去,强行在各个世界穿梭的时候,方来每一次重生,都记得我上一次对他说过的话?所以后面那些第一次见的模样,都是你装出来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细思恐极的事情,没人能做到不惊讶、不震惊。

段流水轻轻按住孟一乐的肩膀,示意对方别太激动,温声安抚。

“不是我装的,乐乐,是方来。当时我虽然已经察觉到不对,但那个一直在重生的人并不可以完全说成是我,那只是我觉醒的一小部分意识。其实真正唤醒我的人,是你。”

孟一乐有点心虚,心想着,又管他屁事。

说真的,在这件事情上,他几乎可以完全确信被调低智商的自己——没有帮上任何忙。

尤其,他还一直在帮着432将实验走向变得更加混乱,史上第一蠢货这个奖杯不颁给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

段流水看懂了孟一乐的想法,认真看向他,“还记得你被世界通道折磨到崩溃的那个时候吗?你对方来说:‘我是孟一乐,只是一个普通的宿主,而你是我的攻略目标,我们不要玩了老实做任务好不好’。

就是那句话,将我彻底唤醒了。从那之后,我的意识便开始慢慢觉醒,它们察觉到这个世界是不对的,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对……于是开始反抗。”

“嗯……后来,前6个苏醒的意识十分想你,我有点控制不住它们,只好允许它们去温麓凌所在的那个世界看望了你,还记得吗?……不记得?真的不记得?你呀……”

你呀,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孟一乐急忙反驳:“我当时被降低智商了,不怪我!”

段流水只会毫无原则地纵容他,轻轻固定孟一乐的后脑勺,在他额头轻轻盖了个章,顺着他的意思:“对,不怪你。”

孟一乐却因为周围都是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所以后来你就破坏了432的代码,将我们提前放出来了?那你这种行为对于实验来说算不算BUG?我们的项目是不是还要再改进一下才行……”

“不用,不关项目的事。”段流水将已经陷入工作脑中的孟一乐赶忙拽回来,“之后进入实验的人只需要调整智商的范围就可以了,相信我,他们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孟一乐认同地点头,“那倒是,毕竟天才如我被调低了智商,也变成了蠢货一个,被432玩弄于鼓掌之间那么久。”

段流水看他又开始了,赶忙带人回到房间,冲澡换衣服了。

蜜月才进行到中途,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心情。

被自家男人拉着,干了一夜坏事的孟一乐表示有点虚,他像是一块干抹布般摊在床上,半分力气也没有了,眼角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擦走,鼻尖和嘴巴红红的,看上去很可怜。

孟一乐任由对方轻缓地揉着自己的腰,趴在床上抱怨,“每天都欺负我,流水,你根本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柔,别人看到我们还都说是我欺负你!我看432给你设定的那个‘变态’属性,就是你本人!”

段流水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将对方欺负狠了,只好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撒气,一点一点慢慢的哄他,直到了后半夜才将那只小老虎哄好了,小老虎又软哒哒主动蹭到自己胸口,抱着他一起睡了。

正在要睡不睡的时候,孟一乐突然轻声呢喃了句:“不过……我觉得你在实验中,是真的有点太变态了……”

段流水继续用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感受着上面丝滑的手感,“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还好……只要以后不再欺负我,就更好了。”

夜色渐沉,空气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番外:七色花(四)

终于渡完蜜月的孟一乐又恢复到工作狂的状态,他拿着工作笔记,一边仔细观看上一次的实验视频,一边在发现问题时在笔记上偶尔记录一下,然后孟一乐便发现了一件十分让他惊讶的事情。

他立马扭头,一脸严肃地望着432,冷冷开口:“过来。”

432听到这句呼唤,一个激灵,不用大脑思考和分析,便下意识地滑出了十米远,他警惕地摇头:“我不!”

孟一乐再次耐着性子喊他:“432,过来。”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被人打开,432扭头,看清楚来人,立马惊喜过望,滑到了对方身边,“白净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惊喜不做作的模样,比看到他爸段流水的时候还要亲切,让孟一乐微微诧异。

毕竟按理说,性格温煦,给432以浓厚父爱的段流水,在孟一乐心中应该比白净更让人安心。

白净摸了摸432的头,“我来找你妈妈谈项目的问题,你先出去等会儿,好吗?”

432闻言不开心的噘着嘴,但也知道自己的读条芯片有记录事情的能力,为了防止泄密,他只能乖乖点头,“好,那白净哥哥出来之后带着我去玩。”

“嗯,当然。我有点事还要请432帮忙呢。去吧。”

说完,432咧开一个笑容,滑了出去。而还未来得及教训他的孟一乐,只好先投入到工作中去,等什么时候再找个时间和432好好谈一谈。

两个小时后,段流水打开实验室的门,拎着两份饭从外面进来,看到白净,热情的打招呼,“项目已经批发下来了吗?”

白净是负责市场数据方面的主管,看到他,段流水便知道这次的项目做得十分成功,已经让上面的人投票通过,并且即将投入使用了。

没有人会不期待自己的研发成果投入生产,在大众面前现世。段流水嘴边的温煦笑意比平时更深了两分,半晌,轻声感叹:“真是不容易。”

从一个想法的雏形,到开始着手项目的研究,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下来,耗时整整三年半,其中的失败、争执,种种一切都在折磨他们。

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上面并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他们申请到的经费有限,等到创生舱制造完成后,竟然出现了找不到实验参与者的情况。

无奈和现实的沉重打压之下,他们先是用动物进行实验,然后通过分析他们的脑电波,一点点解析它们是否已经进入实验、开始穿越,一次次改进之后,将实验变得更加稳定。

第一组实验人员便是他和孟一乐。

第一次进入创生舱的时候,他两个都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然而却欣喜的发现实验是越来越稳定的。

这个项目也渐渐得到上面的认可,有越来越多的经费提供下来,一次次的实验,终于让这个项目成形,画出了一个圆满的模样。

和预想的相比,竟然还要更好。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安慰,又在此基础上不断改进,终于将穿越时间压缩在了现实内的14的小时之内。

符合经济适用的原则,而后申报项目。直到今天,终于一切尘埃落地。

白净长得确实人如其名,十分白净,他闻言扭头看向段流水,“对,你们两个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儿了,下一个项目再开始最少可以让你们先歇半年。”

段流水摇头,十分不认可:“半年太浪费了,我们都知道,人的黄金时期是27岁左右,过去了这段时间,我怕我和乐乐再也研究不出有用的东西,不如先趁着上升期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何必浪费资源。”

白净无奈地和孟一乐对视一眼,然后总结:“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工作狂。好了,申请批复我已经转交给你们了,就不打扰你们共度青春、埋头苦干了,走了。”

等白净走了之后,孟一乐才轻声嘀咕,重复白净刚刚那两个词语:“共度青春、埋头苦干……啧,要是换成共度春宵,这意境就更浓了。”

段流水正在拆外卖盒,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询问:“怎么了?”

孟一乐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猥琐的内心,清了清嗓子,想要转移话题,低下头忽然在自己的笔记上看到一个数据,问他:“流水,你知不知道432学会吸烟的事情?”

段流水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孟一乐拿着自己的工作笔记走过去,“你看,这几个世界下来,BUG出现的次数还没有他吸烟的时候多,整整24次,他是要反了,想上天哦?”

段流水:“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他符合吸烟有关规定,不妨碍到他人就可以了,你干嘛表现的这么生气?”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孟一乐一脸‘你脑子没问题吧’,语气反倒是又气又想笑,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他在实验中吸烟吸了24次唉,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我脑袋里抽了24根烟!难怪我最近脑子都不好使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段流水将饭菜推到孟一乐面前,拉开板凳请他坐下,“首先呢,他的烟在实验中是虚拟状态,不会影响你的脑子。其次,你的智商仍然是我们实验室中最高的那一个。好了,快吃饭。”

孟一乐愣了愣,“你刚刚说我是最高的那一个?这话不对啊,最高的那个不是你嘛?”

段流水摸他的头,“好了,快吃吧。”

孟一乐还是不愿意,他吃了两口饭,仍没忘记抽烟的这件事,嘟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竟然还敢抽烟了,兔崽子,打不死他!”

段流水:“咱们这里除了白净没有第二人吸烟,所以432肯定是觉得白净抽烟的时候很潇洒,故意学的。”

孟一乐:“白净?可是他从来都不在工作的时候抽烟啊。”

段流水:“嗯,432跟他回过几次家。”

孟一乐瞬间炸毛了:“什么意思,白净该不会看上432了吧,他要拐走我儿子?!”

“唉,说要把432扔掉的也是你,出来个人要跟你抢儿子了你又不愿意。”段流水无奈地摇头,揉了揉眼角,“白净和432只是朋友关系,因为在工作上432帮助过白净不少,所以白净和他关系挺好。你别多想。”

孟一乐这才将信将疑地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段流水给他夹菜,“好好吃饭,别想了,放心吧你儿子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孩子的。”

孟一乐:“我当初设定432的时候,给他设定的实在是太智能了,应该将他一部分感情数据给抽走的。”

段流水:“喂。432是最好的人工智能,别随意否定他,也不要再否定自己。”

孟一乐这才被哄得重新开心起来,吃起饭来。

到了晚上,两人回到家里,躺在阳台上望着星空,一人捧着一杯凉茶,闲适地吹着万丰。

孟一乐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问:“流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入实验的时候吗?”

段流水抿了一口茶,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扶额,“当然记得,就是那次实验,让我在你心中温润如玉的印象,尽数毁光了。”

第一次实验中,段流水是宿主,带着432一起进入世界,而孟一乐是攻略目标。

那次的实验进行的十分快,没多长时间就攻略完成了十个世界,因为孟一乐在每一个世界中的完整度都刷的异常容易。

每次换一个世界,只需要操一顿,不管原本有多低的完整度,就能立马全部填满。

对于这种情况,段流水和432都是十分懵逼的,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里出现了错误,直到3个世界之后,段流水才慢慢摸清楚这个规律。

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工作起来严肃有认真的孟一乐,其实内里这么放浪。

那既然对方都把升高完整度的方法摆在自己面前了,段流水心想,那他还忍什么呢,暗恋这么多年才确定关系,他也忍得十分辛苦。

于是粗了孟一乐十次,他们顺利从实验中抽离后,段流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孟一乐去开房。

然后将现实世界的孟一乐,也刷满了完整度。

孟一乐回味了一下往事,总结:“确实很禽兽的,我记得当时刚醒来,就被你从创生舱里拉起来,急匆匆就去酒店。当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看到段流水惭愧扶额,这大概是段流水的人生中,做过最不靠谱的一件事,孟一乐想到这,哈哈笑了好一阵儿,忽然又转头问:“呀,那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不是也被毁光了,知道我不是朵小白花,而是只大黄蜂,整天呜呜呜的……”

“没有乐乐,你给了我勇气。真的。虽然刚开始看到你满了的完整度,我有点懵,但是后来就……觉得如果这样能刷满你好感度的话,不管有多难,我都一定要去试一试。喜欢你喜欢的都不知所措了。”段流水抿了抿唇,继续:“之前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才好,总觉得要小心翼翼的,好好护着、捧着,就怕把你碰碎了。还好你是这样乐观、开怀的,我很喜欢这样的你,因为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轻松又快乐。”

孟一乐听了这话微微感动,凑过去拉住了段流水的手,握着再也不放开。

天边的月亮渐渐沉了下去,段流水又去刷孟一乐的完整度了。

直到很久之后,孟一乐才知道一句十分精辟的话语:没有什么是上一次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十次。

睡得迷迷糊糊的孟一乐,忽然感觉后颈处微微发痒,好像被谁轻轻吻了一下,又软又凉。

舒服极了。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