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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倒大霉 上——人生若初

 文案:

 
穿越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哥哥。
 
我哥文武双全,
 
我哥出的了厅堂,入得了厨房,上的了...
 
我哥温柔善良,
 
最重要的是,他还十分疼弟弟,
 
但是,人人都说我哥反社会!
 
ps.无血缘,请放心食用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爽文 豪门世家
 
简评:作为医生,英勇就义的陈宇阳活的伟大死的憋屈,谁知道一朝醒来成了富二代不说,他还多了个哥哥!这个哥哥威武霸气、才貌双全,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弟控!他们一起扛过继母的陷害,躲过政敌的暗枪,终于迎来幸福的新生活,但是,人人都说他哥反社会!
 
作为一片重生文,主人公陈宇阳并没有太大的金手指,唯有在医术上面略有建树,对他重生后的生活毫无帮助。厚脸皮陈宇阳飞快的保住了无血缘哥哥的大腿,而本性冷漠的哥哥郑文昊,也在不断的相处中对这个弟弟多了眷恋!全文开甜,目测趋向温馨现代互相养成文。
 
第1章:听说我杀人了
 
从昏睡之中醒来,李阳第一个感觉就是窒息,似乎谁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心中暗骂了一声倒霉,作为医生遇到医闹就够倒霉了,谁知道他都晕过去了那人还不放过他。
 
那些保安是干什么吃的,难道真的要等他被人掐死。
 
作为男人,作为好不容易混出头的主任医生,李阳觉得自己怎么样都不能死的这么窝囊,奋力抓住掐住他脖子的手,他大吼了一声:“救命啊,杀人啦。”
 
说完还不断的抬脚去踢那人,只是这喊了一嗓子他就被自己惊到了,那略带磁性,被医院里头护士们称为低音炮的嗓音呢,这奶娃娃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过度震惊以致于他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双手一松脖子被掐的更紧了,李阳这时候哪里还顾得其他,但是任由他如何的挣扎也没能摆脱临死处境。
 
通过一双白玉似的胳膊,他看到一张扭曲而疯狂的脸孔。
 
“啊,杀人啦!”大概是他方才挣扎的声音动静太大,外头有人推门进来,一看见里头的情况就大吃一惊,大喊了一声就要上来把那个女人扯开。
 
但人发疯的时候力气是无法估量的,平时干惯了家务活的保姆居然没能扯开疯女人。
 
那保姆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床上的孩子真要是出了事儿,掐死他的女人不一定有事儿,她自己可就不一定了,顿时放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二太太要杀了阳阳少爷,来人啊来人啦,出人命啦……”
 
这么闹着外头要是再听不见那才奇了怪了,没一会儿功夫有几个人冲进来,二话不说立刻上来拉人,其中一个四十不到的男人眼中又有震惊又有怜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喊道:“蔓柔,快放手,松开阳阳。”
 
那被叫做蔓柔点女人不但没有放手,反倒是更加用力了,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我要杀了他给我儿子陪葬,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儿子,是他,郑远航你还是不是男人,这小畜生害死了你儿子!”
 
郑远航的手微微一松,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李阳顿时又被掐的翻白眼,差点没直接又一次撅过去,只能小手小脚不断的扑腾。
 
郑远航发愣,但几个保姆却没有愣着,听见这话对视一眼,却是用力的把女主人的往手拉,但显然碍于身份不敢过分的使劲。
 
幸好郑远航很快回过神来,等看见李阳一张笑脸涨的发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连忙再一次过去拉人,但偏偏他颇有几分忌惮不敢下狠手,一时间好几个人居然都没能拦住徐蔓柔。
 
看着几人的反应,李阳暗道自己不会该死的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心中大骂坑爹。
 
就是这个时候,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清楚里头的动静之后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一下手刀打晕了那个疯女人。
 
郑远航一把接住妻子,满脸心疼的叫起来:“蔓柔,你没事吧蔓柔,郑文昊,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她可是你妈。”
 
郑文昊眼中闪过一丝讽刺,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说道:“难道任由她掐死陈宇阳吗?”
 
郑远航一噎,回头看着脸色青紫不断咳嗽的陈宇阳,心情也是复杂的很,但他到底是理智一些,叹了口气说道:“你妈妈只是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既然阳阳没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谁都不许说出去。文昊,你也注意点别在你爷爷面前漏了话。”
 
“漏什么话?”郑远航刚刚吩咐完还没收拾善后,就瞧见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屋子里头闹哄哄的一团,陈宇阳脖子上的手印子还新鲜出炉的,哪里能够瞒得住。
 
郑远航到底是向着小妻子,连忙解释道:“爸,蔓柔受了刺激才会这么冲动,你放心,等她醒来我肯定会好好说她,虽然阳阳做错了事儿,但到底是个孩子。”
 
郑老爷子却不吃这套,一撞拐杖冷笑道:“既然受了刺激疯了,那就送到医院去。”
 
“爸!”郑远航不可置信的叫道,搂紧妻子喊道,“这事儿蔓柔是做的不对,但她才刚掉了孩子,那可是都五个月了,看得出来是个男婴,蔓柔甚至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那可是您亲孙子,难道你就不心疼吗?”
 
郑老爷子却只是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冷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冷冷说道:“我有孙子,我孙子还好好的,外头什么野种也都说郑家的人。”
 
声音一落,地上原本晕厥过去的女人身体哆嗦了一下。
 
郑老爷子却冷着心肠继续说道:“我本来就不同意你娶这么个败家精回来,既然你喜欢,拼着断绝关系也要娶回家,我这个做父亲的没你心狠,也只能答应了。”
 
“她掉了孩子是可怜,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大过年的一个孕妇,做什么穿那么高的鞋子走楼梯,既然知道家里头这么多孩子,为什么不避着一点?”
 
要说心疼,郑老爷子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毕竟那也是他亲生的孙子,但要说感情真的是有限,谁让这个女人他万分的不喜欢,儿子为了她甚至闹着断绝关系。
 
如今孩子已经掉了,他又不缺孙子,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去责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阳阳才五岁,走路都不稳,出了事儿你们倒是怪他,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看她就是疯了!”
 
郑远航受不了嘶吼了一句:“陈宇阳又不是你孙子,爸,你怎么这么偏心,蔓柔受了多大的罪,你就不能谅解谅解。”
 
郑老爷子却说道:“陈宇阳确实不是我孙子,但如果没有他爸,你爸我也活不到现在,他们老陈家如今只剩下个孩子,你们还容不下。”
 
郑远航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郑老爷子摆了摆手,冷冷说道:“既然她受了刺激,再住在老宅也不安全,今天开始你们就搬出去住,在外头随便你怎么样。”
 
“爸!”郑远航下意识的叫了一句,但看着怀中的妻子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大过年的出了这事儿谁都不想,要说蔓柔错,她已经是最大的受害者,为此失去了当母亲的机会,要说陈宇阳错,他还是个啥都不懂五岁的孩子,他也不过是从蔓柔的身边跑过擦了一下,导致后者没站稳。
 
真要怪的话只能怪蔓柔自己不小心,爱漂亮穿了高跟鞋,怪小孩子不乖在家里头乱跑,怪老宅子的楼梯被磨损的厉害又没有铺上地毯,怪他忙着跟兄弟们联络感情没陪着妻子,怪大年初一保姆都在厨房里头忙活。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儿子的模样到底是有些心疼,只好又说道:“你们都大了,原本也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搬出去住也好,免得都不自在。”
 
说完这话,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说道:“文昊就还住在这里,他年纪大了,跟他后妈也没差几岁,住一块儿难免不方便。”
 
这时候郑文昊走到床边坐下,身手握了握陈宇阳的小手,那冰冰凉的感觉让他皱眉,他摸了摸陈宇阳的额头,安慰道:“阳阳别怕,哥哥一会儿就来陪你。”
 
等他要跟着老爷子离开的时候,陈宇阳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指,大概是那温热的感觉太有安全感了,以致于他不想要放开。
 
郑老爷子一句话将事情定了性,这才看了一眼陈宇阳,见他好歹缓过气来了才松了口气:“你去喊医生过来给阳阳看看,可别留下了病根。”
 
自然有人出去,老爷子走过来看了看陈宇阳,没多留就带着郑文昊走了。
 
郑文昊回头安抚的笑了笑,但到底是没有留下来。
 
等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两个阿姨照顾陈宇阳,一个小心翼翼的给他换衣服,一个帮忙收拾屋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阳阳以前多乖的孩子,她自己作的还怪孩子,咱们要是没进来的话就得杀人了。”
 
另一个阿姨看了一眼陈宇阳,见他有些呆呆傻傻的也有些心疼,要知道陈宇阳从小活泼嘴甜,还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比起小三上位的新夫人,他们自然也偏心。
 
“她也可怜,听说以后不能生了呢。”虽说同情,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也是活该,三楼就老爷子的书房和天昊阳阳的卧室,她好好的去那里做什么,也不知道安着什么心,说不定又要说文昊总偷看她什么的,真是不要脸,要我说就是报应,当初靠着肚子逼走了夫人,这会儿报应来了,看她以后还硬气个什么劲。”
 
听这话不难发现那位蔓柔多么的不得人心,也许不是她不好,而是上一位太好了,以致于就连郑老爷子也这么想。
 
另一头,郑老爷子带着孙子走进书房,等坐了下来,他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这孩子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他原以为自己是了解的,但现在却有些看不透了。
 
郑文昊就那么施施然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看着,脸上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半晌,到底是老爷子撑不住叹了口气,问道:“文昊,你就没有什么要对爷爷说的吗?”
 
郑文昊微微一笑,抬头说了一句:“谢谢爷爷,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
 
郑老爷子一瞬间脸色有些古怪,最后只说了一句:“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要知道分寸。”
 
第2章:听说爷爷迁怒了
 
从噩梦中醒来,李阳满头都是大汗,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看着那肉呼呼的小手眼神复杂,作为一个医生一个无神论者,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死了还能重活一回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个女人可真的下了狠手,虽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但一连好多天他都没办法说出话来,脖子刺痛刺痛的。
 
李阳心知肚明,这个叫陈宇阳的孩子其实已经被掐死了,要不然他也不能过来。
 
几天的功夫也足以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孩子撞到了孕妇,以至于孕妇流产伤了身体,以后估计也不能生了,这个后果确实是非常严重。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个熊孩子确实是该打该骂该教训,但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他不懂事儿,直接上手把他掐死也是过了。
 
感受着脖子传来的刺痛,陈宇阳有些奄奄的,实在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吓人了。
 
“阳阳,你醒了吗?”郑文昊打开门进来,看见他已经起床了倒是有些惊讶,要知道这孩子以前都要睡到自然醒,谁叫都没用。
 
走近一看他满头冷汗的模样,郑文昊倒是也有些心疼,伸手给他擦了擦脑门:“放心吧,他们搬出去了,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大概是梦里头那种窒息的感觉太逼真了,以至于陈宇阳这会儿还缓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听着郑文昊的话,他眼睛一酸,一下子扑到他怀中。
 
郑文昊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想要怀中的孩子推开,但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泪打湿了他的衬衣,一直熨烫到了皮肤上。
 
李阳的眼泪一出来就止不住了,不知道是受了陈宇阳这具小孩子身体的影响,还是这些天过的太憋屈了,先是被病人喊打喊杀,死了穿越还不得安宁,徐曼柔那扭曲的表情让他记忆深刻,偏偏他还是那个犯错误的,委屈也没处说。
 
既然哭了,李阳索性就抱着人哭了个痛快,一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开始打嗝才慢慢停止。等清醒起来,李阳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主要是眼前的少年比他还年轻好多呢,他一个大老爷们抱着人家大哭特哭也忒难看了。
 
瞧他一副不好意思到要把脑袋塞进被子的模样,郑文昊倒是觉得有些好玩儿,其实他跟这个弟弟并不亲近,一来不是亲生的,二来也是年纪相差太大,尤其陈宇阳向来是个调皮捣蛋的,一刻都没得安静,郑文昊却是个安静的性子,两人能好才怪。
 
但是这一刻看着雨雪可爱的小孩哭的鼻子眼睛通红,跟一只小兔子似得怯怯的看着自己,郑文昊十分愉悦的欣赏着,倒是觉得这熊孩子比平时可爱了许多:“走吧,爷爷还等着你吃早饭呢,要哥哥帮你穿衣服吗?”
 
李阳一听连忙跳起来说道:“不用......”
 
结果嗓子还没好,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不算还模糊,郑文昊却像是没注意似得,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那阳阳自己穿了出来。”
 
对于原本的陈宇阳来说,自己穿冬天衣服还有些难度,主要是以前被老妈,后来被保姆阿姨惯坏了。但作为成年人,李阳三俩下就套好了衣裳,这才磨磨蹭蹭的往外头走。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陈宇阳,如今要见原主熟悉的人,心里头还真有点忐忑。
 
不过再磨蹭从三楼到一楼也用不了十分钟,他走的就是当初徐曼柔出事的那个楼梯,郑家的房子有些年头了,楼梯都被磨得有些圆滑,这会儿已经铺上了地毯,估计是怕再出事。
 
李阳下了楼就看见偌大的餐桌上就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郑文昊,另一个就是郑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看报纸,听见后头的声音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往后看去,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陈宇阳身上扫过,等看见小孩子红彤彤的眼睛和有些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阳阳,站那儿做什么,快过来吃早饭了。”老爷子还挺慈爱的说道。
 
李阳却不是真孩子,在医院里头什么样的人生百态没有看过,当然察觉了老爷子对于自己的那一丝丝不喜,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乖乖的走到桌边坐下。
 
他特意穿上了高领的黑色白衣,这会儿看不见脖子上的伤痕,但小脸却越发白嫩嫩的。
 
郑文昊伸手打了一碗粥,先推到了老爷子的面前,又打了一碗给陈宇阳,第三碗才轮到他自己,见陈宇阳恨不得小脸都埋进碗里头,笑着安抚道:“阳阳,慢些吃。”
 
陈宇阳抬起头,隔着饭碗只能看见他大大的眼睛,红彤彤黑溜溜的像一只受惊的松鼠。
 
老爷子虽然有些迁怒,但这孩子到底是跟着他长大的,这一看就心软了,反倒是安慰道:“阳阳,你放心,这次的事情爷爷不怪你,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这儿。我答应过你爸爸,一定会把你养育成人。”
 
李阳觉得这具身体的父亲真的留下了巨大的恩情,不然的话就算是孩子,害得人家流产伤身,就算不被打死也会直接扫地出门吧。
 
他不是陈宇阳,自然不会跟孩子似得不识好歹,连忙说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我会听你的话,再也不惹祸了。”
 
孩子的声音粗粝难听,诉说着昨天受到的罪,郑老爷子最后一分怨气也烟消云散了,他甚至伸手摸了摸陈宇阳的脑袋,笑着说道:“好了,快吃饭吧,多吃点。”
 
李阳识相的没有再说话,小口小口的往下吞,倒不是他变斯文了,而是因为嗓子疼的厉害,吃得快就跟受刑似得。
 
李阳慢慢的喝着那碗粥,这具身体的大概情况他也听出来了,父亲为了救郑老爷子而死,母亲不是死了就是不要他了,不然的话不会放任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寄居在别人家。
 
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虽然老爷子说不怪他,但他真的还能安稳的在这个家里头待着吗?
 
李阳想得多,整个人就看起来有些木然,倒是让老爷子看着颇为心疼,这孩子向来都跟泼猴似得,从来也没有一刻安静,有时候他也觉得头疼,如今看他安静了,他心里头反倒不是那么个滋味。
 
等吃完了饭,郑老爷子看着俩孩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摆了摆手道:“文昊,你带阳阳出去走走吧,别老是在家待着。”
 
郑文昊点了点头,看起来乖顺的很,还笑着对陈宇阳说道:“阳阳,我带你出去玩儿。”
 
陈宇阳看了老爷子一眼,乖乖的跳下椅子跟着他走出去,等走到门槛儿的时候倒是有些危难,这门槛儿也太高了,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抓住了郑文昊的手。
 
郑文昊眉头一皱,低头一看正好看见小孩儿讨好的笑容,搭配着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儿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崽似得,就像他要是拒绝了,这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大概是这种依赖感取悦了他,郑文昊居然没有松手,反倒是把手伸到了陈宇阳的胳膊底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了门槛儿外。
 
李阳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或许会大笑一声,他哪里会因为不好爬门槛可怜兮兮,刚才那一眼只是不好意思罢了,要是没一颗强大的心灵他能混急诊室吗。
 
但郑文昊显然不知道啊,看着小孩儿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本圆溜溜的眼睛都成了月牙儿形,咧着嘴露出小白牙,模样还挺可爱。
 
郑文昊这会儿倒是觉得他妈没说错,虽然是村里头出来的孩子,但陈宇阳模样确实没话说。
 
“阳阳,你想去哪儿玩?”郑文昊好心情的问道,这几天他心情一直不错,好戏看得很满足。
 
陈宇阳扫了一眼院子,别说,这栋楼虽然旧,但院子够大,甚至还有小孩子玩的跷跷板和滑滑梯什么的。
 
郑文昊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略微皱眉,滑滑梯和跷跷板是陈宇阳以前最喜欢的玩具。
 
李阳多会看人脸色啊,他现在还没融入新家庭呢,哪里会惹人厌,连忙说道:“我还有些头晕,什么都不想玩,文昊哥哥,我们就在凳子上坐坐吧。”
 
这时候元宵都还没过,凳子上冰凉冰凉的,李阳职业病犯了,居然下意识的解开围巾放到了凳子上,等做完这一切坐下之后李阳才猛地醒过神来。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会这么体贴吗,李阳眼睛一转,说道:“我怕文昊哥哥着凉了。”
 
郑文昊眯了眯眼睛,看着小孩儿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猜测他大概是这几天被吓着了,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来讨好自己,倒是没有太往心里头去:“小马屁精。”
 
李阳松了口气,被骂马屁精也比拆穿好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马屁,我喜欢阳阳哥哥,担心你才这么做的。”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忽然问道:“是吗,你喜欢我,为什么以前看见我就逃得远远的?”
 
李阳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喏喏说道:“我以为文昊哥哥不喜欢我,但是那天哥哥冲进来救了我,我才知道一直误会你了。”
 
“是这样吗?”郑文昊心里头不太相信,这孩子以前能喜欢自己,那是害怕自己吧。
 
李阳倒是越说越真实,现在回想起那种窒息的感觉他还觉得害怕,虽然变成一个小孩子很憋屈,但也好过一天之内死两次吧,他拼命点头说:“真的真的,我现在可喜欢哥哥啦。”
 
第3章:听说我喜欢哥哥
 
初春的天气冷得很,虽然穿的跟大熊似得,在院子里头坐了一会儿李阳就觉得冷了,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郑文昊看在眼中呢,笑着说道:“觉得冷的话回去吧,在家里头玩儿也可以。”
 
李阳连忙点了点头,迈着步子往回走,遇到门槛儿的时候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朝着郑文昊看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郑文昊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郑文昊确实觉得挺有趣,以前这孩子可是直接翻滚着进去,这会儿穿的胖乎乎的等待自己帮忙倒是挺可爱的,他伸手把小孩子提起来放到门内,心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受了罪,拎着倒像是轻了许多。
 
虽说如此,郑文昊完全没有内疚的意思,反倒是捏了一下小孩儿的嫩脸:“瘦了,以后多吃点。”
 
李阳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哥哥,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不过郑文昊没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问道:“是要去玩具房还是在这边看电视?”
 
李阳眼睛一转,说道:“看电视,哥哥,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忙吧,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能陪着小孩儿这么久已经达到了郑文昊的极限,他也没反对,临走前说了一句:“有事儿就去书房找我,乖一点。”
 
等他走到楼梯上回头一看,就瞧见小孩儿傻乎乎的趴在沙发上看着他,见他回头还使劲的挥手,那劲头怎么看怎么傻缺。
 
等人进了书房关了门,李阳才好好坐了下来,客厅里头除了他就没别人,他这才大着胆子打量起这屋子。
 
这栋宅子确实是有些年头了,这点从他实木做的窗柩不难看出,但屋子保养得很好,这些年又有人住,不然不显露出衰败,反倒是因为历史透露出独特的韵味。
 
李阳从一只青花瓷瓶上扫过,暗道看郑家人的做派,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是假的,他如今不知道年月,只看人的穿着应该跟他死前差不了多少吧,这里面任何一个摆设都得价值连城。
 
李阳拖着下巴,上辈子下里巴人,这辈子倒是有福气成了富家子,只可惜身世堪忧还闯了大祸,比起当陈宇阳,他还是宁愿做日子苦哈哈的李阳,至少自在啊。
 
在厨房打扫的阿姨走出来,正巧瞧见陈宇阳木呆呆的看着电视,想到这孩子以前活泼的样子,就觉得他肯定是被吓着了,难免有些心疼起来。
 
“阳阳,你过来。”叫人的叫做林阿姨,是郑家做了十多年的老人了。
 
李阳乖乖的跑过去,开口叫了声林阿姨。
 
他这幅乖巧的模样却看的林阿姨心痛,陈宇阳被带回家的时候才两岁,还是个不记事的小娃娃,老爷子因为他父亲多有照顾,但到底是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以前的郑夫人也不是个能带孩子的,说实话这孩子就是林阿姨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林阿姨知道,她也知道这孩子闯了祸,觉得应该吃一些教训,但问题是这教训不能要了孩子的小命啊!
 
带着心疼,林阿姨那些教训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早饭才吃了那么点,肯定没吃饱吧,阿姨做了小兔包子,你再吃两个。”
 
李阳的喉咙还是疼,一说话或者一吃东西就更疼,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胃口,但迎着女人关切的眼神到底是没有回绝,只是拿着一个包子慢慢的坑着,一边不经意的问道:“林阿姨,爷爷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林阿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安慰道:“老爷子要是真的生气了,哪还能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再说大家都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阳阳啊,以后走路可不能那么莽撞了,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李阳点了点头,有心试探一下自己的身世,父亲为了救郑老爷子而死,那么母亲呢,其他的家人呢,想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讷讷说道:“林阿姨,我想妈妈了。”
 
林阿姨微微一顿,看着孩子无知无觉的眼神心中更加怜惜,这孩子以前也会问我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但到底是被宠着长大,问起来也是有口无心。
 
但是现在却不同,这孩子到底是害怕了,想家了,这一瞬间林阿姨想了许多,最后只是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道:“怎么,林阿姨不好吗,小没良心的,小兔包子还要不要,再吃一个吧,这两天眼看着就瘦了。”
 
见她避左右而言其他,李阳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莫不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有什么不对,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阿姨,又说了一句:“林阿姨,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不然为什么这久都不来看我。”
 
听见这话,林阿姨只觉得眼睛一酸,赶紧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敢说实话,只能安慰道:“你妈妈知道你在郑家过得好,这才放心没来看你,阳阳,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李阳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心知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但什么事情要让别人瞒着一个孩子有关母亲的消息呢,李阳心中有些不太妙的猜测,到底是不敢打破沙锅问到底,讨好的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林阿姨,我已经吃饱了。”
 
林阿姨听了却以为他伤心的吃不下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她原本也不是多么最巧的人,最后只说了一句:“老爷子疼你着呢。”
 
李阳点了点头,洗了手打算出去,林阿姨却一把拉住他,说了一句:“跟大少爷好好相处,在他面前乖点,知道吗?”
 
李阳眼睛一转就懂了,老爷子或许是真疼他,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这次的事情也让老爷子对他有些意见。
 
这个家里头,要说能让老爷子改变主意的,首屈一指的就是大孙子郑文昊,如果他们俩处好了关系,至少他不用担心被赶出去。
 
李阳继续回到客厅看自己的电视,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跟郑文昊打好关系,主要是刚才短时间的相处,他就发现两人关系算不上亲密,郑文昊固然对他和颜悦色的,但也就是停留在表面的客气,看起来倒像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客套。
 
怎么样的孩子才讨人喜欢,李阳拖着下巴深思,就他自己而言,孩子首先得乖巧懂事,还得跟自己贴心,然后长相可爱也很加分。
 
想到这里,他蹬蹬蹬的跑进厕所,踩着凳子看向镜子里头的人。
 
这一看李阳就放心了大半,只见镜子里头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白嫩嫩的皮肤,眉毛嘴巴虽然略带几分秀气,但长在小孩子的脸上并不显得阴柔,反倒是更加可爱了。
 
李阳在医院那么多年也算是见过许多孩子的,这么一对比只觉得一个都比不上。
 
不说别的,这么可爱的孩子仰望的眼神,真不是正常人能够抵挡的。
 
李阳笑了笑,结果镜子上的小脸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得人整个心情都好起来,只觉得被一拳击中了心脏。
 
确认完颜值之后,李阳担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颜值长相不是万能的,但不得不说在社会上长得好的人通常会得到许多的便利。
 
李阳跳下了凳子,细心的把小凳子放回原处,这才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想着,乖巧可爱他分分钟可以做到,那么最重要的就是贴心了。
 
凡是大人,没有不喜欢小孩儿跟自己亲近的,尽管有时候觉得烦,但总觉得孩子跟自己亲才是喜欢自己。
 
不过想到要跟郑文昊亲近,李阳心里倒是有些打鼓,虽然郑文昊对他和颜悦色的,但总觉得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亲近的,甚至骨子里头有一种冷漠。
 
不行也得行,这身体才五岁,没有父母,要是再被厌弃的话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从他醒来那天的事情不难看出,郑远航虽然不说,心中也是责怪他的,那个徐曼柔就更别提了,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老爷子现在护着他,以后会不会护着还是未知数。
 
但是郑文昊不同,后妈和继子的关系,让他们之间天生就有沟壑,更别说徐曼柔还是小三上位的,郑文昊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喜欢她。
 
老爷子或许会因为儿子媳妇外加死去的孙子迁怒他,但郑文昊却不会。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心里头倒是有了主意,他向来都是能伸能屈的人,上辈子统共就冲动了一次想要英雄救美,结果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痛定思痛,好好活下去才能有其他的希望,李阳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于是郑文昊看了一会儿书,就听见敲门的声音,喊了一声进来,一个小脑袋从外头探了进来,没等他皱眉头,小孩儿已经讨好的笑了起来:“文昊哥,你渴了吗,我给你送茶来。”
 
说完就颠颠着端着茶过来,难为他矮个子还踮着脚放到了桌上没洒出来。
 
郑文昊一看就知道那是林阿姨的手艺,正好真的有些渴了,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说道:“谢谢阳阳,不过你进来不会只为了送茶吧。”
 
李阳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哥,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我保证很安静,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第4章:听说哥哥是大腿
 
郑文昊向来不喜欢书房里有别人,但低头一看,就瞧见李阳红扑扑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清澈的能够看见自己的影子,他没能立刻拒绝,只是说了一句:“要是想玩玩具的话就去一楼玩具房,前些天大伯给你买的汽车都没拆封。”
 
其实这也是婉言拒绝了,但李阳的脸皮多厚啊,既然没有直接说他就当作没听见,“谢谢哥哥,我会很安静的。”
 
说完这话伸出手指嘘了一下,这才笑着走到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手里头还拿着一本十分童趣的绘图,上头大大的写着木头人流浪记六个大字。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但见陈宇阳已经坐下来看书,一副我很安静的样子,小小的一只跪坐在沙发旁边,他倒是也不好直接赶人,到底是默认了下来。
 
不过虽然没把人赶出去,郑文昊也不觉得这孩子能看多久,陈宇阳从小就是个活泼坐不住的性子,平时让他看会儿书比登天还难。
 
但这一次郑文昊显然料错了,陈宇阳一开始确实是做样子,只是打着看书的事情套近乎,外加让郑文昊习惯他的存在而已,但打开书之后,他倒是真的看了进去。
 
小木头漂流记的故事跟小王子有几分类似,绘本的画风十分精致,是那种大小通吃的卡通风格,陈宇阳一看就喜欢起来。
 
一本绘本并不长,很快陈宇阳就看到了结局,小木头回到自己的故乡,但是那个被他抛弃的故乡已经被淹没在洪水之中,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陈宇阳只觉得眼睛一酸,顿时想到自己上辈子的亲人,他们家虽然不是独生子,但比起姐姐来,父母更偏疼自己一些,在他当了医生之后更是自豪的很,谁知道临了临了,他好不容易混出了头,却这么送了性命。
 
一想到父母,陈宇阳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情,他合上绘本不断的想着亲人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也不知道医院能给赔多少钱,没了儿子,总不能让老俩口生活都无依。
 
这会儿陈宇阳倒是想起姐姐的好来,虽然是个爱管事儿爱挑理的,但总归孝顺。
 
陈宇阳有些奄奄的坐在那儿,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茶几,那上头放着一个座机,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陈宇阳心中一动,飞快的看了一眼郑文昊,却见他手里头拿着一本书在看,上头一溜儿外文字,还不是英文,应该是西班牙语系的一些外语书籍。
 
陈宇阳心中暗暗佩服,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正是中二年级,整天鸡飞狗跳的,差点就没跟着小区的小伙伴儿们出去毁灭世界,郑文昊简直不像是小孩儿。
 
郑文昊忽然抬头,正好把陈宇阳的眼神看了个正着,那里头的佩服和羡慕一目了然,他十分享受这种眼光:“怎么了阳阳,是不是看累了,累了的话下去找林阿姨玩儿。”
 
陈宇阳连忙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哥,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郑文昊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挑了挑眉头同意了:“当然可以,电话机就在那里,阳阳自己会用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
 
陈宇阳当然拒绝了,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坚定的按下了一串号码,这一刻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一直到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传来,这才失望的放下了电话。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再一次走到沙发边坐下,愣愣的看着上头写着2001年初版2015年第89次印刷。地址是上京市狮子弄898号。
 
这本书看着还新,估计是新买来的,那么现在也就还是2015年,但是不管家里头的装修,所用的电器,都跟他印象中的2015截然不同。
 
就说客厅里头的电视机吧,虽然是彩色的,但却是哪种大脑袋形状的,按理来说郑家家境不错,没理由放着先进清晰的不用,故意用老旧的吧。
 
没有写省份,那么上京市很可能是独立的辖区,但是他读了十几年的书,背了那么多的历史地理,也没听说过一个上京市。
 
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不但穿越了,还穿越到了另外一个独立的世界。
 
想通了这些,陈宇阳首先感到的是浓浓的失望,如果只是换了个身体,他至少还能找到曾经的亲人,即使无法相认也还能孝敬父母,但是现在……
 
一时间他有些心灰意冷,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了沙发里头。
 
郑文昊一直观察者小孩儿呢,等看见他直接按下了号码就有些奇怪,郑文昊被带过来的时候才两岁,从此之后跟老家再也没有了联系,因为考虑到他年纪小,老爷子也就没把那些事情告诉他,再说了,他家以前也没有电话号码。
 
等听见空号的回答传来,小孩儿一脸失望的样子,郑文昊就更加奇怪了,索性放下了手边的工作,站起身来走到陈宇阳身边,问道:“怎么了阳阳。”
 
陈宇阳这才猛地醒过神来,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活下去啊,要是让郑家人知道他是个假冒的那还不得撕了他,连忙掩饰道:“我,我还以为打过去就能找到妈妈。”
 
郑文昊脸色不变,继续问道:“阳阳想妈妈了吗?”
 
陈宇阳看了他一眼,愣是没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来,只好扭扭捏捏的说道:“也不是很想,就是,就是有一点儿想。”
 
幸好郑文昊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道:“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但是现在,阳阳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吧。”
 
陈宇阳没料到还能有这样子的意外之喜,连忙点头说道:“好,文昊哥哥,我看的有些累了,我能下去喝点水吗。”
 
郑文昊自然不会反对,点头说了句去吧,陈宇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飞快的跑出去了。
 
等小孩儿跑了出去,郑文昊才走到电话机旁边,伸手按下了重播键,看着那一串数字,按照区号应该是河北一带的号码,陈宇阳恐怕从未去过那边。
 
难道真的只是随便按的,郑文昊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但想到陈宇阳方才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大概想多了,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串号码,到底是没有追究下去。
 
另一头,陈宇阳蹬蹬蹬的迈着小腿跑到了楼下,迫不及待打开了电视机,方才郑文昊给他调到了动画片电台,还是那种十分幼稚的,自然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飞快的按了几下,很快电视里头就播放起新闻来,端庄大方的女主播演说者人间百态,内容倒是正常,但偶尔闪过的地名,某些领导的名字都陌生的很。
 
看了一会儿,陈宇阳不得不承认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最后一丝希望也覆灭了。
 
他默默的关掉了电视,觉得自己唯一该庆幸的是穿越到一个小孩儿身上,还是经历了一番波折的孩子,那么就算是性格有了变化,别人也只会以为受了惊吓。
 
比起穿越为成人,结果被拆穿,被火烧之类的,他也不是最倒霉的,陈宇阳苦笑着想。
 
林阿姨出来看见他,还以为大少爷还是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想了想又进去端了一碟子的小点心出来,低声说道:“阳阳,给你爷爷送点吃的,老爷子早上吃的不多,这会儿肯定会饿了。”
 
陈宇阳知道她的好意,也就没有拒绝,端着点心往二楼走,刚才林阿姨提了他才知道,三楼只有他跟郑文昊的房间以及书房,其他都是杂物间,老爷子其实住在二楼,书房也在二楼,郑家两个儿子的房间都安在二楼。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人觉得徐蔓柔在三楼出事是她自己不怀好心。
 
陈宇阳不再琢磨那件事,迈着小腿再一次当送货员,只是这一次到了门口,他就听见里头老爷子暴喝一声。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老爷子大概是气头上也忘了克制,陈宇阳清晰的听见里头的对话。
 
老爷子似乎很生气,指名道姓的骂道:“什么馊主意,是不是又是徐蔓柔在撺掇你,你一个新时代出生的,还相信那些封建迷信。”
 
那头应该就是郑远航,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把老爷子气得够呛,那头似乎解释了许久,老爷子的火气显然下去了一些,却还是说道:“我们郑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这正月还没出,你们请了个法师过来,这让别人怎么想?”
 
“过了十五也不行。”老爷子火气又上来了,吼道,“那孩子是掉在家里的么,死也是死在医院,你们要做法事尽管去医院。”
 
“你还记得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这么晦气的事情,让文昊怎么看?”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揉了揉眉头,说道:“你们要怎么做随便你,但人不能带回来,不然的话你就别叫我爸。”
 
“好了,什么煞星,别耳根子软就知道听女人的话,阳阳好着呢。”
 
老爷子了解这个儿子,所以知道这主意肯定是徐蔓柔的,对她更加不喜欢。
 
但郑远航也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怎么样才能说服他,很快的,老爷子的态度越来越软化,最后甚至说了一句:“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你们就别管了,文昊是我的孙子,我能不为了他操心,倒是你,多大人了,别听风水就雨的。”
 
第5章:听说我要被驱魔
 
陈宇阳到底是没把点心送进去,这时候进去不是告诉老爷子他听了墙角吗,他默默的走到楼下,只是对林阿姨说:“爷爷有事儿,我没送进去。”
 
林阿姨也是老人了,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打扰,果然没有再提起。
 
虽然表现的平静,但陈宇阳的心中却忐忑的很,虽然以前他也是个无神论者,但经历了穿越这事儿再也无神不起来,既然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存在,那么封建迷信可能都是真的。
 
最可怕的是,要是被请来的神棍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一眼看出他是个孤魂野鬼,直接把他收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陈宇阳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老爷子看起来并不太相信,一口回绝了郑远航跟徐蔓柔的主意,这个家里还是得听老爷子的。
 
想到法事,陈宇阳下定决心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头,绝对不能让他们抓到机会。
 
只可惜陈宇阳放心的太早了,就算他乖乖的窝在家里头,每天只顾着刷郑文昊的好感,祸事也从天上掉下来。
 
徐蔓柔在郑远航心中的影响力,从她能够踢掉郑文昊的妈,在老爷子极度不喜的情况下还能进门,就可见一斑,而郑远航在老爷子心中的影响力,从他到底是休妻再娶也能看得出来,说到底这才是亲儿子。
 
不知道郑远航又提过几次,更或者是郑家这一个年过的多灾多难,老爷子到底是动了心思,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眼看着那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走进门,陈宇阳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躲在了郑文昊身后,郑文昊也皱了皱眉头,伸手握住陈宇阳的小手以示安慰。
 
这个人是老爷子亲自带回来的,看见两个孩子略有些紧张的模样,只是解释道:“文昊,阳阳,这位是秦道长,是爷爷的朋友。”
 
郑文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就是有底蕴的家庭出来的好孩子,彬彬有礼的说道:“秦道长,你好。”
 
陈宇阳也跟着叫了一声,但声音却多了几分怯怯,他紧张的抓着郑文昊的衣角不放。
 
秦道长的眼睛往两人身上一扫,口中咦了一声,眉头也微微皱起来,老爷子一看心中便有些紧张,难道家里头真的有哪里不对劲不成。
 
老爷子请了人回来,原意不过是图一个安心,但若是陈宇阳真如郑远航所言与郑家相克,他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改如何安顿这个孩子。
 
秦道长摇了摇头,迎着老爷子的疑惑的眼神却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往屋子里头走去,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罗盘,腰头不语也显得高深莫测。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爷爷,这位秦道长是来?”
 
郑老爷子做事儿向来不会瞒着这个孙子,看了一眼陈宇阳,说道:“家里头有些不太平,我让道长过来看看,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仙。”
 
郑文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秦道长的大名他也曾经听说过,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向来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郑文昊低头看了一眼陈宇阳,小孩儿紧张的脸色都白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靠在他的身边不离开,倒是显得有些可怜可爱。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闪,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陈宇阳的手背,陈宇阳抿了抿嘴角,鼓起勇气跟着走了进去。
 
事到临头,他反倒是看开了,大不了就是被打的魂飞魄散,反正这辈子也是白得的,就算是立刻死了也不算太亏。
 
想通了这事儿,陈宇阳反倒是镇定起来,甚至坐在沙发上之后还拿了一颗花生糖吃,这糖果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里头的花生香喷喷还松脆,外头包裹的牛奶奶味十足,比他上辈子吃的所谓进口货还要醇香。
 
老爷子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忽然一抬头,就瞧见陈宇阳嘴巴里头塞了糖果,两个脸颊胖鼓鼓的,看起来完全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儿。
 
他有心不让孩子知道,笑着说道:“阳阳,爷爷要跟秦道长说说话,不如你先去玩具房玩一会儿。”
 
陈宇阳这会儿也放开了,点了点头乖乖站起来,临走的时候还顺了好几颗的花生糖,就算是要死,他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
 
等孩子走远了,郑老爷子才开口问道:“秦道长,可看出了什么门道来?”
 
秦道长叹了口气,半合着双眼,摇头说道:“郑家原本是福泽深厚之家,此处老宅子风水也是俱佳,想必当年也是请高人看过的,按理来说,住在这里一家人会和乐融融,家庭事业都会顺风顺水才是。”
 
郑老爷子听了频频点头,这栋老宅确实是请高人看过的,自从入住以来,郑家也确实是蒸蒸日上,只是这个年却过的有些不安稳。
 
“确实如此,只是如今家里头却有些闹腾,不知道是何缘故。”
 
秦道长叹了口气,掐指一算,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宅子虽然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住的,若是进了相克之人,反倒是成了坏事儿。”
 
郑老爷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敢问道长,那个相克之人是谁?”
 
秦道长正要说话,郑文昊忽然开口说道:“爷爷,秦道长才进门,连出事的地方都没有看过,恐怕推算的也不够准确,不如爷爷坐一会儿,我带着道长上楼瞧一眼。”
 
“这?”郑老爷子看向秦道长,心中却觉得孙子说的话也有道理。
 
秦道长睁眼看了一眼郑家少爷,少年郎温和的笑着,似乎没有任何的意思,他见老爷子也有几分赞同的意思,只好点头答应了。
 
郑文昊起身带着秦道长走到三楼,指着楼梯口说道:“就是这里,秦道长可看出什么来?”
 
秦道长装模作样的转悠了一圈儿,皱紧了眉头,指着一处说道:“此处煞气冲天,可见是死过人的。”
 
郑文昊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是吗,不过当初我那后妈,可是到了医院才流产的。”
 
秦道长心中咯噔了一下,抬头朝着少年看去,却见他依旧笑的彬彬有礼,似乎方才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他,秦道长心中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他来之前,那个女人确实是找过他,威逼利诱让他说一些话,说实话如今玄道没落,大部分出来混都是靠嘴皮子忽悠人,但害人的事情还是不敢多做,在这一行待得久了,也就有些相信因果报应。
 
只是不敢多做不是不做,但利益足够的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郑文昊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秦道长,忽然说了一句:“槐树街904号,秦道长近日可去过那里?”
 
秦道长脸色蓦地一变,那个地方通常都是他谈“生意”的地方,那个小小的店面就是他徒弟开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郑文昊像是没注意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前些日子王家刚好提起秦道长,他们若是知道道长在这里的话,应该会赶过来吧。”
 
秦道长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王家是混黑的,虽然在上京这地方混黑没啥前途,但挡不住王家敢拼又识相,这些年倒是混出一些门道来。
 
对着王家,秦道长其实是不敢故弄玄虚的,但偏偏好巧不巧的,他一句话弄死了王家一个男胎,以致于王家把他的铺子都砸了,只是碍于上头不好闹大了。
 
郑文昊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道长的肩头,安慰道:“秦道长也别往心里头去,王家都是粗人,找到你也不会真的如何。”
 
是不会真的杀了他,但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还不犯法。
 
秦道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了一眼这位大少爷,觉得自己刚才真的看走了眼,这哪里是温文尔雅的大家族子弟,分明是一只饿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择人而食。
 
他压低声音问道:“大少爷,你到底要我如何?”
 
郑文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既然爷爷让你来看风水,你就好好看,家里头谁才是灾星,谁跟老宅子相克,你也该心里有数才是。”
 
“说起来,王家正好有事儿求着老爷子,你若是让老爷子满意了,那件事或许能一笔勾销,秦道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秦道长已经出了满头冷汗,看着郑文昊已经转身下楼了,只能咬了咬牙跟了下去,徐蔓柔是能给他钱,但其实郑家的势力她一点儿也用不上,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聪明人的好处是看的明白,下楼的这会儿功夫,秦道长已经有了决定。
 
第6章:听说我是个福星
 
楼下的郑老爷子显然等的有些心焦,尤其是方才秦道长的那一番话让他坐立不安,如果那孩子真的如郑远航所言,是个天煞孤星,那就算是为了文昊的安全,也断然不能留在家里头了,但一想到死去的陈林两人,郑老爷子却又狠不下心来。
 
罢了罢了,左右答应了要照顾这孩子一辈子的。如果真的相克,那就找一户好人家养着他,有郑家的面子在,恐怕那户人家也不敢对他不好。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郑老爷子脑中已经闪过了好几个人选的名字。
 
只是没等他最后拿定主意,郑文昊就带着秦道长走下来了,老爷子心中牵挂着事情,居然没第一时间站起来。
 
秦道长一看,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暗道郑家老爷子看着是个和善人,但真的如此的话他能在上京这地方坐下高位,还庇护自己的两个儿子开创出这么大一片家业来吗。
 
他这次过来,名义上是郑远航推荐的,实际上却是徐蔓柔一手找过来的,若是讲了什么不好的话,郑老爷子不满意了,恐怕会先把他查一个底朝天。
 
再不济,他说了天煞孤星的话老爷子不太信,再找同行来看,到时候也是容易拆穿。
 
这么一想,秦道长倒是觉得自己要被徐蔓柔害死了,就为了几个钱得罪了郑家的家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老爷子看起来可不好糊弄。
 
其实秦道长想差了,郑老爷子确实是个精明人,但偏偏有几分迷信,不然的话徐蔓柔又不是傻怎么会想出这样子的主意。
 
只可惜秦道长不了解郑老爷子啊,前面有郑文昊的敲打,后面有老爷子的冷脸,让他一下子醒了神,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等秦道长坐下来,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才问道:“秦道长,可看出什么来了吗?”
 
秦道长扫了一眼郑文昊,少年这会儿坐在郑老爷子的身边,一脸孝子贤孙的模样,看起来完全是一只小白兔,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能随口说王家的人,能纯洁到哪里去,秦道长暗暗吐了口气,这才又摆出那副高人的嘴脸:“确实看出了几分问题,家里头的风水都是好的,说到底还是有相克之人。”
 
一听见这话,老爷子沉了脸,点头说:“你继续说。”
 
郑文昊则是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看着胡说八道的秦道长,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虽然即使这道士胡说八道之后他也能圆回来,但中间免不得让那孩子委屈,再说了,爷爷心中怕也会因此有一个疙瘩在。
 
秦道长咳嗽了一声,故作高深的说道:“郑家的糟心事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何人一回到老宅就出事儿,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说老爷子,就是郑文昊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这可不是他吩咐的。
 
但秦道长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他向来是靠着嘴皮子吃饭的,自然知道该怎么样取信于人:“老先生莫怪我说话直接,原本您的两房媳妇,与郑家的风水相辅相成,其中郑二夫人更是因为常年居住在宅子之中,与这宅子点风水融合在了一起,得了护宅神灵的喜欢。”
 
说到这里,秦道长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想必当年的时候,这位郑二夫人时常下厨,没少祭拜灶神,老先生也是知道的,这灶神最是小肚鸡肠,原本给他甜嘴的人忽然换了,还是因为,不太光彩的事情,恐怕已经不知道上去告了几状。”
 
也是巧合,家里头以前祭拜灶神的事情真的全部都是郑文昊的亲妈做的,只是去年徐蔓柔挺着肚子进门,老爷子气得够呛,一屋子的人气氛都不好,哪里有人想的起来祭拜。
 
其实这年头,许多人都已经不再做这事儿了,但秦道长这么一说,老爷子就觉得确实是这样,肯定是徐蔓柔得罪了神灵。
 
不过相比于徐蔓柔,他更加关心的是郑家的未来,连忙追问道:“秦道长,如今我二媳妇已经离家,那神灵会不会因此责怪郑家?”
 
秦道长正要顺口说几句,却见郑文昊微不可见的朝着自己摇了摇头。
 
秦道长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了,笑而不语的摇了摇头。
 
郑老爷子又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神灵不会怪罪,还是我二媳妇不能够回来,秦道长,您就别卖关子了。”
 
秦道长这才施施然说道:“破镜难重圆,就算是回来了,断了的风水也续不上了。”
 
“老先生放心就是,郑家的风水是极好的,不然你想想看,这些天虽然家宅不宁,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觉得不舒服吗。”
 
郑老爷子顺着话回头一想,确实是,除了徐蔓柔每次回来就有事儿,第一次是吃着吃着就吐了,第二次是被一只猫吓了一跳,第三次倒是好,大过年的出了那样子的事情,让整个郑家都没能好好过年,年后还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但是除了徐蔓柔之外,整个郑家的人都好好的,就连郑远航也是身体健康,只是因为年头那件事有些憔悴,但看着精神头也还好。
 
老爷子一想通,更觉得如此,原来不是阳阳那孩子有问题,现在想想也对,阳阳都来了三年了,真要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们要出事也早就出事儿了。
 
不过老爷子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既然相克,那以后?”
 
秦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既然相克,那以后不再来住就没事,当然,只是偶尔来一次也无妨,只怕那人还是会吃苦头,一次会比一次厉害。”
 
郑老爷子哪里能不信,心中就想待会儿就打电话给郑远航,让他别带着那女人回来。
 
不过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秦道长,方才你也看过我另一个小孙子的面相,不知道这孩子未来如何。”
 
秦道长脑中回想着秦蔓柔透给他的话,那孩子看着白白嫩嫩一副小少爷的样子,其实是乡下来的,家里头爹娘都死了,他父亲救了老爷子,这才被郑家抱过来养着。
 
不过他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郑文昊,只能说道:“那孩子看着福气不小,只是福气太大了,若是家里头都是吃不住福气的人,怕是亲缘不长久。”
 
郑老爷子一听更是相信,陈宇阳就是福气太大,以致于他爹妈都没能吃得住,这才如此吧:“那郑家?”
 
秦道长连忙说道:“郑家自然是无妨的,不说别的,就您这位大孙子就是福泽深厚,只是个性太硬,有那孩子在,或许还能缓冲缓冲。”
 
哪里是个性硬,是手段太硬,这才十几岁的孩子就知道借力打力,希望他被那孩子整天缠着,也就没那个心思出去害人了。
 
秦道长深深的觉得自己这是为人民除害了。
 
郑老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起来,方才那一丝积郁也消失不见了,可见没有了孩子,徐蔓柔在他的心中还真的不如陈宇阳来的重要。
 
临走的时候,秦道长捏了捏老爷子给的那厚厚的封包,心中倒是满意了,这里头的钱能比徐蔓柔给他的更多,果然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头郑老爷子关了门,回头就对郑文昊说道:“你去陪阳阳玩,爷爷有点事儿。”
 
什么事情,郑文昊心知肚明,点了点头就忘玩具房走进,打开房门,就瞧见里头的孩子哆嗦了一下,下一刻却拼命玩起一个变形金刚来,还顺带往嘴巴里头塞花生糖。
 
郑文昊哪里知道陈宇阳那股子最后一餐的心情,见他鼓着脸颊有些好笑儿,走过去戳了一下他的嫩脸。
 
陈宇阳哀怨的看向他,他都要被扫地出门了,这家伙还有心情逗弄。
 
郑文昊噗嗤一笑,捏了一把小嫩脸,笑着说道:“放心吧,没事了。”
 
他为什么会提前大听一个道人,只因为之前陈宇阳听了壁角,心中怎么琢磨都不得劲,某一日到底是忍不住告诉了郑文昊。
 
当时郑文昊不动声色,只让他不要告诉别人,暗地里却行动起来,他虽然才十五岁,却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子,从小就带在身边,更别说他老娘舅舅都不是好惹的。
 
对于陈宇阳来说天大的事儿,对于郑文昊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就是实力。
 
陈宇阳眼睛一亮,飞快的爬起来搂住郑文昊的脖子,甜甜蜜蜜的说道:“谢谢哥哥,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
 
郑文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马屁精,既然你叫我哥哥,我当然要护着你。”
 
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护着,陈宇阳害羞的同时还有几分酸涩的感觉,上辈子他虽然有一个姐姐,但自小关系不太好,姐姐更多的时候是拿着鞭子抽打他求上进。
 
如今享受着新鲜出炉的兄友弟恭,陈宇阳感觉好极了,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蹭。
 
郑文昊飞快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了一句:“让你作怪,糖汁儿都沾到我衣服了。”
 
这边兄弟俩个甜甜蜜蜜,那一头徐蔓柔却惊天雷劈,原本是要让郑家赶陈宇阳出门,等离开了郑家,那还不是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谁知道事情倒了过来。
 
徐蔓柔气冲冲的找到了秦道长,开口就是质问。
 
秦道长却有条有理的分析道:“原本我是能按着你说的去做,谁知道到了地方一看风水,确实是跟你自己相冲,这要是不说出来,将来你去的多了,真的会有血光之灾。”
 
秦道长的口才多好啊,几句话说下去,倒像是真的为了徐蔓柔着想,气得徐蔓柔怒也不是,喜也不是,回到家中又是一番发作。
 
尽管郑远航爱她爱的紧,这么连番的闹腾也有些吃累,最后眉头一皱就避了出去,徐蔓柔对着空荡荡的家,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再跟郑远航闹僵了她可怎么办,一想到外面的那些小妖精,她顿时收敛了脾气,倒是恢复了当初温柔可人的那副样子。
 
第7章:听说要过元宵节
 
自从秦道长说出了那番话,郑老爷子似乎芥蒂顿消,原本有些疏离的感觉也消失了,对待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般。
 
如果不是经历过老爷子的变脸,陈宇阳或许会真以为他把自己当亲生的,但事实就是那么的残酷,老爷子或许对他有几分真情,但比起郑家来他就轻如鸿毛。
 
正因为看得清楚,陈宇阳也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在老爷子面前固然也是撒娇卖萌,但总有一根尺子量着似得不会过度。
 
相比起来,他更愿意跟郑文昊拉近关系,至少他们俩现在的处境就是天然的结盟,对老爷子而言的儿子媳妇,对郑文昊来说那可是出轨的爹和后妈。
 
没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这一个年郑家都没能好好过,老爷子变有心让孩子们这一天都回来好好团聚团聚,没过十五不出年。
 
这一天一大早,郑老爷子的大儿子郑远程就带着一家三口回来了,这还是陈宇阳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叔叔。
 
郑远程与郑远航长得很像,跟郑老爷子能有七八分相似,相比起来,从政的郑远程更加严肃一些,从商的郑远航则油滑了许多。
 
相比起来,郑文昊其实更像他母亲一些,眉目更加的俊秀,只有那双眼睛带着郑家人特有的锐利。
 
大概是久居高位,郑远程一直板着脸,看起来没有丝毫平易近人的意思,对着他只是点了点头,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郑夫人王敏笑着走上前,摸了摸陈宇阳的脑袋,拿出两个红包来,一人一个发给了两孩子,才说道:“压岁钱,可要收好了。”
 
陈宇阳抬头看了一眼郑文昊,后者已经笑着收下了,“谢谢伯母。”
 
陈宇阳连忙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大伯母。”
 
王敏笑了笑,她整个人都有些圆乎乎的,笑起来十分的可亲,“好孩子,快进去吧。”
 
陈宇阳下意识的捏了一把红包,还挺厚实,恐怕能抵得上他一个月工资吧。
 
“噗嗤。”一个清脆的笑声打断了陈宇阳的动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儿,见他抬头看过去,这姑娘笑眯眯的低头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这姑娘就是郑远程的独生女郑文瑶,她也有一张圆圆脸,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纪,看起来赏心悦目。唯一跟郑文昊相似的,大概就是那双遗传于郑家的眼睛。
 
郑文瑶笑眯眯的捏着小孩儿脸颊,问道:“怎么,才半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脸颊一疼,陈宇阳那双大眼睛就变得雾蒙蒙的,看起来十分好欺负。
 
郑文昊皱了皱眉,伸手啪的一下打开郑文瑶的手,淡淡说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没看见阳阳都要哭了。”
 
郑文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见陈宇阳小脸都被捏的红扑扑的,暗怪自己下手没有分寸,眼睛一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红包塞进他的手中。
 
“好啦,别生气,瑶瑶姐姐也给你准备了红包,拿了我的红包可不能哭了。”
 
陈宇阳本来也没想哭,只是小孩子的身体不太好控制,得到补偿之后乐滋滋的把红包塞进口袋,眯着眼睛笑道:“瑶瑶姐姐。”
 
郑文瑶听了一句姐姐得到了十分满足,谁让旁边那个明明比她小了两岁的家伙,却从来不会开口叫她姐姐呢,让她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阳阳,来伯母身边坐。”他们三个一进门,王敏就笑着招呼道。
 
陈宇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走过去,看着王敏笑眯眯的样子,他可不觉得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要不然的话前段时间他差点被掐死,怎么不见她回来看一眼。
 
王敏笑呵呵的往他手里塞了一把花生糖,一边摸着他的脑袋说道:“看着瘦了一些,待会儿可要多吃点,想吃什么跟林阿姨说,别客气知道吗。”
 
陈宇阳笑了笑,剥了一颗糖塞进嘴巴,暗道这话倒是有意思,听起来处处心疼自己为自己着想,却也同时提醒了自己他不是这家人,而是一个借住的客人。
 
幸好陈宇阳还是个孩子,也用不着多说话,只要乖巧的点头就好了,等王敏嘱咐完终于放开了他,陈宇阳连忙跑到郑文昊身边,靠着他坐下了。
 
郑文昊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陈宇阳眼睛一动,把自己手心的那颗糖剥开塞进了郑文昊的嘴巴,难得郑文昊没有躲开。
 
郑远程看着俩孩子的互动,眼中倒是露出几分笑意:“这才好,家和万事兴。”
 
正巧他说这话的时候,郑远航推开门进来了,他是一个人过来的,因为风水相克的事情,老爷子好多次强调不能让徐曼柔上门,郑远航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大家就像是没察觉少了一个人似得,王敏还站起来迎了迎,笑着说道:“小叔可来了,爸爸一直在念叨你呢,再不来我可得去接了。”
 
郑远航看了一眼老爷子,见他面色缓和才松了口气,实在是这些日子他被闹腾的头疼:“瞧嫂子说的,我特意去买了一些蛋黄酥,咱爸不就好这一口吗。”
 
郑远航讨好的把包装精美的蛋黄酥放到桌上,老爷子确实是爱吃这口实在的,虽然冷哼了一声,但眼看着眼神更加缓和了。
 
王敏却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位小叔向来都会讨巧卖乖,不然的话做出这种事情,爸爸也不能答应让那么个女人进门。
 
郑老爷子到底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一家人就得热热闹闹。”
 
郑远航果然也没有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反倒是像个慈父似得问起了郑文昊的学习,甚至还笑着对陈宇阳说了一句:“阳阳也快要上学了吧,寒假作业做好了吗?”
 
忙着适应穿越这回事儿,忙着讨好家里人,忙着熟悉环境的陈宇阳完全忘记了寒假作业这回事儿,他才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有寒假作业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吧。
 
看着他瞪圆了眼睛,那头王敏笑呵呵的说道:“是不是放假吓傻了,不会都忘了吧。”
 
陈宇阳看了一眼沉下脸的郑远航,暗道王敏这是跟自己有仇吗,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笑了一下,抓着自己脑袋说道:“大伯母,这些天我忙着玩玩具,看电视,还得吃好吃的,哪里有时间做作业呀,不过你放心,我会补上的。”
 
郑老爷子原本也有几分不悦,一听这么孩子气的话,顿时笑了起来:“这孩子,放假在家就只记得吃吃喝喝,你还有理了,等去了学校被打屁股,爷爷可不帮着你。”
 
陈宇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的扑到老爷子怀中:“爷爷,你可得救我。”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谐,不管大家心中怎么想,反正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其乐融融,甚至连郑远航似乎都忘了丧子之痛,对陈宇阳和颜悦色起来。
 
只是这样子的和谐陈宇阳有些消受不起,等好不容易吃完了团圆饭,他迫不及待的跳下桌子,拉着郑文昊要去放烟花。
 
等他们走出门,郑文瑶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笑嘻嘻的说道:“去哪儿放烟花,不是说这几年要禁止吗,你们这是顶风作案啊。”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压根没有理她的意思,倒是陈宇阳看着她说道:“瑶瑶姐姐,你知情不报,是共犯。”
 
郑文瑶一听,哈哈一笑就要过来捏他的小脸,谁知道陈宇阳飞快的闪开躲到了郑文昊身后,探出脑袋对她得意的笑了笑。
 
郑文瑶一看,倒是奇怪的说道:“阳阳,以前你不是更爱姐姐吗,什么时候跟这家伙这么好了?”
 
陈宇阳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孩子以前喜欢郑文瑶,不过哼了一下,故意说道:“谁让瑶瑶姐姐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他说的随意,郑文瑶却想到了前些日子听到的话,心中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心疼的说道:“都是瑶瑶姐姐不好,以后要有什么事儿,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陈宇阳笑着点了点头,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晨光花,这种烟花已经有些年头了,是孩子们最喜欢玩也较为安全的一种。
 
点燃的烟花棒散落着金银色的光芒,仔细看的话像是一颗颗坠落的五角星,绚烂而美丽。
 
三个孩子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头,点燃一根又一根的烟花棒,陈宇阳忽然想到上辈子小时候,他也很喜欢这种烟花棒,不过因为放起来太娘气,以至于长大后就再也不碰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清冷的空气进入肺腑,让他彻底的清醒起来,他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来在院子里头跑起来,灿烂的烟花画出唯美的弧度。
 
郑文瑶哈哈一笑,说了一句:“还以为转性子了呢,果然还是个孩子。”
 
说完这话,她二话不说直接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郑文昊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头硬被塞进来的烟花棒,无声的笑了。
 
第8章:听说有人重生了
 
过了元宵,郑文昊就得去上学了,他正逢中考重要阶段,每天过上了早五晚九的日子,每天需要做的作业都是一叠一叠的,可见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减负都是一句空话。
 
陈宇阳同情的旁观着,一想到自己还要再经历一次中考高考,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郑文昊看着,还笑着问道:“怎么了,寒假作业真的没做吗?”
 
陈宇阳挪着小步子走到他身边,撅着嘴巴说道:“我还是小孩儿,为什么小孩儿也要做作业,这是虐待,这是不对的。”
 
郑文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挑了挑眉头说道:“这话你对老师说去。”
 
原谅陈宇阳真的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孩子需要做什么寒假作业,幼儿园不都是不留作业的嘛,但是他不敢直接问,只好拐弯抹角的说道:“哥,要是我不交作业,会挨打吗?”
 
郑文昊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捏了一把他的小脸,嫩生生的手感十分不错,怪不得郑文瑶那家伙这么喜欢捏,“怎么,想让我教你吗?”
 
陈宇阳眼睛一动,乐呵呵的说道:“嗯嗯嗯,哥哥最厉害。”
 
“小马屁精。”郑文昊居然真的放下了手边的试卷,走到一楼玩具房的角落挖出一个快要落了灰的书包,书包上头正是木头人的图案。
 
陈宇阳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书包居然在玩具底下,实在是因为他不是真小孩儿,自然也不会整天玩在这里,这段时间更多的是窝在书房里头借口看书拉近关系。
 
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儿,就算是老师再凶残也不可能布置许多作业,薄薄的一本寒假作业,里头赫然写着寒假记录表五个大字。
 
陈宇阳凑过去一看就囧了,上头一共三十页,每一页都要求小朋友做一件事儿,第一页赫然就是,给爸爸妈妈端一杯水。
 
郑文昊翻了翻,十分镇定的指着第一页说道:“给哥哥端水,你已经做过了,打个勾。”
 
说完,他拿出彩笔大大的画了个勾,然后翻到了第二页:“跟哥哥说一句你辛苦了。这个你还没跟我说过,现在说吧。”
 
陈宇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果然郑文昊是个好孩子,不直接说爸爸妈妈,是怕他听了伤心吧,他这么大点年纪的时候可从未为别人着想过。
 
不过,“哥,上面有四个字,怎么会是哥哥?”
 
郑文昊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倒是瞥了他一眼,镇定自若的说道:“我简化了,反正都是一样的意思,怎么,还要一模一样给你读一遍。”
 
陈宇阳摇了摇头,默默的靠在他身边,感受着少年传递过来的温度,才说了一句:“哥哥,你辛苦了,还有,谢谢你。”
 
郑文昊勾了勾嘴角,胡乱抓了一把陈宇阳的头发,笑着说道:“那我们继续下一页,给哥哥表扬一个节目,嗯,要不你现在给我表演一个?”
 
陈宇阳不同意了,跳脚说道:“元宵节的时候我给大家表演过了。”
 
郑文昊倒是也没有逼着他,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那好吧,先勾了。”
 
两人靠在一起慢慢的翻着寒假作业,里头大部分都是跟父母的互动,显然幼儿园十分注重亲子互动环节,而现在,郑文昊取代了他父母的位置。
 
一直翻到第十页,郑文昊才停了手,笑着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放心,开学前一定能全部做完的。”
 
陈宇阳乖乖的点了点头,还说道:“嗯,哥哥,你快去做作业吧,我给你端牛奶过去。”
 
幼儿园开学比初三学生晚一些,等郑文昊上了学,家里头除了林阿姨王阿姨就是郑老爷子,不过倒是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访。
 
元宵节之前,能上门来的基本上都是自家亲戚,但是节后就不同了。
 
还在家没上学的陈宇阳有幸跟着郑老爷子见了各色的客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老爷子当年的下属,这会儿来走走关系,免得生分了。
 
这些人自然出手大方,其中有一个姓贾的出手就是一尊羊脂白玉的观音挂坠,价值不菲不说,普通人想买恐怕都买不到。
 
陈宇阳一开始收的开心,最后都有些心惊肉跳了,尤其是那尊白玉挂坠,这哪里是小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叠人民币。
 
倒是老爷子镇定的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长辈的一番心意,你就拿着吧。”
 
等人走了,林阿姨笑着走过来,把他刚收下的东西拿走了,说道:“都给你先放起来,等你大一些再用,阳阳可得记住有哪些好东西。”
 
陈宇阳眼睁睁的看着林阿姨把东西放进了玩具房,原来在房间最里头的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保险箱,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收到的见面礼压岁钱。
 
现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着,陈宇阳打开存折一看,上面的数目能赶上他几年的积蓄了,一时间又有些高兴,又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
 
林阿姨见他看的目不转睛的,笑着说道:“小财迷,等你上学了,把今年的压岁钱拿下来,阿姨给你存进去。”
 
陈宇阳乖乖的点了点头,于是对于上门来的客人更加期待了,这一个个简直就是财神爷。
 
只是这一日,上门来的客人却有些奇怪。
 
这次是一家三口一块儿来的,看得出来跟郑老爷子的关系还挺不错,夫妻俩个看着都像是慈善人儿,一口一个郑老却也热情而不谄媚。
 
让陈宇阳觉得浑身不自在的是,跟着夫妻俩个一块儿来的小姑娘坐在对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时不时眼睛里头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这倒也罢了,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小姑娘对郑老也并不热情,甚至有些冷漠。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陈宇阳心中默默想着,看起来真不像个孩子。
 
郑老却显然很喜欢这对夫妻,还留了他们下来吃午饭,这可是头一次。看了看干坐着的两个孩子,郑老大手一挥,说道:“阳阳,你带着婷婷去玩会儿,别欺负小姐姐,知道吗?”
 
陈宇阳心里头是不乐意的,但郑老爷子都开口了,他自然不能在别人的面前反对,只好点了点头,露出笑脸说道:“婷婷,你跟我来。”
 
小姑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李湘婷,她笑了笑站起来跟着走了。
 
陈宇阳带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这里头的玩具大部分都是男孩子喜欢的,他找了半天翻出一堆积木来,“我们玩积木好不好?”
 
李湘婷默默的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玩起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小孩儿。
 
时间过得太久了,以致于她几乎都忘记了这个陈宇阳小时候的样子,是的,小时候。
 
在半年之前,李湘婷还是个不知愁滋味的十岁小姑娘,但是一个梦让她彻底的改变了。在她的梦中,陈宇阳有着悲惨的身世,悲惨的童年,在郑家几乎是隐形人的存在,头发能盖住大半张脸,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之中。
 
原来那个被人骂作丑人多作怪的陈宇阳,小时候也曾经这么可爱过吗。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头没有大人,李湘婷的眼神放肆而直接,她直勾勾的看着陈宇阳,想到他将来的遭遇,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
 
陈宇阳被她看的整个人都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姐姐,你看着我做什么?”
 
李湘婷笑了笑,也不回避,眼睛一转笑问道:“你叫阳阳对吧,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去年我们也一块儿玩过呢,我们是好朋友。”
 
陈宇阳笑了笑,低头开始捣鼓自己的积木:“是吗,可是我不记得了。”
 
李湘婷显然也不指望他记得,又跟着说道:“那时候还是文昊哥哥带着我们一块儿玩的,我们还去他的书房躲猫猫,你忘了吗?”
 
陈宇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角说道:“是吗,但是哥哥从来不许别人去书房玩儿。”
 
李湘婷原本还想糊弄他让自己去书房,谁知道一句话就被打了回去,只好又问起其他的事情:“今天怎么没有看见蔓柔伯母,之前在外头遇到的时候,她看着气色不太好呢。”
 
陈宇阳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小脸变得惨白惨白的,就连手里头的玩具都不玩了,他像是心不在焉的推到了搭好的小房子,讷讷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湘婷眼神一动,试探着问道:“过年的时候,伯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宇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李湘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将来,这孩子经历过不少的事情之后就是这幅样子,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蔓柔伯母生气了?”
 
听见这话,陈宇阳还是低着头,只是讷讷说着不知道,怎么看都是受气包的样子。
 
李湘婷见问不出什么来,也是没了耐心,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小孩儿,暗道就是这么个性子才会到了学校被人猥亵也不敢说,最后成了那幅样子。
 
想到这里,李湘婷倒是有了几分快意,似乎倒霉的不只她一个就让她高兴,她挑了挑眉头,压低声音说道:“阳阳,等开了学被人欺负了,你可得忍着点,不然哭哭啼啼的让郑老爷子看着不高兴了,可是会被送走的。”
 
看着陈宇阳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李湘婷满意的笑了。
 
第9章:听说我要被欺负
 
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露出这般阴森森的表情,说着似是而非的话,简直就像是从电视机里头爬出来的小贞子,陈宇阳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但他上辈子可是习惯了尸体太平间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只是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之中,一直到站在幼儿园的门口还挥之不去,林阿姨看着不在状态的孩子,笑着给他拉好衣服,说道:“怎么,又不乐意上学了,在家你是怎么答应文昊哥哥的?”
 
被认为不想上学的陈宇阳叹了口气,他哪里怕上学啊,跟一群小孩儿在一起虽然无聊,但是用不着装模作样啊,实在是李湘婷的话让他产生了阴影,不过都到了门口了,他也不可能不进去,索性放宽了心,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林阿姨一直看着孩子进了校门才进去,没办法,今天郑文昊上学,老爷子也不可能亲自送来读书,只能她一个阿姨出面了。
 
陈宇阳背着书包朝着教室走,走到一半儿只觉得后头挂上个铁疙瘩,回头一看,一张小胖脸差点没糊住他的脸。
 
“阳阳,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小胖子乐呵呵的说道,一直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陈宇阳压根不认识这是谁,却笑着说道:“我也想你,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他正愁不知道教室在哪里,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小胖子果然上当,两人手拉手走进教室,这家双语幼儿园十分注重素质教育,大班的教室看起来十分有特色,只不过过了寒假离开父母,小孩子们处于两个极端,大部分失落的抹眼泪,小部分兴奋的到处乱窜。
 
小胖子就属于兴奋的那一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了,陈宇阳扫了一眼他的寒假作业,就看见韩磊两个大字。
 
“韩磊,老师来了。”陈宇阳低声喊道。
 
韩磊一听立刻坐好了,随机又有些哀怨的说道:“阳阳,你怎么不叫我小石头了?”
 
陈宇阳转过头去看他,韩磊长着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甚至连小嘴巴都是圆圆的,看起来十分的喜庆,整个人都肉呼呼的,这会儿露出委屈的模样也有几分滑稽感。
 
陈宇阳好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喜欢叫小石头那我就叫你小石头。”
 
韩磊小朋友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听了这话就又高兴起来,还说道:“我带了很好吃很好吃的巧克力,待会儿我们一块儿吃。”
 
“好啦,小朋友们,这个寒假大家过的开不开心呀?”进来的老师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打扮外加形态动作都十分的儿童化。
 
不过小朋友们显然很吃这一招,方才闹哄哄的教室居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看着又唱又跳又是儿化音的美女老师,陈宇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也许他应该缠着郑老爷子上一年级才对,至少一年级的老师不会这么幼稚吧。
 
幸好这老师持续了一会儿就开始收作业,这时候韩磊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忘记有寒假作业了,我完了。”
 
陈宇阳看的噗嗤一笑,不是他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孩子纠结的时候五官都挤在一起简直像是在逗趣儿。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连忙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不止你一个没做作业。”
 
韩磊一听果然被安慰到了,小眼睛一溜达,兴奋的说道:“我就说吗,大家都不爱做作业,阳阳,你是不是也没做。”
 
然而这次他的小伙伴抛弃了他,经过郑文昊的改编教导,陈宇阳的作业本满满的都是勾。
 
幸好老师似乎也没怎么看重寒假作业,收起来看了一眼就算了。
 
虽然是幼儿园,但作为大班的学生,他们的任务可不像小班那样玩玩玩,这家幼儿园的教育模式倒是挺先进,除了双语教育,还让大班的孩子帮忙给小班送餐。
 
只要不是被逼着跟老师学奶娃娃音唱歌,陈宇阳都做的很好。
 
他们班主任一看倒是乐呵了,这位上个学期也是个刺头,跟韩磊简直就是班里头的两个噪音计,过了一个寒假倒是乖巧懂事了。
 
还不知道自己改变了班主任评价的陈宇阳小心翼翼地观察者周围,暗道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那个李湘婷出口威胁。
 
打架?小孩儿打架倒是有可能,但毕竟是幼儿园,老师不太可能不管吧?
 
想破头也没能想出来,连着好几天幼儿园的生活都是平静无波的,当然除了韩磊之外,其他的小朋友似乎并不爱跟他一块儿玩,不过陈宇阳也压根不稀罕不在意。
 
慢慢的他也就放松了警惕,虽然那个李湘婷神神叨叨的,总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不好好过日子了吧!
 
熬了几天终于到了周五,想到能够放假,陈宇阳也觉得很开心,一边抬着午餐往小班走,一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表现的天才一点,能够跳级上个小学什么的。
 
抬头一看,就瞧见韩磊一边走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头塞圣女果,那是今天的餐后水果。
 
陈宇阳只觉得头疼,老师把他们排在一组绝对是居心不良:“韩磊,那些是小朋友的,我们自己不是有吗?”
 
韩磊刚塞进去一颗圣女果,一激动噗嗤一下,果汁就喷了陈宇阳满脸。
 
陈宇阳终于知道那种想要揍一顿熊孩子的心情了,眼看韩磊要松手过来给他擦脸,连忙说道:“别松手,好了,我们先去送餐,然后再去洗脸。”
 
韩磊被他吼了一声,倒是再也没有偷吃,乖乖的抬着午餐送到了小班。
 
接手的老师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韩磊典着小肚子,陈宇阳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估计也觉得好笑,眼睛都弯了。
 
等看着两人分完了他们那组的午餐,才说道:“好了,洗个脸回去吃饭吧。”
 
陈宇阳板着脸往外走,小胖子哒哒哒的跟上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道:“阳阳,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宇阳瞪了他一眼,“不是说了,那是小弟弟小妹妹的午餐,你怎么什么都吃?”
 
韩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啊,但是怎么办,闻着好香,我饿啊。”
 
陈宇阳不敢相信这是一早上吃了一个苹果两块巧克力一小包饼干的家伙,“饿也不行,你吃了他们的午餐,小弟弟小妹妹就要挨饿了。”
 
韩磊大概是看他真的生气了,只好说道:“那好吧,那次我不吃了。”
 
陈宇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的分你一半。”
 
韩磊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你会吃不饱的。”
 
总算不是太熊,陈宇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却说道:“我带着零食呢,饿了可以吃。”
 
和好如初的小哥俩走到厕所里头,陈宇阳也不用他帮忙,这里的厕所都是特意设计过的,高中矮都有,就连小班的孩子也能够得到。
 
陈宇阳鞠了一把水泼到脸上,幸好是水果汁不油腻,冲洗一下就没了。
 
他十分粗鲁的呼噜了一把脸,当年赶夜班的时候他就是这么醒神的。
 
韩磊愣愣的看着,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是美色,只觉得洗完脸的阳阳很好看,他吸了吸鼻子,问道:“啊呀,我没带手帕,阳阳,要不你擦我脸上吧。”
 
陈宇阳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事,回去擦就好了。”
 
说的容易,这会儿天气还冷呢,走出去风一吹陈宇阳就知道厉害了,小鼻子都忍不住通红了一片,他差点忘了上京这边可是分分钟零下十度。
 
陈宇阳看了看韩磊的毛衣,暗道现在说要擦脸是不是还来得及,忽然一个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了,也不怕把脸冻坏了。”
 
陈宇阳抬头一看,是他们英语课的田老师,这老师平时挺严肃的,这会儿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他们。
 
陈宇阳连忙笑了笑,看见这位就觉得看见教导主任:“我洗了把脸,但是忘记带手帕了。”
 
田老师摇了摇头:“这么挂着脸过走廊还不得掉耳朵,先去办公室擦把脸涂点宝宝霜吧。”
 
说完田老师拉着陈宇阳往另一头走,田老师的手很大,但手心温暖的有些潮湿了,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韩磊似乎要追上来,摆了摆手说道:“我很快回来,你先去吃饭吧。”
 
第10章:传说中的衣冠禽兽
 
田老师紧紧的抓着陈宇阳的手,那力道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一直以严师形象出现的老师,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怪怪的。
 
等走进办公室,陈宇阳更是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他就冒着冻掉鼻子的风险冲回教室了。
 
田老师像是没察觉他的不自在,甚至还温和的笑了笑,走过去从抽屉里头拿出一块毛巾,招了招手说道:“过来,我帮你擦擦脸。”
 
陈宇阳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却闻到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作为医生,他对乙醚的味道简直不能太熟悉了,即使已经稀释到一定程度,但天天接触的味道能忘记吗!
 
再抬头,原本温和慈爱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似乎背后藏着一只怪兽,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陈宇阳算是知道了,原来李湘婷口中的大事儿在这儿等着他呢,什么校园霸凌实在是太天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对一个小男孩下手,还能为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颤栗起来,飞快的转身打开门想要冲出去。
 
小孩儿的体力缺陷这会儿全部显露出来,没等陈宇阳抓住把手呢,后头的田老师就冲了过来,那块弥漫着奇怪味道的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陈宇阳那个恨啊,一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怪大叔猥亵只觉得恶心想吐,顺着他的力道一个转身,狠狠的一脚踹中田老师下体。
 
田老师恐怕没料到一个小孩儿的反应会这么快,冷不丁被踹了一下痛的松了手,陈宇阳是男人,还是个学医的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弱点在哪里。
 
他紧接着想要再来一下,却被田老师一把抓住了小腿。
 
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脸孔的田老师露出他的真面目,那双眼睛带着的对年轻体的贪婪,陈宇阳实在是长得太好了,整个人就像是美玉雕琢出来的瓷娃娃,让人恨不得将他藏在暗不见光的地方为所欲为。
 
原本他是忍耐着的,毕竟陈宇阳虽然姓陈,却是郑家的孩子,他还没敢对郑家的孩子下手。
 
但是这个寒假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事情,郑家那个儿媳妇还公然在外头放话不喜欢这个借住在家的孩子,这才让田老师蠢蠢欲动起来。
 
开学之后,他观察了几日,发现果然只有一个阿姨来送陈宇阳上学,不免动了心思。
 
原本他应该计划的更加周密,但是这一日在走廊上看见了这孩子,白嫩嫩的小脸上还挂着露珠,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他恨不得冲过去亲一口,他,忍不住了。
 
被抓住小腿的时候陈宇阳就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田老师就轻而易举的将他摔到地上,陈宇阳也顾不得疼,飞快的爬起来冲到办公桌那头,抓起上头的硬物就往玻璃砸。
 
想当然,一个老师的办公室玻璃窗不可能是防弹的,尤其是田老师桌上还放着几个金属奖杯,那可是用来砸玻璃的好选择。
 
田老师见状心知不妙,伸手就要阻拦,但陈宇阳就像是滑不溜丢的小鱼,就捡着地方躲闪,外加刚才被踢得厉害,一时半会儿田老师居然奈何不得他。
 
陈宇阳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救命,小孩子尖利的声音穿透了办公室,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要说田老师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这会儿正好是午餐时间,大部分老师都在教师里头照顾小孩子们吃饭呢,办公室这边静悄悄的。
 
但偏偏就有个女老师忘记带手机回来拿,这边又是砸玻璃又是喊救命的,她自然听见了。
 
“田老师,你们在干嘛呢,快开门田老师。”女老师大声喊道,心中猜测是不是田老师体罚孩子了,要知道田老师平时看起来就严肃的很。
 
他们双语幼儿园可是走高素质教育,从来不许体罚孩子的,想到这里,女老师心中更着急了,把门拍的啪啪响。
 
陈宇阳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又苦又喊的叫起来:“老师,快救命,救命啊救命啊,我好害怕。”
 
女老师见一直敲不开门,真怕里头的孩子被打出一个好歹来,连忙跑出去叫来其他几个老师,直接把门给撞开了。
 
不是田老师不想开门,而是里头现在的状况让人进来不对劲,他飞快的将毛巾塞进自己的衣服,想想不妥当又开始找地方,但一看瞪圆了眼睛的陈宇阳就知道自己完了。
 
田老师冷着脸低吼道:“要是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告诉别人,你早就被我睡过无数次,看郑家还会不会要你。”
 
如果陈宇阳真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经历了春节的事情,被这么威胁或许真的不敢说了,但田老师料错了,外头的老师撞进来之后,陈宇阳就放声大哭起来。
 
田老师阴沉着脸,冷冷说道:“不过是因为他打湿了脸就出来乱走,我说了几句,这孩子就哭的跟杀猪似得,现在的孩子哦......”
 
这话一听,果然有几个老师不赞同的看向陈宇阳,毕竟这孩子有多熊他们也是见识过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不奇怪。
 
田老师摇身一变,倒像是一个本性严肃做事严格,所以不讨孩子喜欢的老师。
 
陈宇阳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大声喊道:“田老师撒谎,他摸我小鸡鸡,还不许我说话,呜呜呜,我要告诉爷爷,告诉我哥哥。”
 
几个进门的老师脸色都是一变,即使是体罚,那跟猥亵孩子也是截然不同的,他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田老师恼羞成怒的叫道:“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不过是因为我骂了这孩子,就胡乱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老师又不确定起来,毕竟这事儿要是落实的话,田老师的一辈子可是毁了,他们也不能凭着孩子单方面的话就给他定罪,尤其是陈宇阳衣服都整整齐齐的。
 
陈宇阳也心知只凭着这么一句话定不了罪,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面兽心的田老师,不说别的,幼儿园里头这么多的孩子,也不知道多少吃过亏却不敢说。
 
“既然老师们不相信,那就报警吧,把我爷爷也叫来,刚才田老师想要捂住我的脸,毛巾还在他衣服里头。”
 
这时候校长也听到了风声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一进门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实话,他也不太相信田老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但看着信誓旦旦的孩子,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这要是报警闹大了,不说别的,他们幼儿园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
 
校长咳嗽一声,低声说道:“田老师,不如你让大家搜搜看,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就当还你自己一个清白,我们肯定会严肃批评教育这孩子。”
 
田老师哪里会让人搜他,只是冷着脸说道:“真让你们搜了,我都成什么人了。”
 
校长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满头冷汗,心中也猜到一些什么。
 
他先是想狠狠揍一顿这个男人,要不是看在小姨子的份上,一般大学毕业的他们幼儿园还不要,谁知道进来就是个祸患,但这事儿不能闹开,不然幼儿园可怎么办?
 
无数的念头闪过,校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走到陈宇阳的身边蹲下,说道:“陈宇阳小朋友,田老师体罚你是不对,你放心,我马上开除他,但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陈宇阳冷笑了一声,这是要息事宁人了,有双语幼儿园的教学经验,田老师很容易就能找到另一个幼儿园工作,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陈宇阳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位校长,淡淡说道:“校长,你可以在大家面前杀了我,不然的话,我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爷爷不会放过他的,我想到时候校长应该能跟爷爷好好解释解释。”
 
校长一惊,只看见眼前的孩子冷冷的眼神,他恍然想起这可是郑老爷子一手养出来的孩子,他刚才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够糊弄过去。
 
如果这事儿直接捅到老爷子哪儿,恐怕会更加糟糕,校长叹了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田老师。
 
田老师心知大势已去,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在场的老师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其中几个看向陈宇阳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探究。
 
上辈子在门诊干的时候什么脏话没听过,陈宇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校长,还不报警吗,这样的事情你处理不了。”
 
碍于郑老爷子的威胁,校长到底是答应了下来,一直等到警察来了从田老师身上找出了那块加了药的毛巾他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陈宇阳故意危难校长,而是这事儿没证据,即使有他作证,但一个五岁的孩子证言力度不大,如果当天不报警查出那块毛巾,之后就晚了。
 
因为当事人之一是个孩子,警察只做了简单的笔录就让他回去了,陈宇阳对着校长笑了笑,还说道:“校长,你放心,爷爷会理解的。”
 
校长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陈宇阳跑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出来找他的韩磊,小胖子一看见他就抱怨道:“阳阳,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吃完了。”
 
陈宇阳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那你再陪我吃一会儿吧,我请你吃水果。”
 
韩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话。
 
校长也有些能力,明明那么多老师看见了,警车还来校门口走了一会儿,但小孩子们并没有听见什么风声,一直到放学时分,一些家长才似乎听到了风声。
 
林阿姨拉着陈宇阳的手,低声问道:“阳阳,今天你们学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陈宇阳也不隐瞒,反正这事儿最后还得告诉郑家,让他们出手让那个禽兽老师受受苦:“田老师被抓走了,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林阿姨脸色一变,抓着他的手一直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才低声问道:“阳阳,你,那个田老师有没有对比做过奇怪的事情。”
 
陈宇阳一听,就知道神通广大的家长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他想做,但是我喊救命了,然后校长就让警察把他抓走了。”
 
听了这话,林阿姨才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说话,但一回到家中,就把这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爷子,还添油加醋了一番:“虽然阳阳没受害,但这样的老师禽兽不如,老爷子,可不能放这样子的人出来。”
 
郑老爷子听了也是生气,陈宇阳到底是他养着的孩子,这要是出了那种事情可怎么好,他向来厌恶违法乱纪的事情,更何况原来该是为人师表。
 
等打了几个电话,郑老爷子走出书房打算去看看孩子。
 
谁知道等他出门就瞧见小孩儿满脸笑容的朝着门口冲过去,小炮弹似得撞到孙子的怀中。
 
他那个看似温和,其实比谁的心眼子都多都冷清的孙子居然笑了笑,不在意的捏了一把他的小脸,顺口问起这一天的事情来。
 
比起回答自己那时候的一板一眼,这会儿陈宇阳显然活泼许多,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似乎对自己抓到了一个禽兽还挺骄傲:“我都知道,校长想让我放过田老师,但我可不答应,如果他以后欺负其他的小朋友怎么办。”
 
在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郑文昊的眼神就冷了下来,等听见这话,一把捏住陈宇阳的鼻子,一直到他憋不住气挣扎起来才放手。“现在知道厉害了吗?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万一他们一起欺负你怎么办,不知道先回家告诉我吗?”
 
陈宇阳想想也是后怕,有一瞬间他觉得校长是会帮着隐藏证据,幸好有许多老师在,校长也不是个丧心病狂的。
 
他摸了摸酸疼一片的鼻子,委屈的说道:“我跑回家就晚啦。”
 
见他眼睛红彤彤的,郑文昊又有些心疼的帮他揉了揉鼻子,一想到小孩儿遇到那样子的事情,自己却不在他身边,他心中就有些窝火。
 
除了自己的事情之外,他很少因为别人的事情而动怒,最后只能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以后遇到危险的事情,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陈宇阳点了点头,又爬到他身边坐好,眼巴巴的问道:“哥,田老师会被关起来吧。”
 
“那种人不配当老师。”郑文昊不屑的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那种家伙了。”
 
第11章:听说李湘婷是个重生的
 
那个姓田的最后落到了什么下场没有人告诉陈宇阳,大概都怕小孩子落到了心理阴影,老爷子甚至找了个心理医生过来,想问清楚自家孩子到底有没有受罪。
 
陈宇阳囧囧的应付了那位医生,心知有郑家出手那个家伙绝对讨不到好,再说了,双语幼儿园的家长非富则贵,听说之后不会轻饶了他。
 
不过就像他猜测的那样,除了他之外并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出来指正这位田老师,或许是小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家长不想让别人知道。
 
警方那边除了那块浸满了乙醚的毛巾之外,只有陈宇阳那并不是很站得住角的证词,如果这些孩子的父母是普通人,田老师真有机会逃脱法网。
 
发生了这件事,林阿姨看谁都像是坏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小孩儿身边,其他的家长显然也有一些草木皆兵,韩磊他妈妈就是这样,每次都恨不得在儿子身上挂满监控。
 
学校也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正巧这一年天气奇怪的很,明明已经入春了居然下了一场大雪,路面都冻成一片,校长大手一挥,索性给他们放假了。
 
不仅仅他们幼儿园,就连已经进入初三赶考阶段的郑文昊也放假了,实在是大雪封路,学生上学危险性太高,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家庭,出了事儿学校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宇阳窝在郑文昊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学校里头的话,带着几分嫌弃说道:“小石头太能吃了,每天吃完自己的午餐还不够,我都把自己的分给他,不然他就得饿肚子。”
 
郑文昊听着他的童言童语倒是挺耐心,只是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怪不得瘦了,阳阳,不吃饭可不行,总不能因为要照顾吃得多的人,让你自己饿着吧。”
 
陈宇阳连忙解释道:“午饭本来分量就大,大家基本都吃不完,再说林阿姨都给我带着点心呢,我才不会饿着。”
 
郑文昊这才点了点头,伸手要去摸他的小肚子:“那让哥哥看看,我们阳阳现在饿不饿。”
 
虽然室内开了暖气,但人手总比肚子冷,陈宇阳哈哈一笑,翻了个跟斗就直接躲开了,撒丫子跑到老爷子身边:“爷爷,哥哥欺负我。”
 
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越发喜欢热闹,偏偏郑文昊话不多,一个儿子工作在外,一个儿子又被他赶了出去,没有陈宇阳在,家里头总是静悄悄的。
 
看着闹腾起来的俩孩子,郑老爷子越发觉得秦道长说得对:“好啦,爷爷帮你教训他。”
 
陈宇阳听了也不当真,笑嘻嘻的挽住郑老爷子的胳膊,撅着嘴巴说道:“那爷爷小点力气打,不然把哥哥打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郑老爷子噗嗤一笑,问道:“怎么样才是小点力气?”
 
陈宇阳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距离,觉得太大了又缩短了一些,看的老爷子乐不可支,搂着他就是心肝宝贝的叫着。
 
陈宇阳眯了眯眼睛,他这么豁出去了彩衣娱亲容易吗!
 
郑文昊见小孩子笑得跟小狐狸似得,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不得不说,陈宇阳就是有这样子的魔力,似乎能把自己的活力自己的快乐传递给别人。也怪不得家里头上上下下都喜欢他,就连郑老爷子也慢慢的放下了芥蒂。
 
心思一转,郑文昊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儿:“爷爷,等天气暖和一些,是不是让阳阳去学一些防身的本事,不然出去还得被人欺负。”
 
老爷子也想到了这次的事情,幸亏阳阳机灵,要是被迷昏了还不知道怎么受罪。
 
郑家从来都是奉行男孩粗养,就是郑文昊别看少年单薄的模样,其实学校里头的刺头见了他都怕,每一次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无处可说。
 
一听这话,郑老爷子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好,你看着安排吧。”
 
陈宇阳倒是没料到这么个意外之喜,上辈子他身材也不错,但那是上班辛苦出来的,作为一个男人,能学一些防身的本事儿自然是最好的。
 
这会儿陈宇阳还不知道自己的练武生涯会多么的苦逼,乐滋滋的接受了。
 
这天下午的时候,郑文昊的朋友顾大海突然上门了,这是郑爷爷一个下属家的孩子,从小就是郑文昊的跟班,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放假的时候上门的同学。
 
跟郑文昊看起来文秀而俊朗不同,顾大海个子大,看起来一脸憨厚。
 
郑老爷子显然也挺喜欢这孩子,开口就招呼他吃东西。
 
顾大海也是来惯了的,二话不说直奔主题:“郑爷爷,我来喊文昊出去玩儿。”
 
郑老爷子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去吧去吧,多穿点,带上阳阳一块儿去。”
 
郑文昊点了点头,帮着陈宇阳穿好衣服,给他讨好了帽子戴上了手套才牵着出门了,等出了大门,顾大海抓了抓头发,奇怪的问道:“要带着小萝卜头啊?”
 
不怪他奇怪,以前郑文昊可不喜欢带着小会儿玩。
 
郑文昊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们打算玩什么?”
 
顾大海带着人往后头走,一边走一边说:“后头那大池子都冻结实了,汽车开都没事儿,这不是过年的时候我去南方了,都没能溜上,今天去过过瘾。”
 
到了地方,已经有三三俩俩的孩子一块儿在玩的,冰面上欢声笑语一片。
 
顾大海看着人挺粗,其实是个细心的,鞋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郑文昊能带着陈宇阳,就没多余的小孩儿鞋子。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显然对滑冰也是兴致缺缺,倒是陈宇阳兴致勃勃,可怜他南方人一个,当初读书工作也都在南方城市,前两天下大雪就把他稀罕的够呛,更别说是直接在湖面上滑冰了,简直就像是电视里头才有的事情。
 
陈宇阳忍不住说道:“哥,你去玩儿吧,我看着你们玩儿,等我长大了你再教我。”
 
郑文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见他穿的跟笨企鹅似得,大眼睛里头却满是期待,似乎比他这个要去溜冰的人还要兴奋,心中也觉得乐呵的不行。
 
郑文昊还没发育完毕,但已经有一米七五的各自,穿上溜冰鞋往那儿一站只能用丰神俊朗来形容,等他一动起来,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挂在他身上不能移开。
 
陈宇阳看着就觉得挺自豪,虽然他还是个小萝卜头,但是挡不住在场最帅的是他哥啊!
 
他心里头看得挺乐呵,一边幻想着自己长大了是不是也能有这么帅,以现在的底子看还是很可以期待一下的。
 
陈宇阳被自己的想象美得不行,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陈宇阳。”
 
陈宇阳下意识的回头,就瞧见李湘婷站在他一步之外,脸色不善的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稀奇来。
 
经历了学校的事情,陈宇阳对李湘婷早有防范,这绝对不是个善茬,要不然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谁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出言恐吓,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但不阻止反倒是推波助澜。陈宇阳的眉头都打了结,郁闷的看着李湘婷,不会这位又来预言他的倒霉事儿吧。
 
李湘婷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前的孩子确实长得很好看,说一句雨雪可爱也担得起,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有着孩子独有的清澈。
 
看到这里,李湘婷倒是安心了一些,以己度人,她觉得陈宇阳要是重生了,整个人肯定也是阴郁不堪,不可能有这种清澈的眼神。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多嘴,才让这孩子有个提防,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变化?
 
李湘婷琢磨着,这么一想倒是合理,她可是重生的人,一言一行都可能改变这个世界,主人公的优越感让李湘婷停止了猜测,只是看向陈宇阳的眼神十分不善。
 
虽然在她的眼中,陈宇阳只是郑家随随便便养着的小猫小狗,但她上辈子活的那么憋屈,死的那么窝囊,自然愿意看见一个比自己更加倒霉的。
 
李湘婷眼中闪过一丝色彩,冷笑一声道:“别高兴的太早,后面还有许多惊喜等着你。”
 
陈宇阳原本觉得穿的很暖和,听了这话只觉得脊背发凉,恨不得大吼一声,我还是个宝宝,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李湘婷看着他眼中的恐惧,露出了一个笑容,原本阴郁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蓦地,一个身影飞快的穿过他们中间,一把扶住陈宇阳的肩膀,李湘婷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抬头一看竟然是郑文昊,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陈宇阳不能理解的恐惧忌惮,在他眼中自家哥哥比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姑娘好太多了。
 
郑文昊瞥了一眼李湘婷,忽然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的眼睛。”
 
说完这话,郑文昊直接搂住陈宇阳冲了出去,他反手一提,直接把陈宇阳扔在了自己的背上,让他享受了一番飞一般的感觉。
 
陈宇阳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适应之后就开心起来,一下子就把方才的话抛到了脑后,紧紧搂着郑文昊的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而被扔在后头的李湘婷却吓得浑身发抖,就是这句话,我不喜欢你的眼睛,那时候郑文昊就是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然后她就落到了那样的下场,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甚至那时候她是那么的喜欢他!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如果让郑文昊成长起来,自己迟早会落到那样子的下场,那她重生一次的意义何在!
 
李湘婷的眼睛忽然看向顾大海,眼看着他飞快的划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第12章:听说有人要害我哥
 
郑文昊看着挺瘦,但从小开始不间断的锻炼让他精瘦有肌肉,背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脚下有力的滑动两下就飞出去好远。
 
陈宇阳发出一声惊呼,紧紧的抓住郑文昊的双肩,那种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很快就让他沉迷起来。
 
从小到大,郑文昊其实都没有过纵情声色的时候,或者说其实他特殊的情绪都很少,这样放声大笑更是从来都没有过,作为郑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郑文昊永远都记得母亲的那句话,没有人对你的宠爱是没有理由的,如果你不足够优秀,很快就会被取代。
 
早慧的孩子没有童年,但是这一刻,他像是被背上孩子的笑声所感染,嘴角微微扬起,也开始享受起在冰面上驰骋的感觉来。
 
另一头,顾大海看了看那边的兄弟,对着身边人奇怪说道:“一个寒假没见,怎么觉得文昊变了个人似得,以前他可不会带孩子。”
 
他旁边那人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陈宇阳把文昊他后妈害的不能再生了,文昊能不喜欢他吗?”
 
他们大院里头的孩子都是人精,郑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厉害,徐曼柔挺着肚子小三上位,大家对她都没有好感,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就有些幸灾乐祸。
 
顾大海一听,瞪了那人一眼骂道:“瞎说什么呢,文昊是那样子人吗!”
 
那人笑了笑不说话,郑文昊是不是这么想他不知道,但郑文昊后妈不能生,以后不会出现弟弟妹妹跟他抢家产却是事实。
 
另一头郑文昊背着陈宇阳玩了一会儿就把人放了下来,划起来风太大,他怕小孩儿扛不住。
 
陈宇阳还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乖乖的跳下去,郑文昊看着好笑,说道:“下次带上鞋子,我教你滑。”
 
陈宇阳猛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就在室内溜冰场玩过,那种一点儿气氛都没有,哪里比得上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在冰面上玩。
 
郑文昊见他这幅模样,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像是要展现这项运动的美妙似得,故意画了个大圈儿才飞出去。
 
陈宇阳看的两眼冒光,十分捧场的拍着自己的小手。
 
顾大海这时候溜达过来,看着花孔雀似得兄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挑了挑眉头问道:“要不要来一场?”
 
郑文昊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顾大海笑道:“这次我可不会输,看好了。”
 
只见他像炮弹似得冲了出去,那速度都能比得上专业的,郑文昊也不甘落后,飞快的追了上去。
 
“哥哥加油!”陈宇阳大声喊道,眼中满是兴奋,生死时速什么的简直太男人了。
 
顾大海与郑文昊对视了一眼,互不认输,很快一个来回结束两人不分前后,他们都没有停下,默契的开始了第二轮。
 
两人的比赛吸引了好多人的关注,大家都停下了游戏围观起来,陈宇阳年纪小个子矮,很快就被挡住了视线,他着急的往人群里头钻过去。
 
郑文昊也发现了周围人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见着陈宇阳,忍不住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顾大海趁着他闪神飞快的超了过去,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这时候,忽然一颗鞭炮不知道从哪里滚了出来,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鞭炮,而是高空礼花弹,这颗礼花弹显然被人拆开了,只剩下其中一个弹球滚了过来。
 
要知道这种礼花弹的威力极大,上京早就已经禁止了,郑文昊一看就心知不妙,踩着鞋子飞快的想要躲开。
 
但已经晚了,礼花弹早已经被点燃,在滚到他身边的时候就直接炸裂开来,巨大的威力让厚实的冰面也碎裂开了。
 
这冰面毕竟不如隆冬十分结实无比,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降温虽然让湖面重新结冰,但湖中央的位置冰层却不够厚,至少挡不住这种礼花弹。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跑出去,幸亏他们都是观战,怕撞着离开的都还远,碎裂的冰面并没能蔓延的太广泛。
 
陈宇阳听见尖叫声就心知不妙,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李湘婷,心中担心不已,迈着两条小腿就跑过去。
 
“文昊!”顾大海惊叫道,方才他划出去好远,听见惊叫声回头就看见冰层碎裂吞没好友的画面,当下目眦尽裂,恨不得冲回去救人。
 
但是冰面一旦碎裂开来他哪里还能过的去,身边几个人纷纷拉住他,“大海,别冲动,咱们快去叫人。”
 
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自然早就有人出去求救,但是如今天气那么冷,郑文昊身上穿着厚厚的外套,掉入水中不堪设想,一旦沉了下去,恐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顾大海急的满头大汗,这会儿暗恨自己是个旱鸭子,郑文昊虽然能够扑腾两下,但被衣服拖累显然也上不来。
 
陈宇阳挖开人群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郑文昊拼命的踩着水,伸手扒拉住旁边的冰块,谁知道那冰块并不文档,被他一拉就碎了。
 
郑文昊没有着力点,力气也花了大半,整个人开始浮浮沉沉起来。
 
“哥!”陈宇阳惊叫道。
 
郑文昊看着那站在不远处的孩子,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要脱掉身上浸了水沉甸甸的衣服,但是为了滑冰方便他的衣服都绑得很严实,以至于这会儿怎么都扯不开。
 
顾大海猛地看向身边几个会游泳的朋友,那几人只是低下头不说话,这大冷的天气,谁知道下去还能不能上来,虽然那是郑文昊,但也不比他们自己的命重要啊。
 
郑文昊只觉得那股子冰冷一直渗透到了骨子里头,他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陈宇阳那是个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郑家好好待下去。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宇阳的方向,却惊讶的发现陈宇阳在脱衣服。
 
是的,这些日子的相处让陈宇阳没办法看着一个大好少年在自己面前死去,会下水救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他不能坐以待毙。
 
陈宇阳是会游泳的,上辈子毕竟是水乡人,他飞快的拔掉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小背心和小内裤,三俩下跳到了一块碎裂的大冰块上。
 
那冰块能有差不多一米长宽,陈宇阳上去之后飞快的趴了下来,划着小手就朝郑文昊的方向过去。
 
没人想到陈宇阳会这么做,就连顾大海都没拦住他,等他反应过来那孩子已经到了池子中央,顾大海张了张嘴巴,只能紧张的看着。
 
陈宇阳冷的直打哆嗦,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孩子,靠着意志力硬是忍了下来,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看着郑文昊是撑不下去了。
 
能把这池子的水动起来,可见这些天的温度到了什么程度,薄薄的小背心压根没起到保暖的作用,但看着脸色青白的郑文昊,陈宇阳又有了勇气。
 
在场所有人的震惊加起来都不如郑文昊来得多,他从未想过第一个下来救人的居然是陈宇阳,这个平时只会装乖卖巧的小傻子。
 
郑文昊是什么人,他当然看得出来陈宇阳故意讨好接近自己,但他也不在乎。
 
但他却从没有想过,这个孩子愿意为了救他而付出生命,郑文昊忽然升起了巨大的勇气,这孩子都没有放弃,他怎么能被冰冷淹没呢。
 
陈宇阳看不见郑文昊的坚决,在他看来郑文昊已经快要行了,虽然还在扑腾但力道显然大不如前,吸了水的衣服缠绕成了死结,缠绕在他身上死死不放。
 
幸好这个池子原本就不大,陈宇阳很快就到了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拉他。
 
但那冰块看着大,哪里能撑得住两个人的体重,尤其郑文昊的衣服还那么重,郑文昊吃力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接着他伸过来的小手。
 
很多年后,郑文昊还记得那一双冻得青紫的小手,还有双手之后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那里头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不带任何的杂质,让他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都无法忘怀这一份纯粹。
 
这样下去不行,眼看郑文昊不肯上来,陈宇阳一咬牙直接滑到了水中,一入水,原本习惯寒冷的肌肤鸡皮疙瘩都颤栗起来。
 
郑文昊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见陈宇阳像是一条小鱼一般游到了他身边。
 
陈宇阳当然不是要带着他一块儿上岸,就算他游泳水平再好,也扛不住人小力气小。不过他却能做其他的事情。
 
郑文昊在他钻到自己裤腰带儿那边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吸了口气,飞快的抓住了那块大冰块,尽量让自己浮起来。
 
陈宇阳总算是解开了缠在一起的带子,他不敢在水底再留,踩着冷水就朝上涌去,郑文昊甩开了厚衣裳,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大概是有了希望,他甚至能又开始踩水了。
 
陈宇阳并没有再趴到冰面上去,就靠着冰块儿喘气,郑文昊正要开口,却见小孩儿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13章:听说我牛大发了
 
郑文昊一直都知道陈宇阳长得好,以前曾听爷爷说起过,陈宇阳的母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而陈宇阳专挑着好的地方长。
 
之前他也不过觉得这孩子还算可爱,但就是这一刻,眼前的笑容让他刻骨铭心。
 
其实这会儿的陈宇阳十分狼狈,软软的头发全部搭在头上,一缕一缕无精打采的胡乱耷拉着,原本白皙红润的脸颊被冻的发青,他能把拉着冰块全靠着意志力支撑。
 
虽然郑文昊先掉入水中,碍于沉重的衣服还挣扎了许久,消耗了大量体力,但郑文昊虽然还未成年,但积年累月的练武让他体力极好。
 
陈宇阳却不同,他有一颗拯救世界的人,也挡不住身体还是个五岁孩子啊,从脱衣服下水救人到憋气解衣服,现在还能抓着冰块已经是奇迹。
 
但奇迹也到此为止了,彻骨的寒冷让他手脚发麻,对着郑文昊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眼睛却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了。
 
郑文昊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小孩儿手脚发软,一下子松开了冰块,再一次淹没在水池之中。
 
郑文昊一咬牙,也松开了冰块,飞快朝着陈宇阳游过去,他们的距离短,居然真的让他抓住了陈宇阳。
 
郑文昊托着小孩儿的屁股想要把他放到冰块上,但是谈何容易,冰冷的池水像是有千斤重,要拉着他们去地狱轮回。
 
“文昊,抓住。”顾大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趴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往这边伸,他的腿被好几个孩子抱着,显然陈宇阳下水救人给了他们启发。
 
郑文昊算好了距离,飞快的一把拉住,顾大海心中一喜,大喊一声:“往后拉。”
 
抱着他双腿的少年们立刻使劲,一群人像是拔河似的往后拖,郑文昊一只手抓着树枝,一只手拖着陈宇阳,手上青筋直爆,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顾大海找来的这根树枝并不坚固,被两方拉扯着,很快就出现了要断裂的迹象,偏偏陈文昊抓住好几次冰块都碎裂开来,压根不能上岸。
 
那根炮仗的威力超乎想象,郑文昊看了看手中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陈宇阳的脸色越发难看,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这样下去不行,郑文昊看了看即将断裂的树枝,索性松开了手,拖着陈宇阳往上头推,他年纪小重量轻,果然那块冰面没有再一次裂开。
 
顾大海见状却急得不行,出了感情上的偏向性,他更加知道陈宇阳要是出事了,郑家估计就感叹一把,但要是郑文昊出事,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得吃挂落。
 
陈宇阳靠着仅有的意识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只看见郑文昊担忧的看着自己。
 
这家伙,别是为了救他牺牲自己吧,真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做白工了。
 
但是很快的,陈宇阳连思维都转动不了了,冰冷的河水带走了他身体的温度,同时也带走了他所有的感知。
 
郑文昊确实是快要撑不下去了,就是这时候,孩子们冲出去喊来的救兵终于到了。
 
按理来说,他们大院是有警卫值班的,但班房在最前头,水池却在偏后头,那群孩子惊慌失措的出去喊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随后才有人去喊了警卫。
 
冰冷的水可能会要了人命,但掉下水的是郑老爷子的亲孙子,警卫自然不敢懈怠,当下有两个人脱了衣服跳了下去救人。
 
警卫的力气显然不是陈宇阳可比的,两个人合作之下,很快就把郑文昊拉上了岸。
 
“文昊!”顾大汗是带着哭腔的,他平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会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是郑文昊却没时间欣赏他的担心,哆嗦着牙齿问道:“阳阳呢,他怎么样了?”
 
顾大海早就想办法把陈宇阳拉到一边,但他担心着郑文昊,哪有时间好好顾他。
 
郑文昊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心知陈宇阳的身份就注定不会是众人的焦点,说句难听的话,今天第一个掉进去的是陈宇阳的话,他都不一定会下水救人。
 
明白归明白,他却无法忍受露出那样纯粹笑容的孩子孤单的躺在冰面上,他几乎是爬着走到陈宇阳身边,见他已经披上了不知道哪来的厚衣服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出来,郑文昊的脸色就是一变,哆嗦着手指摸上陈宇阳的鼻子。
 
陈宇阳鼻尖的气息若有若无,郑文昊心中咯噔一下,伸手想把孩子抱起来。
 
这时候有一位警卫看不过去了,郑文昊现在走都走不稳,哪里有力气抱别人,他一把拉开衣服,将陈宇阳塞到自己的大衣里头,喊道:“你,背上郑少,赶紧送医院。”
 
郑文昊下意识的有些不悦,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能任由人把他背起来往外走,外头早有汽车准备着,一群人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去。
 
郑文昊虽然落水的时间长,甚至还有一段溺水的时间,但他身体好,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有双手双脚有冻伤的痕迹。
 
相比起来,陈宇阳倒更像是落水的那一个,救人把自己整的够呛,半路上一度停止了呼吸,幸亏几个警卫知道一些急救知识,才能让他及时赶到了医院。
 
眼看着陈宇阳被送进了抢救室,郑文昊固执的等在门外不走。
 
警卫队长赵志却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道:“郑少,我知道你担心这孩子,但也得换身衣服检查检查,不然您要是有事儿,这孩子的心意不是白费了吗,郑老爷子听见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让他看见你这样子岂不是担心。”
 
郑文昊原本有些不耐,但听见这话到底是没有反对,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事儿,但若是真的执意在这里等着,爷爷过来一看自己的样子,怕事反倒是会不高兴。
 
想到这点,郑文昊就乖乖的跟着去检查了一番,阳阳肯定能熬过去,而他不能让爷爷因为这种小事儿,反倒是抹杀了阳阳的功劳。
 
郑老爷子赶到的时候,郑文昊已经检查完毕,换了衣服上了药回来了。
 
看到完好无损的孙子,郑老爷子才松了口气,连声说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郑老爷子不是一个人过来的,郑远航和徐蔓柔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看见郑文昊,徐蔓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郑远航倒是也松了口气:“这孩子,玩什么不好去溜冰,看把你爷爷急的,你都多大了,也不知道点分寸。”
 
郑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大声嚷嚷给谁看,文昊大难不死,你没安慰一句,骂人倒是挺有力气。”
 
郑远航为自己委屈:“爸,我这不也是担心他,这都什么事儿啊。”
 
郑老爷子冷下了一声,也不搭理他,转而问道:“阳阳怎么样?”
 
郑文昊看了一眼抢救室,低声说道:“还在抢救,爷爷,是阳阳救了我,那么多人,只有他敢下来救我。”
 
郑老爷子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话,这时候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怪不得秦道长说他是你的福星,果然如此。”
 
徐蔓柔的脸孔扭曲了一下,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文昊,就算你疼阳阳,也不能什么好处都往阳阳身上推啊,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还能下水救你?”
 
郑文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郑老爷子一看她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冷嘲热讽,顿时觉得她以前的贤惠大方都是装出来的,文昊私底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徐蔓柔一张脸又青又白,如果不是听说郑文昊跟陈宇阳落水快死了,她才不会特意赶过来,谁知道郑文昊压根没事儿,现在她只能希望陈宇阳去死。
 
郑远航倒是心疼老婆,但自从离婚再娶,他的话在老爷子面前就不好使了,这会儿只好糊稀泥:“爸,蔓柔也只是担心,这事儿谁听了会相信啊。”
 
郑文昊抿了抿嘴角,原原本本的说了经过,郑老爷子一拄拐杖,骂道:“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成算,居然在冰面上放炮仗!查,一定要好好给我查。”
 
再想到那样的情况下,五岁的陈宇阳居然有那么大的决心,老爷子顿时改观,甚至对着郑文昊说道:“以后你可要好好对阳阳,这世上,能这么对你的人不多。”
 
郑文昊抬头看着红彤彤的抢救室三个大字,何止是不多,恐怕是绝无仅有吧,顾大海是他那么好的朋友,那时候不也只是在岸上干着急吗。那么多会游泳的人,有一些对着他郑哥郑哥叫的亲切,不也都袖手旁观。
 
第14章:听说我要有后遗症了
 
冷,彻骨的寒冷,水中像是有无数发丝缠住了他的双腿,想要拖着他进入地狱。
 
慢慢的,郑文昊觉得自己似乎与周围的冰冷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了温度,似乎他的人生本就是应该如此,冰冷而黑暗。
 
就在他甚至开始享受起那种寒冷的时候,一只小手冷不丁的抓住了他,郑文昊抬头看去,那是一双熟悉无比的眼睛,眼中的担心纯粹而炙热,似乎一下子就把周围那些刺骨的寒冷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暖。
 
郑文昊忍不住伸出双手将那份温暖拥抱入怀,习惯了寒冷的他甚至觉得不太适应,但是他舍不得放开,慢慢的,温暖的感觉让冰冷的身体彻底的解冻。
 
享受了温暖,他就再也不想放你开了,甚至这份温暖到了最后变成了炙热,似乎要灼伤他的身体似得。
 
从睡梦中惊醒,郑文昊苦笑了一下,在今天之前,他可从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好,大概人都是如此,一旦得到了温暖,就再也不想失去。
 
从叹息中回过神来,郑文昊就皱起了眉头,他并没有睡自己的病床,反倒是跟陈宇阳睡在一起,但是现在怀里头的小孩儿像热炉一般。
 
郑文昊没有过照顾孩子的经验,但一摸额头也知道他发烧了,郑文昊连忙按下呼叫器,等一声过来一测,高烧已经到了四十度,再不降温的话恐怕会把人烧坏了。
 
幸好人就在医院,值班医生也知道这屋子的人身份不简单,很快采取了措施。
 
眼看着陈宇阳小脸烧的红彤彤的,被剥开了衣服做物理降温,皱着眉头的模样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郑文昊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不然的话第一时间发现阳阳发烧,也不至于会烧到现在,这是第一次,他对发生的事情只有无能为力。
 
多管齐下,陈宇阳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值班医生也松了口气,低声说道:“终于不烧了,孩子泡了冷水,又受了惊吓,会发烧很正常,你们家属看着一些,要是再发烧的话就赶紧叫医生。”
 
说完这话,医生犹豫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小孩儿毕竟抵抗力差,就算好了你们也得好好照顾,不然拉下病根子的话,以后再想要治好就难了。”
 
听见这话,郑文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医生也没有再说什么,检查了一番离开了。
 
等医生离开,郑文昊坐到床边拉住陈宇阳的小手,刚才一连串的惊吓让他有些患得患失,一会儿就得测一下温度才放心。
 
幸好陈宇阳的病情并没有反复,安安稳稳到了天亮。
 
等陈宇阳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憔悴不已的哥哥,郑文昊平时挺讲究的一个人,在别人,包括家里人的面前都是干干净净精精神神的,这会儿不但头发翘起来了,衣服皱巴巴的,两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乍一看还以为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陈宇阳小心脏都咯噔了一下,张嘴要问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苦逼的发现喉咙又哑了。
 
郑文昊连忙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温水,一边说道:“阳阳别着急,昨晚上你发烧了,等休息一会儿就能说话,没事儿。”
 
陈宇阳这才放了心,要是真变成哑巴的话他还不得憋死,他看了看郑文昊,暗道这家伙不会是看护了自己一晚上吧。
 
瞧着皱巴巴的郑文昊,他也觉得有些心疼,主动拉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郑文昊见状倒是露出一丝笑意来,觉得这孩子真是贴心,自己还不舒服呢,就想着照顾他了,“哥哥不累,阳阳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被他这么一提起,陈宇阳的小肚子配合的发出咕咕咕的声音,郑文昊早准备了鱼片粥,端起来一口一口喂着他喝。
 
陈宇阳喝了两口就琢磨着不对味了,他是病了有些不舒服,但不至于吃个饭还得让人喂吧,又不是真的小孩儿,他挣扎着想要自己吃。
 
郑文昊一看,却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来:“阳阳,是不是哥哥喂得太快了,还是太烫了,吹一吹再喂你好不好?”
 
陈宇阳是真不知道为啥一觉醒来,自家以前金刚无敌的哥哥就变成玻璃心了,但他也不忍心郑文昊失望,只好一口一口吃着他喂的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同意之后,郑文昊身上带着几分得意,他家优秀无比的哥哥,应该不会这么幼稚吧。
 
郑·幼稚·文昊花了一个小时才喂完一碗鱼片粥,陈宇阳吃着的人都觉得心累,但这位显然乐在其中,意犹未尽的问道:“阳阳,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陈宇阳连忙摇了摇头,郑文昊失望的放下碗筷,又拿起一本故事书来给他读。
 
顾大海过来的时候,推开门就听见郑文昊抑扬顿挫的声音,这家伙的嗓音十分动听,当初学校的老师强烈建议他参加朗诵大赛,结果也被拒绝了,这会儿居然拿着故事书给一个小孩儿念,甚至还搭配了响应的动作。
 
顾大海忍不住退了出去再开了一次门,迎接他的是郑文昊不悦的眼神,他一个激灵,连忙开口说道:“那啥,我刚还以为走错门了。”
 
郑文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顾大海笑呵呵的将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阳阳,好点儿了没,这次你可真勇敢,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陈宇阳嗓子还是痛的说不出话,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了,倒是顾大海说起话来滔滔不绝,陈宇阳听着倒是明白为啥他能成为郑文昊的朋友,就算郑文昊不开口,这位一个人也能撑起一艘友谊的小船来。
 
陈宇阳不介意,郑文昊却有些不耐烦了,开口说道:“阳阳需要好好休息,哪来这么聒噪。”
 
一转身,对着陈宇阳就温柔多了,“阳阳,你休息一会儿,有事儿就按铃,哥哥马上回来。”
 
陈宇阳乖乖的点了点头,直觉他们有事情要说,他也不是真小孩,自己能够照顾自己。
 
郑文昊与顾大海确实有事情要说,因为没能下水救人,顾大海心中愧疚的很,好不容易郑文昊有事儿用到他,连夜马不停蹄就给办好了。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顾大海原本笑嘻嘻的脸也严肃起来,低声说道:“文昊,你为啥让我去查李湘婷,那妞是不是跟这次的事情有关系。”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淡淡说道:“你先告诉我查到了什么。”
 
顾大海左顾右盼的,确定了周围没人才说道:“那个李湘婷是有点儿邪门,她是李家独女,人你也见过,但你肯定不知道,李湘婷以前成绩很差,但人缘不错,大院里头很多人喜欢跟她玩儿,但一年之前她忽然变了,整天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读书,成绩倒是上去了,但......我总觉得有哪里古怪,就去细查了一下。”
 
顾大海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继续说道:“要说一个人忽然变的爱学习了,也能用开窍来说,但一个原本天真开朗,最喜欢跟人玩的,忽然断了所有朋友的联系,整天跟一群老头老太搭关系,偏偏还不够高明,那就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李湘婷似乎对某些人特别有敌意,之前徐家那个小姑娘不是出了意外差点毁容吗,当时大家都觉得是意外,我仔细查了一查,发现可能跟她有关。”顾大海越说越觉得心惊,一个人的个性是最难变化的,原本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亟亟于名,甚至恶毒狠辣的人。
 
顾大海向来都是社会主义无神论者,这会儿都忍不住猜测起来:“你说李湘婷这妞不会是中邪了吧,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郑文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结合陈宇阳的话,他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却最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他没有多说什么,“李湘婷不对劲,她父母没察觉吗?”
 
顾大海摇了摇头,又有些犹豫的说道:“李家老头你知道,一个学术挂的,整天钻进实验室就不出来,估计女儿变成儿子都不会知道,但是李湘婷的妈妈恐怕是有察觉的,之前她曾经带着李湘婷去看过相。”
 
直白的说,就是女儿变化太大,但又确确实实是一个人,这位母亲心中不安去菩萨那里求了安稳。
 
之后不知道李湘婷做了什么,反正李母是放下心来,似乎再也不把女儿的怪异放在心上。
 
郑文昊回到病房的时候,郑老爷子也已经在了,他对陈宇阳到底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这会儿正一脸心疼的跟他说话,脸上满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瞧见孙子进来,郑老爷子乐呵呵的招手说道:“文昊,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阳阳,要是没有他的话,你可得受罪喽。”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闪,顺着他的话走过去,“谢谢阳阳,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陈宇阳笑得眯起了眼睛,暗道这次受罪也是值得,等将来他被扔到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忍不住大吼一句,这是当亲弟弟吗!
 
当然,这时候还不知道的陈宇阳满足了,觉得自己抱住了大腿,暂时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赶出家门。
 
陈宇阳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起来像一只可人疼的猫咪,郑文昊忍不住也跟着勾起了嘴角,伸手握住了他已经重新变得温暖的小手。
 
第15章:听说有人负荆请罪
 
住了两天,陈宇阳倒是见到了许多来探病的人,比过年的时候去郑家的还要多,大概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登郑家的门的,这会儿自然要借着探病的名义见见老爷子。
 
虽然这些人送来的礼物价值不菲,但陈宇阳还是觉得烦不胜烦,当他看不出他们热情下面的真正目的吗,一个个眼睛光往郑老爷子和郑文昊那儿去了。
 
在医院住了两天,陈宇阳就闹着要出院了,烧退之后他原本也没啥大问题,郑文昊跟医生确认一下,就顺着他的意思办了出院手续。
 
一回到家里,陈宇阳就两手叉腰,哈哈笑道:“我陈宇阳又回来啦。”
 
郑文昊看着觉得有趣,倒是老爷子皱了皱眉头,笑骂了一句:“这孩子,又作怪。”
 
陈宇阳哈哈一笑,一把扑到出来迎接他的林阿姨怀中,使劲蹭了蹭说道:“林阿姨,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
 
林阿姨一辈子无儿无女,陈宇阳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几年下来早就把他当做了亲儿子,这会儿摸着小孩儿的背,怎么都觉得他吃了苦瘦了许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阿姨做了许多好吃的,待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郑文昊见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的模样有些不悦,暗道昨天林阿姨还去医院送过饭菜,哪里就这么夸张了,但见陈宇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郑家这边其乐融融,赵家却冷若冰霜。
 
赵志出生不好,土生土长的山沟沟里头人,不过幸好他长得壮实,进了队伍之后靠着不要命的劲头倒是出了几分成绩,这样子他退伍之后才能来这边当警卫队长。
 
别看换个地方就是保安队长的活儿,但因为大院的不同,他这位置不少人眼红着呢。
 
赵志不算特别会专营的人,但胜在为人实在,做事儿也严谨地道,这些年倒是一直安安稳稳,靠着这份工作,他还能带一下乡里乡亲。
 
赵志的婆娘是他青梅竹马的姑娘,他当年还是大头兵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这姑娘就咬着牙嫁了,为此后来赵志发达了也是一心一意。
 
如今计划生育抓得紧,他们村里头倒是能躲着多生几个,但赵志身份不同,所以夫妻两个连带着家里头的长辈,都十分宠爱赵龙。
 
赵龙一直跟着他娘在村里头生活,如今年纪大了该上学了,赵志才靠着关系把他们娘俩接了过来,谁知道这一过来就闯祸了。
 
别人不知道,赵志还能不知道郑家的厉害,知道儿子做出的事之后他也是生气,但看着老婆的泪眼和儿子懵懂的模样,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赵志豁出去老脸,带着儿子一次又一次的登郑家的门,郑老爷子到底是要面子,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见了他们。
 
郑老爷子没有抓着这事儿不放,赵志的脸色却还是不好看,他婆娘不明所以,低声问道:“当家的,郑家不是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你为啥还这么担心。”
 
赵志叹了口气,暗道这婆娘想的倒是简单,郑家不明面上针对他们,暗地里说一句话,就足以将他们一家打回原形的。
 
听赵志一解释,他婆娘也是泪流连连,却又舍不得乖孩子,只怪自己没把人看住了。
 
父母的烦恼赵龙都看在眼中,以前在村里头的时候,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如今进了大院却成了一条虫,赵龙心中也是憋屈的很。
 
但听着母亲的哭声,赵龙板着小脸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宇阳饱饱的吃了一顿,一直到小肚子都鼓出来来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郑文昊好笑的给他揉了揉,“什么时候想吃都有,要是吃撑了多难受。”
 
陈宇阳鼓了鼓脸颊,说道:“林阿姨的手艺太好了,我忍不住就吃了这么多。”
 
这倒是实话,上辈子他爸妈宠他,但手艺实在是有限,后来出来上学工作,吃的食堂那更是大锅菜,陈宇阳压根没想过家常小菜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郑文昊捏了捏他的小脸颊,笑着给他穿上了外套:“我们到院子里头走走,吃完就坐着会觉得难受。”
 
陈宇阳乖乖的穿好衣服,这一次走到门槛儿那儿的时候,没等他自己努力郑文昊就弯腰把他抱了出去,服侍的不要太精心。
 
陈宇阳享受着自己的专属福利,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他才在医院里头住了三天,外头倒像是换了一个季节,住院之前万里冰封,不然他们也不能去溜冰池子,如今积雪却化得差不多了,气温急剧上升,连带着院子里头的树都发芽了。
 
陈宇阳背着小手溜达着,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感觉:“今年的天气太异常了。”
 
郑文昊觉得他这小模样挺逗人,配合的感叹了一句:“可不是吗,也不知道今年老百姓的日子好不好过。”
 
陈宇阳点了点头,随机抬头朝着自家大哥看去,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逗弄了:“哥,你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我。”
 
郑文昊肯定不能承认啊,当机立断的说道:“哥哥怎么会笑话你,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前几天还得穿厚衣裳,这两天都能穿春衫了,可不是不对劲吗!”
 
陈宇阳背着两只小手严肃的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在嘲笑自己,这不是眼睛里头都是满满的笑意,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五短身材的模样,板着脸只会让人觉得好玩儿。
 
郑文昊正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忽然一个孩子从墙头跳了进来,三两步冲到了陈宇阳面前。
 
郑文昊几乎是电闪一般将陈宇阳护在身后,眼神不善的看向来人。
 
赵龙原本一腔勇气,在郑文昊的冷眼之下几乎没剩下什么,他握紧了小拳头,忽然把手里头的藤条递出来:“你们打我吧。”
 
陈宇阳满脸疑惑,郑文昊也没有伸手接过藤条。
 
见他们毫无反应,赵龙急了,连声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关我爸妈的事,你们打我吧,随便你们打,但是你们不要怪我爸妈。”
 
陈宇阳明白过来,这就是那个作死带了炮仗过去,还不小心引爆了的男孩儿,他偷眼看了看郑文昊,自家哥哥脸色阴沉沉的。
 
陈宇阳悄悄的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虽然这次他们差点没淹死,但眼看着一个孩子负荆请罪,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郑文昊察觉到陈宇阳的小动作,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孩儿脑袋,说道:“阳阳先回去吧,这事儿哥哥来处理。”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临走前说了一句:“哥,我已经完全好啦。”
 
郑文昊心知他这话的意思,笑了笑没有回答,一直到小孩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才沉下了脸,冷冷的看着赵龙,“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不痛快。”
 
赵龙似乎有些怕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讷讷说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爸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龙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说着双眼都红了起来,眼看就要落泪。
 
郑文昊却只觉得麻烦,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动问道:“真的什么都肯做?”
 
赵龙连忙点头,他再也不想爸爸妈妈因为这件事低声下气的求人,也不想再听见妈妈压抑的哭声,经此一事,小孩儿也长大了。
 
郑文昊忽然低声说了几句,赵龙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推我的人是她吗,当时我没看清楚,也没有人看见。”
 
郑文昊只是说道:“只是私下去问问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赵龙看了他一眼,想到这些天脸色憔悴的父母,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临走之前,赵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淡淡的郑文昊,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做完这件事,你就会放过我爸妈,是吧?”
 
郑文昊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当然不会执意追究。”
 
得到了保证,赵龙忙不迭的走了,等他离开之后,郑文昊冷笑了一句,转身回到家中。
 
他一进门,原本在看电视的陈宇阳连忙询问的看过来,郑文昊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问道:“阳阳不怪那个人吗?”
 
陈宇阳抓了抓耳朵,说道:“我跟哥哥都没事儿,就觉得那孩子也可怜。”
 
其实他一开始也责怪那孩子,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俩没事儿,那孩子看起来也知错了,又何必再追着不放呢。
 
再说了,他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因为熊孩子事件差点没被掐死,推己于人,他自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再说了,赵志怎么说也抱着他去了医院。
 
郑文昊叹了口气,其实从头至尾郑家都没打算为难赵家,但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赵志的位置恐怕不稳,不过看在陈宇阳的面子上,赵龙要是把事情办好了,他也不介意从中回顾几分:“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郑家的气量还没这么小。”
 
第16章:听说有人疯了
 
赵龙有些犹豫的站在院子门口,眼中满是挣扎,但一想到家中的父母,神色就坚定起来他咬了咬牙,熟练的从矮墙另一头爬了进去。
 
大院的围墙都是装饰用的,这里的治安极好,对于习惯了上山下海的赵龙来说,翻墙进去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李家住的地方其实已经不算大院范围,李父算是科研人员,但身份还没贵重到能住在这里,但他父亲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死在了变动中,留下来的人脉却让唯一的儿子受益匪浅,不然的话,李父这些年也不能顺风顺水。
 
赵龙飞快的跑到院子里头藏起来,静静等着那个小女孩出现。
 
一直等到他手脚有些发麻,一个小姑娘才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赵龙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恐怕也不好惹,但对比了一下郑文昊,他还是咬了咬牙走了出去。
 
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李湘婷的脸色就变了,沉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陌生人,李湘婷居然也没有大声呼唤,反倒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赵龙眼神一动,想到郑文昊的话,难道真的是她,所以她才会害怕!“那天是你推了我,那个炮仗才会滚出去!”
 
赵龙说话的时候沉着脸,语气听起来斩钉截铁,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咋呼,他压根没有看清楚是谁撞了他,那件事发生的太快,周围又太混乱了。
 
李湘婷脸色一边,下意识的确认周围没人才松了口气,她冷笑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从我们家滚出去,不然的话我就喊人了,到时候你们一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龙不但没有离开,反倒是上前了一步,“你要是敢喊人,我就告诉大家,是你推了我,到时候看谁倒霉。”
 
李湘婷不说他的家人还好,一提起赵龙就想到父母,更确定眼前的人才是罪魁祸首,果然像那个人所说一样,一咋呼就看出来了。
 
李湘婷却完全没把一个七八岁,乡下来的孩子放在眼里,冷笑道:“你说啊,看谁会相信你,那里有没有摄像头,别人只会当你胡说八道。”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你要是闭紧嘴巴,我倒是可以求求爸妈,让他们照顾照顾你父母。”
 
她不敢被别人知道,郑文昊的这句话在他耳边响起,赵龙原本不太清晰的记忆都变得完整起来,他刚来上京,身份又跟院子里头的孩子不一样,来之前父母千交代万嘱咐,一定不能得罪了人,以至于一个熊孩子都显得有些木讷。
 
别人都不喜欢带着他玩儿,赵龙一般都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那天他会带着炮仗过去,是因为前两天听到几个小孩说城里头也不能放烟花,还不如在乡下的时候玩的痛快,他特意翻出了自己的珍藏,打算靠着烟花打入敌人内部。
 
结果那天大伙儿玩起了溜冰,赵龙从来没玩过,只能傻乎乎的在边上看着,最后实在是无聊了,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算点了火让这些“土包子”瞧瞧厉害!
 
刚点了火,他跑出去没几步,回头一看糟了,那颗炮仗不知道为什么滚到了水池中央。
 
炮仗自己又不会走路,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赵龙恍然记起,他点炮仗的时候李湘婷就在他附近,在他转身的那会儿,踩着冰刀的李湘婷很容易就能把炮仗踢出去。
 
记忆被梳理的清晰了,原本只是逼于无奈来咋呼一下的赵龙顿时气愤起来:“就是你,我看见你了,是你差点害死了郑文昊和陈宇阳,我要告诉大家。”
 
李湘婷脸色难看的瞪着他,忽然骂了一句:“我可是救了你,如果不是我掉下水的就是你,哼,陈宇阳可不会去救你,到时候你死了,你爸妈哭一场再生一个,谁也不会再记得你。”
 
赵龙原本愤怒的神色因为这话而变得古怪起来,他像是看神经病似得看着李湘婷:“那里就在岸边,我怎么可能掉下去。”
 
“事实上你就是掉下去了,是我救了你!”李湘婷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句。
 
不一样了,为什么会不一样,难道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让陈宇阳对学校的老师有所防备,没有被得逞,所以这场大学之后他才会有心情出来玩儿。
 
因为有陈宇阳在,郑文昊才会跟顾大海比赛起来,大家为了方便他们只好往边上站。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个赵龙带来的炮仗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那些傻大胆在水池中央点燃了炮仗,离得最近的赵龙被寒冷的池水吞噬。
 
是的,她没有做错,郑文昊掉入水中还有人救他,赵龙可没有!
 
李湘婷甚至觉得自己是赵龙的救命恩人,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胖的男孩儿,冷笑道:“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赵龙完全没有要感激的意思,他只觉得李湘婷是个神经病,如果她没有踢动那个炮仗,炮仗在水池最边上炸开,就算冰水了人掉进去,一脚就能踩在地面上!
 
“你疯了!我要告诉他们!”赵龙大声吼了一句,飞快的想要跑出去。
 
李湘婷迅速的一把按住他,女孩儿比男孩儿发育早,她还比赵龙大几岁,用力之下居然把赵龙压在了地上:“你敢乱说!”
 
李湘婷忽然想到郑文昊,想到他那句话,如果不是他突然说出那句话,她也不会这么的冲动,郑文昊向来瑕疵必报,如果他知道自己才是动手之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上辈子带过来的恐惧让李湘婷剧烈的颤抖起来,她不能冒这个险。
 
这一刻李湘婷甚至想到了杀人,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动手了,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她就觉得,那个人要是消失就好了!
 
重活一世,李湘婷并没有变得聪明,反倒是因为那些经历变得更加疯狂。
 
被掐住脖子的时候赵龙是惊恐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来逼问一下,李湘婷居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这已经脱离了恶作剧小玩笑,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想到的。
 
但是下一刻,村霸王的经验让赵龙迅速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李湘婷肚子上,扯开嗓子大叫起来:“快来人啊,疯子要杀人啦!”
 
他边喊边在院子里头跑,李母原本在厨房,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等看见自家女儿脸色扭曲的追着赵龙抓顿时眼前一黑,厉声喝道:“住手!”
 
第三个人的出现让李湘婷迅速的冷静下来,方才的疯狂消失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多么的不明智,眼睛一转眼泪就落了下来:“妈,他胡说八道,居然污蔑我故意踢了炮仗,害得郑大哥和阳阳落水。”
 
李湘婷有几分肆无忌惮,只因为她心中明白,这事儿就算是闹出去,大家恐怕也觉得是赵龙推卸责任,毕竟他们家跟郑家关系那么好,她又是个乖乖女,怎么可能有人相信她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刚才她发怒,与其说是担心被其他人知道,还不如说那种根植在她内心深处的,对于郑文昊的恐惧和忌惮让她发了疯。
 
果然,听了这话李母下意识的维护道:“赵龙,这话可不能胡说,我们家湘婷可跟那件事没关系。”
 
赵龙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声喊道:“什么没关系,刚才我只问了一句她那天有没有看到人动了炮仗,她就跟疯了似得上来掐我脖子,你看你看。”
 
李母眼尖的看见那一圈手指印,心里头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赵龙又说道:“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吧!”
 
李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龙接着说:“她不但掐我,还说什么郑文昊会害死她,所以一定要死,就跟中邪了似得。”
 
听见这话,李母心中咯噔了一下,抓着李湘婷的手不断收紧,甚至弄痛了女儿也没意识到。
 
赵龙继续照着郑文昊的示意说,还加入了自己的发挥:“她刚还说救了我,不然那天我就死了,她是不是疯了!”
 
赵龙的话像是拳头,一下一下打在李母的心上,作为一个母亲,李湘婷这一年来巨大的转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她的女儿啊。
 
如果不是有所怀疑,李母也不会带着女儿去看相,结果那位大师只说开窍了。
 
李母心中原本就有一颗种子,赵龙的话就像是洒下了一堆生根水,促使着那颗种子生根发芽。
 
赵龙没有再说什么,捂着自己的脖子飞快的跑了出去,留下母女两个相顾无言。
 
半晌,李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湘婷,那天的事情......”
 
“都说了不管我事,你信他还是信我。”李湘婷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转身就跑了。
 
李母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忽然想到一年前的时候这孩子还不是这样的,好像就是那次车祸,湘婷住院昏迷了三天,再醒来就不对劲了。
 
第17章:听说我哥要残废
 
陈宇阳咬着铅笔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郑文昊,隔了没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低下头想要写几个字,就发现幼儿园的作业太简单了,他已经全部做完了。
 
咬了咬铅笔头,陈宇阳继续抬头去看郑文昊,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郑文昊原本就长得好,这会儿看着帅气的要苏破天际。
 
陈宇阳看着看着自己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不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道这辈子颜值总算是在线,不再是扔进人群看不见的类型了。
 
被人这么看着,郑文昊要是再没有感觉的话就辜负了这些年的训练,不过看着表情十分丰富的小孩儿,郑文昊好心情的没打扰他。
 
陈宇阳从对自己的颜值肯定中回过神来,就瞧见郑文昊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至少没流口水。
 
郑文昊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索性也不看书了,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看见那被咬的一个坑一个坑的铅笔头,郑文昊伸手把铅笔拿过去,点了点陈宇阳的鼻尖儿说道:“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咬铅笔,铅笔有毒的。”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现在想改也改不了。
 
郑文昊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要是改不过来的话,我让林阿姨给每个笔头都涂上辣椒水,这样就能改过来了。”
 
陈宇阳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问道:“哥,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要是我不小心弄到眼睛里头去怎么办?”
 
郑文昊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瞧他这幅样子倒是觉得有趣,挑了挑眉头说道:“这倒也是,不然还是我来监督你吧,咬一次就罚你一天不准吃零食。”
 
陈宇阳更崩溃了,好吧,自从身体变小了,对零食的热爱程度也增加了,再说郑家准备的零食一点儿也不垃圾,都是林阿姨亲手制作的小点心,味道好的让人停不住嘴。
 
受到威胁的陈宇阳只能委委屈屈的放过了铅笔头,回头就吃了一顿小点心压压惊,不过这会儿他抬头看了眼大魔王郑文昊,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哥,那个,李湘婷那边怎么样了?”
 
李湘婷有些古古怪怪的,很可能跟他的来历一样,甚至那个人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又怀抱着恶意,简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陈宇阳不想要暴露自己,但也不能放任她这么下去,只能时不时敲敲边鼓了。
 
谁知道这一次郑文昊沉默了一下,抬头说了一句:“她进了医院,精神病院。”
 
“怎么会!?”陈宇阳下意识的叫出来,李湘婷虽然看起来有些疯狂神经质,但怎么说也是穿越了一辈子,不可能把自己混的进了精神病院吧。
 
郑文昊眼中露出几分冷意,原本确实是不会的,李湘婷并不是真正的孩子,她当然知道该怎么样保护自己,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把手伸得那么长。
 
既然她敢对他们下手,那就得做好接受恶果的心理准备。
 
也许李湘婷自己也清楚的很,只要郑文昊没死,迎接她的肯定就是连番的报复,她害怕了,因为害怕所以更加的疯狂。
 
如果说赵龙的话是给李母的心中洒下了生根水,那么陆陆续续女儿玩伴朋友传过来的消息,就是养育那颗树苗的养料。
 
一直到最后,郑文昊成功的把一份资料送到了李母的面前,李湘婷居然背着他们,利用李家的势力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其中甚至包括让她曾经最好的朋友毁容!
 
李母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她所宠爱的女儿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李湘婷千算万全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她毕竟才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不管在哪里人生都还是监护人说了算的时候。
 
当她失去李母的庇护,又怎么可能躲的过精神科医生的检查。
 
想到那个叫嚣着没疯,却被押进了精神病院的李湘婷,郑文昊露出一丝冷笑:“她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故意害我,又怎么会买凶毁朋友的容,只有疯子才会因为一个梦,作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来。”
 
陈宇阳眼神微微一闪,他还真不知道毁容那事儿,做梦,李湘婷倒是聪明,没直接跟人说自己重生了,不然就更会被当成疯子。
 
不过,陈宇阳试探着问道:“哥,我们还能见到她吗?”
 
郑文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据他所知,陈宇阳跟李湘婷可没有什么交情,他想过去见人总不可能是因为好心,对待唯一的弟弟,郑文昊选择直接问:“你为什么想要见她?”
 
陈宇阳也没有隐瞒,说道:“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那时候就是她告诉我老师是坏人。”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动,摇头说道:“她可是恨毒了我们,不可能再告诉我们未来的事情。”
 
郑文昊其实并不相信重生穿越之类的事情,按他的意思,李湘婷本身就是个神经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作出可怕的事情。
 
不过陈宇阳显然不这么想,他自己经历过不科学的穿越,在李湘婷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郑文昊虽然对李湘婷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疏通了关系,带着陈宇阳过去见了一面。
 
李湘婷到底是李家唯一的女儿,李母到底也是还心疼她,选择的精神病院是私人性质的,可不像外头暗中暴力执医。
 
只是李湘婷被确诊为妄想着和躁狂症,有极强烈的攻击性,即使在这里她也不得不接受治疗,一段时间的吃药和治疗下来,整个人倒是更疯了。
 
护士带着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嘱咐道:“这孩子觉得全世界都要害她,昨天还打伤了一个护工,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靠的太近了。”
 
等进了门,陈宇阳倒是明白医生为什么放心让他们进来了,大概是因为李湘婷刚攻击过护工,她被捆绑带死死的绑在病床上,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模样,看着倒像真有病。
 
一看清楚来人,李湘婷就大叫起来:“救命,救命,他要杀我,快来人啊,郑文昊要来杀我……”
 
带他们进来的护士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了眼郑文昊两人,低声问道:“郑少,你们真要留下来嘛,她看着更加严重了。”
 
郑文昊淡淡笑了笑,只是说道:“我有几句话先跟她说,你先出去吧。”
 
护工也没有犹豫,转身就出去了。
 
李湘婷却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变了脸:“别走,你别走,郑文昊肯定会杀了我的,别走啊!”
 
这种恐惧是来源于上一辈子的,她永远都记得临死之前那一天,郑文昊就是这么淡淡笑容坐在她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的眼睛。
 
然后呢,她死的那么凄凉,那么不体面,枉费她喜欢了这个男人十几年,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曾经的爱恋都化为恐惧,李湘婷疯狂的挣扎起来,这段时间的药物治疗让她几乎分不清前世今生,她尖叫道:“郑文昊,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这个畜生,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变,陈宇阳却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李湘婷,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湘婷一看见他,似乎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不,不对,我重新活过来了,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郑文昊脸色一冷,嗤笑道:“是吗,可惜现在是你待在精神病院中,一辈子都出不去。”
 
李湘婷脸色扭曲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自己比我好到哪里去,没有了我,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爱你。”
 
陈宇阳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抓紧了郑文昊的手,想让他不要因为李湘婷的疯言疯语而收到影响。
 
郑文昊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许多,李湘婷的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活的很开心。”
 
李湘婷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低声笑了两下,开口说道:“你开心不了多久了,很快,你就会变成一个残废,你现在宠爱的弟弟,将来会为了一个女人,毫不犹豫的背叛你,哈哈哈,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爱你!”
 
“我才不会!”陈宇阳叫道,他不知道原主会不会,但他肯定是不会的,即使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份爱情,背叛宠爱着自己的郑文昊啊。
 
郑文昊的脸色却阴沉下来,大概是他的阴郁取悦了李湘婷,她哈哈大笑起来:“我等着那一天,你会可怜的像一只丧家之犬!”
 
陈宇阳脸色一冷,却追问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湘婷却已经冷静下来,甚至想到了自己的优势,她紧盯着郑文昊说道:“带我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断了双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郑文昊冷笑一声,拉着陈宇阳就要走,陈宇阳却心惊不已,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快说。”
 
李湘婷喊道:“你不放我出去,我绝对不会说的,郑文昊,你的双腿来换我的自由,这个筹码还不够吗?”
 
“可惜,我不信你。”郑文昊冷冷说道,没给陈宇阳再问的机会拽着就走。
 
李湘婷意识到他跟上辈子一样多疑,不可能因为几句话相信自己,眼看着他们要离开房间,大喊了一句:“那个女人叫陆诗云,很快,她就会进入郑家。”
 
陈宇阳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李湘婷,似乎她真的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整个人都疯魔了。
 
郑文昊的脚步却停都没有停一下,飞快的拉着陈宇阳离开了。
 
李湘婷深知郑文昊有多么自私自利,薄情多疑,如果不抓住这次的机会,郑文昊会把她关在精神病院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李湘婷恐惧起来,她尖声叫道:“很快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到时候你会回来求我!”
 
一直到离开医院,郑文昊才停下了脚步,看向欲言又止的陈宇阳。
 
陈宇阳舔了舔嘴唇,说道:“哥哥,我总觉得李湘婷虽然神神叨叨的,但这次说的是真话,我们真的不再问问吗?”
 
一想到自家几乎完美无瑕的哥哥会断了双腿,陈宇阳就觉得无法接受。
 
郑文昊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且不说她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将来我的身上会发生危险的事情,她恨不得杀了我,你怎么知道把她放出来之后,她告诉我的是真的呢?”
 
陈宇阳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李湘婷那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郑文昊揉了揉他的眉头,笑道:“好了,别像个小老头,既然现在知道了,我当然会小心提防,再要发生就不容易。”
 
第18章:听来来了个妹妹
 
汽车飞快的离开了精神病院的范围,那座小小的山峰被抛在身后,陈宇阳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山峰看起来阴沉沉的,就像是一只等待噬人的怪物。
 
他原本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如今脑袋里头都是复杂的心思,更是像一团浆糊,只觉得比看了一整个月的医学外文原着还要累。
 
郑文昊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直到上了车,看见陈宇阳苦恼的小脸都皱起来了,才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颊,挑眉笑问道:“你会因为一个女人背叛我?”
 
陈宇阳一把抓住他的手,嘟囔着说道:“我才不会!”
 
郑文昊看着他,一直看到陈宇阳有些不习惯的扭了扭屁股,才笑着说道:“我也不相信,阳阳最喜欢的人是哥哥,对不对?”
 
陈宇阳撅了撅嘴巴,觉得说最喜欢什么的有点儿羞耻,但看了眼郑文昊,他心中觉得这孩子大概是收到了打击,任由谁听说自己会断腿残废众叛亲离都不会好受吧。
 
带着这份怜惜,陈宇阳也不介意他有些古怪的眼神了,甚至主动亲了亲郑文昊的脸颊,保证道:“我才不会背叛哥哥,我最喜欢哥哥啦。”
 
哎呦,那个奶声奶气弄得陈宇阳自己都觉得肉麻,偏偏郑文昊听了还挺满意,顺带着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道:“我也最喜欢阳阳。”
 
郑文昊似乎很喜欢这种亲昵,甚至伸手把陈宇阳抱到自己的双腿上,握着他的一双肉爪子玩弄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可心的玩具。
 
陈宇阳一开始任由他去了,觉得这家伙受了打击应该被安慰一下,但郑文昊越来越过分的,一开始还只是捏着玩,最后索性把脑袋压在他头顶,开始揉他的脸颊。
 
忍无可忍的陈宇阳不干了,挣扎着说道:“哥,你脑袋好重。”
 
郑文昊不但没有挪开,还幽幽说了一句:“刚说最喜欢哥哥,才过了一分钟,让我靠一下就觉得太重了。”
 
陈宇阳脸颊皱成了一团,一脸生无可恋的任由郑文昊揉捏,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回到家,一开车门,陈宇阳忙不迭的跑出去,飞快的脱离了揉捏狂魔郑文昊的魔爪。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等看见陈宇阳的小脸被自己揉的红彤彤的,倒是有些心疼起来,果然刚才太用力了。
 
不过陈宇阳并没有跑远,反倒是在原地等着他,见状郑文昊的心情显然很好,快步走过去牵住小孩儿的手,笑道:“走吧,回家。”
 
“恩,回家。”陈宇阳乐呵呵的说,只要别捏他脸什么都行。
 
两个人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家,家门口,林阿姨正等着他们,瞧见两人回来就低声说道:“大少爷,阳阳,家里头来客人了,老爷子看着心情不太好呢。”
 
郑文昊点了点头,牵着陈宇阳走了进去。
 
客厅里头坐着几个格格不入的男人,只看他们穿着打扮的话倒像是老农民,完全不像是能登郑家大门的那种。
 
郑老爷子虽然出生也不显贵,但往上三代都是有名有姓的,倒是不像大院里头那些老爷子,总有几门乡下亲戚,所以郑文昊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几位客人。
 
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郑文昊露出一个笑容,恭恭敬敬的问了好。
 
那几个客人对视一眼,坐在老爷子身边的老汉笑了起来,“郑老爷子,这就是您孙子吧,哎,看着真是一表人才啊,一看就是城里人,跟咱们乡下的娃子不一样,精贵。”
 
郑老爷子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对两人说道:“来见见你奶奶的侄叔。”
 
郑家奶奶的侄叔,这关系可就太远了,郑奶奶去世多年,老家那边早已经没有了近亲,如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太爷爷。”郑文昊笑着叫了一声,拉着陈宇阳站到老爷子身边,这才把眼光放到了坐在几个男人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大概是刚经历了李湘婷的事,郑文昊一看见这小女孩就不太喜欢,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陈宇阳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那个小姑娘,实在是这孩子的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他们进来到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一看他又觉得惊讶起来,虽然穿的破破烂烂,整个人都面黄肌瘦的,但小姑娘五官长得很好,而且有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
 
那是一双隐忍而倔强的眼睛,似乎任何的困苦和磨难都不会打败她,与她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矛盾气息,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探索。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把看的目不转睛的小孩儿脸颊转了过去,陈宇阳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了,笑了笑没有继续看。
 
郑老爷子并没有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么多年不来往,想必你们也是无事不登门,老婆子去了那么久,我总还愿意顾念几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郑老爷子与妻子的感情不错,但当年发生过不少事情,郑奶奶还活着的时候与老家这些人都不太联系,可见双方的关系如何。
 
这话看似体谅,实则敲打,坐在他身边的老汉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神色莫名的老爷子,试探着说道:“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件事儿求老爷子。”
 
说完这话,他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那小姑娘,说道:“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她爹妈早早的去了,这两年都是吃着百家饭长大,如今到了上学的年纪,谁家也没有多余的钱供她,算起关系来,这孩子还是你侄孙女。”
 
其实真的论起关系亲疏来,小姑娘自然有更亲一些的族人,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谁家乐意养一个赔钱货,更别说这孩子还闹着要上学。
 
作为村长,陆老汉也觉得为难,这才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郑家,毕竟也算是亲戚,对于郑家来说养一个孩子还不是举手之劳,这才有了今日这一行。
 
郑老爷子扫了一眼那小姑娘,对他而言养一个孩子却是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就是这孩子吗?我记得老婆子家里头可已经没人了。”
 
陆老汉连忙说道:“是她外侄子的亲孙女。”
 
郑老爷子只是沉默不语,陆老汉一看也急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村里的情况,老爷子也是知道的,这孩子要是回去的话,怕是没什么活路了。”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能带着人求上门来,老爷子你放心,这事儿仅此一次,以后就算是再有,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再来。”
 
陆老汉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总体就是表明这事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他心中明白的很,郑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善心人。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到底是说道:“行了,那就把人留下吧,只是户口不用迁,总归也算是人家的一点血脉。”
 
陆老汉其实是想要郑家把户口迁过来的,但一听这话就知道,郑老爷子估计还是介意当年的事情,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沉默的点了点头。
 
说完了这件事,陆老汉一行人也没有多留起身告辞了,郑老爷子丝毫没有做面子的意思,让人送了他们出去。
 
临走的时候,陆老汉抽了口旱烟,方才在里头一直忍着他可是难受的很,他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在口袋里头摸了摸,掏出一百来块钱塞进她手中。
 
“能来郑家是你的福气,以后发达了也别忘了养大你的乡里乡亲。”
 
小姑娘沉默的接过了那破破烂烂的一百多块钱,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陆老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但小姑娘却往后退了一步,陆老汉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大费周章的把她送过来是对是错了。
 
离开了郑家,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几个陆家人忍不住了。
 
“叔,我们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把那丫头留下啦?郑家那么有钱有势,咱们怎么说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跟着来的几个人都是这个意思,陆老汉冷笑一声,看了他们一眼冷冷说道:“别动歪心思,郑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郑老爷子也不至于那么绝情,现在他能留下那丫头就不错了:“你们还不如盼着那丫头出息点,以后能看顾乡里一些。”
 
另一头,等陆家的人走了,郑老爷子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倒是也觉得有些可怜,摇了摇头说道:“王阿姨,你把孩子带下去收拾收拾,该有的准备起来,以后她就在这儿住了。”
 
王阿姨连忙把孩子带了下去,小姑娘抿着嘴角,临走前总算是说了一句谢谢爷爷。
 
等人走了,郑文昊才疑惑问道:“爷爷,这些人是?”
 
郑老爷子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说:“这些你不必管,阳阳,以后家里头多了个姐姐,你高不高兴。”
 
陈宇阳觉得老爷子的态度怪怪的,他回头看了眼郑文昊,才说道:“爷爷高兴,我就高兴。”
 
郑老爷子哈哈一笑,点了点他的鼻尖儿:“小滑头,以后跟小姐姐好好相处,知道吗。”
 
第19章:听说她是陆诗云
 
陈宇阳眼睛一转溜,笑着挽住郑老爷子的手臂,说道:“爷爷,我肯定会跟小姐姐好好相处的,嗯,我现在就去找玩具送给她。”
 
说完这话,陈宇阳踩着两条小腿就哒哒哒的跑进了玩具房,不得不说,里头许多玩具真不是他喜欢的,平时郑家也没有其他的孩子,用来送给新来的小姐姐最好。
 
郑老爷子笑着看他走远了,才对郑文昊说了一句跟我来,两人一块儿进了书房。
 
郑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橱窗边,里头除了许多勋章之外还会放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那是郑奶奶唯一留存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头的郑奶奶已经不年轻了,但眉宇之间依稀能够看见当年的美貌,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舒服。
 
郑老爷子看了许久,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留下了那个孩子吗?”
 
郑文昊也觉得奇怪,他们家老爷子可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更别说那孩子只是郑奶奶的侄孙女,简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愿意出点钱资助就难得,更别说直接把人留下来了。当年陈宇阳能进入郑家,那是因为陈业坤为了救他送了性命。
 
郑老爷子坐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复杂,半晌才说道:“真要论起来,这孩子也算是你的妹妹。”
 
“妹妹?”郑文昊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他的妹妹,难道说那孩子是他大伯或者爸爸的私生女,但是算算年纪的话不应该啊,他大伯先不说,算时间他爸那时候已经跟徐蔓柔勾搭在一起了,应该是没时间制造一刻沧海遗珠的。
 
郑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你姑姑的女儿。”郑老爷子说完这句话,脸上弥漫上了痛苦,似乎并不愿意回想那些事儿,再也没有了解释。
 
郑文昊也没有追问,他的姑姑郑远欣在郑家就是个禁忌,如非必要从来不会有人提起,郑家一家人像是约定好了似的,逢年过节也从不提起。在郑文昊的记忆之中,那位姑姑总是一脸的桀骜不驯,每次回来都要闹的大家生气才结束。
 
郑文昊曾经听过一耳朵,这位姑姑做了什么事情气死了郑奶奶,以至于被老爷子放逐到了国外,没两年也郁郁而终了。
 
郑远欣的女儿,如今被送了回来,老爷子确实是只能接受,但心中恐怕并不如何待见,以至于脸色复杂无比。
 
郑文昊猜的没错,如果不是那孩子长得像郑奶奶,恐怕郑老爷子都不想把人留下,虽然知道孩子无辜,但一想到当年的事情,他就不能不迁怒。
 
“罢了,就养着吧。”郑老爷子一语定音。
 
郑文昊自然不会反对多养一个孩子,只是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要去问问母亲那段往事儿,谁让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好在国外,这种知道一半的感觉可实在是难受。
 
楼下,陈宇阳把自己不喜欢的玩具都挑了出来,谁知道不整理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多余的玩具都能叠成山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先挑了个毛绒大熊出来,那大熊差不多一米左右,陈宇阳扛着走路的时候把整个人都挡住了,看着倒像是一只笨熊在走路。
 
等他好不容易把那只熊搬到客厅,王阿姨已经帮那小姑娘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来了。
 
收拾干净的小姑娘看着挺有几分出色,当然,最出色的还是那双特别的眼睛。陈宇阳愣了愣,觉得这双眼睛看着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王阿姨看见他抱着大熊出来,笑着说道:“阳阳,这是要送给你小姐姐的吗?”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大熊塞进女孩儿的怀中,说道:“送给你,晚上有大熊陪你一起睡,你就不会怕黑啦。”
 
女孩儿有些意外的被大熊塞了个满怀,被毛茸茸的玩具包围着,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倒是王阿姨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阳阳很喜欢小姐姐呢。”
 
女孩儿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嘴角有些僵硬的牵了牵,低声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陈宇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有些心疼起来,这才是个七岁的小姑娘呢,父母双亡现在还得寄人篱下,那感觉能好受吗?
 
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有一颗成年人的灵魂的话,恐怕也会如此敏感吧,这么想着倒是有几分同命相怜:“我那儿还有好多呢,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进去随便挑。”
 
女孩儿抿着嘴角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自然了许多,像是感受到了陈宇阳的善意,她缓缓说道:“你好,阳阳,我叫陆诗云,你可以叫我诗云姐姐。”
 
“陆诗云!”陈宇阳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任由谁刚被重生者预言,回头就见到了正主都会觉得惊讶惊恐吧。
 
陆诗云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陈宇阳干笑了两声,看着陆诗云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打量,陆诗云如今还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值得他背叛养育他长大,对他比亲弟弟还好的郑文昊。
 
陆诗云显然是个敏感的人,她敏锐的察觉了陈宇阳神色的变化,她抬头看了陈宇阳一眼,抿了抿嘴角没有再开口,果然,没有人会喜欢她吗!
 
陈宇阳还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导致了个巨大的误会,但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陆诗云之后,他也实在是做不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来。
 
两个孩子就在客厅里头坐着,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王阿姨倒是没察觉,在她看来他们家阳阳乐观开朗爱说笑,新来的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也挺有礼貌的,阳阳还送了小姑娘礼物,两个人不要相处的太好。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郑文昊从楼上走下来,他表情如常的摸了摸陈宇阳的脑袋,顺手将他拉了起来,对着陆诗云却显得客气疏离:“诗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说,缺什么就告诉王阿姨,她会处理好的。”
 
陆诗云连忙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不得不说,郑文昊如今的模样十分受小姑娘们喜欢,就连陆诗云也没能例外,一看见温柔的郑文昊就放松了许多。
 
郑文昊又嘱咐了王阿姨几句,随手拉着陈宇阳就上了楼。
 
看着一大一小手牵手的背影,陆诗云咬了咬唇瓣,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俩感情可真好。”
 
王阿姨一听,笑着说道:“可不是吗,阳阳可是大少爷看着长大的,连道长先生都说了,阳阳是大少爷的福星,好几次因为有他,大少爷才能转危为安的。”
 
王阿姨不如林阿姨在郑家待的久,许多事情她其实都不清楚,但就她看来事情就是如此的。其实陆诗云进门之后,林阿姨完全没想着搭把手,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不过这时候不管是陆诗云还是王阿姨都没有想到这些,王阿姨看了看大熊,笑着说道:“还是阳阳贴心,我可没想到该给你准备这些。”
 
另一头,陈宇阳跟着郑文昊上楼,一眼就看见二楼一直封存起来没有人住的房间被打开收拾着,他有些奇怪的问道:“陆诗云住这里吗,为什么不住三楼?”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冷,低头问道:“阳阳想让她住在你旁边吗?”
 
陈宇阳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见郑文昊的神色就知道这家伙肯定钻牛角尖了,他既然知道了陆诗云的名字,肯定也会跟自己似的想到李湘婷说的话。
 
为证清白,陈宇阳连忙说道:“当然不是,我就喜欢住在哥哥旁边,不过三楼还有空房,二楼那间屋子一直封着,爷爷怎么会这么安排。”
 
自然是因为那间房间是郑远欣的,郑文昊心想,口中却道:“大概是前几天我跟爷爷说,把三楼空着的房间改造成健身房吧,爷爷既然答应我了,也不好再改。”
 
陈宇阳一听也不觉得惊讶,郑老爷子对唯一的孙子几乎是有求必应的,不说别的,郑文昊的书房也是两个房间合并起来的,比老爷子的书房还要更大一些。
 
等进了书房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陈宇阳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郑文昊,磨蹭磨蹭的爬到他膝盖上,琢磨着开口问道:“哥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陆诗云,那李湘婷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我们要不要再去问问她?”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李湘婷要是不真笨,肯定知道现在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个,除非答应她的条件不然不可能说出来。把那么一个疯子放出来,郑文昊可不觉得是好事儿。
 
再说了,他一点儿也不相信李湘婷,她不一定会为了自己排除危险。
 
看着陈宇阳担心不已的眼神,郑文昊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笑着说道:“你放心,以后出行我会加倍的小心。”
 
陈宇阳知道自己说不定他,有些闷闷不乐起来,心中琢磨着他一个人去问李湘婷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行。
 
郑文昊却一把捏住他的脸颊,说道:“不准私自行动,听见了吗。”
 
一直到陈宇阳呜呜呜的答应,郑文昊才松开了自己的魔爪。
 
第20章:听说爷爷要去世
 
因为知道了陆诗云小姑娘的名字,面对她的时候陈宇阳都觉得怪怪的,不过他到底是个心软的人,自然不可能因为李湘婷的话就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所以等晚上一块儿吃饭的时候,陈宇阳率先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把一盘虾仁往陆诗云的方向推了推,刚才看着她挺喜欢吃,但因为太远,夹了两次就不敢伸筷子了。
 
陆诗云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看陈宇阳,后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被宠爱的天真无邪的孩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寄人篱下的孤儿。
 
陆诗云也抿了抿嘴角,似乎牵动着嘴角笑了一下,但她似乎不太会笑,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郑文昊淡淡的看着他们的互动,伸手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到陈宇阳碗中,看他鼓起了脸颊,十分严肃的警告道:“不准挑食。”
 
陈宇阳不喜欢吃鱼,实在是被以前母上大人的手艺造成阴影,不过林阿姨的厨艺十分不错,他一口吞了,笑呵呵的说道:“我才没有挑食。”
 
郑文昊也不理他,郑家吃饭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自然也是如此,不过陈宇阳总是坐不住就对了。
 
等吃完了饭,陈宇阳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准备的玩具送到了陆诗云房中,还说道:“玩具房里头还有好多,想玩就进去玩好啦。”
 
陆诗云又被塞了一个精致的音乐盒,她低头看着还没到自己肩膀的胖娃娃,问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她从小不受父母喜欢,父母双亡后又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才刚进入这个家,陆诗云就敏锐的察觉到郑老爷子和郑文昊对自己的疏离,只是这孩子的态度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并不喜欢她。
 
陈宇阳尴尬的笑了笑,他能说因为对方的名字所以产生阴影吗,他抓了抓头发,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大姐姐,只是怕大家都喜欢你,就没有人喜欢我啦。”
 
装嫩什么的,一次两次之后就习惯成自然了,脸皮什么的,能吃吗?
 
陆诗云听了之后眼中倒是多了几分笑意,她似乎想要表达一下亲近,但自小的经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只能低头说道:“不会的,大家都更加喜欢你。”
 
陈宇阳咧嘴笑了笑,哒哒哒飞快的跑走了。
 
刚到三楼,书房的门就打开了,郑文昊用一种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他,陈宇阳连忙抱住他的大腿,说道:“哥哥,我可想你啦。”
 
郑文昊不承认自己被讨好了,他冷哼了一声,捏住小孩儿脸颊问道:“去做什么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湘婷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就比如现在,以往他绝对不会放到眼中的小丫头,如今却让他十分戒备惦记。
 
郑文昊低头看了看陈宇阳,就那么个面黄肌瘦的丑八怪,他们家弟弟审美没有那么差吧。
 
陈宇阳可不知道自家哥哥的腹诽,他也不介意被捏脸蛋了,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陆诗云不是个坏人。”
 
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寄养在郑家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对郑家的继承人造成影响。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黯,蹲下来抚摸着他的后背,慢慢问道:“阳阳喜欢陆诗云吗?”
 
陈宇阳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家大哥也挺可怜的,亲爹完全忘记他这个人了,眼里头只有那朵白莲花,亲妈几个月都每一通电话,可见感情冷淡。
 
他也许是怕失去我,不明所以的,陈宇阳忽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想法,随后越想越觉得是,郑文昊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贪恋亲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些,陈宇阳当机立断的说道:“我最喜欢哥哥,谁都不能超过哥哥。”
 
郑文昊满意了,陈宇阳可以松口气了,为什么明明哥哥看着很疼爱他的样子,但是每一次他皱起眉头,自己都会觉得心惊肉跳的呢。
 
一直到睡到床上,陈宇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如果陆诗云在这里,肯定会告诉粗线条的小孩儿,那是因为每次郑文昊不开心的时候,身上泄露出来的危险气息。
 
黑夜降临,温柔的星光被乌云覆盖,穿透不了厚厚的云层,对此连月亮都无能为力,只能空留大地一片漆黑。
 
陈宇阳就行走在这样的夜里,等他猛地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长大了,不,不是长大,是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陈宇阳第一个念头是惊喜,终于不用再当小孩儿了,他不知不觉的狂奔起来,眼前的世界变化着,忽然,他看见了自己曾经的亲人。
 
或者说,他遇见的是自己的丧礼。
 
黑白的照片上,他笑得有些僵硬,他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拍照,那张照片还是被姐姐逼着拍下来的,眼睛里头满满的心不甘情不愿。
 
父母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原本挺直的脊背都驼了下来,姐姐的脸上也满是憔悴,通红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平时铁娘子的模样。
 
陈宇阳大叫着爸妈,姐姐,他甚至扑过去想要毁掉自己的灵堂,但眼前的人群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似得。
 
一直到他闹得累了,倦了,喘着大气停了下来,他的亲人还是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
 
他看见曾经的好友,同事,甚至还有那个他救了的美丽护士长,他们面带悲伤,说着安慰的话,只可惜分担不了家人一丝一毫的悲痛。
 
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他姐姐才落下泪来,安慰着苍老的父母:“爸妈,你们别再伤心了,阳阳要是看见了该多不放心,多难过啊。”
 
他的父母哽咽着,三个人相依偎在一起,他听见自己的母亲哭着喊道:“这傻孩子,遇见危险为什么要往前冲,我宁愿他当个懦夫,当个孬种,也不想他出事儿啊。”
 
亲人的悲痛让陈宇阳泪流满面,他想要告诉自己的父母亲人,自己现在生活的很好,虽然没了爹妈,但有一个疼爱他的哥哥,衣食无忧。
 
但是这些话亲人都已经听不到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们伤心难过。
 
巨大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陈宇阳猛地惊醒过来,一抹脸上的眼泪才惊觉自己做梦了,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恐怕他梦到的就是现实,他死了,父母姐姐该多伤心。
 
半晌,陈宇阳擦了擦眼泪,又觉得自己的嗓子渴的冒烟,这会儿他也了无睡意,索性爬下床往楼下走。
 
在厨房干了两杯水,陈宇阳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头还是憋闷的很,他忍不住走到客厅再一次拨通了老家的电话,姐姐的电话,父母的电话,可惜,每一个都是空号。
 
陈宇阳失落的放下了电话,忽然听见二楼传来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倒了。
 
陈宇阳皱了皱眉头走上楼,听着声音来到正老爷子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问道:“爷爷,你还没睡吗?”
 
里头并没有回应,陈宇阳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回答,他有些犹豫起来。
 
郑老爷子的书房是家中的禁地,平时除非老爷子主动邀请,不然除了打扫卫生的林阿姨不会有人擅自进去,从醒来至今,陈宇阳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陈宇阳想了想转身想走,但一琢磨又觉得不放心,加大力气敲了敲门:“爷爷,你在里面吗,我开门进来看看啦。”
 
说着这话,他垫着脚尖打开门,一眼却看见郑老爷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爷爷!”陈宇阳惊叫了一声冲了过去,只见老爷子昏迷瘫倒在地,脸色有些发紫,口中发出强烈的鼾声。
 
陈宇阳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典型的脑溢血症状,要知道突发脑淤血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医生的本能让他迅速的把老爷子放平,解开了他的衣领挖出假牙,又找了条手帕把他的舌头包住微微向外拉,以免堵住喉咙。
 
做完这一切,陈宇阳才忙不迭的跑出去喊人,他第一个叫起来的是郑文昊,一听说老爷子出事,郑文昊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跑了下去。
 
等看见老爷子的模样心中微微吃惊,一转头却见陈宇阳已经满脸焦急的去喊其他人了。
 
等其他人赶过来看见老爷子的模样,只以为是郑文昊给做的急救,健壮的司机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尽量稳稳当当的把老爷子搬了出去。
 
郑文昊自然是要跟上的,他看了眼满脸着急的陈宇阳,拉着他的小手一起上了车。
 
听见动静走出来的陆诗云只看见一群人远去的身影,同样被留下来的王阿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陆诗云。
 
陆诗云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心中滋味苦涩。
 
第21章:听说陆诗云是扫把星
 
去医院的路上,郑文昊拉着陈宇阳的手就没有松开,他一边看着老爷子,一边给大伯和父亲打电话,是的,他选择第一个通知的是郑远程,而不是自己的亲父。
 
陈宇阳也有些惊慌失措,他脑中一片混乱,只期盼着老爷子能撑过去,他要是出事的话不只是他,恐怕郑文昊的处境都堪忧。
 
郑文昊能一直当着郑家的大少爷,说到底还是郑老爷子的偏爱,但他如今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羽翼未丰,而郑远航眼看着就是个靠不住的,老爷子要是不在了,被吹多了枕边风的郑远航还能不能这么疼爱自己的大儿子呢?
 
郑家老宅距离医院不算近,幸好这个时候路上车子少,开车的司机又是个老手,硬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平稳抵达。
 
医院那头早就有人等着,院长带着几个得力助手亲自为郑老爷子操刀,眼看着老爷子被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守在外头的人却丝毫都轻松不起来。
 
半晌,感受到了手中的凉意,郑文昊一低头才发现陈宇阳也只穿着睡衣,如今虽然天气暖和了,但医院里头空调打得低,小孩儿已经冷的嘴唇都发青了。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拦住旁边的护士说道:“你好,请帮我拿一条毯子来。”
 
“两条。”陈宇阳连忙说道,郑文昊可也只是穿着一套睡衣,还是十分不挡风的那种,如今两个人的手心都冰凉凉的,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太紧张了。
 
送人过来的司机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的状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去要了两杯热水过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少爷,你们也得照顾好自己,不然老爷子可不得担心。”
 
郑文昊道了声谢,看着陈宇阳喝了水,又用毯子把他包起来放到了双腿上,此刻他也没有说话的心情,就这么搂着弟弟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陈宇阳不太适应这种亲密,但转过头看见郑文昊阴沉沉的脸色,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就像是受了伤的小狼一样彼此依偎相互舔舐。
 
虽然郑文昊选择先通知大伯,但郑远程居住在另一个城市,首先赶到这里的还是郑远航一家,他带着徐蔓柔行色匆匆,一看就知道是听见了消息就赶过来的。
 
赶到医院,郑远航没来得及喘口气,连声问道:“文昊,你爷爷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文昊将陈宇阳放到身边,站起身沉声说道:“医生正在抢救,暂时还没有消息。”
 
郑远航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都什么事儿!老爷子一向身体就好,怎么就偏偏……年前不是刚做过体检吗?”
 
老爷子向来重视身体,别看他老是拿着拐杖,其实身体比许多同辈的老人都要好,他一年会做两次体检,年中一次年底一次,年前做完至今才不到五个月,那次结果除了有点血压高,其他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如今说这话也是于事无补,徐蔓柔也是一脸担忧,身手拉住郑远航的手,柔声说道:“远航,别太担心,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郑远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徐蔓柔眼神微微一闪,如果说郑家有一个人希望老爷子赶紧死,那个人肯定就是她,谁让那老头子处处对她不满意,明明是她被害得掉了孩子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臭老头子居然还敢禁止她去老宅,让她成了活生生的笑话。
 
一想到老爷子一死,郑家或许就是郑远航说了算,徐蔓柔的心思忍不住震动起来,一些原本没有的奢望慢慢生成。
 
她瞥了一眼有些狼狈的俩孩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爷子还说阳阳是福星,哎,自从他进了家门,家里头都出了多少事儿了。”
 
郑远航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徐蔓柔,无比的清楚郑家如今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其实这一切都靠老爷子撑着。
 
他大哥的位置还不够高,他的产业也不够庞大,一旦老爷子去世,对他们肯定都会有影响,再说了,虽说有时候他会惹的老爷子生气,但到底是亲生父子。
 
眼看郑远航脸色不好看起来,郑文昊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阳阳不但是我的福星,还是爷爷的福星,今天要不是他临时起来喝水,恐怕爷爷晕倒在书房也没有人发现。”
 
他怎么舍得阳阳受委屈,徐蔓柔这个女人看来还是没有受到教训。
 
一听这话,旁边的司机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阳阳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在他们这群下人的眼中可比小三上位的徐蔓柔重要:“可不是吗,多亏了阳阳机灵,不然的话这后果我都不敢想。”
 
徐蔓柔脸色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陈宇阳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管是郑文昊还是这些老爷子的助手佣人,她想尽办法讨好也毫无效果,偏偏都为了这臭小子说话。
 
徐蔓柔自然不会想到,他们的身份差别就注定了这个结局,谁能希望排挤走了温柔善良大方前夫人的小三呢。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他们这些人跟着老爷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眼就能看出她明面上和气,其实暗地里压根看不起他们这些人,自然不会有好感。
 
可惜徐蔓柔一叶障目,只以为是郑文昊故意所为,从未想过反省自己。
 
“阳阳或许是福星,但家里头刚来的那个,不会是个克父克母,天煞孤星的扫把星吧。”大概是觉得老爷子或许不行了,徐蔓柔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要是平时的话她肯定不会这般死咬着不放,失去孩子,不能生育,被人嘲笑,到底是改变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醒了,老爷子还在里面,你怎么这么多话。”郑远航忍不住骂了一句,瞪了一眼徐蔓柔。
 
老爷子收养了那孩子,自然跟他和大哥通过气,因为差距的年龄小,他跟郑远欣的关系非常好,虽然后来也怪她,但到底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的女儿。
 
徐蔓柔差点没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她搭上郑远航的时候郑奶奶已死,郑远欣也已经从郑家消失,知道那件事的人都三缄其口,她自然无从得知。
 
被郑远航凶了一句,徐蔓柔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抿了抿嘴角不再说话。
 
郑文昊冷眼看着,心中冷笑起来,以色侍人上位,就别想赢得其他人的尊重。
 
他身手捏了捏陈宇阳的手心,转过头对他安慰的笑了笑,免得这孩子因为这俩人的话伤了心。
 
陈宇阳的小心肝倒是没有这么脆弱,不过徐蔓柔的话让她恍然想到了许多事情。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那么陈宇阳在学校里头就会被猥亵,家里头不给他出头的话,或许就会变的越来越内向自卑。
 
这个时候陆诗云忽然闯入了他的世界,跟陈宇阳不同,陆诗云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却是个倔强和自立的性子,两人都作为孤儿被收养,会相互吸引也不奇怪。
 
如果这种时候老爷子又忽然出事儿了呢?没有他的出现,老爷子会被发现吗,陈宇阳想着摇了摇头,三更半夜的,又是书房重地,恐怕不会有人擅自进去。
 
等到第二天林阿姨打扫卫生打开门,脑溢血的郑老爷子恐怕已经回天乏术,徐蔓柔这么痛恨他,扫把星的名头肯定会落到他们两个孩子的头上。
 
没有了老爷子的庇护,郑文昊自顾不暇,被当成扫把星的孩子只能相互依靠。
 
陈宇阳看了眼徐蔓柔,不是他小人之心,徐蔓柔能掐死一个五岁的孩子,恐怕心胸狭隘都不能形容她。
 
老爷子一死,她只要遣散了家里头现在的佣人,很容易就能把两个孩子逼到绝境。
 
在那样子的环境中相互扶持着走过来,陈宇阳跟陆诗云的感情肯定非同一般,会为了她背叛关系越发疏远的郑文昊也不奇怪。
 
陈宇阳心中一惊,他紧紧握住郑文昊的手,现在有他这个意外,老爷子肯定不会出事儿,他跟陆诗云也不会变成小可怜扫把星,他们家大哥也不会被徐蔓柔陷害吧。
 
无数豪门争斗的剧情在脑中闪过,陈宇阳甚至觉得李湘婷所说的,自家大哥出事断腿,也是这个徐蔓柔捣的鬼,毕竟继母和继子,天生都是冤家对头。
 
老爷子不在,还只有十五岁的郑文昊能有什么力量呢?
 
感受到陈宇阳越来越握的紧的小手,郑文昊微微皱眉,低头摸了摸小孩儿脑袋,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可怜了,只意味陈宇阳是听了徐蔓柔的话而伤心难过。
 
陈宇阳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柔,抿了抿嘴角,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守护住自自家大哥,这不仅仅是他选定的金大腿,还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外头的人等的焦急,里面的医生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床上这人可是郑家老爷子,要是手术失败的话谁知道郑家会不会迁怒。
 
一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才绿了,院长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看着神色还好:“老爷子突发脑溢血,已经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听了这话,在场的人除了徐蔓柔都松了口气。
 
刚刚赶到的郑远程刚好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软差点没摔倒,还是王敏一把扶住了他。
 
老爷子被送进了隔离室,隔着玻璃看着插满管子的人,兄弟俩个脸色也没能轻松多少,医生已经说了,就算是熬过了这次,老爷子的身体也会大不如前。
 
沉默了一会儿,郑远程先开口说道:“这里我们守着,让几个孩子先回去换个衣服吧。”
 
王梅眼神一动,皱眉说道:“这俩孩子,着急老爷子也不能不顾自己啊,弟妹,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儿吗,也不帮着照顾点。”
 
第22章:听说妈妈回来了
 
王梅是个什么人,以前郑文昊他妈还在的时候,妯娌关系也只能维持明面上的和谐,更何况现在对面是个小三上位的,她是打心底看不上徐蔓柔的。
 
她皱眉眉头捏了捏陈宇阳的手心,叹了口气说道:“没妈照顾的孩子就是不行,瞧这小手冰凉冰凉的,可别冻坏了。”
 
王梅倒是会看脸色,知道自己要是去碰郑文昊的话会碰钉子,但陈宇阳却不会,这孩子看着热闹,但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果然,陈宇阳囧着一张小脸不说话,他的手心发凉那是紧张的,裹着厚厚的毯子能冷才怪。不过看了眼只穿着单薄睡衣的郑文昊,他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徐蔓柔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在场的人谁在乎呢,唯一一个或许会心疼他的郑远航,如今满心都是老爷子的安慰,压根没注意到这几句口角。
 
郑文昊哪有心思回家,他是郑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虽然有时候也怪老爷子纵容着亲儿子,但到底是有些担心,更别说他十分明白自己如同坐立悬崖的处境。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陈宇阳,见他小脸板着,小手握着确实是有些冰凉,心中到底是多了几分柔软,开口说道:“让赵叔送阳阳回去休息吧,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些衣服过来,不知是我,爷爷也会需要的。”
 
王梅似乎想说什么,但郑远程已经点头说道:“也好,你想的周到。”
 
赵叔是家里头的老人,一直跟着老爷子,让他回去带东西过来无可厚非,就像是郑文昊说的,老爷子醒过来肯定能用得上。
 
陈宇阳有些放心不下这边,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添乱,只好答应了。
 
临走之前,郑文昊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放心吧,爷爷不会有事儿的。”
 
看着他们兄弟情深,别人还没感觉,徐蔓柔却觉得刺眼的很,虽然那次的意外最后定性为陈宇阳的莽撞和她自己不小心,但徐蔓柔总觉得跟这个继子少不了关系。
 
刚进郑家的时候,她也是想过跟郑文昊打好关系,毕竟这可是老爷子认定的继承人,但郑文昊虽然才十五岁的年纪,却是个滴水不进的,再加上他亲妈还活着,慢慢的徐蔓柔也死了心,不再做无用功了。
 
看着陈宇阳远去的身影,徐蔓柔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心中又悲又凉,她已经不能生下孩子,家里头的生意又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话完全插不上手,只靠着郑远航的宠爱给的那些钱怎么够呢,这一刻,徐蔓柔无比的期望老爷子快点死去。
 
陈宇阳可不知道徐蔓柔的恶意,他这身体还是个五岁孩子,折腾了大半夜早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在车上就打起瞌睡来。
 
赵叔看他脑袋一点一点的,也是心疼,“阳阳,到家了,咱上楼去睡吧。”
 
陈宇阳点了点头,谁知道走进门却见陆诗云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沙发上,一看见他们猛的跳下来,大概是双腿发麻了,踉跄了一下好险没撞到茶几。
 
陈宇阳心中明白她的惶恐担忧,勉强笑了笑说道:“爷爷暂时没事,你也快去睡吧。”
 
但等他帮赵叔收拾了东西下来,陆诗云还站在客厅里头,家里头林阿姨王阿姨也已经坐车去了医院,这会儿显得空荡荡的。
 
陆诗云抿着嘴角,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陈宇阳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徐蔓柔的话,如果老爷子真的出事,陆诗云扫把星的名头恐怕是拿不掉了,可以想象之后就算不被送回去,过的日子也不舒坦。
 
这么想着,他觉得两人也有几分同命相怜,再一次开口安慰道:“诗云姐姐,爷爷已经做完了手术,暂时没事儿了,如果你担心的话,明天可以跟我一块儿去看他。”
 
陆诗云抬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扫把星,不管是谁,只要跟我靠的太近了都会倒霉。”
 
可见扫把星这个名头已经跟着陆诗云许多年,甚至她自己心中也是这么觉得。
 
陈宇阳却摇头说道:“怎么会呢,如果谁跟你靠的近就会倒霉的话,最该倒霉的人不应该是我或者王阿姨吗,我们俩可都没事儿。”
 
怕她钻牛角尖,陈宇阳又说道:“这只是一个巧合,爷爷很快会好起来的。”
 
陆诗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虽然没说话,但心中显然并没有完全释然,巧合的事情发生一次是巧合,如果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呢,也许她真的是个不祥之人。
 
陈宇阳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打消不了她的想法,只好说道:“我们先睡吧,明天去看爷爷。”
 
只是这一夜注定是睡不好了,不只是陆诗云,陈宇阳也是辗转反侧了好多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五岁的孩子都有了大大的黑眼圈,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陆诗云比他的状况更加不好,眼圈儿通红,看着倒像是一晚上没睡似的。
 
陈宇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两个人默默的吃完了早餐,他开口问了一句:“我要去医院看爷爷,诗云,你要去吗?”
 
陆诗云微微一顿,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添乱了,等爷爷好一些我再去。”
 
陈宇阳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不过想到了徐蔓柔,觉得她不去也是一件好事儿,免得到时候还得被人冷嘲热讽的。
 
正好林阿姨回来,两人坐着家里头的车到了医院,他就看见了郑家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脸色憔悴,看着就知道一晚上没休息,郑文昊的眼睛已经熬的通红了。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拉着林阿姨走过去,牵住郑文昊的手,开口说道:“大伯,大伯母,叔叔阿姨,文昊哥哥,你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爷爷醒过来会心疼的。”
 
熬了一整夜,几个大人也有些累,王梅首先说道:“我们家阳阳真是贴心,远程,远航,你们兄弟也吃一点,不然不是让爸担心吗。”
 
陈宇阳抿着小嘴,小心翼翼的盛出一碗粥来,仔细的吹了吹才递到郑文昊手中,迎着他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头清晰的倒影着他的人影,满满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
 
郑文昊喝了一口粥,只觉得那熨烫的感觉驱散了一整晚的冰冷,一直浸透到心里。
 
天亮不久,郑文瑶也赶到了,这会儿看着兄弟俩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阳阳,只有你哥哥有,姐姐没有吗?”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给郑文瑶端了一碗,郑文昊挑眉看了眼郑文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凉丝丝的。
 
郑文瑶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会儿她心里头也乱糟糟的很,她看了一眼另一头坐下来吃饭的两对夫妻,低声说了一句:“文昊,爷爷这次不会有事吧。”
 
郑文昊只是淡淡说道:“爷爷吉人自有天相。”
 
郑文瑶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爷爷一时半会儿不能好,你跟阳阳就去我家吧,那个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叔叔整个人就跟中了邪似的。”
 
郑远程自己是个端方到有些古板的人,在家没少说这个弟弟,郑文瑶对以前的婶婶印象极好,打心底也觉得自家叔叔这审美观有问题。
 
就打年头那事儿,那女人好巧不巧的到三楼去做什么,那里除了她,文昊,阳阳的房间,就是书房和杂物间,她去做什么?
 
女人大概天生对小三上位的人有反感,郑文瑶平时总不肯跟徐蔓柔多说一句话。
 
陈宇阳靠在郑文昊身边,他可还记得李湘婷说的话呢,自家大哥出事的会不会就是这段时间。
 
郑文昊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示安慰,回头说道:“胡说什么呢,医生都说了,爷爷的手术非常成功,不会有事儿的。”
 
郑文瑶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提,要不然让人听见了还以为她不盼着老爷子好呢。
 
只是老爷子这一睡就是两天,中途醒过来一次意识也并不太清楚,医生那边一开始还是信心满满的,慢慢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忧虑。
 
第三天,医生那边已经说了话,要是再醒不过来的话,老爷子怕是危险了。
 
徐蔓柔几乎要忍不住雀跃的神情,没等她说出几句关心的话,忽然一个女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虽然没有化妆打扮,自小的修养还是让她看起来端庄大方。
 
徐蔓柔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佳丽好歹当了爸爸这么多年的媳妇,这会儿能不过来看看吗?”王梅冷笑了医生,上前拉住赵佳丽的手,叹息道,“也是你有心了。”
 
来人正是郑文昊的亲生母亲赵佳丽,赵家原本也算是豪门,但赵佳丽是独女,父母在曾经的动乱中受了迫害,身体不好早早的去世,等她嫁入郑家,人脉关系自然被郑家用了去。
 
离婚之后赵佳丽倒是拿到了不少东西,索性去了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郑远航对这个原配妻子也有几分愧疚,当然,这点愧疚当不得什么,不然也不能闹到坚持离婚的程度,赵佳丽确实是端庄大方,但不是他喜欢那一口:“佳丽,你回来了,哎,回来也好,爸爸一直还惦记着你。”
 
赵佳丽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口中却道:“这么多年感情,我能不知道爸爸吗,这次我急匆匆的过来,是联系到了诺尔曼医生,如果你们放心的话,不如带着老爷子过去看看。”
 
“诺尔曼医生!”那可是国外赫赫有名的脑外科医生,想要进他的手术室可不容易。
 
第23章:听说赵佳丽牛大发
 
听到了诺尔曼医生的名头,最震惊的不是郑家人,而是院长,作为圈内人,他可是十分清楚明白,要请那位诺尔曼医生出手可不容易。
 
赵佳丽微微的拢了拢长发,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让人吃惊的事情:“说来也巧,诺尔曼医生的新婚妻子最喜欢中国画,上次在一个画展上,我们相谈甚欢,这才有了交际。”
 
赵佳丽没什么商业天赋,但在画画上头颇有几分天分,这些年当着家庭主妇倒是被埋没了,如今离了婚倒像是混出几分名堂来。
 
首先开口的是郑远航,他皱着眉头问道:“佳丽,你说的是那位诺尔曼医生吗?”
 
赵佳丽淡淡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自然是,我可不敢拿老爷子的性命开玩笑。”
 
王梅一听,连忙说道:“既然联系到了那位医生,咱们还犹豫什么,刚才院长不也说了,要想二次手术的话,除非是诺尔曼医生这种级别的神医。”
 
郑家人在犹豫什么,赵佳丽其实无比的清楚,但她只是淡淡站在旁边没有丝毫追问的意思,毕竟现在命在旦夕的是他们家老爷子。
 
从出现到现在,赵佳丽的眼神第一次略过了自己的亲儿子,带着几分莫名。
 
郑文昊心中冷笑了一声,口中却连忙说道:“大伯,爸,什么都比不得爷爷安危来的重要,虽然妈妈已经离开了郑家,但爷爷也说了,他一直把妈妈当作亲女儿看待。”
 
如果真实亲女儿的话,被赶出郑家的就应该是郑远航才是,哪有徐蔓柔上门耀武扬威的份儿,不过郑文昊知道自己的母亲,离婚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文昊说的是,什么能比咱老爷子的性命重要。”王梅紧接着说道,心中嘀咕着郑家人真是死要面子,虽说他小叔是离婚了,但好歹是十几年的感情,如今赵佳丽都送上门来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矫情的。
 
郑远程看了一眼弟弟,回头问道:“院长,老爷子现在能转移吗?”
 
院长也有些纠结,但到底是不想老爷子死在这里,就含含糊糊的说道:“如果是平稳的飞机,应该没什么大事情,毕竟上一次的手术是成功的,按理来说老爷子也该醒了。”
 
赵佳丽柔柔一笑,看向郑远航:“远航,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情分总是在的,再说还有文昊呢,难道你觉得我能害了老爷子。”
 
郑远航当然是不怕这个,但当初离婚的时候老爷子曾经说过,以后不许他再利用赵家的一切,不然该赵家的都得还给他们。
 
徐蔓柔见郑远航犹豫,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什么机会,插嘴说了一句:“远航,院长不是说了吗,老爷子或许马上就会醒了,不如我们再等等。”
 
“还等?”王梅怒道,“刚才都说了老爷子等不了了,你这安的是什么心,难道以为老爷子不在了你就能再踏进郑家,别做白日梦了。”
 
听了这话徐蔓柔脸色铁青,自从嫁给了郑远航她何尝这般被人指着鼻头骂过,尤其还是在赵佳丽面前被骂。
 
她现在都依稀记得,第一次被带到赵佳丽面前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是这幅冷冷淡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乎她就是一只不起眼的苍蝇。
 
原本赵佳丽被赶出郑家当了弃妇,徐蔓柔心中痛快的很,但谁知道这女人不但没有半分伤心,反倒是越活越滋润了。
 
赵佳丽压根没把她的脸色看在眼中,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诺尔曼医生的时间可不好预约。”
 
“院长,麻烦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这次还得麻烦你跟着一块儿出趟国,没有人照顾老爷子我们也不放心。”郑远程并不知道弟弟和老爷子的约定,一语定音。
 
郑远航这会儿自然也不能反对了,不然看着倒像是他图着老爷子去死似的。
 
不过他看了一眼赵佳丽,有些摸不透这个前妻为什么这时候回来,要说那时候他为什么坚持离婚,一个固然是喜欢徐蔓柔的温柔小意,另一个也是看不惯这女人的冷淡。
 
老爷子总归不喜欢郑家的东西落到外姓人的手中,郑远航自我安慰的想着,要是他真那么在意喜欢赵佳丽,当初离婚的时候也不能只给她钱。
 
一会儿功夫,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郑远程身份不同,即使现在是特殊事件,他也不可能私自出国,王梅和郑文瑶自然是要陪着去的。
 
郑文昊自然也要去,郑远航夫妻俩却尴尬,作为儿子,郑远航是应该一起去的,但徐蔓柔是小三,如今赵佳丽一手操持了这事儿,她跟着便有些不妥当。
 
王梅向来看不惯她,不冷不热的说道:“他二叔,老爷子这是去看病,又不是去旅游,这么多人跟着做什么,到时候醒过来看见蔓柔,说不定还要生气。”
 
郑远航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似笑非笑的赵佳丽,居然就同意了这话:“行了,你就留在国内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几个孩子,又说道:“你们几个孩子也别跟着了,又帮不上什么忙,再说还得上学呢,爸要是醒着肯定不愿意耽误了你们学习。”
 
徐蔓柔原本还要反驳,听见这话倒是抿了抿嘴,说道:“可不是吗,一群孩子过去也是添乱,还不如就在国内等着,有大嫂在,我们放心。”
 
王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说实在的,老爷子这一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她女儿今年可得中考,总不能一请假就一个月吧。
 
郑文昊也没有坚持跟着,只是走到赵佳丽身边,“妈,你帮我好好照顾爷爷。”
 
赵佳丽笑了笑,对他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点头说道:“知道了,我你还不放心吗?”
 
郑文昊抬头看了她一眼,老爷子出事虽然已经两天,但郑家并没有大张旗鼓,知道的人其实也不多,一个远在国外的人忽然出现,他可不觉得是巧合。
 
母子两个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分开了,陈宇阳紧紧的抓着郑文昊的手,觉得自家大哥的母亲看着气势十足,不过就是有点儿距离感,虽然笑着却让他感觉不到亲近。
 
看着郑文昊怅然若失的模样,陈宇阳还以为他伤心自己不能跟上,安慰道:“哥,等爷爷醒了,咱们可以出国看他呀。”
 
郑文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这脑袋瓜子这么简单,要是没有他的照顾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生吞活剥了。
 
陈宇阳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爷爷一定会没事儿的。”
 
同样被留下来的郑文瑶忍不住笑了一下,蹲下来想要捏一把小孩儿的脸颊,却被郑文昊一把挡住。
 
看了眼护食的家伙,郑文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得了,咱还是先回家吧,干着急也没用,有消息我妈一定会告诉我的。”
 
“再说了。”郑文瑶回头看了一眼郑文昊,眼中的情绪带着几分其他的味道,“其他人你不放心,难道还不放心二婶,她啊,向来都是最妥帖的一个人。”
 
不是她吐槽自己妈,能跟她妈妈当十几年的妯娌,关系还不错的,二婶能是个简单人儿,这事儿单看就是个孝顺,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
 
来的时候陈宇阳就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倒是成了三人行,一到家,他就瞧见陆诗云还眼巴巴的在门口等着呢,一看就知道在等消息。
 
家里头是不会有人故意给她带消息的,老爷子出了事儿,唯一还能惦记着她几分的居然就是陈宇阳,就连王阿姨也疏忽了不少。
 
陈宇阳被郑文昊拉着,直接越过她进了门,他只能回头说道:“爷爷出国了,暂时没事儿。”
 
郑文瑶也已经知道家里头又多了一个孩子,甚至她比陈宇阳还清楚一些这个女孩子的身世,王梅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事儿从来不瞒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
 
郑文瑶停下脚步,仔仔细细的看着陆诗云,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这个孩子哪里有郑家人的影子,皮肤发黄,头发稀疏,五官倒是还可以,但也不算出色。
 
就是这会儿,陆诗云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映入郑文瑶的眼中。
 
眼睛,郑文瑶心中喊道,这双眼睛跟郑文昊,跟她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郑文昊的眼睛一直都是黑沉沉的,温和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发怒的时候让人觉得惧怕。
 
而这双眼睛却简单直白的多,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的不安和倔强。
 
这么想着,郑文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着她点了点头才走了进去,因为爷爷的态度,她不太可能跟陆诗云走得近,但她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欺负一个孩子。
 
一进门,郑文瑶就瞧见陈宇阳在郑文昊怀中探头探脑的,似乎怕她欺负陆诗云的样子,郑文瑶挑了挑眉头,故意说道:“看来我们的阳阳很喜欢这个小姐姐,眼里头都没有我这个大姐姐了,文昊,你的地位早晚也得不保。”
 
陈宇阳一听,连忙使劲抱住郑文昊的手臂,瞪了一眼作怪的郑文瑶,连声说道:“我最喜欢哥哥,文瑶姐姐挑拨离间,你这样子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郑文瑶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没喷了:“臭小子,谁教你的这浑话!”
 
第24章:听说小鬼当家了
 
郑文瑶跟郑文昊一番眉眼官司,最后还是郑文瑶败退下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茶,看了眼郑文昊说道:“原本好好的孩子,如今都被你带坏了。”
 
郑文昊正好拿了一块水果塞进小孩儿嘴巴里头,听了眉头也没抬一下,淡淡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因为郑远程夫妻都在外省工作生活,他们唯一的女儿自然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他们家的关系牵一下学籍也不是难事儿。
 
郑文瑶如今上的学校也在外省,不过听王梅的意思,高中还想让她回来念,毕竟考分不同。
 
郑文瑶叹了口气,因为从小离家,老爷子又有几分重男轻女,所以她跟老爷子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太好,不过到底是亲爷爷,她心中也是真心实意的担心:“我现在哪有心思回去读书,还不如再等两天,有消息了再回去。”
 
郑文昊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话,一时间大屋里头都静悄悄的,只有陈宇阳吃水果的声音,弄得他都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幸好这时候林阿姨出来打岔了:“都这个点了,你们也没正经吃过东西,我做了酸汤面,都坐下来吃点儿吗,老爷子也都盼着你们好呢。”
 
作为家里头如今最年长的人,郑文瑶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大家长的工作,站起身说道:“可不是吗,小孩子可不能挨饿,还是林阿姨想的周到。”
 
陈宇阳刚才就吃了一碗粥,这会儿闻到酸汤面的味道就唾液分泌的厉害。
 
桌上放着四碗面,显然陆诗云在家一天也没好好吃饭。面碗面对面各放着两碗,陈宇阳自动的坐到了郑文昊身边,留下陆诗云只能坐到郑文瑶身边。
 
一坐下来,陈宇阳就忍不住呼啦了一口,贼香,大概是饿了,他吃的差点没把小脸都埋进面碗里头去。
 
其他三个原本没啥胃口,但看着陈宇阳吃得香,酸汤也开胃,不知不觉倒是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不得不说,陈宇阳小朋友的吃相很下饭。
 
老爷子不在场,郑文瑶也放松了许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吃撑了,哎,有阳阳在吃什么都觉得香,要是天天这么吃还不得变成大胖子。”
 
郑文昊没理她,伸手拿过一张纸巾给陈宇阳擦了擦嘴角,他刚才吃的豪放,脸颊上都沾着一滴汤。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自己擦了擦,把脸抬起来给他看:“还有吗?”
 
郑文昊看了看,伸出手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才笑道:“好了。”
 
陈宇阳咧开嘴笑了笑,还指了指郑文昊的嘴角说道:“哥哥这里也有,我来帮你擦。”
 
对面的郑文瑶看的腻味的不行,忍不住呛了一句:“得了得了,知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好,我看的都要吐出来了。”
 
郑文昊压根不在意她的嘲讽:“羡慕啊,你也可以试试看。”
 
郑文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诗云,正好陆诗云也刚吃完了抬头看她,两个女人的眼神一碰,两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实在是无法想象跟对方那么亲密。
 
被恶心了一回,郑文瑶也学乖了,不再去管越发黏糊的两个人,自顾自回了房间。
 
不过口中虽然没说,郑文瑶心中却奇怪着呢,这个堂弟她还是有些了解的,看起来温和儒雅,其实跟前二婶一样是个难以亲近的,不说冷心冷肺,其实也相差无几了。
 
难道救命之恩的威力真的这么大,这家伙的改变也太大了,郑文瑶暗自琢磨着。
 
郑文瑶一走,其他三人也打算回房休息了,陆诗云似乎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手牵着手的两个人,抿了抿嘴角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她整个人看起来松懈了许多,没有在客厅时那种时时刻刻紧绷着的状态了,走到床边将毛绒大熊塞进怀中,感受着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陆诗云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另一头,郑文昊却没把小孩儿送回房间,而是带到了自己的卧室,陈宇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哥哥,你有话跟我说吗?”
 
郑文昊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忽然问道:“阳阳,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陈宇阳琢磨着这话有些古怪,但一想就自认为猜到了,也许家里头最怕老爷子出事的就是他了吧,一个是情感上的,另一个就是物质上的。
 
看看郑远航和徐曼柔的样子,就知道如果老爷子真的过世,郑文昊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他还是看得出来,郑远航并不喜欢这个肖似前妻的儿子。
 
带着一种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怜惜,陈宇阳十分小大人的拍了拍郑文昊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管哥哥怎么样,我肯定要跟着哥哥啊,谁让我最喜欢哥哥呢,这个家里头,我们俩才是一伙儿的。”
 
越说陈宇阳心中也越是如此觉得,这家里头除了老爷子,可不就是他们俩一伙儿吗,郑远航可不喜欢他,徐曼柔更是巴不得他去死,要是没有了老爷子,估计他就是小可怜。
 
想到这些,陈宇阳更加确定的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爷爷出事了,那我也跟着哥哥,只要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说着说着,陈宇阳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老爷子的情况那么凶险,谁知道能不能真的好起来,万一有个意外,郑文昊恐怕自身不保。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压岁钱,犹豫的说道:“我可以吃少一点,大一点就出去打工,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郑文昊原本挺感动的,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捏一下小孩儿脸颊,笑问道:“难道你觉得哥哥连你都养不活了。”
 
陈宇阳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出去打工还没有人要呢,不过看了看郑文昊的脸色,他笑着搂住大哥的脖子,撒娇说道:“怎么会,但是我也不希望哥哥太辛苦啊。”
 
郑文昊能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怎么想吗,不过他也只当不知道,估计蹭乱了他的头发,眯了眯眼睛说道:“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总不能让我们阳阳饿着。”
 
陈宇阳听过就算了,没把这话当真,估计他觉得孩子都跟自己那时候似得,十五六岁还挺不知事儿,要不就是中二症候群,就等着毁灭世界。
 
但是显然的,郑文昊绝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认真的考虑起来,原本他是不急的,但如今老爷子身体一坏,许多事情就得提前,不然难度增加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尤其是,他看了一眼白白软软的陈宇阳,他还有这孩子要照顾呢,又傻又楞,连乡下来的小子都能忽悠了他,自己要是不看着点,没两天就让人称斤卖了。
 
郑文昊慢慢的摸着小孩儿头发,琢磨着从哪里入手比较好,钱还是权,以他现在的年纪恐怕也没有多大的选择。
 
陈宇阳还不知道郑文昊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他为啥在医院里头混了许多年还是基层,还得去急诊,不是智商不够,而是想太少啊。
 
见郑文昊脸色不好,他还以为这孩子为了老爷子伤心难过呢,还安慰道:“文昊哥哥,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忽然眼睛一转,笑着说道:“是吗,那今天晚上阳阳就陪哥哥一起睡吧,免得哥哥晚上睡不着做恶梦。”
 
陈宇阳瞧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被笑话了,气呼呼的不说话,一副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样子,小眼睛一瞄一瞄的。
 
郑文昊噗嗤一笑,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缓和下来,他捏了捏小孩儿脸颊,笑道:“现在我的小朋友需要去洗个脸刷个牙,乖乖上床睡觉,不然可是会长不高的。”
 
陈·长不高·上辈子只有一米七·宇阳挺着小鼻子冷哼了一声,哒哒哒的跑去刷牙洗脸了。
 
郑文昊笑了笑,跟着走了进去,看着小豆丁垫着脚尖儿刷牙,伸手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等他刷完了才给绞了毛巾擦脸。
 
享受着自家大哥的服务,陈宇阳十分享受,暗暗想着这种体贴入微估计只有他娘做到过,等他大一些估计就享受不到了。
 
这会儿洗白白跟着大哥一块儿上床睡觉的陈宇阳永远不会想到,等他长大了,某一天还能再次享受到这种完美的服务,只是那时候他感受到的绝对不是温馨就对了。
 
等躺倒了床上,郑文昊倒是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方才被打断的思绪再一次开始奔腾,老爷子这次能不能熬得过去,如果不能的话,他要走什么路子呢。
 
一会儿功夫,郑文昊已经有了好几个方案,唯一麻烦的是,他还是未成年,说不定好不容易搞出点声色来,还得受控郑远航。
 
听着身边翻来覆去的声音,陈宇阳叹了口气,暗道一声,这还是个孩子呢!
 
他忽然撑起来,在郑文昊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晚安,哥哥。”
 
郑文昊原本波动不安的心忽然沉静下来,透过月光他看着那孩儿,忽然笑了笑,怕什么呢,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亲了亲陈宇阳的额头,笑道:“晚安,我的阳阳。”
 
第25章:听说大舅出现了
 
郑文昊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夜会辗转难眠,但实际上他睡得比以往都要好一些。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在他的记忆力似乎从未有过无忧无虑的日子。而这一晚,他忘记了昨夜的梦,只记得那种温暖美好的感觉。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郑文昊甚至有些不习惯这种美好的感觉,那种充沛的睡眠带来的精神焕发感是他嫌少能体会的。
 
怀中小小的身体带着暖意,陈宇阳的睡相不太好,总是喜欢游来游去的,昨晚上郑文昊本能的把人直接禁锢在怀中,省得老是被踹到。
 
这会儿倒是看起来挺乖巧的。郑文昊暗暗想着,他可没忘了昨晚上差点塞进他嘴巴里头的那只胖脚丫子,想到这里他伸手摸了摸捂在他腹部的脚丫子,唔,胖乎乎的,摸起来手感倒是还不错,就是很不乖。
 
大概是脚底心被摸着有些发痒,陈宇阳翻了个身,下意识的一脚蹬在郑文昊腹部,也幸好郑文昊反应快,不然一下子被踢中子孙根的话,即使对方是个五岁小孩儿,他也会有的受。
 
被惊出一头冷汗的郑文昊硬是咽下了这口气,把小孩儿的脚丫子放回去,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陈宇阳看着都有黑眼圈儿了。
 
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郑文昊轻轻的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小孩儿额头,见他吧唧了一下嘴巴卷着被子继续熟睡着,他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来。
 
看了看时间,郑文昊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临走前轻轻的给他塞好了被角。
 
等陈宇阳睡饱了起来的时候,身边郑文昊留下的温度都已经快要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自己下床洗脸刷牙,等清醒了一些走下来,就瞧见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饭桌边了。
 
郑文昊显然是已经晨练回来,大概是刚洗过澡还带着一身水汽,看见他出来就笑道:“睡饱了吗,起来了就下来吃早饭吧。”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旁边的郑文瑶看见他从自家堂弟的房间里出来惊讶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笑容温和的人,挑眉说道:“你不是最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房间吗?以前二婶进去了一次,你还发火了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妈妈进去,那是想要知道他的隐私,那是属于母亲的掌控欲,但阳阳是不一样的,郑文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盛了满满的一碗粥递给陈宇阳。
 
今天林阿姨做的是青菜肉丝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小朋友身体的影响,陈宇阳越来越不喜欢吃蔬菜了,他苦着脸看着绿油油的粥,抬头看了郑文昊一眼,又看了另一头的小笼包。
 
郑文昊特别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的暗示,慢条斯理的吃起小笼包来,一边还说道:“不吃蔬菜的小孩儿不长个儿。”
 
陈宇阳只好低头开始喝粥,其实林阿姨做的并不难吃,陈宇阳一口一口吃着,觉得大概是这具身体原本太不喜欢吃蔬菜了,才会影响到他,是的,肯定是。
 
另一头的郑文瑶看着觉得有趣,估计捏了一个小笼包子尝了一口,赞道:“肥而不腻,唇齿留香,唔,林阿姨的手艺真好,这一口真是回味无穷啊。”
 
乖乖吃着青菜粥的陈宇阳更怨念了,眼看着一笼包子快要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郑文昊忽然伸手把最后一笼拉了过来,放到了小孩儿面前,轻轻说了一句:“吃吧。”
 
陈宇阳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立刻夹了一个塞进嘴巴里头,大概是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一口只觉得满口生香,他含含糊糊的说道,“谢谢哥哥。”
 
郑文瑶恨恨的咽下口中的小笼包,冷眼看了一会儿,笑道:“阳阳,你傻不傻,不让你吃的也是他,给你吃的也是他,这是把你当小狗,棒子加肉骨头呢。”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淡淡说道:“阳阳是你,那你是什么,狗姐姐?要不待会儿你出去叫唤两声。”
 
郑文瑶脸都绿了,他们家堂弟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以前不都是爱理不理的架势吗,尤其是陈宇阳吃着包子,大眼睛里头是满满的笑意,弄得郑文瑶暗骂了一句:“两个臭小子,狼狈为奸的家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理你们了。”
 
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身边一直乖巧安静的陆诗云,倒是觉得这丫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不像臭小子那么气人啊。
 
除了郑文瑶,这顿饭大家都挺满意,等林阿姨收拾完毕,郑文昊换了行头打算出门,陈宇阳连忙哒哒哒的跑过来想要跟着。
 
他可没忘了李湘婷说的话,爷爷出事儿了,谁知道哥哥会不会出事儿。
 
郑文昊也知道他的担心,虽然觉得今天要做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儿在场,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到底也没有反对。
 
郑文瑶看着他们牵着手出门,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够了,跟连体婴儿似得。”
 
说完看了眼后头的陆诗云,觉得他们俩估计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想了想索性也收拾了一番出门去会朋友,她难得回来一次,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郑文昊带着陈宇阳来到了一家咖啡厅,看起来很小资,但在上京大概有几百家,毫不起眼的那一种,唯一的意外大概是里头的空间隔离做的很好,高达的灌木将每一个座位都完美的分开,十分适合谈事儿。
 
郑文昊给他点了牛奶和蛋糕,又嘱咐道:“在这里吃东西等哥哥,千万别走开,知道吗。”
 
虽然陈宇阳一贯比较懂事儿,但郑文昊还是有些不放心,还特意找来侍应生交代要看着点,那位侍应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一个小帅哥拜托还挺开心,一瞧坐着的孩子雨雪可爱就更愿意了,走过来的频率让陈宇阳囧囧有神。
 
郑文昊这次过来可不是简单的喝咖啡,坐下之后没一会儿,一个胡子拉杂的男人溜溜达达的坐到了他对面,坐下来之后就灌了一口咖啡,品了一口就皱了皱眉头说道:“太甜了。”
 
说完这话,他把咖啡一推,挑眉问道:“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你找我有啥事儿啊?”
 
男人说话的时候一副吊儿郎当的腔调,让人听着就会皱眉,不过只看他的眼睛的话,不难发现他眼神清正,并不如人看起来那般浪荡。
 
郑文昊没有说话,反倒是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男人眉头一动,打开来一看倒是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你舅舅我穷的只能靠外甥补贴了?”
 
郑文昊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张叔叔的身体怎么样,听说一直不太好?”
 
男人眉头一皱,直接把信封推到旁边,问道:“行了,有话就直说,我最不喜欢你这种腔调,看着跟你妈似得,小小年纪算计那么多不累吗?”
 
郑文昊笑了笑,也不介意他的话,说道:“舅舅,我有钱,有人脉,可惜还是未成年,你有阅历,有经验,咱们俩合作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赵成欢冷笑了一下,拿出一支烟点上火抽了起来:“呦,原来是想让我白干活,我又饿不死,何必在你这儿讨饭吃,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能给我什么?”
 
“再说了。”赵成欢弹了弹烟灰,瞥了眼对面脸色温和的少年,心中撇了一下,这孩子跟他外公,他妈妈,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你外公把我赶出门,临死也不认我这个养子,你妈更是恨不得当我不存在,你跟我合作,不怕老爷子九泉之下骂你,不怕你妈生气?”
 
郑文昊只是淡淡说道:“我妈要是知道,肯定也会支持的。”
 
想到自己的那位妹妹,赵成欢倒是觉得真有可能,虽然她再也不会承认自己这位哥哥,郑文昊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至于我能给你什么,舅舅试过不就知道了吗?”
 
“至少,我跟李老医生的关系还不错。”郑文昊微微笑了一下,却成了压倒赵成欢心中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说道:“行了,我答应你,不过一周之后,佑生就要见到李老医生。”
 
郑文昊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别人要见到李老医生确实困难,但李老跟他爷爷多年的交情,几乎把他当做半个孙子看,这点小事儿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等赵成欢离开,郑文昊才不紧不慢的走到陈宇阳身边,只看见他咬着勺子,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一直在嘀嘀咕咕说话的侍应生。
 
看见郑文昊的时候,陈宇阳眼中绝对是出现了得救了的光芒,郑文昊心中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开口打发了过于热情的侍应生。
 
陈宇阳夸张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嘴角还挂着蛋糕的小孩儿这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郑文昊笑问道:“还要吃吗,要的话再给你叫一份。”
 
虽然这里的蛋糕味道十分不错,但陈宇阳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是遗憾的拒绝了:“我吃饱了,哥哥要吃吗?”
 
郑文昊自然不喜欢吃这种甜食,事实上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结了帐就带着小孩儿离开,外头春光正好,暖暖的微风拂面,郑文昊低头看了眼陈宇阳,只觉得小孩儿灿烂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许多。
 
第26章:听说我哥车祸了
 
阳光稀稀落落的通过车窗洒下,照射的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看起来有一种圣洁的美丽,陈宇阳偏过头看着自家大哥,再一次感叹这家伙得天独厚的样貌,长在有权有钱的家庭也就算了,人还这么帅,简直就像是没缺点。
 
郑文昊回了短信,抬头就瞧见陈宇阳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大概是他的位置正好在阳光里,小孩儿眼睛微微眯着,胖嘟嘟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可爱。
 
“怎么了?瞌睡了?”郑文昊问道,他也是知道这孩子吃了就喜欢眯一会儿。
 
陈宇阳笑了笑,托着下巴问道:“哥哥,你学这么多东西不觉得很累吗?”
 
上辈子三十几年,他光学一个医学就觉得废力,哪有时间去学习其他的东西,而郑文昊才几岁,光是外语就学了四门,完全是个让人仰望的学霸。
 
郑文昊眯了眯眼睛,累吗,他小时候也曾经觉得累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似乎成了一种本能,融入到他的血液之中。
 
但无论如何,他从未体会过那种学习的快乐,对他而言,学习更像是一种或许的手段,郑文昊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道:“阳阳觉得学习很累吗?”
 
陈宇阳嘿嘿一笑,幼儿园的学习他自然毫无压力,就是跟小孩儿玩实在是太累了:“但是我才学六个小时,哥哥每天睡觉前还在看书呢。”
 
“习惯了就好了。”郑文昊笑着说道,伸手把陈宇阳抱到膝盖上,尴尬的发现在他的位置,陈宇阳一坐到他膝盖上,又是太阳直射眼睛。
 
陈宇阳鼓起包子脸,郑文昊也忍不住乐呵了一下,索性带着小孩儿挪了位置,果然,到了另一侧,太阳的高度不至于照在小孩儿脸上了。
 
陈宇阳这才满意了,又指了指安全带说道:“坐车要系上安全带,注意行车安全。”
 
郑文昊十分听话的系上了,直接把两人都绑在一起,拉了拉绑带笑道:“成了。”
 
陈宇阳看着绑在胸口的带子,觉得自己这也是危险行为,这年头没有安全座椅也就罢了,好歹给他一个儿童安全带啊。
 
陈宇阳正要提醒,却忽然听见一个尖利的刹车声音,没等他抬头,只觉得他们的车子猛地一震,飞快的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本能的,郑文昊第一时间将怀中的小孩儿保护起来,陈宇阳的脑袋被紧紧的压在他的怀中,一阵剧烈的撞击之后,他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哥!”陈宇阳忍不住大喊,但郑文昊还是紧紧的抱着他,声音平静的在他耳边说道,“阳阳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陈宇阳伸手一摸都是血,这怎么可能没事,但他们的车子似乎被压住了,两个人都动弹不得。
 
幸好发生车祸的路段不算偏僻,很快有人打了报警电话,等被从车子里头挖出来的时候,陈宇阳只觉得浑身都僵硬的,更让他害怕的是,郑文昊的体温正在下降。
 
外头的阳光依旧灿烂,但他只觉得寒冷,适应了眩晕之后,他就看见了半身都是血的郑文昊,受伤的是他的大腿动脉,而他左腿关节的地方有些扭曲。
 
陈宇阳几乎是哭着扑了过去,但是眼疾手快的交警一把将他拉住,还安慰道:“放心吧,我们马上送你哥哥去医院,乖一点,可不能捣乱。”
 
被他这么一拦着,陈宇阳倒是反应过来,即使他有上辈子的记忆在,如今什么都没有,力气也不够大的情况下,处理也绝对没有救护车来的有效。
 
陈宇阳不顾交警的反对上了救护车,在救护车赶来之前,这次送他们出来的司机已经当场死亡了,而郑文昊的情况也很不乐观。
 
看着脸色煞白的哥哥,程宇阳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口中讷讷的只有一句话:“哥,你可不能有事,哥,你不能有事。”
 
旁边跟车的大叔看着觉得可怜,便开口安慰了一句:“小朋友,别哭,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陈宇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流泪了,他吸了吸鼻子,暗怪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再大一些,如果他的医术再精通一些,说不定就能帮到大哥了。
 
陈宇阳毕竟不是五岁的小孩儿,过了一会儿他就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看向旁边的大叔:“叔叔,你能借我一下手机吗,我想通知一下家里人。”
 
那大叔也不是个心狠的,拿出手机说道:“你拿去用吧,哎,可怜的孩子。”
 
陈宇阳这时候倒是感谢自己的好记性,至少他还能想起郑文瑶的电话号码,只是打过去之后一直没有人接听,陈宇阳挂了电话,很快打了第二个,一直到第三个的时候那头才接了起来。
 
原本跟同学见面的郑文瑶有些不耐烦的接了电话,说道:“不需要商铺,不需要地铁房,不需要保险,再打过来告你骚扰。”
 
陈宇阳趁着她还没挂电话,连忙喊道:“瑶瑶姐姐,是我!”
 
郑文瑶一下子站起来,问道:“阳阳,出什么事儿了?”
 
陈宇阳是跟着郑文昊出门的,怎么忽然会用陌生的电话打她的手机。
 
陈宇阳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道:“哥哥出车祸了,瑶瑶姐姐你快来医院。”
 
放下电话,陈宇阳对着那位大叔道了声谢,静静的拉着郑文昊的手。
 
到了医院,郑文昊飞快的被人推进了急救室,陈宇阳小小的个头跟着跑,等看见手术室的大门关起来才停下脚步。
 
旁边的护士见他身上粘着血,身上还有擦伤的伤口,过来问道:“小朋友,先跟着阿姨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陈宇阳却只是摇了摇头,任由谁来都不肯离开。
 
没等多久,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一看见来人,陈宇阳的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来人正是徐蔓柔,交警查了出事车辆的拍照,因为里头就两个孩子,司机已经去世,他们直接通知了郑家,王梅和郑远航陪着郑老爷子在国外,郑远程回去了外省,消息就落到了徐蔓柔的手中。
 
陈宇阳一下子抓紧了拳头,以他对徐蔓柔的认识,这个女人匆匆忙忙的出现绝对不会是因为担心,只期盼不要出现让郑蔓柔做决定的事情。
 
事实上正如他所想,徐蔓柔心中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郑老爷子出事了,虽然那外国医生传说很厉害,但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还经历过一次手术,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就算是回来,是不是健康也不好说。
 
现在倒是好,郑文昊也出事了,要是他死在了这里,那郑家岂不是成了她的天下。
 
徐蔓柔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担心,她好歹知道自己不能让人抓住明显的把柄,想到那在代孕妈妈肚子里的已经快三个月的孩子,徐蔓柔下了一个决定。
 
她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眼睛里头却满是警惕的小孩儿,心中冷笑了一声,没有了郑文昊,这个小屁孩还不是任由她捏着玩儿。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徐蔓柔哀声问道,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八成还以为里头是她的亲儿子呢。
 
被拦住的其实是个护士,她似乎也惊讶这位妈妈的年轻,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送衣服的。”
 
徐蔓柔放下了手,叹了口气说道:“那请你帮我看一眼吧,我儿子出了车祸,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担心的很。”
 
没等那护士进门,里头做手术的医生忽然走了出来,皱眉问道:“郑文昊的家属到了吗,家属到了吗?”
 
“我是郑文昊的妈妈。”徐蔓柔几乎是激情万分的应道,恐怕她这辈子对郑文昊母亲这个身份,最认同的时候就是现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医生看了看她,皱眉说道:“病人失血过多,输了血已经好转了,但他的左腿膝盖位置粉碎性骨折,需要马上动手术。”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手术的风险很大,也许会有比较严重的后遗症,需要家属签订手术同意书,你赶紧签了吧。”
 
徐蔓柔拿过那支笔,抬头问道一句:“风险大吗,后遗症是什么?”
 
医生解释道:“有三成的记忆,他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毕竟年纪轻,恢复能力也好一些,但如果手术失败的话,很可能会导致左腿致残……”
 
似乎注意到徐蔓柔的怀疑,那位医生继续说道:“我们医院的急诊外科是上京最好的,正巧今天孙主任在,由他动手术,成功率更高。”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拖延下去的话,只会越来越糟糕。”医生语重心长的劝道。
 
徐蔓柔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笔,忧虑的说道:“不行,成功率太低了,这可是孩子的一生,我不能拼,再说了,上京最好的医院不是联京吗,我们要转院,给我办手续吧。”
 
第27章:番外 前世(一)
 
陈宇阳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肚子饿的不行,从记事开始就生活在郑家的小孩儿显然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陈宇阳抬起头,小脸上泪水斑驳,哪里还有曾经的阳光可爱。
 
爷爷去医院了,那个女人应该不在吧,陈宇阳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往楼下走,他好饿好饿,如果能有一个蛋糕,不,只好一碗白米饭就够了。
 
陈宇阳站起身,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他连走路都觉得吃力,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阳光洒落进来,依稀能够看见单薄的春衫也挡不住里头的伤痕,那是徐蔓柔一点一滴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开始的时候老爷子也喝止过,但是自从那个姓秦的道长来过之后,连唯一对他能有个好脸的郑爷爷也消失不见了。
 
要是林阿姨还在就好了,陈宇阳舔了舔干的起壳的嘴唇,心里头这么期盼着,但是这个愿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就在上个月,那个可恶的女人污蔑林阿姨偷东西,把在郑家待了大半辈子的林阿姨赶了出去,林阿姨说她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她走之后没人能看顾他。
 
那时候陈宇阳只顾着伤心,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林阿姨话里头的意思。
 
以前即使郑老爷子态度转变,那个女人也只敢背地里冷嘲热讽,但没有了林阿姨,他身上的伤口就从未消失过。
 
陈宇阳小心翼翼的爬下楼梯,注意到没有人才一溜烟儿钻进厨房,开始翻找起来。
 
王阿姨进来的时候,就瞧见陈宇阳把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塞进嘴巴,那架势就跟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似的,王阿姨皱了皱眉头,这才想起徐夫人借着老爷子的由头,让人不许给他送东西吃,直接把人关了三天。
 
王阿姨到底不是硬心肠的人,虽然不如林阿姨那般疼爱陈宇阳,但看着原本玉雪可爱的孩子变成这幅模样也有几分怜惜。
 
“这个吃不得,还是冻的。”王阿姨过去拦住他,转身从锅子里头盛出一碗小米粥来,“喝点粥,这样胃才不会难受。”
 
陈宇阳似乎受了惊吓似的呆呆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湿漉漉的,吸着红彤彤的小鼻子开始喝粥。
 
王阿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个下人,如今家里头徐夫人做主,她上有老下有小的,根本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要是老爷子能恢复过来,这孩子倒是还有一条活路,要是不行的话……王阿姨摸了摸小孩儿脏兮兮的头发,低声说道:“阳阳,要不你去找林姐吧。”
 
林阿姨孤身一人,这些年却有些积蓄,她一手带大了阳阳,恐怕也是愿意收养他的。
 
然而五岁的陈宇阳显然不能明白这话里头的意思,实际上他就算是想走,也是找不到路的,林阿姨走的急,根本没能留下地址。
 
王阿姨还想要说什么,却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闭了嘴迎了出去,却见脸色不好的徐蔓柔带着郑文昊回来了。
 
徐蔓柔原本心情就极不好,原以为那老头儿八成要死,谁知道还能等到赵佳丽赶回来,什么医术高超的外国医生,倒是显得她赵佳丽有孝心,够能耐。
 
等一看见陈宇阳,徐蔓柔心情更是不好,家里头没大人,她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谁让他出来的,真是晦气,简直就是扫把星,我看秦道长说的没错,他生来就是克郑家的。”
 
陈宇阳哆嗦了一下,使劲的往厨房里头躲。
 
徐蔓柔一看更是愤怒,骂道:“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陈宇阳脸色苍白无比,从徐蔓柔不断的咒骂中,他早就知道自己克死了父母,如果被赶出去的话会一无所有,跟路边的小乞丐一样饿死。
 
陈宇阳哆哆嗦嗦的看向郑文昊,后者却压根没在意两人的争执,皱着眉头直接上了楼,这番无视的态度让徐蔓柔更加猖狂。
 
这个家里头,徐蔓柔最恨的人自然是郑文昊,她会摔下楼掉了孩子,跟这个不声不响的继子脱不开关系,这第二恨的自然就是罪魁祸首陈宇阳。
 
一想到郑老爷子或许马上就会死,徐蔓柔冷笑一声,指桑骂槐的说道:“天天一张丧气脸,家里头都被你带衰了,没心肝的臭小子,活该一辈子倒霉。”
 
郑文昊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留一下,飞快的走上了楼梯,他的这种无视让徐蔓柔更是怒从中来,一把将手包砸向了陈宇阳。
 
幸好距离太远,手包的力度压根不足以砸到人,但她这番明目张胆的举动显然把王阿姨也吓了一跳,但她却只是低头不敢说什么。
 
陈宇阳却忍不住了,恐惧和害怕让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生来也没有吃过多少苦头,这些日子已经达到了极限。
 
徐蔓柔柳眉一竖,走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耳朵,骂道:“哭,你哭丧呢,老爷子可还没死呢。”
 
“你住手!”王阿姨满眼担心却不敢阻止,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的陆诗云却忍不住了。
 
徐蔓柔一看,冷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另一个扫把星,一个克死自己父母,如今还来克郑家,另一个来的第一天,就把老爷子克进了医院,你们俩倒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陆诗云握紧了拳头,看见陈宇阳哭的脸都涨红了,还是鼓起勇气喊道:“阳阳还是个孩子,你别欺负他。”
 
徐蔓柔冷冷一笑,她倒是不那么厌恶陆诗云,毕竟两人并没有深仇大恨,但是现在一看女孩儿的眼睛,就觉得碍眼的很,她猛地把陈宇阳推了出去。
 
陆诗云一把接住陈宇阳,自己也被撞了个踉跄,见他没事儿才松了口气,抬头只是倔强的看着徐蔓柔。
 
陈宇阳却像是被吓破了胆子,扑到陆诗云的怀中瑟瑟发抖。
 
徐蔓柔还要动手,王阿姨终于鼓起了勇气,提了一句:“夫人,老爷子之前让我好好照顾陆小姐的,这事儿您看?”
 
徐蔓柔猛地瞪了她一眼,但到底是有些顾忌没有再动手,反正来日方长,这个害死了她儿子的陈宇阳,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想到那学校里头的老师,徐蔓柔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看见这个笑容的陆诗云皱起了眉头。
 
下头发生的事情郑文昊也是知道的,但他却十分的冷漠,似乎对这些人毫不关心,即使陈宇阳跟他一起生活了快四年。
 
也许当年赵佳丽对他的评价没错,他就是个天生冷心冷肺的人。
 
一连串的事情让郑文昊的脸色也不好,但是很快的,他拨出几个电话,并没有在家里头多做停留,再一次出门了。
 
临走之前,他甚至没去看那两个孩子一眼。
 
陈宇阳躲在陆诗云的房间,偷偷的看着远去的车子,大眼睛一下子冒出了眼泪,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陆诗云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过去安慰起来:“怎么了?还饿吗?”
 
陈宇阳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了,他想了想,抬头问道:“诗云姐姐,以后我可以跟你住一起吗,我好怕。”
 
陆诗云也已经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了,如今看来,物质条件差一点算什么,陈宇阳明明生活在富裕的郑家,过的日子还不如自己呢。
 
“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我们不能一起睡。”陆诗云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不过看着陈宇阳失落的眼神,她笑着蹲下来,跟小孩儿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过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来,拉钩,谁变卦睡就是小狗。”
 
陈宇阳扑哧一笑,鼻尖儿冒出一个大泡儿,他有些难为情的擦了擦,坚定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好多天都没见到郑文昊,家里头没有人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隐隐约约听说郑文昊出了车祸,双腿截肢,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了。
 
第28章:听说我要撕逼了
 
“不行, 必须马上动手术。”陈宇阳大声喊道, 打断了徐蔓柔的话,他好歹当了那么多年年的医生, 自然知道现在郑文昊情况有多么凶险,更别说这家医院虽然不是最有名, 外科的孙主任却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七院能把他留下可是花了大力气。
 
徐蔓柔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冷笑道:“我是他妈妈, 法律上的监护人,当然听我的, 你们不会想听一个五岁孩子的瞎话吧, 医院,我就相信联京。”
 
陈宇阳目质尽裂,联京, 对,它确实是有名气,但它是典型的贵族疗养型医院,外科怎么能跟这里比:“你根本不是文昊哥的妈妈, 你是后妈, 是坏人。”
 
“医生,求求你,快给我哥哥做手术吧,他不能有事儿。”陈宇阳一把拉住医生的裤腿说道,他没有说自己签字, 做过医生的都知道,这份签字最好是直系亲属,父母,子女和配偶来签,后妈属于其中,一个五岁的无血缘弟弟肯定不被承认。
 
徐蔓柔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一把拽住陈宇阳的手臂,冷冷笑道:“这孩子,都吓得胡言乱语了,医生,我虽然是孩子的后妈,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是盼着他好,如今他爸爸不在国内,如果我贸贸然的签字,随随便便的把手术做了,到时候这责任谁来担?”
 
徐蔓柔这话狠毒,简直是在威胁这个医生,如果手术不成功的话他们肯定是会追究责任的,从医院的角度来看,自然是把人转出去比较保险。
 
“不行,必须马上动手术,医生我求求你,快给我哥哥动手术吧,我保证不会有人追究的,姐姐也在赶来的路上,她肯定会支持我的。”陈宇阳大声喊道,固执的抓着医生的裤脚不放。
 
徐蔓柔一听郑文瑶在赶来的路上,心中一凛,恶从胆边生,暗地里一把掐住陈宇阳的手臂,像要把他拖开。
 
陈宇阳啊的一声,眼睛一动,直接翻身扑过去,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这一口可是丝毫没有留情,徐蔓柔啊的一声,下意识想要把他推开,谁知道陈宇阳死死的咬住不放,有一种势必要撕下一口的凶狠。
 
“松口,你这个丧门星快松口!”徐蔓柔眼看自己的喝令毫无效果,狠狠的一巴掌拍了过去,陈宇阳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巴掌被打倒在地。
 
他一摸自己的脸颊,糊了一手血,估计是被徐蔓柔的指甲划到了,正要说话,一口血吐了出来,倒是把过来劝架的护士医生吓了一跳。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更何况其中一个人是个小孩儿,原本还觉得小孩儿凶残的一看地上两颗断牙,顿时这个这个女人太狠了,怪不得小孩儿死命拦着。
 
护士长皱着眉头挡在陈宇阳面前,不赞同的说道:“他小孩儿不懂事,难道你一个大人也不懂事,这下手也太狠了,瞧这满口血的。”
 
旁边的护士刚进入职场,还是个不圆滑的,看了看陈宇阳,更是气愤的喊道:“方医生,咱们还是直接给病人手术吧,这后妈八成拖延时间,指望里头那孩子出事儿呢。”
 
正好这时候里头的孙主任走了出来,看见外头乱哄哄的眉头都锁到了一起,问道:“怎么回事儿,病人家属还没来吗,再不手术就晚了。”
 
“医生,马上就可以开始手术,我们都同意。”陈宇阳先发制人的喊道,只是他断了牙满口血,说着话看着十分可怜。
 
孙主任看向方医生,方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家属还没签字呢。”
 
这俩年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他也是怕给医院惹来大麻烦,尤其孙主任亲自上阵,要是真惹上关系的话,院长还不恨的杀了他。
 
徐蔓柔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之后肯定会落人口实,但是那又怎么样,到时候郑文昊不死也残,她却还有个健康的孩子,就算老爷子活着回来,也不一定会把她怎么样。
 
想到郑文昊平时的优秀,老爷子的偏爱,徐蔓柔心中十分明白,不把这个人打压下去,她就算代孕弄出一个孩子来,也取代不了他的地位。
 
想到这些,徐蔓柔也不装了,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就是不签字,你们敢做手术的话,我肯定会告得你们声败名裂!”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无耻惊呆了,孙主任最是见不得这种恶毒的妇人,冷哼了一声,正要吩咐马上手术,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喊道:“我来签。”
 
郑文瑶是跑进来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她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字,徐蔓柔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喊道:“你不过是他堂姐,我可是他妈妈,你的签字不算数。”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的话,孙主任已经转身进了手术房,几个手术的护士都跟了进去,护士长带着几个人,甚至还叫了保安在门口守着,一副怕她闯进去的样子。
 
郑文瑶看了看手术房,低头这才看到满身狼藉的陈宇阳,她脸色一冷,蹲下来摸了摸他浮肿起来的脸颊,回头瞪向徐蔓柔:“你打的?”
 
徐蔓柔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随即想到这不过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挺了挺胸,故意露出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来:“他咬我,难道不该打。”
 
陈宇阳狠狠的瞪着她,两辈子加起来他第一次想要打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狠毒的心肠,让她毫不犹豫的想要毁掉一个大好少年的一生。
 
从小到大生活在单纯的环境中的陈宇阳,或许永远都不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
 
郑文瑶站起身来,怒极反笑:“该打,确实是非常该打。”
 
话音落下,她飞快的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在徐蔓柔的脸上,没等徐蔓柔反应过来,抓着她的脸左右就是好几下。
 
郑文瑶看着瘦,其实是学校里的体育骨干,篮球感受,动作敏捷的压根不是连健身房都不去的徐蔓柔可比的,在徐蔓柔嚎叫起来之前,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十几下。
 
陈宇阳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从未想过自家文瑶姐姐这么威武霸气,平时看着挺温柔的一妹子啊,不过,他喜欢!
 
徐蔓柔哀嚎起来,原本假装没看见的护士们不能袖手旁观了,纷纷做假样子的拦了拦,有几个特别嫉恶如仇的,还故意踩了她两脚。
 
等两人被分开,徐蔓柔不但两面脸颊都肿了,连脚都有一种被踩断的感觉。
 
捂住自己的脸颊,徐蔓柔怒骂道:“郑文瑶,你敢打我,我可是你二婶。”
 
郑文瑶十分干净利索的呸了一声:“我没你这么恶心恶毒的二婶,趁我不在欺负我两个弟弟,你当我死了吗。”
 
陈宇阳看着几乎想要鼓掌了,看着徐蔓柔狼狈的模样,简直大快人心,他冒着星星眼看着郑文瑶,心中已经把她奉为大姐大,就这么决定了,以后跟着她混!
 
郑文瑶是真的恶心徐蔓柔,也不知道自家二叔是不是眼瘸了,以前二婶虽然冷淡了点,但至少是个正常人啊,就徐蔓柔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喜欢她哪儿。
 
还年轻的郑文瑶恐怕永远都想不通这一点,在她眼中毫无是处的徐蔓柔,从小到大都是男人们追捧的目标。
 
不过再多男人喜欢,如今也帮不到徐蔓柔,一群护士们只有幸灾乐祸大快人心的眼神。
 
郑文瑶擦了擦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弄死了文昊,你就能上位,告诉你,别做梦了,郑家永远都轮不到你来做主,这次的事情我记下来,等二叔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说说。”
 
徐蔓柔这会儿倒是想到垂死挣扎:“我想带他去更好的医院,我有什么错。”
 
郑文瑶撇了撇嘴,暗道男人难道是喜欢蠢的,就徐蔓柔这个智商,她都嫌弃不是对手,这会儿的郑文瑶不会知道,自己将来也会栽到这种女人手中。
 
“你没错?!好,你相不相信我现在把你毁容了,我也不会有错。”说完这话,郑文瑶似乎真的蠢蠢欲动起来。
 
徐蔓柔飞快的倒退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似乎怕郑文瑶真的动手,就如方才她觉得自己弄残了郑文昊,为了郑家的脸面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她也知道郑文瑶真要是那么做,郑家首先维护的人肯定不是她。
 
徐蔓柔知道错失时机,阴沉沉的看了眼满眼幸灾乐祸的陈宇阳,到底是飞快的离开了。
 
郑文瑶冷笑了一下,这女人要是再不走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回头看了眼满口是血还在傻笑的人,郑文瑶又是火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这么笨,平时不是很能吗,对上那女人就吃了这么大的亏。”郑文瑶嫌弃的点了点他的额头,一边让护士们赶紧给他处理,一边教育道,“你傻啊,跟她比力气,以为自己今年二十五呢,张口咬,伸手抓,不行就扯她衣服,掀她裙子,看她要不要脸。”
 
陈宇阳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打女人的好技巧,如果时光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会在咬人之后,迅速的抓她衣服掀她裙子,只要女人还要脸,估计都没工夫追着他打。
 
这边陈宇阳已经被压着洗了伤口上了药,只是断掉的两颗门牙已经回不来了,幸好他还没换过牙,之后换牙就能再次长好。
 
郑文瑶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没好气的说道:“这都什么事儿啊,看我能饶了她。”
 
陈宇阳心情也有几分失落,他频频的想到李湘婷的话,抿了抿嘴角,担心的问道:“哥哥不会有事儿吧。”
 
郑文瑶的心情也有几分沉重,爷爷生死未卜,现在郑文昊还出了车祸,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要是留下残疾的话,他这辈子都毁了。
 
但这会儿她还得安慰小孩儿,只能撑着说道:“放心吧,孙主任医术高明,肯定不会有事。”
 
陈宇阳心中其实是明白风险有多大,但他一颗心像是滚水一般无法安定,甚至需要一个同样不安的小女孩的安慰。
 
如果还是医生就好了,陈宇阳抬头看着刺眼的红灯,心中这么想着。
 
第29章:听说我哥要残废
 
陈宇阳从未觉得时间这么缓慢过, 那刺眼的红色让他坐立难安, 整个人焦虑的氛围弄得郑文瑶也一个头两个大,当看见陈宇阳再一次把他的胖脸贴在手术室的门缝里头, 郑文瑶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小孩儿, 把他压在了椅子上。
 
“给我好好坐着,你哥不会有事的, 文昊这家伙焉坏焉坏的, 祸害留千年,咱俩死了他估计还活的好好的。”话虽如此, 郑文瑶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郑文昊这家伙虽然从没把她当作姐姐,嘴巴坏的很,但到底是她唯一的亲弟弟。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等医生推开门出来的时候,陈宇阳就跟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仰着头满脸担心的问道:“医生,我哥哥没事儿吧?”
 
孙主任一低头, 就瞧见一张五彩斑斓的小脸, 想到这孩子为了维护哥哥敢于跟后妈正对面干上,他倒是有些羡慕他们兄弟情深。
 
因为这份淡淡的喜欢,孙主任倒是难得和颜悦色了一些,虽然他那张死人脸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手术很成功,病人年纪小, 恢复能力好,如果后面养的好的话,虽然当不了运动员,但跟普通人一样还是可以的。”
 
不过他看了眼在场就两个孩子,有些不放心的说了一句:“虽然手术是成功了,但后期养护治疗十分重要,最好请一个专业的看护。”
 
郑文瑶这时候才松了口气,点头说道:“谢谢医生,我们会请专业人员过来的。”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谁能比他更加专业啊,不过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他也就没有开口说话,别的不说,就是他哥要上厕所,他也扶不动啊。
 
麻药还没过,郑文昊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还是昏迷状态,郑文瑶虽然年纪小,但动起人脉来比一般家庭的孩子强多了,十分顺利的给他安插了一个单人病房。
 
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郑文昊的脸色还苍白的很,嘴唇看起来都浮着一层白粉似的。
 
郑文瑶请来的专业看护手脚利落,一看就知道学过的,但挡不住陈宇阳不放心啊,小小的个头跟前跟后的,一会儿说小心点,一会儿又说要用温水,一会儿还得说……
 
人家看护职业素养好不跟他计较,但郑文瑶却忍不住了,一把把小孩儿提溜出去,把他脸颊往两边一扯:“你一个小孩儿哪来那么多不放心,人家专业着呢,别在里头瞎嚷嚷,待会儿护工不干了,你来帮忙啊?”
 
陈宇阳撅起嘴巴,他倒是愿意干啊,只可惜光有一颗医生的心,没有一副强壮的身体,不过他扭了扭,还是说道:“我得看着啊,不然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郑文瑶没好气的说道。
 
陈宇阳没照过镜子,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多惨,脸颊上大大的一个巴掌印,还被划出了一到小拇指长短的口子,消毒的红药水覆盖了半边脸。
 
这倒也罢了,掉了的两颗门牙看起来十分滑稽,一说话就开始漏风,郑文瑶看着都觉得可怜,对徐蔓柔的不满升到了极点。
 
瞧她气呼呼的样子,陈宇阳笑嘻嘻的拉住郑文瑶的手,这可是他要抱住大腿的瑶瑶女王啊:“知道了瑶瑶姐姐,我可乖啦。”
 
不过他眼睛一转,又问道:“瑶瑶姐姐,这次的事情,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郑文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冷一笑:“怎么可能,敢打文昊的主意,不给她点教训我就不姓郑,你放心,这事儿我已经告诉我妈了,现在老爷子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等他好了,这事儿二叔也拦不住,看怎么收拾她!”
 
陈宇阳一听就放心了,只要郑老爷子没事儿,徐蔓柔就绝对讨不到好,只看上次的事情就知道了,自家文昊哥哥那才是郑老爷子的命根子。
 
不过想到郑远航,陈宇阳也觉得憋气的很,忍不住说道:“叔叔那是什么眼光,徐蔓柔哪里比婶婶好了?”
 
就陈宇阳看来,赵佳丽温柔大方,美丽动人,压根不是徐蔓柔可比的,抛弃那样子优秀的结发夫妻,让小三上位,真不知道郑远航怎么想的。
 
陈宇阳恐怕不会知道,就是因为赵佳丽太优秀了,所以才会让郑远航喜欢不起来。
 
郑文瑶撇了撇嘴,暗道男人估计都有劣根性,她身边的闺蜜朋友,父亲出轨的数不胜数,有些拎得清的,那就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那些拎不清的,小三小四小五都能组队打原配。这些女人真的就比家里头的好吗,还不是男人喜新厌旧,朝三暮四!
 
两人没继续这个话题,郑文瑶觉得这事儿跟一个五岁小孩儿讲他也不懂,陈宇阳又是满心挂念着郑文昊,至于郑远航的家务事,郑老爷子尚且管不住,更别说他了。
 
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郑文昊的麻药满满推了,疼痛让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郑文昊虽然昏迷着,但却不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在听见自己可能会后遗症缠身,甚至变成李湘婷口中的残废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过后悔。
 
但一想到陈宇阳灿烂的笑脸,郑文昊觉得时间要是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那么做。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两只眼睛都红彤彤的小孩儿,陈宇阳正趴在他的床边,两只小手都握着他的手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郑文昊依稀能够看见,自己清醒的时候孩子眼中的担心变成了惊喜,那种纯粹而直白的关心让他一颗心都熨烫无比。
 
陈宇阳却没注意到郑文昊分外温柔的眼睛,他脚下生风似的跑了出去,“医生医生,孙主任,我哥哥醒啦。”
 
原本在其他病房例行检查的孙主任愣是被拽了过来,检查过后,孙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年轻人,好好养着就是。”
 
看了看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陈宇阳,孙主任心中觉得好笑,身手摸了摸小孩儿头发,才对床上的少年说了一句:“你弟弟很关心你。”
 
郑文昊露出一个笑容,因为车祸的缘故显得有些衰弱,“我知道,阳阳一直都很好。”
 
孙主任吃了一嘴的兄弟狗粮,挑了挑眉走了出去。
 
郑文昊渐渐恢复过来,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也清晰起来,陈宇阳挪动了位置不再是被光了,他才看见小孩儿脸上的伤口。
 
郑文昊脸色一冷,伸手碰了碰那手指印,冷声问道:“谁做的?”
 
陈宇阳咧了咧嘴,郑文昊却说道:“别装傻,是不是徐蔓柔?”
 
除了徐蔓柔,他想不到其他人会做这种事情,当初能对一个小孩儿下死手,可见徐蔓柔是个什么样的秉性。
 
陈宇阳摸了摸脸颊,他还以为很快就会看不出来了,不过倒是也没有隐瞒,带着几分撒娇说道:“就是那个坏女人,她还想故意让哥哥转院拖延时间,幸好瑶瑶姐姐及时赶过来了,瑶瑶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陈宇阳开始表达了对郑文瑶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尤其是重点表达了徐蔓柔挨了十几下巴掌的时候心中的痛快,最后他还下了一个结论:“我以后要把瑶瑶姐姐当作人生偶像,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郑文昊只觉得牙都酸倒了,他不过是做了个手术,为什么醒来之后感觉陈宇阳心中最厉害的人都改变了,不就是打了徐蔓柔吗,这有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听着听着,他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伸手拉住陈宇阳都下巴,“你的门牙呢?”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他刚才故意避开了自己挨打的事情,就是不想让刚醒过来的郑文昊生气,影响到他的恢复,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见他这样,郑文昊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浑身的怒气几乎要迸发出来:“她怎么敢!”
 
陈宇阳怕他气大伤身,还安慰道:“哥,我没事儿,反正以后也会换牙,她只打了我一下,瑶瑶姐姐却打了她十几下,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郑文昊看他扳手指的模样,差点没气笑了,心中狠狠的给徐蔓柔记了一笔,口中却说道:“我知道,阳阳是为了保护哥哥才挨打的,这是勇士的徽章。”
 
陈.假小孩.真勇士.宇阳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红了,他没办法回答挨打就是勇士这个命题,只好傻乎乎的笑了笑。
 
看见他露出空荡荡的牙豁口,郑文昊眼中酝酿着风暴,脸上却越发的温和起来:“哥哥一直知道的,阳阳是个好孩子。”
 
陈宇阳笑了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从出事到现在他就没有休息过,这会儿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郑文昊撩开被子,说道:“阳阳躺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陈宇阳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会压到哥哥的,还是睡小床吧。”
 
单人病房有陪夜床,陈宇阳哒哒哒的跑过去,自己翻开被子躺好,大概是年纪小,如今也没了记挂的事情,很快小孩儿就睡熟了。
 
等听见平稳的呼吸声,郑文昊脸上的温和才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翻出郑文瑶留下的手机,播出了一串熟悉的数字,眼中冷意凛然:“上次我让你做的事情,现在可以开始了,对,按照A计划进行,我马上就要见到结果。”
 
第30章:听说我哥是校草
 
陈宇阳踩着凳子看向镜子, 小孩子的皮肤嫩, 但恢复能力也快,一周的功夫手指印几乎已经消失了, 但青青紫紫的颜色更加的显眼,尤其是那道长长的划伤, 看起来更加的触目惊心。陈宇阳哭笑了一下,看见缺了的两个豁口, 心情更差了。
 
自己这两天原来是这幅尊荣, 也怪不得家里头的林阿姨王阿姨都义愤填膺的,碍于身份他们不能帮他找回公道, 但私底下没少把徐蔓柔的行径传出去。
 
陈宇阳想到那些大伯大妈大婶如同看小可怜的眼神, 也是觉得有些头疼,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悲惨,不就是挨了一下子吗!
 
虽然断了门牙, 但陈宇阳还是仔仔细细的刷了牙,把自己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擦了香喷喷的儿童霜之后才走出去。
 
林阿姨正在准备病号餐,瞧见他哒哒哒的跑进来就是一笑, 再看他的脸颊却心中气闷的很,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就是老爷子也舍不得骂,那个女人倒是好,说打就打!
 
到底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一得势便猖狂!
 
林阿姨心中嘀咕着, 也幸好老爷子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据说用不了半年就能康复回来,到时候她可得好好在老爷子身边唠叨唠叨,可不能就这么放过。
 
“阳阳,饿不饿,先喝点豆浆垫垫肚子吧。”林阿姨说着,拿出一个专属的可爱小杯子给他倒满了自制的豆浆,里头放了许多糖,喝起来甜丝丝的。
 
陈宇阳大大的喝了一口,抬头问道:“林阿姨,今天给哥哥做了什么?”
 
林阿姨更是笑着说道:“炖了黄豆猪脚汤,喝啥补啥,保准大少爷好的快。”
 
陈宇阳闻着味道也觉得香的很,不过已经喝了好几天猪脚汤的郑文昊一闻到那味道就忍不住黑了脸,再好吃的东西也挡不住天天吃啊,尤其猪脚汤还有点发腻。
 
但是陈宇阳站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他要是不好好吃饭就会哭出来的架势,郑文昊只好忍着恶心吃了,临了看了看林阿姨,旁敲侧击的说道:“林阿姨,猪脚汤是好喝,但也挡不住天天吃,明天咱能换个口味吗?”
 
林阿姨看他喝了个精光也高兴,二话不说答应道:“行,明天阿姨给你做山药排骨汤。”
 
郑文昊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不再是猪脚了。
 
正说话呢,郑文瑶走了进来,因为担心徐蔓柔做妖蛾子,她索性请了事假一直没有回学校,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徐蔓柔那天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郑文瑶看了看气色红润的堂弟,觉得他的脸色比自己看着都好,再看陈宇阳殷勤的给他剥水果,心中又是嫉妒。
 
郑文瑶走过去一把抢走了陈宇阳好不容易剥好的橙子,一把塞进嘴里,嚼吧嚼吧说道:“这橙子还行,阳阳,再给姐姐剥一个吧。”
 
陈宇阳都要被她气哭了,他还是个孩子,剥橙子容易吗,光是揉皮就揉的双手发酸,结果好不容易剥好,直接被女魔王抢走了。
 
郑文昊眉头一皱,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家伙,警告道:“想吃就自己剥,为什么要抢阳阳的。”
 
郑文瑶不痛快了,感情徐蔓柔没出现他们俩就是一国的,自己就是个外人,“你是哥哥我是姐姐,阳阳帮我剥一个孝敬孝敬不行吗,阳阳,前俩天你还说最佩服姐姐呢?”
 
陈宇阳连忙说道:“瑶瑶姐姐喜欢吃的话,我再给你剥一个。”
 
郑文瑶这才故作大方的说道:“行了行了,我也不缺这口,我来是跟你们说一声,我要回去了,学校那边再不去也说不过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虽然心中觉得徐蔓柔绝对不是醒着的郑文昊的对手,但还是嘱咐道:“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就算不能马上出现,也能让人过来帮忙。”
 
回答她的是郑文昊不耐烦的摆手,郑文瑶气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徐蔓柔这些天都不见人影,还不知道是不是憋着大招呢,你自己小心着点,尤其是阳阳,千万别让他落单。”
 
郑文昊眼神一冷,冷笑道:“你放心,这段时间她不会有时间找我们的麻烦。”
 
郑文瑶挑了挑眉,下意识的要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但看了眼旁边傻乎乎还在揉橙子的小家伙,就把几乎要说出口的问题咽了回去,还是回头再问吧,免得带坏了大好的孩子。
 
郑文瑶肯定不会知道,等他一走,陈宇阳就大大松了口气,带着一丝窃喜说道:“幸好我故意揉的慢慢的,不然瑶瑶姐姐一定会带走吃掉的。”
 
由此可见,陈宇阳也是有自己小聪明的,但这些小伎俩在郑文昊看来都可爱的不行,单纯天真的不是他们这样子的家庭能养出来的。
 
郑文昊当然不知道,这些习惯都是陈宇阳上辈子跟姐姐抢食吃,明争暗斗养出来的。
 
等陈宇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剥好第二个橙子,他立刻剥了一瓣儿塞进郑文昊嘴巴,笑眯眯的问道:“哥,好不好吃。”
 
郑文昊舔了舔嘴角的汁液,觉得特别甜:“好吃,阳阳剥的特别好吃。”
 
陈宇阳笑了,往自己嘴巴里头也塞了一瓣儿,果然很甜,果然这价格也不虚。
 
林阿姨笑看了一会儿,见兄弟俩个相处的好倒是也欣慰,随手拿着热水瓶出去打水,等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不对。
 
郑文昊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林阿姨,怎么了?”
 
林阿姨看了一眼陈宇阳,见他满心思都在剥橙子上,走到郑文昊床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少爷,我刚才好像看见徐蔓柔了,不过就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郑文昊似乎并不在意徐蔓柔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淡淡说道:“是不是她都无所谓,你就当作没看见吧。”
 
林阿姨抿了抿嘴角,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徐蔓柔身边的女人穿着妇产科的衣服,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另一个女人更是如此,一看就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陈宇阳看似专心的对付橙子,实际上两只小耳朵都竖起来了,徐蔓柔这时候来干什么,如今手术结束,郑文昊的恢复也良好,郑文瑶更是托关系拜托了好多人,她想要动手可不容易。
 
不过万事没绝对,陈宇阳看了看自家哥哥,觉得自己的任务非常艰巨,他可得好好看着哥哥,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害了他去!
 
由此,陈宇阳对所有来探病的人都警惕万分,生怕他们被徐蔓柔收买了。
 
其实陈宇阳都担心是多余的,能来探病郑文昊的,哪一个家世能简单,就顾大海的说法就是,他们这群人压根就看不起小三上位的徐蔓柔,不当面给她脸色看就不错了。
 
这次郑文昊的事情,圈子里头都传遍了,别的不说,徐蔓柔的豪门贵妇之路又坎坷了不知道多少倍,毕竟谁喜欢跟恶毒的人打交道。
 
这天下午,顾大海过来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一男一女,并不是之前出现过的熟面孔,看着气场也跟那群富二代权二代完全不同。
 
顾大海一进门,就嚷嚷道:“文昊,你们班班长和副班长来探望你了。”
 
郑文昊这幅样子自然去不了医院,之前班主任也来探望过,没想到这次班长和副班长自己又来了。
 
“郑文昊,你没事儿吧。”班长是个长得挺清秀的小姑娘,看着不像是书呆子。
 
郑文昊笑了笑,温和而疏离:“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已经没事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上学。”
 
迎着他的笑容,班长的脸颊微微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你没事就好,不过这些天你拉下不少课程,我都帮你做了笔记,待会儿我把笔记留下给你吧。”
 
这会儿就是陈宇阳也看出来了,这位班长小姑娘对自家哥哥有意思啊,陈宇阳回头去看郑文昊,却正好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什么。
 
郑文昊完全没有接受好意的意思,淡淡说道:“不用了,拉下的课程家里会请家教补上。”
 
事实上他早就自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就算是缺席一学期也不至于被拉下。
 
班长小姑娘一下子被打击了,脸色涨得通红,讷讷说道:“是这样啊,那是我多事了,哈哈,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说完这话,班长小姑娘一把捧着本子,飞快的跑了出去,她一走,那位副班长男生瞪了眼郑文昊,也飞快的追了出去,充分的演绎了一场三角恋。
 
陈宇阳不喜欢那个男生的眼神,低声嘀咕起来:“那个大哥哥好讨厌。”
 
顾大海听了哈哈一笑,伸手想要摸一摸小孩脑袋,却被郑文昊眼疾手快的打开,他无奈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笑道:“谁让你哥哥是校草,学校里头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对他有好感,这些年没被人套麻袋也是奇事儿。”
 
陈宇阳惊讶的长大了嘴,没想到校草这个传说中的词语还能出现在他身边,不过回头看了看虽然还在养伤,看起来却十分优秀的哥哥,觉得校草的名头也是实至名归。
 
陈宇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想着,也许等他长大了,也能是个校草呢,陈宇阳绝对不会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他的愿望确实是实现了,但却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第31章:听说徐蔓柔喜当妈
 
陈宇阳第一次见到赵成欢的时候, 对他的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谁让他在医院里头也叼着一支烟呢,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 不像是来探病反倒像是来找茬的。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十分混混的男人身边却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斯文, 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男人,那就是张佑生。
 
赵成欢一进门, 就呦了一声, 瞥了一眼那打着石膏的腿,笑呵呵的说道:“外头都说你残废了, 看这个架势还真够呛。”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 倒是张佑生扯了他一把,低声说道:“你好好说话。”
 
赵成欢下意识的拿着烟吸了一口,陈宇阳处于职业习惯, 迫不及待的喊道:“叔叔,这里可不能吸烟。”
 
赵成欢扑哧一笑,把烟夹在了耳朵上,原来这根烟压根没点着, 他就是吸着解馋, 事实上因为张佑生的病,他这一年来几乎已经没在吸烟了,只是以前吸的凶烟瘾大,偶尔闻着解解馋罢了。
 
陈宇阳也注意到了,觉得自己愿望了他, 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向来是个知错能改的孩子,连忙说道:“对不起叔叔,我以为你要抽烟呢。”
 
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陈宇阳,赵成欢看着床上的外甥说道:“现在我倒是看出来了,这孩子还真不是你们郑家的种,郑家和赵家,都生不出这么傻的来。”
 
当初郑老爷子带这么个孩子回家,大院里头还流传过,那是郑家两个男人在外头的种。
 
见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张佑生狠狠的一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没好气的说道:“谁傻,我看你才是个傻的。”
 
张佑生以前是老师,向来习惯这种乖巧懂事的孩子,这会儿忍不住为陈宇阳打抱不平了。
 
张佑生肯定不知道,就是他这又凶又狠的一下,让陈宇阳都哆嗦了一下,暗道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比如这个男人,比如瑶瑶姐姐,那都是凶残的。
 
郑文昊也怕这家伙乱说话,让小孩子听了往心里头去,顺口说道:“阳阳,你去厕所帮我洗些水果出来招待客人吧。”
 
陈宇阳点了点头,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呢,没样挑了一些就走进了小房间。
 
等他一走,郑文昊就冷了脸,等了一眼他家舅舅,冷冷说道:“再让我听见你满嘴跑火车,齐老那边可不好说。”
 
赵成欢那是里外不是人,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奇怪的说道:“没想到你会对个孩子这么上心,这一点倒是不像你妈!”
 
郑文昊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阳阳是特别的。”
 
赵成欢也不揪着这话题不放,主要是刚才那小孩义正言辞的傻样实在是太逗了,他才忍不住逗弄了两句:“成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张佑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因为这说话的调调惹了多少祸,这些多年还是改不过来:“文昊,我还没当面谢谢你,齐老医术高超,我的身体明显好转了许多。”
 
郑文昊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好歹也算我半个舅舅。”
 
听见这话,张佑生倒是闹了个大红脸,笑着说道:“我去帮一把阳阳吧,他估计连水池都碰不到。”
 
等他也走了进去,赵成欢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啊,就是奇怪,我整天说实话,别人却恨不得撕了我的嘴,你虚情假意的,偏偏连佑生都吃这套。”
 
郑文昊没理他:“我这话可是真心实意,今天你总不会来探病的吧。”
 
赵成欢收敛了那些不正经,看向唯一的外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跟朱老三那边有联系?”
 
朱老三是混黑的,能在上京这样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可见他的本事儿,不说跺一跺脚抖三抖吧,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脸面。
 
别人都以为赵家是清清白白的白道人家,但赵成欢却是知道,其实赵老爷子去世之前跟朱家的关系十分亲密,他曾经还被引荐见过朱老三,只是后来出了张佑生那档子事儿,赵老爷子把他赶出了家门,这门路子也就没有再走下去。
 
郑文昊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成欢有些烦躁的说道:“别跟我打马虎眼儿,到底有没有,那朱老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黄赌毒,除了最后一个他什么都敢碰,现在人家喊他一声朱爷,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进去了,你跟他做交易,也不怕把自己送进去。”
 
郑文昊见他满脸烦躁,倒像也是为自己着想,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分寸,赵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就那么放不下赵家的东西,他就放心把朱家的人脉交给一个七岁的孩子?”赵老爷子过世的时候,郑文昊可不只有七岁。
 
赵成欢在下九流混了那么多年,更加知道朱家的厉害,他心中十分明白,朱家想要漂白可不容易,但要是不漂白,不知道哪位上台的时候,就拉来杀了儆猴子!
 
“别看朱老三整天乐呵呵跟弥勒佛似的,其实是个笑面虎,死在他手里头的人,两只手都数不清。”赵成欢也是担心啊,唯一的外甥要是陷在这种事情中,他可是哭死的心都有了。
 
郑文昊抬头看着他,认真说道:“我跟他确实没有联系,你还不理解外公,他怎么可能放心把这个人脉交给孩子?”
 
赵成欢皱了皱眉头,问道:“不是你难道是你妈?赵佳丽有那么蠢吗?”
 
对于那位妹妹,赵成欢可是清楚的很,既然赵佳丽能同意离婚,就知道其实她也不想在郑家过了,如今再回过头来对付徐蔓柔说不过去。
 
“朱老三那边的人动手,教唆徐蔓柔的代孕妈妈三个月没到就去堕了胎,这事儿真不是你做的?”赵成欢问,其实他压根不关心徐蔓柔,这女人就是欠教训,但要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把自己祸害了可太亏了。
 
郑文昊忽然笑了一下,这一下笑的赵成欢心惊胆颤的,总觉得这个外甥有点儿危险,只怕流氓有文化,这句话就是说这家伙的。
 
郑文昊淡淡说道:“你放心吧,我跟朱老三或许有生意上的往来,但都是清清白白的,被查也没关系,至于其他的,我又不傻。”
 
赵成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恨不得问一个清清楚楚,郑文昊也没隐瞒,淡淡说道:“这次的事情我是有插手,但跟朱老三没关系,你放心就是。”
 
“我只是个孩子,又受了伤人在医院,能做什么,再说了,这种小事儿用得着朱老三那边的关系吗?”
 
赵成欢听了更加担心了,听这个口风,这外甥的胆子还真不小:“文昊,你可得记住,朱老三的关系动不得。”
 
郑文昊点了点头,奇怪的反问道:“这个当然,舅舅怎么会觉得杀鸡要用牛刀。”
 
赵成欢一噎,皱眉说了一句:“杀牛也不行。”
 
叹了口气,他又说道:“这次的车祸我让人查了,但还没有结果,跟你们对撞的小货车司机已经当场死了,交通录像查了好几次也没异常,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郑文昊挑了挑眉,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是不会相信正巧意外,他爷爷刚出国自己就出事儿了,当了十几年司机的人连基本的交通事故都没能避开,性能那么好的车子,司机居然当场就死了,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背后有人动手,肯定会收拾的干干净净,也就徐蔓柔那样的傻子才会落人话柄。
 
不过他不急,左右不过是那几家罢了。
 
赵成欢这些天也没闲着,郑文昊进了医院,他们合作的公司却有条不紊的起步了,他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真可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最后,赵成欢还是说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你收拾徐蔓柔,直接画花了她的脸,看赵远航还会不会喜欢她。”
 
郑文昊挑眉,这家伙做事情这么简单粗暴,有资格说他吗:“你放心吧,她以后都会过的丰富多彩,恐怕没时间来打扰我。”
 
赵成欢想问什么,但看着郑文昊冷淡的样子又憋了回去,作为舅舅的尊严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外头气氛冷硬,里头两个倒是其乐融融,等洗完水果走出来的时候,陈宇阳已经一口一个佑生老师,叫的那叫一个亲密。
 
眼看着张佑生光顾着照顾小孩儿忽视了自己,赵成欢不干了,站起身说道:“佑生,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让文昊好好休息。”
 
这话张佑生反驳不了,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陈宇阳,他颇有几分不舍的说道:“阳阳,老师今天先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记住了吗。”
 
等到了外头,赵成欢忍不住了:“你还把电话号码给那小子了?”
 
张佑生颇有几分担心的说道:“阳阳性格单纯,在郑家那么复杂的环境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这孩子太乖了。”
 
赵成欢撇了撇嘴,暗道郑文昊那护着的样子,谁能欺负了去,不过那小子不会也是个同吧,不应该不应该,阳阳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呢,现在就喜欢那不成变态了。
 
第32章:听说我哥出院了
 
徐曼柔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医院, 不是她不想找茬, 而是实在分身乏术。
 
她向来不是个真正柔弱的女子,不然的话程远航外头那么多小三小四, 凭什么就她能够上位成功?在确定自己不可能再生之后,徐曼柔软硬皆施, 到底是让郑远航同意了做一次试管婴儿,找人代孕。
 
徐曼柔也是有几分心机, 这事儿先瞒着郑老爷子实行, 他们那一代人最是不喜欢这种“邪门歪道”,但到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 还是他们郑家的种, 老爷子总不可能不承认吧。
 
一切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她虽然没有了子宫,但她还能排卵啊。
 
她能有那个底气对郑文昊下手, 一半都是依靠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认为到时候郑文昊真要是残废了,郑家早晚都是她儿子的。
 
是的,她不但做了代孕, 做试管婴儿的时候还要求选定了性别。
 
但就是在刚才, 她的美梦结束了!
 
徐曼柔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对面的女人,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即使不化妆看着也动人的很,尤其是这会儿眼睛红彤彤的, 看着有几分楚楚动人。
 
只不过女人的美貌只会让徐曼柔更加生气,她一拍桌子,骂道:“哭,你还有脸哭,把我的儿子弄没了,那一百万你别想拿到。”
 
女人捂住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叫道:“郑夫人,我也不想这样啊,谁知道走路都能流产呢,明明医生之前说没事儿的。”
 
徐曼柔气结,后悔当初为了孩子健康找了个年轻的,当时她只想着年轻点身体好,却没想过年轻的女孩没定性,“谁让你走路的,怀了孕就该好好在床上躺着,不就是十个月的时间,你怎么就忍不住。”
 
年轻女人微微一噎,前三个月怀孕徐曼柔说不稳当,愣是让她躺着,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眼神微微一闪,畏畏缩缩的问道:“郑夫人,那我的营养费?”
 
徐曼柔压根不想给她钱,但想到自己做的这事儿毕竟不合法,要是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就点了点头说道:“行了行了,这是十万,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女人抿了抿嘴角,拿着钱飞快的走了,等到了外头,她忍不住回头呸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怪不得自己生不出来,哼,幸好我去做掉了,给这种女人生孩子,我都觉得恶心!”
 
她看了看那十万块的支票,暗道听那个人的果然没错,她偷偷拿掉了孩子,借口摔跤掉了,徐曼柔果然不敢闹大,还得拿钱堵住她的嘴,这次赚到了,省了七个月的时间却拿到了更多的钱,女人笑了一下,得意洋洋的走了。
 
徐曼柔气的胸口直痛,那时候她小月子压根没有养好,因为到底年轻平时看着还好,但有时候还是能察觉身体大不如前了。
 
想到这些,徐曼柔更是把郑文昊和陈宇阳恨到了骨子里头,尤其是陈宇阳,每次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儿,这臭小子简直就像是来克她的。
 
坐了一会儿,徐曼柔终于起身走了,她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看的周围的服务员都不敢过来结账,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回头纷纷议论起来:“这不会是正房见小三吧,瞧那女人的脸色,真太难看了。”
 
有人反驳道:“不太像啊,正房能这么年轻。”
 
徐曼柔没听见他们的议论,走出门刚要开车,却见一辆亮粉色的跑车停到了自己的车前,直接把位置堵了,徐曼柔为之气结,没好气的骂道:“会不会开车,这让我怎么出去。”
 
车上的女人倒是好脾气,往前开了一段才慢悠悠的下了车,她扫了一眼徐曼柔的车子,笑呵呵的说道:“哎呦阿姐,脾气别那么大吗,有事儿咱好好说。”
 
徐曼柔自恃年轻漂亮,什么时候被人叫过大姐,气的冷哼一声,踩着油门就开走了,喷了那个女人一脸的尾气。
 
心中气愤的徐曼柔脸色有些扭曲,她猛踩着油门,陆续闯了好多红灯才冷静了一些,这时,她抬头一看后视镜,心中咯噔了一下。
 
镜子里头那个脸色蜡黄,披头散发,满脸狰狞的女人就是她吗,徐曼柔看着这样的自己,忽然惶恐起来。
 
另一头,那个被扔下的女人挑了挑眉头,嗤笑了一声走进咖啡厅,她给自己点了牛奶和蛋糕,服务员似乎跟她很熟悉,笑着打趣道:“王小姐,今天怎么不喝咖啡了,您不是说一天不喝咖啡就难受的慌吗?”
 
王小姐笑了笑,捂着自己的小腹露出一个带着母爱光芒的笑容:“我怀孕了,恐怕这几个月都不能喝咖啡了。”
 
服务员显然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位王小姐看着十分年轻,“恭喜王小姐,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发一个喜蛋,让我们也粘粘喜气。”
 
王小姐笑了一下,“一定一定。”
 
等服务员识趣的离开了,王小姐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等那边好不容易接了起来,她就忙不迭的撒娇说道:“亲爱的,你有没有想我啊?”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女人咯咯咯笑起来,两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神神秘秘的说道:“亲爱的,等你回来,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不行,现在还不能说,等你回来就知道啦,么么哒。”
 
徐曼柔自然不会知道,很快她就会面临郑文昊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远在国外的郑远航也不会知道,自己小意温柔的情人会为他准备这么一份大礼。
 
王小姐心情倒是很好,她心情十分清楚,郑远航看着风流,其实做人很有分寸,光看这么多年下来光玩女人不生孩子就知道,原本她这个孩子也不一定能留下来,但现在却不同了,等郑远航回来她着肚子也得七八个月,再想要堕胎危险性太大,再说了,徐曼柔可已经不能再生了,想到刚才看见的脸色憔悴的女人,王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郑文昊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陈宇阳,小孩儿正趴在他的断腿上头画画,大概是怕压到他的腿,陈宇阳双手都悬空着,画的十分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精密的大事儿。
 
陈宇阳画的认真,他早就想要尝试一次在石膏上头画画了,可惜他以前都是医生,总不能在病人的腿上画画吧,那太不正经了。
 
顶着小孩儿的名头,陈宇阳终于可以实现一次自己的梦想,画的那叫分外的认真。
 
只可惜他的技术实在是有限,除了丁老头就是乌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还能画几个小脸和小花儿,绘画水平跟真正的幼儿园小朋友几乎齐平。
 
画完之后,陈宇阳看着自己的大作,自己首先不好一起起来,左看右看,忽然提议道:“哥哥,要不我给你上个色,也许能好看一点。”
 
郑文昊一低头就看见硕大一只乌龟,顿时哭笑不得,但瞧着陈宇阳特别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住了笑意说道:“还不错,至少我能认出来是乌龟。”
 
陈宇阳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以后还是当医生吧,画画实在是太难了。”
 
郑文昊很想问一句,当医生可不比当画家难多了,你就这么有信心,不过转念一想,小孩儿想要做什么还不容易,实在不行的话以后他去开一个私人医院,至少能当个量血压的吧,再不济还能量量身高体重的吧。
 
不久的将来郑文昊就会知道自己看扁了自家弟弟,陈宇阳在别的方面天分不高,人情世故上也总是学不乖,上天似乎把他所有的天分都加持在了医术上。
 
被看扁的陈宇阳也不在意,乐呵呵的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一边还嘀嘀咕咕的说道:“终于能回家啦,哎,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郑老爷子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回复却比孙子的复杂许多,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郑文昊出事儿还瞒着他。
 
陈宇阳像只辛勤的小蜜蜂,在林阿姨等人出现之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当然,上辈子还得把衣服寄回家给妈妈洗的小孩儿意识不错,事情做的十分粗糙。
 
林阿姨一过来看见他的得意的小眼神和背后乱糟糟的包裹就笑了,还安慰道:“咱们阳阳打包的东西挺有抽象艺术风!”
 
陈宇阳脸黑了,郑文昊笑着安慰道:“术业有专攻,阳阳不是要当医生吗,好好照顾哥哥就是了。”
 
第33章:听说我哥睡相差
 
林阿姨去了医院, 王阿姨就在郑家大宅里头收拾东西准备午饭, 她性格有些软弱,手艺也一般, 幸好为人勤快,这才能在郑家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这一个多月家里头静悄悄的, 王阿姨整个人也跟没了主心骨似得,这会儿一边做饭一边往外看, 还对陆诗云嘱咐道:“诗云, 要不你去门口等着,这样大少爷一回来你就能看到啦。”
 
大概是陆诗云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王阿姨倒是跟她相处的很自然, 没有面对郑文昊陈宇阳时那种隐隐约约的拘束在。
 
陆诗云抿了抿嘴角,到底还是答应了,只是等到了门口她就有些后悔起来, 也不知道那位郑大少爷喜不喜欢她的出现。
 
自小的经历让陆诗云敏感万分,一进家门她就感觉到郑老爷子和郑文昊对自己的不喜,如今又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就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是扫把星, 不然的话怎么会走到哪里, 哪里就出事,跟谁过谁就倒霉。
 
不过没给陆诗云后悔的机会,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到了大门口,后门打开,先蹦跶出来的是陈宇阳, 小孩儿下车之后就转身去后头拿轮椅。
 
郑文昊是被司机搀扶下来的,因为他伤的地方是膝盖附近,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后期养不好的话后果严重,这会儿石膏还是厚厚的。
 
等郑文昊坐好,陈宇阳十分自觉的承担了推人的工作,等看见等在门口的陆诗云,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诗云姐姐,你来接我们吗?”
 
大概是小孩儿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陆诗云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王阿姨让我在这边等你们,她在里头忙呢。”
 
说完,陆诗云的眼光忍不住放到了郑文昊的石膏腿上,这真不是他故意的,实在是腿上那张牙舞爪的乌龟太显眼,跟脸色淡淡的郑文昊完全不搭。
 
陆诗云看了眼笑意盈盈的陈宇阳,暗道这种事情估计只有这孩子会做出来,她心底倒是有些羡慕兄弟俩个深厚的感情。
 
进了门,陈宇阳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哥,现在你的腿不方便,还是暂时住一楼吧,我把玩具都放到后面仓库里头去啦,你先住在那个房间,等腿都好了再回三楼吧。”
 
说完他就推着郑文昊去看新房间,原本堆满玩具的屋子已经被清理一空,放上了床和书桌,看着跟三楼的格局一样,应该是早就收拾好的。
 
郑文昊其实并不在意住在哪里,不过在看见书桌上居然原样放着自己书房里头正在看的书的时候,倒是笑了起来:“把我的书都搬下来了?”
 
林阿姨正好在收拾东西,一看就笑道:“是阳阳说要搬下来的,怕你闲着无聊,说看看书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咱们阳阳一本一本搬下来的呢。”
 
郑文昊一听,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陈宇阳皱着眉头把一本厚厚的字典拿出来,那是他在医院觉得无聊,让顾大海临时买的。
 
陈宇阳个子不高力气不够大,索性把字典顶在了头上走,整个人看着分外的喜感,就是旁边的人看着觉得心慌就是了。
 
林阿姨哪里舍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干这活儿,连忙过去接过来,笑着说道:“可别摔着了,阳阳先去陪哥哥说说话吧,大少爷一个人多无聊。”
 
陈宇阳耸了耸肩,只好推着郑文昊出去,走到门外,他低头在郑文昊耳边说道:“明明我都有帮忙,都做的很好,林阿姨却老是不放心,她老觉得我是小孩儿。”
 
郑文昊看了看皱着眉头的小孩儿,心中也觉得有趣,瞧他还没有自己胸口高,可不就是个小孩儿吗,连小学都还没上呢!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已经不再会调皮捣蛋,反倒是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以前总觉得他太闹腾了一些,现在却想让他更加无忧无虑。
 
郑文昊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阳阳照顾了哥哥,也是帮了大忙了。”
 
陈宇阳知道自己这是被安慰了,心中十分无奈,五岁的身体实实在在的拖累了他,要他是个青壮年,郑文昊腿脚不方便,他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背起来,就是公主抱也行啊。
 
陈宇阳斜着眼睛看了下自家大哥,暗道这要是公主抱的话自己还得好好练练。
 
郑·可以被公主抱·文昊一点儿也不知道弟弟的心思,捏了捏软嫩的胖脸颊,笑着说道:“现在阳阳推我到客厅吧,哥哥有点儿渴了。”
 
陈宇阳放下了公主抱的想法,认认真真的把他推到了客厅,却见陆诗云已经倒好了白开水,看见他们出来,有些局促的说道:“我想你们大概会渴了,大,大少爷现在不能喝茶,我就倒了水。”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他对陆诗云总是喜欢不起来,大概是李湘婷的话到底是给他心底留下了阴影:“诗云,不必这么称呼我,你也是我妹妹,叫我文昊哥就可以了。”
 
听见这话,陆诗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判断他是不是真心,毕竟之前郑文昊的冷漠她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不喜欢自己靠近陈宇阳。
 
结果郑文昊脸色温和,神色如常,似乎只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见她犹豫,他还笑着说道:“怎么,是觉得陌生吗?以后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要是这么客气的话反倒是难受,还是你觉得不想叫我哥哥?”
 
陆诗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宇阳,结果陈宇阳神经粗的很,还以为自家大哥已经不在乎李湘婷的话了,毕竟她话里头的事情都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于是他笑呵呵的说道:“是啊诗云姐姐,大家都是一家人吗,你叫大少爷的话哥哥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陆诗云嘴角抽了一下,她可不觉得郑文昊会觉得奇怪,不过迎着郑文昊淡淡的笑容和陈宇阳期待的眼神,她只好磨磨蹭蹭的叫了一句:“文昊哥。”
 
郑文昊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才好,这些天家里多亏你了。”
 
别的不说,陈宇阳就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林阿姨去了医院,王阿姨没有主心骨,家里头还能井然有序,估计真有陆诗云的一份功劳。
 
陆诗云一听,倒是脸颊有些泛红,讷讷说道:“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郑文昊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守护了我们的家,不是吗?”
 
陈宇阳并不知道,就在郑文昊还在手术室,郑老爷子生死未卜的时候,徐曼柔被赶出了医院觉得不甘心,转身就来了老宅。
 
其实她过来除了逞威风其他并没有什么用,但家里头林阿姨王阿姨毕竟是佣人,总不能对徐曼柔如何,最后反倒是陆诗云站了出来,直接让人将她轰了出去。
 
过程如何暂且不提,单单看这件事的结果,不难看出陆诗云可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不过,郑文昊倒是不讨厌强势的女人。
 
陆诗云的睫毛微微一抖,抬头想说什么,但郑文昊已经低下头开始喝水,陈宇阳压根没听懂他们的话,还颇为赞同的说道:“可不是吗,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多亏了诗云姐姐看家了,你超级厉害的。”
 
陆诗云心中叹了口气,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儿表扬什么的,她压根没有丝毫的得意。
 
陈宇阳见她不搭理自己也无所谓,转头问道:“哥哥,爷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郑文昊笑了笑,说道:“术后恢复没这么快,阳阳想爷爷了吗?”
 
陈宇阳点了点头,可不是想吗,总觉得老爷子不在的话,他们三个的人生安全都没有保障了,“也不知道爷爷吃不吃的习惯那边的饭菜。”
 
曾经他出国的时候,可对那边医院食堂的黑暗料理印象深刻。
 
郑文昊笑了一下,估计只有自己贪吃的人才会觉得吃饭事情头等大,看了看陈宇阳胖乎乎的脸蛋,大概是这些天跟着吃病号餐,明显又胖了一圈儿,要是不控制一下的话,他以后不会有一个胖弟弟吧。
 
想要帮他控制一下食量的郑文昊,临到吃饭的时候到底是没能说出口,实在是这孩子吃饭的模样太下饭了,让人看着胃口大开。
 
每次眼巴巴看着鸡翅的模样,他哪里忍心说出让他少吃一只的话来,算了,胖点就胖点吧,至少捏起来舒服。
 
吃饱喝足的陈宇阳抱着个小熊贱兮兮的走进郑文昊的房间,见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走过去把小熊往他枕头上一放,笑着说道:“哥,我知道你一个人肯定睡不着,今天就让出小熊来陪你吧。”
 
谁让当初郑文昊老是用小熊忽悠他呢!
 
郑文昊看了看那憨憨的熊,淡淡说道:“要不还是阳阳陪我睡,哥哥一个人觉得有点儿孤单。”
 
陈宇阳有些纠结,犹犹豫豫的说道:“哥,你的睡相实在太不好了,老是压着我,每次我都喘不过气来。”
 
郑文昊这可算是知道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了,要不是这熊孩子睡觉跟打仗似得,他乐意搂的那么紧吗,他笑着拍了拍小孩儿屁股,说道:“行了,熊留下,赶紧上去睡吧。”
 
陈宇阳赶紧一溜烟儿跑了,临走前还喊道:“哥哥,要是半夜害怕的话,就抱紧小熊哦。”
 
郑文昊眯了眯眼睛,等他腿好了,非得再跟陈宇阳睡几天不可,这孩子太欠扁,睡觉的姿势也得好好改改,不然以后把老婆踢下床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阳阳:怎么办,哥哥睡相太差了?
 
我是他哥:心累,不想说话
 
第34章:听说我要当医生
 
养伤的日子总是又平静又平淡, 郑文昊总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猪, 每天被精细的投喂着,没几天的功夫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儿。
 
陈宇阳对于投喂乐此不疲, 这天太阳正好,他推着郑文昊到了院子里头, 还说道:“医生叔叔都说了,要多晒晒太阳, 中午太热了, 这会儿太阳刚刚好。”
 
郑文昊见他小脸红扑扑的,倒是笑着说道:“什么都是医生叔叔说的对, 看来在阳阳的心里, 哥哥的话已经不中用了。”
 
陈宇阳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术业有专攻,哥哥, 虽然你也挺厉害的,但你不是医生啊。”
 
有病吃药,到了医院就听医生的,虽然很多年后病患关系紧张的很, 但陈宇阳自己当过医生, 就知道一般情况下,医生是不会故意陷害病人的,当然,某些败类除外。
 
郑文昊噗嗤一笑,说道:“我们阳阳越来越厉害了, 还知道术业有专攻。”
 
陈宇阳最受不了他这种哄小孩子的口气,撅了撅嘴巴不说话,自顾自开始看书。
 
郑文昊笑了一下,扫了眼他正在看的书,惊讶的发现是一本医学入门基础,这还是郑文昊自己的书,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很可能是买其他书的时候顺带的。
 
因为郑文昊从未看过,这本书还是簇新簇新的,看清楚书名的时候少年眼神微微一闪,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小孩儿。
 
这段时间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也让他一时忘了那晚上发生的小细节,郑文昊靠在椅背上,脑海之中清晰的出现了那时候郑老爷子的模样。
 
不管是解开的衣领子,还是裹着舌头的毛巾,都不是一个孩子会想到的,甚至后者该是专业培训过的人才知道。
 
阳光下的陈宇阳越发可爱,白嫩的皮肤带着粉色,长长的睫毛留下一片阴影,但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正好这时候陈宇阳抬起了头,澄净的大眼睛看向郑文昊:“哥,怎么了,渴了吗?要不要喝口水?”
 
郑文昊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阳阳不愿意说,他何必去追究呢,这孩子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有了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他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开口问道:“阳阳以后想要当医生吗?”
 
陈宇阳犹豫了一下,其实上辈子中二期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富二代,只可惜他们家就是小康家庭,还是二三小城市的小康家庭,无权无势的,他只能靠着自己打拼,临死前也没能多出息。
 
有时候他明明工作的很努力,偏偏晋升的人却压根没有他,那时候陈宇阳也想过,要是自己家有关系就好了,当然,这也就是想象一下,毕竟人生在世什么都能改变,唯一父母亲人没办法变了,那是上天已经注定的缘分。
 
等变成了五岁的陈宇阳,他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权二代,可以想象,只要陈宇阳不要太混,将来好歹能混一个衣食无忧。
 
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宇阳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开心,而是一种浓浓的焦虑,如果他的未来都变得面目全非,那他还是他吗?
 
原本他对要不要当医生不是那么坚定,毕竟医生这个行业苦啊,不说大学本硕博连读就得上八年,出了医院还得实习,还得各种折腾。
 
但是经历了郑老爷子和郑文昊的意外,他倒是坚定起来,当医生的话至少能够帮助到身边的人,而且除了医生,他也想不到自己可以做什么。
 
陈宇阳掰着手指数过,艺术方面肯定是不行 ,画画唱歌他完全没有天分,从小黑板报都没他的事情,声音更是五音不全。
 
至于其他,程序员还是算了,他实在是受不了整天坐在电脑前,就他这最笨的样子也做不了业务,记者、厨师他都想过,各有各的不合适。
 
这么想着,他上辈子抱怨过无数次的医生倒成了最好的职业,至少他比真正的孩子多了二十几年的经验,又背靠着郑家,这次总能做出一些成绩来吧。
 
这么想着,陈宇阳坚定的说道:“我想当医生,比孙主任还要厉害的那种。”
 
郑文昊一听,倒是没觉得这孩子异想天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咱们阳阳有志气,哥哥等着你成为大医生的那一天。”
 
陈宇阳觉得他是在哄孩子,抬头说道:“哥,你别不相信,你等着瞧吧。”
 
说完他也不管郑文昊了,自己专专心心开始读书,读入门基础,陈宇阳也是想要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与上个世界有没有什么不同。
 
翻看了一些,陈宇阳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两个世界的历史,在清末的时候发生了偏差,但医疗发展的速度却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在太阳下看书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看了一会儿陈宇阳就放了下来,趴在轮子上看着郑文昊,好奇的问道:“哥,你以后想成为什么人?”
 
按照陈宇阳的想法,郑文昊不是顺着郑老爷子的意思进入政府系统,就是继承郑远航的商业王国,可选择性可能还没有自己范围广。
 
郑文昊眯了眯眼睛,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在老爷子看来,他是郑家唯一的男丁,肯定是要进入公务员系统的,将来顶郑远程的位置,不得不说,郑老爷子还有几分重男轻女,或者说,华国整一个环境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这个偏向。
 
因为这个,郑远航其实并未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当初他因为孩子而娶了徐曼柔,恐怕也有几分意思是打算培养自己的后代为继承人,而不是交给侄女。
 
在郑老爷子看来,郑文昊接郑远程的位置,郑文瑶去接郑远航的公司,两相得宜。只可惜他的两个儿子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在郑老爷子没有出事之前,郑文昊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但老爷子一朝出事,他倒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准备一些。
 
他信不过郑远航,更加信不过郑远程,如果实力不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依靠的人一旦出现问题,一切就成了阳光下的泡沫。
 
郑文昊沉吟了一下,笑问道:“阳阳希望哥哥成为什么人呢?”
 
陈宇阳看了他一眼,说道:“哥哥的话,应该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吧。”
 
从第一眼看见郑文昊开始,陈宇阳就一直这么觉得,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三十年都白活了,一个孩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完全都没注意到。
 
郑文昊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阳光把他的头发晒得暖烘烘的,那份温暖从发丝传递到他的掌心,连带着他都觉得温暖了一些。
 
“那哥哥会好好努力,争取成为阳阳认为的,很厉害的人吧。”
 
陈宇阳觉得他又在哄小孩,对于这个看身高的世界实在是有些绝望,偏偏郑文昊还觉得不够,笑着问道:“难道阳阳不相信哥哥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吗?”
 
陈宇阳撅了撅嘴巴,决定暂时放弃这个深沉的话题,果然一个中二期的少年是不会懂梦想那么深奥的东西:“晒得差不多了,哥哥,我推你回去吧。”
 
郑文昊一瞬间觉得这孩子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鄙夷,但被推进了客厅,小孩儿就颠颠儿给他送来水果,照顾的几乎无微不至,如果不看滴在他衣袖上的水果汁的话。
 
郑文昊吃了一口水果,看着笑眯眯的陈宇阳,决定暂时不追究这事儿。
 
郑经上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和谐的画面,他抓了抓下巴,觉得自家大少爷这幅居家的模样实在是少见,让他几乎都不习惯了。
 
看见来人,郑文昊挑了挑眉头,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
 
郑经虽然也姓郑,但跟郑文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当然,九杆子可能就能打到一下,所以两人也算是发小,不过后来郑经他爸犯了事儿,早早的就离开上京了。
 
林阿姨看见郑经也很惊讶,连忙端茶送水的,笑着说道:“郑经少爷多少年没上门了,哎,要不是您都没怎么变,我都不认识喽。”
 
郑经笑着说了一句:“那幸好我没长残,不然林阿姨不一定能放我进门。”
 
两人说笑了几句,林阿姨就识趣的进了厨房,郑经看了看郑文昊的乌龟石膏腿,笑着说道:“听说你出事儿了,我过来慰问慰问。”
 
郑文昊可不相信这话,说到底郑经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他在魔都发展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忽然想到来上京,所以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兜圈子。”
 
郑经笑着喝了口茶,看了一眼陈宇阳,他当年离开的时候这孩子还没过来呢,但见郑文昊丝毫没有让他避开的意思,只好说道:“你也知道,之前我在魔都弄了个娱乐公司玩玩,谁知道盈利倒是不错,猜猜看,多少倍。”
 
郑文昊当然知道娱乐文化产业暴力,尤其是这些年国内急速发展,能做这行的都赚的盆满钵满:“多少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找上门来,肯定不是为了炫耀。”
 
郑经无奈的笑了一下,明明自己比这位堂弟大了近十岁,但每次在他面前的时候,总觉得会矮一个头:“你说得对,暴利行业,没关系不好做,做了也做不大。”
 
郑经扫了一眼旁边的陈宇阳,笑着说道:“所以啊,我是来拉你这个郑家的继承人入股的。”
 
郑家在这一块儿其实没啥关系,但挡不住郑老爷子的关系根深蒂固,郑远程和郑远航这些年也发展的不错,如果能搭上关系的话,那些人再想要动他也得三思。
 
当初想要发展自己事业的时候,郑文昊其实也考虑过娱乐文化行业,但又觉得这个行业虽然暴利,却一直乌烟瘴气的,到底是不耐烦。
 
最后他左思右想,还是将自己的目标放到了新兴的IT产业上头,选择与赵成欢合作,不过现在郑经找上门来,他倒是也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说道:“你让我想想,老爷子现在国外,这事儿我不好直接做决定。”
 
郑经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并没有追问,笑着转开了话题,他笑看着陈宇阳,十分亲热的说道:“你就是阳阳吧,你喜欢电视里头的明星吗,那个演小月公主的周丽丽,还有唱我爱我家的张可,都是叔叔公司的哦。”
 
然而伪儿童,忙着适应新生活的陈宇阳并没有看过电视,只能两眼懵圈的看着郑经,当然,他知道那应该是比较红的明星就是了。
 
郑文昊挑了挑眉,淡淡说道:“这事儿我跟老爷子商量一下,又决定就答复你。”
 
郑经心知他这是下逐客令了,也就没有多留起身告辞了。
 
等人走了,郑文昊才笑着问道:“阳阳喜欢那些明星吗?”
 
陈宇阳想了想,按照上辈子的想法说道:“漂亮的看着喜欢。”
 
郑文昊挑起眉头,感情他们家阳阳还是个颜控看脸的,不过他也就问了这么一句没再说话,虽然他说这事儿要经过老爷子,但现在文化产业还没兴起,他想要插手的话也是不难。
 
郑文昊想了想,要抓住IT产业的给予,他确实还差了资金缺口,如今有人送钱上门,不拿白不拿,只是怎么拿还得好好想想,免得好处吃下去还沾了一身腥。
 
想到这里,迎着陈宇阳好奇的星星眼,郑文昊忽然打趣的问道:“我们家阳阳想不想当明星,想的话哥哥可以给你开后门。”
 
陈宇阳顺着想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镜头面前搔首踟蹰的画面,他可是个连周岁照都僵硬脸的真汉子啊!
 
陈宇阳忙不迭的摇头,差点没把不要两个字写到脸上:“哥哥,我还是觉得当医生比较好。”
 
毕竟当医生不用看脸!
 
郑文昊扑哧一笑,他其实也不希望自家阳阳出去抛头露面,让无数人指指点点的,明星这个行业看着风风光光,其实背地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行,那咱家阳阳以后就当医生。”
 
第35章:听说陆诗云早恋了
 
自从决定了以后要走的道路, 陈宇阳倒是把看书放到了心上, 不过家里头不管是郑老爷子还是郑文昊,对医学方面的书都毫无兴趣, 仅有的基本还是顺带着买来的,他就是想看也找不到书, 最后只能把那本医学基础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郑文昊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阳阳, 你能看得懂吗?”
 
陈宇阳听着心里头有些紧张, 正常来说一个五岁的孩子连字都不太认识,哪能看得懂这种复杂的专业书籍。
 
他有些怯怯的看了眼郑文昊, 见他眼中只有好奇, 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他鼓了鼓脸颊,说道:“虽然有的字不认识, 但是我可以看图啊。”
 
郑文昊笑了一下,倒是也没有追问,反倒是说道:“你喜欢的话,我让人再买一些回来吧, 这本书你都翻了三四遍了。”
 
陈宇阳心中一喜, 抿着嘴角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颠颠儿走到郑文昊背后,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撒娇什么的,他上辈子对付爸妈姐姐常用的, 已经粘手就来。
 
郑文昊拍了拍小弟的手臂,果然当天就让人买了一堆的医学类书回来,去买书的人还以为这是郑文昊要看的,里头夹杂着好几本外国原文的。
 
郑文昊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让人把书先放到了他房间,陈宇阳以后每次要看直接进去就是,也免得家里头的人觉得奇怪。
 
郑文昊在家养伤,郑文瑶却早就回去上学了,陈宇阳美其名曰照顾哥哥,这顿时间就一直没去幼儿园,反正幼儿园的教育也不被看中,郑家这边打了个招呼,双语幼儿园压根就没管,陈宇阳自然乐得在家不去陪孩子玩儿。
 
只是陈宇阳不想小朋友,幼儿园里头的小朋友可想着他呢,听说他们回了家,等到周末韩磊就背着小书包上门了。
 
韩磊还是那副胖乎乎的样子,出门在外倒是挺有礼貌的,只是在郑文昊面前有些拘谨,看的出来他有些害怕这位和颜悦色的哥哥。
 
郑文昊也注意到他的紧张了,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阳阳,你陪小朋友玩儿吧,哥哥回房间看看书。”
 
陈宇阳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自己可以推轮椅,但还是过去帮忙推了进去,还把一杯水放到桌子上,才说道:“哥哥,那我跟韩磊玩啦,你有事儿就叫我。”
 
郑文昊见他差点在脸上写不放心三个字,又是觉得窝心又是觉得好笑,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快去吧,这盒巧克力也带出去给你朋友吃。放心吧,你哥没残废,还能照顾自己。”
 
陈宇阳捂住脸颊,哀怨的说道:“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老是要捏我的脸颊,我脸都变大了,都是你们给捏的。”
 
说到这里陈宇阳就觉得哀怨,原本他这辈子长得还挺好的,眼看着有希望长成校草,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脸越来越大了。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小时可爱,越长越残?陈宇阳肯定不能承认这一点,就怪身边的人老是捏他的脸,人脸多脆弱啊,老是扯啊扯啊能不变大吗?
 
为了以后的颜值着想,陈宇阳现在都每天主动涂宝宝霜了,并且禁止其他人再捏他的脸,谁知道郑文昊说了也不听。
 
哀怨的看了眼不听话的大哥,陈宇阳抱着巧克力盒子就走,临走前还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之情。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见他哒哒哒的跑出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弟弟这么小就这么爱漂亮真的没问题吗,穷讲究的劲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没让他无奈多久,林阿姨就笑眯眯的端着水果进来了:“大少爷,阳阳说怕你无聊,让我端进来给你尝尝,今天的苹果可甜啦。”
 
郑文昊笑着道了谢,伸手插了一块尝了尝,别说,味道还挺不错。
 
不知不觉得吃了小半盘儿,郑文昊喝了口水,觉得弟弟爱漂亮也不算什么坏毛病,毕竟长得好的人讨巧不是,唔,也许他可以鼓励一下。
 
郑文昊肯定不知道,外头他弟弟的好朋友也在吃苹果,而且吃的比他多,比他快,比他干净利落,最后一抹嘴巴还说道:“阳阳,你哥看起来好可怕,有点儿像电视里头那种笑面虎,比我妈妈还要可怕。”
 
在年幼的韩磊眼中,自家会撸起袖子打人的妈妈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人了,郑文昊也不知道何德何能超越了她的位置。
 
陈宇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哥哥怎么会可怕,虽然他很聪明也很厉害,但向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啊。”
 
第六感十分强的韩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抓了抓头发说道:“大概是我最怕人讲道理吧,比打我一顿还觉得麻烦。”
 
陈宇阳一想也觉得是,直接忽视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想到来我家了?”
 
韩磊是个真正的五岁孩子,被人一问就直接回答了:“我想你啦,然后妈妈说送我来郑家也好,可以跟郑家拉近关系,爸爸一听就同意送我过来啦。”
 
韩磊颇有几分苦恼的说道:“他们还说了,让我跟文昊大哥成为好朋友,但是我不喜欢跟他一块儿玩儿。”
 
陈宇阳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暗叹一声富人家的孩子没童年,想到平时一起玩的那群孩子,哪一个不是满脑子的心思。他五岁的时候还在尿床呢,哪里知道这些弯弯道道的事儿。
 
这么看着陈宇阳倒是有些同情小胖子,笑着说道:“没事儿,你跟我玩就好了。”
 
韩磊觉得也是,他本来就是来看阳阳的啊,再说了,阳阳是郑文昊的弟弟,跟他玩,跟里头那位玩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想通了的韩磊直接抛开了心思,就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无非是幼儿园里头小朋友们狗屁倒灶的事情,他说的开心,童言童语的陈宇阳倒是也觉得有趣。
 
说了一会儿,韩磊忽然提起一件事儿:“阳阳,你们家多了一个姐姐吗?”
 
陆诗云来了郑家,但这事儿附近知道的人不多,主要是陆诗云来的第二天郑老爷子就出事了,紧接着郑文昊也出了车祸,这种情况下谁还会顾的了她。
 
因此陆诗云也暂时没去上学,这些天不是在房间里头待着就是帮王阿姨做做事儿,还是郑文昊手术成功之后,才想起来让人安排了她转学。
 
今天陆诗云也不在家,据说是参加培训班去了,她落下了一个多月的课,他们那边的小学跟这边的进度又不同,有点儿跟不上。
 
所以这会儿听韩磊问起,陈宇阳倒是有些惊讶:“是啊,她叫陆诗云,你怎么知道的?”
 
韩磊笑了一下,趴在他耳边说道:“我当然知道啦,我还知道赵龙喜欢你姐姐,我都看见啦,他每天都送你姐姐回来呢。”
 
陈宇阳瞪大了眼睛,惊奇的无言以对,那边韩磊还说道:“赵龙那家伙那么坏,现在还敢抢你的姐姐,太过分啦,我们要不要去教训他。”
 
陈宇阳连忙拦住了十分愤慨的好朋友,笑着说道:“赵龙和姐姐的事情,陆诗云自己会处理,我们就别帮倒忙啦。”
 
就他看来,他家陆诗云姐姐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个性,而且赵龙虽然闯了大祸,但说实话本性也不是那么坏。自从出了事,这家伙向来离他们郑家远远的,现在居然能喜欢上陆诗云,实在是让他惊讶,再说了,他们才多大!
 
感慨了一番现在的孩子早熟,用一盒巧克力堵住了韩磊的嘴,等他走了之后,陈宇阳跑进郑文昊的屋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拼耐性陈宇阳就不会赢,最后还是他先开口问道:“哥,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郑文昊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要说什么?”
 
陈宇阳憋不住了,开口说道:“你知道吗,赵龙喜欢陆诗云!”
 
那模样真是把八卦两个字演示的一清二楚,还顺带着说道:“我觉得诗云姐姐估计看不上他,赵龙多傻啊,还流鼻涕。”
 
郑文昊噗嗤一笑,将他拉到身边,给他塞了一块苹果,这才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陆诗云年纪不大,倒是挺会照顾人,有人喜欢不奇怪。”
 
陈宇阳咽下苹果,瞧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才笑嘻嘻的说道:“我也觉得是。”
 
郑文昊笑了笑,忽然说道:“阳阳有没有喜欢的人?”
 
陈宇阳多狗腿啊,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除了哥哥我谁都不喜欢。”
 
郑文昊满意了,但还是敲打了一句:“那就好,好孩子可不会早恋,赵龙陆诗云这样都是不对的,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韩石头:阳阳,赵龙喜欢你姐!
 
阳阳:哦~
 
韩石头:阳阳,张三也喜欢你姐!
 
阳阳:哦~
 
韩石头:阳阳,我也喜欢你姐!
 
阳阳:哦~啊!你不才五岁吗
 
第36章:听说爷爷回来了
 
一大清早的, 陈宇阳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哒哒哒的跑到他家门前,毫不客气的敲响了门。伤筋动骨一百天, 郑文昊也老老实实的养了三个月,这会儿房间已经搬回了三楼, 就在陈宇阳的隔壁,不过有时候他就爱把小孩儿拉着一块儿睡, 至于有没有能矫正他的睡相, 那就只有他们俩知道了。
 
一听见敲门声,郑文昊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用英语对着那头说了几句话, 这才挂断了电话,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说道:“我说阳阳,大清早的做什么呢?”
 
陈宇阳乐颠颠的说道:“哥, 我们去机场吧,爷爷今天就到啦。”
 
郑老爷子在国外养了将近四个月,昨天终于说要回来了,陈宇阳听了一直兴奋到现在, 倒不是他们的感情真的那么好, 而是经历了郑文昊的车祸,他老觉得老爷子不在,他们俩的生命都没有保障,老爷子那就是定海神针。
 
郑文昊任由他拉着往门口走了几步,无奈说道:“这还早呢, 去了爷爷估计也还没到。”
 
陈宇阳瞪大了眼睛,问道:“哥,你就不想爷爷吗?”
 
郑文昊笑了笑,伸手想要捏一下他的脸颊,但被小孩儿一手拍掉,义正言辞的说道:“都说了不能扯我的脸。”
 
郑文昊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无辜说道:“阳阳嫌弃哥哥了,哎,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说要照顾哥哥一辈子,现在话还在耳边呢,就说话不算话了。”
 
陈宇阳脸都涨红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无耻的人,昨天他还帮忙打了洗脚水,是的,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没脸没皮了,可着劲的使唤他。
 
郑文昊依旧笑呵呵的,心中觉得陈宇阳故意斜着眼睛看人的模样特别可爱,他又有点手痒想要捏一捏,但想到昨晚上小孩儿发过大火,还是明智的将这个年头压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昨天就让你帮忙打个洗脚水,阳阳就不乐意了,哎,这样还谈什么照顾哥哥一辈子。”郑文昊叹了口气,看着倒像是真的挺在意。
 
陈宇阳几乎是憋着说出一句话来:“昨天那是谁故意捣乱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特别喜欢使唤他,喝茶倒水什么的倒也罢了,昨天还让他端洗脚水,洗脚的时候还要拉着他一块儿,这倒也罢了,以前他还跟着姐姐一块儿洗脚呢,但这家伙特别不老实,老是想把他压在下面,最后倒好,直接把脸盆打翻了,实在是太幼稚了:“哥,你这样是不对的,你都十五岁了,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郑文昊噗嗤一笑,但看见陈宇阳认真的小眼神,连忙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要知道他五岁的时候压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但每次看着陈宇阳认真的表情,他总想做点什么事情让他跳脚,唔,大概是活蹦乱跳的阳阳太可爱了吧,郑文昊不负责任的想着。
 
陈宇阳这才满意了,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去机场。”
 
等到了楼下,才发现他们起的还不算早的,陆诗云已经帮着端上了早餐,今天她看起来也特别收拾过,大概是这段时间在郑家吃得好了,陆诗云高了差不多能有一个头,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扎着高马尾看着特别靓丽。
 
等吃完了早餐,陈宇阳才发现陆诗云似乎没打算跟着他们一块儿出门,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诗云姐姐,你不一块儿去吗?”
 
陆诗云笑了笑,淡淡说道:“我还是在家帮忙收拾吧,去的人多了也乱。”
 
陈宇阳张了张嘴还要再说,郑文昊已经揽着他出门了,一边说道:“诗云说的也对,去的人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陈宇阳抿了抿嘴角,虽然两人没有直说,但他心中是明白的,陆诗云不去大概是因为郑老爷子并不是很待见她,这一点从老爷子醒后,电话里头从未问道她任何一次可以看得出来。
 
因为陆诗云的事情,陈宇阳一直有些兴奋的情绪倒是平静了许多,郑文昊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其实郑老爷子不喜欢陆诗云不奇怪,不说上一辈分的事情,就老爷子那迷信的样子,她一进门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老爷子能喜欢她才奇怪。
 
车子快要开到机场的时候,陈宇阳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爷爷会讨厌诗云姐姐吗?”
 
他有些担心陆诗云的未来,如果老爷子不喜欢她了的话,会不会直接把她送走,就陆诗云家乡那群远亲,被送回去的话她连读书都成问题。
 
郑文昊猜到他的想法,安慰道:“放心吧,爷爷既然留下了她,就不会讨厌她。”
 
无论如何,陆诗云都是郑家的血脉,是老爷子的亲外孙女,说起来她的地位比陈宇阳可稳固多了,陈宇阳之所以能留下来,不过是上一辈的一些恩情。
 
陈宇阳听了他的保证却放了心,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到了机场没等多久,就看见了出来的一行人,郑老爷子在国外养了四个多月,照顾他的基本上都是王梅,郑远航到底是有工作在,后面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国内,不过前两天特意飞过去接人,这会儿推着老爷子出来的就是他。
 
郑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瘦了许多,但精神头看着还好,虽然没有红光满面,但两眼聚神,威严有增无减。
 
等他看见两个孩子的时候才露出一丝笑容,尤其是看见陈宇阳叫了一声阳阳,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笑容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都是好孩子,等多久了?”郑老爷子笑问道。
 
“我们刚到,爷爷,我来推你吧?”郑文昊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郑远航的工作,陈宇阳则在老爷子身边叽叽喳喳,“爷爷,我们可想你啦。”
 
郑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几分疼爱说道:“爷爷也想阳阳啦,还没跟阳阳说一声谢谢,这次要不是你的话,爷爷这条命怕是要还给老天爷喽。”
 
陈宇阳连忙说道:“哥哥说了,爷爷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旁边的王梅挑了挑眉头,暗怪老爷子偏心,对着俩孩子就和颜悦色的,自己伺候了这么久他也没给个好脸,这会儿忍不住插嘴说道:“哎,怎么没见瑶瑶,不都说了让她赶过来,这孩子,就算是要中考,这事儿能有老爷子重要吗?”
 
郑老爷子能不懂大儿媳妇的心思,其实他对这个儿媳妇也满意,就是他心思太多,有时候难免有些不耐烦:“行啦,当然是中考重要,瑶瑶在外省,赶来赶去还不得累着,这文昊要不是在上京,我也不让他过来。”
 
王梅听了这话才闭嘴了,郑文昊脸色不变,推着老爷子上了车,等到了车上,老爷子倒是转头问了一句:“你出车祸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着爷爷?”
 
郑文昊只是说道:“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操心,再说也只是骨折,没大事。”
 
郑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佳丽还在,怎么会让你出这样的事情,孩子啊,没有妈照顾就是不行,你爸那是什么眼光,找了个败家玩意儿。”
 
前头的郑远航满脸尴尬,偷偷的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郑文昊笑了笑,淡淡说道:“爷爷,我挺好的,这次还多亏了阳阳,咱家阳阳懂事了,我受伤了行动不便,都是他照顾的。”
 
郑老爷子一听,倒是笑了一下:“哦,是吗,我们家阳阳出息了。”
 
虽然打岔过去了,但陈宇阳私下觉得郑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了。
 
老爷子看似豁达,其实心情并不算好,这一点从他下车的时候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固执的自己拄着拐杖下地就看得出来,倒是看见宅子的老人们激动的模样,老爷子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还对林阿姨说了句谢谢,说多亏她照顾了几个孩子。
 
只是他的眼光扫过陆诗云的时候,果然连个停留都没有,直接略过了就往里头走,后头的陈宇阳不免为她担心,但一抬头就瞧见陆诗云照旧那副从容的模样,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老爷子的态度,甚至还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到了客厅,老爷子扫了一眼熟悉无比的摆设,倒是长长的舒了口气,说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在外头总是不舒坦。”
 
话音未落,老爷子就扔下了一个大炸弹:“晚上把人都叫回来吧,我要立遗嘱!”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老爷子以前多不服输的人,许多事情都要抓在自己手中,谁知道这会儿居然说了这种话,郑远航连忙说道:“爸,你说这个做什么,如今您身体也好了,这时候立什么遗嘱啊?”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不只要立遗嘱,在活着的时候还得把一些东西交到你们的手中,这样我才放心,好了,这事儿我已经想好了,你去把其他人都叫来吧。”
 
郑家人口简单,老爷子口中的其他人也就是大儿子和大孙女罢了。
 
郑老爷子决定的事别人向来难以改变,虽然几个人都劝,但到了晚上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就连马上要开始中考的郑文瑶也没能例外。
 
等人到期了,老爷子喝了口水,直接说道:“老大,老二,你们这段时间把事情放一放,我带你们走走关系,以后啊,这些关系就要你们来走动了。”
 
任是郑远程郑远航心头也是一跳,老爷子手中什么最重要,无疑就是当年身居高位时候积累下来的人脉,平时老爷子不让他们轻易动用,这会儿这般说,等于是要把人脉完全交给他们了,这可是有极大不同的。
 
兄弟俩个自然连忙答应下来,郑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郑文昊,说了一句:“到时候文昊也跟上。”
 
郑文昊点了点头,倒是陈宇阳注意到郑文瑶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但老爷子在家向来都是一言堂,肯定不会听她的意见。
 
郑老爷子果然直接无视了孙女的不甘心,在他心中这份人脉孙女恐怕是用不上的,再说了,他带了儿子过去,再带孙女过去算什么样子。
 
说完这个,老爷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当初我持有郑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明天我会让律师公正,转让给你们。”
 
“当年你们兄弟俩成年的时候,就各自拿到了百分之五,远航接管了郑氏,又拿到了百分之十。”郑老爷子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现在你们再各自拿百分之五,老大拿了股份,得签订一个协议,集团的事情都交给远航。”
 
郑远程原本因为编制的问题就不能参与运营,白拿百分之十的分红他自然也是毫无疑义:“这个是自然的,这些年辛苦了二弟。”
 
郑远航却有些不满意,他虽然拿了百分之二十,看着挺多,但老爷子手里头可有百分之五十二,如果没有了绝对控股权,他以后说的话还算数吗?
 
郑远航抬头看了眼老爷子,眼光扫到了自己大儿子,到底是咽下了满肚子的话。
 
果然,老爷子接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佳丽,我才能活着回来,文昊是郑家唯一的男丁,分他百分之十五,也不算过分,剩下的百分之七,瑶瑶拿百分之五,剩下的阳阳和诗云各占一分,你们三个都只能拿分红。”
 
老爷子到底是担心郑文瑶和其他两个孩子以后离开郑家,导致郑家的股份分散,未雨绸缪的定了限制,平时只能拿钱不能参与运营,要卖也得优先卖给郑家。
 
陈宇阳和陆诗云都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份儿,倒是有些受宠若惊,郑文瑶并不太在乎公司的股份,脸色一直有些复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梅却觉得一股怒气上头,都是郑家的孩子,凭什么老爷子这么偏心,自家乖女儿才只拿到郑文昊的三分之一,她张嘴就要辩驳,谁知道郑远程早有准备,一把拽住她使了个眼色。王梅一下子反应过来,等看见老爷子冰冷的眼神,她到底是不敢,只是讷讷说道:“爸,瑶瑶也太吃亏了。”
 
郑老爷子并不听,继续说道:“王律师,你做好公正,这段时间就办了股权转让吧。”
 
王律师对此结果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记录下来。
 
郑老爷子这才接着说道:“那股份就这样安排,剩下就是不动产,这栋老宅先不说,我还得住着,单拎出两间公寓给阳阳和诗云,其他的均分四份,文昊一份,瑶瑶两份,你照顾我辛苦了,也得一分。”
 
听到这里王梅的眼神才微微一闪,要知道老爷子手里头的不动产可不少,他们家独拿三份的话,确实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虽然郑氏集团那边能钱生钱,但如今上京的房价可涨的厉害,王梅扫了一眼,倒是有些心疼分给陈宇阳和陆诗云的,暗道陆诗云也就算了,毕竟是郑家的孩子,但陈宇阳不过是养子,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郑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王梅,问道:“你们有什么话说吗?”
 
不过既然占了便宜,王梅倒是显得老老实实的,低头说道:“爸爸做主就是。”
 
其实对比起郑文昊和他们分到的,陈宇阳和陆诗云拿到手的甚至有些寒酸,连公寓也不是顶好的路段,陆诗云怎么想他不知道,但陈宇阳自己还挺感动的,老爷子能想到他还挺不容易,毕竟他原本就是吃白饭的,又有房子又有钱拿难道还不够吗?
 
分好了这些,老爷子似乎也有些累了,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剩下那点东西,我拿着当个念想,你们也就别惦记。”
 
其他人这会儿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念想,其实老爷子手里头最值钱最有用的都拿了出来,已经大大的出乎他们的预料了,兄弟两个都觉得,老爷子大概是大难不死想通了。
 
只是一直坐在最外边的徐曼柔却有些不甘愿了,咬了咬嘴巴说道:“爸,那我呢,我......”
 
郑老爷子冷笑一声,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今天我让你进来,是看在远航的面子上,既然家产也分完了,你也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了。”
 
徐曼柔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委委屈屈的看向郑远航,不得不说她哭起来的时候真的挺美的,楚楚动人完全是郑远航的菜。
 
郑远航果然有些心软,闷闷的叫了一声爸,但他也不敢忤逆了老爷子,只是低声哄了一句:“行了,你先回去吧。”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分给你们的东西,你们怎么处理我不管,以后你们再有孩子,我也没啥东西给他们,行了,都回去吧,别在这儿堵着了。”
 
老爷子话音落下,王律师先站起身来告辞了,见他心情不好,两个儿子也不敢再劝,纷纷站起来离开了,留下三个孩子陪着老爷子。
 
等人都离开了,老爷子似乎一下子没了精神头,闷不吭声的坐在沙发上。陈宇阳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可怜,他总觉得老爷子或许很希望,自己分完了这些东西之后,儿子媳妇还都能孝顺无比吧。
 
“爷爷,你要喝水果茶吗,林阿姨说喝了睡眠会很好。”陈宇阳笑着端着果茶走过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问道。
 
郑老爷子抬起眼睛看着他,半晌,才接过了果茶,他慢慢的喝了一口,别说,味道确实还可以,酸酸甜甜一喝就知道是孩子喜欢的,但喝了几口之后老爷子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好了一些,他看了眼满眼讨好的孩子,原本沉郁的心情倒是驱散了不少。
 
第37章:听说多了个弟弟
 
回到国内的郑老爷子三俩下分了家产, 还不是吊着萝卜引驴走的那种, 第二天王律师就把财产交接清楚了,看着自己分到手的那部分, 陈宇阳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两天老爷子也是整天不在家,估计是真要把手里头的人脉交给两个儿子, 郑远程和郑远航这两天都行色匆匆,这种疲惫的背后又带着一股异样的兴奋。
 
相比起来, 他们几个孩子倒成了闲人, 郑文昊跟郑文瑶都要中考了,郑文瑶已经回了学校, 倒是前者看不出什么压力来, 偶尔陈宇阳听见他打电话,说的事情他压根听不懂。偶尔还是各国语言的,反正不只是英语。
 
陈宇阳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实在是小孩儿的生活太局限了,他倒是可以看书,但总得有个限度,不然人家还不得觉得奇怪。
 
这天郑文昊处理好事情, 就看见自家阳阳有些傻乎乎的靠在沙发上, 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小脸蛋都皱起来了。
 
郑文昊难得放下手中的事情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扯了一把脸颊,迎着小孩儿充满怒意的眼神才说道:“这是什么了?”
 
陈宇阳磨蹭了两下,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才说:“我觉得幼儿园好无聊,一点儿也不想去上学,哥,我能直接读小学吗?”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闪,问道:“读小学的话就得跟现在的小朋友分开,你舍得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说实话除了粘人的韩磊,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朋友,毕竟年龄产生距离:“我舍不得,但是我还是想读小学。”
 
郑文昊倒是也不勉强,说道:“过几天我找一套考卷来,如果你能考满分,哥哥就帮你说服爷爷,咱们直接读小学,怎么样?”
 
其实郑文昊也觉得,阳阳这么聪明,没必要在幼儿园里头浪费时间,谁家的孩子能抱着医学的书来开蒙呢,既然现在阳阳这么要求,郑文昊也就答应了。
 
陈宇阳一听,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搂着郑文昊的脖子说道:“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郑文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着问道:“是哪个小孩儿,昨天晚上一口一个觉得爷爷最好了,我可是听的真真的。”
 
陈宇阳皱了皱脸颊,知道他又在开始逗自己了,跳起来无奈说道:“哥哥和爷爷都是最好的,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啊,哥,你怎么连爷爷的醋都吃,你这样子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做一辈子单身狗的,单身狗你知道吗,就大黄那样的。”
 
大黄是赵志养来看家护院的狗,是一只黄色的大狼狗,原本有个十分威武霸气的名字叫二郎神,结果陈宇阳顺口喊了句大黄,这狼狗就认了这名字,弄得赵志也挺无奈,最后大伙儿都大黄大黄的叫着,倒是也挺顺口。
 
郑文昊听了扑哧一笑,捏住他的鼻子问道:“这都是什么说法,小屁孩儿哪来那么多小主意,放心吧,你成单身狗,你哥我也绝对是钻石王老五。”
 
上辈子一直都是单身狗的陈宇阳不干了:“哥,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我好歹有钱长得帅啊,虽然现在矮了点,以后也会长高的,那不是典型的高富帅。”
 
郑文昊看了看身边站着还没有自己坐着高的小豆丁,挑了挑眉头,笑着安慰道:“行行行,咱们阳阳肯定是最帅最有钱的。”
 
顺着这话,郑文昊忽然问了一句:“阳阳,你觉得爷爷偏心吗?”
 
郑老爷子能不偏心吗,对孙女和孙子完全就是两个态度,虽然后头做了补偿,但其实大伙儿都知道。
 
瞧着他的脸色,郑文昊叹了口气,把小孩儿拉到身边,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爸爸为了救爷爷豁出去一条命,结果才换了这点东西。”
 
陈宇阳一听倒是瞪圆了眼睛,奇怪的问道:“哥哥是在说我吗?爷爷给我的难道还不够多,我现在可是数亿身家的有钱人了。”
 
郑氏集团总产值上千亿,他们百分之一的股份能算上十个亿,这可是陈宇阳上辈子想逗不敢想的一笔钱。
 
真要讲究起来的话,他父亲不过是郑老爷子的雇佣者,即使工伤没了命,老爷子一家给的补偿也已经足够了。
 
在他父母死后,老爷子愿意收留了他,养育他长大成人,甚至将郑氏集团的股份给了他百分之一,别的不说,就那栋公寓,多少人北漂了一辈子都买不起。
 
郑文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中只有疑惑没有其他的情绪,倒是知道自己想多了,随即他笑了一声,暗道自己想太多,这孩子现在恐怕连钱是什么都不明白吧,自然不知道他自己失去了多少。
 
郑文昊不知道的是,陈宇阳可是十分了解钱是什么,钱有多重要,只是上辈子的经历注定了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郑氏集团那点股份已经让他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在他看来自己又不是郑家的人,能分到那么多东西已经是老爷子偏心了。
 
“哥,我有股份,还有房子,以后就算是不工作也吃喝不愁,爷爷对我难道还不够好吗?”陈宇阳不太能理解有钱人的世界,这些东西还不够多吗?
 
郑文昊有些恍惚,又笑了一下,是啊,阳阳的心思向来这么简单,不过他还是打击了一句:“你可没有身价上亿,爷爷给你和陆诗云的股份,都只能拿分红,买卖不得。”
 
“那也够了啊,不缺钱花,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这辈子我要好好学习医术,再也不用为钱苦恼啦。”陈宇阳吸了吸鼻子说道。
 
郑文昊挑眉问道:“这辈子?难不成你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陈宇阳一凛,连忙说道:“我,我就是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穷人,一辈子为了生计奔波,辛辛苦苦连套房子也买不起的那种,哎呀哥哥,咱们干嘛说这个,我觉得爷爷分给我的已经够多啦,我都觉得好惊喜。”
 
郑文昊笑了一下,也就没有执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得了,等年底的时候你就能拿到今年的分红,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陈宇阳点了点头,还说道:“到时候我给哥哥买礼物,哥哥有喜欢什么吗?”
 
郑文昊一听,倒是认认真真的考虑起来:“哥哥什么都不缺,送礼物就讲究一个心意,阳阳得自己想才行,不管阳阳送什么,哥哥都会喜欢的。”
 
陈宇阳皱了眉头,恍然看见曾经的好友说过的段子,女朋友说什么都不缺,你随便送什么都好,但是你要敢随便送的话死期就到了。
 
陈宇阳偷偷看了看自家哥哥,暗道大哥是个男人,应该不会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吧,郑文昊注意到他的眼神,转头露出一个微笑来。陈宇阳安心了,他家大哥真男人,一定不会跟女人似的斤斤计较的。
 
一段时间的忙碌之后,郑文昊和郑文瑶顺利的通过了中考,两人的成绩都非常不错,有时候陈宇阳觉得郑文昊比自己还要像重生的,不然的话怎么能够一边养伤一边做生意一边读书,每一样都能做到完美呢?
 
等暑假过后,陈宇阳也顺利的到了小学,只是一上学他就更加后悔了,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管的松散,上课的时候他想做什么都行,但上小学不行啊,明明他都知道的东西还得从头开始学一遍,跟着小孩儿一块晨读简直羞耻。
 
但现在后悔也不行了,他好不容易说服了郑老爷子和郑文昊同意,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同学的年纪变大了几岁不是!
 
只是偶尔看到同桌流着鼻涕的样子,陈宇阳觉得这还不如韩磊呢,至少韩磊不会老是踢着他的凳子玩,不会老是告老师啊。
 
郑文昊没能知道自家宝贝弟弟的小学生生涯水深火热,上了高中之后他更忙了,课程紧张了不说,生意那边的摊子越来越大,有时候陈宇阳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听见他的房间里头还有声音。
 
除此之外,郑家倒是也算平静,徐蔓柔被下了禁足令不能进门,老爷子的人脉全部给出去之后,郑远程和郑远航回来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以前几乎天天能有的电话也降低了频率。
 
倒是老爷子的脾气越来越臭,大概是身体不好的缘故,这几个月来老爷子稍有不如意就要骂人,就连林阿姨都被骂了好几次,整个人就跟炸药包似的。
 
这天陈宇阳回来的时候倒是有些惊讶,门口停着郑远航的车,毕竟这段时间他不太上门了,一来是太忙了,二来也是怕了老爷子的脾气不想来挨骂。
 
就陈宇阳看来,老爷子脾气变差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说大脑手术有没有影响,光是从健康的,一言九鼎的一家之主变成出远门就得坐轮椅的老人,心里落差肯定大。
 
等进了门,陈宇阳更加吃惊,郑远航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护工模样的女人,这倒也罢了,那女人手里头还抱着一个孩子!
 
郑文昊也已经回来了,连衣服都没换站在老爷子背后,看见他就说道:“阳阳回来了,你上去休息吧,待会儿下来就能吃饭。”
 
陈宇阳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飞快的上楼了。
 
打发了陈宇阳,老爷子冷哼一声,看向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当初你要娶徐蔓柔,口口声声说是此生挚爱,非她不可,如今三年不到,这就是你的爱?简直脏了我的耳朵。”
 
郑远航也是一脸尴尬,他闷闷说道:“爸,这真是个意外,我不是没让那女人进门吗,不过这孩子查过DNA,真是我儿子,你看这……”
 
郑远航也是有自己打算的,眼看着老爷子想要培养大儿子走政路,以后自己公司难道真的给侄女,他反正是有些不甘心,所以当他从国外回来看见大着肚子的情人时,到底是没硬着心肠让她落了胎。
 
郑老爷子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冷冷说道:“随便你,那是你的事,我的孙子只有文昊一个,这些事别闹到我这儿来。”
 
郑远航一听,只好带着孩子先走了,不过这到底是他儿子,他承认也就够了。
 
郑老爷子气得不行,郑文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早就知道了这份惊喜:“爷爷,算了,何必为这种事情生气。”
 
郑老爷子看着懂事的孙子,又是心疼起来,这小儿子什么都好,偏偏女色上头把持不住,以后怕是要载在这个上头。
 
第38章:听说我哥要创业
 
郑文昊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陈宇阳倒是十分担心他在意, 这些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刺痛了他的心。
 
平心而论, 陈宇阳觉得要是自己的父亲接二连三的出轨有小三生私生子,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好吧,上辈子他爹可是模范丈夫, 对他妈不要太好。
 
郑文昊其实真不觉得有什么, 他要是愿意的话早就能把这孩子弄掉,但是往深处想想又觉得没趣, 郑远航的个性不是他能改变的, 老爷子这么多年都没能矫正过来,弄掉了这个还能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初他查到那个女人存在的时候,就留了一条线, 现在恐怕那王可心一门心思想要挤掉徐蔓柔上位,郑远航虽然没敢把她带回来,但外头的别墅已经住进去了,那儿的宫斗剧精彩的很。徐蔓柔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现碍眼了。
 
不过瞧着陈宇阳担心的小眼神, 郑文昊倒是满意的很, 笑吟吟的将他搂在怀中,问道:“阳阳是在怕哥哥伤心难过吗?”
 
陈宇阳点了点头,说道:“远航叔叔不是个好爸爸。他太过分了。”
 
要是有一星半点儿在乎大儿子,怎么会贸贸然的直接把外头的儿子带回来,难道他不知道这会伤害到孩子的心吗?
 
郑文昊眼神微微一闪,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早在五岁的时候他被绑架,这位父亲还在外头跟女人厮混的时候,他就看透了:“阳阳放心,哥哥早就已经不难过了。”
 
陈宇阳却以为他心中难过还要安抚自己,更加心疼了,垫着脚尖儿把他拉下来,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安慰道:“哥,你还有我,在我心里头你永远都是第一。”
 
郑文昊噗嗤一笑,心底最后的那一丝阴郁也消散了,刮了刮小孩儿鼻子,笑着说道:“是啊,哥哥有阳阳就足够了,阳阳可不能离开哥哥。”
 
陈宇阳立马拿出哄孩子的态度来,跟他拉了勾做了约定,等老爷子下来的时候,就瞧见两个孩子哥俩好的靠在一起嘀嘀咕咕,比他离开的时候还要亲密了许多。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郑家的子嗣到底是单薄了一些,但国家是这么限制的,他也总不能明知故犯,阳阳跟文昊关系好,以后文昊也能有个助力。
 
看了一会儿,郑老爷子才开口叫道:“文昊,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其实按照老爷子的身体看,他住在一楼最方便也最轻松,但老爷子不服老,硬是要住在二楼,平时上下楼还不让人扶着,幸好他恢复的还算不错,走个楼梯还能自理。
 
陈宇阳跪在沙发上看着郑文昊上楼,在进书房之前,郑文昊往楼下看了一眼,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陈宇阳露出一个微笑,这才没继续盯着。
 
两个孩子的小动作老爷子都看在眼中,等他坐下就问道:“才几个月的工夫,你跟阳阳倒是更加亲近了,这也好,郑家就你一个男丁,有他在以后也能帮一把。”
 
郑文昊跟陈宇阳要好可不指望小孩儿当助力,不过他也没有辩驳,笑着说了一句:“阳阳帮了我很多,他很可爱。”
 
郑老爷子也没有否认这个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问道:“最近你在做生意?”
 
郑文昊也不隐瞒,他做的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瞒过老爷子的,这会儿说道:“一些小生意,反正现在学习不是很忙,我就想看看自己的能力。”
 
郑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以后是要从政的,这一块接触的太多,对你并不太好。”
 
郑文昊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爷爷,你觉得大伯会喜欢接班人是我吗?”
 
郑老爷子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家里头除了你,还有谁能接他的位置,再说了,远程不是那么短视的人。”
 
郑文昊从小就知道爷爷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在这个规划里头,甚至他的母亲,他的父亲都是同意的,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一句,将来你想要做什么。
 
想到楼下的暖团子,郑文昊正色说道:“就算我要从政,至少还得七年,七年的时间变数太大了,这七年的时间我不想要浪费。”
 
郑老爷子还要说什么,郑文昊已经继续解释道:“爷爷,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我参与的那些生意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义,即使将来要转也是可以的。”
 
“只是课余时间试着玩玩,如果能做出一些成绩来,不是更加证明你孙子厉害吗?”郑文昊笑了起来,看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老爷子微微一愣,心中倒是有些不确定起来,七年啊,七年之后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如果他死了,郑文昊要走的路恐怕就难多了,大儿子他是了解的,或许会拉一把这个侄子,但要说全心全意的推他,怕是不会。
 
郑老爷子是老了,但并不糊涂,身体的变化让他变的暴躁,同时也变的更加的清醒,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对这个家的掌控力下降了许多。
 
郑文昊走到郑老爷子的背后,给他按着肩膀,一边慢慢说道:“爷爷,华国的经济正在快速的发展,如果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我可能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一开始,郑文昊确实只是玩票性质的,对他而言,从小就定下来的规划也未尝不可,但是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的心态开始转变。
 
尤其是这段时间看到了报表,他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利润,敏锐的触觉让他知道,他可能抓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机遇,如果错过了,他肯定会后悔。
 
听了郑文昊的话,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说道:“我还是希望你从政,商人,到底是低人一等,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如果家里没有个靠山,人家想要搞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郑经的那个文化公司就是例子。”
 
郑文昊最后还是出手帮了郑经,不过让郑经觉得奇怪的是,他拿出手的那些股份落到了陈宇阳的手中,是的,在陈宇阳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未来华国三大娱乐文化公司之一的龙威娱乐的股东之一。
 
郑老爷子并看不上一个刚刚起步的娱乐文化公司,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借着这件事让孙子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郑文昊自然清楚这一点,现在他的生意为什么顺风顺水,那也是托了郑家的福:“我知道的爷爷,多亏了爷爷为我撑腰。”
 
郑老爷子知道他性子倔,想着这孩子也是有分寸的,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的心中未尝没有双手打算的意思,要是他死的早,这孩子从政不顺,至少不会落到被动的境地。
 
“行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过既然要做,直接做地产不是更好,省心省力也赚钱,为什么做什么互联网,这东西国外传回来才没几年,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郑文昊没办法跟一个老古董解释实业跟互联网行业的不同,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只是说了一句:“爷爷,您就让我自己锻炼锻炼,不管成不成,我都自己担着。”
 
郑老爷子冷哼一声,冷笑道:“好好好,那我就不管了,等你亏光了至少还有郑氏的股份,饿不死,哼,阳阳不是说要养你吗?到时候让比你小十岁的小孩儿养着好了。”
 
郑文昊哪儿不知道老爷子闹脾气了,自从他病好了是越来越孩子气了,有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要哄着:“爷爷,这不是还有你吗?您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孙子。”
 
老爷子哼哼了两声,站起身往楼下走去,郑文昊连忙跟上去,就听见老爷子正跟陈宇阳说:“你哥在投资一个新行业,以后恐怕连内裤都得亏掉,你可得把自己的钱看紧点,别让他骗了去,让他吃点苦头就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迎着陈宇阳的眼神,郑文昊很无奈的摊了摊手,暗道老爷子怎么换了个说法呢,这套听着明显更加丢脸。
 
结果陈宇阳完全站在自家哥哥这边,义正言辞的说道:“爷爷,我哥眼光可好着呢,肯定投资一个成功一个,真的,我相信他。”
 
郑老爷子一听倒是乐了,转头对郑文昊说道:“感情你的臭脚还有人捧,怪不得你们俩这么要好,阳阳啊,说话也得实在,不能因为这是你哥你就盲目崇拜!”
 
陈宇阳想说自己真不是盲目,别的不说,就他那个世界的规律新行业基本上都能雄起,他哥的眼光杠杠的,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道:“爷爷,我相信哥哥。”
 
郑文昊一听乐呵起来,走过来一把把小孩儿抱在怀中,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说道:“还是我们家阳阳好,等哥哥赚了钱,分你一半。”
 
老爷子气的狠了,瞪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回房了。
 
郑文昊笑了笑并不在意,老爷子既然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只是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就瞧见抱着一个木头盒子的陈宇阳上门了,小孩儿穿着小熊睡衣,一看就是林阿姨的品味,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进来,把盒子往他身上一塞。
 
郑文昊好笑的看着怀中的盒子,他其实有些洁癖,非常不喜欢别人把东西放到自己的床上,但这个习惯似乎在面对陈宇阳到时候从未出现过。
 
“这是什么?”郑文昊明知故问,他可是十分清楚这盒子是陈宇阳的百宝箱。
 
果然,陈宇阳笑嘻嘻的拿出钥匙打开了盒子,从里头翻出一个存折和一些珠宝,都是这些年他积累下来的压岁钱和见面礼,至于公司的股份虽然已经转移了,但他年纪太小,现在还是老爷子代为管理。
 
“哥,给你。”陈宇阳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巨款放到了郑文昊手中,靠在他身边说道,“你不是要做生意吗,拿去当本钱吧,反正我放着也没有用。”
 
别看他年纪小,存折上头也有小一百万呢,再加上那些珠宝首饰恐怕也能有个一百五十万,对于陈宇阳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了,他哥的“小生意”应该能用上吧。
 
郑文昊看着手中的存折,笑着问道:“阳阳,你舍得给哥哥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孩儿有些财迷,年初那时候收见面礼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每天睡觉之前都得摸一把自己的百宝箱。
 
陈宇阳是有些舍不得,但一想这钱其实也不是他的,如果不在郑家,谁能给小孩儿这么多钱,再说了,他还有公司的股份呢,那都是白拿的!
 
想到这些,陈宇阳大手一挥,说道:“拿去吧,不够的话等我拿到分红,也给哥哥。”
 
郑文昊真没想到小孩儿会这么大方,虽然他一直知道阳阳很好,但不得不说小孩儿有时候有点儿抠门。好吧,陈宇阳小市民的心理一直都没能改过来,上辈子勤俭节约的习惯很好的传递到了现在。
 
越看越觉得小孩儿可爱,郑文昊觉得小孩儿肯定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这么大方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阳阳,哥哥要是拿走的话,你就没有零花钱了。”
 
陈宇阳笑着说道:“没事儿,反正吃饭在家里,衣服林阿姨会买,我不需要零花钱。”
 
感情还早就打算好了,郑文昊其实并不缺这一百多万的钱,但还是郑重其事的收了起来,陈宇阳这才笑了起来,靠在他身边问道:“哥,有了这些钱,你的生意可以顺利点了吧。”
 
郑文昊这才恍然记起前几天他打电话的时候说到资金缺口,那时候阳阳似乎正在旁边玩,恐怕那时候就听见了吧。
 
郑文昊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足够了,阳阳,哥哥一定会成功的。”
 
陈宇阳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管有没有成功,哥哥都是最厉害的。”
 
陈宇阳其实并不是那么有信心,毕竟创业什么的失败的更多,再说了,他哥还是个孩子。
 
郑文昊却因为弟弟的支持升起了无限的信心,原本对于新项目他也有些犹豫,虽然理智上知道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如果不接受融资的话,他就得拿出几个亿!
 
即使是郑文昊,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唯一的办法就是抵押手中的股份,想必郑远航会非常的乐意帮这个忙,这也是郑文昊犹豫的所在,一旦踏出这一步,等于他完全放弃郑氏了。
 
但是现在,就连阳阳也愿意拿出所有的东西来帮他,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止步不前呢,郑文昊几乎是立刻就下定了决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真的靠阳阳养罢了。
 
陈宇阳不知道他哥的打算,不然的话指定不能答应,他以为他哥哥的创业就几百万那种,谁能想到一下子就上亿,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不过现在,一个觉得最差被弟弟养,一个觉得最差就是亏了压岁钱,两个孩子倒是和和乐乐,十分和谐的靠在一起看书去了。
 
第39章:听说我是护工
 
一中的校园并不算大, 但胜在有一种历史的底蕴, 操场周围都是两人合抱的香樟树,春夏交接的时候, 落下来的黑色种子给大地都铺满了一层黑珍珠般的衣裳。
 
陈宇阳十分喜欢一脚下去踩爆浆种的感觉,当然, 负责这一片区域清洁的小分队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季节,但不得不说, 从上头踩过的时候, 那种噗噗噗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这一刻陈宇阳可没有心情欣赏脚下的声音,他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好不容易到了初中, 这都初三了,终于有女生有眼识明珠,决定跟他告白了吗?
 
陈宇阳低头看了眼那双颊绯红, 欲说还休的女生,轻了轻嗓子问道:“卜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没事,你说吧。”
 
卜同学脸上红彤彤的, 听了这话从背后拿出一封信, 看那粉红色的信封就知道是做什么的,她羞羞答答的抬头看了陈宇阳一眼,忽然递出那封信:“陈宇阳同学,你,你能帮我把这封信送给莘(xin)海洋吗?”
 
陈宇阳愣了一下, 感情不是给他的,那之前那股子害羞个什么劲,他无奈的接过信封,忍不住说了一句:“他的姓读莘(shen),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
 
女孩微微一怔,忽然眼睛一红飞快的转身跑走了。
 
陈宇阳哎了一声也没能停下她的脚步,他无奈的看着手中的信封,暗道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吧,谁让大家都读错那家伙的姓氏呢?
 
他带着那封信溜达回去,一进门就瞧见同桌钱子丰八卦嘻嘻的走过来,笑着要抢他手里头的信:“陈宇阳你行啊,都有人给你送情书了!”
 
陈宇阳直接避开他的袭击,走到后头把情书放到莘海洋的桌上,“莘同学,有人让我给你的情书。”
 
原本趴着睡觉的男生不耐烦的抬了抬头,直接把情书扔进了后头的垃圾桶,瞪了他一眼说道:“别多管闲事。”
 
“哎,你怎么说话呢你!”钱子丰不干了,这个莘海洋就是个异类,家里头穷,整天忙着打工,上课睡觉老师还不管,偏偏每次考试都在前十,十分拉仇恨。
 
陈宇阳倒是不太在意,其实今天要不是误以为那情书是送给自己的,他也不会过去的,他拉住钱子丰,笑着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
 
看着莘海洋继续趴下睡觉,钱子丰冷哼一声,说道:“干嘛跟他道歉,倒像我们怕了他似的,那些女生都是什么眼光,这个穷鬼脾气又差,哪里值得人喜欢。”
 
陈宇阳也是奇怪,要说莘海洋确实是长得好,就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坏坏的男生,但他也不差啊,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喜欢他,直接剥夺了他早恋的乐趣:“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再说本来也就是我多管闲事。”
 
钱子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心中倒是觉得陈宇阳也是个异类,不说别的,郑家在上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别说陈宇阳十分受宠,这么多年来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枉他当初还怕自己这个跟班会被欺负使唤。
 
陈宇阳也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唯一的疑惑就是现在女生的审美实在太落后了,对他这样的花样美男子没兴趣,就喜欢有棱角的,要知道再过几年,美男子才是流行趋势吧。
 
这么想着的陈宇阳其实有些酸溜溜的,他倒是也想男子汉一点啊,好不容易锻炼出二头肌和腹肌,但总不能在学校光着膀子秀身材吧。
 
陈宇阳心中憋闷,暗暗划掉了体会一把纯纯的早恋的计划,却不知道他微微带着忧郁?的模样落入不少人的眼中,又有多少女生想要上前安慰。
 
一到放学时间,陈宇阳没给那些犹豫着的人任何机会,飞快的拎着书包就走,对着钱子丰喊了一句:“我先走了,有事儿帮我记着。”
 
踩着飞快的脚步,陈宇阳很快就到了校门口,等看见那辆熟悉的汽车眼睛一亮,打开车门跳了上去,笑呵呵的说道:“哥,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
 
郑文昊大学课程不是很忙,但他的生意却越来越大,如今简直成了空中飞人,不管是公司还是大学往这边来都不顺路,得兜一个大圈子。
 
郑文昊笑了笑,递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脸,才笑着说道:“正好在这边谈生意,倒是你,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陈宇阳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没回答,他才不会告诉这家伙,自己是猜到他肯定会来接人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跑出来的。
 
他不说,郑文昊其实也猜到了,看着他撒着汗珠越发精致耀眼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这么看来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陈宇阳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可不是吗,王叔,开车吧,哥,在车上就别看文件了,小心把眼睛看坏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郑文昊笑着把文件收了起来,转头问道:“最近怎么样,课程紧张吗?”
 
陈宇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弟弟我是谁啊,肯定不能紧张啊,就是老师一个个盯得紧,生怕我们不用心,卷子都能当废纸卖了。”
 
陈宇阳没想到自己还能经历一次中考,心中的痛苦无以言表,这事情绝对没有一回生二回熟,而是重临地狱,别看他说的轻松,每天照样做卷子到三更半夜,没办法,上辈子的初中课程都忘的差不多了,不学的话肯定考不上。
 
郑文昊见他脸颊都鼓起来了,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年轻,其实他也确实是个孩子呢,原本就比人家早上了几年学,虽然这些年长高了不少,但只长身高不长心眼儿,“实在累的话,卷子就少做点,到时候我帮你请一个专业点的家庭教师。”
 
陈宇阳连忙摇头,说道:“还是别了,我觉得现在还能接受。”
 
郑文昊一笑,身手去摸他的脑袋,陈宇阳连忙给他挡开了,“哥,咱改一改习惯成不成,整天被你摸摸摸,我都不能长高了。你看班里头大部分男生都比我高。”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说道:“他们比你高,是因为都比你大三岁,这三年正好是男性的发育黄金期,以平均水准来看,你已经超越大部分同龄人了。”
 
陈宇阳哼哼一声还是不乐意,说道:“那我满头汗呢,你不嫌弃啊?”
 
郑文昊十分镇定的说道:“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嫌弃你。”
 
陈宇阳眼睛一转,忽然把脑袋靠在他衣服上蹭来蹭,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可是你说道啊,待会儿回家可别换衣服,不然就是嫌弃我。”
 
郑文昊看着胸口那一摊的汗水十分无语,这么幼稚的行为还说自己是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这可是个乖孩子。
 
被郑文昊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看,陈宇阳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觉得他哥肯定有啥阴谋,等车到了家连忙蹦哒了出去,决定今天都离他远远的以防万一。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镇定自如的拿上文件跟了上去,他好像没折腾过这孩子吧,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当然,睡觉故意挠他痒痒,在他作业本上画画之类的应该不算吧,是吧!
 
陈宇阳回到家中,还没松口气林阿姨就满脸庆幸的迎了上来:“阳阳,你可回来了,老爷子又发脾气了,你快上去哄哄他吧。”
 
郑老爷子的身体这些年每况愈下,就算保养的再仔细也于事无补,再加上郑远程和郑远航不知道是真忙还是不乐意伺候怪脾气的老人,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老爷子的脾气也越来越怪,突然大发雷霆那是常有的事儿,有一次还把他最喜欢的青花都给摔了。
 
陈宇阳一听,毫不犹豫的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叹气,老爷子就是要强,其实年纪大了,身体变差需要照顾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偏偏他总是想不开。
 
大概是上辈子遇到的极品病人多了去,陈宇阳对待老人极有耐性,再加上他对郑老爷子真有几分感激和尊敬,倒是不觉得这是苦差事。
 
打开书房门,陈宇阳就看见地上好多碎瓷片,林阿姨不可能不收拾就出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爷子发了火,直接把她赶出去了。
 
陈宇阳进了门也不管那些瓷片,轻轻走到老爷子的身后,满满给他按摩起来。
 
老爷子身体虚弱,以前的锻炼便大多做不了,运动不了人就越发难受,这其实是个恶性循环。陈宇阳这手按摩可是学过专业的,很快老爷子僵硬的肩颈就松散开来。
 
其实找一个专业的护工,每天给老爷子按摩的话会好很多,但老爷子是个倔脾气,硬是不要他们帮忙,说总觉得他们可怜自己。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陈宇阳一直按到双手有些发酸才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说道:“爷爷,什么事情又惹你生气了,您告诉我,看我不教训他们。”
 
郑老爷子倒是笑了一下,冷哼道:“你啊,每次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最惹我生气的就是你哥,你怎么不教训教训他?”
 
陈宇阳摸了摸鼻子,无奈说道:“爷爷,这可不是我不乐意,实在是您亲孙子武力值太强大,我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要不您让他站着别动让我打?”
 
这时候郑文昊也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成,早知道你想打我了,爷爷开心的话,我肯定不能躲。爷爷,要不您也来打两下。”
 
老爷子这才被哄笑了,摇了摇头说道:“得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一搭一唱的给谁看,走吧,过会儿瑶瑶就该带着人回来了。”
 
第40章:听说瑶瑶姐要嫁人
 
避着老爷子, 陈宇阳就露出满满的八卦神态来, 趴在郑文昊耳边问道:“哥,你知道瑶瑶姐要带回来的人是谁吗, 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郑文瑶如今也就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在这个大家都越来越晚结婚的年代,她忽然说要带人回来确实是让人吃惊。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 伸手把他拎到自己怀里头, 陈宇阳说自己个人矮倒不全是假话,他父母都是南方人, 原本骨架就偏小, 如今比同龄人小了三岁,完全还没开始发育,看着还完全是个孩子模样呢, 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待会儿就知道了。”郑文昊淡淡说道,既然说要带着来见老爷子,可见郑远程和王梅肯定是知道了的, 这是要把婚事先定下来。
 
陈宇阳自然而然靠在他怀中, 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倒像是他被人抱在怀里头,他拍了怕郑文昊的胸口,笑着说道:“真没想到瑶瑶姐居然这么迅速,哥,你被落下了。”
 
郑老爷子在旁边听了, 还挺赞同的说道:“是啊,瑶瑶这丫头的终生大事不用我操心,倒是你,也可以看起来啦,等大学毕业就结婚,给我生个曾孙才好,你爷爷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指不定能不能抱上呢。”
 
陈宇阳恍然听见了上辈子被家人逼婚的话,闷笑了一声斜眼去看郑文昊,谁知道郑文昊正儿八经的说道:“爷爷放心,您只要好好养着别老生气,阳阳的儿子您也能抱上。”
 
说话就说话,还使在后背挠他,陈宇阳整个人都扭起来,看的郑老爷子直摇头:“好啦,别闹阳阳了,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欺负你弟弟。”
 
郑文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陈宇阳的手掌,弄得他烦不胜烦,索性站起身去厨房帮忙切水果了,不过他切水果也林阿姨被嫌弃笨手笨脚,最后抓了一片苹果就走出来,殷勤的喂给了郑老爷子。
 
等郑远程带着其子女儿连带女儿的未婚夫上门来的时候,就看见郑老爷子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眉宇都松散开来了,郑远程微微松了口气,他也是怕了老爷子的暴脾气。
 
“郑爷爷。”跟着郑文瑶进来的男人倒是像模像样的,模样中上,看着应该就比她大个三四岁,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对着老爷子也十分尊敬。
 
郑远程显然对这个未来女婿还算满意,亲自介绍道:“爸,这是瑶瑶的男朋友,卫家的卫勋,这孩子刚从国外回来,如今在外交部工作,也算是青年才俊。”
 
卫家在上京也挺有名,一门全是外交官,门风似乎十分不错,至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来,所以郑远程并不反对女儿的恋爱。
 
郑老爷子一双眼睛朝着卫勋看去,大概是他的眼神过于锐利,让原本镇定如常的卫勋也挺起了脊背,笑容也变得僵硬了一些。
 
老爷子看了一会儿,转而问道:“好久没见你爷爷了,他近来可好?”
 
卫勋连忙回答道:“爷爷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两年都在南边修养,如今倒是好了一些,只是一直惦记着这边的老朋友,总是念叨着想回来看看。”
 
郑老爷子听了,倒是笑了一下:“是个会说话的孩子。”
 
卫勋似乎恢复了方才的镇定,笑着说道:“谢爷爷夸奖,爷爷,我是真的喜欢瑶瑶,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说着这话,卫勋伸手拉住郑文瑶的手,对视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郑老爷子也不愿意做棒打鸳鸯之人,小俩口情投意合,他们父母也都同意,两家也勉强能说门当户对,他也没有反对的必要,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以后你可要好好对我家瑶瑶,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卫勋十分识趣,连忙说道:“爷爷请放心,我不会说那些虚话,但将来若是我做出让瑶瑶伤心的事情,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我绝无怨言。”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些狠话他听多了,但最后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不过就他看来,郑家比卫家强了不少,郑文瑶也算低嫁了,就算是这小子有花花心思也得收着。
 
卫勋果然是做外交官的料,会说话会活跃气氛,一顿饭倒是吃的热热闹闹,就连老爷子对他也颇为和颜悦色,不过等他一走,老爷子倒是说了一句:“这孩子,有些滑了。”
 
郑远程倒是不在意,笑着说道:“爸,这样的性子才走得远。”
 
当天晚上郑远程一家人也没走,两个大人陪着老爷子说话,陈宇阳就开始逼问起郑文瑶的恋爱史来,贼兮兮的问道:“姐,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瞒得可真好啊,一点儿风声都没漏,要不是今天爷爷说,我们还不知道呢。”
 
郑文瑶微微一笑,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她看了眼脸色平淡的郑文昊,说道:“朋友的朋友,聚餐的时候偶尔认识的,你们也知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一开始没想到会走到一起,谁知道相处久了,发现他人还不错。”
 
看得出来郑文瑶应该也是喜欢那个卫勋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还没毕业就把人带回来,提起卫勋的时候,她虽然尽量变现自己的不在乎,但语气里头那种淡淡的甜蜜骗不了人。
 
陈宇阳心思简单,笑着说道:“原来是日久生情啊,瑶瑶姐姐,那个卫勋对你好吗?”
 
郑文瑶扯了一下他的耳朵,笑着说道:“他敢对我不好吗。”
 
陈宇阳连忙捂住耳朵,跳起来叫道:“干嘛干嘛,一个个怎么都这样,我都是大人了懂不懂,不跟你们玩儿了。”
 
瞧着陈宇阳飞快的跑进客厅,郑文瑶笑了一下,瞥了一眼身边的堂弟,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郑文昊淡淡说道:“卫勋看着野心不小,你觉得自己能把控住吗?”
 
郑文瑶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他是个毫无野心的人,我反倒是看不上了,只要他够聪明,就知道联姻之后要对我好,这样子的爱情不已经是我最好的归宿了吗?”
 
郑文瑶曾想过自己的未来,按照郑老爷子的意思进入郑氏,光看现在郑远航弄出个私生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想把产业给侄女,或者进入公务员系统,没有家里头的支持做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最后跟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联姻结婚。
 
当然,她也可以豁出去找一个普通人,但且不说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成长起来的他们,生活起来会不会有摩擦,其实她心底到底也有几分意难平。
 
相比之下,她能遇到卫勋简直太完美了,卫勋喜欢她,她也对他有好感,两人门当户对,以为爱情结合,将来工作发展也还能相互支撑。
 
郑文昊听见这话却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年爷爷已经变了许多,你想要的,未必不可能。”
 
郑文瑶叹了口气,笑着看向身边的堂弟:“你的意思我懂,如果没有卫勋,我肯定是要拼一拼的,但既然遇到了他,那么这条路也不无不可。”
 
郑文昊倒是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头,他可是十分了解郑文瑶这个人,从小到大,因为老爷子的偏心她跟自己互别苗头的时候多了去了,正因为这个,他们的关系还可以但绝对不算亲密。说到底,郑文瑶骨子里头还是郑家人,有着满满的权力欲望。
 
这会儿听了这话,他忍不住多看了郑文瑶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郑文瑶噗嗤一笑,故意看了看他的关键位置,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说文昊,你也不小了,整天过的跟苦行僧似得,不会是还没开窍吧?还是说,你不行,哎,这种事情不行就得看医生,不然的话拖得久了治疗难度就大了。”
 
郑文昊的回答就是个冷冷的眼神,甚至还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多担心担心那个卫勋吧。”
 
说完这句话,他又问了一句:“需要我帮你查查他吗,虽然看着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查一查比较放心。”
 
郑文瑶一听,连忙说道:“可别,既然选择相信他,那背地里查他是什么意思,你姐我难得芳心大动一次,你就让我好好谈一次恋爱吧,是好是坏我都扛着。”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阳阳身边每个朋友你都要查一遍,这么活着累不累,阳阳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领情。”
 
郑文昊却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说了一句:“阳阳不会。”
 
郑文瑶冷哼一声,忍不住开口嘲讽:“你俩关系倒是要好,也不知道再过几年,等你们各自娶妻生子,是不是还能好的跟一个人似得。”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他想象着亲手把陈宇阳交到一个女人手中的场景(好像有哪里不对),忍不住就烦躁起来,他们家阳阳脾气又软,性格又单纯,被他养的不知人间疾苦,跟女人一起生活还不得被嫌弃死,欺负死。
 
郑文昊似乎都能看见自家阳阳窝囊的被女人骂,被收走所有私房钱,可怜兮兮的样子,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阳阳可能会跟另一个人非常亲密。
 
这种认知让郑文昊有些气不顺,他扯了扯领带,淡淡说了一句:“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可郑文瑶多了解他啊,一眼就看出他生气了,那股子暴躁眼中里头都快压不住了,郑文瑶看着倒是惊讶起来,她会提起陈宇阳,不过是觉得俩人的关系好,能够扳回一城,但没料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对郑文昊有这么大的影响。
 
郑文瑶眉头叠了起来,正要再说什么,郑文昊已经快步走到了里面,郑文瑶连忙跟了上去,就瞧见郑文昊径直朝着陈宇阳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那时候郑文昊浑身煞气的模样让郑文瑶觉得他是要动手了。
 
但事实上,郑文昊走进门内怒气就降了下来,陈宇阳完全不知道外头的变故,靠在老爷子的椅背上嘻嘻哈哈,两个酒窝更是衬得他年轻不少,看着还完全是个孩子。
 
至少十年,不,十五年,阳阳不会娶妻生子吧,这样的认识让郑文昊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方才那颗种下的种子却越来越松动,迟早都会破图发芽。
 
看见他们进来,陈宇阳也忘了刚才别捏脸的不痛快,飞快的拿着一片苹果塞进郑文昊口中,见他吃了又很快塞了第二块,一边还说道:“哥,吃苹果有利健康,你可不能挑食。”
 
郑文昊一口一口吃了,剩余的那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倒是后来进来的郑文瑶看的目瞪口呆,实在是郑文昊这家伙有点儿洁癖,平时他的东西碰都不让他们碰,但是这会儿却张口就吃了,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
 
她眼神微微一闪,这俩孩子这么亲密,真的没问题吗?
 
第41章:听说我哥牛大发了
 
郑文昊端着水杯站在窗前, 看了看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 但还是很快借了起来:“舅舅,这么晚了, 有事儿吗?”
 
赵成欢一口气差点没噎住,没好气的说道:“我在香江忙的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你倒是悠闲,这到底是你的公司还是我的公司。”
 
郑文昊撩开窗帘看了看外头, 一轮圆月将院子里头的风景照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阳阳开玩笑叠起来的玩具屋都清晰的很。
 
郑文昊笑了一声,说道:“舅, 你可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上市之后这得值多少钱?”
 
赵成欢更气了:“你比我多十倍,怎么不见你来忙?”
 
郑文昊耸了耸肩,无奈说道:“大概因为我是老板吧, 毕竟当初为了启动资金,我可是把郑氏的股份都抵给了郑远航。”
 
赵成欢无言以对,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文昊, 你激动吗, 马上新阳的市值就要超过郑氏了,这才十年不到的时间,我们就获得这么大的成就。”
 
说实话,就是赵成欢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获得这么巨大的成功,或者说是郑文昊的眼光毒辣, 这些年的投资鲜少有失败的,一旦成功都是一本万利。
 
激动吗?可能是有的,但却远远没有他曾经想象的那么大,这些成功背后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那些项目见到过多少次凌晨五点的太阳,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然而一旦得到了,郑文昊却觉得不过如此,当然,他不会这么告诉还在忙碌的人,“我也很激动,舅舅,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成欢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文昊,你也快要毕业了,以后到底打算要走什么路,我知道郑家老爷子的想法,但这些年看下来,其实你更适合从商。”
 
郑文昊笑了笑,其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从政确实不错,但不管是什么位置盯着的视线太多了,他隐隐觉得,自己怕是不会喜欢大伯那种谨小慎微的生活。
 
不过郑文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于是赵成欢就真的放心了,这个外甥从小就自理能力强大,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他说会处理好的事情,那就是不需要别人的意见了。
 
挂了电话,郑文昊睡意全无,一口喝了杯中冷水,索性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陈宇阳的房门口,他也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显然是常干这样子的事情。
 
陈宇阳正好也在打电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眉飞色舞的,一看见他进来就捂住了话筒,抬头问道:“哥,明天是子丰的生日,我可以晚点回来吗?”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有些不悦,但钱子丰是他精挑细选给弟弟准备的好友,总不能连这点事情都拒绝,便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不准喝酒不准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晚上十点之前一定要回来。”
 
陈宇阳想了想,觉得一群初中生估计也玩不到多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成,吃个饭估计就得回来了。”
 
说完这话,他放开话筒说道:“成了,我哥答应了。”
 
那头钱子丰哪还能不明白郑文昊就在旁边呢,他向来有些怕好友的这个兄长,这会儿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说道:“那行,说好了,我先挂了哈,明天见。”
 
陈宇阳挂了电话,开始在自己房间翻腾起来:“哎,我之前买的礼物呢,太早买就这点不好,都忘记放到哪儿了。”
 
郑文昊摇了摇头,走过去从床头最下面的柜子里头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在这儿。”
 
陈宇阳每次都怕忘记买礼物,偶尔在商场的时候看到合适的就一块儿买回来,每次都挑着自己觉得安全不会忘记的地方放着,结果每次都能忘的干干净净。
 
陈宇阳打开一看,可不是自己买的手表吗,他连忙先塞进书包里头,生怕明天自己给忘记了,“哥,你这么每次都能找到?我自己都忘记了。”
 
郑文昊无奈说道:“上次你藏东西都时候我看着呢。”
 
陈宇阳抓了抓头发,笑了一下,又有些八卦的问道:“哥,你觉得瑶瑶姐那个男朋友怎么样,看着倒是挺有礼貌的,我看爷爷和大伯都挺喜欢他的。”
 
郑文昊没有直面回答,只是说道:“文瑶觉得好,那就是好。”
 
陈宇阳点了点头,他自问没啥看人的眼光,如果长辈们都觉得好的话,这个人至少还不错吧,陈宇阳不再提这个,转而问道:“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儿吗?”
 
郑文昊皱了眉头,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
 
陈宇阳哈哈一笑,敏锐的察觉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好,这些年别的不说,陈宇阳觉得自己对大哥和爷爷的了解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当然不是啊,只是这都很晚了,怕你有事儿。”
 
郑文昊故意说道:“既然知道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陈宇阳无言以对,觉得自己被自己绕进了一个圈子,只好干干的笑了一下。
 
郑文昊倒是笑了起来,忽然身手捏了一下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扔出了一个炸弹:“新阳明天会在香港那边上市,我有点儿激动。”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很快的,陈宇阳就展示了一番什么才是普通人激动的样子,他先是惊叫,随即意识到不能打扰了老爷子连忙压下了嗓子,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猛的一把跳到自家大哥的背上,叫道,“天哪,我哥哥太厉害了。”
 
这可是上市啊,上辈子那些个同学哪一个在上市公司上班的话都挺牛逼哄哄的,即使是后来上市变的普遍起来,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儿啊!
 
陈宇阳真没想到他哥业余时间创个业还能这么厉害,不枉他把这些年的压岁钱零花钱都支援了,然后,陈宇阳就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一句话:“那市值能有一个亿吧。”
 
郑文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为了避免小孩儿学坏,这些年他十分体贴的拿走了陈宇阳的压岁钱零花钱作为投资,平时孩子过的却是挺寒碜的,自己是不是管的太严格了,以至于陈宇阳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账户有多少钱:“比这个多一点。”
 
陈宇阳更加惊喜了,神神秘秘的问道:“难道是十个亿?天哪,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迎着小孩儿震惊佩服外加仰慕的眼神,郑文昊只觉得刚才没察觉的兴奋一股脑儿涌过来了,难道他需要的不是最终的成绩,而是别人的表扬?
 
郑文昊咳嗽了一声,附在陈宇阳耳边说了几句话,下一刻陈宇阳就震惊了,好吧,刚才他就震惊了,现在简直要惊呆了,“不,不是吧,这才多久,哥,你是去抢劫银行了吗?”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不过是正好抓住了机会,以后怕是不会这么容易。”
 
“那也够了啊,你已经赚到了别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陈宇阳酸溜溜的说,这要不是他哥哥的话,他都想要杀人劫财了。果然人跟人不能比,当年他辛辛苦苦小半辈子,连个房子都买不起,郑文昊简直就跟开了外挂似的。
 
到底谁才是重生的!陈宇阳抬头仔细的看向郑文昊,大概是北方人的缘故,郑文昊的模样有棱有角,不算特别精致,但胜在满满的魅力,身材不算魁梧,但现在已经有一米八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倒三角身材几乎完美。
 
这倒也罢了,从他有记忆开始,郑文昊就是学校里头的优等生,从来没见过他为了学习苦恼,如果不是老爷子不希望他出国镀金,恐怕名校也不在话下。
 
学霸且不说,初中开始创业,人家就算不失败,能赚个几百万就是很好的吹嘘资本了,他倒是好,一弄就弄成上市公司了,还不是普通的那种。
 
陈宇阳鼻子都要发酸了,他重生了一次也没能变成学霸,也没能变成成功人士,唯一的成功大概就是找到一个好哥哥,跟着他有肉吃吧。
 
想到这里,陈宇阳飞快的说道:“哥,我以后就靠你养了。”
 
郑文昊笑了笑,提醒了一句:“难道你忘了,之前你借了我一部分钱,公司你也有股份的。”
 
陈宇阳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哥,我什么都没做,这些都是你一手做出来的,不用分我股份,真的。”
 
郑文昊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陈宇阳没什么大野心,拿一套小公寓就觉得满足了,但这是他的弟弟,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他。
 
郑文昊只是抱着他走到床边,说道:“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不如今天一起。”
 
陈宇阳也没反对,不过等他脱衣服的时候,郑文昊倒是皱了皱眉头,身手从他腰上划过:“这是刚才我弄的?”
 
陈宇阳低头一看,原来是腰上有一块儿红彤彤的,大概是在下面的时候郑文昊故意挠他痒痒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他飞快的拉好了小背心,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没事,根本就不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遗传,他的皮肤是那种很容易受伤,但痊愈起来也非常快的,陈宇阳压根没放在心上,拉好被子就呼呼大睡起来。
 
郑文昊无奈的叹了口气,附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阳阳。”
 
第42章:听说校草是只鸭
 
难得一起睡一次, 陈宇阳理所当然的起晚了, 这也是奇怪,以前小时候一起睡, 不是你踢着我就是我勒着你,反正都是睡不舒坦, 但这些年下来,身体大概是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 一起睡的时候睡眠质量反倒是更好了。
 
陈宇阳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一看时间就急了,飞快的开始洗漱, 抓着校服就往楼下跑:“迟到了迟到了, 哥,你起来为什么不叫我。”
 
郑文昊跟老爷子已经在餐桌上吃的差不多了,老爷子一瞧见他这幅模样就皱眉:“阳阳, 这像什么样子,慢慢来,君子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陈宇阳飞快的停住脚步,拉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问道:“爷爷, 是这样吗?”
 
郑老爷子被他逗的扑哧一笑,刚才满肚子的教训都咽了回去,摇头说道:“行了,做什么怪样子,坐下来吃点, 待会儿让小王开的快一些就是了。”
 
陈宇阳听话的坐到郑文昊身边,翘着鼻子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郑文昊私自起来不叫他的行为十分不满,眼睛一转伸手就去抓他碗里头的包子,得逞之后大笑着往门口跑:“我来不及啦,爷爷,你们慢慢吃。”
 
瞧着陈宇阳生龙活虎的跑出去,郑老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以前很不喜欢家里头这么闹腾,但随着身体越来越差,年纪越来越大,倒是眼看着一日日更喜欢热闹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没个定性,偏要抢你的包子吃。”
 
郑文昊神色不变,大概他才是郑老爷子以自己的那套标准教导出来最完美的传人,闻言他淡淡说道:“家里头人原本就少,阳阳爱说话爱笑闹也好,不然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郑老爷子一听也是赞同,还说道:“可不是吗,瑶瑶订了婚,毕了业就能结婚,到时候有了孩子,家里头就更加热闹了,文昊,你可也要抓紧啊。”
 
郑文昊笑了笑没回答,他可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位郑夫人!
 
陈宇阳急急忙忙的上了车,王叔开车技术十分了得,到底是没让他迟到。踩着铃声踏进教室,钱子丰已经早早的在了,看见他满头大汗的进来还惊讶问道:“哎,你今个儿怎么迟到了,平时不是很准点的吗?”
 
陈宇阳只好说道:“睡过头了。”
 
等他坐了下来,伸手从书包里头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盒塞进同桌的手中:“生日礼物,子丰,生日快乐!”
 
钱子丰哈哈一笑,撞了撞身边的人说道:“你去参加生日会就成了,哪还用特别准备礼物啊,哎,我看看是什么……”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边儿说着客气话,一边已经兴致勃勃的打开了盒子,等看清楚里头的手表,钱子丰忍不住叫了一声:“我靠,是大C家的手表,全球限量版,我早就想要了,上次去买店员都说没了,你怎么弄到的?”
 
陈宇阳抓了抓头发,瞧他这么好高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上次跟我哥出去逛商场,正好路过这家店,我哥有会员卡,知道你喜欢手表就挑了这一款。”
 
要让陈宇阳自己买的话,能买个四位数的手表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哥说的也没错,他生日的时候钱子丰送的可不便宜,就算是礼尚往来也不该差距太大。
 
每次买礼物的时候陈宇阳都心疼的直抽抽,果然有钱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交的,礼尚往来一个就得大出血。
 
钱子丰却不管来历,当下就把手表带上了,感动的说道:“我喜欢,好喜欢,兄弟,谢啦。”
 
不管价值如何,收到礼物的人开心总是好事儿,陈宇阳原本抽抽的心脏也好了一些。
 
倒是钱子丰有些乐不思蜀了,下课的时候没少跟人炫耀,整一个孔雀开屏了,当然他这种模样也有人看不惯,但钱子丰人缘好,也格外人高马大,倒是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临近放学的时候,钱子丰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会儿偷偷打电话问预约,一会儿默默发短信给朋友确定时间地点,心思完全没在学习上。
 
陈宇阳被他弄的烦不胜烦,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说你能消停一点儿吗,这就二十分钟就放学了,你就是把凳子磨穿了,老师也不能提前下课啊。”
 
钱子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好不容易让老头子答应了去金庭,你不想去见识见识吗?”
 
陈宇阳也是听说过金庭大名的,据说没有会员卡连门都进不去,上京有名的高消费地点,没想到为了儿子的生日子,钱家倒是愿意大出血。
 
陈宇阳自然不可能知道,钱家这么大方还有他的原因在,知道儿子跟陈宇阳关系好,他们家老头子打算曲线救国,从他这条路搭上郑文昊呢。
 
见陈宇阳也露出兴趣,钱子丰低声说道:“听说那儿的服务员都特别漂亮。”
 
陈宇阳有些恍惚,暗暗想着这该不会是一个天上人间吧,他沉着脸说了一句:“我们可都还是未成年,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哥肯定不让我去。”
 
钱子丰一听,倒是说道:“哎呀你放心,你哥就算答应,我们家老头子也不能答应。”
 
陈宇阳这才微微放了心,钱子丰又问道:“听说你家文瑶姐有男朋友了,叫什么卫勋?”
 
陈宇阳看了他一眼,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昨天瑶瑶姐才把人带回来。”
 
钱子丰笑了一声,说道:“圈子里哪有什么秘密,再说了,多少人爱慕你家姐姐,如今被卫勋占了头筹,他们能甘心吗。”
 
陈宇阳不愿意拿郑文瑶的私事说嘴,幸好马上就到了放学时间,钱子丰也不那么关心郑文瑶的混事儿,拉着他就往外走。
 
既然是生日会就不会只请了他一个人,除了几个玩的特别好的同学同学,还有一些都是圈子里头的人,陈宇阳也都能喊得出名字来。
 
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最容易打成一团,等走进金庭的时候都能说得上几句话了,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大部分显然都第一次来金庭,眼中掩不住的惊讶。
 
陈宇阳也惊讶,这样的高消费地方他也是第一次进来,与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同,金庭虽然名字听着挺土豪,里头的装修却走优雅风,十分注重细致的地方。
 
钱子丰父亲帮忙预约的是一个大包厢,正好能坐下一桌,外头写着牡丹亭三个字,打开门那瞬间他们都觉得自己来到了古代。
 
是的,牡丹亭走的是中国古典风,陈宇阳惊讶的看着摆设的牡丹瓶:“这不会是真东西吧?那老板也太财大气粗了。”
 
这时候一个男生走过来看了看,摇头说道:“肯定不是真的,但就算是仿的也不错,至少品相中上,怎么也得十几万吧。”
 
陈宇阳惊讶了一下,钱子丰倒是哈哈笑道:“听他瞎说,十几万能放这里吗?哎,别看了,过来坐,你们有啥想吃的没,错过这次下次我可也没钱。”
 
一听这话,这群孩子也毫不客气的开始点餐,陈宇阳也随大流点了两个,别说,金庭卖的绝对不仅仅是逼格情调,至少饭菜的口味十分好。
 
酒足饭饱,陈宇阳被拉着玩游戏,正好这时手机亮了起来,一看是郑文昊谁也没敢拦着他,陈宇阳这才得以脱身,走到外头才接了电话:“哥?”
 
郑文昊直截了当的问道:“在哪儿吃饭,该准备回来了。”
 
陈宇阳看了看手表,八点半,一分都没超过,不免哀嚎了一声:“哥,这才八点半,我们在金庭,这都还没吃完呢,吃完打车半小时就到家了。”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想到金庭还算干净,这才缓了缓语气说道:“那就再半个小时,到时候也别打车,我让王叔去接你。十点钟门禁,你可是答应我的,从那儿回来会堵车。”
 
陈宇阳无语了,晚上九点多哪里还会堵车,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家长管的严格也是正常的,以前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妈还不准他参加夏令营!“好吧,那我待会儿进去跟他们说一声。”
 
郑文昊这才满意了,想了想刚才的话又怕这孩子觉得自己太严格,补了一句:“好好玩儿,下次你生日也办个生日会。”
 
“可别。”陈宇阳好说歹说才让郑文昊改变了这个馊主意,挂了电话再看手机,得,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他回想了一下真没想到自己跟郑文昊说了什么。
 
陈宇阳索性去上了个厕所,谁知道等他从厕所出来倒是看到一场好戏,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一个劲的抓着服务员骂,三字经国骂都出口了。
 
陈宇阳原本不打算理会,谁知道错眼一看,那被骂的服务员居然是熟人。
 
单看金庭的风格就知道,他们对男女服务员的要求极高,光是姿色就能刷下去一大批人,而现在抿着嘴微微低着头挨骂的人,正是他的校草后桌。
 
莘海洋越是默不吭声,骂人的却越是起劲:“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都是出来卖,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听见这话,原本低着头的莘海洋猛地抬头,狼一般的眼睛让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但是很快的,男人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服务员!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怒气:“看什么看,他娘的真晦气!你信不信我让你混不下去!”
 
第43章:听说英雄救美了
 
莘海洋冷着脸听着对面人的污言秽语, 他恨不得一拳狠狠的揍扁这个猪头, 但为了钱却只能忍耐下去,凭什么呢, 这些人不过是比他出生好,多了一些钱罢了, 为什么他就得俯首帖耳的听着他们的辱骂。
 
一股恨意从心头升起,莘海洋原本就不是多么脾气好的人, 如今双眼微微发红, 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偏偏对面的男人还毫不自知,油腻腻的指头一直戳到了莘海洋的额头, “臭小子, 出来卖就得懂规矩,今天老子就要教教你怎么做人。”
 
陈宇阳眉头都皱到一块儿了,飞快的走过去, 一把拉下了那点着莘海洋额头的手指,板着脸说道:“这位先生,不知道你说的规矩里头,有没有别指着别人说话这一点。”
 
那个男人没料到会有人出头, 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见只是个孩子便不太在意,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指骂道:“哪来的小鬼多管闲事儿,滚回家喝奶去。”
 
陈宇阳冷哼一声,他在郑家生活了许多年,别的没学会, 至少装腔作势倒是学到了点:“小爷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
 
他这么一强硬,那个男人倒是有些拿不准他的身份了,毕竟能来金庭的非富则贵,这小孩儿穿的用的也不一般,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蓦地看见金庭的经理,大声喊道:“孙经理,你们金庭这都是什么服务,不过是让他陪着喝杯酒就推三阻四的,老子让他喝那是看得起他,是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那姓孙的经理就是听见这边的动静才走过来的,眼角扫过莘海洋就皱起了眉头,这孩子还是个未成年人,也不知道招聘的人怎么回事儿让他进来了,现在倒是好,因为他得罪了客人惹来了麻烦。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金庭到底是挺维护自己的员工,孙经理笑了一下,微微躬身说道:“朱先生,真是抱歉,因为金庭的制度里面不允许员工随意吃拿客人的东西,他才刚进来,也不知道变通,这样吧,我自罚三杯,也让他跟您道个歉,您看怎么样?”
 
这话给足了朱先生面子里子,一般人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但朱先生要是个知道分寸的,也不能在金庭里头潜规则别人的服务员,一看孙经理态度谦卑,他倒是脾气更大起来:“那行,你让他跪着跟我道歉,这次就算了。”
 
就是孙经理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惊讶了一下,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再说上京谁不知道金庭背后站着的人是谁,敢这么闹事儿的也是头一个。
 
孙经理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只是没等他说话,旁边的陈宇阳忍不住了,冷笑道:“还跪下,你以为你是谁啊,脑子有病吧,有病就赶紧去医院!”
 
朱先生怒发冲冠,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打陈宇阳,但陈宇阳哪里是被动挨打的人,一把拉住莘海洋往后躲,倒是孙经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拦着:“朱先生,都是误会误会,来金庭都是为了高兴,我们三爷要是知道没招待好客人,肯定饶不了他。”
 
这话话里话外都是提醒朱先生,站在金庭背后的可是那位三爷,朱先生所剩无几的理智总算是回来了,呼哧呼哧的喘了会儿气,看着镇定如常的两个人更加生气,但到底是不敢真的闹开了,只是骂道:“有本事你们别离开金庭。”
 
“你让谁别离开金庭?”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郑文昊显然是从家里出来的,身上穿着的是休闲套装,但即使暖系休闲风的衣服也挡不住他的气势。
 
他迈着大步子走到陈宇阳身边,当看见他牵着别人的手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十分直接的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我倒是不知道,郑家的什么时候出个门,还要别人的允许了。”
 
“哥!”陈宇阳这一声叫的特别响亮,特别有气势,这就跟打架快被按趴下了,结果自家大人忽然出现一样。
 
这一刻的郑文昊在他眼中形象无疑是无比高大的,完全没注意他哥的小心思,陈宇阳飞快的放开莘海洋站到了他身边,气势汹汹(狗仗人势)的瞪向朱先生。
 
“郑,郑少?!”孙经理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震惊几分惊喜,不说郑家,这位大少爷自己的本事可也不小,据说跟三爷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平时鲜少出现在交际场所。
 
他眼光从陈宇阳身上扫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郑老爷子收养的孙子,看起来跟郑大少爷的关系倒是不错,只是看着真不像是郑家人,也是,他原本就不信郑。
 
在看见郑文昊出现的时候,朱先生失去的理智就都回来了,他从外地入京,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系热络起来,对上京这边的关系网也有几分熟悉,郑家可是屡屡被提及。
 
郑家那位据说今年就要进入中央,郑氏集团更是老牌子的企业,他想要搭上关系也没门路,这倒是好,一得罪就是人家的掌权人。
 
朱先生狠狠的瞪了一眼莘海洋,如果不是这服务员故意勾引他,他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迁怒了一把之后,他十分识趣的说道:“郑大少爷,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这位小兄弟有些摩擦,这事儿绝对跟你弟弟没关系。”
 
“哦,是吗,刚才我听见的可不是这样。”郑文昊冷冷说道,果然不该放了小孩儿出来,这才多久就被人欺负上了。
 
陈宇阳哼哼道:“就是,你刚才是不是打算等我们离开金庭就揍我们?”
 
听了这话,郑文昊撩着眼皮子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莘海洋,长得倒是不错,但一脸的桀骜不逊,看着可不像是能跟阳阳成为朋友的那种人。
 
莘海洋也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这种打量让他寒毛直竖,甚至比刚才面对朱先生的时候还要紧张,他抬头朝着郑文昊看去,但是很快的,那种压力让他忍不住垂了一下眼皮。
 
朱先生倒是个能伸能屈的,还陪着笑脸说道:“郑少,这不是刚才气头上说说的吗,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正说着,一个人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这边的情况连忙加快了脚步,“郑少,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老朱,这是怎么了,你冲撞到郑少了?”
 
也是巧了,来人还是大院出生的,跟郑文昊还有几分交情,不过不那么亲密就是了,这会儿看了看局势,毫不犹豫的将姓朱的推了出去。
 
朱先生出了满头大汗,哪儿不明白自己方才巴结的老板也怕这位郑少:“这,不过是是小小的误会,郑少,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向两个小兄弟道歉。”
 
他原本就长得胖,这会儿满头大汗的样子看着倒是有些可怜,主家显然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帮着说项了一句:“郑少,老朱外来的,不懂规矩,如果做错了什么你尽管教训,阳阳,这事儿你说要他怎么办。”
 
陈宇阳倒是觉得那姓朱的可恶又可怜,他看了眼身后的莘海洋,低声问道:“莘海洋,你说要怎么办吧。”
 
莘海洋没想到他还能问自己,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陈宇阳的眼神,很认真,也很清澈,一点儿也不像他常见到的那些有钱人。
 
孙经理使劲的往莘海洋那边使眼色,虽然这事儿是朱先生不对,但真的闹起来的话金庭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孙经理自然是希望以和为贵,能压下来就压下来。
 
莘海洋抿了抿嘴角,到底是摇头说道:“道歉就够了。”
 
这话一落,包括孙经理在内的三个人都松了口气,郑文昊也不看他们,拉着陈宇阳说道:“去跟钱子丰他们说一声,该回去了。”
 
陈宇阳看了看手表,正好九点钟,只能对莘海洋摆了摆手跟着走了。
 
等他们走开之后,后来出现那人没好气的骂道:“我说老朱,你怎么回事儿,以为这是你们那儿呢,上京这地方随随便便撞到的人都惹不起,你还大大咧咧的在金庭闹事儿,幸好今天郑少没计较,不然的话我可保不住你。”
 
朱先生也是懊恼:“我,我这不是没想到吗,不过那个郑少看着这么年轻,在郑家不一定能说得上话吧。”
 
那人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说什么,郑家确实不是郑少说了算,但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别说是他,就是他爸都觉得可怕,不动声色就能弄垮了敌对公司。
 
那头孙经理也是惊讶的看了看莘海洋,没料到他还能有这样子的朋友,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海洋,今天这事儿可多亏了郑少,你跟陈少认识?”
 
莘海洋只是淡淡说道:“我们是同班同学。”
 
孙经理皱了皱眉头,只是同学的话,这关系可派不上什么用场,罢了,既然人都招进来了,以后就去后厨工作,虽然累了点也能拿工资,还能两边都不得罪。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郑少的话,他肯定是要让莘海洋走人的。
 
那头陈宇阳被带着直接进了包厢,看见郑文昊亲自过来接人,钱子丰几个哪里敢说个不字,不但不能还得恭恭敬敬的送他们出来。
 
陈宇阳看着都觉得累,连忙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儿。”
 
说完他拉着郑文昊就走,到了外头才发现王叔并不在,郑文昊是自己开车过来接人的,等上了车郑文昊也不说话,抿着嘴角开的飞快。
 
这样陈宇阳哪儿还不能知道他生气了,靠着这些年的经验,他飞快的示弱了:“哥,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没把握就强出头。”
 
郑文昊这才叹了口气,没好气的问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陈宇阳一噎,无奈说道:“好歹是同学,我也不能看着他挨打吧,再说钱子丰他们都在旁边包厢呢,要是真打起来我喊一声,他们肯定得出来帮忙啊。”
 
第44章:听说我哥又生气了
 
陈宇阳抓耳挠腮的解释, 但说了许多话郑文昊就是听而不闻, 摆明了要给他一点教训看看,他越是这样陈宇阳越是心虚, 原本觉得自己没做错,这会儿又觉得是不是太冒险了,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的陈宇阳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估算着自己能不能打赢一个大胖子, 不过说到底他只是觉得害的郑文昊生气有些愧疚, 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没了他叽叽喳喳的话,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郑文昊也有些忍不住了, 他可是等着小孩儿低头认错,然后好好教训一番,让他知道为了别人冒险多么的不值得。
 
陈宇阳一直没说话, 郑文昊忍不住斜着眼睛去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这一看差点没气炸了,这家伙表情丰富的能去变脸了,一看就没在好好反省。
 
郑文昊咳嗽了一声, 直接打断了陈宇阳的“深思”:“做什么鬼脸, 要是那胖子不管不顾,先把你打了再说,虽然后头你们能讨回来,但挨的打能消失吗?”
 
说到底他就是担心陈宇阳的安危,至于别人是被睡了还是打了, 他完全都不在意。
 
陈宇阳从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这份好心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郑文昊爱的不行不行的,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他就满腔愤怒,一眼都看不得。
 
陈宇阳摸了摸鼻子,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不是都知道错了吗,下次肯定不擅自行动,哥,我发誓,我保证。”
 
郑文昊扫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哥哥不是一定要管着你,但你还小,要是打起来的话也吃亏,比如今天,你去喊经理过去,或者先跟其他人说一声,就是更好的处理办法。”
 
陈宇阳听见那句你还小就有些郁闷,但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也只能承认自己还是个未成年,他吐了一口气,乖乖说道:“知道啦。”
 
郑文昊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当然不是因为陈宇阳真的知错了,而是发现在这些年的相处中,陈宇阳对自己的忍耐能力越来越好了,要知道小时候这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多了去了。
 
郑文昊脸色一缓和,陈宇阳立刻打蛇上棍了,嬉皮笑脸的说道:“哥,你怎么亲自过来接我了?王叔呢?”
 
郑文昊瞧了他一眼,说道:“有点不放心就来了,幸亏我来了。”
 
陈宇阳吐了吐舌头,暗道幸亏自己不是个真小孩,不然的话就郑文昊管的这么严格,小孩儿到了青春期还不得叛逆,还不得离家出走。
 
郑文昊又问道:“怎么,你哥过来你还不开心?”
 
陈宇阳连忙说道:“怎么可能,我铁定开心啊,这不是怕你辛苦,不但要上学,要上班,还得照顾我,就算你是哥哥,但也不是超人啊。”
 
这话陈宇阳倒是说的真心实意,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可是真心把郑文昊当哥哥,他当过医生自然也知道,年轻时候拼的狠了,年纪大了苦头都得吃回来。
 
听着小孩儿的话,郑文昊觉得心头都熨烫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小管家公。”
 
随即话题一转,问道:“刚才金庭的那个服务员,是你的同学,你的同学不都是未成年吗,怎么在金庭打工?”
 
陈宇阳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事儿,虽然前后桌,但他跟莘海洋话都没说过几句,最大的交情估计就是递个作业本:“我也不知道,跟他不熟,不过听人说他们家挺困难的,上学的学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
 
说到这里陈宇阳倒是觉得挺佩服的,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别看他这样,其实次次考试都是前三,妥妥的学霸,大概是打工太累了,他上课都趴着睡觉,就这样成绩也从来没掉下来过,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
 
大概是注意到他话里头的佩服,郑文昊原本缓和不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几天情绪的变化太多了点,难道是荷尔蒙失调了吗?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阳阳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让他觉得不痛快。
 
幸好陈宇阳对校草真的不太了解,说了几句就没话说了:“对了,喜欢他的女生特别多,昨天还有人让我转交情书呢。”
 
郑文昊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转头看了看他,陈宇阳下意识的说道:“我可没有早恋,那些女生都太幼稚了,整天叽叽喳喳的太烦人。”
 
郑文昊这才满意了,点了点头说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跟那群流鼻涕的小女孩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学习才是第一重要任务。”
 
陈宇阳表达了自己的赞同,并且在心中开始怀疑,他哥至今找不到女朋友,难道是因为欣赏的类型是人妻/少妇或者半老徐娘,这也太挑战他家爷爷的接受能力了。
 
陈宇阳这边安安稳稳,另一头钱子丰倒是有些坐立不安,那可是郑文昊啊,就这么亲自过来把人带走了,回家后一说,他就被老爹骂了一顿。
 
等到第二天见到容光焕发的陈宇阳,钱子丰都要阴暗了,“你没事儿啊,昨天郑大哥那种气势,我还以为他生气了,把你带回去打了。”
 
陈宇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我哥人很好,怎么会打人!”
 
钱子丰长大了嘴巴,实在是没办法把郑文昊跟一个好人结合起来,大概是从老爷子那边听多了这位的丰功伟绩,钱子丰一向都怕他。
 
陈宇阳可不管他,正巧看见莘海洋进来,还是一副神色萎靡的样子,他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莘海洋,你没事儿吧?”
 
莘海洋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低头趴在桌上就开始睡觉。
 
陈宇阳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去。
 
钱子丰却为他打抱不平,忿忿说道:“装什么清高,有的人啊,在学校里头装模作样的,背地里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了眼依旧趴在桌上的人,钱子丰怒从中来,用并不低的声音在陈宇阳耳边说道:“你不知道,我昨天在金庭看见他了,就他这样的还能进金庭,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勾当,说不定跟那些女人似的卖身呢!”
 
陈宇阳皱了皱眉头,注意到好几个同学都往这边在打量,心知不能让这个谣言传开去,他虽然也不喜欢莘海洋老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但也不想他被人传难听的话:“别胡说,他在那边当服务员,我亲眼看见的,你还管人家勤工俭学啊?”
 
钱子丰没料到陈宇阳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没了话,冷哼了一声说道:“算了,我也管不着。”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了,周围的人听见没八卦纷纷散开去,陈宇阳也松了口气,眼角看见莘海洋趴着一动都不动,心中也有几分无语。
 
初中的课程其实并不难,但一来陈宇阳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二来也是觉得考的差太丢人,上课的时候陈宇阳倒是十分专心。
 
只是今天刚上课没一会儿,后头就扔过来一张纸。陈宇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抓在手里头才往后看了一眼,没想到莘海洋也会做扔纸条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忍住嘴角的笑意,竖起书本偷偷打开纸条看起来:你姐夫叫卫勋?
 
陈宇阳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随后第二张纸条扔了过来:卫勋喜欢男人,你姐姐知道吗?
 
碰的一声,陈宇阳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课桌。
 
“陈宇阳,你做什么?”任课老师皱眉叫道,如果出问题的人不是向来成绩好的陈宇阳,恐怕他不会这么客气。
 
陈宇阳猛地醒过来,道歉道:“对不起老师,我有点尿急。”
 
任课老师皱了皱眉头,无奈摆了摆手:“那就快去吧,别尿在身上了。”
 
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陈宇阳尴尬的笑了笑,临走之前却一把把莘海洋也扯了出去,任课老师奇怪的喊了一句:“你拉莘海洋做什么?”
 
“他也尿急。”陈宇阳喊了一声,拽着莘海洋真到了厕所,确定里头没人才问,“卫勋喜欢男人,这怎么可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莘海洋依旧是那副欠扁的模样,撩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大概是因为,他追过我吧。”
 
陈宇阳差点没叫出来,什么叫追过?现在都流行喜欢男人了吗,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十分有攻击性的:“你,你认识的那个卫勋,是我知道的卫勋吗?”
 
如果是同性恋,卫勋为什么还接近他姐姐,难道是想要骗婚,陈宇阳焦躁的想着。
 
莘海洋只是说道:“如果你姐夫是那个外交官卫勋,那就没错。”
 
说完这话他真的走到坑边放起水来,陈宇阳连忙跟过去,也顾不得尿骚味了:“你倒是说清楚啊,那个卫勋到底怎么回事儿。”
 
莘海洋抖了抖,淡淡说道:“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你们自己查。”
 
陈宇阳气结,但也拿他没办法,鼓着脸颊走出厕所,首先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郑文昊,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他一个人可处理不了。
 
第45章:听说卫勋太监了
 
“姐, 瑶瑶姐, 亲姐,咱能先等等吗, 就这么找上门去,就咱俩容易吃亏啊。”陈宇阳急得满头大汗, 那天听了莘海洋的话,他急急匆匆就给郑文昊打了电话, 当时郑文昊只让他不要管, 他会去处理。
 
但陈宇阳不放心啊,生怕郑文瑶伤心难过, 不上学的时候也不在家陪老爷子了, 有空没空的去找郑文瑶说说话,旁敲侧击的想让她先看开点。
 
比起陌生的卫勋,陈宇阳自然更加相信莘海洋一些, 他也没理由撒这种谎,毕竟什么事情一查就都清楚了,正因为如此,陈宇阳想来打一个预防针。
 
结果不言而喻, 陈宇阳什么段数, 郑文瑶什么段数,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选手,陈宇阳没能把姐姐开解好,两三次就让她看出端倪来。
 
郑文瑶并不是暴脾气的人,不管郑家上一辈有多少混账事儿, 但不得不说小一辈的孩子都教养的十分不错,但不管多好的脾气,遇到这样的事儿她也忍不住。
 
“郑文昊,卫勋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从陈宇阳口中套出话来之后,郑文瑶第一时间打通了堂弟的电话,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里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丝丝恐惧。
 
郑文昊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阳阳说漏嘴了,这事儿我还在查,还没有拿到确实的证据,文瑶,你冷静点。”
 
郑文瑶哪里会不明白他话里头带出来的意思,心中沸腾着怒火和悲痛,她直接按掉了电话,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对卫勋是付诸了真感情的,这会儿什么权衡什么理智都消失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冲到卫勋的面前问一问,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陈宇阳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连忙快步追上去,这时候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郑文昊连忙接了:“哥,怎么办,我姐好像要去找姓卫的。”
 
郑文昊皱了皱眉头,低声嘱咐道:“能劝就劝,不行就躲着点,我马上到。”
 
陈宇阳一听,连忙喊道:“那你多带几个人呢,揍死那个姓卫的。”
 
说完这话,他连忙爬上了郑文瑶的车,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姐,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只是我……”
 
郑文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她那一腔愤怒无处宣泄,叫嚣着撕咬着她的理智。
 
陈宇阳从未见过这样子的郑文瑶,好像是马上要上战场的小战士,又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似的,他心疼无比,这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就被那么一个人欺负了。
 
开了一会儿,郑文瑶拨出了一个电话,她的声音甚至是平静的:“卫勋,你现在哪儿呢,方便今晚过来吃饭吗,我爷爷想见见你。”
 
那头似乎挺安静,卫勋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过来:“我在看美术展,爷爷有令,我当然要过去,对了,爷爷喜不喜欢油画,我拍一副下来送给他吧。”
 
郑文瑶脸色不变,淡淡说道:“不用了,他不喜欢。”
 
挂了电话,她就知道卫勋现在哪里了,之前她就在卫勋车上看到过美术展的门票,当时还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不叫她一起,卫勋只说人家送的门票,还不确定去不去,当然如果她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郑文瑶向来不喜欢这些,最后自然没去,那时候她还觉得卫勋有留学经历喜欢油画也很正常。
 
郑文瑶一个油门,吓得陈宇阳心都快要跳出来,他偷偷的把听到的地址发给郑文昊,一边问道:“姐,要不还是等大哥过来一块儿去,我怕你吃亏啊。”
 
郑文瑶扫了他一眼,说道:“不用,待会儿你就在车上等着,我直接去问他。”
 
真到了地方,陈宇阳能放她一个人进去吗,亦步亦趋的跟上了,郑文瑶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美术展,这种展会都需要高额门票,幸好通常因为昂贵现场也能买到。
 
美术展上一个个都是西装小礼服,郑文瑶陈宇阳是从家里头出来的,一身家居休闲服看着有些格格不入,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瑶瑶?”卫勋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和几分惊恐,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迅速远离了身边的人几步,飞快的朝着郑文瑶走过去,“瑶瑶,你怎么过来了,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兴趣吗,早知道的话我就去接你一块儿来了。”
 
郑文瑶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回应他,她的视线往卫勋走过来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十分俊美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郑文瑶肯定不会多想,即使这个男人留着微长的头发,看起来十分艺术,跟她的未婚夫看着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她是认识这个男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卫勋的家中!
 
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那次为什么突然去卫勋的家,大概是给一个惊喜之类的吧,正要敲门正巧这个男人从里头出来,当时卫勋怎么说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过来拜访。
 
曾经忽略的点点滴滴一起涌到眼前,比如卫勋的朋友偶尔意味深长的笑容,比如卫勋介绍给她的朋友里头,从来没有这个能够上门拜访,能够一起看美术展的男人,比如偶尔卫勋对她从来都礼貌万分,只可怜她还觉得这个男人足够尊重自己!
 
看着郑文瑶的眼神,卫勋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飞快的伸手拉住郑文瑶,柔声说道:“瑶瑶,有事儿咱们回家再说吧,我陪你一块儿回去!”
 
郑文瑶这一次却完全没管他的面子,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问道:“卫勋,你是同性恋吗?”
 
卫勋的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左右环顾,他这样的反应让郑文瑶的心落到了海底,原本的怀疑都成了真实,她了解卫勋,所以不用回答就知道了答案。
 
卫勋则是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一直隐瞒的好好的事情为什么会露馅,但是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让郑文瑶离开这里,这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瑶瑶,你开什么玩笑,今天心情不好吗,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卫勋的声音更加柔和了,甚至透露出几分祈求,“瑶瑶,这事儿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说着,他再一次伸手拽住郑文瑶的手,只是这一次更加用力,透露着他的恐惧。
 
郑文瑶却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是,还是不是?”
 
正说着这话,那个俊美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微微皱着眉头,眉宇之间似乎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光论模样的话绝对比得上那些当红的明星,“郑小姐,我想你误会了,这次我跟卫勋只是偶遇,他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该那么想他。”
 
郑文瑶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男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露出一个哀怨的眼神,静静的看了一眼卫勋,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误会。”
 
这么一对比,简直显得郑文瑶是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而卫勋是无辜的上门女婿,倒是把他自己衬托的无比高尚。
 
原本郑文瑶就穿的稀松平常,一进来就闹起了动静,不少人都朝着这边投过来不赞同的眼神,卫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瑶瑶,我们出去再说。”
 
郑文瑶却不听,指着那个男人问道:“是他吗?”
 
卫勋心中烦躁的很,他也没料到郑文瑶能闹到这里来,原本事情很顺利,郑文瑶性格好长得好,更重要的是家世也好,他其实也有几分喜欢的,如果不是更加喜欢男人,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也会爱上她。
 
想到这里,卫勋冷着脸把她往外头拉:“先出去,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男人的力气肯定比女人大,更别说卫勋人高马大的,郑文瑶被他拽着踉跄着往外走,陈宇阳哪里还记得住郑文昊的交代,冲过去一拳头直接送到了卫勋的鼻子上:“你放开我姐!”
 
卫勋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估计他也是没想到陈宇阳能直接在这边动了手,伸手一探,鼻血刷刷刷的往下流了。
 
陈宇阳好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打哪些地方看起来惨,其实验伤都算轻伤,反正动了手,他一不做二不休压着卫勋就打,拳拳到肉,又痛又不会真死人。
 
卫勋失了先机被他压在地上乱打了一顿,很快那个男人就反应过来,一边叫着保安一边过来拉人,但爆发了小宇宙的陈宇阳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管不顾的往卫勋招呼。
 
郑文瑶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小了十岁的弟弟出头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波光,冷冷一笑,索性也不顾什么风度扑了过去。
 
郑文瑶虽然是个女人,但她可是学过的,一脚就把那个男人踢开了,随后一把拉开陈宇阳,自己骑在卫勋上头左右开弓。
 
陈宇阳打得正起劲,看见他姐大发神威也是惊呆了,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拦住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他敢帮忙就一起打!
 
第46章:听说你们是真爱
 
郑文瑶狠狠的抽了十几下, 这才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 另一头,那个长发男人推开了陈宇阳, 快步走到卫勋身边,看见他满身狼狈心疼的不行:“你们怎么打人, 卫勋,你没事儿吧, 你还好吗?”
 
郑文瑶只是冷笑着看着互相依偎的两个人, 不知道内情的,说不定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恶人。这时候美术展的主人带着保安走过来, 让人意外的是美术展的主人十分年轻, 看起来也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没想到就能开办展会。
 
没等主人开口,郑文瑶收敛了自己的怒气, 方才的发泄过后,她似乎又成了那个郑家的女儿,嘴角淡淡的歉意恰到好处:“真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私事儿, 打扰了美术馆的清净。”
 
画展主人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人, 耸了耸肩说道:“对于美丽的小姐,我向来都是宽容的,不过我想你们的私事儿,还是换个地方处理比较好。”
 
郑文瑶抿了抿嘴角,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对着那位年轻的美术展主人说道:“我很抱歉。”
 
说完这话她再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朝着外头走去。
 
陈宇阳连忙跟上,他注意到郑文瑶伸手抹了抹眼睛,生怕她哭了,但真的追上去之后却发现她双眼有些发红,但并没有任何的湿意。
 
陈宇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样子的事情,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瑶瑶姐,你放心,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走到美术馆外头,郑文瑶扯了扯嘴角,但到底是没能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来。
 
没等两人上车,里头被厮打了一番的卫勋却迫不及待的追了上来,他脸色十分难看,巴掌印清清楚楚,可见郑文瑶是真没留手,但追上来之后,卫勋还能低声下气的道歉:“瑶瑶,对不起,这件事里头有误会,你先听我解释。”
 
郑文瑶冷静了下来,少了爱情的影响她反倒是看的更清楚了,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无缘无故被未婚妻和小舅子打了一顿,任何男人都没办法心平气和吧。
 
她冷冷的看着卫勋,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男人跟上来了。”
 
卫勋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长发男人,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来做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那个男人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婉言说道:“我不是怕你挨打吗,再说了,我也可以帮忙解释,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卫勋气结,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男人脑子不清楚,他这么吞吞吐吐的那不是给他挖坑吗?卫勋心中后悔无比,自己为什么就受了蛊惑出来看什么美术展,再等几个月,等他们结了婚,郑文瑶怀了孕,他想做什么不行!“不用你,瑶瑶,请你相信我一次,我能解释的。”
 
郑文瑶笑了,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瞎了眼,以前她到底是怎么被糊住双眼的:“卫勋,你觉得我傻吗?”
 
卫勋脸色微微一变,旁敲侧击的说道:“瑶瑶,我们毕竟已经订婚了,圈内都知道我们的事情,要是闹开的话,对大家都不好吧。”
 
郑文瑶的脸色阴沉下来,卫勋像是没看见似得,继续说道:“瑶瑶,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是,我以前是喜欢过男人,但自从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以前那些都是虚妄,你才是我这些年一直等待着的人,我跟他早就已经断了,今天碰巧遇见罢了,我保证,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不只是他,任何人都不会有。”
 
陈宇阳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打败,说的跟真爱似得,他要是双性恋发现他姐姐是真爱,从此只有她一个人,那他们或许还能接受。
 
但是这个卫勋显然想要两手准备,一边玩着男人,一边还想要他姐,简直是做梦:“我呸,你也有脸说真爱,简直是侮辱了真爱这两个字。”
 
卫勋的脸色一变,对着陈宇阳怒目而视,在他看来陈宇阳不过是郑家的一个养子,方才居然敢对他下黑手,简直是胆大包天,他这会儿还浑身酸痛,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的骂道:“我跟文瑶的事情,没你说话的份儿。”
 
陈宇阳冷笑:“这是我姐,我帮她出头怎么了,你别想花言巧语骗过她。”
 
郑文瑶看着陈宇阳怒发冲冠的模样,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大概是因为这种时候有一个人绝对的支持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吧。
 
郑文瑶没有跟卫勋再废话,只是扔下一句话:“卫勋,我们完了!”
 
说完这话他拉着陈宇阳就要走,卫勋怎么会放她这么走了,上前就要拉人,谁知道陈宇阳回头一拳就送过来,如果不是他避的快鼻子恐怕就要被二次伤害了。
 
卫勋好歹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刚才被占了先机又不想闹大才被动挨打,这时候有了防备,一把抓住陈宇阳的手,反手就把他往地上摔。
 
这时候少年人和青年人体力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陈宇阳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整个人往地上扑去,眼看着就要摔一个狗吃屎。
 
“阳阳!”郑文瑶惊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拽他,谁知道另一个人比她更快,一把扶住陈宇阳,顺手一撩就直接把人放到了身后。
 
等看清楚来人,卫勋的眼神微微一缩,如果说郑家有让他忌惮的人,那郑文昊肯定是其中之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的压迫。
 
此刻的郑文昊脸色冰冷,一双眼睛如同冰刃一般,刀刀都切中对面的人。他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陈宇阳,低声问道:“没事吧?”
 
陈宇阳摇了摇头,看了看郑文昊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挺遗憾,告状道:“这俩人太恶心人了,当我们傻子啊,哥,揍他。”
 
卫勋脸色微微一变,勉强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文昊,好久不见,这次真的是个误会,哎,这事儿闹得,我真是有口说不清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瑶瑶,就算我求你,听我说完解释,好不好?”
 
郑文瑶还没回答,郑文昊已经点头说道:“也好,不如就去郑家吧,爷爷和大伯大伯母,还有王家的叔叔阿姨,已经等着了。”
 
“你告诉了我爸妈?”卫勋脸色大变,几乎是惊恐的怒吼道,“你们发什么疯,都说了是误会,为什么要告诉我爸妈。”
 
郑文昊奇怪的问道:“既然是误会,当然是当着大家的面一块儿说开比较好。”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卫勋的脸色,直接带着郑文瑶和陈宇阳上了车,临走之前好意的说道:“别太慢,毕竟都是长辈,不好让他们久等。”
 
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卫勋的脸色都绿了,偏偏这时候身边的长发男人还面色忧愁的说道:“阿勋,这可怎么办,郑家这么不依不饶的......”
 
话音未落,卫勋忽然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更是气急败坏的骂道:“如果不是你缠着要看美术展,就没今天的事儿,我告诉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能顺顺利利的过去。”
 
卫勋匆匆忙忙的开车走了,留下长发男人一个人站在美术馆门口,他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刚才那是一口一个爱他,声称永远离不开他的卫勋。
 
他呆呆的站了许久,直到美术馆开始散场,里头的人慢慢退出,他才捂着脸颊一脸落魄的离开了,自己走出来的路,他有没有后悔过,也许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另一头,郑家的客厅里头却是疾风暴雨,如果可以的话郑文昊也会选择比较平和的做法,但郑文瑶直接找了过去,明摆着要闹掰,这时候再委婉就毫无道理。
 
会把双方父母请来,是因为郑文瑶跟卫勋订婚之后,郑家和卫家在各方面颇有几分联手的意思,这事儿不掰扯清楚,之后有的麻烦。
 
卫家父母勉强保持着镇定的面色,刚才郑文昊邀请他们过来的语气不可拒绝,可不像是有好事儿。卫父还好一些,卫母却有些坐立难安,她对儿子的一些事情,还是比自己的丈夫要了解许多。
 
郑远程并不在,他自然不可能因为女儿的一点儿小事儿就跨省回家,不过王梅倒是在,自从女儿订了婚,她也经常在上京居住,这样方便处理婚礼的事情。
 
王梅心中有些嘀咕,嘴上还是笑着说道:“哎,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俩孩子不会是吵架闹分手吧,我家瑶瑶从小被惯坏了,脾气大,不懂事儿。”
 
卫母一听,倒是略微放心了一些,听王梅这口气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事儿,她笑了笑,拉着王梅的手说道:“亲家母,瞧你说的,瑶瑶可从来不乱发脾气,要是她生气了,十有八九就是我家那小子做了什么坏事儿。”
 
从这话不难看出,双方父母对女婿和媳妇都是满意的,王梅更是笑了笑,说道:“现在的孩子,偶尔拌个嘴就说要分手,要离婚。哪像我们那时候,一过就是一辈子,哎,要我说,能找到各方面都合适的人多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
 
卫母一颗心彻底放下来了,她笑着说道:“待会儿等他们来了,我们好好劝劝就是了,俩孩子都是懂事的,冷静下来就知道厉害了。”
 
结果这话还未说话,郑文昊三人就进门了,郑文瑶虽然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人,但语气冷冰冰的,一点儿也没有往常的亲密和讨好。
 
卫母正要说几句话缓和缓和气氛,就瞧见卫勋走了进来,一脸的巴掌印十分醒目,忍不住惊叫起来:“阿勋,你的脸怎么了?”
 
第47章:听说扫地出门了
 
卫勋的模样确实是不好看, 不说原本昂贵的西装都变得皱巴巴的, 脸上的巴掌印下头还有血痕,可见当时郑文瑶是有多狠。
 
不过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嘶嘶了两下,看了下似笑非笑的郑文瑶, 愣是说道:“我没事儿,妈, 我们先进去说吧。”
 
卫母心疼的都快要落泪了, 一进门又是张罗冰块又是要叫医生的,等她发现郑文瑶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心中咯噔一声, 不妙的预感再一次袭来,她微微动了动嘴角,柔声说道:“阿勋, 怎么这么不小心,瞧你自己都毛毛躁躁的,以后怎么能照顾好瑶瑶。”
 
卫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带着几分小心抬头看了眼郑文瑶, 见她脸色平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心中有些摸不准,但还是不愿意撕开面具,带着几分讨好说道:“知道了妈,瑶瑶是我爱的人,就算是自己受伤, 我也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临到这会儿还在唱双簧,可把郑文瑶恶心到了,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卫勋的脸皮能有这么厚!她冷笑了一下,也不管他的惺惺作态,转身说道:“爷爷,妈,我要跟他解除婚约。”
 
说完这话,首先跳起来的是王梅,“瑶瑶,说什么傻话呢,两个人在一起吵吵架也正常,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解除婚约,婚姻大事儿是让你闹着玩儿的吗?”
 
卫母也连忙接着说道:“是啊,这可不能意气用事,阿勋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伯母替你教训他,但两个人能相遇相知相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闹分手?阿勋,还不快跟瑶瑶赔一个不是,让她别生气了。”
 
卫母向来都是知书达理的,一番话说的妥妥帖帖,要是以前的郑文瑶,恐怕再大的火气都会压下来,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妥协,反倒是冷眼看向卫勋:“卫勋,这事儿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
 
卫勋脸色有些扭曲,沉声问道:“瑶瑶,一定要这样吗,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误会。”
 
卫母也连忙跟着说道:“是啊,瑶瑶,你也是知道阿勋的,这孩子心软,有时候难免被人利用,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误会过了,日子还能好好过。”
 
甚至王梅也帮着劝道:“瑶瑶,你听妈妈的话,什么大事儿一开口就要解除婚约的,要是卫勋哪里不对,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但婚姻大事,不容儿戏。”
 
连郑老爷子眼中也带着几分不赞同,对于他们老一辈的人而言,婚姻大事确实是非常重要,临时取消婚约可不是好事儿,失了颜面。
 
这时候陈宇阳忍不住了,插嘴说道:“大伯母,你是不知道卫勋有多恶心,他......”
 
“阳阳!”开口阻止他的是郑文昊,他笑了笑,伸手将陈宇阳拉回了沙发坐下,这才扫了眼对面的卫家三口,开口说道:“爷爷,大伯母,不如看完这些资料再说,如何?”
 
看见他抽出的文件袋,卫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咬牙怒道:“你调查我?”
 
郑文昊挑了挑眉头,也不解释,“毕竟是未来姐夫,我总有几分不放心,就随便查了查,我想卫家应该不会在意这点无伤大雅的举动吧。”
 
卫母哆嗦了一下嘴唇没说话,倒是一直沉默的卫父皱了皱眉头,说道:“调查就调查,卫母卫家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只可惜妻子和儿子显然不这么想,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难看,甚至卫勋伸手要去抢那个袋子,卫父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不对了,一把拉住儿子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说出来。”
 
卫勋脸色惨白一片,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自己的父亲,卫母在旁边哀嚎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哎呦,气死我了,我心口疼,不行了不行了,阿勋,你快认个错吧,瑶瑶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能跟她闹脾气。”
 
她原意要打断郑文昊的动作,只可惜郑文昊压根没把捂着心口直叫疼的人放在眼中,直截了当的打开了信封,把里头的一叠照片一张张的放到了茶几上。
 
原本叫着心口疼的卫母脸色大变,扑过来就要挡住那些照片,却被卫父一把拉住,而卫父眼睛圆睁,布满血丝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怖。
 
郑文瑶和陈宇阳其实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照片,照片里头的卫勋满脸笑容,跟那个长发的男人十分亲密,同进同出的模样绝对不是一句朋友可以解释的。
 
郑文昊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最上面,卫勋深情而投入的亲吻着长发男人,清晰的甚至能看到他们的气息,不看是谁的话,两个人还挺上镜挺唯美。
 
碰的一声,郑老爷子的拐杖一下子砸在地上,锐利的眼睛扫向卫家的三个人,阳光下三个人的神色一览无遗,郑老爷子冷笑一声,骂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卫家这是打算骗婚吗?卫忱,你来说。”
 
卫忱是卫父的名字,算起来他不过是郑老爷子的后辈,他心中的震惊也无与伦比,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妻子,只见她满脸哀求,眼中饱含着眼泪。卫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忽然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卫勋的脸上,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畜生,你,你都做了什么!”
 
说完这话,卫父一个转身,直接跪在了郑文瑶的面前,含泪说道:“瑶瑶,是我教子无方,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能把孩子教好,让他误入歧途,怪我!”
 
郑文瑶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卫父老泪纵横的模样也是心生不忍,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谁知道卫父却不起,只是一个劲的自责,倒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伯父。”郑文昊伸手扶起了卫父,他的力道可比郑文瑶大过了,立刻就把人提了起来,甚至安慰了一句,“伯父,这件事既然发生了,您自责也无济于事,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该怎么解决吧。”
 
这时候王梅倒是回过神来了,原本在她眼中样样都好的女婿顿时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坏蛋,她站起身来,哆嗦着手指着卫勋,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你们卫家真是好样的,以为郑家好欺负是不是,居然敢骗我女儿!”
 
卫母下意识的辩解道:“亲家母,这事儿真是误会,我家阿勋以前是喜欢过男人,但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自从见到了瑶瑶,他就只喜欢她一个啊。”
 
卫母这话其实是真心实意的,或者是这是她最大的希望,儿子能够真的喜欢女人,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是卫母此生最大的心愿,只可惜卫勋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我呸!”王梅愤愤唾了一句,只喜欢她家瑶瑶,那这些照片怎么来的,郑文昊总不可能闲着无聊调查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吧,这些照片至少都是瑶瑶带人回来之后照的,“脚踏两只船还说什么喜欢,你这是侮辱了喜欢这个词,我女儿就算嫁给阿猫阿狗,也不嫁给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滚,都给我滚出去。”
 
王梅是市侩,嘴碎,小心眼,但不得不说她对唯一的女儿那是疼爱无比的,这时候倒是完全忘了两家联姻能带来的好处,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郑文瑶倒是比自己的母亲镇定许多,甚至还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妈,消消气,你要是因为这事儿气坏了,我不成了大罪人了。”
 
郑老爷子也是冷哼了一声,他是有些重男轻女,更加偏爱大孙子,但对唯一的孙女也是疼爱的,怎么容得别人欺负她:“这就是卫家给我的答复,强词夺理!还是你们以为,只要瑶瑶嫁到了卫家,我们就奈何不得你们了!”
 
王梅猛地惊醒,是啊,要是郑文昊没多事去查一查,自家女儿嫁过去生了孩子,到时候这事儿再爆出来的话,那才叫进退两难,王梅气的脸通红,回头说道:“爸,你可得替瑶瑶做主啊,他们卫家这是打算骗财骗色,简直不是人。”
 
卫家其实也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了,卫忱好歹是个清醒人,一看郑文瑶十分决断,毫无犹豫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他有些颓丧的坐下来,哀声说道:“是我们卫家对不起瑶瑶,你们要怎么处理,我绝对没有二话。”
 
卫母脸色微微一变,竟是说了一句:“瑶瑶,阿勋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嫁过来之后,阿勋在外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这难道不好吗?”
 
碰的一声,是郑老爷子摔了杯子,他也是被恶心坏了,冷笑道:“我郑家的孙女,还犯不着嫁给一个二椅子,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这事就由我说了算,现在开始婚约取消,送客。”
 
卫家人还要再说话,几个下人却已经拿着扫把出来了,王梅更是亲自将他们扫地出门,甚至站在门口放了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等她气势汹汹的回到屋内,脸色难看的问道:“爸,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郑老爷子冷笑一声,冷冷说道:“欺负了郑家人,怎么可能!”
 
王梅一听就放心了,她转身就给郑远程打了电话,自己女儿被欺负了,这个当爸爸的可不得出来撑腰,据她所知,卫家这段时间可没少跟他爸套近乎。
 
被赶出门的卫家人脸色也难看的很,卫母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抱怨道:“这郑家人也太粗鲁了,果然是泥腿子出生,什么话不能......”
 
“你闭嘴!”卫忱没好气的吼道,瞪了一眼形容狼狈的妻子和儿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以为郑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卫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郑文瑶消了这口气,不然的话,别说往上一步,这辈子你都别想有发展了。”
 
第48章:听说谣言是利器
 
陈宇阳犹豫再三, 还是拿着一杯牛奶敲响了郑文瑶的房门, 前来开门的郑文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 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难过。
 
陈宇阳以己度人,如果自己女朋友故意出轨骗婚的话, 他肯定生气的想要杀人,相比起来他姐姐的涵养实在是太好了, 刚才都没揪着卫勋再打一顿。
 
陈宇阳带着几分讨好把牛奶递过去, 笨嘴笨舌的说道:“瑶瑶姐,睡前喝杯牛奶, 晚上会睡得好一点, 我加了一点点糖,超级好喝的。”
 
“以为我是你呢,还喝奶。”郑文瑶语带嫌弃的说道, 却伸手接了过去抿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了胃中,那种微微抽痛的感觉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陈宇阳,郑文瑶忽然笑了一下, 垫着脚尖儿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看见他羞红了双颊,才说道:“阳阳,今天谢谢你。”
 
陈宇阳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今天啥事儿都没干,最后还差点被卫勋摔了, “我都帮不上忙,还是大哥厉害,让他们家无话可说,瑶瑶姐,你放心吧,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大伯母,还有哥哥,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不会让人欺负你。”
 
上辈子是医生,陈宇阳其实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同性恋也见过不少,就他看来,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生那是先天就决定的,自己也无法更改,不管喜欢什么性别那都是个人自己的事情,不碍着别人,但骗婚就过分了,他见过许多同妻悲惨而隐忍的生活,对此特别反感。
 
郑文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蓦地发现这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各自已经超过自己了,想到这些年她回来的少,两个人倒是越发生疏了,她心中颇有几分感叹:“我知道,但是还是谢谢你帮我揍了那家伙一顿。”
 
说实话,陈宇阳没动手的话,郑文瑶恐怕也不会动手,虽然像个泼妇一样打架有失风度,但郑文瑶却觉得痛快极了,不狠狠揍他一顿的话,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家里头郑老爷子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在她看来,老爷子为了面子和联姻,说不定会让她忍气吞声,最多教训一顿卫勋罢了,谁知道他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一天郑文瑶感慨颇多,但后面的一连串事情,都没有陈宇阳冲过去一拳头击中卫勋那一刻来得记忆深刻。
 
等陈宇阳离开之后,郑文瑶一口一口喝完了那一杯牛奶,微微叹了口气,没有了爱情,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的比那个人渣更好,更风光,才是她该走的路。
 
离开郑文瑶的房间,陈宇阳直接钻进了郑文昊的房间,脸色看着却没有方才那么轻松,鼓着脸颊问道:“哥,我们就那么放过卫勋吗,他那么过分,幸亏我们提前知道了,瑶瑶姐要是真的嫁给他的话,一辈子都毁了,气死我了。”
 
郑文昊将他拉到身边,捏了捏他胖鼓鼓的脸颊,笑道:“怎么可能,得罪了郑家,别想轻易脱身!”他的眼中闪着冷意。
 
陈宇阳一听,连忙问道:“哥,你要怎么做?”
 
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儿,郑文昊挑了挑眉头,捏着他的鼻尖儿说道:“我自有打算,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快睡吧。”
 
陈宇阳心里头像是有猫在抓似得,好奇的不得了,缠着问道:“哥,你就告诉我吧,再说明天周日,我也不用上学啊,跟我说说呗。”
 
郑文昊不说就是不说,最后被问的烦了,直接把人抱起来扔到了床上,撩开被子裹住抱着睡了,陈宇阳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能挣脱,只能委委屈屈的睡了。
 
等他的熟悉平稳起来,郑文昊才睁开了眼睛,他微微叹了口气,亲了亲小孩儿额头,不是他故意瞒着,而是这次的事情不适合告诉一个孩子。
 
想到卫勋,郑文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伸手擦了擦陈宇阳的眼角,那是白天缠斗的时候擦到的,小指头长短的一条红痕,白天时候还不明显,洗了澡就有些肿起来了。
 
郑文昊伸手轻轻拂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离开郑家,卫家人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郑家报复,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接连好几天郑家都没有动静。卫家人一商量,觉得郑家说不定也想息事宁人,毕竟这事儿传出去对郑文瑶也不好,这么一想他们心里头倒是安定了许多,一直窝在家里头的卫勋也敢出门了。
 
他倒是有心想去郑家争取争取,只可惜现在连郑家都进不去,只好暂且放弃了。不过在卫勋看来,郑文瑶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总不可能一夕之间就不爱了吧,现在他生气,很可能是怪自己脚踏两只船,只要他跟其他人断的干干净净,不一定哄不回来。
 
带着这样的希望,卫勋还真的跟暗地里交往的人开始分手,其他人倒是都好处理,唯一一个难办的是闫华,就是那个长发的男人。
 
闫华跟着他十多年,他们从初中开始就在一块儿,甚至出国的时候闫华也跟着一块儿去的,情分非同一般,中间虽然也分过几次,但每一次能断干净的。
 
听着闫华歇斯底里的声音,卫勋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没说清楚总归是个隐患,就算郑文瑶不原谅他,他以后总还要娶妻生子,在此之前确实是要把这事儿压下去。
 
挂了电话,他捏了捏眉头,决定再去见一次闫华,这次郑家为了郑文瑶的脸面没把事情闹出来,闫华那边没收拾干净的话,早晚会有风声传出来。
 
卫勋沉着脸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闫华已经在酒吧门口等着了,闫华很高很瘦,穿着一件薄外套,腰身被勾勒出来,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的俊美。
 
即使是打着分手的决定过来,对着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卫勋也说不出多么绝情的话,只好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后巷中,低声说道:“闫华,你是知道我处境的,这些天我过的很难,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
 
闫华眼睛一红,哽咽着问道:“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卫勋抚摸着他的脸颊,叹了口气说道:“郑文瑶不会答应的,以后你别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闫华已经扑上去亲吻他,他知道怎么样让卫勋收回这些绝情的话,果然,一个亲吻结束,卫勋的立场就不是那么坚定了:“阿勋,我什么都不要,但我不能离开你,我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
 
卫勋叹了口气,到底是说道:“乖,你离开上京一段时间,等我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再回来,好不好?”
 
闫华抿紧了嘴角,眼中带着痛苦和彷徨,他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毒药,但他早已经上瘾,即使知道万劫不复也舍不得停住自己的脚步。
 
他们的依依不舍没持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五六个男人围拢过来,打头的是个剃着短发,染着耀眼红色的男人,身上的盘龙刺青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看着卫勋警惕的眼神,他哈哈大笑起来:“瞧我们逮到了什么,这里居然有一对野鸳鸯,还都是男的,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卫勋眉头皱了起来,这家酒吧是他常来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里的治安不好,他耐着性子,说道:“各位大哥,不知道能不能行一个方便。”
 
说着话他把钱包里头的现金都递了过去,粗粗一看得有小一千,这还是他不太带着现金出门的缘故。
 
红头发一巴掌拍开那叠人民币,冷笑道:“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吗!”
 
卫勋心中忐忑,知道这是没办法善了了,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是我思虑不周,不知道几位大哥需要多少,我身上带的不多,但可以带你们去银行取。”
 
“呸,我还不知道你们有钱人,这是声东击西,想让警察抓我们吧!”红头发身后的绿头发怒骂道,“老大,这俩身上的都是值钱货,我们直接拿了走,好歹能乐呵几天。”
 
卫勋脸色更加难看,要是衣服都被脱了,到时候被人看见他还有什么脸面。
 
但那几个小混混哪里容的他反抗,伸手就去拽他,卫勋还能忍耐,闫华却受不了他们的毛手毛脚,伸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这一下可激怒了那群混混,两个人抓着闫华,其他三个围着卫勋就开始打,招招都往要害位置招呼,却又避开了致命的地方,卫勋触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打趴在地。
 
“阿勋!”闫华惊叫着想要冲过去帮忙,但他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那两个小混混的对手。挨了一巴掌的红头发捏着他的脸颊说道:“这个小白脸是你的姘头吧,敢打我,那我就好好教训教训小白脸,让你心疼心疼!”
 
说完这话,他冲过去就是一脚踢中了卫勋的关键位置,卫勋瞬间发出一声嚎叫,里头的疼痛绝对不做假,是男人都知道为什么。
 
红头发却没有丝毫留情,一不做二不休,接连踹了好几脚才喊道:“快走,有人来了。”
 
几个小混混顿时一哄而散,等离开了酒吧的范围,几个人钻进一个公厕,原本非主流的衣服一脱,假发一换,顿时变了个模样。
 
红头发把一叠现金分到几个手下手中:“得了,做完了这票够吃一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留在上京,不然被人逮着我可帮不了你们。”
 
几个人从公厕离开,分头从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离开了上京,从此再也找不到踪迹。
 
而另一头,卫勋被听到动静的酒吧保安送到了医院,他的伤势最重的就是命根子,不但被踢还被踩了,就算抢救的还算及时,以后恐怕使用起来也会有问题。
 
接到噩耗的卫家父母眼前一黑,卫母一把拽住卫忱的手,连声吼道:“一定是郑家,一定是他们,怪不得一直没动静,原来都在这儿等着,他们好狠的心,卫勋就算有错,也不该毁了他一辈子啊!”
 
卫忱总算是清醒一些,他也是恨郑家心狠,但事情已经出了,首先想到的还是怎么处理善后:“你冷静点,不一定是郑家做的,现在阿勋的身体重要,先找好医生治疗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以后再说。”
 
卫母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说以前她对郑文瑶还有几分喜欢,觉得因为她自己儿子走回了正道,那么现在就是痛恨,恨不得撕了她的脸皮,如果不是她的话,她儿子至少不会变成残废!她不愿意嫁入卫家,有的是女人愿意!
 
从昏迷之中醒来,听见噩耗的卫勋目眦尽裂,他抓紧了母亲的手,吼道:“妈,给我报仇。”
 
卫母连忙安慰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郑家。”
 
正巧这时候卫忱走进来,听见这话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你不放过他们,他们不放过卫家才是!都是你这个逆子,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郑家,我怎么会被免职!”
 
再次听到噩耗,卫母脸色大变:“什么,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卫忱有些疲倦的坐下来,脸色颓丧:“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别忘了,郑老爷子可还没死,他一句话,顶的上别人十句。”
 
卫母脸色扭曲,总算是意识到自家处境难堪:“这,这可怎么办,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阿勋的后半辈子可被毁了!天杀的郑家!难道他们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卫忱叹了口气,郑家确实是不能一手遮天,但是这件事卫家本就理亏,再说了,他被免职的事情有理有据,由他的政敌出手,谁都挑不出问题来:“阿勋被打的地方是酒吧后巷,那里没有监控,你们说的那几个人,警察在附近盘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卫忱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们俩家都清楚这事情肯定是郑家做的,但郑家做的天衣无缝,他们抓不到任何马脚,总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让警察抓人吧,再说了,警察可不一定站在他们这一边。想到那位厅长的态度,卫忱就知道这事儿恐怕会不了了之。
 
卫忱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了看脸颊还浮肿着的儿子,一脸憔悴的妻子,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后悔,如果他多关心一点儿子,也不至于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最后让他们母子俩决定骗婚,骗婚就骗婚了,还找了郑家的小公主!
 
卫勋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但这一切都不如他失去男人的尊严来的让他痛苦,他双拳狠狠的砸在床上,怒吼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爸,我,我还算是男人吗?”
 
那些人摆明了是故意废了他,下手狠且准,甚至连闫华也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闫华,对还有闫华,如果不是他一定要让自己出去,他也不至于遇到这件事,卫勋开始迁怒,将闫华也恨在了心头。
 
但卫家的厄运并没有停止,在卫忱被解除职务之后,关于卫勋的谣言也开始流传开来,谣言这个东西向来都是说的越模糊越能有想象的空间。
 
原本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传到最后的时候都能面目全非,更何况还有有心人在引导呢,这一天卫母出门的时候,竟听见几个曾经的好姐妹在议论她儿子不但是个同性恋,还滥交,听说同一时间跟很多男人睡,最喜欢被强壮的男人干!
 
卫母当下跟人大吵了一架,那几个原本要依仗卫家,不得不谦让着她的女人这次不但没有退让,反倒是反问道:“你儿子不是同性恋,那人家郑小姐能悔婚?不是同性恋他能在gay吧被人抢劫,哎呦,有的人自己行不正,还污蔑郑家打击报复。”
 
“就是,郑家是什么人家,你们是什么人家,哎,我听说同性恋很容易得脏病,你儿子不是在医院吗,最好仔细检查检查,毕竟这些病会传染,谁知道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卫母气的双颊通红,一下子将咖啡泼到了对面人的脸上,不顾她们的叫骂走了出去,好巧不巧在门口遇到了王梅。
 
这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卫母恨毒了郑家,王梅也不遑多让,瞧见她就讽刺道:“哎呦,这不是卫夫人吗,这是去哪儿呀?瞧我这个记性,您这是去医院看儿子吧!哼,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可真是遭了报应了,不过也好,以后总算不会祸害别人家女儿了!”
 
“你,你放屁!”卫夫人失去了风度,跟个市井泼妇似得骂起来,“明明是郑文瑶水性杨花,在外头勾三搭四,是我家阿勋不想要她,谁知道你们郑家这么狠毒,居然找人打他!”
 
这话倒是让周围微微一静,有些不明真相的有些怀疑起来,毕竟忽然说要取消婚约,除了两家人谁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梅哪里肯背这个锅,冷笑道:“我家瑶瑶这么好的姑娘,得亏没嫁过去。”
 
说完这话,她笑着问身边的几位夫人:“我这边还有照片,卫勋可把我恶心着了,一边哭着喊着求娶我家瑶瑶,我也是瞎了眼,逼着女儿同意这婚事,转身却跟男人勾勾搭搭。”
 
她一边把婚事的来历歪曲解释,让人听了还以为两家想要联姻,郑文瑶也不是自愿的,一边真的拿出手机来给她们看。
 
卫母哪里受得了,扑过来就抢手机,一把砸在了地上,等看见周围一群人惊讶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失误了,她索性也不管这事儿冲了出去。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在场的几个人似乎真的看到了照片,原本还有疑虑的几个也开始相信王梅,一时之间郑家倒是得罪了更多的同情,连原本觉得他们太狠的人家,也觉得卫家先有错,也怪不得人家报复。
 
失去理智的卫母冲进了医院,偏偏还在门口撞到了闫华,她怒目而视,脸上印着巴掌的闫华飞快的离开了,卫母皱着眉头走进病房,看了看床上余怒未消的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勋,你,你检查过身体吗。”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勋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卫母低垂了视线,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说道:“算了,你爸爸已经卖了这边的房子,等你好一些,我们就离开上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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