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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要做学渣 下+番外——子夜不眠

 第41章:回家

 
匆晃六月, 乔安在活动室里看书准备期末考试, 顺便把网上的订单整理一下,向徐历那边订货。徐历心疼乔安兼顾学业,自告奋勇要帮乔安一件代发, 这也省得乔安中间再转一趟。
 
莫凌甚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拎着一篮子枇杷:“这是我刚从枇杷园里摘来的枇杷,可甜了, 快来吃。”
 
结束完高考的莫凌甚,不像其他考生一样离开学校, 反而彻底成为了活动室里的寄生虫,天天跟萧鸣窝在一起。
 
萧鸣十分不待见他,他也一点不介意。专门往萧鸣身边凑, 而萧鸣,也果真没有参加高考,只拿了高中毕业证。
 
“萧鸣,你都毕业了,不是学校里的学生就不能住在这里。接下来要住到哪里去?”莫凌甚厚着脸皮搬离学校宿舍还天天往这里跑, 而萧鸣则是干脆打包了行李在这里打地铺,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乔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们的网站也有些盈利了, 要不然我把它拿出来,先去租个房子, 你把电脑和行李都搬到那里去,也方便你使用。”
 
“不行。”萧鸣想到没想就拒绝:“社团是你组建的,电脑是你的, 网站的主意也是你的,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打手,你把钱都拿出来给我租房子,未免本末倒置。”
 
乔安知道萧鸣这人有点死脑筋,所以才会因为一点过结跟莫凌甚。而莫凌甚就跟受虐狂似的,即使萧鸣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依旧黏在旁边。
 
“萧鸣,其实你也不用出去租房,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住要不然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得了。我也不要你的房租,只需要你……”莫凌甚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以身相许。”
 
萧鸣冷笑:“做什么美梦。”
 
就在乔安寻思着该怎么安顿萧鸣时,房产中介给他打来电话。之前他一直想买拆迁地段的二手房,居然有了消息。
 
那块地段属于城郊了,还属农村区域,连城中村都算不上,实打实的农村。农村是没有房产证的,只有土地使用权。乔安买这样的房子,买的就是这永久性的土地使用权。
 
也许在别人眼里,花一笔钱买这样一座没有房产证,又破又偏僻,简直就是脑子被门夹了,或者说钱太多,用来砸水花玩。
 
乔安却知道,仅仅几年后,那块地皮将被政府征迁,开发媲美B市中关村的高新科技区块。现在这个农村,正是科技区块的核心地段。
 
可想而知,几年后政策落定,有多少人一夜暴富,多少人扼腕叹息。
 
对乔安而言,那绝对是个绝佳的地段。
 
房东出卖的价格其实不算低,但乔安还是想都没想,就花钱买了下来。那时农村还可以买卖土地使用权,拿着乔父的身份证去过户,却因乔安想把房子写在自己名下,缺少户口本而遭到阻碍。
 
如此一来,还得先去家里把户口本拿回来。
 
先交了一部分定金,在中介帮忙下跟房东签订了意向合同,乔安跟贝河请了假,周六坐上回县里的大巴。
 
只是没有预想当中的赤条条一个人,而是……一大帮子。
 
“你们跟我去做什么?”乔安先问的唐淮和陶溪言。
 
“怎么叫跟你去呢。”陶溪言一只胳膊搭在唐淮肩膀上,被唐淮冷着脸撇开:“唐淮妈妈住在你们县上,我们回去看他妈妈。”
 
乔安狐疑地看向唐淮,他怎么不知道?而且据他所知,唐淮家里是国内著名进口商,专门进口奢侈品类一线大牌,成就了最大的奢侈品帝国。虽然从没见过唐淮的妈妈,但在乔安的想象中,唐淮妈妈应该是那种俯瞰众生的贵妇角色。
 
住在三层的花园洋房里,种种花,逗逗狗,坐在白色欧式餐桌旁和其他同样高贵漂亮的贵妇一起喝下午茶。
 
可是乔安那个落后的县上,居然住着唐淮的妈妈……
 
唐淮对陶溪言的话不置可否,从他手里拿了张车票,就抬腿上车。
 
他两人去县上有理有据,反正推脱不得,可是萧鸣和莫凌甚——“你们两个也跟着去做什么?”
 
萧鸣冷着脸将手里的书包甩在背上:“不是你让我一起去的吗?”
 
乔安这才想起自己挖的坑,萧鸣一直待在贝河的办公室里也不出去,乔安便随口让他出去逛逛。当时萧鸣看着电脑没有搭理他,以为他没有听见,就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居然屁颠颠地跟过来,买了车票要和他一起回县里。那么莫凌甚:“甚哥,你就不用去了吧。”
 
“你们别管我,我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去耍耍,正好跟你们同一路吧了。”
 
鬼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情,乔安忍不住心里吐槽。但脚长在人家身上,既然是同一路,那也没办法,几人前前后后上了车。
 
乔安一路上一直思索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拿了户口本出来。干脆造假一本户口本得了,最省事也眼不见为净。可惜现在的造假技术哪里有后来的高超,只要有钱什么证拿不下来。
 
不知不觉,大巴车在休息站停下来,不少人下去上厕所休息。乔安看着窗外,脑子里如一团打结的毛线。
 
忽然,鼻子边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扭头,陶溪言手里拿着一盒章鱼丸子问:“吃吗?”
 
别说,一大早来坐大巴车,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么一闻还真被勾起了馋虫。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冲动易受诱惑的小孩儿:“谢谢,我不饿。”
 
“是吗?这是某人听到你肚子的叫声,才让我下去给你买的。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地谢谢某人的请客了。”陶溪言拿着小丸子的手缩回去,自己用牙签插起一个,嘴里痛快地嚼了两下,作好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幼稚。
 
但还是成功勾起了乔安的口水,本来就饿着肚子,还得看别人吃得那么欢,得多煎熬。看了两眼,乔安还是克制地别开眼,看向窗外。
 
陶溪言见自己这招不管用,有点错愕。这小孩儿意志也够坚定啊,都这样诱惑他了还不扑上来要口吃的。
 
看来,他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来,唐淮,张嘴。”陶溪言在后面夸张地对唐淮说。
 
唐淮极度不配合,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无限嫌弃:“不要。”
 
“来吧来吧,能让小爷我亲自服务的人可没几个的。”陶溪言不放弃,也似乎是想挽回点自己的面子。
 
莫凌甚最后一个上车,拎着一袋子零食:“来来,车上无聊,吃点零食打发一下时间。”
 
这次乔安没有客气,从莫凌甚那里拿了一块面包和一瓶水。莫凌甚便蹭到萧鸣那里,让萧鸣赏脸吃点东西,萧鸣冷漠拒绝:“谢谢,我不饿。”
 
一路闹腾到达目的地,唐淮的目的是来看他母亲,便要跟乔安分道扬镳。
 
乔安要回家,不方便带萧鸣和莫凌甚一起去:“我先回家一趟,很快回来,要不你们现在县上玩一玩,我尽快回来跟你们汇合。”
 
萧鸣和莫凌甚对视一眼:“好啊。”
 
“不要。”
 
异口同声,让乔安又为难了下。
 
“那甚哥你留在这里,萧鸣跟我回家。”干脆利落地转变方案。
 
“小伙子,你提出这个建议的前提是我跟萧鸣,萧鸣都跟你跑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莫凌甚说这话的口气很像是乔安把他老婆拐跑似的。
 
“行,行,你俩都跟我回去一趟,行了吧。”乔安忽然非常后悔,把这两人带来做什么,扔在半路不是一了百了。
 
陶溪言见状,也立刻改变主意:“唐淮,你妈家我也去了好几次了,也没意思。这次我看我还是去乔安家溜溜,说不定能找到点乐子。”
 
乔安满脸黑线:“我家没有乐子,你还是别去了,肯定会把你无聊透顶的。”
 
“别谦虚嘛,你陶哥我自娱自乐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陶溪言上前一步搭在乔安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身体往前走。乔安挣脱不开,毕竟身高差距摆在那里。
 
“我回家就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干嘛这么兴师动众?”乔安无奈。
 
因为人太多,不能坐三轮车回去,陶溪言出钱包了辆面包车载几人回家。到村口,乔安跳下车,让司机回去,对其他几人说:“我家真的很挤,你们这么多人去是挤不下的,你们就先随便逛一下,我拿了东西就给你们打电话。”
 
见乔安坚定的模样,陶溪言几人也预想如果再得寸进尺,他很有可能就会炸毛了。
 
“行吧,那你快去快回。”陶溪言赶苍蝇似的手挥了挥。
 
乔安放心地转身,正准备往家里走时,迎面看见乔欣在距离几米远的地方。头发长了许多,松垮垮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身上穿着从没见过的碎花裙子,那花色,足以闪瞎人的眼,乔欣却不伦不类地穿在自己身上。
 
而此时,她的眼睛包括满腔满怀的心神全部放在唐淮身上:“唐淮……”
 
乔安回头看了眼唐淮,发现唐淮紧紧看着自己。
 
第42章:心黑
 
乔欣不自觉往前迈出半步时, 唐淮也动了, 他往乔安走过来,抬起手,乔安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唐淮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随即反应过来,继续抬起,将乔安肩膀边不存在的灰拍了拍:“注意安全。”
 
乔安:“……”
 
有种唐淮戏可真多的感觉。
 
再回头看乔欣时, 乔欣咬牙切齿,面带狰狞地看着他。
 
直直往前走, 经过乔欣的时候,乔安也没有逗留,就好像是走过一个陌生人。
 
“乔安。”乔欣忽然开口叫住他。
 
“我是你姐姐, 你怎么跟不认识我一样?难道这么久没回来,连姐姐都认不出来了?”乔欣阴阳怪气地走到乔安面前:“那几个都是你的同学吗?也不给姐姐介绍一下?”
 
说实话,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农村里,唐淮和陶溪言几人一出现,身上穿着干净清爽的衣服, 相貌都不算太差, 尤其唐淮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的确特别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路过几个村民,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视野贫乏的人, 往往最喜欢看好戏。
 
乔安扭头,再看萧鸣莫凌甚时,看到他们一脸懵逼的表情, 好吧,把他们直接扔在这里也许真的不太合适。
 
“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回去?”乔安刚问出口,萧鸣立刻点头,唯恐他后悔一般。
 
乔欣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而陶溪言则成了最为聒噪的人。一会儿盯着路边那颗胡桑子树问:“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乔安只能回答:“当然可以。”
 
“那你等等,我先摘个尝尝。”众人只能看着陶溪言跟只猴子般长腿飕飕往树上爬,长手一伸,够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摘下来尝了尝,随即皱着眉吐舌头:“太涩了。”
 
看到陶溪言的反应,乔安有种莫名的畅快,嘴角无声地裂开,被陶溪言捕捉道:“喂,小矮子,你是在嘲笑我吗?”
 
乔安脸上很快敛下笑装傻:“没有啊。”
 
陶溪言又摘了一颗胡桑子果,从树上下来,递到乔安面前:“来,有难同当,你也吃一个。”
 
本以为乔安会嫌弃,没想到他二话不说接过以后,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下,评价道:“这果子再等一星期,差不多才能吃。”
 
陶溪言:“……”
 
接着往前走,陶溪言只敢问东问西,却不再随便上手上脚。很多东西都只能看外表,内里还是需要有前人先去尝试,他可不再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来到乔安家的四合院,推门进去。乔母刚从外面干完农活,锄头才刚放下,见女儿匆忙跑回来,像风一样冲进自己的房间,连忙问:“乔欣,怎么了?”
 
等乔欣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条新的裙子。这条裙子乔欣买了之后,一直没有机会穿,在农村里穿一是不方便,二是穿了也没人看,白白糟蹋了这条裙子。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穿上这条裙子了?”乔母是不大喜欢这条裙子的,上身太紧,把整个胸部都凸显出来,看着特别招摇:“你是不是又交了一个男朋友?”
 
上次乔母就是从乔欣男朋友那里找到他的,当即联想起来。
 
“没有。”乔欣矢口否认,脸上却挂起不自然的红晕。
 
“看来是有了啊。”乔母还是很会看脸色的,“怎么,你男朋友上咱们家来了?”
 
正说着,门就被推开,乔安从外面走进来,让乔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小安……”乔母叫了声乔安的名字,很快浮想最后一次见面时闹出的不愉快,脸上也有些尴尬:“怎么回来也不先说一声啊。”
 
“抱歉,回来一趟也是临时起意的,没有打扰你们吧?”乔安微笑着,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客气疏离的。
 
乔安的话让乔母更加不安:“你回自己家来,说什么打扰的话。”眼见乔安身后跟着几名陌生的男孩子,乔母露出微笑,看着他们:“你们都是小安的同学吧?”
 
陶溪言热情地上前一步:“伯母你好,我叫陶溪言,是乔安的同学。”
 
莫凌甚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我们不算同学了,怎么说呢?”
 
乔母脸上僵硬了下,一时间没有明白莫凌甚话里的意思。乔安打断莫凌甚的恶趣味:“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学校里还有课。”
 
“拿什么东西,不会是回来拿钱的吧?”乔欣立刻开口。
 
乔安淡淡瞥了乔欣一眼,扭头对唐淮几人说道:“你们先坐一下,我很快就好。”
 
被彻底无视的乔欣气得脸色发红,碍于唐淮在场,不好发作。
 
“乔安,你在外面学习辛苦,回家里拿点生活费也是应该的。只是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小弟,你也应该时常回家来看看。而不是等到要用钱了才想到回家来。”乔欣软化了口气,期期艾艾地看着乔安,一副为姐的语重心长。
 
乔安不欲将家里的事情过多在他们几人面前展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乔安都不太想把家庭的疮口扒开,被其他人看见。
 
“我不是回来拿钱的,你可以放心。姐姐,你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能一直依靠父母生活吧。”乔欣花钱大手大脚,自己赚的钱哪里是够她花的。上一世一直从他身上刮钱,这一世肯定也没少从家里拿。
 
更何况以乔欣的想法,乔安不是家里的孩子,不给乔安钱也是本分,可乔父偏偏会给乔安生活费,不如她先把那些钱弄到手花掉,看乔父乔母还怎么给乔安钱。
 
被踩中痛脚的乔欣,下意识想要还击,随即便忍住正欲脱口而出的话,她不就要当中承认还在啃老吗?
 
“好了,小安。你姐姐最近没有工作,待在家里也正常的。你读书辛苦,妈妈也知道的。生活费够用吗?前阵子你爸爸刚刚托人带了钱回来。”乔母出面做和事老。
 
乔安扔下一句:“不用了。”走进厨房,为四人倒来水。
 
乔母乔欣盯着,乔安也不方便去拿户口本,当然,他也不想直接问乔母要。便只能几人尬坐在客厅里,没过多久,乔母进了房间看乔意睡醒了没有,而乔欣则仍目光灼灼地守在一旁。
 
乔安无奈:“要不然……去我房间待一会儿?”
 
“行啊。”陶溪言正嫌无聊,正中下怀。
 
几人便起身去乔安的房间,乔欣也巴巴地想跟进去,被乔安挡在门口:“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乔欣没办法,不能硬闯,只能伸长了脖子:“唐淮,你要想喝水的话,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送进去啊。对了,水果吃吗?我去地里摘个西瓜来,你等等啊。”
 
这花痴发得有点太刻意,乔安关上门,萧鸣和陶溪言坐在他的小床上,莫凌甚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唐淮则随意站着,看着他贴满了墙的奖状。
 
那个时候三好学生啦,优秀少先队员什么的,都会发奖状,而乔母认为这些都是给他们长脸的东西,就一定要给乔安贴起来。久而久之,就贴了一整面墙。
 
这面墙以前不懂事觉得无所谓,现在他都这么大个人,被人看着自己那些鸡毛蒜皮的奖状,莫名就羞耻感爆棚了:“你别看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的奖状。”
 
唐淮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乔安,转头仔细看起了奖状上的台头。
 
乔安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玩象棋吗?我象棋走得不错。”
 
从自己简易竹书柜里拿出棋盘和棋子,摆在书桌上:“谁先来杀一盘。”
 
陶溪言:“啧啧,现在谁去同学家里玩还让走象棋的?现在都流行玩狼人杀。”
 
“我们人太少,玩不了。”乔安随口说道。
 
“呵——”陶溪言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游戏啊。”
 
乔安反应过来,上一世这个时候狼人杀游戏才刚刚出现,并不普及,以乔安的交际范围不应该会知道这个游戏。但既然话已出口:“哦,之前贝河老师给我讲过。”
 
贝河:我都没戏份了,还躺着也中枪。
 
两人说话间,唐淮已经沉默地摆好棋子,手指轻敲桌面:“你先走。”
 
乔安这才定了定心神,投入跟唐淮的对弈中。
 
象棋是乔安小的时候跟村里会象棋的老头学的,几个老头凑在一起,没事就喜欢走象棋。他也得承百家的路数,棋风变化多端。
 
后来工作疲倦的时候,他也会在平板电脑上走上两盘,当放松心神。
 
唐淮的棋艺有多深,他不清楚,只是这一盘下去,没撑过半个小时就被杀得落花流水,连裤衩都不剩。
 
“唐淮,下手有点狠了啊,没看这小弟弟都快吓哭了吗?”陶溪言戏谑地戳了戳乔安的脸,被乔安不客气地一把拍开。
 
“你咬我也没用啊,我最多只能算个从犯,没有把唐淮从小跟着国家大师廖长明学棋。真正下黑手的人可是唐淮啊,来,我负责把他拉住,你使劲咬。”
 
“我把他拉住,你怎么不咬?”乔安反驳。
 
“咳咳。”唐淮干咳两声,打断两人的互怼:“你们最好顾及一下当事人——是不是可以任你们捏的软柿子。”
 
乔安和陶溪言对视一眼,怂下脑袋不说话。
 
陶溪言为乔安伸张,为自己辩驳:“唐淮,谁让你下手太黑太重的。”
 
唐淮闻言,勾起好看的唇角:“他要是求饶,我自然心软。”
 
“……”乔安:什么心态?
 
第43章:居心
 
放下棋盘, 乔安起身, 借口口渴出去喝水。
 
见屋里静悄悄,掂着脚尖走到乔母房间门口,稍稍推开门, 朝里看了眼,没人。便走了进去,他不知道户口本被放在哪里, 还需要好好翻找一番。
 
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户口本, 乔安有点没有头绪。
 
这时,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乔意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妈妈, 妈妈……”
 
见到乔安,乔意愣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他,乔安也停下动作,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对视几秒后, 乔意开口:“你是……哥哥?”
 
乔安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跟乔意感情向来淡薄, 上一世没听过乔意叫自己哥哥,这一声, 倒还是他两世第一次从乔意嘴里听到。
 
“呃……恩。”
 
乔意挪着小胖腿往前走到乔安面前:“哥哥,你在妈妈房间里做什么?”
 
“我……我也在找妈妈,不过她好像不在。”乔安随便编了个借口, 乔意便相信了:“妈妈不在呐,哥哥,我肚子饿了。”
 
乔安:“……”他不过是回来找户口本的,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你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我回房间帮你看一下有没有吃的,好吗?”想办法把乔意打发走,乔安抓紧时间翻找户口本。
 
“你在找什么?”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乔安翻箱倒柜的动作停下来,直起身,扭头见乔欣双手环胸站在门口,身旁还跟着乔意:“哥哥,你不是说帮我找吃的去吗?怎么还在妈妈房间里?哦,妈妈房间里有吃的是吗?在哪里在哪里?”
 
乔意兴冲冲地想跑进来,被乔欣拉住后领:“行了吧,妈妈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吃的,一会儿姐给你下面条。”
 
“太好了!”
 
乔欣又把目光投到乔安身上:“好了,那么我的好弟弟,请问你现在在妈妈的房间里做什么?”
 
“如乔意所言,他说他肚子饿了,我帮他找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乔意是三岁小孩儿,你当我也是孩子呢?找东西吃你可以去厨房啊,在妈妈睡觉的房间里?”乔欣侧过头,看见乔母进门:“妈,你来得正好,咱们家进小偷了!”
 
乔欣的声音很响,把乔母吸引过来,连带着房间里的唐淮几人,也打开门来看情况。
 
场面一时热闹又尴尬。
 
乔母不明情况地冲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扫帚:“哪?哪?哪个小偷敢来我们家偷东西?”
 
冲到房间门口,见到里面站着乔安,一下傻了眼:“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小偷吗,怎么是乔安。小安啊,你也是抓小偷来的?”
 
乔欣冷笑:“妈,你可真没听明白我的话,那小偷啊,可不就是乔安嘛。”
 
“小安?小欣,你可不要胡说,小安怎么会是小偷。”乔母指责地看了乔欣一眼,不相信道。
 
“谁胡说了?”乔欣下巴轻点:“侬,你自己问问他,鬼鬼祟祟在你房间里面找什么?”
 
“小安啊,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呢?”乔母追问。
 
事已至此,乔安也不能白走这一趟:“妈,咱们家的户口本放在哪里了?我有用。”
 
“你要户口本做什么?”乔母问。
 
“……学校里有用处。”乔安含蓄地说,扭头看向唐淮几人,担心他们拆穿自己。没想到唐淮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错,学校里要进行档案统计,收集每位同学的户口本进行验证。”
 
为了增强可信度,唐淮朝陶溪言瞥了眼:“是吧?”
 
陶溪言识相地立刻接上话头:“是啊,还是我提醒乔安不要忘记带上户口本的。不过乔安啊,你要找户口本直接问伯母要不就行了,自己找多麻烦。”
 
乔母舒了口气,责怪地看了眼乔安:“是啊,你想找户口本可以直接问我要啊。”走进房间,打开朱红色漆的木门衣柜,半个身体探进去,将里面的衣服扒开,找了半天,才取出一个暗红色封皮的小本:“给,拿去吧。小安啊,户口本很重要,你可一定要收好啊。”
 
乔欣在一旁急红了眼:“妈,你真的把户口本给他?他去干什么用都不知道!”
 
乔安冷眼扫过去:“姐姐,你以为——我能拿户口本去做什么?”
 
“你……”乔欣知道户口本是重要的东西,她下意识地就不想让乔安拿走。
 
“有些事情,真真假假并不是用人言判断。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接过乔母的户口本:“我说一句话,不知道姐姐认为是真还是假。那就是——我不会用它去做你心里担心发生的那件事。”
 
似笑非笑的眼,让乔欣心底升起一股被耍弄的羞愤感,冷哼一声:“既然你清楚有的事情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人也是一样,别想着用些弯弯道道硬要把假的弄成真的。”
 
“我知道的,不用姐姐提醒。”乔安转身,对唐淮四人说道:“东西拿了,我们现在走吧。”
 
“怎么这么快就走啦?好歹也留下来吃个饭吧。我这就去做,小安啊,你就带着你的同学一起在家里吃顿饭吧。”乔母对乔安软言软语道。
 
“不用了,我们晚上还有课。”乔安拒绝。
 
“呵,户口本拿到手了就着急走,我还真怀疑他拿走户口本是什么用意?”乔欣不甘心地说:“再说,你的同学辛苦跟着你回来,连饭都不给人家吃一口就走,这就是我们家教给你的规矩吗?”
 
乔安忍不住回头,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如果你真怀疑我的用途,不妨拿出点证据来。一直对我抱有恶意揣测,看来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你在胡说什么!”听到乔安带着委屈的话,乔母恼怒地瞪了眼乔欣:“乔安是你弟弟,再这样说你弟弟小心我撕了你的嘴。”乔母骨子里还是带着农村妇女的泼辣。
 
乔欣被一指责,不好再说。
 
“小安,这事儿还是听我的,留下来吃饭,正好你弟弟也饿了,我一块坐。你们再进房间里玩一会儿,我看地上有个西瓜,先去给你们切西瓜吃。”乔母笑吟吟地将几人推回房间里。
 
乔安不好再拒绝,回到房间,乔安道谢:“谢谢你们,帮我圆谎。”
 
莫凌甚皱眉:“你这是在自己家,用得着跟做贼一样?不就是一本户口本嘛,难道上面有不能见人的秘密不成?”
 
乔安皱眉,这事儿一时半刻也说不清:“就算有秘密吧。”
 
吃完饭,乔欣公然对唐淮再三挽留:“唐淮,别看我们村子挺小,但是有很多城里看不到的东西。我们村后山上有一颗几百年的老樟树,每年的这个时候,到晚上都会有萤火虫飞出来,可漂亮了。既然你们都来了,要不看看萤火虫再走吧。”
 
陶溪言对萤火虫倒是挺稀奇,跃跃欲试,莫凌甚一开口就是煞风景:“我听说萤火虫专门喜欢往人耳朵里爬,而且一旦爬进就只是往里面越爬越深,什么办法都弄不出来。陶溪言,我瞧着你耳朵又肥又大,倒是一个很好的栖息地呢。”
 
三言两语把陶溪言说得直犯怵,连连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贝壳老师能把我们几个全吃了。”
 
鸡飞狗跳了一天,乔安怎么着也还是达成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来到汽车站买回程车票。本来应该相当充裕的车票,居然只剩下三张末班车车票。
 
他们一行五个人,三张票。
 
乔安皱眉:“所以我说你们这么多人跟过来做什么?”
 
萧鸣也是轻轻皱眉,本来只是出来放松下心情,结果到了回不去的地步。莫凌甚双手枕在脑后,无所谓道:“大不了就分批走嘛,三个人先走,回去帮剩下两人请假,还有两个人明天再回去。”
 
乔安想了想,看向陶溪言:“不是说你陪陶溪言回来看望他妈妈吗?要不然我回去帮你们请假,你们再留一天?”又对唐淮道:“正好你可以好好陪陪家人。”
 
“这话对你同样适用。”唐淮冷着脸,显然不领情。
 
就在事情还没定论前,莫凌甚已经买下了剩余的三张票:“我先下手了啊,要不然连三个人都没法回去。我跟萧鸣,剩下的这一张,你们谁要?”
 
“我要。”乔安懒得再跟唐淮陶溪言商量,谁手里拿到车票才是王道。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捷足先登,唐淮把车票抽出来,递给陶溪言:“你先回去,帮我和他请假。”
 
陶溪言接过车票,看看唐淮,再看看乔安,脸上讳深莫测:“行。”
 
“不是,我俩留下来?”乔安不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唐淮‘还用问吗?’的眼神瞅了瞅他,没有说话。
 
“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去上车吧。”莫凌甚无所谓谁回去,只要萧鸣跟他一起就行。陶溪言大步跟在莫凌甚和萧鸣身后,背对着乔安冲他挥了挥手。
 
乔安不甘心地追上去几步,被唐淮抓住手腕,有点冰冷的指尖,抓着他的手腕却似铁烙一般,烫的他只想甩手。
 
反常,太反常了。自从上次被邵轩踹晕醒来以后,唐淮明显变得不一样。是他的错觉,还是说唐淮知道了什么?
 
“我跟你留下来,不合适吧?”
 
“那你觉得谁该留下来。”
 
乔安说不出口,‘你和陶溪言啊’这样的话,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刚才大家为你圆谎,你算欠所有人一个人情,就该自觉留下来善后。我才是发挥了谦让精神,好心被你拖下水的。”
 
第44章:唐母
 
“你这话, 我还得谢谢你不成?”乔安眯起眼。
 
“谢倒不必, 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先走吧。”唐淮神神秘秘, 没有直接说破。
 
没想到唐淮走出车站,打开马路边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门, 坐进驾驶座, 动作流畅地乔安有点回不过神。
 
见乔安迟迟没有动作,唐淮扭头看他:“还不上车?”
 
“你这车……是偷的还是……”乔安知道有些小偷, 手法高明。单手能火中取物,迅雷不及掩耳。偷自行车有,偷电瓶车有, 但不知道还能偷汽车的啊!
 
唐淮看白痴状:“就算是小偷,你见过这么正大光明偷东西的吗?还是这么大一个物件?”
 
“那这个车是……”
 
“不是说了回来看我母亲, 车子是家里人开过来的, 我让司机把车钥匙给我先回去。”唐淮耐着性子解释,如果不说清楚恐怕以乔安的戒备心没那么容易上车。
 
“……哦。”乔安这才放心地上车, 关车门, 唐淮一脚油门踩下去。
 
实在是好奇, 像唐淮母亲这种大集团夫人, 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县里,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很快, 乔安就知道了答案,唐淮把车子开到县郊的国家森林公园。那是这座小县城唯一的景点,地域广阔,山涧溪水, 毗邻县城。而在森林公园的南面,有房地产商花大价钱拍下,造了为数不多的豪华别墅。
 
有钱人都喜欢低调,更何况在这样的地理位置下,都不用公开竞售,就已经被很多人暗戳戳定下,销售一空。因此从开工到竣工,再到房主入住,这片别墅区都保持了相当的神秘。
 
开到别墅区门口,欧式雕花长栏将一众吃瓜群众的好奇严酷地拦在门外,保安检查了唐淮的通行证后,才得以放行。
 
开着汽车往里,还有好长一段路,两边种着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墨绿的叶子,如深墨的水泼下的墨影向前滑行。车窗外看去,就能看见远远一片汪洋林海,还有淡淡的雾气从森林里蔓腾,的确是一个非常棒的住所。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扭头问:“你有驾照吗?”
 
唐淮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正拿出手机拨号码,听到乔安的问话,嘴角轻抽:“都被一个无证驾驶的人带了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乔安:“……无证驾驶你还有理了?”
 
唐淮轻笑了下,这时电话刚接通,那头似乎听到唐淮的笑声,一道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唐淮,什么事情,让你心情这样好啊?”
 
乔安狐疑地看了眼唐淮手里的电话,他妈妈?那他免提做什么,他又没心情听他打电话。
 
“妈妈,我很快就到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了呢!”唐淮的母亲嗔怪地说了他一声,“那我让管家为你开门。”
 
“好。”
 
一路开到最里面的一间花园别墅,每一间独立别墅外面还有一道复古雕花的铁门,唐淮刚将车子开到,铁门就被打开,得以顺利地调转车头,将车子开进去。
 
靠边停好车子,乔安下车,看着眼前这幢三层红顶别墅,巴洛克欧式风格,别墅门前还有一个圆形喷泉,两边是圆形雕花大理石柱子。
 
别墅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穿着素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子,从外貌上看,她应该就是唐淮的母亲。
 
“妈妈。”将钥匙放进口袋里,唐淮闲散地叫了声。
 
唐母温柔地微笑着向唐淮慢慢走来,举止娴雅,浑身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魅力。乔安站在唐淮身边,唐母自然也注意到他,月牙般的笑眼微微打量乔安。
 
“您好,伯母,我叫乔安,是唐淮的同学。”待唐母走上前,乔安率先自我介绍。
 
唐母点点头,和善地说:“欢迎你。”
 
又将目光放在自己儿子身上,满心满眼都是欣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怎么这么晚过来?”
 
“没有回去的车票了,只好先住一晚。”唐淮如实说。
 
唐母无奈地好笑:“没想到被你把这儿当成旅馆了。这么说,你一天都跟你这位同学在一块玩了?”
 
知子莫若母,唐母知道唐淮生性冷淡懒散,玩得好的只有陶溪言一个人。而且也是陶溪言挖肝挖肺地对唐淮,没想到唐淮还能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待一天,最后居然还领回自己这里来。
 
“妈,先进去吧。我看这山里晚上气候有点潮湿,您注意身体。”唐淮催促唐母进屋。
 
唐母拢了拢身上的白色编织披肩:“好。”
 
唐淮这一说,乔安也感觉是有点冷。但架不住空气清新,这每一口呼吸的都是大自然的氧气啊。
 
进了屋,唐母很热情,非要让唐淮和乔安吃点宵夜。
 
“吴嫂刚做了红豆圆子,你们尝尝。”让两人在大理石桌旁坐下,唐母就吩咐五嫂端出两份红豆圆子。
 
“小少爷回来了?正是巧了,做了你最爱吃的红豆圆子。”将精致的瓷碗放在唐淮和乔安面前,吴嫂不忘对乔安客气地说:“请用。”
 
“谢谢。”乔安看着面前软烂的豆沙,隐藏在其中白乎乎的小圆子,看着非常可口。可惜他不喜欢吃甜食,倒是唐淮,出乎他意料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吃着。
 
他记得唐淮也不喜欢吃甜食的啊,怎么就能吃得下这道粘稠的甜品。
 
唐淮抬起眼向他扫了眼:“妈,我同学不喜欢吃甜的。吴嫂,你不是还有一道拿手的油泼臊子面吗?我同学喜欢吃辣。”
 
“哦?你是哪儿人啊?”吴嫂一听,很是惊讶。摇城人的口味都是清淡喜甜酸口,只因吴嫂是川中人,喜欢面食嗜辣,可惜家里没人能吃辣,让她空有这好手艺无处施展。一听乔安喜欢吃,立刻问道。
 
“我就是本城人,只是我比较喜欢吃辣。”乔安不好意思道。
 
“哦哦,这样啊,行,我这就去给你下碗面啊,你等等。”吴嫂说完,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吴嫂,您别麻烦了,我真的不饿。”乔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话遭到了无视。
 
扭过头,带着几分指责地看向唐淮,他无缘无故被拉到这里,还颇不客气地挑三拣四,人家不知道要怎么想他了。
 
“不好意思伯母,其实我真的不饿,您要不还是让吴嫂……”见唐淮无动于衷地慢条斯理吃着碗里的食物,乔安只好转向唐母求助。
 
唐母眉目和善:“没关系的,你喜欢吃,吴嫂就很高兴。而且啊……”唐母将目光落到唐淮身上:“没想到我的儿子现在也会为别人着想了。”
 
乔安:“……”
 
怎么都觉得唐母话中的意思有点变味,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急得额头有点冒汗。最后想想干脆放弃得了,他们上流社会的人本就眼界深沉,心机颇厚,他就是再重活一世,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既然唐母的话是冲着唐淮去的,唐淮没有开口,他干嘛上赶着去躺枪,默默地怂着不发一语。
 
吴嫂将面端出来的时候,唐淮已经吃完了两份红豆圆子,用纸巾擦着嘴角。这局面就变成了这么多人看他一个人吃面,想想就没有胃口啊。没办法,乔安道了谢,用筷子将一大坨面卷起来,嘴巴一张,吸入了大半。
 
看到乔安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的吃面法,发出闷笑声:“不用着急,没人跟你抢。你要是不够,可以让吴嫂再为你做。”
 
乔安嘴里塞满了面,不方便说话,连连摆手,等将这口面吃下去,碗已经空了一半:“不用了,吴嫂,您的面做得真的太好吃了。”
 
吃完面,乔安跟着唐淮上楼,唐母问:“乔安住客房吧,我让人打扫一下。”
 
唐淮拒绝:“不用麻烦了,不过一个晚上,他跟我挤一挤得了。”
 
乔安:你们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唐淮的房间在二楼最东面,一进去,乔安就先看到了宽大的落地窗,正对出去就可以看到森林公园的景色。消费者对于开发商打出的江景房,湖景房趋之若鹜,一套江景房能被炒到上千万,这样正对森林的别墅,就更别论后期的增值空间了,有价无市啊。
 
于欧式建筑风格截然相反,唐淮的房间装修异常简单。浅灰色格纹的地板,铺着米色地毯,原木包布的沙发,墙上挂着的大电视机。
 
用美式做旧移门隔开的另一边,放着一张大床,衣柜和书柜等。
 
“进来吧。”唐淮率先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
 
“你找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情?”唐淮把他带过来,说的是让他帮忙一件事,现在都见完他妈妈,被耽误了这么久时间,他都没说清楚是什么事。
 
“帮忙?你不是都已经做完了吗?”唐淮装傻道。
 
“什么时候?”乔安皱眉,他怎么不知道。
 
“我让你陪我回家来看我妈妈,不是已经做完了吗?作为报酬,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什么叫作为报酬,好像和你一起睡是多大的恩典。也不看看别人愿不愿意跟你一块儿睡啊,这得多大脸才能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乔安气得在心里疯狂吐槽,仅剩的那点儿理智告诉他,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要是跟个没成年的屁孩计较,那才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45章:通透
 
“谢谢你的好意, 住就不必了。”更何况还是跟唐淮睡在一个房间里。
 
“哦?难道你还打算回自己家?”唐淮挑眉:“你那个姐姐, 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我那姐姐还看上你了呢, 别说你没看出来?”乔安也干脆说了大实话,顺带揶揄唐淮。
 
唐淮没有说话, 不置可否。
 
“你……对乔欣, 是什么心思?”在他家里时,乔欣对唐淮百般殷勤, 而唐淮虽然态度冷漠,但在熟悉他的人眼里,唐淮这态度已经算不错了。要搁其他时候, 唐淮老早不耐烦地翻脸不认人,能耐他何的牛逼哄哄模样。
 
这么一想, 难道唐淮对乔欣……其实感觉好不错?
 
“什么什么心思?”唐淮皱眉:“要是对每一个陌生人都有心思可言, 那我未免也太累了。”
 
乔安:“……”好吧,是他想多了。
 
单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唐淮舒了口气, 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你可以看会儿电视。”
 
把遥控机拿出来递给乔安, 乔安摆摆手:“不用了,我不爱看电视。”
 
“随你。”却没有把遥控机收起来, 而是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走进另半间的衣柜拿了衣服,便进了浴室。乔安百无聊赖地环视唐淮的房间,见唐淮卧室那边的墙上还挂着一件13号球衣,这倒有点像大男生的房间了。
 
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响动, 乔安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站起来走到门边,隐约听到谈话声:“夫人,刚才老爷打电话来。”
 
“呵,他倒还知道打电话来,怎么,是晓得唐淮在我这儿了?”唐母的语气中带着冷意,全然没有之前乔安感受到的温柔和善。
 
另一边不知该怎么回答,便没有声响。
 
唐母顿了顿,又说道:“他倒是把他儿子看得严,现在我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了,他就把眼睛全放他身上了?”
 
“夫人,您这又是何必。现在是非常好的机会,您应该好好把握住才是。”另一个人挂着无奈的语气劝道。
 
“不,我不是那个女人,我不会把我的儿子往火坑里推。”唐母决然道:“如果下次他再打电话过来,就告诉他,唐淮不在我这里。”
 
“……是。”
 
乔安正听得一头雾水,外面就没了动静,耳朵更往前,就差贴在门上了。脑袋快扭成正九十度,刚好看到唐淮洗完澡,露出精瘦健实的上半身,因为经常打篮球的缘故,虽然唐淮为人平时懒懒散散的,身材却是真的不差。
 
一时间,都顾不上偷听外面的对话,乔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唐淮身上。唐淮也注意到乔安奇怪的姿势,侧过脸看他,露出戏谑的笑,慢慢朝他走过来。只在下半身围了一块白色浴巾,上半身全裸,水渍从肩头滑落下来,顺着结实的肌理,慢慢朝肚子的中心点汇聚。
 
擦擦,谁说美色撩人,这男色撩人起来,根本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好不好?
 
乔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动作有多猥琐,赶紧想起身,结果因为蹲的时间太久,脚发麻,起身的动作又过猛,眼前发黑,一屁股又倒在地上。
 
狼狈不堪地用手撑在地上起来,一只大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乔安抬起头,唐淮细长的眼就在自己面前,即使是不笑,他的眼睛看起来也有中戏谑的味道深藏其中。
 
以前乔安对上唐淮的眼,总有种说不出的紧张,现在倒是进步了,坦坦荡荡,连说谎都不假辞色:“我有点口渴,想出去喝水。结果鞋带散了,就蹲下来把鞋带系系好。”
 
唐淮低头,看向乔安的脚。乔安的鞋子有鞋带没错,但乔安向来不喜欢系鞋带,只是把鞋口拢紧,多余的鞋带全部往鞋口处塞,便算完了。
 
乔安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撒谎露馅了,把左脚往右脚后躲了躲:“呵呵,还没来得及系好,你就出来了。”
 
唐淮什么也没说,放开乔安,顾自往房门边一个小吧台走去。打开吧台上一个银黑色的机器,那是一台直饮水器。又从墙上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白色马克杯,接了一杯水,转身回来递给乔安。
 
乔安喏喏地接过:“谢谢。”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唐淮微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他说这句话时,乔安看不到他的表情。
 
“呃……恩……”他刚才偷听到的可是豪门世家的辛密,这种事情,偷听偷听就好了,光明正大地问,他还害怕被人灭口呢。
 
头发擦到一半,唐淮忽然把手伸向自己腰间的毛巾上,乔安眼睛蓦然瞪大,他这是想做什么?紧张地看着唐淮的动作,手无意识地用力抓紧手里的杯子。
 
唐淮像是感觉到乔安盯着他看,朝他这边邪魅一笑,下一秒,乔安就被一块浴巾砸中脸:“去洗澡。”
 
将浴巾从脸上扯下来,乔安看到唐淮底下穿着一条黑色的五分裤,好在没有他想象中的三角裤啦紧绷地带啦,不然他可真的要小心脏承受不了。
 
“你先进去,我帮你找一下换洗衣服。”唐淮说着,往卧室那边走去。
 
乔安‘哦’了声,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却没有立刻开始脱衣服,反而想等着唐淮把换的衣服拿过来,在安心洗澡。
 
发现洗手台上已经放了新的牙刷和牙杯,在牙刷上挤了些牙膏,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顺带想了想这一天的经历,原本只是想回来拿户口本,怎么就变成跑到唐淮妈妈家里来了。
 
而且从唐母刚才的谈话里,他猜测到唐父跟唐母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唐淮家里应该不止一个孩子。
 
可上一世,他明明从陶溪言嘴里听到过,唐淮是家里的独子啊。
 
唐淮找了件自己没有穿过的睡衣,正准备给乔安送过去,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唐淮,我可以进去吗?”唐母在门口温柔地问。
 
唐淮敛下脸色,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唐母身上已经换上一条浅蓝色及踝睡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精致慵懒的脸庞,跟唐淮如出一辙。
 
“你房间只有一床杯子,可能你们两个人睡会不太方便,我给你们又拿了一床。”
 
唐淮连忙接过唐母手里的被子:“让吴嫂拿过来就可以了,妈妈,你早点去休息吧。”
 
唐母愣了愣,脸上再次扬起笑意,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都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猜到自己想说什么。
 
“唐淮,你那么久才来看我一次,难道妈妈想跟你叙叙旧,也会这么困难吗?”唐母的脸上挂起淡淡的愁容。
 
这么一说,唐淮冷着脸沉默几秒,终于让开点路,让唐母进来。
 
唐母打量着唐淮的房间:“你的那位同学呢?”
 
“他在里面洗澡。”唐淮随便取了见T恤套上。
 
“在你那位同学面前那么随意,在妈妈面前却知道害羞了?”唐母看着唐淮的动作,打趣地说。
 
唐淮无所谓地耸肩:“你不必试探我,就算试探你也试探不出什么来。”
 
唐母敛去脸上的笑意,端庄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爸爸现在一直在打你的主意,这你知道。”
 
唐淮轻轻蹙眉,在唐母面前坐下,不发一语。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唐母迫切地开口:“他的另一个儿子已经死了,你就是唐亚的唯一继承人。如果你现在回去,按部就班地照着唐亚的继承人培养程序,以后,整个唐亚都会是你的。”
 
“我的?”唐淮反问,背松散地靠在椅背上,额前的刘海坠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你能保证不会再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到时候,我再以一己之力,跟那个私生子争权夺位?”
 
唐母知道唐淮的心思,一如唐淮了解她一般。眼睛里染上几分失望:“是妈妈妄想了,这么多年,你一直一个人就过得很好。妈妈没用,生下了你却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还把你拉进了那么复杂的家庭里面。”
 
“我说刚才的话,只是想……如果你觉得这么多年算受了委屈,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我是支持你回去的。但如果……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你放心吧。”唐母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回去,早点休息吧。”
 
“妈妈。”唐淮开口。
 
唐母停住脚步,轻轻‘恩’了声。
 
“如果说觉得委屈,不甘心那都是几年以前的事情了,我那位名义上的大哥,他表面上比我风光,继承正统,但后面呢,连全尸都找不到。这是为什么,你有想过吗?”
 
唐母的身躯猛得一冽:“你的意思……”
 
“我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为了一时之气强迫自己去膈应别人,最后自己又能得到什么。路是自己走的,别人为你铺成的路,又怎么判定一定是荆棘或者坦途。”唐淮淡淡地将目光扫到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又轻描淡写地移开。
 
唐母自嘲地笑了,她活了这么多年,却没有自己儿子活得明白,活得通透。
 
第46章:理由
 
此时站在浴室里的乔安, 呆滞地任由牙膏泡沫沾了满嘴, 忘记掉漱口。
 
“扣扣——”敲击玻璃门清脆的声音, 让乔安回过神,回了句:“怎么了?”
 
“我把睡衣给你拿过来了。”唐淮在门口说。
 
“哦。”乔安打开门, 唐淮见他衣服还完整地穿在自己身上, 不禁挑眉:“你还没洗?”
 
乔安局促地低了低头:“毛巾也没有,让我怎么洗?”
 
“刚才不是给你了吗?”唐淮一脸‘明明给了’的无奈。
 
“那是你用过的!”而且还是被围在那种地方过的, 一想到这,乔安这张老脸都忍不住发红。
 
“房间里没有新的了。”唐淮这么说,乔安也说不出能不能让人送条新的过来这种话。人在屋檐下, 不能不低头。
 
“……我洗澡了。”冷着脸,将房门‘啪——’地关上。
 
被甩了一脸门的唐淮摸摸自己的鼻子, 慢吞吞走回沙发上坐下。
 
浴室内的热气渐渐升腾起来, 乔安的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一扇玻璃门的隔音并没有多好,唐淮在谈话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避讳乔安, 跟唐母说得很开。
 
明明他不应该知道这些内里的事情, 乔安却自然而然地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似乎有谁曾经把这些事情告诉过他一般。
 
从蓬头里留下的水‘淅淅沥沥’地搭在浴室瓷砖上, 模糊了乔安的听力,脑袋边开始回响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没有跟你说过吧, 我母亲是被小三的。呵,这只是说得好听,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在外人看来, 她仍然是小三上位。”
 
唐淮抱着面色苍白的乔安,那时他刚做完化疗,身体虚弱,意识不清,唐淮却不在意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让他枕在胸口处:“我父亲认识我母亲时,我母亲还只是刚上高中,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被我父亲的长相风度所吸引,很快就相恋,并且未婚怀孕。外公知道以后,就让我父亲娶她,就在我母亲做着嫁给心上人幸福美满一辈子的美梦时,才知道我父亲是有妻子的。”
 
“所以我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哥哥,只是我那个哥哥在我高中时就意外发生车祸去世了。在那之前,我母亲因为埋怨父亲欺骗他,虽然生下了我,却发誓跟他永不相见,自己独自一个人生活。而事实上,她生下我没多久,我父亲原本的妻子就因病过世,父亲以我的户口威胁,让我母亲嫁给他。”
 
“我姓唐,却从小被养在母亲身边,这也是我父亲对我母亲的一种补偿方式吧。你一直都恨我,在你入狱的时候没有出现过吧,你恨我,是对的……因为我也恨这样的自己……”
 
“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独活。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去陪你——”轻柔的触感,印在乔安的额角,如棉花糖般,软软的,带着一丝香甜。
 
乔安兀自清醒,唐淮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上一世,他死以后,唐淮怎么样了?
 
他入狱的那几年,唐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破了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他不要的记忆,被他自作主张扔掉的记忆,如今他想重新捡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洗完澡出来,乔安的情绪明显不高,这点,唐淮也感受到了。
 
半躺在床上看书的唐淮,明明听到乔安已经从浴室里出来,却许久没有听见其他动静,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书。
 
见乔安穿着他的睡衣,睡衣有点长,他将过长的袖口松垮垮地挽起,脚上穿着拖鞋,裤脚却仍然拖到了地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手里拿着毛巾慢动作地擦着头发,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
 
原本以为重活一世他开了上帝视角,现在想来他忘记了很多东西懵懵懂懂地再来一次,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手里的毛巾被人抽走,唐淮的身高优势,让他将毛巾罩在乔安头上时,乔安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被他圈在怀里。
 
“时间不早了,你想湿着头发睡觉吗?”唐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像是面对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一般。
 
乔安没有动,任由唐淮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横行,过了许久,才闷声闷气地问:“唐淮,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唐淮的动作果不其然地顿住,过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乔安转过身,眼睛抬起,毛巾盖在他头上,让他的视线不是很通畅,但在唐淮眼里,乔安白嫩的模样就跟个俄罗斯套娃一般,让人忍不住欺负。而他也是这么做的,大手又在乔安头顶肆虐了两下,让乔安忍不住别开脑袋挣脱。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对同学之情什么的很淡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那么,你觉得我对你会是什么感情?”
 
“那你跟陶溪言呢?”乔安抓住唐淮的问题反问。
 
唐淮没想到乔安会提到陶溪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地皱眉:“关他什么事情?”
 
“你说同学之情在你眼里是个屁,那你对陶溪言是什么感情?”上一世如刺般扎在他心底的问题,随着时间沉浮,渗出无数的血丝,渐渐如标记般被刻入心底的事情,终于被他问出口。
 
唐淮漆黑的眼眸仔细盯着乔安,很久没有说话,这让乔安的心跟被一架吊机吊着拉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飘飘荡荡地一般,这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终于,‘切——’唐淮嗤笑出声:“你这脑子,看起来不大,整天琢磨些什么事儿呢?”
 
“……”乔安。
 
“陶溪言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却从来没有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我很感激他,把他当自己的亲兄弟。”唐淮在说这番话时,眼睛始终对着唐淮的眼,一直没有挪动过,让乔安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坦荡:“我的这个答案,你可听清楚了?”
 
“你离得这么近,我又不是聋子。”乔安率先败下阵来,难为情地想别开眼,却被唐淮连毛巾定住脑袋,让他不能动弹。
 
“我倒要问问你,在你心里,陶溪言是什么样的位置?”唐淮问这话时,白净如玉的脸庞上染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我?陶溪言?”乔安皱眉,怎么都想不明白会唐淮为何会问他和陶溪言:“就是普通同学啊。”
 
“是吗?”唐淮听到这答案,似是松了口气,又不甘心地添了句:“我可是看你跟陶溪言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奇怪,乔安狐疑地看着唐淮,他这是,吃醋了?吃他跟陶溪言的醋?!
 
“啊啊,你放心,我跟陶溪言的关系真不怎么好,你跟陶溪言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乔安恍然大悟。
 
唐淮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白一阵青,让一张俊脸看起来有些可怖,乔安在心里暗道不妙,想着在唐淮发作之前尿遁。被唐淮抓住先机,大手不客气地揉捏着乔安的脸,看着乔安的脸在他手上变形,他才缓下脸色。
 
乔安在心里愈加暗叹,唐淮……他这是变态了吧。
 
“我跟陶溪言关系最亲密?”唐淮的脸朝乔安靠近了几分,眼中染上几分危险的神色。
 
乔安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唐淮的唇用力封住。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一股清冽薄荷的鼻息蹿入自己的呼吸,唐淮的唇很软,力道却很强硬,死死黏在自己的唇上,不容拒绝。不动神色地摩搓着,似乎不止满足于目前的状态,想要攻城掳掠下更多的美食。
 
温柔摩搓了许久,乔安就是不投降,紧守着自己的领地不放松,让唐淮渐渐没了耐心,在乔安的下唇上用力一咬,趁乔安吃痛之际,舌头钻进他的嘴里,不客气地逗弄舔舐,毫不手软。
 
乔安被憋得气都快没了,唐淮才慢慢放开他,乔安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憋着湿气,愤怒地看向唐淮。
 
唐淮则是心情相当好,伸出手捏了捏乔安的嘴角:“现在,我跟谁关系最亲密,你说。”
 
乔安:窝草,就为了这么一句话,他就丢了初吻?你跟谁最亲近关他鸟事啊,凭什么让他来承担后果?!
 
见乔安久久没有说话,唐淮大方给了他缓一缓的时间,按着他的肩膀坐下,取来吹风机替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而乔安的整个脑海全是‘轰隆轰隆——’的声音,连带着整张脸都如火烧般热了起来。
 
乔安的头发很短,唐淮没一会儿,就替他吹干了。细长的手指当成梳子,在乔安的短发间扒拉着,低头看到乔安的脸色,忍不住调侃:“很热吗?”
 
“吹风机的风……有点热。”
 
“唐淮。”乔安扭过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脸认真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想拿我做挡箭牌?”
 
唐淮:“?”
 
乔安:“我仔细想了想,你没有任何亲我的理由。如果一定要有的话,只有一个。”
 
第47章:脑洞
 
唐淮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但那抹笑意还没顺势起来, 就被乔安一句话给打散。
 
“你喜欢陶溪言,却不敢表达出来, 只好拿我做替身。其实你心里, 真正喜欢的人是陶溪言。”乔安总结了两世经历,下了这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
 
唐淮的脸直接比墨水还要黑, 阴测测地露出自己的白牙:“看来你刚才洗澡洗得很干净啊。”
 
乔安:“?”
 
唐淮:“把自己的脑子都掏出来洗刷干净了吧,把所有脑回路都洗平展了啊,真是了不起。”
 
乔安:“……”他就算再迟钝, 也听出唐淮的嘲讽。
 
“是啊,我洗完还把自己的洗澡水喝下去了呢。”乔安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不光肚子里都是水, 脑子里也全是水?”唐淮顺势反问。
 
乔安无语凝噎, 唐淮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我在拿你做替身?”
 
“也许是你喜欢陶溪言,却苦于无法开口。因为你担心陶溪言对你只是普通的兄弟情, 如果你把话说白, 很可能陶溪言会逃避你, 拒绝你。所以你就干脆拿我当挡箭牌, 试探陶溪言的心意……”
 
乔安的脑洞还没说完,就被唐淮用食指弹了下, 疼得脑门直冒冷汗:“擦,下手怎么这么狠?”
 
“不狠能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敲破吗?”唐淮冷着脸,看向乔安:“听好了,停止你脑子里那些没有意义的想法吧, 我对你不是同学情谊,也不是跟陶溪言一样的兄弟情,我对你……是月上东山,再望花窗。”说出最后一句时,唐淮脸上露出个笑容,平添几分邪气。
 
乔安眨巴了两下眼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了,睡觉吧。”唐淮显然没有那么好心想为乔安再解释一下,放开乔安,自己悠悠哉哉地走进卧室区,双手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
 
见乔安还愣在原处,唐淮才勾着唇角:“你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到天亮吗?”
 
乔安回过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唐淮,在看一眼自己身下的小二人位木式沙发椅,绝对不会是个能睡觉的好地方。
 
就在乔安犹豫间,唐淮又下了一剂猛药:“我要关灯了。”
 
被迫从床上起来,往床边走过去,只远远地坐在床的另一边,僵硬地躺下,一动不动,左手边就是床沿,在挪过去一寸就要掉下去。乔安催促道:“关灯吧。”
 
唐淮看着自己超大尺寸的床,再看乔安如一只挺尸的蜗牛一般只占据那一寸小小的空间,不禁有些好笑,什么都没说,伸出胳膊将床头的开关关上。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乔安的感知觉忽然敏感起来,在这样一个幽闭陌生的环境里,他跟唐淮躺在同一张床上,刚才还对他说了一番似真非假的话,全然在脑子里绕成一团,精神清醒无比。
 
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会儿,乔安就感觉身上有如无数只码字在啃咬,就想动一动,转个身。可是一动,就很可能牵扯到床另一边的唐淮,越是不能动心里就越是挠心挠肝般忍不住。
 
感觉唐淮在床另一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乔安这么想着,悄悄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就听到一道声音:“睡不着?”
 
把乔安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你还没睡?”
 
“你跟一只猴子一样挠来挠去我怎么说得着?”
 
“……有这么明显吗?”他以为他的身体都没有动,只是动手挠了下胳膊,他怎么就有感觉呢?
 
过了许久,唐淮才淡淡道:“睡不着,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一想到让唐淮唱歌,乔安想起多年以前有幸听到唐淮被赶鸭子上架在公司面前唱过的一首歌,那叫一个成功打碎一众迷妹的心啊,那叫一个不堪入耳啊:“不用了不用了,呵呵,我马上就睡着了。”
 
唐淮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你是认为我唱歌不行?”
 
“不敢……”乔安敏锐地感觉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手悄悄抓住床沿。
 
过了许久,唐淮塞着含糊的鼻音顾自哼唱起来:
 
“L is for the way you look at me
 
O is for the only one I see
 
V is very, very extraordinary
 
E is even more than ahat you adore
 
Love is all that I  give to you
 
Love is more than just a game for two
 
Two in love  make it
 
Take my heart and please don\‘t break it
 
Love was made for me and you”
 
这是唐淮那年让乔安从mp3里听到的歌,也是乔安一直都很喜欢,反复在手机里播放的歌,这一世的唐淮为什么会知道?
 
“唐淮,你也喜欢这首歌吗?”乔安闷声问道。
 
“这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唐淮顿了顿:“某一天,这首歌在我耳朵边响起时,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听过很多次很多次。”
 
乔安心底升起异样的感觉:“你在哪里听过?”
 
唐淮沉默一会儿:“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再次陷入沉默后,乔安也慢慢放下心,眼皮子大家陷入了沉睡。
 
当乔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紧紧靠在唐淮侧身过去的宽厚背部。吓得乔安立刻瞪大眼,往后退。
 
这一退,便也让柔软的席梦思有了震动,唐淮有感觉地微微转醒。
 
躺平身体,头朝乔安这边转过来,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清明:“早。”
 
“早啊。”
 
尴尬地爬起床,往浴室里走去。三下五除二地刷牙洗脸,洗漱过后换上衣服,拿着唐淮的睡衣走出来:“这件衣服,我穿过了……”
 
“放在那里吧,等一下吴嫂会一起拿出去洗。”唐淮正准备换衣服,毫不避讳地脱掉上半身的T恤,露出精瘦的后背。
 
不光唐淮的前面很有料,背面也挺有看头啊,作为纯欣赏的乔安,带着我没有别人有那我就多看两眼的态度,又瞄了两眼。
 
唐淮套上衣服,错身经过乔安走进浴室。
 
乔安坐在沙发上等他时,吴嫂过来敲门:“乔安少爷,你们起来了?还担心你们睡过头,就想过来叫你们呢!”
 
“麻烦吴嫂了,唐淮在洗漱,很快就好。”
 
“好的,你们的换洗衣服,我顺便带走去洗了。”吴嫂从门缝里钻进来,看到被放在椅背上的T恤和睡衣,拿起来的空档眼睛往卧室床那边仔细望了几眼,像是确认什么。
 
吴嫂回身,看到乔安盯着她看,脸上扬起笑意:“就这些衣服吗?”
 
“是的。”
 
正巧,唐淮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到吴嫂,便一起下楼去吃早饭。用早饭的只有乔安和唐淮两个人,乔安觉得他作为一个客人,在唐母不在场的情况下,好像有些不大好。
 
唐淮看穿了乔安有点焦虑的神色:“我妈要等到快中午时才会起床,你要等他到那个时候吗?”
 
乔安摇摇头,低头乖乖吃早饭。
 
吃完早饭,乔安和唐淮去车站。两个人11路先要走出别墅区漫长的绿荫大道,据乔安所知,这片别墅区位于县城城郊,而汽车站在县城中心,那么……
 
“你为什么不开车?”
 
“我开去了谁开回来?”唐淮看白痴一般瞅了他一眼。
 
“那你昨天为什么有人把车停在汽车站,那自然能有人开回来啊!”乔安一脸我又不傻。
 
“今天是周日,我妈要去教堂,她要用车。”
 
这样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乔安自然无话可说了,嘀咕道:“那你早说不就完了。”
 
唐淮轻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他就是喜欢看到乔安抓狂的模样。
 
可终归两人靠双腿的话,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唐淮见乔安累得直喘气,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
 
“不是每天早上都去操场跑步吗?怎么还是这么一点体力?”唐淮非常不屑地瞅着乔安。
 
“你怎么知道我去跑步的?”这能一样吗?他们这走也走了好几公里了,天气又热。
 
摇城的春天,总是那么短暂,仿佛刚刚才万物复生,立刻就以猖狂的姿态开始野蛮生长,就迎来了嚣张的夏天。
 
“呵,每次碰到我都跟老鼠看见猫一样,你以为把帽子戴头上脸遮住就算完?”唐淮不怀好意地上下看了眼乔安:“你这条小短腿,太有辨识度了。”
 
乔安下意识把双腿并拢,他身高不高,身材比例也有致命缺陷。那就是,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基本上是五五开的,看起来腿就特别短。
 
所以对于后来另无数女粉疯狂的大长腿小鲜肉什么的,对乔安而言只能望洋兴叹。
 
正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弱点,所以在穿衣服的时候,会有意地把衬衫塞进裤子里,这样看起来腿会比较长。
 
“行了,我知道你脖子以下都是腿,可以了吧?”乔安翻了个白眼。
 
唐淮勾唇不语。
 
一上大巴车,乔安就闷头睡觉,一声不吭。
 
拿到户口本,乔安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房主,要把房子过户。
 
对于这种农村的房子,没有房产证,就是去村委会开个证明,将地契上的名字进行变更。随后乔安就把自己的户口从家里迁出来,落在了那套农房名下。
 
开着新办出来的,只有自己一个名字的户口本,乔安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情甚是愉快。
 
第48章:靶子
 
同时, 他也通知萧鸣, 帮他把自己所有东西搬到新买的农房里。
 
房子是两间二层,面积不大, 一楼是厨房客厅, 二楼是两间小卧室,一个厕所。
 
乔安本来想跟萧鸣悄悄把搬家给搬了,特意厚着脸皮向贝河又请了半天假。却在将东西搬到校门口时,撞上了来校门口超市买零食的陶溪言。
 
“诶诶, 你俩干嘛去?”
 
“……萧鸣在外租了间房子,我帮他把东西搬过去。”乔安随口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
 
陶溪言眼珠子咕噜一转:“搬东西好啊, 应该叫上我们, 我们可是免费劳动力呢。”
 
“不不不, 你们一会儿还得上课, 我帮萧鸣搬就行了。”乔安赶紧打住他的想法。
 
“为什么你就能帮萧鸣, 我们就帮不得了。”陶溪言拿出手机, 给唐淮打电话:“唐淮, 我跟乔安要去帮萧鸣搬家, 你来不来?”
 
“行,那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那你们的课怎么办?”乔安极力提醒他们身上还肩负学习的重任:“你们可算是逃课的啊。”
 
“你这倒是提醒了我……”陶溪言手捏着下巴, 在乔安身上流转了几秒:“你手里肯定有贝壳老师给的假条,把我和唐淮的名字写上, 不就完了。”
 
陶溪言说得没错,他手里的确有从贝河那里敲来的假条。
 
“不行,这假条贝河老师签过字, 加了你们两个被查出来,谁都没得好过。”乔安言辞拒绝,想跟萧鸣赶紧走,偏偏叫的车子还不来,便只能被陶溪言纠缠着。
 
最后等唐淮来了,直接带来了一张假条。
 
“你从哪弄来的?”陶溪言抽走唐淮手里的假条,兴奋道。
 
“我跟化学老师说,你在厕所里拉肚子,差点拉到脱肛,来不及跟班主任请假,他就代帮我签了。”唐淮施施然道。
 
“真有你的。”陶溪言拍了拍唐淮的肩膀。
 
乔安有些无语,跟萧鸣对视一眼,被当成请假的枪把子,有那么高兴。等陶溪言一会儿回去,全班,不,说不定全校都知道他拉肚子拉到脱肛了。
 
同情地看了陶溪言一眼,再没有说反对的话,交完请假条顺利走出校门。
 
而乔安叫的三轮车也刚刚到,萧鸣的东西不多,大件东西就只有被褥这一类,轻松放上去之后,居然还能塞下他们四个人。
 
陶溪言率先大长腿跨上那敞篷四轮车,乔安看了看自己的腿长,好像要直接跨上去,有点困难。但另外三人都是用跨的,难道他用爬的?
 
“乔安,你愣着干什么,难道没有带车费,想着我们这几人上车了,然后你趁机跑路吧?”陶溪言催促道。
 
乔安被一时激将,手脚并用地爬上三轮车:“害怕我跑路你倒是下车啊,省得我拉你做替死鬼!”
 
“这我倒不怕,你要真想跑路,也跑不过我这条大长腿。”
 
……
 
三轮车来到目的地,司机都忍不住感叹:“早知道你们要来的地方这么远,我就不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呢。”
 
东西搬下来后,乔安把车费递给司机:“多算了点路程。”
 
司机一数钱,立刻喜笑眉开:“好,再见啊。”
 
一人一麻袋,连形象也不顾了,往乔安的房子走去。
 
陶溪言一路感叹:“萧鸣,你是上哪儿找的房子,找到这么偏僻的农村里来?”知道萧鸣不是本城人,那他肯定不可能是回家去。
 
萧鸣没说话,只抬了抬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编织麻袋,继续往前走。
 
唐淮走到乔安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房子是你找的吧。”
 
乔安惊讶地扭过头:“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萧鸣找的,他不会下意识地跟着你的脚步。只能说明,他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乔安咋舌于唐淮敏锐的观察力,承认道:“是我找的房子,那又怎么样?”
 
走过一排农房,来到乔安买下灰瓦白墙的小屋。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门锁也年代久远,开门的时候大门还松动地晃悠了两下。
 
“吱呀——”一声,有些腐旧的木门用这种方式诉说着自己的历史。许久没人居住,迎面而来一股潮气。
 
“萧鸣啊,我还是要佩服你,能够找着这么具有年代感的房子,也很不容易吧?”陶溪言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微微皱眉。
 
乔安直截了当:“房子是我找的。”
 
“……”陶溪言愣了愣:“哦,年代久也没什么不好的,复古嘛哈哈……”
 
不欲理会他,把手里的东西拿进屋,放在屋里的桌子上。前任房东把所有家具都留了下来,正好乔安可以收拾收拾直接用。
 
“唐淮,你把窗户都去打开,陶溪言,你去拿块抹布,擦一下桌椅。”既然是他们两人一定要跟来,乔安也不客气地使唤两人干活。
 
唐淮和陶溪言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反驳,乖乖去做相应的事情。
 
“先把这里收拾出来,等明天再去把电脑搬来。我已经问过了,这块区域是能连网速最快的区域了。”干完活,乔安气喘吁吁地对萧鸣说。
 
萧鸣沉默着把床铺铺好,才说道:“不用,我等一下就回去把电脑搬过来。”
 
“啊?不用这么着急的,你可以先休息一下。”因为他们自己开发的‘板板’非常受摇城附中学生的欢迎,每天的登录量都很大,也导致网站经常发生不稳定的情况,掉线,刷新不及时等等,萧鸣一直致力于改善这一点,经常熬夜到凌晨。
 
“我没有多少时间。”萧鸣抬起头,满脸认真地看着乔安:“你出钱买这房子让我安身,我很感激。现在网站还不稳定,一天不看好的话很可能服务器奔溃,到时陷入大家都难以挽回的境地。”
 
乔安对电脑一知半解,点点头:“哦哦。”
 
“还有,你的网店最近生意不错,我每天帮你处理好几笔订单,今天应该也会有新的订单产生,需要及时跟进。”
 
乔安把自己开网店的事情也告诉了萧鸣,并且摆脱萧鸣帮他打理网店。本以为只是顺手的事情,不想萧鸣很认真地当回事。并且帮乔安把网店重新排版,让版面更加清爽吸引人,客流量和订单都增加不少。
 
他知道萧鸣不应该只是做做网店的人,便让他不必把大幅精力花费在网店上,只需要维持日常接单就可以。萧鸣时要做大事的人,乔安只想做他的助推力而不是牵绊着。
 
老房子没有煤气,不能开火。为了庆祝一下乔迁之喜,这是根深蒂固的认知,在新家入住之后,都需要设宴款待一些亲朋好友,分享迁新居的喜悦。虽然这房子老得不能再老,怎么说也是只属于乔安的第一间屋子,想想那户口本上的唯一一个名字,他就心情愉悦。
 
便叫了陶溪言唐淮和萧鸣,回学校门口搓了顿饭。
 
“乔安,看来你搞的那个网站收益不错,居然不会喊穷还会请客吃饭了。”陶溪言惊奇地说。
 
乔安冷冷瞥了他一眼:“吃饭还不能堵住你的嘴,你也是个人才。”
 
只有四个人吃饭,乔安还没必要大手笔到点上一堆,反正也吃不完。吃完饭,萧鸣一个人回去搬电脑,而其余三人乖乖回去上晚自习。
 
快走到教室的时候,唐淮嘱咐他:“一会儿你捂着肚子,弯下腰,我跟乔安扶你进去。”
 
“为什么啊?”陶溪言不解。
 
“你想不想把晚自习也逃掉?”唐淮甩出一个诱饵。
 
“想啊想啊,”陶溪言连连点头,反应迅速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愁眉苦脸地“诶哟诶哟”惨叫。
 
乔安同情地看了眼陶溪言,架着陶溪言的一只胳膊,有便宜能赚,他干嘛不赚。
 
进了教室,晚自习才刚刚开始,贝河固定地拿了本漫画,外面是本数学教材,道貌岸然地坐在讲台上。
 
见陶溪言诶哟诶哟地走进来,抬起头:“陶溪言,你怎么了?”
 
陶溪言龇牙咧嘴:“老师,肚子还是……不舒服……”
 
贝河强压住不听话的唇角,满脸痛心道:“不用多说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嘛。你知道脱肛这个病可大可小,不好好治疗的话,以后你上完大号,都得用手再把你的肠子塞回去,想想看,多麻烦啊!”
 
说完这番话,全班的同学都在座位上捂唇偷笑,陶溪言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终于想起来,唐淮上午是找了什么借口请的假。
 
究竟是顺势装病,还是承认早上是撒谎,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这是一个对灵魂的拷问。
 
没等陶溪言心里的天平把握好,唐淮就已经开口:“老师,陶溪言身残志坚,坚持来参加晚自习,这种精神还是值得鼓励的。”
 
“对的对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嘛,刚才我一直劝陶溪言回去休息来着,可陶溪言就是不听。贝河老师,您赶紧劝劝他。”乔安接过话茬,怂恿贝河,光明正大企图逃课。
 
贝河上下打量陶溪言,话都说到这份上,总不能让陶溪言再来自相矛盾,谁都下不了台:“行了行了,回去吧。”
 
“谢谢老师,那我们先送陶溪言回去。”乔安高兴地点头。
 
“诶,你俩把他送回去以后,还是得回来参加晚自习啊。”
 
“啊?为什么?”乔安错愕。
 
“他脱肛,难道你俩也脱肛了?”
 
好吧,乔安可不想成什么脱肛三人组(艹皿艹)
 
第49章:倒戈
 
时光真如指缝中看不清楚的沙, 等回过神以后, 已经所剩无几。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对于高三学子来说,是放飞自我的时间, 而对准高三学子来说,绝对是踏入地狱之门的试炼。
 
乔安虽然有前一世的外挂,但他这段时间明显心思不在学业上。仗着贝河管不住,经常往校外跑。
 
结果高二暑假前的期末考试,考成一团糟。
 
贝河都忍不住把他叫过去训斥了一顿:“乔安, 你要弄这个弄那个, 我全都由着你。我相信你身上总会让别人看到不一样的惊喜, 但是,你还是学生, 把太多精力花在别的地方对你而言还并不是太合适。虽然你有奥赛加分,但以你这次的文化课成绩排名,全国top2的两所学校是不会对你打开大门的。”
 
乔安知道自己的确松懈了学业, 好多教材书从开学到期末根本没有翻开过几次,成绩还不错这个地位, 全都依靠于他前世的水平。
 
“最近我的状态的确不在学习上, 我会调整自己的位置, 谢谢老师。”乔安瓮声瓮气地说道。
 
贝河看了乔安一眼, 叹口气:“那你先回去吧。”
 
准高三的学生,是没有暑假可言的,回家的屁股还没坐热, 就被一纸补课通知书召唤回来,怨声载道。
 
乔安也乖乖地回来上了课,乔安和陶溪言进来的时候,见乔安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刷习题。
 
“真难得,看见你在刷习题。”陶溪言在乔安身后的位置坐下。
 
陆嘉言听到这话,嘲讽地说道:“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的话,有些人,不过被一时的成绩蒙蔽了眼,经不起打破推敲,最后只能原形毕露。”
 
乔安全程只顾自己刷题,解决完一张卷子,才扭头对陶溪言道:“陶溪言,我想跟你换个位置,可以吗?”
 
不仅是陶溪言,听到这话,唐淮也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向乔安。
 
“我觉得最后面的位置能更方便我安心学习,以我们的成绩来看,我应该比你更需要那个座位吧。”乔安淡淡解释。
 
“嘟嘟——”唐淮修长的手指,在乔安的桌面上敲了两下:“全校第一坐同桌的位置,你到哪里还能找到更有利于学习的地方。”
 
乔安一脸“你是你,我是我”的表情,坐在他身边又怎样,又不会把他的考运往自己这边送一点。
 
“我看过你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偏科严重,这里是理科班,你往文科偏成绩是几个意思?”
 
虽然是理科班,但是因为高三上学期要进行会考,所以学校将期末考试安排成全科都要考试。乔安的三门理科的确成绩不理想,这跟他上辈子的偏科也有关系。
 
“早知道就转去文科班了。”乔安单手撑着脑袋,感叹一声,要是文科班,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烦恼,都怪他当时鬼迷心窍,又被贝河撺掇,选理科更有利于考大学时选专业。结果倒好,成了学渣路上的一块大石头。
 
唐淮伸手,在乔安的额头上弹了弹,乔安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早知道就选文科?你还能说哪些更幼稚的话来?”唐淮不客气道:“费这功夫,都有一套卷子可以做了。”
 
想想的确有些不理智,抿了抿唇,继续说服陶溪言:“陶溪言,你就跟我换一下吧。”
 
“抱歉,等下次考在我前面,你就可以比我先选位置了。”陶溪言摆摆手,一脸油盐不进状。
 
乔安遂放弃,求人不如求己,继续翻开习题册刷题。
 
莫凌甚考上了本城唯一一所重点大学,985院校,作为高考成功的校友,义务回母校为大家补课,实际意图是打探萧鸣的下落。
 
“乔安,你老实说,萧鸣现在到底在哪?”莫凌甚一脸笃定乔安肯定知道萧鸣的下落。
 
乔安答应萧鸣不把自己的位置告诉莫凌甚,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偏帮,他都没有理由老实向莫凌甚交代。
 
“我真不知道啊,甚哥,萧鸣不是跟你一样,毕业离校了,就不归属我的社团了,我怎么还会知道他的下落?”乔安无奈皱眉。
 
莫凌甚眯起眼,凑近乔安,仔细地打量他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蛛丝马迹来,却被乔安防守得滴水不漏。
 
“你以为我就找不到萧鸣了?”莫凌甚邪邪一笑:“我登录了‘板板’,发现它一直都在运营,就你目前这状况,肯定是无暇顾及的,那么是谁在维护‘板板’呢?我只要一查ip地址,就可以知道他的下落了。”
 
乔安脸色丝毫未变,要是能查ip地址,他早就去查了,莫凌甚也是一个电脑高手。只是萧鸣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将‘板板’移到了国外的服务器ip上,用了伪装的假ip,莫凌甚除非是把国外的服务器翻个遍。
 
“既然这样,你还问我做什么?趁早去查呀,我也很想知道萧鸣在哪里的?”乔安嬉皮笑脸道。
 
莫凌甚一无所获,只能暂时回去。
 
陶溪言戳戳乔安的背,乔安不耐烦地回头:“又做什么?”
 
“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陶溪言得意洋洋道:“萧鸣不想让莫凌甚知道他的落脚点是不是?我知道啊,如果我临阵倒戈……”
 
乔安翻了个白眼:“那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我是运联社的社长,如果你做出背叛社团的事情,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清理门户!”乔安目怒直视陶溪言。
 
把陶溪言吓了一跳,砸吧了两下嘴,没想到乔安摆起架子来,也会让人发怵:“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一旦进入高三,会考结束,各大院校的提前保送就会拉开帷幕。
 
乔安的想法是,高考是个修罗场,能不过就尽量不过。但他也没有勇气像萧鸣那样,彻底放下这个包袱。毕竟上一世高考失利,也一直是他心头的遗憾。
 
乔安也是奔着保送的目的去,如果他提前保送,就能彻底放飞自我,这段时间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这晚,乔安又留到最后一个,将手上的试卷合拢,盖上笔盖,才感觉一天的时间过得这样快。期间,他也厚着脸皮去向比自己年轻的唐淮讨教问题,反正他理科好得逆天,揩点油还是可以的。
 
有几道题实在弄不明白,打算留着等唐淮给自己解答,收拾书包,关上灯,走出教学楼。
 
“唐淮,今天谢谢你帮我补课了,要不是你,今天老师布置的两张卷子可是能让我好好头疼一番了。”陆嘉言的语气里带着腻死人的撒娇。
 
乔安汗毛骤然竖起,搓搓胳膊停下脚步,往暗处掩了掩,心安理得偷听。原来今天是去给陆嘉言补课去了,难怪陶溪言约他一块走,他都回绝了。
 
“你的成绩不错,如果只是我给你补课,恐怕对你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下次你可以去问任课老师,或者找个补习班的老师会更有益。”唐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陆嘉言沉默半响,再开口时话里满是尴尬:“我向你请教,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如果我说有,你就不会再做?”唐淮思量了一会儿,反问道。
 
“唐淮,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还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难道……你真的喜欢陶溪言?一个男人?”陆嘉言终于受不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唐淮。这明明跟上一世不太一样,唐淮连敷衍她都懒得敷衍,明明在上一世的时候,唐淮因为家里的施压,就算知道她曾调换发票,嫁祸乔安,也只能跟她订婚。
 
可这一次,陆嘉言只是想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却被陶溪言冷冷推开。
 
“就算你喜欢陶溪言也不能怎么样?你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陶溪言的父母,还有伯父伯母,尤其是伯母,如果知道了你喜欢男人的这个事实,能承受得住吗?”陆嘉言恨恨地开口。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是说……”陆嘉言的眼睛一瞬间亮起:“你不喜欢男人?”
 
“不。”唐淮冷然道:“就算我喜欢男人,那也只是我的事情,跟其他人能不能接受无关。”
 
“唐淮,难道你就真的这么自甘堕落吗?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我的人,不如早早就范的好!”
 
乔安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霸气了啊这陆嘉言。
 
“呵,那我劝你上做梦了。我跟你,永远都不会有可能。”唐淮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陆嘉言还愣在原地,看着唐淮的背影,有些说不清楚的落寞。
 
乔安可不想这会儿出现徒惹尴尬,便也隐在黑暗里不声不响,想等陆嘉言先走。
 
谁知听到了陆嘉言在原地的喃喃自语:“怎么会不可能?曾经就在一起过,以后的事情,就更说不好了,有一必然有二。”
 
乔安当下愣在原地,难道说……陆嘉言,也是重生来的?
 
第50章:组队
 
萧鸣最近正在测试一款自己研发的app。
 
当国外某水果品牌智能机公司发布第一代高端智能机后, 一下子咬下了智能手机这块新鲜出炉大饼的一大口。
 
而萧鸣则从智能机的延伸产品, 各类应用app入手。
 
上一世,据乔安所知,萧鸣也是依靠智能手机应用商城的app开发起家, 实现第一轮天使融资后,开始如野火燎原般扩张自己的版图。
 
将app装在智能手机上测试,萧鸣最先推出了ios版本。因为使用安卓系统的手机太多,不同手机难免要出现不同的兼容性问题。
 
萧鸣的app名字正叫做‘板板’,logo是一只嫩黄色的脚丫子。
 
乔安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愣了, 板板?上一世萧鸣具体推出了怎么样的app他不知道, 可这一世, 萧鸣推出的第一个app居然是以他的点子为基础的‘板板’。
 
“我把网页版‘板板’的构思加入这个app当中,实际上, 这个app就是在网页版的基础上做出来的。我把分类做得更加细致,让分页的内容一目了然。同时也能够记录用户的浏览记录,自动推荐合适的任务。并设置任务提醒功能, 有类似任务发布时候,能第一时间接受。”萧鸣一边为乔安讲解, 一边操作演示。
 
“萧鸣, 你可真厉害啊。”乔安看着这款app, 提出点子的人是他, 而实际上用自己的技术,把乔安所想都呈现出来的人却是萧鸣。
 
这也让乔安明白一个道理,再多再好的想法, 都不比技术重要,技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有点石成金的力量。
 
“这个app的研发,也有你的一份。我正在跟商城谈合约,如果app正式上架,所得到的利润我们平分。”萧鸣平静得说道。
 
啊?他这算不算是抱上了一根粗大腿。
 
萧鸣后来的成就,乔安绝对是清楚的,依靠手机端应用市场的app成名,之后致力于网络安全方面的维护。在一场世纪黑客大战中,让国人一下子陷入对萧鸣的狂热崇拜。
 
那是由国外激进黑客设计的病毒程序,只要一台电脑中招,就会被自动锁死,当中的机密文件也被控制,要求电脑使用者支付一定的网络货币,用以赎回自己电脑内的文件。否则,三天之后电脑内的所有文件都将被自动销毁。全球的黑客以及网络完全中心的程序员陷入僵局,那病毒如影随形,最擅长攻破公共网络的电脑。
 
比如学校、企业、机关单位,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而他们在攻破一个传染源后,病毒随即就会变异,绕过切断的端口,重新去攻击新的电脑。
 
最终,萧鸣率领他的团队一战成名,将病毒攻破后,还将写就这个病毒程序的黑客摁在地上摩擦。网络刑警根据萧鸣提供的信息,顺利抓到了躲匿在国外的罪魁祸首。
 
萧鸣参与的这场顶级网络安全大战,让萧鸣以一己之力带起了股市中网络安全这个题材,同时,也让他的致鸣科技上市之后收获多个涨停,成为身价过百亿的网络大咖。
 
“萧总啊,你这么客气让我有点惶恐呢。”乔安激动地眼睛眯成一条线。
 
“萧总?”萧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乔安怎么给他换了个称呼。
 
“嘿嘿,先巴结你的大腿蹭两下,等你飞黄腾达的时候也好别忘了我这个艰苦时期的难兄难弟。”乔安搓搓手,这么好的一个人脉,可千万不能丢了。
 
“蹭我的大腿?”萧鸣失笑:“你应该去蹭唐淮和陶溪言比较快吧。据我所知,他俩的家境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乔安甩甩手:“他们都是靠爸妈,不过都是眼前泡沫,一碰就碎的,算不得真大腿。”
 
“那怎么样的大腿你才喜欢抱?”唐淮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乔安吓了一跳。扭过头,见他一脸冷色地走进来,将手里的星爸爸放在桌上。
 
那时,星爸爸刚刚入驻摇城,还不像后来那般普及。一杯近三十块的咖啡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毕竟那才是一碗面才五块钱的年代。
 
乔安一看有自己喜欢喝的抹茶拿铁,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被唐淮拍了下手背。
 
“既然不想抱我的大腿,那就应该也会很有骨气地不想喝我买的饮料吧。”唐淮一脸冷色。
 
乔安皱了皱鼻子:“不喝就不喝。”
 
萧鸣纯当看戏一般,取出另一杯咖啡,插进吸管,对唐淮道声谢,回到电脑前对app再次进行调试。
 
唐淮则走到他身后,也对萧鸣研发的这款app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两人神情专注,低声细语。
 
乔安的眼睛忍不住向剩下的那杯抹茶拿铁瞄过去,唐淮有乳糖不耐,绝对不会喝这杯拿铁,最后还不是他的?只要他耐心等待,等唐淮走了以后,就可以……
 
心里还没想完,就有一只手取走那杯拿铁,不客气地插入吸管,喝了两口:“呼——外面还是这么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降温。”陶溪言说完,又用力吸了两口。
 
见乔安盯着自己猛看,还一脸吃瘪的模样:“乔安,你怎么了?”
 
“……没事。”低下头,果然,没有付诸实际的想法,就容易成为美梦,最后只能成为一场空。
 
“萧鸣,我觉得借此机会,你可以注册一个自己的公司。”将注意力转到别处,乔安对萧鸣说道。
 
“注册公司?”这是萧鸣想都没想过的,他现在才迈出第一步。
 
“是啊,在应用商城的下面不是会有开发者吗?你可以直接以公司的名目,顺便也可以树立品牌,有利于打响知名度。”乔安滔滔不绝地为萧鸣出主意,没有注意到唐淮投到他身上的目光。
 
见萧鸣一脸凝重,乔安犹豫了下:“怎么了吗?”
 
摇摇头:“乔安,你总是能让人茅塞顿开啊。”萧鸣朝乔安竖起大拇指:“那你觉得公司应该叫什么名字?”
 
“我?取名是件大事,怎么能由我来取?这应该你自己做决定。”
 
“不啊,这是我和你的公司,你当然也有决定权。”
 
“我?”犹如从天而降一块大馅饼,砸得乔安有些眼花。这可是未来市值超百亿的公司啊,他以后也会成为身家过亿的有钱人啦?!
 
“成立公司你得有原始资金啊,现在注册的最低资金是一百万,你们有吗?”陶溪言一脸‘你太天真’地看着乔安和萧鸣。
 
两人同时懵逼地摇摇头。
 
“所以啊,要成立公司,就算把你们俩卖了也值不上一百万吧?”陶溪言傲娇地扬了扬头:“但是呢,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说……公司合伙人可以增加一点,风险承担能力也会增强,同时也可以让你们拥有原始注册资本。”
 
乔安看向萧鸣:“这倒是个主意?不过,在股份分配的问题上,不能以原始投入资金为准,而要以技术为依据。不然,有些股东就只是躺着生钱。”
 
萧鸣点点头:“可是,上哪再去找个合伙人呢?还得有钱。”
 
“你当我和唐淮是死人啊!”萧鸣气急败坏地说。
 
“你们……”乔安惊悚地睁大眼:“你们不行。”
 
上一世就是凑在陶溪言和唐淮的公司出的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是他疑神疑鬼,也不想再跟他俩人混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哪点差了,这公司合伙人,就得找信得过的人,不然到时候捐款跑路了,你们哭都来不及。”陶溪言出言恐吓。
 
乔安上下打量他,不确定地问:“你有钱?”
 
“我虽然没钱,但是我弄到这些钱是分分钟的事情,唐淮,你说是不是?”陶溪言看向唐淮。
 
唐淮抿唇:“人要量力而行,我是没办法分分钟弄到这么多钱。”
 
陶溪言的脸上瞬间染上尴尬,朝唐淮凑了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唐淮,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别老拆我的台吗?更何况现在也是非常重要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入伙,全看能不能忽悠住乔安那只小狐狸。”
 
唐淮看向乔安,的确是满脸的不信任和防备,真如陶溪言所说,是一只带刺的小狐狸。
 
“我跟陶溪言出原始资本,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怎么样?”唐淮开口。
 
乔安思量了下,这笔买卖他不算亏,拿钱的大佬只要求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那萧鸣就是零投入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也能跟着揩油。
 
与萧鸣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可行,点点头。
 
谁都没有料想到,在十几年后,叱咤全国网络安全防御的致鸣科技,就这样在几个小毛孩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成立了。
 
而乔安,也接受了事情发展不在他预料中前行。正如他上一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这一世居然成了预定钻石王老五。
 
公司注册成功后,‘板板’app也正式跟ios应用商城谈成合约,不日上线。没过一周,下载量就突破了百万人次。
 
客户反馈体验都很不错,认为‘板板’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app,不但能解决生活里的各种需求,还能帮助人交到很多朋友。甚至有人因为做任务和接任务相识相知,最后牵手的例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板板’也被称为红娘app。
 
第51章:暂别
 
应用商城的结算在半年以后, 萧鸣一下子得到了百万的分成。
 
他将这件事告诉乔安时, 乔安正在参加Q大的自主招生考试。笔试结束之后紧接着是面试,乔安就是在这般紧张的情况下接到萧鸣的电话:“是嘛,恭喜啊!”
 
这半年来乔安跟萧鸣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主要是把收益全都投入买了一套国外的服务器来支撑‘板板’网站运营。
 
‘板板’网站也正式脱出只面向摇师附中学生的局面,而是跟‘板板’app版本对接,受众面向所有网友。以萧鸣自己建构的服务器来说,不能承载这么大的运营量,所以只能购买国外的服务器, 根据自身情况加以修改。
 
如此以来, 乔安跟萧鸣还是入不敷出, 创业前期的辛苦体现出来。乔安在学校经常咸菜配馒头,而萧鸣则是足不出户吃泡面。
 
陶溪言和唐淮看不过去会带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但乔安大多数时间还是回避他们,他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度过眼前的困境。
 
“第24号,乔安。”报次序的老师探出半个身体, 乔安连忙举手示意。对电话那头的萧鸣说:“不多说了,我要去面试了。”
 
乔安的个子拔高了不少, 逼近一米七五, 穿着学院风的黑色呢大衣, 灰色灯芯绒休闲裤, 头发去专门的理发店打理过,被喷上了定型水,露出光洁的额头。鼻子上还架着黑框眼镜, 为了更突显学霸气质。
 
简而言之,就是装逼气质十足。
 
清了清嗓子,叩开面试教室的门。
 
……
 
招生面试结束,学校也临近放寒假。
 
乔安还跟邵轩他们住在一起,邵轩和陈云志最近怨声载道,原因无他,摸底考的成绩并不理想,如此下去说不定不能直升高中部了。
 
毕竟摇师附中的高中部竞争也是非常激烈,有百分之三十的初中部学生将被淘汰,只能选择其他学校入学。
 
他回到宿舍,邵轩和陈云志被老师单独拎出去补课,宿舍里只有周其光一个人。
 
乔安闷不吭声地收拾着东西,并没有打扰对着电脑屏幕的周其光。
 
招生面试结果应该在寒假结束之前就会出来,一旦乔安入选,也就意味着他将提前结束自己的高中生涯。也就不必再一定要回学校,他想好了,就搬去和萧鸣一起住。
 
最近回到那间农房时,有听到风声,政府打算对那一块区域进行整体拆迁,规划成为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这将是国内除帝都中关村以外少数的几个被国家认可的高新技术区,政府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必然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同样的,为了顺利推进拆迁,允诺的回报自然不会少。
 
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好,可以借着拆迁的机会,分到未来高新技术区里的一套房子,拿来当办公场地用,正合适。
 
乔安的如意算盘打得蹦蹦响,拉上行李箱,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床铺上的周其光,皱了皱眉,纠结问道:“周其光,听说你初中毕业要出国?”
 
他以为周其光早就会出国,没想到拖到现在都还没有走。而按照上一世的走向,他应该会在初中毕业后出国。而他毕业要出国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连乔安都听到了。
 
周其光语气不善:“你很希望我出国?”
 
乔安顿觉冤枉,周其光出国,又不是他能左右的:“不管是在国内也好,出国也好,如果是你的话,哪个选择都能得心应手吧。”
 
“那你觉得呢,我应该出国吗?”周其光眼神囧囧地盯着他,让乔安倍感压力。
 
“出国是件大事,别人左右不了你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思忖一番,乔安默默说道。
 
周其光眼中闪过失落,垂下眼,自嘲地一笑:“也是,你怎么会关心我的决定呢?”
 
“我……”乔安张张嘴,他很想反驳些什么,感觉周其光对他有些误解。但具体是怎样的误解,乔安也说不清楚。
 
“那我先走了,周其光,新年快乐。”颓然地打消辩解的念头,乔安觉得,有些事情倒不如让它这样模模糊糊过去。刨根问底之后,只会翻开一道让人不愿提起的伤口。
 
看着乔安离开的背影,周其光呆滞许久后,慢慢低下头。
 
经过校门口小卖部的时候,乔安心血来潮,走进去向老奶奶买了根冰棍。如果保送考试顺利,他就不会再长时间在学校呆着,也许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老奶奶了吧。
 
“孩子,冬天吃冰棍,你也不怕冻掉大牙啊?”老奶奶关心地问,因为乔安经常在她那里买东西,她把乔安当半个孙子看待。
 
“奶奶,没事儿,冬天吃冰棍才痛快呢。”乔安从冷冻柜里取出一根冰棍:“多少钱?”
 
老奶奶摆摆手:“那去吃吧,本来也没几根了,卖完这些,我就把冰箱关了,等明年夏天再卖了。”
 
明年夏天……乔安恍惚了下,上一世,老奶奶是在他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去世的,也就是说,老奶奶等不到明年夏天了。
 
“怎么了?”老奶奶的眼神已不利索,见乔安呆呆地站在原地,催促道:“赶紧吃,虽然天冷冰棍不容易化,但时间久了总是不好。”
 
“奶奶。”乔安叫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老奶奶手里:“这段时间您一直很照顾我,也让我白吃了不少东西,这些钱您拿着……”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老奶奶连忙把钱推回去:“再说,给你吃东西奶奶我高兴。”
 
两人争执间,唐淮和陶溪言进来。因为乔安的缘故,他们两个也经常到这里买东西。
 
老奶奶乘机把钱塞回乔安手里,知道他们是好哥们,赶紧对唐淮和陶溪言说:“侬,这孩子大冷天非要吃冰棍,你们快劝劝他。”
 
“奶奶,这我们可劝不了。”陶溪言无奈地耸耸肩:“因为我们也是来买冰棍吃的啊。”
 
走到冰箱前,拿出两只冰棍,给了老奶奶十块钱:“奶奶,别找了,不然几个硬币在我口袋哐当哐当响,我听着难受。”
 
唐淮将乔安手边放着的行李箱拉起,闷不啃声地拎了出去。
 
乔安赶紧追出去:“我自己可以拿。”
 
“吃你的冰棍吧。”
 
陶溪言从身后追上来:“乔安,你知道冬天怎么吃冰棍最刺激吗?”
 
乔安白了他一眼,陶溪言顾自说道:“你得用舔的,舌头从冰棍上斯拉一下,那滋味,酸爽过瘾啊。”
 
“然后你的舌头也基本就报废了。”乔安没有着陶溪言的道,将包装纸一撕,整根咬在嘴里。
 
“乔安,你现在也懂得享受了呢,居然自己吃着冰棍,让唐淮帮你拉行李。”
 
乔安含糊道:“是啊是啊,我面子比较大,怎么样吧。”
 
陶溪言摸摸鼻子,无趣地撇嘴,乔安的脸皮越来越厚,跟乔安怼,居然没有几次怼过他了。
 
“今年过年我们要去唐淮妈妈那里拜年,到时候你也出来,县上的庙会还是挺有趣的。”陶溪言兴致勃勃道。
 
乔安想了想,摇摇头,老实说道:“萧鸣最近忙着开发新的app,我得留在这里帮忙,估计过年我不会回家。”
 
“你又不懂编程,你帮什么忙?”
 
“不懂编程难道我不能学吗?而且萧鸣专心研发app,我得负责把杂事给做了。”乔安懒得跟陶溪言多说。
 
一路走到公交车站,乔安从唐淮手里抢过自己的行李箱:“行了,我跟你们不顺路。你们该往哪去就往哪去吧。”
 
公交车很快抵达,乔安上车后,发现唐淮和陶溪言也跟上了车。
 
“你们跟上来做什么?”乔安不解。
 
“很久没见萧鸣了,他应该也很关心我们保送考试怎么样,当然要去跟他汇报一下。”陶溪言冲乔安眨眨眼。
 
乔安小声嘀咕:汇报个毛线啊,萧鸣又不是你们的谁?
 
“作为公司合伙人,去了解一下公司发展现状和业务,这个理由怎么样?”沉默许久的唐淮开口。
 
让乔安一时哑口无言,而陶溪言比了个大拇指:“妙!”
 
下了公交车,乔安发现四处张贴上拆迁的动员横幅。原本还只是听到风声,结果这次回来,居然已经开始进行拆迁预热了。
 
“乔安,这里马上就要拆迁啦。”陶溪言看到挂起来的‘推进整村拆迁,幸福全家人’‘越早签约越早享受,迟签约迟享受’等等类似于恐吓的横幅:“那萧鸣不就在这里住不了了吗?”
 
“不会,有拆迁安置房。”乔安摇头。
 
“拆迁安置房,那也得是户主才能享受吧。”陶溪言反驳。
 
“我没说过吗?”乔安停下脚步:“我就是房主。”
 
一瞬间,陶溪言如被人点了穴般愣在原地。乔安顾自往前走,唐淮走到陶溪言,拍拍他的肩膀,才让陶溪言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刚……刚才,他说什么?”
 
见唐淮不为所动的模样:“你难道不惊讶吗?他说房子是他的!他家不是在拐子沟吗?怎么在这会有房子?”
 
“我看到过他们的水电费催缴单,户主写的是乔安。”言下之意,唐淮早就知道户主是乔安了?!
 
“我去,搞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陶溪言愤愤不平地嚷嚷。
 
第52章:狭路
 
放了寒假,乔安专心打理起自己的网店。
 
萧鸣忙着开发一款针对手机安全软件, 能够自动识别骚扰电话, 帮助用户进行标记后,下次这个电话再去骚扰别的用户时, 就会出现提醒。
 
手机误下载带有病毒程序的软件时,能够第一时间拦截删除, 保护手机安全。还能自动搜索公共网络,让手机连上公共网络后也依然处于保护之中。
 
这款软件一旦被开发出来,必定受众面将前所未有。智能手机在全球几大巨头手机制造公司纷纷涉及后,快速膨胀起来。之前还只能被称为奢侈消费品的智能手机,到现在大部分人手里都得到更新换代。
 
乔安知道萧鸣的野心, 也知道这款软件对致鸣的发展有多关键。
 
便让萧鸣把其他琐事全都放下, 专心研发软件。
 
而许久没有打理的网店,累积了不少订单, 乔安想着除了徐历那边的货, 应该再上一点别的货。顺便招一个固定客服,他没有时间一直管着网店,萧鸣更不必说, 找客服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在‘板板’上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后, 没过多久, 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应聘。乔安听声音觉得有些不对劲:“陶溪言,你耍我玩呢?”
 
“我都拧着鼻子了,你还听出来是我?”
 
“阴阳怪气的腔调,我听不出来才怪呢。再说, 你现在瞒着我有什么用,到时候一来面试不就穿帮了。”乔安有时候真为陶溪言的智商捉急。
 
“我是真想帮忙,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再说作为公司合伙人,缺人手的时候我们义不容辞,该上就上啊。”
 
“……那你过来吧。”反正陶溪言既然把公司合伙人挂在嘴边,那么不给他工资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切为了公司利益嘛。白捡一枚免费劳动力,这生意不亏。
 
没想到,免费劳动力过来的时候,还拉上另一枚免费劳动力。
 
乔安看着唐淮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忍不住佩服起陶溪言来,明显还带着起床气啊,陶溪言是怎么顶着这波高压把唐淮顺过来的。
 
唐淮和陶溪言都过来帮忙的话,电脑就不够了。首要事情就是先去购置电脑,乔安作为财务大臣,掌握着公司的经费,自然也掌管着后勤工作。
 
“我去电脑商城看看,合适的话就再买一台,反正总要用到的。”乔安拿起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
 
“我跟你一起去吧。”唐淮不知何时已经解了起床气,目光清明。将乔安放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系上。”
 
乔安嫌弃地皱眉:“不要,太难受。”围巾是唐淮送给他的,乔安只围过一次,就随手搭在椅背上再没有碰过。软软的羊绒非常舒服,只是乔安不喜欢脖子被重重包围的感觉,像是要喘不过气。
 
“外面天气冷。”唐淮不顾乔安的反对,利用身高优势,硬是把围巾一圈圈缠绕在乔安的脖子上。
 
乔安无法,只能任由唐淮的举动,自己偷偷扯了扯围巾,让它稍微变松一些。
 
两人并肩走去公交车站,乔安拿着手机刷‘板板’,摇城的冬天是湿冷的,冷风吹过来能毫不客气地钻进人的骨子里。不一会儿,手冻得难受,打了个哆嗦,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顺带捂捂自己的手。
 
‘板板’的登录人数一天天在破表,根据最近一周的流量来看,‘板板’如坐上火箭般蹿升,这是一个相当好的迹象。
 
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对‘板板’进行宣传,让它做得更大时,唐淮把乔安玩过手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抓进自己的手心里,冻僵没知觉的手顿时被一道温热包裹。
 
心里也如流过一道暖流,都说手跟心是连在一起的,手暖和了,心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乔安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上一世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唐淮有难言之隐,可那难言之隐是什么呢?在乔安没有弄清楚之前,不会再跟唐淮牵扯不清。
 
他心里清楚,过去的已然过去,上一世,就算唐淮喜欢他,也不过是上一世的事情。而他对唐淮的感情,也在那三年牢狱之灾里耗尽。这一世,怎么可能轻易再说喜欢。
 
唐淮却用了力,不让乔安把手抽走。
 
乔安恼羞成怒:“你赶紧给我放开,有人经过要看见的,你耍什么流氓?”
 
唐淮厚着脸皮,不但不放,还心情甚好地勾起嘴角:“耍流氓也只对你一个人耍。”
 
“滚你的。”乔安再次用力拉了拉手,没有拉动,连带着把唐淮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让自己撞进了唐淮的怀里。
 
唐淮顺势用另外一只手揽住乔安的腰:“投怀送抱?”
 
“谁投怀送抱,这只是一次事故!”将唐淮的手抓开,乔安冷着脸,却抑不住脸上翻涌上来的一丝红晕。
 
“其实这样的事故我一点都不介意。”唐淮一脸认真:“而且,我也不会认为你在对我耍流氓。”
 
“……”
 
“我会自愿躺平。”
 
等乔安反应过来,满脸通红:“陶溪言怎么没给你吃药就放你出来了?你回去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像赶苍蝇一般朝唐淮甩甩手,乔安埋头往前冲。
 
……
 
电脑的更新换代也非常快速,两年前八九千只能买一台最笨重的台式机,显示屏跟老式电视机那般大,现在已经可以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了。
 
销售员向乔安滔滔不绝地介绍新款笔记本电脑:“您看台式电脑太笨重,你要搬,一不小心还会磕碰。笔记本电脑,轻便,便于外出办公,而且应有的功能也都会有。”
 
乔安没有说话,在他看中的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随意打开几个软件,试用了一下流畅速度,又跟老板讲价格。
 
全程亲力亲为,把唐淮当成一个无用的隐形人。
 
唐淮倒也不介意,站在乔安旁边,随意地浏览着玻璃柜下的商品。
 
Mp3已经不再流行,原本柜架上琳琅满目的MP3被撤下,换上了一只只带着小屏幕的mp4。只是因为智能手机的流行,恐怕mp4也不会再有多少市场,马上就要被淘汰。
 
乔安下了订单,等老板为他配货。
 
抬头见到周其光,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走进店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更显得利落干净。相比于三年前的模样,乔安又一瞬间的恍惚,周其光真的成熟了许多。
 
周其光自然也见到了乔安,与他目光碰撞,略有惊讶后,微微点头。等周其光走近时,唐淮也回到乔安身边,站定。
 
“你也来买电脑?”乔安感应到身边这两人明显的气场不合,率先开口调解尴尬的氛围
 
 
将放在唐淮身上的目光收回,周其光看向乔安,浅笑点头:“是啊,妈妈的电脑坏了,我就帮她来买一款新的。”
 
“你母亲从国外回来了?”之前听周其光提起过,他父母目前都在驻英大使馆工作。
 
“是啊,回来过年。对了,她打算过两天回村里向外公拜年,到时候,你也过来。”说起这个提议,周其光的脸上闪起微微的光。
 
“呃……”乔安为难地眨巴两下眼睛:“最近有点忙,可能……不太能回家去了。”
 
“你在忙什么?”周其光皱眉。自从乔安跳级之后,教室里看不到他,回到宿舍也是临近熄灯,匆匆忙忙爬上床就睡觉。周其光有几次叫他,却发现他早已经睡熟。
 
高三的课业紧张,起床也跟打仗一样,乔安也没例外,起床背上书包就走。
 
细细回想,周其光已经很久没有跟乔安好好说过话了。
 
乔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没必要瞒着周其光,却也觉得不需要把事情向他一五一十坦白。
 
“乔安寒假里要勤工俭学。”唐淮开口,为乔安解了这个窘迫。
 
“勤工俭学?”周其光不解:“你有什么困难吗?”
 
乔安:“没有没有,反正回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提前历练一下也好。”
 
周其光盯着乔安的脸半响:“这么说来,勤工俭学的工作你也已经找好了?”
 
乔安尴尬地转移话题:“你呢?寒假里你父母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多花点时间跟他们好好聚聚吧。”
 
周其光眼含冷意:“我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周其光转而跟销售员说话,销售员立刻把对乔安胡吹海聊的那一套用在周其光身上。
 
乔安感觉到周其光身上写着三个字‘不高兴’,可他又没惹到周其光,为啥给自己看脸色。难道是莫名的青春期躁动?
 
坐在店里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休息,乔安也不巴巴地走上去贴冷屁股。手边书架上是一本本电脑科技类杂志,乔安随手拿了一本看。多是介绍什么新款电脑,psp等电子科技产品,忽然翻到一个版面是介绍手机应用市场上app下载排行榜,致鸣推出的‘板板’正在榜上。
 
在杂志上看到‘板板’的介绍,乔安想到了一个推广办法。
 
第53章:尬聊
 
将装好程序的电脑放入电脑包,交到乔安手里。乔安麻溜地刷卡划账, 抬头看向周其光, 周其光就坐在刚才他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他看过的杂志, 认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想了想,乔安上前:“周其光, 难得碰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主要是刚才周其光指责两人现在过于生疏的意味太明显,乔安想了想,周其光之前的确帮过自己很多,就此桥归桥路归路也太不是个东西。
 
这次, 周其光没有再如带刺的刺猬, 抬头欣然接受:“好啊。”
 
于是,乔安两手空空, 周其光和唐淮一人一只电脑包往外走。
 
乔安虽然比前一世长高不少, 但在两个海拔皆超一米八的人中间,有如一块山坳。意识到这个问题,乔安往唐淮那边走了走, 想让那两人站一块, 减轻自己的视觉差。
 
被唐淮抓住手腕, 拉回原处,轻声皱眉斥责:“好好的走路,瞎蹿什么,没看到车啊?”
 
乔安这才意识到, 他们走在马路一旁,唐淮最靠近车来往的一侧,而自己刚才则要把唐淮往里挤,自己走最外侧,被唐淮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他说这话时,周其光也朝自己看了过来,有些尴尬地挠挠脖子:“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当然看得到车啊。”
 
唐淮则仅仅抓着他的手不放开,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周其光看到这一动作,眼底的深意更是浓到看不清楚。
 
吃饭的地点是乔安选的,挑了一家本帮菜快销式餐厅。乔安对‘外婆家’的评价是物廉价美,唐淮却有点不认同这一评价:“也就你觉得好吃了吧。”
 
乔安不管他,扭头问周其光的意见:“你觉得呢,可以吗?”
 
周其光温和地点头:“恩,我相信你的口味。”
 
乔安瞥了唐淮一眼,意味明显,那就是‘看见了没’?气得唐淮脸色越加冷硬。
 
因为三人吃饭还没到饭点,进去就有座位。乔安客气地让另两人先点,唐淮双手环胸,作没看见,周其光则有礼地推脱:“没关系,我不挑食,你可以点自己喜欢吃的。”
 
“不挑食的话随便说说就好,人总会有那么几样食不下咽的东西,到时候有得怪别人为什么点这菜了。”唐淮一出口,就让人闻到浓浓的火药味。
 
乔安眉毛一跳,正欲开口,被周其光接下话茬:“我既然这样说,肯定能言而有信。只要是乔安喜欢的,我也喜欢。”
 
“是吗?乔安,你喜欢什么?”唐淮冷笑,盯着乔安开口问。
 
乔安都快尴尬癌犯了,不管怎么说,唐淮也是个能领身份证的人了,跟谁斤斤计较呢?
 
傻笑两声,拿着菜单往唐淮那边身体轻压过去,低声道:“早上出门没吃药就给我闭嘴少说两句,要不然你就回去先吃药去!”
 
乔安说这话时,明显脸上已经挂不住,本来唐淮就意不在乔安,见乔安不高兴起来,便干咳两声闷不啃声。
 
点了五六个菜,乔安想三个人足够吃了,又单独点了三个菜要求打包,一会儿带回去喂养家里的那两只。
 
点完菜,气氛又一下子陷入尴尬中,乔安不知道说什么,而周其光跟唐淮仅有的几次眼神碰撞,也如水火不容般无声厮杀一番。
 
乔安也不是职业炮灰,他们不愿意多说,那他也就闭口不言。好在上菜速度比较快,嘴巴忙了,也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外婆家’的菜量足,乔安原本以为六个菜三个人未必吃得完,结果正因为没人说话,吃的菜明显多了很多。尤其是乔安,一盘炒米粉几乎全入了他的肚,等放下筷子时,难受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是吃撑了……
 
“我去结账,顺便拿一下打包的菜。”乔安说着起身,被唐淮压回位子上:“我去吧。”
 
周其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谢谢唐学长了。”摆明唐淮在三人中年纪最大,请客也是理所当然。
 
唐淮什么话都没说,往前台走去,乔安紧随着跟上。
 
“吃饭的提议是我起的,给钱自然也应该我来给。”乔安试图说服唐淮。
 
唐淮只是把餐盒递到乔安手里,用钱包在乔安脑袋轻敲了下:“跟我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不需要吗?”乔安下意识反问。
 
“你用什么钱出?公司的公账吗?还是你手头里的私钱?”
 
乔安立刻怂了,现在他的网店也算成公司的一部分经营范畴在打理,营业额被算入公账。他手头的钱主要通过每月固定盈利,按照股权进行分配后的分红。但现在处于起步阶段,除了日常开销,乔安和萧鸣谁都不会从公司拿走其他的钱,唐淮和陶溪言也是一样。
 
结完账,唐淮和乔安转身,周其光也走了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两人轻轻点头道。
 
“恩,好的,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乔安随口说了句,唐淮轻捏他的手,被乔安挣开。
 
周其光不知有没有看到这个小动作,答应道:“好,我知道了,下次再联系。”说完,周其光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乔安看周其光的背影,有种决绝的落寞。
 
“走吧,萧鸣和陶溪言该喊饿了。”而唐淮的心情,似乎莫名地不错,嘴角轻够,抓着乔安的手往外走。
 
……
 
假期结束,乔安就正式进入高三最后一学期。自主招生的结果要在三月初出来,过了元宵节,乔安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莫凌甚巴不得乔安早点走,顺便带走唐淮和陶溪言这两只碍眼鬼,这样他就可以和萧鸣过个单独的二人世界。
 
至于莫凌甚时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见到那张嬉皮笑脸的第一刻,萧鸣先将目光放到乔安身上,乔安连连摆手:“不是我。”
 
陶溪言直接举起双手:“也不会是我,自从甚哥去上大学,我从没见过甚哥。”
 
“聊天呢?打电话呢?”萧鸣追问。
 
陶溪言心虚地低下头,本来想混淆视听,结果萧鸣心里是门门清啊。
 
“我就是偶然提起……我在给你打工……”
 
“呵——”一声冷笑,萧鸣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请神容易送神难,莫凌甚就这样赖在这里不走了。而莫凌甚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尽管萧鸣不想承认,但莫凌甚来了之后,的确是解决了不少他在技术上的难题。萧鸣有天分,但毕竟认知有限,莫凌甚稍加点拨,立刻茅塞顿开,研发软件的进程也加快不少。
 
作为公司第二老板,乔安决定聘用莫凌甚做临时工,给他发工资,这样萧鸣也就不用有占莫凌甚便宜的不对等感情。莫凌甚也不推辞,收了乔安的酬劳:“那我有空就到这里来打工了,还望乔总能好心收留我啊。”
 
乔安自认脸皮没有莫凌甚厚,跟他怼也只会怼得没脾气:“你高兴就好。”
 
返校那天,陶溪言和唐淮还来帮忙,过年几天快递不发货,自主下单堆积了不少订单。需要在返校之前把这些订单全都发出去,徐历那边也忙得很,从‘四叶草’抽出资金以后,徐历也一如他最初的决定,没有把这块招牌卖掉。
 
因为积累了不少人气,‘四叶草’后来也陆续开了好几家连锁店。但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因为没有新奇的产品,而他上架的产品又很快被别人模仿,出现了譬如‘三叶草’‘萱草花’等名字类似的精品店,营业额影响很大。同时,网店盛行,网络上没有房租,人力等一系列成本,价钱被压得很低,人们开始尝试网络购物后,又流失了一大批客源。
 
当初徐历跟乔安一人分走一家网店,其实乔安拿走了运营已成规模的那一家。而徐历则专心于扩张实体店铺,等再回过神时,再想做网店就没那么好做了。
 
乔安开学,没有时间打理网店,他就在‘板板’上再次发布信息,招来两名全职客服。是两名小姑娘,本来只是过来谈谈待遇薪酬,结果她们一看见坐在电脑后面的陶溪言和唐淮,直接两眼放光,谈都不谈就通通点头,还恳求乔安一定要录用他们。
 
扭头看了身后那两块金字招牌一眼,也没有说清她们就是来顶两人的空缺的,点点头:“包吃不包住,每个月1500,可以吗?”话虽如此,乔安给的条件还算厚道。
 
“可以可以。”那两名女生的眼睛巴不得黏在唐淮和陶溪言身上。
 
把那两名女生留下来以后,乔安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等他拎起行李箱,唐淮和陶溪言也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背上书包。
 
乔安对两名女生说:“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简单说一下工作内容。”
 
“哦哦,好的。”在两台电脑前分别坐下。
 
“你们都学过基础的电脑打字,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打字要快,反应要及时。”乔安说着,给两名女生演示了一下怎么登陆账号,怎么看后台订单,输入快递单号等基础操作。
 
陶溪言看看手表:“乔安,你快点儿,不然一会儿迟到了,贝壳老师得拿我们开到。”
 
莫凌甚抬起头:“是啊,你们先走吧,这边的场子由我罩着呢。”
 
萧鸣怼了句:“抱歉,我们这里不是帮派聚众。”
 
“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莫凌甚好笑地戳了戳萧鸣的脸颊。
 
第54章:厚颜
 
刚回学校,就迎来一次摸底测试, 同学们怨声载道。
 
“不想考试, 是吗?”贝河站在讲台上阴气测测地说。
 
“贝壳老师,我们才刚回学校, 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过渡一下吧。”陶溪言带头起哄。
 
整个寒假陶溪言这几人都忙着吃喝玩乐了,还真没翻开书过, 这一考,谁知道会是怎样一副惨烈景象。
 
乔安也表示认同,他对自主招生的事情十拿九稳,别说看书了,连书都没有带走。整个寒假忙得脚不着地, 突然被告知要考试也是一脸懵逼。
 
“过渡呢, 你们上学期期末有仔细看过自己的成绩单吗?”贝河冷笑着反问。
 
如此一问,全班瞬间安静如鸡。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平均分全年倒数第一, 这样的成绩都考得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很牛逼呢!”贝河见众人心虚地低下头, 眼里的那把火烧得更甚。
 
贝河此话一出,全班头低得更下,瑟瑟发抖。
 
“现在, 摸底考, 没意见了吧?”贝河露齿一笑, 犹如露出尾巴的大尾巴狼。
 
众人纷纷摇头。
 
于是,白花花的卷子如催命符咒般发下来。
 
乔安看着数学卷子,还好他数学底子还在,毕竟拿过奥赛金奖, 不管是运气也好实力也罢,对付这一张卷子还是不在话下。
 
嗖嗖做完卷子,唐淮起身第一个交了卷子,乔安校对之后也交了卷子,跟着唐淮走出去。
 
唐淮出门没走多远,就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微变:“我现在过来。”迈步就要往前,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乔安:“你跟我来。”
 
乔安一脸懵逼,做什么?
 
唐淮回到教室门口,敲了敲教室门,贝河抬起头看他。唐淮冷着脸,向他示意了下,贝河慢吞吞走到门口。乔安亲眼看着贝河走到门口的空档,教室里还埋头考试的同学迅速抽出抽屉里的书翻了两下。
 
贝河好像脑后长了双眼睛:“不用翻了,你就算翻也是找不到答案的。”
 
走到门口,唐淮低声对他说:“春湖景庭有点事情,我要回去一趟。”
 
贝河点点头:“去吧。”
 
“他也跟我走。”唐淮指指吃瓜群众乔安。
 
贝河脸色变了变:“你确定?”
 
“恩。”说完,唐淮就拉着乔安往外走。
 
乔安的腿不如唐淮腿长,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用小跑的方式,这让乔安很不爽。腿长了不起啊,非常用事实碾压?
 
“放手放手,我自己能走。”
 
唐淮放慢了速度,却依旧没有松开乔安的手。
 
“你让我跟去哪儿啊?春湖景庭是哪里?”乔安眼尖地听到这个地名。
 
“没印象了吗?你不是也去过的?”唐淮反问,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唐淮拦下一辆出租车。
 
将乔安塞进车后座,他再钻进去,对司机抱了个具体地址,乔安才反应过来,那是唐淮母亲住的别墅区嘛。
 
司机不乐意了:“小伙子,你要去的地方那么远,有好几十公里呢?这样的生意我可不做,白白浪费我的油,你下车吧。”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唐淮不紧不慢。
 
司机犹豫了下,这才为难道:“好吧,看你们都是摇师附中的学生,我就送你们一次吧。”
 
乔安疑惑,难道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吗?
 
坐在车上,唐淮看着车外,好看的眉头微蹙,显然有心事的模样。乔安不想随便开口,免得触到什么不该问的就尴尬了。
 
正好新招的两名客服小妹,对于业务上有些问题需要乔安解答。乔安便拿着手机,登录企鹅号给她两人详细解说,尽量不让她们去烦萧鸣和莫凌甚。
 
不知不觉,大约经过一小时的车程,车子开到春湖景庭门口。高档别墅区对于外来车辆管理严格,没有统一发放的出入证皆不能进入。
 
唐淮和乔安两人只能下了出租车,虽然唐淮不常回来,但别墅区保安还是认得他的,核实身份后便放他们进去了。
 
乔安上次偷听到唐母的话,也看多狗血剧,知道豪门多辛密,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成炮灰。
 
因此一路上什么都没有问,只安静跟着唐淮走。
 
这里的景色依旧如乔安第一次来时,静谧,美好。初春来临,路上开满了不知名小花,姹紫嫣红。浅薄的云层后面躲着一抹火焰,似乎能将整个云层染成赤云。
 
不同寻常的火烧云,联想起唐淮的脸色,似乎真的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一路走到唐母的别墅前,将指纹放在门锁上,雕花铁门自动打开。
 
推开那沉重的墨绿色铜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唐淮带着乔安直接上二楼,走进一间欧式繁复风格的房间,色调以米色为主,显然是女性的房间。
 
乔安联想了一下,只可能是他妈妈的房间。
 
“唐淮,你到你妈妈的房间来做什么?”乔安略有不安。
 
“你上次去你妈那里做什么,我就是做什么。”
 
上次?乔安回想了下,上次他去他妈的房间,不就是偷户口本去了。他也要偷?可他偷户口本来干嘛,还搞得那样神秘和紧迫。
 
做贼心虚的乔安自觉站在门口为唐淮把风:“那你动作快点儿,不然一会儿来人了。”
 
唐淮反而不以为意,翻找一会儿后,终于从床头柜里找到了红皮户口本。拿在手里,快步往回走,拉着乔安下楼。
 
“所以你带我来是干嘛的,专门给你放哨的嘛?”乔安想了想,自己跟来这一趟似乎真的没啥别的用途。
 
唐淮什么都没说,拉着乔安脚步匆忙。
 
刚走到楼梯口准备往下走,就听到楼下细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音。
 
“老爷,夫人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恩,你先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一道低沉的声音,跟唐淮有几分声线相似。
 
“是。”
 
唐淮顿了顿,乔安往下看了眼,就见一道穿着西装的人影往楼上走。
 
还没反应,就被唐淮拉着往回走,打开唐母对面的房间,走了进去。那个房间窗帘紧拉,没有一丝光亮。两人走进去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房间久未通风,空气有些窒息。
 
乔安靠着唐淮,贴在门口,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细碎的脚步声朝这边传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乔安小声说:“躲这儿干嘛呀,要躲也躲你房间去。”
 
“他很快就会知道我回来了。”唐淮将乔安的腰用力箍了下:“躲自己房间不是自投罗网。”
 
乔安还想再说,被唐淮比了一根食指在唇间,不得说话。
 
那人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进去后不久,又走了出来,在走廊间打电话:“喂,唐淮还在学校里吗?”
 
“废物,还不快去找!等等……”男人的声音急躁,显示出心情的极不高兴:“他可能回来了,你们多带几个人,到春湖景庭的别墅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挂掉电话,男人在走廊间来回踱步了番,便听到脚步声往楼上而去。
 
这下乔安算服了唐淮,小声问:“那个人是谁?他找人监视你?”
 
“你猜?”唐淮没那么好心地一五一十告知,黑暗中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两人间灼热的吐息。
 
乔安比唐淮矮一个头,呼吸正好喷在唐淮的脖子间,让唐淮一直痒到心底。
 
全然不知唐淮的心理活动,见唐淮一直没有动静,乔安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姿势。他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靠在唐淮怀里,燥热的体温从这里传到那里,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唐淮喉头滚动。
 
吓得他赶紧直起身体,想从唐淮的手里挣脱开。唐淮倒也没坚持,手在他腰上顺了一把后,让乔安逃脱掌心。
 
“呃……先不管那男人是谁,他既然找你,肯定是想对你不利,我们趁着没被他找着之前,快走吧!”乔安提议,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红着的脸。
 
唐淮想了想,提出异议:“他知道我不在学校,也知道这里肯定是我的目的地。我们现在出去,很可能跟他撞个正着。等等吧,让他以为我已经不在别墅里了,才会安全。”
 
“可……我们要一直窝在这里吗?”这个密闭的房间有些气闷,不知是因为跟唐淮两人单独待在一起,还是房间的缘故,乔安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对了,你那户口本到底为什么啊?”
 
“……我爸要送我出国,他知道我很快就要满十八岁,到时候我就是完全行动能力人,他不能再对我的任何事指手画脚。”唐淮慢条斯理道:“所以,他可能等不及了,我更不能让他得逞。”
 
“你要把自己的户头从户口本里迁出去?”
 
“是。”唐淮大方承认。
 
“可你牵出去了,不就相当于变相跟父母脱离干系了?”乔安忍不住提醒道。
 
“是啊,所以以后我也是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了,你可要多照顾照顾我啊。”唐淮厚颜无耻道。
 
“呵呵,”乔安冷笑:“来都来了,你怎么不干脆把房产证也偷走,把房子卖了捐款逃跑,分分钟百万富翁啊。”
 
第55章:私欲
 
唐淮仔细思索一番, 好像真的把乔安的话认真参考:“房产证上是我妈的名字,卖起来太麻烦,还得户主变更。”
 
乔安无奈:“我随口一说, 你还当真。现在先想想怎么跑出去吧,一会儿你妈回来, 再有你爸, 他们要是铁了心在别墅蹲你, 你除非插着翅膀飞出去了。”
 
“等我妈回来, 我爸就不敢如何了。”
 
“恩?”
 
唐淮似乎并没有成困局的烦恼, 反而不再多言,转身往房间里摸黑走去。
 
“你要是累了的话, 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这个房间一直是客房, 只是正对着我妈妈的房间, 她不喜欢出房间门撞见别人, 这里便从来没有人来住过。”唐淮坐在床边, 乔安无法,只能也跟着走过去。
 
“你的心可真大。外面的人等着抓你,而你还想着睡觉。”乔安无力吐槽。
 
“逃跑也是需要力气的, 没力气怎么逃跑?”唐淮说着, 真的在床上躺下来, 双手枕在脑袋后。
 
乔安站在床边, 无力道:“所以你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干嘛非拉上我?合计我才是最无辜的吧!”
 
“怎么不需要你?如果没有你放哨,也许我现在已经被我爸抓包, 关起来押着上飞机了。”
 
“呵,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吧。”
 
“多谢夸奖。”
 
“我可没夸你。”
 
乔安停下说话,仔细听着房间外的动静,只听到门外传来许多脚步声。
 
“先生,我们查了校门口的监控,少爷的确出了校门,跟一个男同学在一起,不是陶溪言。”
 
“那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因为守在校门口的人那时刚好去吃饭了,所以……”
 
“废物!”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乔安的眉毛抖了抖,房间里都能听到这么响,那该有多疼啊。
 
“对不起先生,是我们失职了。”那人赶紧道歉:“不过,我们调看了各路口的监控以后,大致找到了少爷坐的出租车踪迹,他应该是往这边的方向来了。”
 
“哼,他果然是来拿户口本的。”男人冷哼一声,“你们,分成两批。一批人守在这里,还有一批人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过了半响,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他想在成年之前抓住户口本就能相安无事了,未免太天真!”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才没了动静。乔安心悸地一动不敢动,就怕自己呼吸声重了些,就能让房间外的男人听到动静。
 
“唐淮,你刚才用指纹开锁。你爸爸会不会去查一下,就查到你已经到了这里?”乔安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担心地问。
 
“那又怎么样?”唐淮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来过这里,并不代表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多少时间,我妈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爸只能无功而返。”
 
抬起手,让乔安一屁股在床上坐下:“你要没事也趟一会儿吧,等一下跑出去的速度快一点。”
 
乔安不服气:“谁拖谁的后腿还不一定呢。”
 
折腾了一天,乔安的确有点累了。也许是适应了房间里的空气,也就没觉得如何窒息。
 
躺下没多久,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唐淮原本睁着眼,感觉身边许久没有动静,不禁别过头,看向乔安。轻声叫他的名字,久久没人答应。
 
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抹笑容,闭上眼假寐,房间内陷入一片宁静。
 
……
 
唐母回到家,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扭头往站在一边的吴嫂看了眼,吴嫂示意地往偏厅挤挤眼。
 
唐母了然,将手里的精致盒子交给吴嫂:“把这个点心放进冰箱里去。”便往偏厅走去。
 
偏厅靠窗放着一套红梨木桌椅,唐父就在雕花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坐在窗前仔细翻着。
 
听到动静,唐父抬起头,看向唐母,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却架不住眼角皱出几条鱼尾纹:“好久不见。”
 
唐母抿起唇,施施然走到唐父面前坐下:“一对夫妻之间见面,居然要说好久不见,真是悲哀啊。”
 
唐父轻声叹息,将手里的相册放到桌上:“对于一家人而言,全家团聚,不才是最好的生活吗?戚戚,你又何必非要执着到现在?”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我是现在这个局面的推手吗?”唐母冷笑:“其实你有过很多机会的,把唐淮接过去,把我接回去。可是你呢,一次次地屈服于你父亲嫡长子的观念下,没有真正地起过带回唐淮的念头。现在,又何必跟我讲什么团圆亲情?”
 
“戚戚,你知道的,那些都并不是我本意,我都是有苦衷的啊。”唐父皱眉,痛心疾首。
 
“是啊,你有苦衷。”唐母点点头:“所以你把这些苦衷强加给唐淮,让他来承担你愚蠢的错误后果吗?”
 
“戚戚,我一直都体谅你忍你,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唐父脸色铁青,情绪隐忍不发,却已近愤怒。
 
“我不过说了几句,你就觉得我过分了?”唐母冷笑,不以为意:“放心,我还能做更过分的事情。”
 
“你……”
 
“我知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唐母顿了顿,毕竟多年夫妻,即使不住在一起,心思玲珑剔透的唐母还是能把唐父的想法猜出一二的:“唐淮的户口跟我,这是当初我同意跟你结婚提出的条件。你以为这只是缓兵之计,再加上你有个大儿子,深得老爷子的心,暂时不愁继承人的事。”
 
“现在,你先是想修复跟唐淮的父子感情,失败之后就想打唐淮户口的主意,唐淮已经长大,他有了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再不会被你左右。”
 
“我现在只有唐淮这一个儿子,这么大的产业,不交给他,我交给谁。戚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唐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采用怀柔政策:“你的儿子,是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难道你不为此感到骄傲吗?”
 
“我为什么要骄傲?”唐母反问。
 
“你……”
 
“那些东西,又不是靠我儿子自己打拼出来的。还有,你应该也知道儿子的意愿,他不想要你的那些东西。”没等唐父开口,唐母抢先道:“我还可以跟你说,户口本我给了唐淮,让他自己决定。他愿意跟我继续在一本户口本上也好,自己迁出去也罢,就不需要受你的束缚。”
 
“贝戚戚,你难道真的要这样欺人太甚?”唐父终于架不住怒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唐母面不改色:“我也不过只是实话实说。吴嫂,泡一壶菊花茶过来,给先生降降火。”
 
“不必了。”唐父也不再遮掩:“我这次来,就是因为查到唐淮那小子回这里来了。以你一己之力,再加上唐淮那个未成年的毛孩子,就能掀起多大浪?你们也太天真了。趁着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让唐淮出来吧,他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我既往不咎。”
 
“他不在我这里。”唐母干脆道,此时,吴嫂战战兢兢地端来一壶菊花茶,唐母纤白的手抬起,为唐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我说了,户口本已经给了他,难道还留在这里等你找到他吗?”
 
唐父见唐母软硬不吃,脸色青了青,终究是没有对唐母怎么样,转身走了出去。
 
吴嫂见唐母苍白的脸色,不忍道:“夫人,您为何非要跟先生过不去,难道是堵着一口气?可这么多年,先生一直都洁身自好,没有其他绯闻,难道您还没有原谅他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在外面偷吃?”唐母冷淡道:“一个人,虽然无法踏入同样的河流两次,但男人只要犯过一次错误,他就会重复犯第二次,第三次,永无止境。”
 
乔安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到唐母和唐父的谈话,顿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脑子清醒如斯。
 
他想起来,上一世唐淮向他诉说,为何他遭大难,唐淮无力回天。也记起了,上一世让他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
 
唐淮的确有个哥哥,只不过,上一世唐淮的哥哥命长,一直到唐淮的公司发生套票案不久前,才突发事故过世。
 
公司继承人死了,他当然要找下一个继承人。被散养至今的唐淮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陆嘉言因为一己私欲,想嫁祸陶溪言,除了阴差阳错乔安站出来背锅外,也正好给了乔父可乘之机。
 
三水集团因为套票案件,上市行程没有被打乱,却在上市当天爆出套票的丑闻,令原本应该连番涨停的股票遭遇重大打击,一蹶不振。
 
唐父利用雄厚资金,乘机大量收购上市股票,三水集团因为刚刚上市,没有办法因为股票异常而紧急叫停。等证监会通过调停申述时,唐父已经拥有了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股权。
 
第56章:糖果
 
二级市场的滑铁卢, 导致一级市场的投资者恐慌情绪极度蔓延。趁着股价尚在高位,纷纷抛售股权,唐父全全吃进。
 
唐淮和陶溪言一时间根本凑不出那么多流动资金用以抗衡, 不过几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已经结束。
 
唐父公然坐在了三水集团股东大会的最高席上, 对三水集团的未来发展指手画脚, 却没有一人能提出异议。
 
将事情前后捋顺一遍后, 唐淮意识到, 从一开始他就被套进一个圈套。假的发票, 乔安顶罪,股票上市, 都是唐父为了让他就范而设计的一连串动作。
 
而这些, 成功打乱了唐淮的阵脚, 让唐淮在一步错失以后步步错失。
 
他想纠正这些错误, 最首要的就是让乔安出来。他请了最好的律师, 去为乔安辩护,没想到乔安本人并不配合。
 
律师回来,无奈摇头:“当事人没有求生意志时, 不管为他辩护的是多厉害的人, 都是徒劳无功的。”
 
他想亲自去见乔安, 却被告知乔安不想见到他, 拒绝探视。
 
乔安疑惑,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谁的探视,而是他翘首以盼那么久, 都没有一个人曾来探望他。
 
让他的期望被碾压,零落,消散。
 
那么,阻拦乔安见到任何人的,也只可能是唐父了,唐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一世乔安没有得到答案,也许这一世,他可以去寻找一下结果。
 
一双大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乔安吓得就想尖叫,幸好那双手有预见性地事先捂住他的嘴。
 
扭过头,发现来人是唐淮,乔安才冷静下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乔安指了指楼下,示意唐淮看过去,唐淮看了眼还坐在窗边的母亲,不动声色道:“看来我妈已经把他气跑了。”
 
“你怎么知道?”乔安瞪大眼。
 
“在我爸为数不多的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心平气和地相处过。每次我爸怒而离开的时候,我妈都是这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我听见,你爸说他有的是手段……”乔安皱着眉,眼带不安:“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他要是知道我们开公司了,肯定会对公司下手。”一如上一世一般。
 
唐淮一双细长的眼微微挑起,玩世不恭地开口:“你是担心公司,还是担心我?”
 
“……我两个都担心。”
 
“你比较担心哪个呢?”唐淮追根究底的模样,让乔安无语。
 
“唐淮,你现在就跟个吃不到糖非要讨糖吃的孩子一样,”乔安下结论:“幼稚得一比。”
 
“那你愿不愿意给我颗糖吃呢?”听到这话,唐淮眼睛一亮,好像真的已经看到了糖果。
 
乔安不解:“我哪来的糖果?”
 
唐淮邪邪一笑,低头就叼住乔安的唇,犹如吃到一枚香甜可口的糖果,抵开他的唇,温柔舔舐。乔安反应过来,敢情他把自己当颗糖了啊!
 
没有挣扎,由着唐淮亲了半天,一直到乔安面红耳赤,唐淮才放开他。
 
喘着粗气,乔安忽然冒出一句:“唐淮,你介意兄弟恋吗?”
 
兄弟恋?什么鬼?唐淮一脸黑线。
 
“就是你的恋人比你年纪大。”乔安解释。
 
唐淮想了想:“我刚成年,你不过十五岁,我上哪找个年纪大的?”
 
呃……好吧,可他实际年龄有三十三岁了啊!推回到十八年前的话,他相当于跟个刚出生的婴儿谈恋爱了,想想就有点惊悚啊。
 
“谁说是我跟你了?”乔安老脸一红,把唐淮那张大言不惭的脸推开。
 
这时,楼下有了动静:“吴嫂,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
 
“好的。”吴嫂应声:“那等您醒来再吃。”
 
乔安略有紧张,看到唐母走上楼梯,问唐淮:“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躲起来?”
 
唐淮抓着乔安的手:“怕什么?丑媳妇怕见婆婆了?”
 
“谁tm是丑媳妇?”乔安暴走:“我还没答应你呢!再说,要当媳妇也是你当,我可不干。”
 
两人正争执间,唐母已经走上楼梯,正撞见面红耳赤的乔安。
 
见到唐母,一股莫名的心虚让乔安老实下来:“……阿姨好。”
 
唐母见到两人,眼中流露出讶异:“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回来拿户口本,差点被我爸撞见,就躲起来了。”唐淮面不改色,如实道。
 
“你要户口本,我给你寄过去不就完了吗?还跑过来,万一被你爸抓个正着,我看你上哪哭去。”唐母不客气道。
 
“不会的,这里不是您的地盘嘛,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乔安怎么不知道唐淮也是一把溜须拍马的好手啊。
 
“不敢拿你怎么样?你是没看到刚才你爸爸的气势,都能把我给吃了,你这一把嫩骨头,根本不够看的好吧。”唐母将手里的相册塞进唐淮手里:“好了,我也累了,你既然拿到了户口本就赶紧走吧。”
 
“对了,这两天也别回学校了,跟你舅舅说一声。现在学校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你爸要是真下了狠手,你最好还是躲起来。”唐母提醒。
 
“恩。”唐淮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家里的车子我要开走。”
 
“行。”唐母甩甩手,显然心力交瘁:“你们快走吧。”
 
拉着乔安的手,两人一起快速跑下楼,从后门走出去,上了停在后门不远的轿车。
 
“你无证驾驶,万一被交警抓住,那可真的就只能末路逃亡了啊。”乔安上了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不忘开玩笑。
 
唐淮瞅了他一眼:“我虽然无证驾驶,但驾驶技术还不错,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
 
将车子开回到乔安的小破房子,乔安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下午的时候还收拾了行李箱回学校,转头到晚上怎么又回来了。
 
“你说,我们现在进去,萧鸣和莫凌甚会不会当我们俩是神经病啊?”乔安自娱自乐道,也觉得他们绕的这一大弯子挺玄幻的。
 
“走吧。”乔安在院子前停好车。
 
果不其然,走进屋子的时候,萧鸣和莫凌甚正凑在一起吃盒饭。见到乔安和唐淮进来,筷子没夹住那块肉,就这样掉了下来,被莫凌甚直接夹进自己嘴里。
 
“你们俩……不是上学去了?”萧鸣自己也不能肯定,难道他是出现幻觉了?
 
“恩,考了试,又回来了。”唐淮走到四方桌子的空位上坐下:“而且短期内我们不用去学校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快高考了吗?”莫凌甚吃下一大口饭。
 
唐淮取了一盒饭,打开,递给乔安:“我们参加了保送考试,如无意外的话,就不用高考了。”
 
乔安在唐淮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去夹丸子。结果夹了半天那颗丸子就跟抹了润滑剂一样,怎么都夹不起来。
 
“蠢出下限了。”唐淮嗤笑一声,夹起那颗冥顽不灵的丸子,放进乔安的饭盒里。
 
乔安看唐淮手里没有盒饭,看莫凌甚已经在吃第二盒,自己这盒本来应该是萧鸣的。
 
“要不然我分你一半,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乔安说着,想给唐淮扒拉一半的米饭。
 
唐淮点头,他是知道乔安的食量的,真的不算大。
 
莫凌甚诡异地停下吃饭的动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到吃一碗饭了?”
 
“哪里是吃一碗饭,我们是分吃一碗饭好不好!差一个字意思差很多的!”乔安抬头一本正经指正强调。
 
“行行行,越是咬文嚼字,就越是说明你难掩心虚。”莫凌甚说得头头是道。
 
萧鸣此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起身:“我吃完了。”
 
莫凌甚看着萧鸣还剩下一半的盒饭,担忧地追过去:“你这就吃完了?还剩下一半呢!”
 
“我不想吃了。”萧鸣一边说一边走回电脑前。
 
“不行,你得去把饭吃了再回来。”莫凌甚去拉他,被萧鸣一把甩开:“你别那么烦。”
 
萧鸣不客气的语气让莫凌甚的脸色变了变,沉默半响,复尔好声好气地低下头:“最近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饭,这样我很担心。先去把饭吃完,然后再来,我陪你一起攻克这个漏洞,好不好?”
 
乔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来嚣张跋扈的莫凌甚也会有如此小绵羊的一面,立时不敢置信地多看了两眼。
 
唐淮筷子在乔安头上轻敲了两下:“看什么,还不赶紧吃饭?”
 
吃完饭,乔安收拾了餐盒,坐到萧鸣身边。
 
萧鸣最近遭遇瓶颈,他计划开发的手机安全软件,是能够拦截市面上已有的全部病毒,并且能够在病毒演化后立刻采取不一样的措施来继续拦截。只是测试下来,虽然拦截了大部分病毒,仍然有几种病毒让人头疼。
 
莫凌甚安慰他:“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市面上大部分软件不能完成的,你现在发布,也一定可以独领风骚。”
 
第57章:落井
 
如果乔安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也许他也会这样劝萧鸣。只不过,上一世萧鸣真的研发出了名为‘ming’的全能手机安全软件,横扫手机软件市场。国内但凡十个手机用户, 有九个都会选择安装‘ming’。
 
萧鸣也正是靠着这一款软件打开了高新产业的大门。
 
“萧鸣,如果你觉得有希望的话, 不妨再坚持一下,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还是这样。”乔安说道。
 
萧鸣盯着电脑界面, 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的话。
 
莫凌甚叹口气, 推了推乔安:“你往旁边去, 坐在这里除了占据公共空间还能做什么事情?”
 
乔安自知理亏,摸摸鼻子站起来。
 
走到另外一台电脑跟前打开, 登录网店客服账号, 处理了一些订单和询问后, 核对了一下这个月的营业额。
 
莫凌甚冲他喊:“乔安, 你回来了, 那房间打算怎么分配啊?”
 
乔安想都没想:“当然我睡自己的房间,你跟萧鸣一间去。”原本说好的是,乔安上学后, 莫凌甚睡乔安的房间, 跟萧鸣两人死扛这款软件。
 
“那唐淮呢, 他睡哪里?”莫凌甚挑眉。
 
乔安打字的手顿了顿, 他倒真没想过唐淮睡哪里。既然唐父一直在找唐淮,他肯定是不能回原本的住所。可是睡他这里吗?他又有什么地方能睡的。
 
唐淮从楼上下来,乔安抬起头, 正好对上他那双细长的眼。
 
“唐淮,你……打算睡这里吗?”如果唐淮就没打算睡,那么就是他多虑了。
 
唐淮点点头:“不然呢?”
 
“但是我这里也没房间了,而且你也没有换洗的衣服。要不然你可以去酒店开个房间,顺便去买些换洗衣物。”
 
唐淮走到乔安身边坐下:“不必,衣服我可以穿你的。内裤,我看到你房间有一袋子。我想你也一时间用不了这么多,正好我可以帮你消耗一下。”
 
乔安满头黑线:“你怎么随便进我的房间?”
 
“你房间门没关,我上厕所碰巧看见。”唐淮脸不红心不跳。
 
仔细回想了下,也许是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把门关上。而那袋子内裤,实际上是之前有批发商从网店下单买了一批,结果尺码发错了,就被退回来。乔安想着反正自己也要穿的,就没给徐历寄回去。
 
没想到被唐淮钻了个空子。
 
“呵呵,你要是喜欢,就拿一些去。不用还了,反正我也穿不过来。你就拿着我赞助你的内裤,去酒店开个房间怎么样?”乔安继续打商量。
 
唐淮似笑非笑:“可是我没有钱。”
 
好吧,乔安被彻底打败:“那你打地铺吧。”
 
几人接下来忙于自己的事情,反而安分了许多。即使是晚上,也有不少顾客咨询。乔安的网店作为现在某宝上少有的几家金冠店铺,被某宝免费推广。
 
营收额又上了一个台阶,某宝就跟这几家大店铺开始签订推广协议。让网店店主尝到了推广的甜头以后,自然就会支付大额的推广费。
 
乔安在跟某宝一开始就有优先推广权,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后,给乔安的店铺推广费打了一些折扣。
 
清点了这个月的营收后,便将所有收益提出,打到银行卡里。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乔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唐淮还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不知在浏览什么。
 
乔安困得睁不开眼,对萧鸣和莫凌甚说:“我先睡觉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萧鸣和莫凌甚只是点点头,眼睛都没有移开过电脑前。
 
见两人已经进入入迷的状态,乔安什么都没说,走上楼梯。乔安怕冷,初春三月仍然说不上暖和,到了晚上温差尤其大。不久前他跟萧鸣商量,咬咬牙在卫生间高价花钱装了一台热水器,洗漱的时候就能少受一点罪。
 
以前乔安不会每天都洗澡,既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意识。不过现在乔安有习惯,一天不洗澡就浑身不舒服。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棉被隆起一个包。
 
走到床边,果然见唐淮躺在床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道暗影。见他如此坦然地睡着,不免有些好笑,走过去推推他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又在他耳边叫了两声:“唐淮……唐淮……你睡着了吗?”
 
唐淮没有任何动静,乔安无奈地叹口气,晚上气温低,他也不能真的让唐淮去打地铺。
 
绕到床的另一边,躺进被子里。
 
第二天,等乔安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起床穿好衣服,走下楼,他雇佣的两名客服已经到位上班了。
 
唐淮坐在四边桌子旁吃生煎包,乔安走过去,唐淮将一碗咸豆浆往他跟前。乔安用勺子舀了一口,问:“萧鸣和甚哥呢?”
 
“他俩刚去睡。”
 
“刚去睡?他们弄到这么晚……早……”乔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唐淮点点头:“貌似昨晚有突破,他们一鼓作气把软件又从头测试了一遍。”
 
“那生煎包和豆浆是你买的?”村子里没有卖早饭的地方,看来他是一大早走到村口公交站附近的早餐铺买的。
 
“快吃吧。”唐淮不置可否,将装生煎包的餐盒放在乔安手边。
 
乔安顿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买生煎包和豆浆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唐淮:“……”
 
萧鸣他们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半下午。他起床扒拉着头发走下楼,乔安正用电脑玩游戏,他玩的正好是周其光之前提起过的联网式网游《江湖》。
 
之所以乔安会玩这款游戏,也是知道后来开发这款游戏的长忆作为致鸣的竞争对手,一直处在你咬我我咬你的状态下不放松。
 
他提前掂量掂量长忆的分量,也好将后面的竞争扼杀在摇篮里,提前将长忆摁在地板上摩擦。
 
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乔安身后,咕咚咕咚喝完以后,萧鸣闷不吭声看乔安玩了一会儿游戏,才开口评价道:“这款游戏做得不错。”
 
乔安正沉迷于游戏厮杀没注意到萧鸣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猛地开口让他吓了一跳,回过头,见萧鸣一头鸡窝:“你醒了?”
 
“恩,我跟第三方应用商城推广联系了,今天晚上,我们过去一趟。”萧鸣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即使是刚刚睡醒,眼中也闪着精光。
 
“我……和你?”
 
“不然呢?”
 
乔安原本是想问,要不要带上唐淮或是莫凌甚。立马反应过来,他和萧鸣时公司最大股东,有权决定公司的事宜。又不是去牵葫芦娃,没必要带走这么多人。
 
翻出自己最正式的一套西服,也就是在公司成立之初,乔安购入的一套休闲款西装,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他从衣柜里拿出这套衣服的时候,心情还是比较激动的。
 
慢悠悠换上衣服,走出去,萧鸣也洗头洗澡拾掇一番后,神清气爽了不少。
 
“走吧。”萧鸣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外面套一件黑夹克,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看起来沉稳许多。两人不约而同地往老成一挂走,互相看着对方的样子,有些好笑。
 
“拜托,你俩是去比谁更加老吗?”莫凌甚倒了一杯水,又往里加了半杯冰块,喝水的时候顺道喝进一口冰,在嘴里‘咯嘣咯嘣’咬得清脆,听得乔安心尖直颤。这么冷的天气,还咬冰块,这是自我作死呢还是自我作死呢还是自我作死?
 
唐淮也走过来,沉默着看乔安的打扮,上前把他的衣领整理了下:“不错,挺帅。”
 
莫凌甚瞪大眼不服气:“唐淮,你那是什么眼光,一个花季美少男硬生生穿成了大龄胜男,还不错?!”
 
“他们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去选美。”唐淮斜了莫凌甚一眼:“这样穿,能够让第三方感觉到我们是正规、专业的公司,从而不会小瞧我们,在业务上对我们马虎。”
 
莫凌甚听完,好像有点道理,点点头:“行了行了,你们快去快回。”
 
萧鸣转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莫凌甚,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恩?”
 
“我想了想,软件能够成功开发,你功不可没。如果只有我跟乔安去,好像我们要占便宜一样,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萧鸣的眼神闪烁,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
 
莫凌甚的嘴角轻勾:“行,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既然莫凌甚都要去,唐淮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最后,还是一行四人,坐着公交车,往外包公司出发了。
 
公交车上,莫凌甚忽然提起:“乔安,你申请的保送学校是Q大吧。”
 
“是啊。”乔安点头。
 
“那你就要去帝都读大学了,这里的公司怎么办?”
 
乔安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去读Q大是他幼时就有的梦想,这一世能够实现,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很多事情,就算重生一世,也未必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第58章:推广
 
乔安下意识地看向萧鸣, 他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更是在以后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萧鸣, 你说呢?”
 
萧鸣缓缓扭过头, 像是才反应过来乔安的话。
 
“现在还没有结果,如果你们真的要去B市, 那就把公司一起搬去B市,反正我在哪里都无所谓。”
 
听到萧鸣的话,莫凌甚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什么,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转了两趟公交车,才到达目的地。
 
看着人家的公司,位于市中心, 坐拥全市最高的写字楼里的单独一层楼。公司招牌在电梯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足够闪瞎人的眼。
 
其实公司做的主要就是外包推广工作, 有科技公司将软件开发出来, 就需要有专人负责宣传,上线, 让更多的人知道,去下载使用。
 
四人被请到一间会议室先耐心等候, 没过多久, 就有一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进来:“你们好,我是项目负责人肖陈。”
 
肖陈原本对四个年轻并没很放在心上,但当看到萧鸣演示的手机安全软件时,一时目瞪口呆:“这个……这个也太完美了!”
 
萧鸣和乔安对视微微一笑, 随即肖陈拿来一张表格,让他们把相关信息填上。萧鸣将一切交给乔安做主,而唐淮和莫凌甚则在一边跟肖陈讨论价格。
 
按照全包价格和抽成价格的区别,全包就是一次性买断推广费用,推广公司会将软件推送到应用市场,专门的软件下载论坛,也会在许多网站上公开投放广告,而抽成则是没有最低价格,只以软件的收益按照百分比收取。
 
推广公司会对软件做一个评估,再选择全包还是抽成,而甲方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说一次性买断的话,恐怕乔安和萧鸣手里没有那么多钱,而抽成,对于他们后面就很不利,按照后面软件的风靡程度,白白要被抽掉不少钱。
 
“如果买断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为你们做抽成。抽成的话,我们公司就跟你们在同一条线上了,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肯定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虽然你们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是很有潜力,我们还是比较看好的哈哈。”
 
萧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乔安。乔安知道他全权信任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交由他决定。
 
“我们选择买断,您算一下价格吧。”
 
肖陈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乔安,见其余几人都没有说话,才不甘心地干咳了一声:“好的。”
 
走出外包公司,乔安提议:“软件终于开发完成了,我们应该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萧鸣面无表情摇摇头:“好几十万的推广费都没有着落,吃什么饭。”
 
“放心吧,肯定有办法拿出来的。”乔安拍拍萧鸣的肩膀:“而且这都只是小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款软件一定会成为我们将来的必胜法宝。”
 
莫凌甚倒是很赞同:“吃盒饭都快吃吐了,我今天一定要吃顿火锅,才能让我缓解一下被盒饭支配的恐惧。”
 
乔安:“……”
 
最终几人还是进了一家火锅店,莫凌甚拿着菜单,确定地问了句:“是老板请客吧?”
 
乔安不耐烦地点头:“快点菜吧你。”
 
唐淮坐在乔安身边,接到了一个电话:“恩……我跟乔安在一起,还有萧鸣和莫凌甚。”
 
“你别过来,我爸爸很可能已经找人监视你。”
 
“行,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挂掉电话,乔安就猜测:“陶溪言的电话?”
 
唐淮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点点头。
 
这是陶溪言跟唐淮之间的事情,乔安没有多管。将端上来的牛百叶,牛肉羊肉放进锅里涮起来,又起身去调了一碟调料。
 
乔安喜欢在调料里放许多花生酱和辣椒油,可称口味独特。
 
莫凌甚嫌弃地看着乔安的调料:“你这调料可真是浪费火锅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火锅之魂呢?难道就你这样被重蒜香菜支配,就能吃出火锅的精髓了?”乔安刚反驳,面前的小瓷碟就被人拿走。
 
乔安看着罪魁祸首:“你要用什么调料不会自己去拿吗?”
 
唐淮将一大筷子牛肉在碟子里沾了沾,塞进嘴里:“味道不错。”
 
又将瓷碟往乔安手边推了推:“你也试试看。”
 
被唐淮的不要脸刺激得没了脾气:“算了,我再去弄一碟吧。”
 
……
 
一周以后,乔安凑出了推广费用所需的三十万。
 
萧鸣有些不敢置信:“你从哪里来的钱?”
 
“网店里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找人借的。”乔安耸耸肩,不以为意。
 
“找谁借的?”萧鸣一本正经,唯恐乔安是从哪里弄来的来历不明的钱。
 
“一个朋友,我网店上的货大部分是从他那里进的。”乔安没有说,就是徐历也不会贸贸然把这么多钱借给他,他向徐历抵押了自己那家网店。现在他的网店每月流水就有近一万,足够给徐历借他钱的理由。
 
给外包公司打过去以后,很快就给乔安传过来一份详细的推广办法。
 
双方就细节洽谈一致后,很快‘ming’手机杀毒软件被投放到各大应用商城。
 
最初只是依靠‘板板’在网友之间获得的一些口碑,有些猎奇的网友下载安装后,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响。
 
毕竟那时网络环境还比较简单,除了最大规模爆发的一次熊猫烧香病毒,网络安全已经沉寂许久。
 
更何况智能手机兴起不过几年,还有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使用智能手机的便捷。
 
将‘ming’放在‘板板’上推荐,虽然也有一定的效果,但还是不够明显。
 
乔安忽然想到,后来智能机在国内能够那么普及,得益于后来三大通信商推出的合约机。看似实惠的价格下有很多漏洞,却还是让民众觉得占了个大便宜。
 
如果能跟通信商合作,把软件安装进他们的合约机,一定能够大大提高使用率。
 
可怎么跟通信商联合呢?这就是一个大难题。
 
莫凌甚听完后,一拍大腿:“我爸就是通信部的,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
 
乔安瞬间眼冒亮光:“真的?那太好了。”
 
“我先打个电话,如果我爸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找他。”莫凌甚拿出手机。
 
乔安很是欣喜,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啊,这就是深藏功与名的滋味啊。
 
也许真是踩中狗屎运,或者说命运就是安排他们一定会成功。通过莫凌甚爸爸的关系,他们很快跟三大通信商之一的YD通信达成协议,在他们的多款合约机中安装‘ming’手机杀毒软件。
 
并且打出一个宣传标语是‘无处不在的保护,让你如家般温暖’。
 
YD通信非常重视这款杀毒软件,甚至为了它要拍摄一个广告在地上波电视台投放,以此作为推广合约机的制胜法宝。
 
乔安自然是乐意之至,在确定合作合约没问题后签了字。
 
YD通信的负责人看了乔安半响,抿唇轻笑道:“致鸣科技的老总真年轻啊,看着跟个未成年人似的。”
 
乔安不能克制地脸红,他的身份证年龄的确是个未成年。
 
“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嫩,呵呵。”乔安呵呵装傻,没有点破。真的承认自己未成年,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们这个广告真缺一个模特呢,本来想找明星来的,但是……经费毕竟有限。我看小乔总形象挺好,干脆就给我们当广告模特好了,正好也能给致鸣做宣传。”
 
“啊?”乔安指了指自己,确定般地问:“我?”
 
“是啊。”项目负责人温柔地看着他:“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我们答复。”
 
如梦游般跟唐淮走出来,萧鸣和莫凌甚正在精益求精地对杀毒软件进行进一步优化,就由游手好闲的乔安跟唐淮一起来签合同。
 
“唐淮,你觉得我……要答应吗?”这件事乔安自己也拿不下主意,下意识地问唐淮。
 
唐淮走在马路外侧,狭长的目光目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回去了把这件事向唐淮和莫凌甚一说,莫凌甚表示是个挺好的主意,应该去。萧鸣相反则不怎么乐忠:“我们创业,还需要在电视上抛头露面?”
 
“怎么能说抛头露面呢?这也就算是公司起步阶段的合理宣传。”莫凌甚不赞同萧鸣的说话。
 
萧鸣懒得跟莫凌甚计较,对唐淮说道:“你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乔安想了一晚上,决定接下这份任务。本来这对致鸣而言就有利无弊,更何况到后来很多公司老总也都出来当网红。
 
比如那个很知名的为自己代言的某美妆网老总,乔安也算要走为自己代言的先河,卖一波人设吸引路人关注。
 
跟YD通信负责人打过招呼,对方也非常高兴,通知乔安时间地点过去拍摄广告。
 
与此同时,乔安也接到了Q大招生办打过来的电话,告知他被Q大预录取。乔安很是激动,这说明他可以不用过高考那座独木桥了,兴冲冲地跑到楼下,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唐淮也正好放下手机,见到喜上眉梢的乔安:“被录取了?”
 
第59章:配合
 
乔安和唐淮都通过了Q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遗憾陶溪言并没有通过,他打来电话询问, 唐淮跟他说了结果后, 沉默一会儿,他又扬起声调, 故作轻松道:“行啊,我们去了三个人,上了两个人,这比例也算不错了。反正我参加高考也一样可以考上,你们就管好公司里的事物,为我这个股东多多赚钱吧,hiahiahiahia。”
 
“你就去享受经历过高考的完整人生吧。”唐淮反损了唐淮一句, 挂上电话。
 
手机里又进了一个电话,来自于陆嘉言。
 
盯着手机屏幕半天, 都没有摁下接听键, 乔安狐疑地走过来,看到陆嘉言那三个字。
 
心里顿时翻涌上复杂的情绪, 对唐淮道:“接吧,没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唐淮接起电话, 顺手开了免提, 让乔安也能把那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唐淮,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电话一接通,陆嘉言就着急开口:“还有,你好久没来学校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上一世唐淮跟唐父决裂,是发生在他们毕业,创立公司几年后,而这一世,唐淮哥哥这会儿就已经挂了,唐淮也相当于跟唐父挑明了自己的决定。
 
以陆嘉言上一世被唐父当成棋子的处境,她应该已经知道唐淮哥哥的死讯,联想上一世,她也应该知道唐父要找唐淮做继承人。
 
那么陆嘉言此时给唐淮打电话,很有可能是为了探听唐淮的下落。
 
思及此,乔安朝唐淮摇摇头,示意他千万不能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她。
 
“我没事。”唐淮盯着乔安,冷冷地回答陆嘉言。
 
“……哦,那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来学校。自主招生的结果贝河老师已经拿到了,你不来看看吗?”陆嘉言试探地问。
 
“结果我已经知道,你需要你费心了,没什么事情我挂了。”没等陆嘉言继续说什么,唐淮挂掉电话。
 
再过三天,唐淮成年之后,就可以不用顾忌唐父。就算是从法律上讲,唐淮也成为了一名完全行动能力人,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
 
“唐淮,马上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实诚的乔安直白地问,唐淮看似什么都不缺,送礼物最好还是送唐淮想要的,缺少什么还是问本人比较好。
 
唐淮摸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十八岁生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生日,象征我已经成人了,所以我想做一些成人能做的事情。”
 
“哈?”乔安错愕:“那你去做啊。”
 
“但有些事,就需要别人的配合。”
 
乔安望着唐淮意味不明的目光,乔安不是很傻很天真的小孩了,当即明白唐淮那幽深的眸子下涌动的是什么样的暗流。
 
推了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乔安面无表情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今天刚满十五岁。”
 
唐淮皱着眉,用力叹口气:“所以啊,你是不能体会我的辛酸的。”
 
“什么辛酸?”乔安还是第一次看唐淮脸上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乔安脸瞬间通红,唐淮这厮,总是会用文绉绉的句子代表自己龌龊的想法。比如之前的‘月上东山,再望花窗’,居然是想跟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他糊里糊涂被唐淮污了一把。
 
这个就更好,清新绝丽的《爱莲说》,被唐淮用来表那种意思。
 
“你也不怕周老爷子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唐淮浅笑,拍拍乔安的头,推门出去。
 
乔安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听到门‘咚——’被关上的声音。
 
一直到吃完饭的时候,唐淮才现身,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乔安从厨房里探出头,见果然是唐淮,挑眉道:“你可算无故旷工了大半天啊,就算是合伙人,也要遵循公司制度!”
 
将盒子放在餐桌上,唐淮走进厨房,将袖口卷起,露出精壮的一截胳膊。乔安已经有几盘菜炒好,被唐淮端出去,放在餐桌上。
 
自从乔安待在这里,就结束了萧鸣和莫凌甚的点外卖生涯。每天乔安都会到村口的流动菜场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随心意炒几个菜。
 
虽然有时也会创出一些黑暗料理,比如将土豆和荷兰豆放在一起炒,莫凌甚偶尔提出过异议:“乔安,你把荷兰豆跟土豆放在一起,又考虑过荷兰豆的感受吗?”
 
乔安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悠悠然道:“我不过是帮助它去洋化中。”
 
“当然,如果你有意见,我也不介意你去继续跟外卖作伴。”
 
莫凌甚一听,用力摇头:“没意见没意见,不过就是个甜扁豆,非要取个这么洋气的名字,是该好好言周教言周教了。”
 
但说实话,乔安的手艺还算不错,每次都能彻底实现光盘行动。
 
萧鸣和莫凌甚被喊过来吃饭,菜色还是一如乔安的惯常,透着大跌眼镜的鬼畜搭配。
 
而桌子中间一只心形的慕斯蛋糕是什么鬼?
 
“咱们中间……有人过生日吗?”莫凌甚颤悠悠地不确定开口。
 
乔安将碗拿出来,看到蛋糕,又听到莫凌甚的问话,愣了愣,才不敢确定地回了句:“唐淮,你给自己提前买蛋糕过生日了?”
 
唐淮的脸黑了黑,保持基本的冷静:“这是为了庆祝你成为了准大学生。”
 
萧鸣问:“你们的保送结果下来了?”
 
乔安点点头:“是啊,我跟他……以后还是校友。”
 
“哦……那挺好的。”萧鸣的语气明显淡了几分,有看不穿的情绪。
 
乔安敏锐地感觉到萧鸣情绪略有不同,虽然他掩藏地很好,还是被乔安感觉出来。
 
将碗放到他们面前,乔安吐槽唐淮:“买蛋糕真是谢谢你了,可你买个心形的是几个意思啊?”
 
“只剩下这种了。”唐淮粗着脖子反驳,“反正吃进肚子里都一样。”
 
……
 
莫凌甚没过多久,被催着回了学校。大一课程还是比较紧张,辅导员又抓得比较严,无奈只能背上背包出发。
 
YD通信的人再次打电话给乔安,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发送给他,提醒他准时。
 
萧鸣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就只有唐淮陪同他一起去了。
 
当天,乔安洗了个头,穿着一身休闲装,便跟唐淮一起出门。乔安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风吹过来灌进去,将乔安整个人鼓成一只粽子。
 
唐淮走在乔安身后,忍不住伸出手,在乔安的后背戳了戳,瞬间泄了气。松开手指,风吹进来就又鼓了起来。唐淮似乎来了兴趣,在乔安身后乐此不疲地戳下去,松开,戳下去,松开。
 
乔安没法,对唐淮无奈道:“喂,别玩了。
 
 
唐淮点点头,却复有伸出手指,像个屡教不改的调皮孩子。
 
坐上村口的公交,乔安想着待会儿转车的时候就打个出租车过去。摇城不过短短几年,就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无数高楼堆起,当政府将所有可规划地盘都规划一空后,就开始打城中村的主意。
 
许多古旧的村落被整村拆迁,空出的地盘或被开发商或被实力雄厚的公司竞标获得。
 
而被拆迁的人,赔了几十万的欠款后,还要支付给开发商一部分钱用以买拆迁安置房,最后从自家的小三层院落变成蜗居于几十平方的人群。
 
这样的落差,让许多村民不愿意被拆迁,聚众闹事的结果,也并不如他们所愿。好在政府恐慌于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将拆迁赔偿金提高后,总算平息了一部分民怨。
 
乔安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前不久也有村民进行游行。也许他们现在还不明白,被迫赶出自己的家园,祖辈生活的地方被很快夷为平地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他们慷慨激昂的游行,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财。
 
时过境迁,也许他们再也想不起,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模样,大家族的祠堂,逢年过节时热闹的鞭炮,在巷子里喊一声就能得到回应的方便,几个毛孩子成群结队冲来冲去的热闹,都只能成为时光河流中一道偶尔被开封的陈酒,不能畅饮,犹自可惜。
 
萧鸣也已决定,跟他们一起去B市,毕竟在这间房子里生活快一年。打打闹闹折腾不断,也生出了几分感情,想到这地方很快就要被拆迁,以全新的面貌立起,顿时有几分感伤,比在这土生土长了一辈子的土着居民还要留恋。
 
YD通信租下的摄影棚位于摇城东区的一片大型摄影基地,走进摄影棚,里面有许多敞开的隔间,乔安看着身材欣长的模特站在灯光下变幻动作,周围工作人员拿挡板,调灯光,忙忙碌碌。
 
走到07号摄影棚隔间,接洽乔安的负责人一眼就看到他:“乔安,你们来了?”
 
“岑姐,你好。”
 
岑佳看到乔安身后的唐淮,目光更是发出精亮。
 
“来,见一下我们的摄影师吧。”
 
大胡子摄影师正在摆弄自己的设备,被岑佳叫了声,抬起头,看了眼乔安,又看了眼唐淮:“为什么是前面的矮个子做模特,后面的那个不是更好?”
 
第60章:陷阱
 
摄影师的直白让乔安尴尬了下, 岑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反应过来:“要不然这样, 乔安, 让你这位朋友也一起来当模特吧,相信效果会更好。”
 
乔安想都没想:“不必了, 我朋友对此不感兴趣。”
 
见乔安那么坚定,岑佳也不好坚持,试探性地看向唐淮,要是能说服他本人的话就好了。
 
“小伙子,看你样貌条件都很好,如果愿意出镜的话,关注度肯定能提升一个档次, 也算帮助你的朋友了。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红, 到时候做模特进娱乐圈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岑佳把条件开得十分诱人, 不管从自身还是友情出发都很难让人拒绝。
 
唐淮思索了下,让岑佳感觉有戏, 更加来了劲,酝酿一套说辞正待开口, 被唐淮截胡:“可是怎么办呢, 就算没有我,致鸣的这款杀毒软件也一定会很成功。更何况,我对做模特进娱乐圈没有任何兴趣。”
 
岑佳的心似升上半空再坠落,拔凉拔凉的, 碍于唐淮那张脸,她还真说不出严苛的话来:“好吧,乔安,你去化妆准备吧。”
 
坐到化妆镜前,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乔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弟弟,你这皮肤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吧,这么嫩。”
 
乔安咧嘴轻笑,没有说话。
 
“嫩是嫩,长得也清秀,随便化化就很好看了。不过呢,我还是最想化他的脸。”化妆师陶醉地看着坐在一旁随手翻杂志的唐淮:“这么精致的脸,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就是在娱乐圈里也是非常少见,今天居然被我看见了。真是期待这样一张脸要是化上妆以后该怎么样倾国倾城啊。”
 
化妆师无限YY着,唐淮也感觉坐不下去:“你先化妆,我出去一下。”
 
唐淮走后,世界也就清净,化妆师不再逼叨叨,专业上线,在乔安脸上刷刷动起来。
 
没过多久,便将他的妆化好,满意地转着他的椅子360度看了看:“不错不错,颜值堪比陆恒了。”
 
“陆恒是谁?”
 
“陆恒都不知道,死不瞑目?看过没,现在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了,我可是每天晚上都追着看,实在是太感人了。”
 
乔安看着说起来就红了眼眶的化妆师,脑子满头问好,死不瞑目,什么鬼?
 
换了衣服,乔安走出去,看到唐淮站在角落里抽烟,手里拿着手机不知看什么消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全然没有在意周遭关注的目光。
 
悄无声息走到唐淮身后,乔安猛地开口,意在吓唬一下唐淮:“看什么呢?”
 
唐淮没有被惊吓到,不动如山,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乔安,乔安拿过来看了眼,被上面的内容震惊,省厅副厅长路震怀涉嫌收受房地产商贿赂,泄露摇城西区地皮在内的多块地皮竞标底价,已被依法传讯,采取刑事拘留。
 
路震怀,不就是陆嘉言的爸爸?
 
“这个……”虽然消息惊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唐淮会关注这条消息。
 
“路震怀跟唐柏年一直都有利益往来,这次路震怀出事,追根究底查下去,唐柏年也自身难保。”唐淮冷漠说道。
 
又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名字,乔安在心底想了又想,才记起来,唐柏年是唐淮的父亲。
 
“那这里,动手脚的人……”乔安一时也说不清,他就是有直觉唐淮跟这件事应该脱不了干系。
 
唐淮坦然点头:“是我。”
 
乔安一时失语,上一世进入社会后的唐淮,表面上仍然是懒散随意的,工作起来却是相当雷厉风行,发起飙来气场直达两米八。人人都以为他是只猫,跟他接触过才知道,他是一只睡老虎。
 
他以为是社会生活历练了他,没想到,唐淮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出手绝不留情的人。
 
“乔安,过来拍照了。”
 
“好。”将手机塞回唐淮手里,乔安转身向岑佳跑去。
 
做模特并没有看似那么轻松,闪光打起来,再加上面前的挡光板,乔安根本连照相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摄影师一边猛按闪光一边朝着乔安喊:“看这边呀,你看哪边呢?看这边看这边!”
 
灯光打在乔安身上又热又焦躁,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下来。
 
“不能这么笑,这么笑太假了,谁去教教他,连手跟脚放哪里都不知道了!”
 
摄影师也是大牌,气呼呼地放下手里的相机嚷嚷:“你们怎么找的模特,长得也不怎么样,一点专业水准都没有。这样让我们怎么拍,分明是要砸我招牌是吧。”
 
乔安站在原地,看摄影师发火,其他工作人员围上去宽慰他。
 
岑佳走过来,对乔安抱歉地笑笑:“这位摄影师就是这样率性的脾气,最近刚获得摄影比赛的大奖,地位大涨,我们自然要捧着一些。”言下之意,乔安受些委屈是可以的。
 
乔安脸色淡定:“不,的确是我不行,摄影师有高的标准才能拍出好的作品。既然这样,只能说非常遗憾了。”
 
此时,唐淮走过来,胳膊里拐了一件灰色风衣,披在乔安肩头:“走吧。”
 
岑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乔安和唐淮说走就要走,反倒让她措手不及。
 
“诶,你们先别走啊,我去跟摄影师再说一下,让他消消气。这拍到一半不拍也不是个事儿吧。” 岑佳赶紧先把乔安和唐淮劝住,头疼地往摄影师走去。
 
“如果你觉得不高兴,我们就不拍了。”唐淮在乔安耳边低声道。
 
不知岑佳跟摄影师说了什么,即使摄影师面上还是有些不高兴,却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走过来对乔安说:“你先去补一下妆,再回来拍。”
 
岑佳面带笑容道:“好了好了,来都来了,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呢。就当给我个面子,去补一下妆,乖~”
 
唐淮拦住岑佳试图推乔安的胳膊,冷笑道:“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只要是他不愿意做的,谁都不能强迫他。”
 
谁都没想到,散漫的唐淮冷下脸去如冰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岑佳只能讪讪收回手。
 
乔安想了想,这是致命走出去的关键一步,他作为合伙人,责无旁贷。
 
“我去补一下妆,你稍等。”
 
接下来摄影师的脾气收敛很多,也耐着性子引导乔安,拍出来的照片看起来还不错。
 
穿着白色毛衣,牛仔裤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台手机,最初从皱眉到欣喜的表情变化都有。
 
“好,接下来我们去拍广告吧。”岑佳满意地点点头。
 
乔安下意识抬头看向唐淮,唐淮站在窗边打电话,像是知道乔安看着自己一般,向唐淮看过去,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收掉电话,朝他走过来。
 
目光凝滞在唐淮身上,那是一道永远让人注目的焦点,缓缓朝乔安走来,越来越近,他吸引了周遭所有的光亮,却不过于耀眼。只要有唐淮出现的地方,永远如眼中的一粒沙,让人怎么都无法忽视。
 
“拍完了?”唐淮率先开口,狭长的眸光看着乔安,透出几分溺人的味道。
 
这是乔安从没见过的,也是没有人见过的,唐淮居然会有这样看人的眼神。
 
“恩,接下来拍广告。”
 
“那走吧。”唐淮自然地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风衣敞开,示意乔安穿起来。
 
风衣被唐淮一直拿在手里,也沾染上他的温度,即使在室内,也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别样的暖意。
 
广告拍摄完毕,YD通信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一批合约机,上线售卖。YD通信的运营店遍布各地,由乔安拍摄的广告也在各个分店里架起。不得不说,经过精修后的展板乔安,就如初春刚冒出地里的小草,春风吹过,微微轻拂,拂得人心底痒痒,至少在唐淮眼里是这样。
 
而因着YD通信的效应,‘ming’手机杀毒软件被迅速推广,各大应用商城的下载量剧增,在网友口口相传的效应下,‘ming’杀毒软件几乎被捧成了神作。
 
到了这样的高度,自然就有人不甘心。
 
网络上有人开始诋毁‘ming’。
 
【不过是个空壳子,借用了国外的运行框架,要这样的话还不如下载国外杀毒软件的破解版。】
 
【下载了‘ming’,怎么说呢,能不能真的保护手机这我还不知道。只不过下载以后手机卡顿频繁,经常出现闪退,卸载之后就又好了。仅仅是我的使用心得,没有其他主观想法。】
 
【讲真,并没有传的那么好用,经常自动跳出来提醒我杀毒,老子看片看得正高兴,你跳出来一个杀毒提示遮住关键部位算什么鬼?老子都被吓得差点早泄!】
 
诸如此类的差评,也如潮水一般涌来,乔安看着网络上这些差评,萧鸣淡淡瞥过来一眼,抓过乔安的鼠标,点了个退出。
 
“没事干的话你也可以打会儿游戏,比看这些垃圾新闻好。那些流言的ip地址我已经查过,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且都在一个区块。”
 
第61章:黑红
 
这就是后来所说的水军, 只要花钱,就可以大量涌入, 把人黑得体无完肤, 赚着昧良心的钱。
 
水军的确是可恶,乔安关掉电脑, 上楼睡觉来个清净。
 
越是黑,越是红,黑也是红的另一面。‘ming’不管是在网友,还是在普通用户之间,都起了很高的知名度,大多数评价还是正面欣喜的。
 
乔安耐心等待着,让致鸣成名的那一战。
 
唐淮度过自己十八岁生日时, 乔安送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愿望。
 
意思就是以后他都可以满足唐淮的一个愿望, 就跟捏背券、跑腿券异曲同工。唐淮打开纸条时, 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纸条, 朝乔安扬了扬:“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乔安扬扬下巴:“后面还有。”
 
唐淮看到背面的一行小字,才敛了笑意:不包括强迫本人意志下的愿望。
 
简单来说, 就是他乐意去做就做, 不乐意去做你也强迫不了。
 
“我怎么感觉你这张纸条类似于空话?”
 
“怎么会是空话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努力为你办到。”
 
这次轮到唐淮无言以对。
 
过完生日,唐淮跟乔安又回了趟学校,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提前招收的通知书已经从Q大寄出,到达学校。
 
两人双双被Q大提前录取,成了光耀学校的事情。校长特意开了表彰大会,表扬被保送的学生,尤其点了唐淮和乔安的名字,还收到来自学校的一笔奖金。
 
乔安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台上,被校长唾沫横飞地点名表扬时,偷偷捏了捏信封里奖金的厚度,总体而言还算满意后,才微微抿唇笑了笑。
 
唐淮看到乔安掉进钱眼里的窃喜样,把自己手里的信封也递到乔安手里。
 
乔安疑惑:“干嘛,你没手吗?”
 
唐淮顿了顿:“你帮我拿着。”
 
“给我了可就是我的了,你别再想拿回去。”乔安接过唐淮的信封。
 
“行,都给你。”
 
听到唐淮这类似双关的话,让乔安忍不住心里微颤,朝他翻了个白眼。
 
又听校长絮叨了半天,终于在口干舌燥喊了声‘散会’,底下的学生如蚂蚁群般飞快散去。
 
乔安揣着两只信封,走下会台。周其光站在会台下,双手插在裤袋里,神色微敛地看着他。
 
“我们谈谈。”周其光的脸色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乔安抿了抿嘴,跟在他身后。唐淮站在会台上,看着乔安和周其光慢慢走远,神色不明。
 
“唐淮。”陆嘉言站在台阶上叫他的名字,这几天以后,再次叫出唐淮的名字,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久。
 
为什么?重生一世,事情并没有照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下去。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唐淮就保送上大学,马上就彻底离开学校了。
 
而原本令她引以为傲,作为资本的家庭,却在一夕间崩塌。哥哥在国外被学业牵绊,来不及赶回来。所有的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父亲被带走调查,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如果还是上一世的娇小姐,她肯定撑不过这几天的黑暗岁月。
 
好在,她重生一次,心里素质变得更强,咬咬牙,在哥哥回来之前,不能让这个家崩塌。
 
她是多么想念唐淮,如果唐淮能够给她一句安慰,或是听听唐淮说话,看着他也好的。
 
唐淮扭过头,冷冷扫了她一眼,只那一眼,就让陆嘉言心底浇了个透心凉。
 
“唐淮,唐伯伯……”陆嘉言很想说,唐父也被牵连进去,难道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知道。”没等陆嘉言说完,唐淮率先开口。
 
“那你——”
 
“我需要有怎么样的反应?”
 
看着唐淮冷漠的反应,陆嘉言保留的最后一丝希冀,被彻底打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唐淮吗?”
 
唐淮冷笑:“你何时真正认识过我。”
 
说完,没有再给陆嘉言说话的机会,走下台阶,朝周其光和乔安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乔安一路跟着周其光,走到操场边的小树林旁,终于停下脚步:“周其光,你有话要对我说?”
 
“我决定不出国。”
 
乍听到这句话,乔安不能否认,有些吃惊。周其光做出了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决定,可是,是因为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意。
 
“……出国其实挺好的,国外的教育制度更加宽松,有更多机会发现自己的兴趣,挖掘自己的潜能。”乔安想了想,还是劝他道。
 
“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出国吗?”周其光反问。
 
“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一看国外的风景。”
 
“好,我跟你一起去。”
 
“诶?”什么情况,怎么会牵扯到他身上来了?
 
“你要跟谁一起去?”一道冷漠阴森的嗓音响起,乔安下意识地抖了抖,怎么都是神出鬼没的。
 
“唐淮,你不觉得偷听别人墙角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吗?”周其光对于唐淮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是吗?你们一去那么久,我只是害怕这小家伙被谁居心不良地拐跑,放心不下来确定他的安危。”唐淮挑起英气的眉,丝毫不畏惧周其光的挑衅。甚至于,在乔安听来,那明显是在煽风点火啊!
 
在此情况下,不管乔安说什么,两人也都听不进去,甚至还会激发双方此时若有似无的电流。
 
“拐跑?你跟乔安是什么关系,需要你这样兴师动众。在我的印象里,唐淮学长可不是一个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
 
“不错,我的确不喜欢管闲事。所以,我管的事,绝对是我自己的事。”唐淮嘴角勾起笑,突然伸手,趁着乔安不备地情况下,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乔安的后背撞上唐淮精壮的胸膛,如烙铁般膈得烫人。
 
看到唐淮和乔安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周其光的脸色立刻变了变。他紧紧盯着乔安,眼里含着一丝期待。
 
有什么东西,其实早就在乔安心里破土而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正视。唐淮将正视的机会双手捧到他面前,如果他犹豫,那么也许会为日后的纠缠不清埋下前因。
 
他低下头,没有回应。
 
“唐淮,你还真是不避讳呢。”周其光苦涩地笑,“难道你不怕我去张扬这件事吗?唐淮和乔安,两个男人……你以为现在的社会很开放,能够接受你们两个是同性恋的事实?”
 
“乔安就算不是和我,难道可以和你吗?”唐淮的话,犹如锋利的刀把周其光的心划开一道口子,原本藏在心底最隐秘的一个冰块,被曝光在炙热的阳光底下,快速地融化,只剩下潮湿的一个水印。
 
周其光没有办法反驳,他等于自挖了一个坟墓,埋葬了自己。
 
“我们还有事情,如果没有其他话说,就先走了。”唐淮搂着乔安的肩膀,带着他转身,离开。
 
周其光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慢慢在自己面前远去,却一动也不能动。有的时候,当你失去理智般极其愤怒一件事情,并不意味着有多生气,更深刻的是嫉妒,噬入心髓的嫉妒。
 
挣脱开唐淮的桎梏,乔安皱着眉:“我跟你有啥事儿啊?”
 
“怎么没事情,我们要去买票。”唐淮挑眉,一本正经。
 
乔安没反应过来:“买什么票?”
 
“不是要把公司搬去B市吗?那就要提前过去看地址,租房子,难道你还打算找一个偏僻的农房整公司。到时候直接七八环,B市郊区,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唐淮不客气地开口。
 
“哦,好吧。”还是唐淮未雨绸缪,想得周到。
 
将宿舍里的东西都搬空,邵轩告诉他,乔安走了以后这宿舍马上就会搬进来一名转学生。
 
初三快中考的时候转过来,是什么情况。
 
陈云志摆摆手:“听说背景挺厉害,转过来就是提前适应附中的生活,肯定直升高中部的。”
 
乔安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尽管室友关系并不说多亲密,但至少没有什么矛盾。入社会后,人际关系的复杂让人难以想象,也许学生时代的相处才是最简单单纯的。
 
跟邵轩和陈云志互诉再见后,一直也没见到周其光回来,而乔安,也真的要跟匆忙的中学生活告别。
 
唐淮手里一个行李箱,在校门口等他。乔安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舅舅也在这所学校吗?”
 
唐淮点点头。
 
乔安有不妙的预感:“所以……你舅舅是……贝河?”
 
“是呀。”唐淮大方承认。
 
乔安差点晕倒,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怪不得唐淮一直以来气焰嚣张,懒散成性,原来是有人在后面助纣为虐啊!
 
第62章:方吴
 
经过YD通信的联合推广后, ‘ming’杀毒软件在手机应用市场上渐渐站稳脚跟。
 
资金周转后,乔安将二十万如数还给徐历。
 
随后, 乔安、唐淮和萧鸣三人, 就收拾收拾东西,飞往B市。
 
B市作为国内领先的繁华都市, 刚落地,乔安就感觉到一口雾霾的洗礼。好吧,相较于十年后的B市,现在的B市天空还算天蓝净明。
 
房价已呈上扬的架势,但至少还没做上冲天炮,到达离谱的地步。
 
刚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来,三人就马不停蹄地开启租房之旅。
 
乔安的意见是, 就找居民楼里,大面积的商住房, 不但水电是按照民用电来算的, 也可以把办公住宿合在一起。毕竟时间就是金钱,B市的交通常常如便秘的人儿, 什么都拉不出来。
 
唐淮和萧鸣认可后,他们缩小的搜索范围, 三环以内肯定去不了, 靠近Q大倒是可以考虑,来往就能更方便。
 
三人很快相中了一套房子,位于Q大附近的顶层loft,总共面积有近三百平米。房东急着用钱, 也知道这么大的房子不可能很快出手,便全全交给中介,先租出去也可以。
 
中介依据职业道德,把这套房子夸了个天花乱坠。乔安心里早有考量,论机会,肯定是B市比较多。更何况他们提前了好几年出来创业,理应脚步更快,抓住的机遇更多。就房租而言,不算便宜,但也真的没有坐地起价了,当下拍板决定租下来。
 
唐淮想了想:“这套房子多少钱?”
 
“您……这是想买这套房子?”中介的眼睛瞬间冒出精光,租出去而言,那肯定是卖出去能赚更多啊:“您的眼光真是好,这套房子论地段,生活周边设施那都是百里挑一的。而且房东急着出手,没有双税,他还自愿降价,只卖580万。”
 
乔安倒吸一口冷气:“多少?”
 
“580万啊。”中介见乔安吃惊的脸色,赶紧解释道:“咳,小弟弟你是不知道。现在B市的房价已经一天一个样,这个价在这块区域,真的不算贵。你可以去周边打听打听,这房子卖的真是良心价了。”
 
“打听倒是不用了,我想见一面房东,跟他当面商量一下价格。”唐淮开口。
 
“这个可以有,我现在就跟房东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中介说着,拿出手机走到屋外去把电话。
 
乔安扭头瞪向唐淮:“你脑子抽抽了吗?580万,上哪去弄那么大一笔钱?”
 
“你不是让我把我妈妈的房子卖掉吗?”唐淮正经地反问乔安。
 
“我什么时候让你把你妈妈的房子卖掉了?”
 
“我回家拿户口本的时候啊。”
 
“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看唐淮一本正经的脸色,乔安有些发憷,不确定道:“你不会……真的把房子给卖了吧?你妈不得打死你啊!”
 
萧鸣忽然插嘴:“容我打断一下,其实我的关注点在于,唐淮你回家拿户口本做什么?”
 
没等乔安和唐淮开口,萧鸣就自顾自说下去:“哦,乔安也回家拿了户口本,所以你们俩是打算登记结婚了吗?”
 
“谁要登记结婚了?!”乔安差点跳脚。
 
“啊?你们这个房子是要买来做婚房的,恭喜恭喜啊。”打完电话回来的中介只听到最后半句话,立刻欣喜地上前道喜。
 
乔安一脸生无可恋,往旁边站了站,企图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运气不错,房东的公司就在附近,他说现在有空,过来跟你们谈谈。”中介让三人稍等片刻。
 
大约过来二十分钟,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中介立刻迎上去,从门外走进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眉目英气,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
 
乔安觉得男人莫名眼熟,又觉得自己多心了,他没有在B市认识的人。
 
男人上前,经中介介绍,对乔安三人略一颔首:“你们好,我是房东方吴。”
 
方吴?!听到名字,乔安瞬间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长忆的总裁,也就是致鸣后来的竞争对手。
 
这世界说小也是真小,这样居然都能让他们两个对手凑到一起。
 
方吴毕竟是有些社会阅历的人,从萧鸣到唐淮,再到乔安,一一打量过去,也看出这三人身上的气质绝不简单。
 
“我听说你们想跟我商量一下房价,但是就房价而言,我已经压得很低了,相信你们也应该从小张那里听说了。”
 
“虽然已经很低,但不是最低,应该还有空间的,不是吗?”唐淮开口。
 
方吴没想到唐淮十几岁的模样,思维倒是缜密。顿时来了兴趣:“那么,你们能先说说,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吗?五百多万,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么您为什么要出售这套房子呢?诚如张先生所说,现在B市的房价上涨速度非常快,现在卖出,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唐淮反问:“同样的,您卖房的理由,应该就是我们买房的理由。”
 
方吴看着唐淮许久,眼中含了几分探究,终于,他缓缓开口:“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可以。”
 
乔安和萧鸣睁大眼,相互对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人怎么就谈成了呢?
 
临走前,方吴递了一张名片给唐淮,告诉他有任何事情可以跟他联系。
 
中介小张也是嬉笑眉开,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谈成了一桩生意,想到中间的提成就美滋滋的。
 
拍胸脯打包票:“我会尽快帮你们办手续的,绝对不会耽误婚期。”
 
乔安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我们没有要结婚的人!”
 
“啊?难道是我听错了?刚刚明明听到你们打算买婚房的啊。”小张摸摸后脑勺,一时也理不清楚。
 
……
 
过户手续办得很快,在乔安的一再追问下,唐淮才道出实情。
 
他并没有卖掉唐母的别墅,不过从小到大,唐母也购置了不少产业在唐淮的名下。
 
唐淮怎么也算个富二代,手里的钱本就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
 
只要不是被他撺掇地卖了房子,乔安其他无所谓,毕竟富二代的金钱观,跟他们不能同日而语。
 
将行李又搬到新买的房子里,方吴的装修品味还是值得点赞的,里面的家具软装全都是简欧风格,客厅被打通,有了一块超大的空间,正好可以办公用。
 
电脑这些笨重的东西,没有一起从摇城运过来,反正B市可以买到最新款。
 
乔安算了算时间,知道不能再拖延,便去电脑城购置几台新电脑,并且开通了网络。
 
一切就绪后,某天早晨,网路上铺天盖地一款病毒攻击手机,通过公共网络的漏洞攻击手机后,自动复制手机上的联系名单,朝对方手机发送短信后,只要对方打开短信,就自动被感染病毒,以无限复式的速度加快蔓延。
 
被感染上病毒的手机,会自动黑屏,不能开机,重新刷机也没用,相当于自我毁灭。
 
悄无声息爆发的病毒,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已经以春风野火的架势蔓延开来。
 
不看任何短信吗?可是病毒软件伪造地特别厉害,也许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短信,很可能就暗含着病毒。不点短信么,万一有重要短信进来不就只能错过了。这病毒让全球人民陷入焦头烂额中,他们无力阻止,无力对抗。
 
但是,也有一批幸灾乐祸的人,他们没有遭到病毒侵扰,沾沾自喜。
 
[我去,手机自带的杀毒软件原来这么牛逼!昨天我收到一条短信,居然是我女神发给我的告白短信,乐得我啊没多想就想打开来,可是手机软件立刻提示我有病毒,不能打开。后来给我女神打电话,已经提示手机已关机,差点就中招了,2333333我就想问问病毒的研发者,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你有考虑过单身狗的感受吗?]
 
[天,什么杀毒软件这么牛逼,跪求!!!!]
 
[我也想知道,已经中招一台手机,可不能再报废另一台了。]
 
[感谢杀毒软件吧,不然你不仅空欢喜一场,还报废一台手机,建议你可以跟杀毒软件谈恋爱了。]
 
病毒来得气势汹汹,在被恐惧支配下的用户们到处找可以避免感染的方法。
 
“ming”杀毒软件的下载量暴增,应用商城几次因下载量过多而造成瘫痪。就连国外的网友也强烈要求推出国际版的“ming”,因为认知告诉他们不可以用盗版软件。
 
因着“ming”的成功,致鸣一瞬间名声大噪,嗅觉灵敏的媒体也急于知道,在网络上引起轰动的致鸣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司,开发出“ming”的人是不是个传奇人物。
 
就在媒体发疯一样想找到致鸣相关负责人的时候,乔安和唐淮一起回了摇城。
 
乔安买的农房面临拆迁,需要乔安这个房主出面。
 
高三的高考已经悄然临近,陶溪言这个合伙人被他们忘在千里之外准备高考,他们怎么着也得回去陪他高考。
 
几个月不见,陶溪言再次出现在乔安面前时,明显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变化,脸上的黑眼眶很重,鼻子上也架起了一副黑框眼镜,笑容内敛,不谙世事的少年也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
 
第63章:挑明
 
见到唐淮和乔安坐在一起, 陶溪言眸光微闪,有些不自在地笑道:“我怎么在你们身上, 闻到的恋爱的酸臭味。”
 
没等唐淮或乔安开口, 陶溪言又自我否定道:“看来我是书看多了都产生幻觉,你们两个男的……”失笑摇头,自己都觉得无厘头。
 
唐淮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陶溪言, 让陶溪言感觉异样,收敛了笑容:“难道……”
 
“你是书看多了脑子变灵活了,都开始长出第六感这个东西了。”唐淮露出狡黠的笑:“看吧, 你把脑子带出来, 让我们的沟通也方便了很多。”
 
陶溪言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低下头, 猛灌了口水,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抬头道:“你们认真的?”
 
唐淮点点头, 即使他脸上面无表情,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陶溪言不可能看不出来,在他平淡无波的表情下,掩藏的意味。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唐淮的眼底,透出这般不容忽视的认真。
 
又看向乔安,乔安微低着头,让他看不尽他的表情。
 
“乔安呢?”陶溪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这件事追根究底,明明应该只是乔安和唐淮之间的事情。
 
乔安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陶溪言的喉头滚动:“你呢,也是喜欢唐淮的吗?”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唐淮,唐淮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清水,似乎并不在意乔安的回答。
 
“你倒是说话啊。”陶溪言着急地催促道。
 
乔安这才回神:“喜欢的,我喜欢唐淮。”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尽管路途发生了变化,不论如何兜转,心还是走回了最初那个牢笼。
 
这次,他愿意赌一赌,甘愿入局,落棋不悔。
 
唐淮的嘴角不能抑制地扬起一抹笑,桌子下面,他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乔安的手。
 
乔安不适地挣脱了下,却被唐淮牢牢抓在手里,大拇指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乔安觉得酥麻骚痒,一把将他的大拇指抓在手心里。
 
唐淮侧过头,看着他轻笑。
 
陶溪言啧啧摇头:“真是傻子,恋爱中的傻子,连你也不能幸免啊!”
 
唐淮高傲地抬了抬头,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用力一拍桌子,差点将乔安面前的水杯震得晃了晃,乔安稳住水杯,要是砸坏了可不只是原价赔偿。
 
“老子决定了,应该来了高考前的最后疯狂。我们去喝酒,喝个不醉不归。”
 
“可以。”唐淮答应陶溪言的疯狂举动。
 
乔安真觉得这俩其实还没成年呢,高考这只大老虎就在眼前,还去喝什么酒,是想学武松打虎吗?
 
“陶溪言,喝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但是你马上要高考了,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啊!”
 
“不行,高考都结束了,我们还喝什么酒。现在就去,明天睡个天昏地暗,一觉醒来就去赶考。”陶溪言不知被打了什么鸡血,死活劝都不听。
 
乔安只能被这两个人拉着,往大排档而去。
 
露天的摊子,陈旧带着脏污的板凳,叫上一大串烤肉烤蔬菜,再来一打啤酒,三人围坐在桌子旁。
 
陶溪言和唐淮的大长腿搁在地上,而乔安的短腿则能踩在塑料凳子的横杆处,真是红果果的差距啊。但乔安乐意,这样坐更舒服。
 
啤酒被打开的时候,有轻弱的气泡声‘滋溜——’,陶溪言二话不说,拿起一瓶啤酒,猛地喝去大半,才大呼一声:“爽~”
 
拿起烤好的肉串,咬了口:“你们也吃啊。”
 
乔安是想吃的,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天天上火。口腔里的溃疡是好了这边,那边又起泡,每天吃饭都是一种折磨。
 
“他不能吃。”唐淮拿起一串烤羊肉,淡漠道。
 
“啊?”
 
“海鲜排骨粥,请慢用。”正说着,老板又送上来一盅砂锅粥,放到乔安面前。
 
“我帮你要的粥。”唐淮在乔安问出口前率先解释道。
 
“……谢谢。”
 
本来应当是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愣是让乔安一个人默默坐在一旁喝粥,而其余两人不断碰瓶子,对吹,不在话下。
 
乔安还不知道,唐淮原来也有如此豪迈喝酒的时候。印象中,他看到唐淮喝酒,都是在杯酒交错的豪华宴会厅,着一袭纯手工的正装,手持水晶的高脚酒杯,在同样身着礼服的人流间穿梭。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点,看唐淮彻底融入人间的烟火气,更有血性。
 
很快,陶溪言已经神志不清,整个人摇摇晃晃,最终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乔安无奈地看着他,又看向唐淮:“怎么办?”
 
唐淮的眼底还算清明:“什么怎么办,把他扔在这儿,等他醒了自然就会结账回家。”
 
“你打算让他付钱?”
 
“不然呢,好不容易有让他做冤大头的机会,可不能放弃。”
 
乔安:“……”
 
“不行,他后天还要高考,万一扔在这里着凉生病了怎么办?我们把他送回家去。”乔安坚定地说。
 
唐淮倒没有再出馊主意,点点头,把陶溪言架起,靠在自己身上,对乔安说:“把我钱包拿出来,去结账,就在我的左边裤子口袋里。”
 
乔安看着他的裤子,视线不能避免地看到那一块鼓包,在心里暗骂,难道不能先去结账再扶他起来吗?非要让他去拿钱包,真是日了狗!
 
不情愿地伸出手,往唐淮左边的裤子口袋里去,忽然玩心大起,知道他是什么居心,干脆就如他愿,谁还不是老司机不成?
 
就在钱包快要抽出来的那一下,乔安的手猛地用力,隔着裤子往里抓了把,再快速缩回手,把钱包拿出,跑也似地往外跑:“我去结账。”
 
等乔安回来时,见唐淮脸色明显不太好,顿时很想笑。
 
“我们走吧。”乔安赶紧止住自己的笑意,对唐淮说道。
 
唐淮一脸shi色地点头,架着陶溪言离开,陶溪言整个人软烂成泥,乔安担心唐大爷一个不高兴把陶溪言摔下来,于是上前搭把手。
 
陶溪言也似乎有所感应,觉得乔安会更加靠谱些,往他这边靠了靠。
 
这边是著名的夜市一条街,并不容易打到车,三人只能先走到夜市外围去。乔安隐约间,听到陶溪言在他耳边说话:“你一定要和唐淮好好的。”
 
疑惑地侧过头,见陶溪言紧闭着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管陶溪言是以何理由买醉,但至少,乔安知道,他学会了放手。
 
“你放心吧。”
 
唐淮听到乔安的说话声,皱着眉扭过头:“你跟一个酒鬼说什么呢?”
 
将陶溪言送回家,唐淮编了个借口,称陶溪言考前紧张,需要放松一下,才去喝了一点酒。
 
陶溪言的父母虽然有点不高兴,但马上就要高考,谁都不想影响孩子的情绪。
 
对唐淮道谢后,便将陶溪言送回房间休息。
 
乔安在路上忍不住开口:“我看刚才陶溪言爸爸妈妈的脸色不是很好,你把陶溪言送回家,不明显是给他找骂吗?既然都是要撒谎,你还不如撒谎陶溪言学习太晚,谁你家了。”
 
“我都把自己的房子给卖了,哪来的家?”唐淮无奈道,显得他也很无辜。
 
想到唐淮卖了房子是为了买B市的那套房子,也没了脸再说他。
 
快回到乔安的房子前,唐淮忽然狡黠地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陶溪言扔回家吗?”
 
“恩?”
 
月光下,唐淮的牙齿白得反光,好似看着掌心中的猎物一般,邪魅一笑:“我就是不想让他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
 
“恩?!”
 
乔安刚打开门,就被唐淮用力拖了进去,压在门背上,强势地吻住他的唇。这次唐淮一点都没给乔安犹豫的机会,侵占了他唇内的每一寸领土。
 
“放……唔……”乔安有种自己被当成美餐,要被饥饿的人饱食一顿的感觉。
 
等唐淮自己愿意放开他,乔安才得以脱困:“我……你……”
 
“我知道,你还太小,可是怎么办?我真的越来越等不及。”唐淮的头枕在乔安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暧昧地轻声细语。
 
冷冷地把唐淮的脑袋推开,乔安不给面子道:“如果你不想被我举报猥亵未成年少年,最好现在就远离我一米之外。”
 
“你可真是狠心啊。”唐淮幽幽说道,无不透露几分遗憾:“白天还说喜欢的人是我,结果却对我这般残酷。”
 
“滚你个犊子,这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乔安忍不住爆粗口。
 
听唐淮这说法,还是他的错了不成?
 
“唐淮,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乔安恨得咬牙切齿。
 
唐淮见乔安真的怒了,心知不能再撩拨,再撩下去估计要坏事了:“好好,谁让我喜欢这么小的孩子呢,活该我要去选修几年自控系。”
 
“呵,选修什么自控系,直接选全自动手控系不是更好?”乔安并不是听不懂这个梗。
 
唐淮脸上的笑容意味更深:“你舍得吗?”
 
第64章:宣战
 
陶溪言参加高考, 乔安为他买了油条和鸡蛋。
 
嫌弃地看了眼手里的餐盒:“乔安,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考试学科满分已经不止100了吗?”
 
“我当然知道, 但这是老底子的传统, 不仅仅是一百分,而是希望你考试顺利。”乔安苦口婆心地劝陶溪言就算不吃,也拿着去考场。
 
陶溪言无奈地翻翻白眼:“你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了, 烦起来都能比我妈还烦。”这话是对唐淮说。
 
“呵呵,我下次再关心你算我输。”乔安冷笑。
 
“诶,我是高考生啊, 让我过过嘴瘾会怎么样啊, 让我心里舒服了才能在考场上厮杀啊。”陶溪言算是变相讨饶。
 
乔安翻翻白眼:“快进去吧。”
 
陶溪言就拎着那一根油条和两只鸡蛋走进考场, 直到被门口的值班老师收走。
 
“走吧。”唐淮低头对乔安道。
 
乔安点点头, 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参加拆迁会议。
 
那幢老房子终于要面临拆迁,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村委会组织了所有面临拆迁的住户前去开会, 乔安自然也在其中。
 
村委会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用于村里有重大事情召开集体大会。
 
乔安刚出站在办公室门口,秃着半个头的村委主任就笑脸吟吟地向他走过来:“你就是乔安吧?”
 
“是。”乔安点头。
 
“你的运气可真好啊,刚买了我们村子的房子,就要整村拆迁了。”村委书记拍拍乔安的肩膀:“小伙子,有出息啊!”
 
乔安但笑不语,通常这种无缘无故给你吃一颗甜枣的,很可能紧接着就是一棍子。
 
“不过呢,咋们这个村子既然叫蒲韩村, 你怎么也都是外姓人,外姓人在享受拆迁政策上,肯定要吃一点亏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村委主任略带惋惜道。
 
乔安想了想:“如果政_府颁发的拆迁条例当中指明了外姓人不能跟本村同姓人享受一样的待遇,那我无话可说。”
 
村委主任脸上的笑容变了变,他没想到乔安心思会如此缜密,没有被他唬住。
 
“……先进去吧。”伸出手,让乔安和唐淮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并不宽敞,且挤满了前来开会的村民,对于他们而言,拆迁事小,赔钱事大,几乎家家户户能来的人都来了,就为了在商讨条件的时候仗着人多势众。
 
乔安和唐淮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小小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吸烟的也有,说话的也有,抱着孩子来孩子哇哇大哭的也有。见时间差不多了,村委主任上台,拿起话筒,干咳了两声:“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接下来就开会了。”
 
底下的人根本不理会村委主任,又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家安静了,这个会还开不开了?!”
 
这才震慑住了底下的一票人,抬头看向村委主任,他才满意地将拳放在下巴下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既然大家都安静下来,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吧。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就是为了我们村子拆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拆迁,是为了改善村民的生活环境,让大家能够享受到社会主义的优惠……”巴拉巴拉全是一堆官话套话。
 
就在大家摇摇欲睡的时候,村委主任终于说到了重点:“政府给我们的拆迁赔偿条件都是统一的,人家拆了怎么赔,我们也就拆了怎么赔。”
 
“等等,主任,怎么能他们怎么赔,我们也怎么赔呢?我们这个地段交通多便利啊,公交车站,我听说将来还要造地铁呢!我们又不想拆的呀,是你们非逼着我拆的。”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表示不同意。
 
“就是,你说按照人口赔偿,我们家前几天刚死了公婆,可我们家房子比别人家面积多多了,拆掉这么大的房子,赔得比别人少,我们怎么会愿意?”又一名膀大腰圆的女人站起来。
 
乔安无趣地看着在利益面前,人们露出丑恶的嘴脸,单手撑着脑袋,扭头对唐淮说道:“我们走吧。”
 
唐淮轻点头,跟乔安一起起身。
 
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乔安才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新。深呼吸两口气:“以后这种会我再也不来凑热闹了,爱怎么赔就怎么赔吧。”
 
唐淮点点头:“总算不枉我陪你来这受罪一场。”
 
“你什么意思?”
 
“农村拆迁,都是人人想赔得越多越好,看着你赔为什么我没有赔,掀起贪婪之心。人们被无休止地卷入利益的斗争中,不会那么快有结果的。而你,如果真的要一次又一次地参加这种会议,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唐淮说得好似自己做了多大的牺牲。
 
“如果你不想来参加这种会,下次我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来。”乔安不服气道。
 
“我怎么舍得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唐淮挑眉。
 
“那你说什么废话。”
 
唐淮摸摸鼻子,乖乖闭嘴。乔安的脾气是被他惯得越来越大,得亏唐淮还乐在其中。
 
陶溪言高考结束后,嚷嚷着要去B市旅游,称自己还没爬过长城,要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被闹地没法,乔安留下了一个电话,等正式拆迁人员上门再联系自己,便几人又飞去B市。
 
回到公司,见沙发上坐着一名陌生男人,萧鸣坐在他面前,表情明显局促。见到乔安进来,立刻惊喜地起身:“正好你回来了,这位先生说自己是科技先锋的,想要拜访我。”
 
“是的,我是科技先锋的记者。”男人起身,向乔安出示自己的记者证。
 
乔安点点头:“你好。”
 
“是这样的,之前手机病毒入侵事件在网络上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我个人也是非常钦佩贵公司退出的手机杀毒软件,能够如此迅速有效的查杀病毒,简直是国人的骄傲啊!”
 
男子越说越激动,乔安则只是微笑听着,轻轻颔首:“不敢当,我们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既然做的是手机杀毒软件,自然要保障不让任何网络病毒有可乘之机。”
 
“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视野。我认为致鸣科技虽然现在还是新起的公司,但假以时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的!”
 
“借您吉言。”
 
见乔安和记者侃侃而谈,已经坐下来开始采访,萧鸣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走开。
 
陶溪言和唐淮站在一边,看着乔安从容地面对记者,凑到唐淮耳边轻声说:“我发现乔安还真没他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结束采访,记者再三道谢,那时微博才刚起步。记者想关注致鸣的微博号,今后也可以用科技先锋的微博帮忙转发宣传致鸣的相关信息。
 
乔安欣然接受,打开手机就跟记者互相关注微博。
 
“好的,那么有机会我们再聊。”
 
送走了记者,陶溪言一脸懵逼:“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微博了?”
 
唐淮抿唇不语,代表他也不知道这回事。
 
乔安不以为意道:“我注册的,你们要关注吗?”
 
陶溪言赶紧拿出手机:“要。”
 
微博才刚刚流行,陶溪言也就注册了个账号没有怎么玩。那还是最早一部分开始玩微博的,大家都只当一个普通的社交工具。谁都没想到微博能够在一众社交工具中厮杀后脱颖而出,成为跟企鹅号、威信那样广泛的存在。
 
当然,乔安是不喜微博的,后来的微博充满的功利,只要花钱,就能上热搜,让别人看到自己。还有水军疯狂买粉,黑人,常常让微博变成互黑的战场。
 
但乔安懂得如何利用时事,微博才刚刚流行,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总是能享受到最鲜美的味道。
 
陶溪言的微博名叫“桃李不言”,还颇有几分文艺气质,关注了致鸣科技的微博。乔安给致鸣科技设置的头像是“ming”的logo,一个行云流畅的m。简介上是这样写的:给我一个代码,还你一个全新的用户体验。应聘邮箱xxxxx@hotmail.
 
发的微博不多,但关注的粉丝倒是不少。一般乔安也就是转发一些关于致鸣的微博,就有很多粉丝留言。
 
大多是日常表白,还有希望公司管理人能发发日常,爆爆照片。
 
[听说YD通信运营店里关于“ming”杀毒软件的广告模特实际上就是致鸣合伙人之一,天哪,长得太可爱了吧。]
 
[有颜又有才,求嫁!!]
 
[求坐标,为什么我们这边的YD通信店里没有看到广告牌?不管不管,我要去偷一块来!]
 
[见过那块广告牌的人在这里,真的超级超级帅,当时差点还流口水了。没想到那个男孩子就是致鸣的合伙人,啊啊啊怎么办,我要成为亲妈粉了。这里是一枚无耻匿名的老阿姨~]
 
陶溪言看着微博下放飞自我的粉丝留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手机凑到唐淮眼睛跟前:“看到了没,你的潜在情敌很多啊!年轻人,要保持危机感!”
 
唐淮不耐烦地伸出修长的食指,把手机推开,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连真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的人,能称为情敌?我是看不起谁?”
 
陶溪言回味了下唐淮话里的意思,意味深长地扬起一抹笑:“嘴是你毒啊……”
 
第65章:助推
 
B市的夏天迎来了一场多年难遇的大暴雨, 天空犹如被划开了一个大口,满满一盆水倾斜而下。
 
乔安看着新闻上的一条报道:B市连日的大雨让马路淹没, 污水不能顺利排出。情急之下, 只能打开路上的污水井盖,加快雨水排出。虽然在井盖旁立了一块警示牌,但很快就被雨水冲走。一对情侣经过的时候, 因为女朋友太瘦,被井盖的漩涡冲走,男朋友赶紧去拉她, 差点被一起冲走。叫来消防员, 等女朋友被从井盖里捞出来的时候, 已经没气了。
 
“我们致力于网络安全, 却有些人连基础工程的安全都做不到。”乔安皱眉唏嘘。
 
陶溪言的畅游B市计划泡汤,也只能跟着窝在公司里当苦力,走到乔安的电脑前看到这条新闻, 皱着眉看完,啧啧两声:“这条新闻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下这么大雨就不要出去秀恩爱了嘛。”
 
乔安:……
 
致鸣的成功吸引了许多投资公司的注意,一个公司想要扩张成长,就必需要有雄厚的资金支持。致鸣的创始人是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老奸巨猾的投资公司带着入资项目书找来,面上带着无限的诚意,细细推敲合同后发现, 大多偏向本方,强调自己的权利和对方的义务。
 
乔安不动声色,模棱两可地接下这些项目书,心里早有考量。
 
投资方见乔安并没有预想中的感动涕零,巴不得立刻让他们入股的表现,有些疑惑,难道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男孩子,轻易就识破了他们在合约上安排的漏洞?
 
在久等没等来致鸣的合作意向后,他们终于按捺不住,给乔安打电话过去,这时,乔安才略表遗憾地告诉他们不能合作。却不愿意细说,投资方也撬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致鸣在业内的评价却如坐上火箭,如日中天。令很多投资方扼腕,当初耍什么小聪明啊,就应该开出最大的条件砸过去。
 
同年九月,乔安和唐淮如愿进入Q大,而陶溪言也依靠自己的实力,通过高考进入Q大。
 
乔安选择的是计算机系,他对网络这个未知的大环境有浓厚的兴趣。唐淮学的是金融,跟他上一世的选择如出一辙。而陶溪言本应该跟唐淮选择同一专业的,破天荒地居然选择了建筑学。
 
乔安和唐淮的专业在本部,而陶溪言则被扔到了燕郊的独立建筑学院。这是陶溪言没想到的,连连感叹自己的苦命。
 
乔安则幸灾乐祸:“不是你自己选的建筑学嘛?燕郊挺好的,空气清新,环境清幽,正好你可以专心学习。”
 
陶溪言恨恨地看着乔安:“你别得意,得意遭雷劈,说不定你什么时候也要搬过来陪我。”
 
唐淮上前,手揽在乔安肩膀上:“陪谁?”
 
接受到来自唐淮的不善目光,陶溪言摆摆手:“行了行了,乔安,给唐大爷笑一个。”
 
乔安一本正经:“抱歉,本人卖艺不卖身。”
 
唐淮的手往下,在乔安的细腰上掐了一把:“你有什么艺可以卖的,跟我仔细说说。”
 
乔安皱眉,把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请不要随意套近乎,我跟你的关系并不熟,谢谢。”
 
陶溪言高兴地看着唐淮吃瘪,用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表示了他的嘲笑。
 
收拾了行李,乔安和唐淮陶溪言一起去学校报道。
 
Q大位于B市大学城,附近有好几所高校。陶溪言首先去本部报道之后,就要被扔去燕郊的建筑学院。
 
将报道材料通通上交后,乔安领到宿舍分配单,拿着自己的行李往宿舍楼去。正诧异唐淮怎么还没好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你先去宿舍放行李。
 
来自唐淮。
 
也不知他搞什么鬼,乔安耸耸肩,拉着行李箱下楼。
 
Q大要求新生必需住校,这也是很多学校的明文规定。
 
乔安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整理床铺了,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看向门口的乔安。
 
其中一人站直身体:“你……你是乔安?”
 
乔安看向那人,完全陌生的脸,基本可以确定他没见过,那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那人已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乔安走过来:“哈哈,只打听到乔安上了Q大,没想到就是计算机系,还是我的室友!”
 
“你是……”
 
“哦,你好,我叫高庭。”男生自我介绍着:“我知道你是致鸣的合伙人,看过你在‘科技先锋’上受的采访,特别崇拜你。你看我也学的是计算机,有没有机会到致鸣去实习?”
 
“致鸣只是一个小公司,虽然非常欢迎你,但你肯定是选择更大的公司有利。”乔安实话实说道,他们公司,几个半吊子,唐淮和陶溪言基本不管事,萧鸣一心扑在研发上,其他琐事只有乔安一人撑着。
 
“不不不,其实去大公司也是个坑。我暑假的时候去长忆实习……”
 
“长忆?”乔安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长忆在业内向来眼高于顶,会收一个高中毕业的实习生?
 
“呵呵,正好我有个舅舅在长忆研发部,而我的高考成绩不错,就收我进去实习了。结果发现,里面很多人都是浑水摸鱼,水平太菜。研发部还跟宣传部的人三天两头互怼,就长忆新推出的手游《梦里寻他》,就凭着《江湖》的热度,《梦里寻他》作为《江湖》的手游先行版,怎么样也不该糊成一坨屎吧,结果呢……就因为宣传部不给力,直接让研发部加班好几个月的成果泡了汤。”
 
听着高庭讲长忆的内幕,乔安狡黠地眯眼,对高庭大方地伸出手:“随时欢迎你来我们公司实习。”
 
知己知彼,才有更大胜算啊。
 
……
 
“唐淮,好久不见。”陆管忱穿着一件短袖T恤,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
 
唐淮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从摇城到B市,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要不是从学校里知道你考上Q大,还真如大海捞针呢。”陆管忱自嘲地笑笑,毫不避讳他就是来找唐淮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爸爸被双规的事,你可是出了不少力,我只是想来谢谢你。”陆管忱随意地说着,一双黑眸里已经暗藏了杀机。
 
当陆嘉言哭着跟他说,一切都是陆管忱从中捣鬼的时候,他还是不相信的。陆家和唐家,一家从政,一家从商,看似没有牵扯的两家,实际上两家的关系从很久以前就如鱼水般密不可分。
 
“不用谢。”做过的事情,早晚都会被查出来,他也没必要掩藏。
 
“唐淮,你这么做,也把你爸爸的公司牵连进去。现在你爸爸的公司每天都在遭人查账,股价连日暴跌。原本盛名在外的奢侈品帝国,很快就将不复存在。”
 
唐淮沉默听着,并不为所动。
 
陆管忱冷笑:“看来,你的矛头并不是我们,而是你爸爸。虎毒尚不食子,你想扳倒你爸爸,用我们做了踏脚石。”
 
“以我一己之力,要扳倒我爸爸,你未免太高看我。”唐淮冷然开口:“房地产商也不是傻子,现在的地皮,是圈进一块赚一块的状态,为什么同样在竞标,对方会临时改了竞标价,比另一家房地产的标底只高几万元呢?”
 
“陆检,很多事情,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陆检?我现在算什么陆检,不过是个父亲倒台,任何人都不愿意沾带,惹来一身腥臊的人罢了。”陆管忱的气色很不好,他查到唐淮做了手脚,也知道不会只是唐淮那么简单。
 
说到底,他爸爸路震怀,是碍了某些人的路,被耍手段搞下来而已。本来应该是没有把柄可落入他人手里的,就是因为唐淮,因为那个不甘心的房地产商,让路震怀的苦心为营毁于一旦。
 
唐淮没有说的是,他就是这局的建造者。
 
东城区那块地皮,是在政府未来五年规划中地铁通过的地方,还是双地铁口。不管是造住宅楼还是多功能一体休闲中心,都是坐着数钱的大好买卖。可这内幕消息,政府捂得很紧,地皮花落谁家出来前,谁都没有松口。
 
唐淮却知道,他无意中听陆嘉言失口说起。
 
其实也不算陆嘉言失口,只是唐淮有意地探听,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舅舅。
 
他舅舅,也就是烨城房产的老板。
 
关于他舅舅,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舅舅并不姓贝,是唐淮外公在外的私生子。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承认过,连唐柏年都不知道。
 
可贝戚戚知道(也就是唐母),唐淮也知道。这私生子舅舅跟贝戚戚的关系很不错,亲热地叫她姐姐。
 
他舅舅本无意竞争这块地皮,他手里还有一个待开发的项目,在资金上恐怕有些捉襟见肘。
 
但唐淮告诉他这一消息后,他舅舅便意属竞标。
 
烨城房产要参加竞标的话,其他房地产公司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但偏偏,竞标结果出来,有一家小房地产公司,比烨城房产的标底只高了几万块。
 
如此诡异的结果,怎么会不让人多想。如果烨城房产在送标书过程中没有泄露标底的话,那么标底只可能是在政府里面被泄露的。
 
详细研究了那家中标公司的标书,他们连评估报告都做得模棱两可,如何得到跟烨城房产如此接近的标价。
 
而唐淮,则是将路震怀跟唐氏的关联一并告诉了舅舅。
 
所有人都以为唐淮不过是助推器,却没想到,最初的圈套就是他设计的。
 
第66章:互换
 
陆管忱走后, 唐淮打电话给乔安,却听乔安那边人声鼎沸, 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吃火锅呢, 宿舍里聚餐。”乔安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才听清楚唐淮的话。
 
唐淮则在这头冷笑,很好, 不过一会儿工夫不见,就已经跟宿舍里的人熟络,都聚上餐了。
 
“方便我也一起去吗?”
 
乔安捂住电话, 不知跟那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才回复他:“可以, 你过来吧, 就在校门口往左300米的火锅店。”
 
乔安的宿舍,包括高庭和另一个男生俞逸哲,最后一个男生一直到乔安他们出门都没有出现。
 
所以只有乔安他们三人过来吃火锅。
 
既然身份被揭穿, 作为致鸣的合伙人,自然也不能太小气,主动要求买单。
 
高庭和俞逸哲倒是豪气,称既然在一起宿舍,大家都是学生,怎么能让他买单,坚持AA。
 
牛羊肉刚刚涮下去,唐淮就到了。
 
本身唐淮就离乔安说的地点不远,刚推进门, 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乔安,以及坐在他对面的两名室友。
 
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乔安身边空出的椅子上坐下,招致高庭和俞逸哲好奇的目光。
 
“这是唐淮,我高中同学,也考进Q大了。”乔安手里忙着夹菜,眼睛紧盯着翻滚的牛肉,除了嘴巴空出来介绍了下唐淮,连一分注意力都没多给他。
 
“你好,高庭。”
 
“你好,我叫俞逸哲。”两人默契地自我介绍。
 
唐淮只淡淡点头:“你们好。”将筷子伸进火锅里,夹了一大筷子牛羊肉,放进乔安碗里。
 
乔安自己的筷子夹着豆腐,送进自己嘴里,连连点头:“差点牛肉就老了,谢谢你啊。”
 
唐淮全程话都很少,主要还是在为乔安夹菜,自己都吃得很少。而乔安则主要在吃,偶尔跟高庭还有俞逸哲聊两句。
 
见吃得差不多了,唐淮起身:“去趟洗手间。”
 
乔安点头,将一口茼蒿塞进自己嘴里。
 
等唐淮回来,乔安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显然是吃饱的模样。用桌上拆开没用过的湿纸巾,放到乔安脸上。
 
乔安猝不及防,把湿纸巾抓下:“你干嘛?”
 
“走了。”
 
“等等,我们还没结账呢。”几个大男生,胃口都是一个比一个好,估计吃下来也有小几百。
 
“不用,我已经结过了。”
 
高庭和俞逸哲面面相觑,本来说好的宿舍聚餐,怎么最后让不是宿舍里的人给请了呢。
 
乔安也没反应,过了半响,才点点头:“哦,那我们走吧。”
 
既然乔安已经开口,高庭和俞逸哲只好怀着白吃白喝一顿的罪恶感,跟着一起起身。
 
走出火锅店,乔安唐淮就和两人分道扬镳。
 
唐淮的宿舍还没有收拾好,乔安要跟他一起去收拾宿舍。
 
“高庭,你有没有觉得……乔安和那个唐淮,关系好得非同一般啊。”俞逸哲摸着下巴,深思许久后说。
 
高庭深思许久:“也许吧。”
 
乔安和唐淮站在一起的感觉,谁都说不上来。说是如兄弟般,却又好像有不一样的流光涌动。
 
Q大的学业还是比较紧张,开学一个月,乔安每天处于连轴转上课的状态,好不容易下课,就赶去公司。
 
萧鸣自己又招了两个员工,都是跟萧鸣一样沉默寡言的类型,坐那里齐刷刷犹如坐着三根人形冰棍。
 
平常萧鸣几人都是叫外卖的,乔安嫌弃他们一直吃外卖,高油高盐,又一直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挪个屁股,担心他们很快就成为发福秃顶的类中年男人。
 
上完课就回公司给他们做饭,还买许多水果放在冰箱里。唐淮结束课,也会过来吃饭。
 
乔安也尝试自己做些小游戏,就比如他刚做好的一款简单游戏。
 
萧鸣正在进行‘ming’2.0版本的研发,只有唐淮能作为捧场的观众了。
 
唐淮坐在电脑前,随便点了玩了一把。乔安这个游戏类似于消消乐,让相同颜色的图形连在一起,自动消除。这游戏对于唐淮而言弱智了许多,也让他没玩多久就没了兴趣。
 
“你不觉得这游戏……”以唐淮的毒舌,肯定是要喷得体无完肤,可没办法啊,面对的是乔安,话到嘴边打了转:“有点过于乏味了些?”
 
乔安翻白眼:“本来这就是一款休闲类型的小游戏,给人在打发时间时候玩的,随时想玩就玩,要是难度很高的游戏,他们还闲费脑。”
 
听到乔安的话,新员工林鹏凑过来,玩了一会儿,点点头:“乔安,你这个创意不错,我觉得可以再丰富一些,做成一款小游戏。”
 
“是吧。”乔安当然知道这游戏不错,因为在后来,这款游戏可占据了公交地铁人士的专用游戏。
 
萧鸣对开发游戏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有扫乔安的兴,让林鹏和江宇先放下手里的任务,优先开发乔安的消消乐游戏。
 
在关卡的设置,道具类型方面,乔安都给了自己的意见。
 
消消乐游戏开发很顺利,一个月之后,就上线了各大手游商城,下载量当天就突破了百万次。
 
网友的反响都不错,称无聊的时候玩两把,还能放松心情,有满满成就感。
 
室友高庭和俞逸哲也下载了这款游戏,玩了两把后都评价挺有意思,每个关卡的任务设置都不一样,也不太容易玩腻。
 
高庭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乔安,我听说长忆也要推出类似款的手游,结果被致鸣先推出,失了先机,听说长忆的老板气得不轻。”
 
乔安知道长忆的老板是谁,就是卖房子给他们的方吴。
 
正说着,当天晚上方吴就上门来了。
 
乔安倒是没想到方吴会上门,开门的那瞬间惊讶了下。而方吴身后,跟着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的陶溪言,陶溪言的帽檐压得很低,让乔安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
 
陶溪言抬起头,露出整张脸,灰头土脸,乔安咂舌:“你这是刚从工地上出来呢?”
 
陶溪言挤开方吴,率先走进去,回过头,才发现后面站着的是个陌生人:“呃……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萧鸣呢。”
 
萧鸣的体型和方吴的确差不多,难怪陶溪言将他错认。
 
“没关系。”方吴礼貌地回应。
 
陶溪言就直接转身往里走:“浴室借我先洗个澡啊。”
 
留下尴尬的乔安,对方吴说道:“方先生,请进。”
 
将方吴领导客厅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客厅早被他们改造成办公间,几台电脑齐刷刷进行工作。萧鸣抬头看了眼方吴,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呃……方先生,公司比较乱,您别介意。”只好由乔安说着漂亮的场面话,没办法,在门口就被陶溪言挤下去,随后又遭到萧鸣的冷遇,唐淮只想说这一个个的,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对方好歹是上市公司长忆的老板。
 
取来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方吴面前:“我们是刚刚创业的小公司,也没那么多计较,您将就喝吧。”
 
方吴礼貌道谢,却没有去动矿泉水。
 
“乔安你自谦是刚创业的小公司,却已经在业内引起很大反响,大家都争抢着要和你们合作。”
 
乔安浅笑,方吴说这话,鬼才相信:“您过誉了,致鸣才刚起步,也是大家看得起相信我们,才会跟我们合作。”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合作。”方吴直截了当挑明目的:“国内科技公司仍属新兴产业,如果就此争斗的话只会便宜其他人。所以,共赢才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
 
乔安想了想,长忆还算不上国内龙头,最多只能算二把手,但随着龙头的落没,长忆崛起也只是时间上的事。如果致鸣跟长忆合作,的确能占据很多优先资源,毕竟长忆已经摸索过的套路,就不需要再用到致鸣身上了。
 
“不知方总想怎么合作?”
 
“有共同利益,才能让合作长久下去。我提议,股权互换,怎么样?”
 
不管是哪个行业,只有利益才会是永远的朋友,方吴也认识这点,才提出股权互换的法子。
 
“能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吗?”乔安沉思一会儿,觉得这办法可行,却不应该这么快答应他。
 
“当然。”方吴这次来,绝对是带着诚意过来的:“而且我们的股权互换是对等条件,绝不会因为致鸣的规模比较小而折价。”
 
乔安冷笑:“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好,也许我们的股价会比较高也说不定。”
 
“那样很好啊,我们长忆还占了便宜呢。”
 
乔安:呵呵。
 
就目前而言,股权互换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增强公司的风险抗压能力,也能有更多资金经营公司,避免外来资本主导自己的公司。
 
几天之后,乔安给方吴回话,同意这项合作。
 
第67章:租借
 
公司的运作上了规模以后, 一切开支还是需要预算。订购服务器,新电脑, 小到打印机, 咖啡机,咖啡粉等等,全都琐碎地算在公司账目里。
 
乔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决定招一名会计。
 
陶溪言表示不赞同:“咱们公司还处于发展阶段,研发部已经有五个员工了,再招个会计来, 没必要吧。唐淮不是学金融的吗?当会计正合适。”
 
正在削苹果的唐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补了最后一刀, 在把皮完整地削下来, 递给乔安。
 
乔安不爱吃苹果,睨了一眼,将头往外凑了凑, 表示抗拒。
 
“一天吃一个苹果,从此远离医生,这句话难道你没有学过吗?”唐淮没好气地见自己的好意被拒绝。
 
乔安不屑:“吃其他水果也可以啊,又不一定要是苹果。你自己吃,我吃香蕉。”
 
“不行,香蕉和苹果都要吃。”唐淮冷着脸。
 
陶溪言半张着嘴,诧异地看着乔安和唐淮相互闹。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唐淮吗?”
 
唐淮懒得搭理他:“吃完这个,你可以走了。”
 
陶溪言手里抱着乔安琢磨着做的越南春卷,专门让萧鸣这些IT宅男吃的。透明的糯米皮子包着黄瓜丝, 胡萝卜丝,煎鸡蛋丝,淋上酸甜口的酱汁。但萧鸣他们专心研发一款游戏,没时间吃。
 
陶溪言来了以后正好看见,吃了一个后将整盘端进自己手里。
 
“对了,吃人手短,拿人嘴软。正好,我这里有份文件,你帮我送到长忆去吧。”那是长忆起草的合约书,乔安签字后交给陶溪言,让他跑腿。
 
陶溪言看了看空出来的盘子,自认理亏地拿着合约书起身。
 
“地址。”陶溪言伸手问乔安要了写有地址的纸条,便出门去。
 
乔安深知,一个公司要想规模扩大,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公司规模变大,意味着需要管理的人员变多。在人员稀少的小公司里,以能力论也许是非常合适的方法,但随着公司人员的复杂化,能力论实施起来就会很困难,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谁也没办法保证进入公司的每一个人都怀着赤诚之心。
 
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不得不将公司内部职能再做一个分配,然后根据需要招聘人员,还要将公司进行重新装修,把不同部分划分区块。
 
这样想着,乔安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写出了一个策划书。将自己学到的计算机知识也运用进去,再由唐淮利用他的金融头脑,罗列一份致鸣科技未来走向计划书。
 
萧鸣仓促扫了两眼,双手环胸,不为所动:“这些你们决定就可以,我不会过问。”
 
“萧鸣,这好歹也是你的公司,拿出一点合伙人的态度出来,行不行?”乔安差点吐血。
 
“我的态度,就是百分之百,完全地信任你们,还不够吗?”萧鸣有些不解地皱眉。
 
身负萧鸣满心信任的乔安感觉自己压力山大,他可是要拖着一艘航空母舰级公司走向市值几十亿的。
 
先是决定将公司进行装修,那么就要先换个地方办公。
 
可去哪里呢?乔安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去处,那就是长忆。
 
方吴听到乔安来找自己的目的,居然是要自己借他们一个办公场所,有些愕然地重复问了遍:“你说什么?”
 
“我打算重新装修公司,你能借我们一个办公的地方吗?”乔安一脸坦然地又重复了遍。
 
“我……为什么,要借给你们?”
 
“我们是合作伙伴,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帮一把,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我们不是白借,可以支付一定的租金。”乔安一本正经:“有一句话叫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没听说过吗?”
 
方吴摸着下巴仔细掂量了一会儿,怀疑道:“有这句话吗?”
 
“有。”乔安肯定道:“方总,偶尔还是需要多读些书,补充一下知识的。”
 
“你这句话明明是洗发水广告,跟读书有什么关系?”方吴揭穿他。
 
乔安舔着老脸:“看来方总是知道的,那就更好说了,开个价,我们立刻找人把东西搬过来。”
 
方吴早知道乔安是个小无赖,甩甩手:“搬吧搬吧,我也不需要什么租金。我让人从研发部给你们置办出几个位置来,可以吗?”
 
“行!”
 
乔安把这消息带回去给萧鸣他们,通知萧鸣他们搬家的时候,萧鸣几个还是一脸懵逼:“搬去哪里?”
 
“长忆。”乔安把自己的打算一说:“我决定装修公司,所以这段时间跟方总说好了,去他们那里借场地。”
 
“……哦。”萧鸣习惯了在这里码代码,并不乐意随便换地方。留恋地看了周围一眼,似乎在做什么无声的告别。
 
乔安没想到萧鸣的依恋心理这么重,有些无奈地扶额:“你放心吧,装修期也就一两个月,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萧鸣这才收回目光,几人一起收拾东西搬地方。
 
陶溪言从工地上跑回来凑热闹,见原本熟悉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心慌地叫了声:“乔安——唐淮——”
 
本来就是空无一人,谁能答应他。
 
陶溪言心里更是没底,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半个月没来,这里怎么就人去楼空了呢?不会是公司发生商业危机,乔安不忍告诉他,自己默默承受宣告破产了吧。
 
赶紧拿出手机给乔安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却久久没人接。
 
不甘心地重播继续打,这次终于通了。
 
“喂,乔安,这是怎么回事,公司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陶溪言的嗓音还打着颤。
 
“咳,我不是乔安。他应该是上厕所去了,没有带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成熟男人低沉的嗓音。
 
“那你是谁?”
 
“我是方吴。”
 
陶溪言瞬间就想起来,那个半个月前送文件去长忆见到的男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一看就是个阴险狡猾的角色,总之陶溪言看着就是不顺眼。
 
“你好,我代表致鸣过来送合约。”
 
方吴将合约接过,翻了翻确认了下事项,便放下合约书,抬头看向陶溪言:“辛苦你了,谢谢。”
 
陶溪言见方吴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没多说,转头就走。
 
现在想起他来,陶溪言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方总啊,幸会幸会。不过,乔安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乔安决定装修公司,向我借了临时的办公场所。”
 
“即使如此,随便接别人的电话,也是不礼貌的行为吧。”陶溪言冷哼着。
 
“……抱歉,我只是凑巧听到乔安的手机响,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是‘搞事二号’,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就想帮他一下。”
 
“方总。”远远传来乔安的声音,显然他是回来了:“你怎么……”
 
“抱歉,我听到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又看到来显……”
 
乔安定睛一看,来自陶溪言的电话,赶紧拿过来接起:“喂,陶溪言。”
 
“乔安,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搞事二号’是怎么回事?”陶溪言在那头阴测测地说。
 
乔安自觉不妙,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司。”
 
“我刚搬空公司,要不你现在到长忆来,我借了长忆的场地。”
 
陶溪言咬牙切齿:“行,等我到了再跟你算账。”
 
刚将东西都收拾好,研发部门里全都是一群IT宅男,就是那种窝在电脑前即使地震来了也不理会的人。
 
萧鸣和乔安坐在一起正小声商量,他们打算自己研发一款购物APP。
 
不似某宝般鱼龙混杂,而是由公司自营的,贩卖正品的线上商城。
 
“网站研发试着做起来倒不是难事,但货物来源你怎么保证?”
 
“网店的快捷其实让很多实体店都遭受了冲击,我们完全可以去跟一些线下专柜谈合作,既保证了货品的可靠度,省去了房租和人力之后,剥除很大一部分利益,就可以实行互惠互赢。”乔安早已有想法。
 
萧鸣对于乔安的设想都是让他大胆去做,而他则在身后就自己能够做的付之实践。
 
就是因为萧鸣默默无言百分百的支持,才让在乔安主持下的致鸣,走向了更上一世主打科技不同的,更为多元化的道路。
 
……
 
“大家好,我来为大家送咖啡。”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了乔安和萧鸣的讨论,也让研发部的众人猛地抬头,两眼冒着绿光看过去。
 
乔安也跟着抬头,见门口走进来笑脸吟吟的女生是他认识的人,正是陆嘉言。
 
陆嘉言简短了头发,显得成熟利落,乍然之下没那么容易认出来。她手里拿着好几杯咖啡,正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分过来,抬头跟乔安对视,眼里也带着明显的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嘉言先问出口。
 
“我们在这里办公。”
 
“嘉言,这是致命公司的人,他们向老大借用研发部的办公地,以后就是两个月的同事了。”一人解释道。
 
“……哦,你在这里,唐淮也会在这里吗?”怎么都改不了的习惯,陆嘉言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唐淮,连自己都有种淡淡的绝望。
 
第68章:冷场
 
乔安愣了愣, 随后点点头。
 
陆嘉言的脸上其实在说出那句话后,就流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只是失落地淡淡点头:“哦。”
 
再次见到陆嘉言, 乔安想着,她也重生了,重活一次, 她的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不知道这一次,她会怎么走重生的路。
 
但上一世,正是因为她联合唐柏年, 唐淮的公司才受重创, 他入狱也脱不了干系, 按照冤有头债有主的说法, 他是要找陆嘉言和唐柏年算账的。
 
唐淮已让陆家落没,唐柏年自身难保。
 
但一旦让老虎有休息的时间,他就会瞬间反扑。
 
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呢, 怎么会在这家公司?”
 
“我在这里实习,以前太不懂事,现在多历练一下也是好的。”毕竟,未来的时间还那么长,她既然能重活一世,又何必固执于过去,只争朝夕的狭隘。
 
乔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将一杯咖啡放在乔安面前:“给你喝。”
 
“谢谢,但是我不习惯喝咖啡, 喝完以后会睡不着,给我就浪费了。”乔安委婉地推脱。
 
“没关系,你不喝的话,就给你旁边的这位小哥哥喝好了。”陆嘉言调皮地眨眨眼,娇俏可爱的模样,全然不复之前的蛮横。
 
看来重生之前没有让她变化,反而是家里遭了变故,让陆嘉言一夜成熟。
 
将咖啡推到萧鸣手边,萧鸣几不可察地微微皱眉,什么都没说。
 
“你们先忙,我先做其他事情去了。”将咖啡发了一圈,手里没有其他东西了,陆嘉言在乔安耳边轻声说了句。
 
陆嘉言刚走,就有人围上来:“乔安,你跟嘉言是什么关系?”
 
“你们之前认识?看起来好像挺熟的。”
 
乔安被一人一句问得脑子发胀:“我跟陆嘉言是高中同学,仅止于前后座的关系。”
 
见他一脸斩钉截铁,其他几人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失了兴趣,转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想了想,给唐淮发了条短信:【在长忆遇到陆嘉言了。】
 
唐淮应该在上课,每次唐淮上课之前都会提前给他发短信报备,而乔安直接选择无视。
 
没想到他短信回得挺快:【所以?】
 
【你要到长忆来跟她偶遇吗?】乔安故意回到。
 
【不必。】
 
又紧跟了条:【下课我去接你,就在楼下等。】
 
乔安晚上有课,需要回学校,唐淮对他的课表了解程度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上次是谁把公交坐反?】
 
那只是乔安的一次失误而已,其实也算不上故意坐反,只是把公交车号牌看错了,结果车子又将他送往出发的方向。好在乔安过了几站迅速反应过来,下车后却不是转车的站台,只能又可怜兮兮地走回去,因此耽误不少时间。
 
唐淮打电话来的时候,乔安想着这么糗的事情他千万不能暴露,不然就成为抹不去的黑历史了。
 
“呃……有点事情耽误了,现在马上就上车了。”
 
“不用找借口了,萧鸣从电脑上查到你手机的GPS,路线重复来回了两次,是不是把公交车坐反了?”唐淮憋着笑的嗓音从那边传来。
 
“……”
 
好在唐淮并没有把这件事说给陶溪言,要不然,他在陶溪言面前能好一阵抬不起头。
 
没过多久,陶溪言就来到长忆,先是质问了一顿为什么给他取那么一个备注名,然后好奇地问:“你给唐淮储存了什么名?”
 
乔安的脸色有些诡异:“我给你改过来还不行吗?”
 
“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你给唐淮取了什么备注名,才能算是赔罪。”陶溪言掐着乔安的脖子,阴森森道。
 
甚至直接去抢乔安的手机,结果乔安设置了密码,他打不开。
 
此时,唐淮的电话正好进来,陶溪言看到上面的备注名,再抬头看乔安,诡异地憋笑着把手机递给他:“给,你的搅基一号。”
 
乔安扶着额头,谁都不想看。
 
备注名是他存两人电话号码的时候就取的,那时他还以为唐淮跟陶溪言有基情,就给他们取了这么一组CP感抢戏的备注名。
 
后来习惯了,也没特意去改。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搅基一号’,还真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喂。”接起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唐淮在那头轻皱眉,眼中却没有不耐烦。
 
“呃……刚跟陶溪言说话呢。”乔安看着挤眉弄眼的陶溪言,感觉比黑历史被唐淮知道了还要麻烦。
 
“哦,我下课了,现在过去,在长忆乖乖呆着。”
 
“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陶溪言依旧一脸不能言说地看得乔安浑身发毛:“我现在就改,可以吗?”
 
“哼哼,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后我就能随时跟唐淮说,你曾经把他的备注名写成什么了。”
 
面对陶溪言这种给你一根杆,直接往上爬的无赖,乔安最好的做法就是无视:“随你。”
 
陶溪言:“……”
 
等时间差不多,乔安背包起身:“我晚上还有课,先走了。”
 
走出研发部,正等电梯的时候,陆嘉言不知何时又蹿到他身边:“乔安,今天遇见你也挺难得的,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乔安看了看手表,为难道:“抱歉,我晚上还有课,恐怕没有时间。”
 
“哦……你是在Q大读书吧。正好我也下班了,没什么事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跟跟你去Q大参观一下,我很想去看看别湖。”
 
“……”面对这样的要求,乔安能说什么:“可以。”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太阳炽烈,乔安的额头冒出细汗。
 
唐淮从林荫处慢慢走过来,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却从周身散发出不一样的气质。炎热的阳光,似乎并没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唐淮目光冷然,耳朵里插着白色的耳机,施施然走过来。
 
走到快门口处,唐淮看到乔安和陆嘉言站在一起,目光敛了敛,并没有太多表示。
 
走上台阶,见乔安的脸上汗湿了一半,微微蹙眉:“这么热?”
 
乔安用手擦了把汗,湿了整只手:“是啊,你一点都不热吗?”
 
唐淮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打开,撑到乔安头顶,乔安躲过去:“不要不要,我是个男人,撑着伞像什么样子。再说,我还要长高的,你可不要阻碍我长高的路程。”
 
撑着遮阳伞的手没有动,乔安想了想:“要不然给陆嘉言吧,她是女孩子,还是不要晒到了。”将遮阳伞从唐淮手里接过,递给陆嘉言。
 
陆嘉言愣了愣,微笑着接过:“谢谢。”
 
唐淮则看都没看陆嘉言一眼,拉着乔安的手转身向前走。陆嘉言无声地跟在身后,两人在前,一人在后,前前后后留下的影子,犹如一滩浅薄的水迹,太阳一晒,‘滋溜’一声很快蒸发。
 
上大学没多久,唐淮就买了辆车,也考了驾照。
 
对于后来B市出台的限牌政策,提前去买辆车也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当唐淮提出要买车的时候,乔安表示赞同。
 
车款也是乔安一起去选的,相较于拉风骚包的名牌豪车,选个大众型的桑塔纳还是比较符合他们刚创业的低调气质。
 
唐淮什么都没说,他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白色的旧款桑塔纳,在后来看来就是个出租车标配款。乔安上了副驾驶,对身后的陆嘉言说:“你也上来吧,我们正好一道去Q大。”
 
陆嘉言点点头,上了车。
 
局促不安地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唐淮说道:“唐淮,不好意思了,我很想去Q大参观一下,才拜托乔安带我一起去的,麻烦你了。”
 
“你麻烦的不是我,是乔安。”唐淮说完,发动车子。
 
乔安感觉自己无辜被两人牵扯,自觉地沉默不说话。而陆嘉言则似乎没有感受到乔安的这一意图,路上不断地跟乔安找话,问他在Q大的生活,又问关于致鸣的事情。
 
每个问题乔安都是点到即止,没有多说,却又不会感觉冷场。
 
他意识到陆嘉言在若有似无地探听着什么,心底设起防线,对陆嘉言只是客气有利。
 
到了学校,乔安下车,对陆嘉言道:“抱歉,我赶着上课……”
 
陆嘉言识相地点点头:“你快去吧,我没关系的。”
 
“好。”说完,乔安匆忙往学校里走,而唐淮则停好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乔安身后。
 
陆嘉言深呼吸一口气,跟着想走进Q大,却被保安拦在门口:“请出示一下你的学生证。”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保安立刻指指一旁竖着的牌子:校外人士请于周末凭身份证登记入校。
 
“我不是……我有同学在这里……”陆嘉言着急解释。
 
“哦,那让你同学来带你进去吧。”保安示意陆嘉言自己找人。
 
可乔安和唐淮早已走远,陆嘉言能从哪里去找他们呢?刚才也没有想到要问乔安和唐淮的电话,陆嘉言懊恼地跺跺脚,不甘地转身离去。
 
乔安大步往食堂走去,唐淮拉着他的手:“不是赶着上课吗?”显然是打趣他的话。
 
“别吵,今天二食堂有椒盐排骨,去晚了就没了。”乔安从校网上的菜单里早就关注到他想吃的菜,正好今天有课,去食堂吃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见乔安猴急的模样,唐淮无声轻笑,跟着他一路到餐厅。乔安采用的快走的方式,脚步匆忙,而唐淮的大腿一迈,则相当闲适,丝毫不见忙乱。
 
打到饭,乔安和唐淮坐下,高庭和俞逸哲也正好来食堂吃饭,正好四人拼成一桌。
 
“乔安,你跟唐淮的感情真是比我们宿舍里的还要亲呢,每次看到你们两个人都是……”俞逸哲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绞尽脑汁。
 
高庭看不过去,帮了他一把:“形影不离?”
 
“不对,是如胶似漆。”俞逸哲得意洋洋地反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高庭忍住朝俞逸哲翻白眼的欲望,强颜欢笑:“你胡说什么呢,这个词可以乱用吗?”
 
乔安则低着头啃排骨,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唐淮似笑非笑地从俞逸哲和高庭脸上扫过,俞逸哲这二货浑然不觉,高庭则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杀气从自己脸上拂过。顿时识趣地端起餐盘:“呃……我吃得差不多了,先走了。”
 
俞逸哲则还在发愣:“才刚坐下来,你就吃完了?”
 
高庭懒得跟俞逸哲啰嗦,端着餐盘快速离开。
 
……
 
Q大的期中考试季来临,作为名门高校,每一次考试学生们都是全力以赴的。不管平时是筋骨做牢,认真学习的,还是潇洒玩耍,临考才看书的,都是一场手忙脚乱,一次严阵以待。
 
乔安的计算机系除了理论考以外还要实战,更是焦头烂额。
 
泡了几天图书馆,又泡几天书房。
 
图书馆的自习室位置时事先用门口的机器抽号,取了位置后入座学习的。每个座位的保留时间是三个小时,过了时间就得重新去续时间,不然,系统自动默认这座位是空的,就会被别人取走座位号,只能让给别人坐。
 
考试周过后,每个自习座位上都会留下一打抽号纸,从凌晨开始一直延续到第二天零点,俨然把自习室当家了。拖鞋、毛巾一应俱全,困了拿出个枕头眯一会儿。
 
这个星期考试结束,乔安的脸上硬生生熬出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好在考试结果还不错,也算不白费这一整个星期的炼狱生活。
 
过了考试周,乔安回到长忆,见萧鸣眉头紧锁,面对着电脑,其余几人也表情严肃,不发一语。
 
乔安不解:“怎么了?”
 
萧鸣抬头:“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
 
萧鸣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吐露:“我们的一款开发中程序,被盗了。”
 
“被盗了?怎么回事?”萧鸣几人使用的电脑是乔安从致鸣搬过来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发生不安全的事情。
 
“有人利用长忆公共网络的漏洞,侵入我的电脑,窃取了关于‘G+Marcket’的程序构架和代码。”
 
“即使长忆的公共网络有问题,你设计的防火墙,也会被攻破?”乔安仍有些不能置信。
 
萧鸣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是他疏忽。没有在防火墙外再设计一层保密程序,而对方也是来势汹汹,宁可抱着自己的电脑也毁于一旦的危险,也要将萧鸣的电脑攻破。
 
在电脑启动自动毁灭程序前,成功窃取程序构架。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重新写,而对方在得到我们的程序构架之后,就等于迈在了一个台阶上,也许他们很快就能开发出一个全新,在我们基础之上的网站。”
 
第69章:鬼才
 
萧鸣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乔安眉头紧锁, 陷入沉思:“可以找出来吗?是哪台电脑窃取了程序。”
 
“利用长忆的公共网漏洞,那人肯定也是使用了长忆的电脑。而那台电脑现在已经报废……”
 
乔安听到这, 立刻转身, 走出去。
 
方吴见乔安一脸严肃地走进来,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方总,致鸣的一条程序构架被人窃取。对方利用了长忆公共网络上的漏洞, 我想知道,长忆昨晚到今天为止有哪台电脑无故报废了吗?”
 
方吴沉默了半响,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子忱, 去查一下, 公司今天有哪台电脑故障报修。”
 
“老大, 正好有一台电脑, 比较古怪,除了软件被破坏,硬件都收到损伤, 我把电脑拆开,里面的芯片都似乎是因承受了什么剧烈的运作不堪重负,烧伤了近半。”
 
“这台电脑在哪里?”
 
挂掉电话,方吴对乔安说:“你跟我一起去吧。”
 
想来方吴肯定是有了答案,便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那台电脑位于后勤部门,后勤部分的职位特殊,电脑能够进入内网,进行总的网络管理。当然,研发部门除外。
 
但要入侵研发部门的电脑, 利用后勤部的电脑的确是最佳的路径。
 
方吴跟乔安来到后勤部,检查了电脑后,方吴的脸色很难看,立刻让人去调后勤部的监控录像。
 
“你放心,既然是从我们这里遭到窃取,我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很快,监控录像的调取结果出来,昨晚的确有人进入后勤部,打开了那台被报废的电脑。
 
只是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还戴着个面罩,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后勤部的出入卡,谁有?”
 
“除了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就只有几个实习生,因为经常要打杂,所以给他们也配备了一张卡。”
 
乔安听到这,大约心里有数。
 
方吴绝不会做这种欲盖弥彰的事,利用自家网络漏洞,他的自尊心可接受不了这样的挑战。
 
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不,她不会是一个人这样做,身后必然会有其他的帮手。
 
乔安的血液开始沸腾,上一世延续出来的恩怨,终于可以摊在太阳底下,好好说一说了。
 
回到研发部,萧鸣拆掉了报废的电脑,正冷着脸安装一台新电脑。
 
研发部的其他人也听到这件事,说实话,他们对于自家网络有漏洞这件事也非常震惊,感到耻辱。这其中有高校毕业的网络安全方面的大拿,曾经在国际黑客大赛上都获过奖的,结果却让自己任职的公司留下安全漏洞。
 
一人咬牙切齿:“我们一定会帮你把那人揪出来!即使电脑受损,但只要他在网络里浏览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你们公共网络里的漏洞修复,省得下一次再出现攻击。一旦出现漏洞,下一次将是全面大规模攻击。”萧鸣冷静道。
 
长忆研发部的人自认理亏,于是几人纷纷回到座位上坐下,开始修补漏洞。
 
萧鸣抬头,见乔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牵起唇角笑了笑,实际上比哭好不到哪里去:“是我的疏忽。”
 
这是萧鸣第一次对乔安示弱,从两人相识,萧鸣一直都是冷静刻板,少言而一直默默为自己的想法实现而努力的人。他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乔安说:“可以试试看。”给了乔安最大的动力。
 
“没关系。”乔安的声音很轻,“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而且,对方也许针对的并不是你,而是冲着我来的。这么一看,反倒是我连累了你,让你的成果付之东流。”
 
“不算付之东流。”萧鸣眨了眨眼,眼底露出精光:“我在程序框架下面又披了一个识别程序。每个程序员在码代码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特殊习惯,对方就算复制走了程序,也没办法连带走代码运行口算。一旦口算不正确,整个程序框架就会自动删除。”
 
“……”乔安愣住:“好毒的计谋啊。”
 
“恩?”萧鸣皱了皱鼻子。
 
“不,我是说,不愧是网络安全出身的,写其他程序都留了个后手,厉害厉害!”乔安竖起大拇指。
 
萧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坐下来测试电脑。
 
“现在我们怎么做?”
 
“查出来,是谁偷走了程序,然后会一会他。”
 
好吧,这是顶尖大牛之间的较量,像乔安这样的渣滓,还是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观战比较好。
 
正好唐淮给他打来电话,落了一份资料在他的书包里,让他有空给他送过去。从书包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一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书包里的文件。
 
又塞回书包里,拉上拉链:“那我先出去一下。”
 
给唐淮送了文件,又顺道去食堂吃了午饭。唐淮最近比较忙,教授让他分析国内外当前经济形势下的各行业前景。
 
简直就是个难如登天的课题,唐淮闷不啃声地一直忙活着啃下这块大饼,以至于最近都没有去过长忆。
 
“我看你最近挺忙的,”要不是乔安说要去吃饭,唐淮未必能跟着来食堂:“一定要按时吃饭。”
 
唐淮点点头,大手伸过去在乔安头顶揉了揉:“最近我没有时间看着你,你可不别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乔安按了按自己头顶的一撮呆毛:“我又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倒是你,我可是刚才给你送资料的时候,见到你身边有位长得漂亮,身材火辣的小姐姐。”
 
“那是我老师。”
 
“哦~老师啊,师生恋什么的,你万一想赶个潮流什么的,我就成为被遗弃的人了。”
 
“师生恋哪有同性恋潮流啊。”唐淮嗤之以鼻。
 
乔安无语凝噎,恶狠狠地瞪了眼他:“吃你的吧,我可跟你说,你那个什么研究课题没完成之前,不用来公司了!”
 
吃完饭,唐淮拉着乔安到一个角落里又亲又搂,乔安觉得又痒又无奈,怎么跟个许久没见到骨头的二哈似的,赶着机会就凑上来撒欢。
 
“我要去看装修进度,你别闹了。”乔安将头侧到一边,企图躲过唐淮湿热的气息。
 
唐淮则是干脆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间,一动不动,寻求片刻的栖息。
 
“公司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几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创业,即使乔安有些经验,其他人都只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而公司琐事则全部交由乔安一人打理。唐淮知道,乔安一直都撑得很辛苦。
 
乔安的身体僵了僵:“能有什么事,我们现在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唐淮直起身,眼睛深沉地看着乔安:“真的?”
 
“问么要问的,我说了又不相信,你才是什么鬼?”乔安将唐淮推开:“我要去公司监工了,你赶紧回去做你的分析报告吧。”
 
等乔安走远,唐淮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是我。”
 
“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装修最麻烦的就是要监工,一不留神,装修成果就会跟你预想到的有很大不同。
 
好在找的装修师傅经验老道,基本上乔安提出的设想都能接受,并且依照他的想法八九不离十。但总有些细节需要打磨,尤其是乔安希望把公司打造地温馨舒适一点,让员工累了随时想休息就休息,不必想到这里是森严冷酷的办公场所。
 
反复敲定了些细节,乔安才疲惫地赶回长忆,一天下来,萧鸣倒是有了些线索。
 
“找到那名黑客了。”萧鸣淡淡吐出一口气。
 
“而且萧哥刚才跟那黑客在网上打了架,那叫一个厮杀惨烈,硝烟四起啊。”小C插嘴。
 
“什么情况?”乔安立刻关心地问。
 
萧鸣将键盘一收:“程序被毁灭的同时,会有一道指令自动发回我的邮箱,告知程序已毁。而我,顺着发过来的邮件IP地址,找到那台电脑。对方也没想到,毁了两台电脑以后我还留了后手,就跟我过了过招。”
 
“然后,你赢了?还是输了?”结果倒也不算很重要,只是这事关致鸣的荣誉。
 
“萧哥怎么可能会输,他可是网络安全方面的鬼才。”小C嗤之以鼻。
 
萧鸣点头,从椅子上起身:“我想,我们有必要去实地会一会那名黑客。”
 
乔安跟着他走出去,在网路上过招半天,要是连黑客的实际地址都找不出来,那才真的是有损致鸣的名誉。
 
两人打车,来到北五环以外的一片居民楼,居民楼年代已久,呈现败相。但在B市这日益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即使是这样一间小房间,也成为许多人遮风挡雨的场所。
 
都说陋室隐能人,那名黑客能破坏萧鸣的防火墙,偷走程序构架,肯定也是个水平不错的人。
 
走上五楼,萧鸣收起手机,在一间铁门前停下,用手敲了敲门:“送外卖的。”
 
没过多久,里面的人打开铁门,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年轻脸庞:“我可没叫什么外卖。”
 
萧鸣双手插在口袋里,堂而皇之走进去,两人应该都了解了对方的身份,没有遮掩,进门之后,那年轻人就瘫在一张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萧鸣。采取敌不动我也不动的架势,沉默对峙。
 
乔安远远站着,也不插手,就好像古装剧里的高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站在紫荆之巅,大风吹乱两人的长袍,即使什么话都不讲,却有一种气流在两名高手之间流转。
 
“你找上门,不是来跟我玩斗鸡眼的吧。”青年男子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你认为目前国内的网络安全怎么样?”萧鸣也开口。
 
“网络安全?”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跟一个刚刚侵入你的电脑偷走程序的黑客谈网络安全?”
 
“你并没有偷走。”程序已经自毁,他的确算不上成功偷走。事实上,他的雇主听说千方百计偷来的程序居然自动销毁,气得扬言要扣除他一半的酬金。当然,青年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被扣除一半的酬金,那么雇主就要小心自己的资料会不会什么时候被窃取泄露出去。
 
“其实现在国内的网络安全环境并不算好,很多政府网站时不时遭受国外黑客的攻击,即使资料被窃取,他们也只能一声不吭,粉饰太平。”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跟我说说家国天下?”
 
“不,如果你只是为私人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是触犯法律的,你应该知道。但是,如果你以国家的名义,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你想做的那些事,荣耀,光环,财富都会加于你一身,这中间的权重衡量,你认为如何?”
 
乔安惊讶地发现,萧鸣平时虽然不说话,这一说话就不是常人啊。简直就是另一个萧鸣了,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不要太溜溜的。
 
青年男子显然也被萧鸣唬住了,他躲在这个破旧的筒子楼里,也是因为鱼龙混杂,方便隐藏。同样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现在干的勾当是犯法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暴露自己,警察叔叔就上门了。
 
“我叫ER,你呢?”青年男子忽然自报家门,显然是听了萧鸣的话,被他说动。
 
“萧鸣。”
 
“真名?”ER挑眉。
 
“有必要用代号吗?”ER不悦地撇撇嘴,在网络上如幽灵般行走的人,谁没有个代号。带着真名,相当于是脱光衣服赤条条走在大街上。
 
ER将目光放到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乔安身上:“你是……”
 
“你好,我是乔安,欢迎加入致鸣。”
 
ER的脸上带着傲娇,没说肯也没说不肯,乔安就当他是默认了。
 
“以后我不会再接别的单子,但是,侵入你的电脑窃取程序代码的事情,是我在之前做的。按照行业规矩,我不会把雇主信息告诉你,虽然雇主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搞笑。”ER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我们需要靠你才能找出那人的话,你也不会加入我们了。”萧鸣从椅子上起身,“公司地址你应该知道了,欢迎随时来报道。”
 
乔安瞬间化身萧吹雪的小弟,屁颠颠跟在他身后出去:“萧鸣,刚才那架势不错哦,还挺有模有样的。”
 
“谢抬举。”
 
乔安发现萧鸣这厮平时不爱说话,怎么一说话就要怼死人的节奏呢?肯定是跟唐淮还是陶溪言学坏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惋惜地摇摇头,好似一颗纯良勤劳的好苗苗就这样陨落了。
 
“那背后捣鬼的人,难道还是查不出来?”
 
“怎么查不出来?ER刚才不是说了,雇主跟他联系过,只要去查ER的电脑或者手机,就能知道是谁雇他。”
 
“……”所以,ER是故意放水?
 
回到公司,萧鸣不费力地就查出一个可疑的电话号码,号码所在地是摇城。
 
“摇城?”乔安已有几分了然:“具体身份,可以知道吗?”
 
“侵入YD通信的后台,需要五分钟。”
 
“还说我呢,自己不也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身后传来一道不屑的嗓音,ER的动作倒也快,说来就来,手里只提了一个黑色手提包。
 
将手提包随手一扔,在一台空的电脑前坐下,两手掐得指骨‘咔咔’作响:“要不要来比试一把,看谁先侵入YD的后台。”
 
“为什么不呢?”萧鸣的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指就开始翻飞。
 
乔安看着两人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具体动作。
 
结果很快出来,萧鸣的进度条率先读取完毕,成功侵入,而ER的进度条在一秒后也读取完毕。
 
仅仅只差不过一秒的时间,ER大方认熟:“我请喝可乐。”
 
“抱歉,我不喝。”萧鸣的手指还在键盘上动作着。
 
ER无所谓,对乔安转头道:“我请你喝。”
 
乔安还没开口,萧鸣便说话:“相信我,你要是喝了可乐,唐淮肯定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了……”
 
“我喝个可乐还需要他的允许吗?”乔安一头黑线。
 
“需要。”萧鸣正经点头:“谁让你现在还只是个未成年。”
 
“我是未成年我有错咯?”
 
“你还没成年?”ER好像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指着乔安问。
 
“我没成年碍着谁了?”乔安不高兴道。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只是没想到致鸣的乔安真的还没成年?”ER曾经在一个个人黑客论坛上看到讨论乔安的帖子。大家都觉得乔安长得嫩,怀疑他是不是成年了。当时大家用很多东西押注,最后因为谁都没有翻出乔安的资料而不了了之。
 
现在知道了答案,ER想着待会儿怎么上论坛去炫耀一下。
 
“查到了,这个号码的使用人,叫唐柏年。”
 
第70章:宏图
 
前世旧账, 不如一起算一算,大家死也死个明白。
 
乔安登录账号, 网上订了一张回摇城的机票, 正进行到付款环节,唐淮的电话就进来,他没顾得上接, 响了几声,唐淮那边就挂断。
 
再之后,萧鸣的手机响起。
 
“喂, 找你的。”把手机递给乔安, 萧鸣一脸你俩整毛线的表情。
 
乔安不甘愿地接过电话:“喂, 什么事?”想也知道肯定是唐淮。
 
“你收拾一下东西, 晚上跟我回摇城。”
 
“……你说什么?”乔安已经摁下‘确认’键,页面跳转出现‘恭喜你,支付成功’的页面。
 
“我订了晚上飞摇城的机票, 等晚上我过去接你。”
 
“擦,我刚订了去摇城的机票。”乔安迟疑一秒后,大叫一声,就差几秒功夫啊,他浪费了一张机票钱:“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
 
“不接的电话,还怪我不提前跟你说。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倒是越来越长进了,恩?”唐淮哑着嗓音,最后那微微上扬的音调, 成功让乔安意识到错好像的确在他这边。
 
“咳咳,木已成舟,我试试能不能把这张票退了吧。”事实证明一个道理,今日流出去的钱都是昨日脑子里进的水。乔安退是退了,但只退回了很小一部分的机建燃油费。含泪肉疼地数着那被砍去大半的钱,乔安只能默默地叹口气,退出登录。
 
既然决定回摇城,不管唐淮是抱了什么目的,亦或是他又是否知道乔安的目的,两人一块回去,也许才是事情得以解决的最终法门。
 
简单拿了几件衣服,放进背包里。
 
想到件事情,打电话给萧鸣:“那个陆嘉言,还在长忆吗?”
 
萧鸣让乔安稍等一下,他去问问再给他回电话。
 
过了几分钟,乔安就得到答案,陆嘉言向长忆请了几天假,称要回老家。
 
跟唐淮在机场汇合,唐淮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拿。走近乔安,便将他背上的背包取下来,甩在自己的肩上。
 
“喂,这里是公众场所,你不要脸我还要点脸。”乔安挣脱唐淮伸过来意欲拉他的大手。
 
唐淮的眼底不容拒绝:“这哪里算不要脸?”
 
乔安迟疑了下,拉手又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在男女做起来很平常,根本不会惹人在意,为什么在两个男人做起来,就要招惹那么多目光呢。
 
想了想,伸出手,主动抓住唐淮的大手。唐淮目视前方,手却微微用力,将乔安的手惩罚性地捏了捏。
 
唐淮的长相本就精致,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大家对着唐淮若有似无地窃窃私语,以为是哪位明星赶通告呢。
 
“你好,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有一路人上前,虽然不认识唐淮,但这么出色的长相,肯定是明星了。身旁的这个人,恩,长得也不错,可能是弟弟之类的人吧。
 
唐淮连理都懒得理会,直直从路人旁边走过。
 
“搞什么?这么大牌,我倒是要拍下你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让大家人肉一下哪位明星脾气这么臭!”路人在身后小声愤愤道。
 
乔安慢唐淮两步,听到这番话,停下脚步,挣脱唐淮的手往回走到路人面前,路人刚刚拿出手机,被气势汹汹的乔安吓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你……你干什么?”
 
“小姐,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属于侵犯别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吗?”乔安瞪大眼,知道自己一张未成年娃娃脸,只能靠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怖严肃。
 
“我……”
 
“就冲着你刚才说的话,还有手机里拍下的照片,我们完全可以去警局起诉你。”
 
路人手忙脚乱地删掉自己手里的照片,将手机屏幕凑到乔安眼前:“我哪里有拍照了?有吗?”以为毁灭证据了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乱说话!”
 
乔安见她删了照片,也懒得跟她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上了飞机,乔安拿了块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就闭上眼睡了过去,他有预感,这次回摇城必然有一场硬仗要打。
 
唐淮见乔安睡着,就将他的头轻轻拨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这一觉睡得太沉,可能也是因为乔安为公司的事情一直忙碌,许久没有好好睡过觉。出去的时候,脑子都还有些发胀,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缓减头疼,另一只手则被唐淮牢牢抓着,无意识地跟着他走。
 
“乔安。”听到有人隐隐叫自己的名字,微蹙着眉回头。
 
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正待转回身,又听到有人叫他。唐淮都有些看不过去,扶额为他指了个方向。
 
乔安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才在人群中找到了冲他用力挥手的徐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徐历,许久没见,徐历发福不少,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及时刮出,俨然迈向中年妇男的架势。
 
“叫了你好几声,怎么一直都不搭理我?”等走近了,徐历笑着一拳打在乔安的肩头:“小子,长高不少嘛!那会儿我还一直担心你跟个女孩子似的只有那么点了。”
 
一见面就揭他老底,乔安有些脸上挂不住:“徐哥,你胡说什么呢,那个时候我就长得不矮啊。”
 
“你们这是从哪回来呢?”
 
“B市。”乔安回答。
 
“B市啊,首都呢,旅游去了?”徐历跟个老大哥似的随意问着。
 
乔安却不想多言:“徐哥,你呢?”
 
“诶,说来话长,走走,难得碰面,我请你们吃饭。”徐历推着乔安,顺带朝唐淮点点头,见到唐淮的脸,也有些暗暗吃惊:“这是……哪来的大明星吧?”
 
这几年,明星产业发展起来。一部搞笑的清宫剧就获得了巨大的欢迎,几乎大街小巷都是那部剧的主题曲。半大的孩子张口闭口就是:“我要做格格,我要当阿哥。”
 
追星热潮开始蔓延,明星海报,贴贴纸等成了热销品。而韩剧的势头更是一时无两,真是追星无国界,大爱无疆啊。
 
“不是的,他是我同学。”乔安留着黑线介绍。
 
“哦哦,长得真不错呢,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徐历连连点头,忍不住在唐淮脸上多看了两眼。
 
“你不用看了,再看我脸上也开不出花来。”徐历被这么一说,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眼。
 
徐历的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场,乔安和唐淮坐上去之后,他接了个电话,笑脸吟吟地说:“你嫂子准备了一桌子菜,那就跟我回家去,我们家里吃吧。”
 
乔安倒是无所谓,只是唐淮跟徐历没什么交集,被贸贸然拉去他家里,担心唐淮有什么不适。
 
唐淮扭头,看穿乔安目光里的焦虑,冲他摇摇头。乔安才安心下来,扭头跟徐历随便聊两句。
 
才知道,徐历的精品店生意其实在乔安抽出股份以后,就走了下坡路。原因无他,扩展的速度太快,资金链一时跟不上。山寨剧增,同样的精品店,换个名头就开出第二家第三家,消费者并没有多么死忠,在这家店能够买到,在另外一家店也同样能够买到。
 
网店模式快速发展,很多人都倾向于足不出户网上购物,偏偏徐历并不注重网店的营销,甚至于他请了几名客服,监守自盗,将他的客流量引到了别的网店去。
 
自此,徐历的生意遭遇重大打击,虽说还能吃口饱饭,却怎么都算不上实现之前的宏图大志。
 
徐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打算关掉几家门店,把资金抽出来,专心做网店和批发。他这次出去出差,也是为了去寻找代工工厂谈合作。
 
乔安听了徐历这段时间的经历,只随意附和几句,并没有过多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跟徐历的生意早就剥离开,网店上的一部分商品进货渠道虽然还是徐历,但也有很多其他的渠道。
 
“乔安,你觉得……哥这个想法怎么样?”听乔安久久没有说话,徐历只好自己舔着脸问。
 
乔安思索了一会儿:“打造自有品牌是一个不错的点子,但最困难的是如何让消费者认可这个品牌。肯定要有自己的特色,你连走哪一块自有品牌都还没找到,我又能发表什么意见。”
 
“我不就是在愁这个嘛,现在啊,感觉什么生意都有人在做做,看看人家赚钱挺好赚的吧,没有路子,什么都是白搭。”徐历之前是尝到甜头,后来又跌入谷底,大起大伏之后,反而脑子清醒了,要有门路才是正途。乔安为他指了条门路,他却过于自信自己,而硬生生把这条门路给掐断了。
 
“你现在……那家网店,经营地还可以吧。”徐历犹豫了一番,开口问道。
 
乔安想了想:“还可以。”
 
来到徐历家,徐历在摇城买了房,新开发的高层楼盘,价格不菲。坐电梯上楼,徐历的妻子早就在家里等候,见老公回来,微笑着迎上去,把徐历的行李袋提走,再拿出三双拖鞋,礼貌客气地请乔安和唐淮也换上。
 
看得出来,徐历有一位非常温柔贤惠的妻子。
 
领着乔安和唐淮入座,妻子端上来早已准备好的菜肴,徐历给两人倒了饮料,不无可惜地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年,陪我喝两口,不像这样只能我自己喝酒了。”
 
乔安笑笑:“喝酒误事,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我还知道小酌怡情呢。”徐历向乔安夸夸自得于自己的学习成果。
 
酒过半巡,徐历俨然已经喝醉,涨红了脸,说话也有些唠叨:“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小子越来越精干了。当初我就知道你绝不会是凡人,我要是跟着你一直做,也不会只是到现在这个地步。”
 
既然已经这样,再回首也只是让人心里产生一根刺。乔安想让徐历别继续说了,但徐历摆摆手:“不不不,其实这两年,我撑得……真的挺辛苦。这幢房子,可能也很快要被我卖了,填补前阵子没回转的资金。再下去,我的事业,也只能如指间沙,越想抓紧,流走的却越快。”
 
这是,徐历的妻子刚好哄了孩子出来,看见徐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都感觉有些难堪,匆忙走过来,向乔安和唐淮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这家伙就这样,喝醉了就哭哭啼啼的。”
 
“没关系,嫂子,徐哥最近压力有点大,您多包涵。”
 
“我知道。”徐历的妻子叹口气:“现在赚钱不容易,早几年没走对路,现在再走就辛苦了。”她多少还是知道徐历的困境的:“只是孩子还那么小,本来说长大一点送他出国去,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乔安沉默着,帮她把徐历扶进房间里,才开口道别。
 
客气地将他们送出门,乔安和唐淮始终沉默着。
 
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唐淮只要了一个套间。
 
乔安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走进房间后,就拿出衣服去洗澡。
 
站在淋浴蓬头下,乔安想了很多事情,连浴室门被打开,他都没有察觉。
 
唐淮取了澡巾,为乔安搓背,乔安才如梦初醒,难为情地扭捏挣扎:“你干嘛呀?”
 
“别动。”大手抓着乔安的胳膊,制住他的身体,唐淮为乔安搓着后背,力道不算特别重,还算舒服。
 
“别想太多,瞻前顾后,反而会阻碍你的脚步。有我在你身后,你只需要无所畏惧地向前走。”唐淮低沉的声音在乔安耳边响起。
 
其实乔安都没来得及,把唐柏年的事情告诉他。而唐淮,却像是都知道一般,反过来宽慰他。
 
“前两天公司新研发的程序被盗,萧鸣查出来,那个雇黑客攻击萧鸣电脑的人,正是唐柏年。”水流滴答声音的混合下,乔安的声音有些模糊。
 
但唐淮还是听清楚了:“所以,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那名黑客已经进我们公司了,而且他不会作证唐柏年雇佣他这件事,便没有证据。我来摇城,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让唐柏年收到制裁。”上一世,唐柏年诬陷他套票,操纵三水股价,这些都是违法的行为,却没有受到惩治。这一次,如果他坐以待毙,那么敌暗我明,什么时候再着他的道,也未可知。
 
“恩。”唐淮开口:“那就不要放过他。”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血浓于水,就好像即使重生一世,他在最初的时候也还是对家人抱有期待的。
 
“唐家的基因,天生就是冷酷的。我爷爷,我父亲,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唐家的孩子过。他们有正统的继承人时,只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附赠品。我大哥死了,他们就把我当成手里唯一的筹码。”唐淮将搓澡巾收起,手在乔安的背上轻轻抚摸,让温热的水流冲走残余的泡沫:“我叫他一声父亲,并不代表我承认跟他之间的亲缘,只不过是血缘无法抹去。除去这些,他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关掉水,唐淮用宽大的浴巾盖住乔安:“出去吧。”
 
乔安用浴巾围着自己,走出去,等到走出来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拿着衣服进去的,怎么衣服没穿就出来了。推开浴室门,见唐淮已经在脱衣服,听到声响,唐淮扭过头,笑得妖孽:“怎么,想跟我一起洗?”
 
“一起洗个鬼!”乔安翻翻白眼,转身又出去。
 
坐在床上,一直等唐淮出来,乔安才冲进浴室,换了衣服出来。
 
第71章:溃败
 
唐淮订的是套间, 那么就有两间房间。乔安义正言辞地表示, 为了不造成资源浪费, 两人各自睡一间。
 
不管唐淮怎么威逼利诱, 就是不松口。
 
甚至趁着唐淮还没反应过来, 冲进其中一间房间就不再出来,任凭唐淮在门口怎么敲。
 
过了几秒, 唐淮不再坚持:“那你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乔安给陶溪言发消息,公司里一堆宅男就跟个缺失生活自理能力的弱智儿童似的,就知道坐在电脑前面征战, 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 全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没办法, 只能让陶溪言这个中二儿童过去看着他们,省得到时候饿死在别人的公司,就是个大笑话了。
 
陶溪言相当不耐烦,认为乔安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随便敷衍了几句后就没有耐心聊下去。乔安无法, 只好提醒了以后草草收场。
 
熄灯躺在床上, 乔安慢慢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 窗外阳光刺眼,乔安渐渐转醒,才发现他躺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乔安一脸黑人问号,这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是在哪里?
 
微微侧头,看到唐淮那张紧闭着眼睛的俊脸,才松了口气。但是,他昨晚明明是落了锁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心里激起一股怒气,乔安狰狞地起身,拿起枕头打在唐淮那张睡脸上,唐淮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刻睁开眼,迎面而来第二次枕头暴击。他反应很快,伸手拦住枕头:“你干什么?”
 
“我还问你干什么呢?大半夜溜进我房间你到底什么企图?”乔安板着脸质问。
 
唐淮皱着眉,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喃喃自语道:“奇怪,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信了唐淮才有个邪,乔安把枕头挣脱,又一个用力砸下去:“还装傻呢?演技不错啊,当初有星探找你进演艺圈你怎么不去呢?不然你早成国际影帝了,戏精!”
 
唐淮自认理亏,却也没想到乔安滔滔不绝能埋汰自己这么长一段话,乔安说得兴起,就如打开的水龙头哪那么容易关上。
 
拦腰将乔安压在身下,不客气地咬上他的唇,将他未完的话咽进嘴里,吞入心里。
 
迷迷瞪瞪的时候,乔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大手在自己身上肆虐,还不时拨弄自己胸前的两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睁着眼看到唐淮此刻眼睛里闪着的幽光,乔安才暗道自己过火了,男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冲动啊,就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啊。他还不知死活地去撩拨,也不知撩到他哪根弦,就炸给自己看了。
 
“唐淮……”小声地,带着些委屈地叫他的名字。
 
“你现在叫我老公也没用。”唐淮目光坚定,手已经不客气地伸向乔安腰间,要将他的裤子扒拉下来:“还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的愿望卡片吗?我现在就要实现这个愿望。”低声在乔安的耳边道。
 
乔安的手惊吓地立刻抵住唐淮的胸膛:“不行,我不是还在卡片背后写了嘛,最终解释权归我,你现在不能使用这张卡片!”
 
“为什么?”唐淮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慵懒的模样如一只快要睡去的大猫,但乔安现在可不会脑子秀逗地认为他真的这般无害。
 
“我还没成年呢!”乔安想了想,说道:“你怎么也得等我成年再说。”
 
唐淮思索了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好,等你成年,到时你就不会耍赖了吧。”
 
“……”乔安只是缓兵之计,唐淮却咄咄逼人。
 
“难道说,你是骗我的?”唐淮危险着又压下来:“原来只是想开个空头支票给我。”
 
“谁说我骗你的,真的,等我成年,就答应你……”乔安脸红了下:“那啥啥。”
 
唐淮笑了下,顷刻如妖冶地让人睁不开眼。
 
起床后,两人穿戴整齐,出发去见唐柏年。
 
唐氏遭受重创,却不至于彻底崩盘。来到唐氏,前台小姐不认识唐淮,问唐淮有没有预约,唐淮摇摇头,她便礼貌地说:“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请问你的名字?”
 
要换作别人,前台才不会去搭理。只是站在她面前的唐淮,长得实在是出众。
 
“唐淮。”
 
“好的。”
 
拨出内线,过了许久才接通:“特助,有一位叫唐淮的先生想见总裁,您看……”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立刻笑脸如花:“坐最左边的电梯,可以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室。”好像唐淮得以见到唐柏年都是她的功劳一般。
 
唐淮从没出现在唐氏过,经过的员工也都不认识他。
 
一路来到顶楼,倒也没招致什么麻烦的目光。电梯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对唐淮微微弯腰:“少爷,总裁等您多时了。”
 
唐淮微微点头:“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男子点点头,犹豫地又添了句:“最近公司里面发生了些事情,让总裁很是头疼,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免得无谓伤感情。”
 
唐淮没有答话,带着乔安径直往前走。
 
走到一间暗红色雕花办公室门口,唐淮连敲门都懒得敲,直接拧开门把走进去。
 
一道略微发福的身影站在窗边,听到声响,才慢慢回过头,唐柏年的脸上写满疲惫,腰杆却依旧挺直,这应该跟他久居上位有关。不容许有任何人质疑他的权威,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令他弯腰。
 
“来了?”唐柏年意料到唐淮来了,但对于乔安的到来也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坐吧。”
 
“不必。”唐淮冷着脸色拒绝。
 
“看来你是连场面上都不愿意和我过去了是吧?”唐柏年点点头,自己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来。
 
唐淮惹出来的摊子,的确让唐柏年好一阵头疼。可以说,他忽然间的苍老,跟唐淮脱不了干系。
 
“今天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即使程序被损坏,但同样的,唐淮和乔安也没有证据来证明他是幕后主使,估计他们这次来,只是跟小孩子过家家般,对他威胁警告一番,实际上只能说明他们的跳脚无奈。
 
“我们来,跟你谈一桩交易。”
 
“哦?”唐柏年有些意外,但脸上始终保持着气定神闲。
 
“你指使黑客侵入我们的电脑,窃取程序代码,这件事情,就算我们去告你,也不会让你怎么样。”唐淮缓缓说道:“但你可能忘记了,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的道理。”
 
“……”唐柏年心底已有不详的预感。眼前的唐淮,在长相上虽然大部分随了贝戚戚,但性格,却是像足了八九成的他,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阴冷狡猾的性格,似真似假令人难以看穿。
 
“那名黑客也要利用长忆公共网络的漏洞,才能成功侵入我们的电脑窃取程序,最后却还是没有成功,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堆破碎的数据,而我们则完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写出程序来。如此可见,我们这边的黑客,是不是技高一筹。”唐淮缓缓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找的那位黑客现在已经成了致鸣的员工。”
 
“这……这不可能。”他找的那名黑客,手法高超,同时也脾气古怪地很,程序被损后,唐柏年气急败坏地扬言要克扣剩下的酬金。当时他没说什么,没想到第二天,整个公司的电脑上都是黑屏,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都说商人的时间如金钱,不知道电脑瘫痪多少时间才能追回我被克扣的钱呢?这样年轻气盛,嚣张跋扈的黑客,会被唐淮招安?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名黑客叫ER,现在是致鸣程序部总监。”乔安顿了顿:“哦,他现在已经不是黑客了。”
 
“不知道唐总还记不记得,你要克扣ER一半酬金的时候,ER曾经侵入过您的电脑,窃取您电脑里的机密文件。里面包括……”乔安详装记性不好,手指在下巴轻点,思索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您跟陆震怀副省长的某些往来,银行转账凭证,事由等等。还有唐氏旗下专柜奢侈品的来路,居然那些奢侈品都不用过关税的,而国内又没有制造厂商,那么这些奢侈品……”
 
每说一条,唐柏年的脸色就白几分,他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把所有酬金给了那个ER不就完了,还让他侵入电脑,偷走这么重要的资料。关键是,这些资料现在还落入了唐淮和乔安的手里,相当于被这俩小崽子抓住了命脉。
 
“你们知道我这么多秘密,难道我就不知道你们的秘密吗?”唐柏年怒极反笑,伸出手指,在唐淮和乔安之间来回指了指,同样出色的两名年轻人,居然是同性恋。
 
唐柏年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的。
 
说起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还是陆嘉言。但陆嘉言当时告诉他的消息,是唐淮喜欢陶溪言。
 
唐柏年将信将疑,但陆嘉言言之凿凿,让他不得不起了疑心,谨慎的态度促使他确认一番。
 
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喜欢男人,对象却不是陶溪言,而是个叫乔安的男孩子。
 
乔安经常出现在唐淮身边,包括陪唐淮回别墅取户口本,他找不到唐淮的那段时间里,唐淮也是躲藏在乔安的住处,之后还跟他一起考上Q大。
 
传回来的照片上,唐淮看着乔安的眼睛里能溺出水来,久经情场的唐柏年不可能不知道那眼神中代表的意思。
 
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这是多么可笑的认知。而他喜欢的那个人,却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男孩子,这让唐柏年的心里更加不平稳加扭曲。如果唐淮喜欢的人是陶溪言,那倒还情有可原,两人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关系一直都很好。少不更事的时候,将这份感情错认,还是可以拉回来的。
 
但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乔安,又是怎么回事?
 
唐柏年在细查下去,发现乔安跟唐淮居然合伙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开公司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鱼吞小鱼,小鱼吞虾米,他们注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没想到,他们居然靠着一款名为‘ming’的杀毒软件冲出重围,在高科技这个国内新兴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国内估值也不断上升。
 
就连在摇城这边,跟唐柏年相熟的风投公司都表示出了对致鸣的看好,甚至说要约谈致鸣的负责人谈投资。
 
而致鸣的负责人,唐柏年也从网站上看到了,就是乔安。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摇身一变,成了致鸣的创始人。而自己的公司,则被亲儿子弄得一团糟,唐柏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原本找黑客,也只是他相信,现在动用传统手段只会惹来一身腥,他现在被人盯得牢,稍有风吹草动就是草木皆兵。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留下痕迹,也要让这群小屁孩在自己最引以为傲、洋洋自得的地方摔倒,一蹶不振才好。
 
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反被摆了一道。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唐淮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喜欢乔安,我跟他是恋人关系。”
 
唐柏年一下子震怒,他知道是一回事,但从自己的儿子嘴里亲口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亏你还有脸说,我生你下来,不是让你去喜欢一个男人的!”
 
“我现在就是喜欢男人了,难道你还想把我重新塞回去吗?”唐淮勾唇冷笑:“哦抱歉,生我下来的人是我母亲,并不是你。”
 
“你……孽障!”唐柏年气得随手拿起桌旁的烟灰缸,朝唐淮砸去。
 
唐淮的身体往旁边躲了躲,并没有被砸中。烟灰缸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看着地上的水晶烟灰缸,唐淮自嘲地轻笑出声,俯下身,将烟灰缸捡起,走到唐柏年面前,把烟灰缸放好:“如果你想用我的取向来威胁我,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今天,是我跟你谈交易,不是你跟我,主谓关系,还是希望你搞搞清楚。”
 
唐柏年气极,却没有办法。原本以为天衣无缝,即使窃取程序的事情失败,好歹也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没想到他们这就掐着他的命脉找上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要你手里,所有唐氏的股份。”唐淮一双墨瞳,紧紧盯着唐柏年气急败坏的脸,慢慢说出他的条件。
 
“你做梦!”唐柏年怎么都没想到,被他无视多年的小儿子,长成了一头狼,趁他不备,蹿到他面前,准备嗜他的血啃他的骨。
 
第72章:晨昏
 
唐淮也预想到了他的拒绝,丝毫不恼, 慢慢直起身:“如果我把那些东西交给警察, 唐氏, 你照样得不到。”
 
精致的脸上笑意愈甚:“我不是你的儿子吗?把唐氏给我, 你也算得偿所愿。”
 
唐柏年愣了愣, 大儿子死了以后,他的确一直想叫回唐淮。他叫回唐淮是为了什么呢,还不就是让他来继承唐氏。但, 他把唐氏给唐淮, 跟唐淮夺权篡位, 根本是两种概念。
 
唐淮, 是要把他从唐氏彻底拔除啊!
 
“哼, 有的东西,我愿意给你, 你就收着,我不愿意给你, 你想都不要想。”唐柏年冷笑一声, 别过头。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拿股权转让书, 来换你电脑里的那些东西。”唐淮不欲多言, 转身带着乔安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 乔安被这场父子对峙惊出一身冷汗:“唐淮,你要拿到唐氏做什么?”
 
谈判的筹码,乔安是事先知道的, ER昨晚将他获得的资料发邮件给他们,但他不知道的是,作为交易的结果,他想要整个唐氏。
 
“不怎么样,把唐氏进行资产重组,剥除掉让我恶心的东西。”唐淮在乔安面前,没有什么隐瞒,如实道。
 
乔安咂舌,这唐氏到了唐淮手里,肯定不会是原来的唐氏了。
 
巅峰对决后,乔安感觉肚子饿了,一大早在酒店随便吃了点,而后脑力消耗太大,感觉到饥肠辘辘。
 
唐淮听到他的肚子在叫,便随手抓住他的手:“去吃饭。”
 
两人来到一家特色菜馆,乔安点了些自己喜欢吃的菜,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乔安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人来人往,摇城比之半年前,又繁华了不少。
 
不远处就是绿色幕障的楼盘在建,现在看来令人咂舌的房价,在几年以后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寻常百姓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时,也不忘指天咒骂房价怎么一天一个样,还让不让百姓们过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骂也只是浪费时间,生活还要继续,房子依旧买不起。
 
乔安的老房子在不久之前拆迁,按照面积赔了些钱,因为户口本上只有乔安一人,所以赔偿的面积并不多,只有几十个平方。这些平方想要获得的话,还得支付一定的钱款。
 
这又招致了村民的不满,被白白拆掉了房子不说,想住新的房子居然还要拿钱去买?!哪有这样的道理!于是,又是好一阵闹腾,乔安是不想再跟这群村民瞎蹦跶,签了同意书之后就拿了钱,付了钱,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安置小区里要了一个小套间。
 
而其他村民则有的不满这个安置小区的地理位置,有的则想要不付钱白拿房,僵持不下间,拆迁办改了政策,不给房子了,多给些钱,爱去拿买房去哪买房。
 
本来村民们还都挺高兴的,可以多拿些钱,到摇城市中心去买房了,不乐意买房的,就花钱租房,把大部分钱存进银行,还洋洋自得于他们拿钱生钱。
 
没想到,摇城的房价一下子涨了起来,根本在毫无预兆之下。买了房的,庆幸于拿钱在市中心买房,坐等升值。而没买房的,只能垂头丧气懊悔,再想买房时,去银行把存款一看,原本能买个大房子的现在只能缩水近一半。
 
而最让他们感到后悔的,是自己村子拆迁的地方,被规划成了什么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吸引了许多企业驻扎,有了企业就有了很多外来员工,他们买房,生活,周边设施也便利起来,还有新的地铁规划要经过。
 
相比较拥挤的老城区,显然是这样新开发的地段更具有竞争力。
 
而乔安的房子,则是在短时间内就翻了好几倍。
 
原本以为最愚笨最不懂得争取的乔安,在这一群拆迁的村民里,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乔安。”一道女声传来,乔安抬起头,见到乔欣。
 
乔欣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员工制服,手里端着一盘菜,显然是他们点的菜其中之一。
 
乔欣瞪大眼,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安,还有坐在乔安对面的唐淮。
 
看到唐淮,乔欣的心里不免扬起了一抹苦涩,她曾经到摇师附中,想去偷偷看一眼唐淮。
 
甚至想好了借口,拿着乔安落在家里的衣服和书,到门卫那里去,说找唐淮。
 
门卫却没那么容易放行,非让她说出是几年几班的唐淮。乔欣一下被问蒙住了,她只知道唐淮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具体是哪个年级在哪个班。
 
只好改口,说找乔安。
 
唐淮、乔安,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门卫大爷也大致有了底:“姑娘,他们两个已经毕业了,现在应该去B市上学去了,你是他们什么人啊?”
 
乔欣彻底愣住,毕业了?不可能啊,按照正常年龄推算,乔安现在顶多刚上高一,怎么会毕业了呢?
 
“大爷,你是不是弄错了,乔安是我弟弟,他现在应该上高一吧。”乔欣着急地开口问。
 
门卫大爷一听,拉着乔欣走到大门边的公告栏处:“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这个唐淮,这个乔安。”
 
红色艳俗的底上,贴着几张学生照片,和他们的介绍。这是上一届摇师附中被保送的学生名单,唐淮和乔安的照片挂在开头的最显眼处。
 
即使是证件照,也能看出唐淮那不假于色的精致脸庞,漆黑的眸子盯着镜头,眼神中透出冷漠与不耐烦。唐淮的照片旁边,就是乔安,乔安的头发略长,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只眼。
 
嘴唇轻抿,露出一个微笑,俨然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小少年模样,与旁边的唐淮形成强烈的对比。
 
两张照片,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乔欣再去看旁边的字,细细读下来,才知道,唐淮和乔安被一起保送去了Q大。
 
Q大,多少学生幼年时的向往学府,许许多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理想国,乔安,居然跟唐淮一起去了。
 
而她呢,免不了当初她最担心的命运。
 
乔父过年回家,见到乔欣,沉默了半响后说:“小欣的年纪也大了,本来想等她读完书再说。既然她不想读书了,就早点找个人嫁了吧。省得再弄出跟个男人住在外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乔母早有这个意思,只等乔父回来做主。听乔父这么一说,立刻点头:“就等你回来做主了,前不久隔壁村的村长,来为他儿子提亲呢。村长呢,我们马上就要成为村长亲戚了。”
 
乔母喜滋滋地说着,乔欣却不乐意了,那个什么村长儿子,长得肥头大耳,还油光满面的,别说嫁给他,看到他就想吐。
 
“妈,我的婚事一定要我自己做主,您就别瞎操心了。”乔欣皱着眉说道。
 
乔母责怪地看了乔欣一眼:“你这孩子,人都是我们生的,你的婚事我们不能做主吗?村长儿子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人家好歹是大专毕业的,你呢?去读个中专还读不完。”
 
“我告诉你,趁着村长他们一家还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事,赶紧给我嫁过去,生米煮成熟饭,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乔母拿出了农村妇女的撒泼态度。
 
见乔欣紧咬下唇,不发一语,乔母叹口气,脸色缓和下来:“小欣,你长大了,也该为你的两个弟弟着想。你爸爸身体不太好,也不知道还能做几年,到时候,弟弟上学,娶媳妇可全都依靠你。听妈妈的话,那个村长儿子我也见过,人很老实本分,你嫁过去,是不会吃亏的。”
 
乔欣完全没有听到乔母后面说的话,她满脑子都是乔母前面说的,为了弟弟,那她的,谁又能为了她?
 
“为了弟弟?是乔安吗?还是乔意?”乔欣嘲讽地冷笑。
 
乔母愣了愣:“两个人都是你弟弟,有什么区别。小安还要念大学,小意也马上要上学,这家里的重担,总不能全让你爸爸一个人背吧。”
 
“乔安?乔安又不是我亲弟弟,我为什么要供他上大学?反而是我们家把他养得这么大,难道他不应该报答我们吗?”乔欣双手环胸,满脸拒绝:“我觉得乔意就应该由乔安来供。”
 
“你在胡说什么?”乔父的脸色铁青,似已经隐忍许久:“乔安怎么会不是你的弟弟,你从哪里听来的胡扯歪理。”
 
“他本来就不是我弟弟,我弟从生下来就死了,他是你从医院里抱来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啪——”乔欣的脸颊如火烧般灼热,伴随着麻木般的疼痛,还有鼻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小欣。”乔母龇着嘴,心疼地上前一步:“你怎么样?”又叹口气:“早听你爸爸的该有多好,非要顶撞他。”
 
乔欣只觉得心底发凉,乔母关心她,却把大部分焦点放在她顶撞了乔父上。而没有关注她被乔父打得怎么样。
 
“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乔安,就是你的弟弟。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弟弟就没有死,他就是我从医院抱回来的乔安!”乔父瞪着眼,嘴边的胡子有些发白,眼角的青筋暴起,显然是怒不可遏的模样。
 
“而你,我会跟隔壁村长那边去说,你给我找个日子,就嫁过去吧。”乔父说完,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不,你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嫁的。”于是,乔欣从家里跑出来。
 
又因为叛逆和嫉妒,她想着不能让乔母乔父如了愿,一定要让自己过上最好的生活。于是立志要找一名最有钱的男人,却不想遭遇骗子。
 
那骗子假装成有钱人,在乔欣饥寒交迫,没有地方住的时候出现。就请她在街边小饭店吃了一碗面,并且夸夸其谈自己家里有多少存款,多少套房子,并且说见到乔欣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她是他命定的爱人。
 
乔欣被冲昏了头脑,当下答应嫁给骗子。
 
因为没有户口本,乔欣没法结婚。骗子说没关系,他会准备好丰厚的聘礼跟乔欣回家,见她爸妈。
 
结果,聘礼准备了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见终于隐瞒不过去,骗子才说家里人不同意他们两个结婚。可乔欣此时已经被查出怀了孕,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结也得结。
 
非逼着骗子把她带回家,就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儿子,他爸妈肯定会同意的。没想到骗子答应地好好的,转身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再也没有出现过。
 
乔欣那个恨啊,没过几天,她住的大房子,被房东上门,要赶走。说租客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绝对不能再让他们租下去了,还要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扣押下来抵债。
 
身无分文的乔欣再一次被赶出来,只能找份工作,有个容身之所再说。
 
没想到,刚上班没几天,就遇到了乔安,还有唐淮。
 
见乔欣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唐淮,似可怜似无奈,百般杂陈,乔安便自己伸手,将乔欣手里的餐盘抢过来,放到桌子上,对乔欣礼貌点头:“麻烦你了。”
 
放下餐盘,乔欣还不想走,垂头看向乔安,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你怎么这么久没有回家去,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我并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乔安淡淡地说。
 
乔欣的脸色变了变,语气立马转向冷硬:“乔安,你一定要这么没有良心吗?爸爸妈妈把你养这么大,就算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也有养你的恩情吧。没想到他们养了一只白眼狼,大了以后就翻脸不认人!”
 
乔安不为所动:“他们养我的恩情,我早就已经还了。”这一世,所谓的恩情更是少得可怜,就不必再有多纠葛了。
 
“你……”
 
唐淮微微抬手:“抱歉,这名服务员的上菜速度太慢,能不能为我们换一名。”
 
店里的经理闻言过来,见到乔欣涨红着脸,死死盯着其中一名顾客看,机灵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将乔欣拉开,对唐淮弯腰:“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为你们换一名。”
 
说完,就拉着乔欣走了。
 
“乔欣,我看你前几天上班挺尽力的,才把你留下来。”经理板起脸:“你就因为自己被正式录用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是吧,居然还用那样的态度对顾客?”
 
乔欣强忍屈辱:“对不起经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经理烦躁地甩甩手,让乔欣一边待着去。
 
乔安的整顿饭,因为乔欣的出现而沉默许多。
 
反倒是唐淮,随意地说着话,乔安有一腔没一腔地答。他想起之前,乔父落水之后身体落下病根,这一世,即使他想扭转这件事情,却还是发生了。所以他还是担心,乔父是否跟上一世一样,身体不太好。
 
虽然跟乔父打过几次电话,但乔父的性子,就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回事,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也许,他是该回去看看乔父的情况。
 
还没等乔安吃完饭,乔欣再次蹿到乔安身边:“爸爸最近回家了,他的身体不太好,你如果还有点良心的话,就回家去看看他吧。”说完,乔欣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73章:摊牌
 
乔安抬头,看向唐淮。
 
唐淮只是慢慢放下筷子, 对乔安说道:“回去吧, 否则, 回B市之后就没那么容易再过来。”
 
乔安想了想, 抿唇轻轻点头。
 
当天, 唐淮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两人一起回拐子沟。
 
“这车,你从哪来的?”乔安不放心地问。
 
“本来就是我的车, 你说从哪来的。”
 
回到拐子沟, 村里也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的黄土路被柏油浇平, 更为宽阔平坦。一些老旧的房子被拆除, 留下一地的碎砖旧瓦。
 
而乔安的家,则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时光流逝,变得又破旧几分。
 
村子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轿车开进来, 稀奇的村民忍不住多看两眼, 想见见是谁家的娃有出息了,居然还买上了车。最后发现车子居然在老乔家房子前停下来, 从车上走下两名年轻人。
 
打扮举止就是不一样, 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模样。
 
在稍远处窃窃私语, 指指点点:“这是老乔家的亲戚吗?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啊?”
 
“不对啊,那个矮个子的,是不是老乔的大儿子乔安啊?”
 
“乔安?他不是又瘦又小吗?而且听说他去城里上学之后就跟那里的人学坏了, 都没脸回来了。”
 
乔安隐约听到村人的碎嘴,没有在意,推开门走了进去,迎面被人撞上肚子,乔安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唐淮立刻从身后拦住乔安的肩膀,关心地问:“怎么样?”
 
而撞上乔安的人,眨巴着一双大眼,陌生地看着两人,扬起大嗓门喊了声:“妈,有人来了。”
 
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跑,也没关心乔安到底被撞得怎么样。
 
乔母闻言从屋里出来,见到乔安,高兴地挑眉走过来:“乔安,你可算回来了。”
 
乔意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满脸疑惑。
 
乔安点点头:“听说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
 
“你爸?你爸倒是回来了,但身体挺好的,这会儿他不下地里割菜去了。”乔母不解地皱眉:“你听谁说的?”
 
“乔欣。”
 
“你见到小欣了,她在哪儿?”乔母立刻追问。
 
“……你找她吗?”乔安没有正面回答乔母的问题。
 
还没等乔母开口,乔父从屋外走进来,肩上背着一个背篓,唐淮直接走过去,帮乔父把背篓拿下来,顺带自我介绍:“叔叔你好,我叫唐淮,是乔安的朋友。”
 
“小安?”乔父抬起头,正看到乔安,也是一脸惊喜:“你放假回家了?”
 
乔安避重就轻道:“恩,正好有时间,想回来看看你们。”
 
乔母则不依不饶地抓着乔安:“小安,你说你看到小欣了,她到底在哪里?”
 
乔安微微皱眉,乔母为什么要着急找乔欣,乔父拍拍乔母的肩膀:“好了,孩子刚回来,就不能进屋再说。”
 
走进屋里,乔父才将他决定让乔欣嫁人,乔欣不肯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乔母在一旁愤愤不平:“给她找的婆家条件多好,她还看不上,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等再过几年年纪大了,就没有那么好的人可以挑了。”
 
“呵,说得好像为我好,实际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妨摊开来,也跟乔安说一说。”门口传来乔欣的声音,乔母闻声望去,只见乔欣穿着一件宽大的碎花裙子,满脸憎恨地走进来。
 
“乔安,就因为你,爸爸妈妈要把我卖掉,他们要拿卖我的钱,供你上学,让你将来造房子,娶媳妇用。”乔欣走到乔安面前,冷笑着说:“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倒是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你何德何能啊?”
 
乔安嘴唇动了动,看着乔欣强撑起来的气势凌人,顿觉好笑:“如果因为我,那大可不必。我去摇城读书之后,从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哦,如果最开始的那五十块钱生活费也算的话,我现在可以拿五百块给你,就当是这么多年的利息。”
 
“没……没拿家里一分钱?”乔父不可置信地开口:“怎么……怎么会?”
 
扭头看向乔母:“我每个月给家里的生活费,你一分钱都没给乔安?”
 
乔母也有些迷瞪:“我以为你直接给小安了,就没有管这件事。”
 
“什么叫我直接给小安,每个月我都一分不少地把钱给家里了,怎么会单独给小安生活费呢?”
 
“哪里一分不少了,明明从很久之前就每个月少一百块了。”乔母的嗓门也响了起来:“一百块呢,之前你每个月也就拿回来三百块钱,那我总以为你把那一百块给乔安了。”
 
见两夫妻争执起来,乔安开口:“我早就说过,你少拿的钱,我没有拿过。至于是从哪里少的,我也曾告诉过你可以从几个源头找你。”
 
乔父顿了顿,猛地转身:“我去找大柱问问看。”
 
他离开后,屋里又陷入了沉默,乔意原本坐在一旁玩他的玩具汽车,玩具汽车不久前被他自己拆破了,现在怎么拼都拼不好。
 
赌气地把小汽车一扔,走到乔安身边:“你帮我把汽车修好。”
 
乔安看了看地上碎得惨不忍睹的玩具汽车,轻轻摇头:“我不会修。”
 
“不,我不信。”乔意顺势就要爬上乔安的腿,两手两脚如八爪章鱼,一张娃娃脸怒气冲冲:“你们就是开车来的,我都看见了,既然有这么大一辆车,又怎么会不会修我的小汽车?”
 
乔意的逻辑思维其实非常清晰,奈何性子实在骄纵不讲理,乔安叹口气:“我真的不会修你的小汽车,这车子……刚才也许还能修,但被你这一砸,是肯定修不好了。”
 
乔意扭头,看着地上更加四分五裂的玩具汽车,看向乔安,一脸志在必得:“那你就给我买一辆。”
 
“我为什么要给你买一辆?”乔安好笑:“这汽车,也不是我给你摔破的啊?”
 
“你修不好我的汽车,就得给我买一辆!”乔意两只手紧紧抱着乔安的大腿,死不撒手的赖皮模样。
 
“小意,你下来!”乔母板着脸,对乔意说。原本以为乔母是要教训无理取闹的乔意,却没想到:“不就是一辆玩具汽车吗,哥哥肯定能给你买,但你这样缠着你哥哥,让他怎么出去给你买?”
 
乔安瞬间无语。
 
唐淮在一旁懒散开口:“你要去哪里?”
 
被他这么一说,几人将目光转到不知何时已经挪到门口的乔欣身上,乔欣身形顿了顿,乔母大步上前把乔欣拉住:“你哪都不能去,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我会让媒人去给你应亲。”
 
“妈!难道你非要逼死我不可吗?”乔欣崩溃大叫:“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胖子的!”
 
“好啊,你要是不肯嫁的话,也不用回家认我这个妈了。”乔母也是急脾气,撂下狠话。
 
乔欣嘴角讽刺地笑,猛地将宽大的碎花裙掀起:“我怀孕了。”
 
乔母一开始没听清楚,但看到乔欣微微隆起的肚皮后,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我要嫁给孩子的爸爸。”
 
乔母冷静下来:“孩子的爸爸是谁?”向乔欣身后望了两眼:“他怎么没来?”
 
“他……他还在摇城谈生意,要不了两天,他就会到咱们家来,向你提亲。”乔欣眼神躲闪,这趟把乔安骗回来她主要就是想扒去乔安一层皮,可不是把她自己也牵扯进去。
 
“哼,提亲?你也真有脸说。”乔父从门外进来,彻底黑着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欣:“你自己在外面做的好事,还真以为没人知道了是吧?”
 
乔欣有不详的预感,咽了口口水:“爸,你说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好事,在外面一直惹祸的应该是乔安吧!”
 
“我已经问过大柱了,他说每个月的钱,他都如数给了你。那为什么钱到了你手上,就会少一百块钱呢?”
 
“大柱他骗人,我都没有碰过那些钱,怎么会是到我手上呢?”
 
乔母回忆起来:“你怎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每次那钱都是放在桌子上的。我问小欣,才跟我说是大柱哥把你的生活费捎回来了。后来,每次钱在那,我也就当是大柱送来的,没有多问。”
 
“可大柱哥拿来的就二百块钱,少了钱怎么能赖我呢?”乔欣委屈地眼眶发红。
 
“还有件事,是张奇跟我说的,他说前几年,在县上碰到你大着肚子,跟个老男人在一起,又没有这件事情?”乔父紧紧盯着乔欣道。
 
“没有,没有!”乔欣矢口否认。
 
“你是不是生过孩子?”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生过孩子,我要是生过孩子,那孩子呢?”乔欣激动地反问。
 
“有没有生过孩子,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乔安此时淡淡地插了一句。
 
乔父点点头:“孩子她妈,收拾一下,带乔欣去医院检查。”
 
“不,我不去!”乔欣嫌恶地看向乔安:“乔安,我跟你什么仇,你居然要这样陷害我?!”
 
“我怎么会是陷害你,我这是在帮你找回清白。口说无凭,只有拿出实际证据来,才能让旁人闭嘴。”乔安看向乔父:“爸爸,张奇既然知道这件事,这就证明其他人也会知道这件事,为了让谣言不再传开来,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对,小安说的没错。”乔父赞同地点头。
 
“爸爸,我现在已经怀着孕。”乔欣皱着眉,哭丧着脸。
 
“什……什么?”乔父的身形不稳,颤了颤:“你这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孩子的父亲……现在在摇城,等过两天,他就会正式来家里说亲了。”乔欣把跟乔母的那套说辞,继续用来搪塞乔父。
 
“说亲?”乔父冷笑:“两个人还没结婚呢,也还没上门过就已经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还过两天,这两天到底是多久。我们现在就去摇城找他,问问他,到底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爸爸……”乔欣没想到乔父这样固执,软硬不吃。
 
“走,现在就去摇城,找你……”乔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想了半天,才恨恨地说:“找你肚子里孩子他爸。”
 
“爸,您别去,您去了我的面子还往哪搁……”乔欣彻底兜不住,哇呜一声哭出来。
 
原本是想把乔安骗回来,用道德制约他承担起乔意以后的生活,怎么就变成她被人揭穿老底了。
 
“你也知道要脸,我们老乔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乔父上前,拉着乔欣就要往外走,乔欣抓着门框死死不从。
 
“爸爸,您别逼我,你逼我就死给你看!”乔欣歇斯底里道。
 
“你做出这种事情,倒不如真的死了算了。”乔父不为所动,用大力拉着乔欣要走。
 
乔欣吃惊地看着乔父,眼中露出狠厉的神色:“好啊,反正孩子的爸爸也不要我了,我的亲生父母,在这个时候逼我嫁人。我还有什么活头,我不如死了算了!”她突然用力地挣脱乔父的手,猛地往外冲去。
 
乔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靠门最近的唐淮则两三步上前,一把抓住乔欣。
 
乔欣用力挣脱:“放开我,我不要你管!让我死了算了!”
 
乔安冷静地走到乔欣面前:“乔欣,你以为在演狗血剧吗?”
 
被乔安冷厉的话刺激了下,乔欣反而冷静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沉浸在自己构造的狗血剧里,不能自拔,难道不是吗?”乔安缓缓说道,一字一句,就怕乔欣听不清楚:“你说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担心我的存在会让你失去自己的固有利益,变成爸妈供养我的筹码。但是,我从初中以后,就没有再向爸妈要过钱,你每个月拿着一百块,又去做了什么事情呢?”
 
“你不想被爸妈钳制住随便嫁人,那么你自己找的男朋友呢?把你当筹码,给别人当小三骗吃骗喝,还是弄大了你的肚子之后不见人影。”
 
“你……”乔欣脸上毫无血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这句话你都没有听说过吗?”乔安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来招惹我,你的那些事情,我不屑去跟别人说道。但是你,三番两次地挑衅我,觉得我容忍你很有趣是不是,还是想试试我的底线在哪里?”
 
“我可以告诉你,今天,你触到我的底线了。”
 
当所有真相被毫不留情地掀开,乔欣还妄图用无理取闹来掩盖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乔安算是看清楚了,这次让她蒙混过去,下次还会再借机来找茬。
 
看着眼前的乔安,乔欣心里有些发憷,乔安冷着脸,目光锐利,而且,他知道她所有费力掩藏的秘密。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却从来没有说起过,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给她当头一棒。
 
第74章:初醒
 
“如果人真的会寻死,她反而不会大张旗鼓地说自己要去死了。”乔安锐利的眸光, 直直刺到乔欣心底:“所以, 你不会去寻死。”
 
“乔欣, 人活这么大, 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会一些人负责。”乔安看了眼乔欣的肚子:“你可以不想赡养父母,想推给我。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呢,这是你自己制造的生命, 你也不想负责?再一次打掉吗?”
 
“人活到你这份上, 真是够自私的了。”乔安冷笑一声。
 
“你……”乔欣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 冲到乔父面前跪下, 哭得泪流满面:“爸爸, 你帮我一次,你再帮我一次。这个孩子, 我不能生下来。”
 
乔父皱着眉,痛心疾首:“你早知道这是不能有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去犯这样的错误?”
 
“爸爸, 我知道错了。你们就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这个孩子, 留下来我也照顾不了。”
 
“那你想怎么办?”乔父问。
 
“打掉他。”乔欣擦了擦眼泪道。
 
“这……这可是你的孩子。”乔父不敢置信地又问了句, 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总归是乔欣的孩子。乔父自己都有些不舍,乔欣居然能够轻飘飘地开口。
 
“爸爸,他是我的孩子没错, 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还年轻,还要嫁人,有这么一个孩子在,以后的生活可怎么过。”其实从被得知被那男人骗了以后,乔欣就想打掉孩子,可是她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连去那些小诊所都没有办法。
 
既然事情暴露,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把孩子打掉,她就能了却一件心事。
 
“是啊,孩子他爸,小欣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我们可不能看着她一步步错下去。”乔母走上前,劝解道:“你说怀着个孩子,这让小欣以后还怎么嫁人?那孩子的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乔父沉默了半天,问乔欣:“你可想好了?”
 
乔欣连连点头。
 
“那起来吧,我们这就去医院。”
 
到了医院,乔父才发现自己连检查的钱都没带够。那时刚实施起农村医保,乔母为了省那几个钱,就没有入医保。这就意味着,乔欣要自费进行检查和手术。
 
一个检查费用,就要好几百块钱。乔母连连咂舌:“怎么做个检查就要这么贵,你们这不是医院,而是坑钱的地方吧。”
 
护士小姐脾气好:“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这里是明码标价,从不坑人。”
 
乔父窘迫地看着自己的钱包,只有三百块钱,做了检查,肯定没钱手术了。
 
乔安上前一步:“我来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刷卡可以吗?”
 
“不行,我们这里只收现金。”
 
乔安只得收回卡,又拿出几张百元钞票出来。将零钱收回,正要放进口袋里的时候,乔安的裤脚被人拉了拉,低下头,乔意笑脸吟吟:“哥哥,零花钱。”他朝乔安伸出手。
 
乔父赶紧斥责:“乔意,你乱说什么呢?”
 
“爸爸,哥哥有零钱,正好给我零花钱。姐姐都给过我零花钱,哥哥没给我过。”乔意一本正经,俨然像个小大人的模样:“难道,这不是我的哥哥?”
 
“乔意,你怎么这么跟哥哥说话!”乔父气得举起手,要打乔意。
 
乔意立刻躲到乔母身后:“妈妈,爸爸要打我!”
 
乔母心疼地把乔意拦在身后:“你这是做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不会好好说啊?还要打他,打坏了谁赔我?”
 
乔父气得直哆嗦:“还小?都这么大的人了,开口就问别人要钱的?”
 
“哪是别人,做哥哥的给点零花钱也是应该的。”乔母嘴硬说道。
 
“应该的?”乔父吃惊地瞪大眼:“我知道了,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妈,乔意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乔远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有我这样的妈?”乔母也不客气,直接在医院里嚷嚷起来:“你常年在外打工,连家都不怎么回,还不是靠我一个人辛苦把孩子拉扯大,现在来说我把孩子教坏了,你早干嘛去了?你的良心是让狗给吃了吗?”
 
乔母嗓门响,已经有经过的病人不明所以地朝这边看过来。
 
乔安无奈,上前劝阻:“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将手里的钱塞进乔意手里:“拿去吧。”
 
乔意高兴地把钱拿过,放进自己衣服口袋里,想着一会儿拿着钱去买些什么好吃的。
 
“小安……”乔父满脸愧疚地看着乔安,他没给乔安什么生活费,现在倒让乔安掏钱给家里了。这么一想,他这个父亲也太没用了。
 
“爸,没关系的。”他不想拿出去的钱,谁都没办法拿走。给乔意,那是他乐意滋长他骄纵的脾气,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把自己看得高,跌得重。
 
领了挂号本,先去妇产科做了一系列检查,再把检查单拿到医生处。
 
年纪大的女医生满脸严肃,看着检查报告不发一语。
 
乔母忍不住催促:“医生,我们想做堕胎手术,可以吗?”
 
女医生抬头,皱眉看了乔母一眼,看向站在门边的乔安和唐淮:“你们谁是孩子的父亲?”
 
乔安一脸懵逼地看了眼唐淮,摇摇头,什么跟什么啊。
 
“那是她弟弟。”乔母赶紧解释。
 
“孩子的爸呢?”医生扫了乔母一眼。
 
“呃……孩子他爸有点事情,不方便过来。”在场几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只能乔母硬着头皮上了。
 
女医生像是知道了什么,没有再问,看向乔欣:“以前堕过胎?”
 
乔欣没想到女医生能知道,但一想,检查么肯定把什么都检查出来了,红着脸点点头。
 
“我可以这么说,这个孩子你想打掉,可以。但以后,就不太可能再有孩子了。”
 
“怎……怎么会?”乔欣吃惊地张大嘴。
 
“我还没有说完。”女医生举起一只手,示意她不要打断她的话:“你如果要把孩子生下来,也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你之前堕过胎,子宫壁因为刮宫便得很薄。这个孩子,你打掉,那么就要进行再一次刮宫,以后就会产生习惯性流产,再想保住孩子,就难了。而现在这个孩子,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孩子长大了,挤压到子宫壁就会变得很薄,很可能造成子宫壁破裂,羊水倒灌,孩子保不住。”女医生冷着脸解释着说,丝毫没有怜惜的心情。
 
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把生命当儿戏,想打胎就打胎,等到最后后悔莫及。
 
“医生,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以后都很难会有孩子了,是不是?”乔欣泪眼婆娑,这肯定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即使是这个孩子,你也未必能顺利生下来。”女医生看着乔欣的眼泪,觉得一点都不值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样,情况呢,我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女医生甩了甩手:“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我要看下一个病人了。”
 
女医生已经不耐烦地对外面喊:“下一个。”
 
乔母将乔欣扶出去,乔欣还在哭个不停。
 
乔父觉得心烦,想抽根烟,这里又不让抽烟,火气更甚:“哭哭哭,就知道哭,还嫌不够给家里丢人的。”
 
乔欣红着眼,抬头看了乔安一眼,心里的怒气顿生,朝乔安冲过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我。如果你没来我们家,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你!”
 
乔安将乔欣的双臂钳制住,冷眼看着她歇斯底里做最后的挣扎:“怪我吗?你以为都是因为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出现在家里,威胁到你的地位了,你才会变成这样吗?”
 
“小安,你别说了。”乔父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大儿子回来,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欣,我今天才知道,你一直对当年我把小安抱回来存着疑心。我告诉你,小安他真的就是我们的孩子,你的亲弟弟。”
 
乔父将乔安出生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当年不过是一念之差。那时乔父就长期在外打工,乔母一个人在家里操持家务。后来怀了乔安,一直到临盆前几天,乔父才请了假匆匆赶回来。
 
那时,他听到村子里很多风言风语,说乔母在他外出打工期间,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才怀了乔安。他信以为真,在乔母生产当天,看到他生出个男孩,以为是别人的男孩,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扭曲地发狂。
 
之后,他把孩子留在医院里,把乔母接回家,谎称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到第二天,他就经受不住良心的摧残,跑回医院里,把乔安又接了回来。
 
好在孩子没事情,在医院待了一天,不哭也不闹,被乔父抱回家。
 
却不想,让已经懂事的乔欣怀疑,自己的弟弟不是亲生弟弟。
 
“就算他是妈妈生的,也很可能亲生爸爸另有其人。”乔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啪——”乔母上前,用力地甩出一记耳光,乔欣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
 
“我看,你才不是生的,我生不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来。”乔母愤怒地看着地上的乔欣,随后,恶狠狠地瞪着乔父:“乔远洋,你是看不起谁呢?我要是跟别的男人生孩子,绝不会藏着掖着,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我不会塞给你!”
 
说完,乔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乔意在一旁早吓得不敢吱声,见乔母快步离开,才赶紧跟上去叫“妈妈,妈妈。”
 
乔父摇摇头,这让他羞耻的陈年往事,他是真的不想再提。
 
看着如石化般坐在地上的乔欣,乔父无能为力:“小欣,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
 
乔父也跟着离开。
 
乔欣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般,一个人坐在地上。她费尽心思这么多年,把乔安当做仇人来看,结果,不过是因为外人的一句碎嘴。
 
“乔欣,你弟弟那么聪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乔家人啊。你看你读书,就不好啊。”邻居大婶对年幼的乔欣说着。
 
“那说明我弟弟比我聪明啊。”乔欣挺起胸膛,骄傲地说。
 
“我看不是吧,你妈妈怀乔安的时候,你爸爸可是一直在外面打工呢,他都没功夫播种,怎么收获果实啊。”邻居大婶放肆地笑着。
 
乔欣并不是很明白他们的话:“婶儿,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说呀,乔安就不是你的亲弟弟,他就是你爸爸从外面抱来的野孩子……”
 
“是啊,乔欣,你可要小心了。到时候,你就被你爸爸妈妈卖掉,拿了钱供你弟弟读大学,娶媳妇用。哈哈……”
 
你爸爸妈妈会把你卖掉,用那钱,给乔安读大学,娶媳妇用。这是她从小到大担心发生的噩梦,现在,这噩梦没有成真,可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第75章:败北
 
乔安看着乔欣低着头,地上已经有乔欣哭泣留下的水迹。
 
唐淮见乔安盯着乔欣看, 开口道:“走吧。”
 
乔安点点头, 他曾经给过乔欣太多机会, 她从来没有看重过。以后的路, 他跟她作互不相识, 各走一边,也算仁至义尽了。
 
出了医院,乔母还在车旁等着唐淮过来开车。
 
乔意迫不及待地拍着车门:“快来快来。”他从没坐过汽车, 稀罕地很, 早就想好了怎么把这个经历跟村里的其他小朋友吹牛去:“你们坐过汽车吗?我坐过的!”
 
乔安走到车旁边, 对乔母说道:“我们有些事情, 要赶回摇城, 恐怕不能送你们回去了。”
 
乔母愣了愣:“有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乔父只是点点头:“好, 你去忙,注意身体。”
 
乔意则在一旁不高兴地嚷嚷:“不行, 我还要坐汽车, 我没坐过瘾呢!”
 
因为乔意不停撒泼,乔父恼羞成怒, 把乔意抗在肩上, 跟乔安道了别, 就走了。
 
看着乔父和乔母的背影,乔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曾经,他恨, 他恼,但现在,一切大白之后,他心里也没有多少痛快。仿佛早就把这些事,当成了不关自己的事情。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影响不到他了。
 
而乔父,似乎也明白了乔安此举的用意。本来乔父就感觉到了,这两年乔安跟他们不亲,过年都不回家来,联系也联系不上。把当年差点扔掉乔安的事情和盘托出后,他知道,乔安是更加不可能再回来了。
 
也好,孩子大了,需要有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何必让家里的这些破烂事,成为牵制他的借口呢。
 
唐淮坐上驾驶座,对乔安说:“走吧。”
 
“恩。”乔安点点头,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
 
一直到下午三点,唐柏年也没有来消息。
 
唐淮跟乔安在一起打了局游戏,顺便听陶溪言打电话过来,吐槽方吴这个不是那个不是。
 
乔安好笑:“陶溪言,我们才是借了人家地盘的,你不夹紧尾巴做人,一天到晚跟人家老板抬杠个什么劲。到时候他们让我们卷铺盖走人,看你怎么办?”
 
陶溪言被这么一吓唬,倒真的犹豫起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这局游戏刚结束,乔安有点不放心,问唐淮:“唐柏年,真的能答应我们的条件?”
 
毕竟这是狮子大开口呐,硬生生要吞下唐柏年在唐氏所有股份。
 
这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唐柏年可不是兔子,是只老谋深算的大狮子。
 
“不知道。”唐淮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手柄,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躺在地上。
 
“那……你还开出这样苛刻的条件?”
 
“如果不逼着他狗急跳墙,我们又怎么能把他的威胁彻底清除呢?”唐淮反问。
 
“你想怎么样?”
 
唐淮只是勾唇,轻笑不语。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唐淮接起电话:“喂。”
 
“你让人送过来吧。”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掉电话,唐淮朝乔安扬了扬手机:“唐柏年,同意股权转让。”
 
“真的?!”乔安倒是真没想到,唐柏年会真的就这样答应。
 
“他会让人把股权转让书送过来。”相较于乔安的激动,唐淮显得冷静许多。
 
在房间里等了近一个小时,门才被敲响。唐淮示意乔安坐在原处,自己起身去开门。
 
没想到,送转让书来的人,居然是陆嘉言。
 
“唐淮。”陆嘉言笑着看着唐淮。
 
见到陆嘉言,唐淮的眉头轻皱了下,伸出手:“把转让书给我吧。”
 
唐淮连进去都不让她进,陆嘉言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崩塌,却还是强撑着:“唐伯伯说,有些条款你可能不太清楚,让我跟你解释一下。”
 
幽深的眸子紧紧看着陆嘉言,过了半响,唐淮才勾唇一笑:“进来吧。”
 
陆嘉言松了口气,用力抓着手里的文件。
 
乔安本来是瘫在沙发上的,见进来的人是陆嘉言,便从沙发上坐起,无声地看向唐淮,在问‘她怎么会来?’
 
看明白乔安眼神的意思,唐淮耸耸肩:“她来送股权转让书。”
 
“是啊,乔安,我正好休假回家来,去公司看望唐伯伯。唐伯伯说,他要把所有唐氏股权都转让给唐淮,我正好没事情,就帮他跑跑腿,来为你们送转让书了。”陆嘉言小心地看着乔安的脸色:“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乔安只觉好笑:“麻烦你了。”
 
“那乔安,你也看看这份转让书吧,看看有什么问题没?”陆嘉言这才放下心,把转让书递到乔安面前。
 
乔安见陆嘉言戴着副手套,这天气,需要戴手套吗?
 
“你不热吗?”乔安狐疑地指了指陆嘉言的手。
 
“哦,前两天,不小心被热水烫伤了,里面包扎了下,妈妈不放心我乱动,就非要我戴上手套才保险。”
 
乔安不太相信地接过转让书,手烫到了,不在家里休息,跑到这里来送什么转让书啊。
 
打开股权转让书看了眼,多是法律严谨的条款,乔安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将它又递给唐淮。
 
唐淮坐到乔安身边,随手翻了几页,快速浏览完,拿出笔,在乙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唐淮,我们很久没见了,趁着这个机会,聊聊天,怎么样?”陆嘉言温顺地笑着,满目期望地看着唐淮。
 
唐淮却面无表情:“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抱歉,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唐淮就觉得,他好像失了说话的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等他回过头,发现乔安也虚软地倒在一旁,眼神迷茫,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唐淮抬头看向陆嘉言,只可能是她有问题了。
 
只见陆嘉言脸上的笑容变了,变得得意又尖刻,她慢悠悠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摘掉手套,两只手毫发无伤。
 
“真的以为我是烫伤才戴的手套吗?未免也太天真了。”陆嘉言得意地笑着,朝唐淮靠近,蹲下身:“我只是不能碰到这份文件而已,因为,碰到这份文件的,都会像你和乔安那样。”
 
“唐淮。”陆嘉言叫了唐淮一声,而唐淮,只是扭着头,看向乔安。他很担心乔安的情况,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大意了吗?唐柏年的手段,很多都是上不来明面的。
 
呵,黔驴技穷,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陆嘉言恼怒地用手揉着唐淮的脸,将他的目光强扭过来:“唐淮,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好不好?”她卑微地祈求着,唐淮却宁可闭上眼,也不愿意看她一下。
 
“我为了你,什么都放弃了。爸爸还在牢里,哥哥要找你报仇,我阻止了他,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你受到伤害。我还……”我还为了你,重活一次。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陆嘉言的嗓音有些沙哑,她实在不明白,如果唐淮喜欢的人是陶溪言,她或许还能够理解。唐淮跟陶溪言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下,起了变质的恋情,倒也说得过去。
 
但为什么是乔安?当唐柏年告诉她找私家侦探调查后的结果,唐淮喜欢的人居然不是陶溪言,而是乔安。怎么会是乔安呢?
 
陆嘉言看着私家侦探发回来的照片,唐淮满目柔情地拍着乔安的脑袋,将乔安整个人搂在怀里,跟乔安吃饭的时候,为他倒水递筷子,甚至乔安下课,见到唐淮就直接把书包递过去,而唐淮非常自然地接过。
 
事实摆在眼前,唐淮喜欢的人是乔安。一直以来,她防备的对象就错了?
 
陆嘉言讽刺地闭上眼,思绪回到上一世。
 
唐淮跟她决裂后,她不甘心。回到家里,让父亲和大哥利用权势对唐淮施压。陆管忱一开始并不同意,他深知唐淮不是那种把他牢牢栓在身边就能让他乖乖就范的人。
 
但陆嘉言心意坚定,跟陆管忱开始展开对抗,称得不到唐淮,她活着也没有其他的意义。
 
陆管忱无法,只能帮着陆嘉言。路震怀有意两家联姻,跟唐柏年也是一拍即合。
 
于是,唐柏年设计,陆管忱和路震怀施压,陆嘉言从中推波助澜,让唐淮连带三水集团,一起陷入绝境。
 
得到唐淮同意跟她结婚的消息,陆嘉言高兴地不能自己。
 
终于——终于她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了。
 
她听说唐淮被唐柏年关在家里,便去唐家找他,没想到,唐淮不想见她。给唐淮打电话,直接给拉入了黑名单。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愿意娶她,愿意让她成为唐太太了吗?陆嘉言委屈地很,她很想告诉唐淮,虽然她使了一些手段,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喜欢他啊。
 
如果他们结婚,她绝不会再有事情隐瞒他,什么事情都以唐淮为先,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角度上,可唐淮,偏偏连让她诉说心事的机会都不给她。
 
就在她欣喜地准备着穿上婚纱,成为唐淮新娘的时候,却接到消息,唐淮从唐家逃了出去,下落不明。
 
唐柏年或是陆家,都花费了巨大的力气,还是没有找到唐淮。
 
陆嘉言心如刀绞,她用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去做一场赌局,她只是希望唐淮能喜欢她,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爱一个人,有千千百百种方式。有一见钟情,也有细水长流。她相信一见钟情,一如她对唐淮,但既然唐淮没有对她一见钟情,她可以换一种方式,慢慢地磨,慢慢地爱,总有一天,唐淮能看到她的真心。
 
重活一世,她以为是老天给她机会。让她不再蹉跎时间,抓住机会让唐淮喜欢上她。
 
却没想到,这一世,遭受的考验更为残酷。父亲被双规,哥哥带着污点,自然没有办法进入省厅。而唐柏年,也自身难保。
 
造成这一切的,居然是唐淮。
 
细细回想,其实上一世时,唐淮喜欢谁,已露出了端倪。她发现过好几次,唐淮将目光落在乔安身上,而乔安却总是像只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地,从来没有抬头看过乔安。
 
陆嘉言那时,以为他在看陶溪言,想想真是傻,虽然陶溪言也在他目光触及的地方,但陶溪言跟他几次说话,唐淮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在看陶溪言。
 
人有的时候,就会被自己理所当然的想法蒙蔽。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唐淮不可能喜欢乔安,就想办法设计陶溪言。只要把陶溪言弄走,唐淮就是她的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倒真的把乔安送进了牢里。
 
想到这,陆嘉言扭头看了眼乔安:“没想到啊,这一世你倒是变强很多。不但跟唐淮一起考上Q大,还自己办了公司。你以为自己赢了,是不是?”
 
乔安浑身发软,两眼放空,只能听见陆嘉言在自己耳边说话,却听不真切。
 
“可是,你也不过是享受了短暂的胜利而已,唐淮,还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陆嘉言恶狠狠地在乔安的脸上拍了拍:“很快,你就会尝到,失败的滋味。”
 
第76章:至此
 
陆嘉言拿出相机,将乔安拖到地上。
 
让唐淮在沙发上躺好:“唐淮, 我们上次, 没有成功结婚, 这一次, 终于迎来了我们的新婚之夜。你高兴吗?”
 
唐淮的睫毛轻颤, 不知道文件上沾的是什么药,怎么会这么厉害。
 
陆嘉言没有听到唐淮的回答,她也不需要唐淮回答自己。伸出手, 慢条斯理地脱着唐淮的衣服。
 
唐淮穿着T恤, 需要整个上半身抬起来脱掉, 陆嘉言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只能将他的衣服推到一半, 露出精壮的胸膛。
 
陆嘉言眼冒绿光,垂涎地将手摸上唐淮的身体。
 
“这副身体, 这张脸,给乔安去, 真是便宜他了。”陆嘉言恨恨地说着, 手不客气地摸上去:“唐淮,你是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 等你有过女人了, 还要男人做什么啊。”
 
露出自认为魅惑的表情, 陆嘉言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胸罩,细腻的皮肤, 一一在唐淮,也在乔安面前袒露出来。
 
女人的身体,是神秘的伊甸园。但乔安此时,只觉得无比地恶心。他知道了陆嘉言的险恶用心,还是无力挣扎。
 
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吗?陆嘉言用手机,显然是要记录下她跟唐淮交合的过程,之后,手上就有了无懈可击的把柄。
 
也让他跟唐淮之间,埋下不能跨越的一道围墙。
 
如果唐淮真的跟陆嘉言有什么了,他还会跟唐淮在一起吗?他不知道,即使灵魂上过不去,可他还是舍不得啊,他真的舍不得。
 
“乔安,睁开你的眼,好好地看看。”陆嘉言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了,不忘对乔安诉说胜利者的宣言:“你不想看啊?没关系,等我录下来之后,会发一份给你,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哈哈——”
 
“大姐,你要搞事情难道都不会把门关上的吗?”一道调笑的声音传来。
 
陆嘉言吓了一跳:“谁!”
 
ER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台单反,对着陆嘉言就是一顿猛拍:“诶哟哟,还霸王硬上弓了呢?大姐,你有这么饥渴嘛?”
 
陆嘉言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这是私闯私人空间知道吗?我是可以告你的!”
 
“你告我?”ER好笑地停下动作:“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告我?”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你脱成这样,坐在个男人上面,是想霸王硬上弓呢?那么他也可以告你咯?”
 
陆嘉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她只剩着内衣裤,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身体:“你出去!出去!”
 
“你让谁出去呢?”莫凌甚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萧鸣。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嘉言凌乱地从唐淮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萧鸣走过去,把乔安从地上扶起:“乔安,你怎么样?”乔安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莫凌甚则把唐淮的衣服整理好,不忘猥琐地拍两下:“小伙子,身材不错哦。”
 
陆嘉言快速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去拦她,而ER则叹息地啧啧两声,将桌子下面的录音笔拿出来,顺带看到陆嘉言忘在桌子上的手机,嘲讽地笑出声:“这个女人,是没带脑子出门吗?把手机都落在这里了?”
 
萧鸣:“先别说这些,把他们两个送医院吧。”
 
从病床上醒来时,乔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赶紧想起身,浑身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乔安,你醒了?”萧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里拿着打包的一次性餐盒。
 
“萧鸣,唐淮呢?”
 
“侬,不就在你旁边。”
 
乔安这才看清楚,病房是双人间,他跟唐淮两人躺在一个房间里。唐淮还躺在床上,紧闭着眼,没有转醒的迹象。
 
“你们中的是一种麻药,唐淮的计量比你重,所以醒得比你晚。”没等乔安问,萧鸣就开口为他解释。
 
乔安点点头,看着唐淮昏睡的侧脸。
 
“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们买了吃的,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你先吃吧。”萧鸣将塑料袋解开,他买了些好消化的排骨粥。
 
乔安嘴巴里全是苦味,没有一点胃口。
 
在萧鸣的劝说下,才吃了点下肚,顿时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开始跟萧鸣讨论陆嘉言的事情。
 
“陆嘉言的手机里,倒是有些更有趣的东西,ER已经在破解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拿到。”
 
萧鸣正说着,ER从门外走进来,跟进来的还有莫凌甚。
 
“我已经破解了,这次是我赢了。”ER得意洋洋地看了眼莫凌甚。
 
莫凌甚脸上有些难堪:“最近手有点生,才让你快了点,等下次我熟练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啧啧啧,这么输不起?”ER遗憾地看着莫凌甚:“男人嘛,大肚一点,输了就是输了,大大方方承认多好。像我,我输给萧鸣的时候……”ER意识到自己最快了,赶紧打住。
 
“哈,原来你输给过萧鸣啊,那就没什么了。”莫凌甚走过去,大手不客气地揽在萧鸣的肩膀上:“原来萧鸣早就为我报过仇了。”
 
“你跟萧鸣什么关系?”不用等萧鸣反应,ER就冲上前,把莫凌甚的手甩开:“凭什么说他给你报仇?”
 
“你不知道吗?我跟萧鸣……我们是……”
 
“闭嘴。”萧鸣不高兴地抢过话头:“这里是医院,你们要吵,就都滚出去。”
 
两条小狼狗顿时安静如鸡。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乔安刚醒来,脑子秀逗,才发现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没搞清楚。
 
“唐淮叫我们来的。”萧鸣指了指还昏睡的唐淮:“他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致鸣的事情先放一放,一起来摇城。但是我们过来的这件事,除了他谁都不知道。哦,也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趁着唐淮没醒,萧鸣把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
 
“ER,你从陆嘉言的手机里,发现什么东西了?”
 
“呵呵,艳照哦。”ER挑挑眉:“尺度火辣,最让人好奇的是……谁跟谁的艳照呢?”
 
“艳照?”乔安的思绪很快被ER的话牵走。
 
“是啊。”ER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几人眼前。
 
乔安和萧鸣同时倒抽一口凉气,这——陆嘉言和唐柏年?!
 
“这是怎么回事?”乔安问道。
 
ER耸耸肩:“这其中的原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肯定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只不过,有一样可以肯定的是,这照片上的两名主角,货真价实,没有PS。”
 
乔安将目光继续放在那张照片身上,情欲纠缠的两人,皆是满脸绯红。陆嘉言嫩白的双手双脚,勾缠在男人精壮的身体上。眼睛微微闭着,红唇轻启,如果那是有声动态的图片,肯定可以听到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呻吟声。
 
唐柏年则因为角度的关系,整张脸都展露在照片里,同样也是深陷欲望中的模样。
 
“这张算劲爆的,反正你们肯定是要看到的,我就把最有感觉的给你们看了,让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ER喜滋滋地说,对于自己的决定很是认同。
 
乔安默默吐槽:鬼个心理准备啊。
 
将目光看向一旁昏睡的唐淮,一想到陆嘉言跟唐柏年鬼混过,又要跟唐淮去这个那个。连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唐淮。
 
最关键的是,唐柏年是他爸爸啊,意味着唐柏年是有妇之夫,却跟陆嘉言……
 
就在乔安向唐淮看过去,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发现,唐淮醒了。
 
一双漆黑的眼,无比清醒地看着他。
 
乔安顿觉心慌:“唐淮。”
 
萧鸣顺着乔安的目光看过去,见唐淮醒了,连忙示意ER把照片收起来。
 
但唐淮已经开口:“拿给我看看。”
 
ER人肉到照片男主角叫唐柏年,却不知道唐柏年是唐淮的父亲。还屁颠颠地走到唐淮跟前,把手机递给他:“怎么样,这是不是对我们很有用?”
 
唐淮点点头,嘴角冷笑:“是啊,很有用。”
 
乔安担忧地看向唐淮,唐淮则朝他摇摇头:“这样也好,我妈妈,反正早就想离婚了。”
 
……
 
一周后。
 
全国媒体头版头条,唐氏集团易主。新任总裁为唐淮,他于周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上,出示了前任唐氏总裁唐柏年的股权转让书。表示将手里所持有的唐氏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全全转让给唐淮。而唐淮本身就拥有唐氏百分之三的股份,加上他从散户中收购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以总共百分之四十四的股权,成为唐氏最大股权持有人。
 
小唐总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革除了前任唐氏总裁唐柏年的所有职务,并驱逐出唐氏股东会,今后唐柏年将不参与唐氏内部任何决策和事物。
 
就这项决定,多家媒体想联系采访唐淮,以打探内幕,都被回绝。而唐柏年则自从被驱逐出唐氏以后,就待在自家别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乔安用手机浏览着新闻,几乎随便点开一个网页,就有关于唐氏的新闻跳出来。
 
全国最大的奢侈品帝国,在经历了路震怀的牵扯案后,再发地震性消息,干脆彻底地换了个掌权者,着实让众人哗然。
 
而此刻,乔安坐在小唐总身边,一时兴起,采访了小唐总的感受:“小唐总,请问你现在对于站在唐氏顶点,有什么感想?”
 
唐淮自上任以后,每天都处在异常忙碌的状态,几乎都只睡几个小时,乔安有时都不知道唐淮有没有睡过觉。
 
此时,唐淮靠在唐氏总裁的沙发上,单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伸出来,将乔安拉入怀里:“这样,才感觉不错。”
 
乔安懂了唐淮的意有所指,脸有些热:“正经说话呢,唐淮,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拿到唐氏?”
 
他的意思,唐淮也听懂了。唐柏年本来就有意让唐淮做继承人,即使唐淮不将唐柏年拉下马,唐氏也早晚是唐淮的。
 
唐淮看着文件的目光顿了顿:“如果是他把唐氏给我,你不可能在我身边。而我自己拿到唐氏,我身边站着谁,谁都管不着。”
 
“你这是……在向我告白?”霸道总裁范儿啊有木有!
 
唐淮挑眉低头看着乔安:“我难道不是之前就向你表白过了?”
 
“有吗?没有吧?”乔安装傻:“要不,你好好地……再表白一次。”
 
“好啊,你先答应我把那张愿望卡用了。”唐淮低下头,在乔安拒绝前,吻住他的唇。
 
第77章:终章
 
“戚戚,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你还要跟我离婚?”唐柏年不敢置信地看着贝戚戚。
 
贝戚戚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即使是在谈离婚, 即使被自己的丈夫背叛, 她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不错。”
 
“好啊, 儿子刚抢走我的公司,老婆就来跟我谈离婚,你们是串通好的, 对吧?”唐柏年气急败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难道不是你早就嫌弃我了, 自己在外面找了年轻小姑娘?”贝戚戚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成全你。”
 
这么多年, 她也累了。为了无所谓的骄傲和自尊, 跟唐柏年冷战, 之后再看到唐柏年出轨的照片,她并没有感到难受或者愤怒, 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 大家都解脱吧。
 
“我告诉你, 要跟我离婚,你休想!”唐柏年此时一点风度都不可言, 儒雅绅士早就不存在。之前那个人到中年却依旧风度翩翩的唐氏总裁, 现在只不过成了一只困兽。
 
而将他关入牢笼里的, 正是他的儿子。
 
“如果你不想离婚,那我只能向法院提出诉讼了。”贝戚戚丝毫不为所动:“我想,你应该不会想闹上法院的。”
 
“你……你真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唐柏年失望地看着贝戚戚:“为什么?”
 
贝戚戚冷着脸, 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因为这个。”
 
唐柏年看到照片上的内容,顿时满脸通红:“这……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很遗憾,唐淮找人鉴定过这张照片的真实性了,它就是真的。”贝戚戚认为没有必要跟唐柏年继续谈下去了:“明天我会让人把离婚协议书送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房产,不要钱,也不要赡养费,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安度晚年吧。”
 
“我……我那天喝醉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唐柏年还想辩解什么。
 
贝戚戚却已经站起来:“唐柏年,你不记得的事情,不止这一桩。我希望,不用我一一把它们说出来,到时候你面子上也难堪。”
 
唐柏年看着贝戚戚的背影,很想开口说什么,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夜,唐淮在书房里解决了一些文件,唐氏的很多事物成了一摊烂账,他接手过来以后,不得不重新梳理,快刀斩乱麻。
 
挂掉电话,唐淮起身。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走回房间。乔安此时,躺在床上安眠。
 
坐在床边,看着乔安的侧脸。
 
乔安睡觉的时候,不习惯开灯。但是他担心唐淮进来,摸黑什么都看不清楚,执意留了一盏小夜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乔安的脸庞越加柔和。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一下子就把乔安惊喜。
 
他睡觉的时候,有一点声响就会醒来。
 
因此,唐淮第一次跟乔安躺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乔安很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眼皮子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唐淮?”乔安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几点了?”
 
“唔……没注意。”唐淮才不会告诉他几点了。
 
“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吓人做什么?”乔安责怪他。
 
“我妈妈,跟唐柏年离婚了。”之前还能听到唐淮叫唐柏年爸爸,自从看到过那张照片之后,就再也没听他叫过了。
 
“哦。”乔安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沉默一会儿后说道:“也好。”
 
“恩。”唐淮俯下身,将脸埋在乔安的脖颈间。
 
“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赶飞机。”
 
唐淮接手唐氏以后,自然没有办法继续学业,便向学校申请了休学。而乔安自然不可能也跟着休学来陪他,他是计算机系的,对唐氏的事务根本没有可以帮助的地方。
 
更何况,致鸣那边还需要乔安筹划。
 
萧鸣除了电脑,对其他事情一窍不通。而乔安,再也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他要学着去跑业务,去跟这家公司那家公司合作,还要去参加一些什么科技会议。
 
对此,乔安颇有异议,他认为,公司大家都有份,为什么就让他一个人在外抛头露面,其他人坐享其成。
 
萧鸣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是时候,产生致鸣的执行总裁了。”
 
“民主投票吧。”陶溪言提议。
 
“好啊。”ER附议,当然,作为股权最少的他发言权少得可怜。他跟萧鸣一样,属于技术入股。又跟萧鸣不一样,萧鸣有绝对发言权,他只有附议的份。
 
于是,乔安毫无悬念地当选致鸣的第一任执行总裁。
 
ER手脚很快地为他量身定制了名片,同时,还有其他几人的名片,萧鸣是技术部总监,陶溪言……是宣传部总监。而ER,则给自己冠了个经理的名头。
 
“你一个造房子的,做什么宣传部总监?”ER翻白眼。
 
“你知道要把房子造得大家都满意都喜欢,也是需要本事的。而这个本事,用在宣传部上,不是正好。我们不也是要把自己的产品,宣传给别人,让他们产生认同,并且喜欢使用我们的产品。”陶溪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居然把ER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唐淮,则将他在致鸣的所有股份,都转让给了乔安。
 
乔安本不想要,唐淮更是厚颜无耻:“这是聘礼,一定得要。”
 
“那我是不是还得准备嫁妆?”
 
“人来就好。”
 
“我呸,”乔安吐血:“这应该是你给我的嫁妆吧。”他才不会被唐淮绕进去:“是嫁妆我才收。”
 
“行,行——”唐淮一脸无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怎么闻到了满屋子的酸臭味儿?”ER用力地嗅了嗅鼻子。
 
“知道自己是狗鼻子就别乱闻了。”陶溪言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三年后。
 
全国互联网联合交流会上,大咖云集,马爸爸代表的全国电商聚集地某宝网,两个好基友关系的视频网合并后形成的苹果香蕉网,还有最大的搜索引擎网站度娘创始人,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接下来,有请致鸣科技的创始人,乔安先生,为大家分享交流。”主持人引出乔安后,台下满是热烈的掌声。
 
乔安紧张地手心发凉,萧鸣拿着一杯香槟,在乔安身边悠闲地说:“不要紧张,平常心就好。”
 
“你不用上台倒是尽说风凉话,本来我在这些技术就还是个门外汉,让我去分享交流,能有什么可分享的啊。”接到邀请后,他本意是想让萧鸣去,结果萧鸣死活不愿意上台去交流。
 
没办法,已经接下了这份烫手山芋,总不能食言。乔安只能恶补了好一阵子,才将一篇演说稿完整地背下来。
 
站在台上时,看着下面坐着这么一群网络大拿,乔安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下。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互联网是一个新兴的产业,它能够延伸出很多不同的领域内容。致鸣很年轻,我们创办它不过四年,这四年里,我们的业务内容也设计了很多,游戏,网站运营等等,但最根究底的,同样也是致鸣创办时的信念,那就是网络安全。不管是开发了什么内容,安全是我们考虑的第一位。客户的个人信息,软件的正常运营和维护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我相信,网络安全是阻碍互联网产业发展的一大敌人,只有将这个敌人攻克,我们才能,让整个互联网产业变得更好,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最后的一个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结束了交流会,乔安和萧鸣刚走出酒店大门,就在不远处看到唐淮的车。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从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即使只是一辆车。
 
萧鸣顺着乔安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发现了唐淮的车。在夜幕中,低调的黑色车型,也亏乔安能一眼就认出来。
 
“去吧。”萧鸣催促了下:“我先走了。”
 
说完,萧鸣就率先朝另一边走去。
 
乔安顿了顿,才慢慢抬步,向那辆车子走去。唐淮坐在驾驶座里,目光一直盯在乔安身上,看到乔安走过夜幕,走过人流,只坚定地朝着这一个目标走过来。
 
心念一动,启动了车子,向乔安开过去。
 
作为唐氏总裁,多少媒体狗仔等着挖唐淮的新闻。因此唐淮才会开了辆低调的车,远远地等着乔安。没想到,乔安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上了车,乔安揶揄地看着唐淮:“哟,唐总,换口味了嘛,居然开大众了?”
 
“你不是就喜欢大众吗?”想起致鸣买的第一辆公务车,就是大众。乔安还说他就喜欢大众,实际上乔安是觉得大众比较安全,毕竟这么多人开,而且又是德系车,总是他下意识里的第一选择。
 
“是啊,那你什么时候把你车库里的那些豪车全换成大众,我就更喜欢了。”好像男人有点资本了就都喜欢买车,唐淮也是。一个月没回摇城,就见他车库里新添了辆车,用老话来说,女人换衣服都没那么勤快。
 
唐淮听出他话里的醋味,空出一直手,揉揉他的脑袋:“我知道你考出驾照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车。车库里那么多车,随便你选,总会有你喜欢的。”
 
乔安气极反笑,拍拍手:“敢情你买车还是为了我啊?”
 
“也不能这么说,但是,我的就是你的。”
 
唐淮最近真的是情话连篇,乔安都有点吃不消,他是换了一张嘴吗?刚认识的时候那个经常怼他的唐淮去哪了?
 
“好好说话。”乔安朝他翻了个白眼。
 
唐淮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而是踩下油门,车子开得飞快。
 
车子开到摇城新建起的地标,钱江广场。
 
坐电梯到钱江广场的顶楼,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摇城的夜景。
 
去B市四年,每一次回来,都能看到摇城的巨大变化。
 
之前还只有稀疏高楼的城市,如今已经可以看到不逊色于B市的繁华夜景。
 
乔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回过神,才发现这家位于钱江广场顶楼的餐厅,居然没有其他客人。
 
应该是想订都订不到的位置,居然会没有其他客人。
 
乔安不用想也知道:“你把这里包场了?”
 
唐淮老实承认:“是啊。”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啊。”被乔安指责,唐淮但笑不语。先不说唐氏,致鸣上市后,股价飙增,乔安作为致鸣最大股东,身家上亿。
 
两人落坐后,服务生将早已准备好的菜色送上来。
 
“你参加那个交流会,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吧。”唐淮知道乔安要上台进行交流演讲,不紧张地胃痉挛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好好吃东西了。
 
果真如唐淮所言,乔安除了喝些饮料,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吃。
 
因此,上来的第一道菜是奶油浓汤,让乔安先喝一点落落胃,之后才一一上了主菜。
 
深红色的酒业在高脚玻璃杯中轻轻荡漾,折射出透明的光晕。混着浓郁的果香,乔安浅尝一口,顿时醉了心,上了脸。
 
在迷离的目光中,唐淮起身,坐到一旁的钢琴座上。
 
精致的脸庞在乔安的眼里也变得模糊:“虽然这种方式有点老旧,但我还是想为你唱一首歌。”
 
前奏响起:“L is for the way you look at me
 
O is for the only one I see
 
V is very, very extraordinary
 
E is even more than ahat you adore
 
Love is all that I  give to you
 
Love is more than just a game for two
 
Two in love  make it
 
Take my heart and please don\‘t break it
 
Love was made for me and you”
 
唐淮的嗓音低沉沙哑,似乎也被那醉人的红酒晕上了一层磨人的气质。
 
乔安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唐淮身边坐下,两只手将唐淮的脸扭过来,钢琴声音瞬间停止。
 
微眯着眼,乔安才找准了唐淮的嘴唇,用力地亲下去,过了许久,他才放开,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味道不错。”
 
“谢大爷赏识。”唐淮配合地说。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用你那张愿望卡?!”乔安愤愤地低吼道:“老子已经准备了很久了好不好?!”
 
唐淮这才露出一道祸人的笑:“是,保证让爷满意……”
 
他,也等了很久了呢。
 
——正文完——
 
番外:我同桌是小可爱
 
1.
 
乔安搬离宿舍的那天,周其光没有出现在宿舍里。
 
等他再回到宿舍里的时候, 看到自己旁边的床上空空如也。本来乔安的东西就不多, 收拾起来也很快。
 
只是看到那个床位恢复原样的时候,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硬生生从他心里剥除了。
 
邵轩从外面补课回来, 像他们这样的,在学校里随便找个老师补课是非常简单的事。陈云志前不久跟他一起去补课了,毕竟马上就要从初中升高中, 中考成绩是实打实的, 谁都帮不了。如果不能上线摇城附中的帮扶线, 他们交再多的钱也进不了高中部。
 
“我今天从老刘那里回来, 看到班主任那里来了个新生, 我估计他肯定是住我们宿舍了。”邵轩刚回来,就着急跟周其光分享刚得到的消息。
 
周其光坐在自己床上, 看着书,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邵轩撇撇嘴, 将书扔自己床上, 就往浴室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材欣长的少年。周其光听到声音抬起头, 正好与少年对上眼。两人沉默地对视一会儿, 颇有默契地同时别开眼。
 
少年在宿舍里环视一圈,见只有周其光旁边那张床空着,便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把自己的箱子随意往床上一甩,打开箱子,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拿出来。
 
“喂。”周其光忍不住开口。
 
少年皱眉看向他。
 
“这床你要睡的,把箱子放上面合适吗?”
 
“那放哪里?”少年反问。
 
周其光:“……”
 
“小湛,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妈妈跟都跟不上你。”门口又出现一名气喘吁吁的漂亮女人。女人脚上踩着细高跟,一头波浪卷长发,脸上的妆容精致到看不出真实年龄。
 
倒是能从这少年身上看到一些女人的影子,有这样的妈妈,少年长得自然也不会差。
 
“你跟过来干什么?”少年皱眉。
 
“妈妈帮你铺床啊。”女人走进来,把少年的箱子拿下来:“箱子怎么能放床上呢,那多脏啊。”
 
又把少年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叠了半天反而把衣服弄得更乱,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要不然,我找个钟点工,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
 
少年把女人往旁边推了推:“得了吧,我自己来。”
 
此时,邵轩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少年和女人,也愣了愣。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是进去洗了个澡,出来就这么热闹了。
 
女人见到邵轩,立刻反应过来:“啊,你们好啊,小湛,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都没跟宿舍里的同学打招呼。”
 
少年不甘不愿地说了句:“你们好,我叫楚湛。”
 
“哦哦,我是邵轩。”邵轩见坐在床上的周其光跟不存在一般一声不吭,而女人明显看到周其光,面露尴尬,只好自己当和事老:“他叫周其光。哦,他看书呢,我们就别打扰他了。”
 
“是的是的,马上就要中考了,也不知道我们小湛能不能跟上进度呢?”
 
“那你倒是别让我转到这个破地方来啊。”楚湛不客气地把他妈又怼了回去。
 
楚妈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有多少人想进这学校还进不来呢。”
 
“行了行了,我都来了,自然也跑不了,你回去吧。”楚湛把他妈妈往门外推:“这里是男寝,你在这里不方便,走吧,拜拜。”
 
“小湛,小湛!”被楚湛关在门外的楚母还是不甘心地拍了拍宿舍门,知道楚湛肯定不会为她开门了,才讪讪地放弃:“那你好好学习啊,过几天妈妈再来看你。”
 
门外终于没了动静,楚湛才松了口气,一下子跳到床上,行李衣服都不管了。舒舒服服地来回滚了半圈,呃……主要鉴于宿舍的床太小。
 
过了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蹿起来,跑到行李箱边,把行李箱隔层里的零食通通翻出来。
 
邵轩看得目瞪口呆,总共才多大点箱子,他是怎么藏这么多零食的。
 
楚湛一边用嘴撕着包装袋,看到邵轩看着自己:“看什么看,胖子。”
 
邵轩顿时感到侮辱,他只是块头大,又不算多胖。但看楚湛瘦胳膊瘦腿的,好吧,不跟他一般计较。
 
事实上,自从上次不分青红皂白误伤了乔安以后,邵轩也一直很愧疚,脾气收敛不少。对上楚湛,是刚刚好能忍他,要放到以前,肯定早就上手上脚了。
 
楚湛邪乎地一笑,把零食袋递到邵轩面前:“吃吗?”
 
邵轩愣了愣,伸出手:“谢谢。”
 
楚湛坐回床上,一包辣条啃得有滋有味,连带着邵轩都觉得这硬硬辣辣的一根还挺好吃的。
 
“还吃吗?”见邵轩一根辣条啃完,楚湛大方地递过去。
 
邵轩点点头,楚湛直接从箱子里拿了一整包给他:“全给你。”
 
男人间的友谊,有时候也是可以靠吃吃出来的。比如一包辣条,就让邵轩和楚湛生出了革命友谊。
 
陈云志回来,见邵轩跟楚湛凑在一起打游戏,挑眉扬声问:“这是谁啊?”
 
邵轩抬头:“这是新来的室友,叫楚湛。”
 
楚湛抬头扫了陈云志一眼,懒懒散散的:“你好啊。”
 
陈云志朝他点点头:“你好,我叫陈云志。”
 
“楚湛,我已经很久没玩游戏了,这《三国风云》真那么好玩?”邵轩乐颠颠地向楚湛讨教。
 
邵轩也很久没有碰过游戏机,而自己的游戏机早就被他爸妈收下来,称考进摇城附中的高中部后才能还给他。
 
“是啊,我现在已经是全服排行前十的高手,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公会?”楚湛谆谆诱导。
 
邵轩自然心动,但他现在手里又没游戏机。也懂得呈一时的痛快是没用的,马上就要中考,如果中考成绩过不去,他不光被父母扒皮,游戏机更是想都不要想:“等考完再说吧,考完再玩。”
 
楚湛不屑地“嗤——”了声:“要玩就玩个痛快,这样畏畏缩缩算什么。”
 
“我就不信你没考试压力了。”邵轩知道楚湛就是嘴巴快,也不客气地反怼回去。
 
“我……”
 
第二天,楚湛正式上课去,被余彩虹安排在周其光身边的位置上。
 
“乔安刚走,只有周其光身边的位置空着,那你就先坐。等下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再重新排座位。”余彩虹说道。
 
楚湛看了周其光一眼,翻了个大白眼。他知道这人跟自己一个宿舍,偏偏昨晚一声不吭连个屁都没放。
 
还跟他坐一起。
 
走到周其光身边的位置,拉开椅子,楚湛一声不吭地坐下来,也没打招呼。
 
“你好,我叫冯天琪。”刚坐下,背后就有人轻戳自己的背,扭过头,就看到一张笑开花的脸。
 
“哦,”楚湛上下瞟了冯天琪一眼:“我看你不应该叫冯天琪,要叫冯黑炭。”
 
“你……”冯天琪长得比较黑,但也没被人这样直白地羞辱过,顿时气得脸变得黑红黑红的。
 
“上课了,吵什么吵,”余彩虹皱眉:“楚湛同学,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碍于楚湛的背景,余彩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略加提醒。
 
到下了课,余彩虹把楚湛和周其光一起叫进办公室。
 
对周其光说道:“周其光,你是班干部,帮助同学是你的责任,对吧?”
 
对于这种通篇一律的开头,楚湛早听厌了,还没等余彩虹把话绕回来,就开口拦下:“老师,你不会是让他辅导我吧。我不过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太浪费他了。”
 
楚湛满不在乎地戳破余彩虹没说完的话,让余彩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老师,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先走了。”周其光当局外人一般说着,楚湛没想到他会抢自己的台词。
 
“喂,这句话应该我先说吧。”楚湛不高兴地说。
 
周其光则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办公室。
 
楚湛一脸坏笑,跟着跑出去,凑到周其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楚湛比周其光矮,拍他肩膀的时候需要把手抬得比较高,更加显得有些身高劣势。
 
“诶,你刚才挺识相的。”楚湛笑嘻嘻着,好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为了表示我对你那做法的认同,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不需要。”周其光冷淡拒绝。
 
楚湛根本没把他的拒绝当一回事:“别客气,走吧走吧。”就强拉着周其光往食堂去。
 
周其光的修养让他不能撕破脸强硬拒绝,只能被他拉着往食堂去。
 
他觉得楚湛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喜怒无常不说,什么话都能直白地说出口,变脸比变天还要快,却又有种神奇的亲和力。
 
就拿昨天的邵轩来说,明明差点能打起来,结果那么快就跟邵轩称兄道弟,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2.
 
楚湛把周其光拉到学校食堂,拿出饭卡, 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饭卡, 作牛逼哄哄状:“爷有钱, 别客气。”
 
周其光闲淡地走到打饭口, 看都不看楚湛一眼。点了几个菜, 自己刷了饭卡,端着餐盘转身找了个位置。
 
楚湛见周其光的模样,撇撇嘴, 走到打饭口, 多打了几个菜。打饭阿姨见楚湛模样长得漂亮, 勺子也不抖了, 一勺下去装满了餐盘。
 
端着两个餐盘放到周其光坐着的桌子中间:“我说了请客就是请客, 绝不食言。”
 
周其光夹着自己餐盘里的饭菜,连眼都不抬一下:“不必了, 无功不受禄,你没有必要请我吃饭。”
 
听到这话, 楚湛扔下筷子, 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见面前的人许久没有动静, 周其光才抬起头, 见楚湛意味深长地向自己弯腰凑近:“你知道你刚才的话特别像什么吗?”
 
周其光不语,楚湛顾自己往下说:“就跟失恋了跟自己过不去的钻牛角尖的人一样。”
 
看着楚湛白皙的脸庞露出恶劣的笑,仔细看, 发现楚湛左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白嫩的皮肤,艳红的痣,再配上楚湛恶魔般顽劣的笑,老天爷对楚湛,真的是厚爱的。
 
他就是一个肆意生活,无所畏惧的小小少年,什么都敢说,谁都对他另眼相看。
 
“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见到周其光的表情,楚湛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得意洋洋地用食指搓了搓鼻尖:“其实呢,兄弟还是要送你一句老话,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见周其光冷漠着脸不搭理自己,楚湛愈发觉得有意思,非要去逗他:“来来,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资源特别多,胖的瘦的,漂亮的懂事儿的,什么都有。不怕我找不到,就怕你说不出!”
 
楚湛还是第一次媒婆上身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周其光那张冷脸就特别想去逗他,让他绷不住自己那张冷脸。
 
但周其光偏没让他如愿,而是端着餐盘起身:“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就这样,走出食堂。
 
午休回到教室,周其光刚坐到位置上,就看到身旁的人拿着本什么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瞄了眼过去,居然是他的小黄漫。
 
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冷漠,将楚湛手里的书一把抽出来:“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楚湛不敢置信地挑眉:“这是你的?”
 
周其光紧抿着唇不说话,目光凌厉地看着楚湛。
 
“不是……我真不知道这本书是你的,它就掉在这里。”楚湛指了指自己的椅子脚边:“然后我拿起来翻了下,发现这书的内容还……挺好玩的,就看了会儿。”
 
周其光似乎在掂量楚湛话里的可信度,眼神中还是充斥着怀疑。
 
“ok,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楚湛举起双手,作无所谓状,“但我的做事风格,是我做的绝对不会抵赖,不是我做的摁着我头皮跪下我都不会认。下次就是黄金掉我脚边,我也绝对不会多事捡起来,好吧?”
 
对于周其光的怀疑,楚湛可有可无。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不足以让楚湛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周其光应该是误会自己了,他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场面越加尴尬。
 
起身:“我先出去一下。”
 
刚走出两步,就听周其光在身后说话:“抱歉。”
 
楚湛停下脚步,回过头吊儿郎当地说:“什么?”
 
“抱歉,也许是我刚才不小心把书抽出来了。”周其光很快冷静下来,重头回想的话,可能真的是他抽出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本漫画书带出来。
 
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漫画书了,这本书是别班的朋友硬塞到他这里让他保管的,他没在意,只随手放进抽屉里。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跟我道歉了,我不愿意就显得太没度量。”楚湛干脆地一屁股坐回位置上:“不过说实话,没想到你喜欢那种口味的。”
 
“……什么口味?”周其光皱眉,男生之间,看这种小黄书其实不算少见。楚湛这样的,肯定更是看过不少,那他这脸上的笑为何还这么诡异。
 
“∫M,绑缚,”楚湛一边说一边往周其光那边靠,声音低下来:“还有……男男。”
 
“……?!”周其光自己都不敢置信地打开手里的小黄漫,露骨酥软的画面,最关键的,居然是两个男人?
 
“这……”周其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反倒是楚湛甩甩手:“没事没事,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谁还没点特殊爱好啊,我理解。”
 
“你理解……”个毛线啊。周其光很想说脏话,他也是为别人背锅,需要楚湛理解嘛。
 
“我只有一个问题。”楚湛伸出一根手指头:“你是喜欢男人的?”
 
“我……”周其光很想否认,可是,又不能否认。喜欢男人吗?他不知道,可他喜欢乔安,乔安是一个男人,这就能证明,他喜欢男人吗?
 
“那你知道,男人跟男人做,是什么感觉吗?”楚湛狭促地眯起眼,兴味盎然地继续问。
 
“你胡说什么?!”周其光坐回位置上,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慌乱地把书塞进抽屉里,好像一个烫手山芋。
 
初三的课程紧张,晚饭吃完以后,同学们自发地回到教室立刻进行自习。他们是同学关系的同时,更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敌人。面对百分之七十的升学率,谁都不想成为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因此,学生中间充斥着一股难言的紧张氛围。
 
而楚湛,则等到晚自习铃声正式打响的时候,才回来。
 
身上一股烧烤的烟味,让人一下子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冯天琪被楚湛嘲讽之后,一直想借着机会扳回一城,闻到味道:“楚湛,你出校门去了?”
 
那时摇城附中的校规还非常严格,绝对不容许学生擅自出校门。而初三的学生跟高中部的学生更是,这年龄的学生很容易青春期叛逆,稍加不慎很容易走上歪路。
 
“是啊。”楚湛大方承认。
 
“还去吃烧烤了吧?”冯天琪神秘地继续问。
 
“对啊,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烧烤店,挺香的,你要有兴趣也可以去吃啊。”楚湛还不知死活地跟冯天琪说着话。
 
周其光开口,打断两人的话:“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把这套题目做了。”
 
说完,又扭头对冯天琪说道:“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被周其光带着警告的语气说了句,冯天琪也不敢再当面打什么主意,想着私底下肯定是要去向老师告一通状的。
 
“你说什么?”楚湛掏掏耳朵,不敢相信他刚才听到的话。
 
周其光……让他……做卷子?
 
周其光没有继续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楚湛桌子上轻点了两下,就扭回头继续看书。
 
楚湛撇撇嘴,做就做吧,谁怕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楚湛将试卷推回周其光桌子上:“做完了。”
 
周其光放下手头的作业,拿出一只红笔为楚湛修改。
 
刷刷刷,很快,楚湛的卷子就出现了一片满江红。
 
“一百分的卷子,你得九分,真是人才。”周其光的嘴角差点抬不起来。
 
“有九分?”楚湛也表示惊讶:“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啊。”
 
周其光:“……”
 
重新看楚湛的卷子,他发现,楚湛似乎并不只是凑运气那么简单。选择题填空题反正都是随便乱填,但后面的应用题。
 
虽然答案错误,但很多道题目,楚湛的计算公式其实并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使用的公式,并不是老师在课堂上教过的,所以一般的学生可能并不知道。但他写出的公式,的确可以用来解题。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湛,见楚湛单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桌子上,头朝着自己这边,眼睛则微微往下瞥,不知道在发呆还是看别的什么东西。
 
“你这手表倒是不错啊。”楚湛忽然开口,原来他在看自己左手腕上的精工手表。
 
但也就是这一句,并没有下文。
 
憋了一会儿,周其光把话头接下去:“你喜欢?”
 
楚湛撇了撇嘴,别开眼:“这世界上的好东西那么多,难道我都要喜欢?那不是太累了。”
 
周其光:“……”
 
拎着楚湛的脑袋,周其光为他从头开始一一解题。
 
楚湛的脑子果然灵光,只好放了心思进去,几乎就是一点就通的状态。周其光也讲得很快,而到后面的应用题,他并没有反驳楚湛的公式,而是在他公式的基础上,告诉他怎么代入计算,得出正确的答案。
 
他也没有问他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公式的。
 
反正,考试看的是答案,只要答案对了,老师并不太会计较中间的过程。这跟后来的考试注重繁琐刻板的解题过程,有很大的区别。
 
3.
 
中考结束,周其光收拾东西准备离校。
 
邵轩和陈云志在结束考试一早就没回过宿舍, 肯定是上哪浪去了, 连行李都是他们家人过来收拾拿走的。
 
将行李箱拉链拉上, 看了眼楚湛的床铺。楚湛也从走出考场以后就再也没看到过, 而下学期他们就要换宿舍, 这次离开宿舍是要把宿舍里的东西跟宿管交接。如果他走了,那这件事就只能楚湛来做。
 
以楚湛的性子,周其光想了想, 算了, 还是等他一会儿吧。
 
期间觉得无聊, 取出自己的电脑, 开始码字。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某网站的小黄文作者。也许在别人眼里非常不可思议,但周其光就是无意间写了些尺度爆表的小说, 并且在网上发表。
 
那时网络小说还只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领域,周其光的小说在网络上遭到许多读者的追捧。
 
后来似乎就养成了一种习惯, 每天都会写些什么, 便没有再放弃过。
 
正写到一半,宿舍门被人推开, 楚湛从外面阴着脸走进来, 等看清楚才发现他不仅是脸色不好, 脸上还带着伤痕。
 
显然是被人打出来的淤青。
 
周其光赶紧把手里的电脑放下,去厨房取了毛巾,用冷水打湿, 帮楚湛压住淤青上。
 
楚湛“嘶——”了一声,身体却没躲开。
 
两人虽然靠得很近,却一句话都没说。过了一会儿,楚湛问:“你都不问问我这伤是怎么弄起来的?”
 
“如果我问的话,你肯定会说是自己摔出来的。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又有什么好问的。”周其光面无表情说道。
 
楚湛笑了笑,又牵动伤口,笑容马上敛下来:“你这人,还挺奇怪的。”
 
“总比你一天到晚不找事心里不痛快正常。”周其光见楚湛漂亮的脸上青的红的紫的,手里的动作就重了很多。
 
楚湛疼得受不了,往后躲了躲:“你乘机报复呢吧。”
 
周其光冷笑:“那也是你自己把弱点露出来任人鱼肉的。”
 
从周其光手上抢过毛巾,楚湛不高兴了:“别弄了,过两天自然就会好。”
 
周其光也没坚持:“我要离宿了,下学期我们都会搬到高中部的宿舍去。你最后走的话,需要把我们的钥匙都还到宿管那里去。”
 
“别别,这些事儿我可做不来。”楚湛赶紧讨饶:“你别走。”他抓着周其光的衣角撒娇。
 
周其光扭头俯视楚湛,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被打肿而显得有些可笑。
 
“说吧,刚考完试,怎么就找人打架去了。”周其光问。
 
楚湛犹豫了一会儿,才不甘心地说道:“我都转学到这儿来了,那几个人还不肯罢休,这会儿肯定还等在校门口堵我呢!”
 
“你以前的仇人?”周其光其实也不惊讶,就楚湛的性子,没有几个仇人才奇怪呢。
 
“仇人?”楚湛嗤笑一声:“他们还不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今天一定要清空宿舍的,难道打算躲到半夜?”
 
“什么半夜?我是那种窝囊的人嘛?”楚湛抬起眼:“我现在叫寡不敌众,等我找来帮手,谁给谁叫孙子还不一定呢。”
 
“楚湛,虽然今天是在校最后一天,但是如果你跟校外人打架的事情被学校知道,就不用想直升高中部的事情了。”周其光严肃地对楚湛说道。
 
楚湛犹豫了下,过后恶狠狠地不管不顾道:“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我要是畏畏缩缩,才是白活了!”
 
“是吗?”周其光怒极反笑:“如果这样,你之前又何必认真读书,反正也会因为那些渣滓而葬送自己的前程,还那么怒气做什么?”
 
“你……”楚湛不服气地抬头看向周其光。
 
周其光满脸冷色,将三把钥匙放到楚湛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先走了。”
 
楚湛愣了愣,见周其光果真要拉着行李箱离开,从床上站起:“周其光。”
 
在楚湛开口的那一刹那,周其光还是停下了脚步,在心里微微叹气,却没有转身。
 
楚湛又叫了声:“周其光。”却也仅仅只是叫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拉锯战,看谁会先投降。
 
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周其光率先败下阵来,转过身:“你想怎么样?”
 
“帮我。”楚湛这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意图。
 
周其光向来都是很独立的,即使家里有司机和保姆,也从来没有让这两类人出现在学校里过。以至于在家世显赫的同学们中间,周其光非常普通低调。
 
而这次,司机接到周其光的电话,让他来学校接自己,就连司机都非常惊讶,连连重复好几遍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楚湛被周其光戴上鸭舌帽,让他一路尽量低着头,两人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外走。
 
校门口果然远远站着几名不良少年,躲在树荫下面不耐烦地抽着烟,时不时地往这边瞅。
 
周其光先找到保安室的大叔,告诉他们那几名不良少年打算在校门口打架,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会有损学校的形象,让他们去把那几名不良少年驱逐开。
 
保安大叔一见,虽然不一定能如周其光所说,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的。看那几名少年也不是好相处的模样,万一真的是来聚众打架的,他也难辞其咎。
 
便又找了几个人,朝那几名少年走过去。
 
将少年们驱散的空档,周其光带着楚湛上了自家司机开过来的车。
 
楚湛在上车前,突然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朝那几人甩了甩:“喂,拜拜了你们!”
 
少年反应过来,三三两两抬腿追上来,可人怎么能追得过汽车呢,最后只能在一嘴巴尾气里恨恨地叫嚣,却没有其他办法。
 
楚湛倒在车后座哈哈大笑,连带着伤口也不管会不会牵扯到疼痛。
 
等楚湛笑完了,冷静下来,周其光才问他:“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你就随便在街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楚湛才不着急回家。
 
“放你下去,然后再去惹是生非吗?”周其光瞥了楚湛一眼,显然不相信他。
 
“我……”楚湛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说,也是周其光帮了自己,翻脸不认人也总说不过去,只能乖乖作受训状,嘴里不甘心地嘟囔一句:“反正我不回家。”
 
楚湛死活不肯说出他家的地址,周其光又不会把他半路扔下,两人便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司机开口:“少爷,要不然请你这位同学去家里做客?”
 
周其光从小到大,还没把谁往家里领过,司机便想着周其光这次能让他来接他,肯定也有这位男孩子的原因。不如他就顺水推舟,教教自家这个小少爷怎么跟同学好好相处。
 
司机话说出口,周其光没有反驳,司机就当他默认了,高高兴兴地往家里开。
 
楚湛也没有表示异议,他对周其光家倒是也挺感兴趣的。
 
家里还有一位从小照顾周其光到大的莫嫂,见到周其光身边跟着的楚湛,也是好奇地睁大眼。
 
“小少爷,这是你的同学啊?”莫嫂热情地看着楚湛,那目光看得楚湛感觉有些渗人。非亲非故的,要不要这么热情啊?
 
“阿姨你好,我叫楚湛。”楚湛也不是吃素的,一座奥斯卡奖杯根本不在话下。乖乖巧巧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完全可以把一众妈妈级女性给萌化咯。
 
“你好你好,请坐。”莫嫂越看越喜欢楚湛,开口问:“我去给你倒杯水,还是你想喝果汁。”
 
“我都可以。”
 
“莫嫂,给他倒杯水就可以了。”周其光开口。
 
“呃……其实我最喜欢喝西瓜汁。”周其光都不跟他客气,他客气个什么劲啊。
 
“有,有,我这就去给你们弄。”
 
楚湛随意地看着周其光家里,独栋的小洋楼,看来他家里底子不薄。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楚湛一般不会问人这么俗气的问题,但他就是想问周其光,想知道关于周其光的事情。
 
“我爸爸是外交官,我妈妈闲不下来,就跟着他到处跑。”周其光从没刻意隐瞒自己的家世,楚湛问了,他也就答了。
 
楚湛以为周其光会反问他家里的情况,毕竟他空降这个班里,很多人可是对他好奇地紧。
 
但周其光仅仅是脱掉自己的外套,其他什么都没多问。
 
“周其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啊。”楚湛坐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好像什么都在他掌握里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
 
周其光笑着说:“有啊,你。”
 
楚湛没好气,说个冷笑话都这么低级:“那我可真是幸运了,能有这么多事情是第一个对你做的。”
 
周其光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便没有开口,随楚湛说去。
 
莫嫂端来两杯西瓜汁,一杯给楚湛,还有一杯非要给周其光,周其光拒绝,他从不喜欢喝果汁:“少爷,你就喝了试试看,西瓜消暑,我加了很多冰块,好喝的。”
 
“是啊,周其光,莫嫂辛苦的心意,你就别推脱了。”楚湛喝了一大口:“很多事情,你尝试了以后,才会知道它是不是如你预想中的那样。”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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