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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王家 下+番外——徐记掌柜的

 第五十四章:甜甜蜜蜜

 
太子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没办法,他躲的确实隐秘,元宝也是费了不小的劲才找到的。
 
回来的太子,心情有点复杂,一边高兴唐沐来找他,一边又为自己之前的暗自神伤感到尴尬。他还以为唐沐回和他一样,独自思量,黯然神伤呢。
 
唐沐看着赶回来的太子,原本的一腔热情,全都熄灭了,原本的打算和计划也被推翻,这么一折腾,也没了献身的兴趣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赶快洗洗睡吧。
 
两人最终相拥而眠。
 
过年后,一直风平浪静,直到皇上提出让太子多陪同使团,这一举动更加暗示了让太子娶公主的意愿。
 
二皇子府里,二皇子此刻正坐在桌前发愁。
 
他对储位没有兴趣,也不想建功立业,更不想尔虞我诈,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做个闲散王爷,就像明王那样,最好比明王更闲。
 
可是很多事根本由不得他,他有母亲,有家族,更需要自保。
 
之前传来了母亲安排到三皇子那的小妾被杀的消息,之后三皇子也没少暗地给他使坏。
 
他不喜欢动那些脑子,更不喜欢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感觉,可是他没别的办法,此刻他手里,是一封来自大皇子的信。
 
大皇子表示,他也不愿参与朝堂之争,只求自保,所以找他联盟。
 
他简直要笑出来了,不愿参与,干嘛找他联盟,应该去找正统的太子啊!
 
太子眼看就要娶公主了,这是都按耐不住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个公主意味着夷国的支持和外援的话,那么娶公主确实是个好事。可是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呢,谁知道夷国还有什么诡计。
 
二皇子正在叹气,门被轻轻推开了。
 
“殿下。”一位妙龄女子进门。
 
“梓潼,你怎么来了?”
 
“奴婢听说这个时间,殿下还没有用膳,便来看看。”
 
“不是说了,只有你我的时候,不用自称奴婢么。”
 
女子抿嘴笑笑,并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们先用膳吧。”
 
“殿下,为何事烦恼?”
 
“唉,你坐,我慢慢和你说。”
 
二皇子给梓潼仔细说了一便整个局势,梓潼温柔如水,说,“殿下如果确实为难,不如静观其变,左右其他皇子他们一时也翻不出大浪。”
 
“嗯,只能如此了。”说着,轻轻拉起了梓潼的手,“还好有你。”
 
梓潼笑笑,“殿下不嫌弃梓潼出身低贱,梓潼已经很感激了。”
 
“都说了,这事不要再提了,用膳吧。”
 
“是。”
 
用过膳后,梓潼退到自己的小院,不一会儿,从小院飞出一只白鸽。
 
******
 
没几天,大队的夷国使团离开了,留下了公主和一小部分大臣,继续为和亲做工作。
 
太子就负责接待这些人,重点是接待公主。
 
其实唐璟钰一共也没和公主说几句话,公主一般不现身,都是由身边的大臣代为接触,唐璟钰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或者时常关心一下,做做样子。
 
这天,皇家的猎场,冬梅盛开,皇上举行了冬猎,公主等人也一同前往。
 
唐沐也跟着蹭去了,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暖炉,晃晃悠悠地到了猎场。
 
来猎场的只有皇亲,并没有其他大臣,所以皇上和大家一同用了膳后,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太子要照顾夷国使团,不可避免地就去了公主那边,需要询问一番。唐沐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到了公主的帐篷边,太子例行公事一般,客气地询问过后,刚打算离开,却被公主叫住了。
 
“太子殿下,冬梅盛开,本宫心向往之,只是不熟悉路线,殿下可愿一同欣赏。”公主的声音从帐篷内传出。声音清冷,不似一般女子柔弱,却也别有韵味。
 
唐璟钰看看一边跟着的唐沐,脸上有点无奈。
 
唐沐瞥瞥嘴,不吭气。
 
“公主有此雅兴,孤自当陪同。”唐璟钰回答。
 
“如此,便有劳殿下了。”说着,帐篷门帘打开,公主走了出来。
 
身材高挑,一身浅色棉袍,披着白色的披风,更显动人,面容轮廓线条明显,眼睛很大,眼窝微陷,鼻梁英挺,整个人英姿勃勃,颇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殿下请。”公主微笑行礼。
 
“公主请。”唐璟钰也客气行礼。
 
唐沐偷偷打量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公主,安慰自己,没事,自己还小,还没长呢。
 
公主眼光瞄向太子身后的唐沐,唐沐弓腰行礼,本想立即离开,又有点不甘心,开口道,“臣是太子伴读,唐沐,见过公主殿下。”
 
“唐公子好。”
 
“公主客气,臣是太子近臣,需要侍奉太子左右,还忘公主不要介意,不过公主放心,臣在后面远远跟着,不会打扰到二位殿下的。”唐沐一本正经。
 
“唐公子哪里话,一同游玩便是。那日宫宴,公子的文采,本宫也是十分欣赏的。”公主笑的温和。
 
“公主过奖。”唐沐行了礼,就不再多说了。等太子和公主一同行走了,他还真的跟在了后面,一副随行伺候的样子。
 
弄得太子几次想回头看他,都硬是忍住了。
 
太子和公主走着看着,偶尔说几句话,倒也和谐。
 
走了一段路,唐沐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偷偷翻太子和公主的白眼,正要再给太子一个白眼时,却看到太子手背在后面,冲着唐沐动了动拇指,像是打招呼。
 
唐沐被太子孩子气的举动逗开心了,还是给了太子一个白眼,但这是一个充满娇嗔的白眼。
 
“这梅花真好,夷国虽然也有梅树,却不及这里的开的艳丽。”公主和太子聊家常。
 
“哦,那公主日后嫁到大华,冬日便可常常看到这梅花了。”唐璟钰嘴上说着,手却在背后,伸出食指,指了一下唐沐,又指了一下自己。表示日后,他要和唐沐一起赏梅花。
 
走着走着,公主又说,“太子殿下与父母兄弟可亲近?”
 
“自然。”唐璟钰说着,又左右摇动手指,表示唐沐才是最亲的人。
 
“本宫在夷国,与本宫亲近的也只有本宫的亲哥哥。”公主语气略显低落。
 
“公主不要如此消沉,公主为两国安定,远嫁大华,夷国和大华的百姓都是公主的亲人。”
 
“太子殿下……”公主满怀感激地看了唐璟钰一眼,无语凝噎。
 
唐沐“……”
 
刚才的甜蜜都没有啦!哼!
 
“公子回来啦,公,额……”元福看着满脸不痛快的唐沐,心里奇怪,公子不是和太子殿下一起出去了么,走的时候挺好的啊,这是怎么了。
 
唐沐走进帐篷不说话。
 
接着,太子也跟了进来,元福就老实地出去了。
 
“沐儿,生气了?”
 
“没有。”
 
唐璟钰看着唐沐气哼哼的小脸,“沐儿,别生气了。”
 
“嗯……”唐沐哼唧了一声,皱皱眉头,想了想说“你觉没觉得,这公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她怎么突然想起邀你去赏梅?”
 
“或许……”唐璟钰没敢说公主可能看上他了,只能说“她听见了什么风声,想来套我的话?”
 
“我就总觉得她有什么别的目地,而且,我觉得她怪怪的。”
 
“或许是有话要对我说。”
 
“你还记得她问你与父母关系好不好吗?”唐沐皱眉问。
 
“沐儿,你是说,她可能想挑拨利用我与父皇母后之间的关系?”
 
“嗯,有可能,也可能是为了装可怜引起你的共鸣。”
 
“嗯……”唐璟钰思考了一下,“沐儿,你确定不是因为之后发生的事生气所以迁怒公主?”唐璟钰故意逗他。
 
“切,我才不稀罕。”唐沐嘴硬。
 
到了晚上,唐沐出帐篷去溜达的时候,看到了三皇子主动向公主献去的殷情,一份精致的梅花糕点。
 
唐沐心里不屑,这三皇子还真忙碌。
 
第二天,正式狩猎,皇上对此倒不是很讲究,简单说了鼓励的话,就由大家自由发挥了。
 
难得的是,夷国公主居然也换上戎装,上马打算一同前往狩猎。
 
公主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率先骑马出去了,临走还回头冲太子笑笑,别有深意。
 
这眉目传情地样子,引起大家纷纷猜测,难道公主和太子这是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相悦?那大家还都忙乎什么啊。
 
太子也暧昧地笑笑,仿佛志得意满,策马跟着公主也出去了。
 
唐沐并没有参与,因为他在和任子汕派来的人一起合计情报。
 
具任子汕那边的情报,三皇子贩卖私盐的事,皇上似乎也是知道的,且三皇子与二皇子之间有了矛盾,大皇子那边也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究竟意欲何为。
 
唐沐想起三皇子的那盘梅花糕点,替三皇子叹气,唉,可怜的人啊。
 
掌柜捎话来,三皇子和亲可能不大,他过不了皇上这关,大皇子有正室,和亲可能也不大,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二皇子和太子了。
 
掌柜还说这公主背景神秘,他们还在调查,让唐沐和太子稍安勿躁。
 
唐沐也讲了些最近的事,让那人带回去告诉掌柜他们。之后那人就离开了,悄无声息,好像从没来过一般。
 
之后几天狩猎,公主对太子明显比之前更为热情,大家都猜测着会不会是太子的好事将近。
 
几天的狩猎结束,一行人各回宫中,第二天,就传出公主求见了皇上,似乎表示出心属太子的传闻。皇上对于这个传闻,不予理睬,好像更加证实了传闻一样。
 
不仅如此,皇后也暗示太子,让他尽快安排好唐沐和一众幕僚,家仆,以备不时之需。
 
唐璟钰和唐沐对于各方压力,一直坚持着,直到皇上的旨意下来,准夷国公主,嫁于太子。
 
夜里,太子府内。
 
太子简直焦头烂额,公主的底细还没查清楚,皇上突然下旨,他要应付道贺的大臣,要安排之后的部署,要和掌柜通气,要和母后交代清楚。
 
不想娶公主,就算为了利益,他也不想,更何况根本不知道娶了到底是对是错。
 
整整忙碌了一天。
 
刚刚回府,也没见到唐沐,太子以为唐沐生气了,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要去找他。
 
谁知元宝却说,“殿下别急,唐公子非但没有生气,还在寝殿等殿下呢。”
 
唐璟钰心存疑惑,但还是快步向寝殿去了。
 
去的路上太子暗自揣测,沐儿那么聪明懂事,不会在这个关头和自己闹脾气的,最多……可能……就闹一会儿吧……
 
到了寝殿门口,就看见元福在门口侯着,寝殿门关着,屋里面却是亮着的。
 
元福手里端着托盘,盘里是一壶已经烫好的酒,和两个酒杯。
 
“殿下,公子说要殿下喝了再进去。”元福恭敬地开口。
 
唐璟钰看看元福,元福低着头,手里举着托盘,看不清表情,唐璟钰又转头看看元宝,元宝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喜气。
 
难道……
 
唐璟钰抬手喝了一杯酒,然后接过元福手里的托盘,“是不是,还要带进去?”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元福笑的很狗腿。
 
“殿下,奴才们告退。”元宝带着元福和几个伺候的奴才,退下了。
 
唐璟钰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放在门上,不知道该不该推进去。
 
他似乎明白沐儿的打算了,可是,沐儿还小,这样真的好吗。
 
就在太子犹豫的时候,屋里的唐沐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刚才他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太子这是已经喝了一杯了,可是这太子怎么还不进来呢,啊,好紧张,好紧张。
 
唐沐故意安排元福给太子些暗示,省的等会事发突然,太子毫无准备,弄得大家都尴尬,不好继续。
 
同时也是给太子一个选择,如果太子不想和他,那啥的话,也可以不进来,这样也省得自己投怀送抱主动献身再次丢人。
 
想想之前两次,唐沐简直想去死一死,真是丢脸极了,两次主动献身,居然都没成功!事不过三,这次要是还不行,哼,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和我睡!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唐沐倒吸一口气,坐在桌前,手发软,连腿都跟着有点发抖。
 
“沐儿……”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屋里点着红烛,唐沐穿着枣红色的衣服,坐在那里,背对着唐璟钰,头发松松挽着,看着有些慵懒。
 
唐璟钰端着酒,走到唐沐身边,果然,唐沐的脸已经范起红晕了。太子坐下,放好托盘,再仔细一看,唐沐衣物也并不是平时那样穿着,虽然衣物不薄,但似乎只有一件,穿的也松松垮垮的,纤细的脖颈和玲珑的锁骨都可以清楚的看见。
 
第五十五章:芙蓉帐暖
 
“沐儿。”这一声呼唤,已经带了些情  的味道。
 
“嗯。”唐沐应了一声,主动拉住了唐璟钰的手,轻轻握着。看着唐璟钰,虽然脸红,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唐璟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动,反手握住唐沐的手,“沐儿,真的可以吗?”
 
“嗯。”唐沐坚定地点头,用另一只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又倒了两杯,抽出被太子握住的手,自己端着一杯,两手举着做敬酒样,看着太子。
 
唐璟钰拿起桌上的那杯酒,一手轻轻将唐沐的左手握着,另一手前伸,勾上唐沐右手臂,做交杯状。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抬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放下酒杯,两人都没有说话,唐沐主动勾住太子的脖子,吻了上去,唐璟钰纵容地将人圈在怀里,一副任他发挥的样子。
 
唇齿交融,唐沐不光主动,甚至有点粗暴,按耐不住心里的欲望,牙齿咬住太子的嘴唇,又放开,再次加深这个吻,似乎怎么也表达不出他的渴望和在乎。
 
唐璟钰手轻轻抚摸着唐沐的背,完完全全地接受着唐沐的热情,温和地回应着,偶尔嘴唇被咬痛了,也宠溺地放任着。
 
这一吻,持续了好久,直到最后唐沐放开,坐回原处。
 
唐璟钰抬手抚摸着唐沐的脸颊,嘴角微笑,目光深情,等唐沐气喘匀了,轻轻前倾身体,怜惜地吻着唐沐的唇,与唐沐不同,太子的吻轻柔缓慢,却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吻,持续的并不久,因为唐沐已经主动把手伸进了太子的衣服里。
 
太子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主动的唐沐,唐沐冲他狡猾一笑,“情难自禁。”
 
这一下子,太子是彻底被他那副古灵精怪的活泼样子勾的受不了了,一把抱起唐沐,就往床那边去。
 
将唐沐轻轻放在床铺上,唐璟钰看着唐沐有点散开的衣服,伸手想去解,碰到衣领,又犹豫了,手向上移,先解开了唐沐的头发。
 
唐沐看他犹豫不决,干脆直起上身,一把抓住了唐璟钰的脖领,把他拽上床。
 
唐沐躺床上,唐璟钰躬身跪爬在他上方,手臂撑在唐沐头边和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沐。
 
唐沐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唐璟钰静静看着他,俯身亲吻唐沐的额头,脸颊,鼻梁,眼帘。
 
“沐儿,真的可以吗?”唐璟钰的生理和心理仍然矛盾着。
 
“噗,”唐沐直接笑了出来,“喂,你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问行不行,再这样我都要怀疑我的魅力了。”唐沐无奈,他原本又紧张又害羞,结果唐璟钰老这么犹豫,都没紧张的气氛了好吗,果然是个小孩子啊。
 
虽然他很开心唐璟钰这么珍惜他,但是,这样真的会打击到他的,他都这么主动了,唐璟钰难道不该直接化身野兽扑上来嘛!
 
唐璟钰笑笑,唐沐看着他,突然把膝盖抬起,直接顶在唐璟钰两腿之间,“你再不开始,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啊……”唐沐一脸坏笑,膝盖还恶作剧地动了动。
 
唐璟钰深吸口气,简直想爆粗口。这会儿要是还能忍,那就不算男人。
 
唐璟钰直起腰,迅速扯开自己的衣服前襟,然后去扯唐沐的,动作比之前粗暴了不是一倍两倍,一把扯开,唐沐基本就半裸了。
 
“额,那个……”唐璟钰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唐沐有点措手不及。
 
“怎么?沐儿害羞了?”唐璟钰调笑。既然要做,那就彻底点,唐璟钰也放开了。
 
唐沐看着突然霸气侧漏的唐璟钰,发现这孩子这副样子,简直性感死了,感觉格外刺激。一咬牙,也不扭捏了,直接上去扯唐璟钰的衣服。
 
很快,唐沐脱光,唐璟钰只剩裤子。
 
唐璟钰压着唐沐霸道地占据唐沐口腔,手抚摸逗弄着唐沐胸前,另一手在大腿处缠绵。
 
唐沐体力比不过唐璟钰,只能抱住唐璟钰热情地回应他的吻,两人的吻都格外热烈,仿佛要将对方拆入腹中。
 
唐璟钰两手来回抚摸,充满挑  ,渐渐一手摸向唐沐腿中间,引的唐沐即便被吻着,也发出一声低吟。
 
唐璟钰用手完全包住唐沐的宝贝,来回揉摸,做足前戏。
 
唐沐忍不住反复出声,还未完全变化的声音略带青涩,格外诱人,唐璟钰放开唐沐的唇,故意听着唐沐动人的声音,转而用嘴去咬唐沐的耳朵。
 
耳朵敏感,被唐璟钰一咬,唐沐打了个颤,忍不住出声,“你,你说,你都哪学来的这些,小,小黄书真是没白看。”
 
小黄书?唐璟钰明白过来唐沐说的是哪本书了,在唐沐耳边低笑,“书里讲的怎么够,我可是日思夜想,直到今日才得偿所愿。”
 
轰地一下,唐沐脸彻底通红,这唐璟钰怎么到床上这么流氓呢!
 
“啊……嗯,不行,再……再这样……”唐沐口是心非地在唐璟钰手里无力地挣扎着。
 
“嗯!啊……”随着一声高亢的轻呼,唐沐腰部向上躬起,又落下,彻底释放。
 
唐沐脑袋有点迷糊地看向太子,就看见唐璟钰将手放到他自己面前,眼睛直直看着唐沐的眼睛,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
 
“嗯!”唐沐羞地直接哼出声,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颤抖,“你,你个流氓。”
 
唐璟钰轻笑,低头虔诚地吻唐沐遮住眼睛的手背,又顺着吻下去,吻到胸膛,在胸膛轻轻逗留,咬住了一侧的乳   。
 
唐沐扭扭身子,唐璟钰轻咬了一会,抬起身看唐沐,唐沐松开了遮脸的手,也看着他,然后把目光挪向别处,一手伸进枕头低下,掏掏掏,掏出一个瓷盒,递给唐璟钰。
 
唐璟钰接过,打开看看,里面是软膏,凑到鼻前闻了闻,“原来沐儿喜欢梅花香的啊。”
 
“废话连篇……”唐沐侧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唐璟钰咬住他通红的耳朵,一手在他臀瓣处揉捏流连。
 
唐沐虽然上辈子没有过和男人的经验,但是现代社会,谁不懂一点这事,那事的。再说他也是见过的。据说下面的第一次会难受点,不过,没关系,等自己这副皮囊长大了,再压回来嘛。
 
唐沐配合地分开腿,躬腿,抬高膝盖。
 
第五十六章:坦诚相待
 
唐璟钰咽了口口水,一手挖了软膏,抬起眼看着唐沐,唐沐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唐璟钰就看着唐沐的眼睛,手上依旧动作,把手指探了进去。
 
唐沐轻哼了一声,两腿本能地想合上,动了一下,又分开了,同时把腰向上稍抬,方便唐璟钰动作。
 
唐璟钰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进入,他手指动着,同时不断吻着唐沐的身体,安抚他。
 
“沐儿,好像差不多了。”过了一会,唐璟钰停下动作。
 
“嗯。”唐沐此刻脑袋有点迷糊,感觉浑身无力。
 
“那,沐儿乖,屁股稍微抬抬。让我进去。”唐璟钰腹黑地用磁性的声音诱拐迷惑着唐沐。
 
唐沐真的把屁股抬了一下,刚一抬,就反应过来了,接着羞恼地直接抬腿,软绵绵地蹬了唐璟钰一脚,软声骂“得寸进尺。”
 
唐璟钰抓住无力的脚,嘴角邪恶上扬,把脚放在自己腰部,固定好,身体整个挤进了唐沐两腿间,温柔地托住唐沐的腰,看着唐沐,认真道“沐儿,看着我。”
 
唐沐抬眼看他,唐璟钰目光炙热,仿佛要燃起,唐璟钰腰部移动,进去了。
 
唐沐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开的嘴动了动,却忍着没喊出声音,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但是即便如此,唐沐还是看着唐璟钰的脸庞,目光片刻不曾移开。
 
唐璟钰又试探地往里进了点,引得唐沐一阵抽气,唐璟钰停下,等唐沐适应,唐沐努力放松,尽可能地配合。
 
唐璟钰又用了点力,往里。这回,唐沐忍不住了,“等,等会,你等会,我喘口气。”
 
唐沐几个深呼吸,放松了身体,“好了,你动吧。”
 
唐璟钰看着唐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有点无奈,“沐儿,要是实在难受,我就退出去……”虽然自己已经很需要继续下去了,但是如果因此伤了唐沐,那还是算了吧。
 
唐沐翻他一个白眼,心想,你要现在出去,那之前的功夫不就白废了么,我白忍那么久,白挨这一下了。“没事,你动。”
 
唐璟钰怜惜地吻他,努力克制不要太粗鲁,可是自己陷入的那部分已经很硬了,真是进退两难。
 
唐璟钰手摸上唐沐前面,耐心地抚慰着,等到唐沐重新发出愉快的哼声时,唐璟钰才又动了。
 
唐璟钰时刻关注唐沐的反应,每一下都会照顾到唐沐的感受,自己极力控制,他简直都要怀疑,这是老天给他的一次试炼。
 
唐沐看他忍耐的样子,心里感动,同时也更加放松自己的身体,使自己进入状态,主动抱着唐璟钰,主动献上吻,嘴里也断断续续地发出愉快的声音,鼓励着唐璟钰。
 
接下来,在唐沐的无限包容下,唐璟钰的耐心忍耐下,两人很愉快地结束了。
 
结束后,唐璟钰把唐沐抱在怀里,吻他的脸,唐沐也靠在他怀里,一手缩在胸前,一手抱着唐璟钰的后背。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
 
唐沐脑袋一片空白,感觉像不是现实中发生的一样,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在哪,仿佛等一下惊醒,自己就还在那个即将坠机的飞机上。自己都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其实他知道,就是大脑有点死机。
 
唐璟钰倒是一清二楚,不断地回味着刚才的情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突然,他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开口,“沐儿?”
 
“嗯。”
 
“沐儿……你似乎对房事,很是了解。”唐璟钰回想着刚才唐沐的表现,发现唐沐确实有那么点熟悉流程的感觉。
 
“额……”唐沐一惊,总算回过神,解释“额,我,我也看了书。”
 
唐璟钰没说话,只是搂着他,吻了吻他的额头。
 
唐沐知道唐璟钰这是不信,一咬牙,“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我是神仙的事?”
 
“记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唐璟钰奇怪地问。
 
“我当初那么说,是骗你的!”
 
“……我知道。”唐璟钰的语气里,都是无奈。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唐沐有点烦躁,“我给你说个事,你别被吓着,也要相信我。”唐沐有点语无伦次。
 
“嗯嗯,你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唐璟钰抱住有点激动的唐沐,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背后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更让人感觉到真实。
 
平静下来的唐沐大致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一边。唐璟钰久久无语。
 
“额,怎么了?”唐沐有点不确定地问。
 
唐璟钰表面没变化,但是心里,简直如同滚滚长江东逝水。怎么了?!怎么了?这还用问!晴天霹雳一般的事,还问怎么了!
 
“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唐沐一副无所畏惧,你不信算了的样子。
 
唐璟钰开口,“我信。”
 
“你信?”唐沐比他的反应还惊讶。
 
“我信。”唐璟钰几乎是在刚才,一听到唐沐说的时候,立刻就相信了唐沐的话。因为这样,很多奇怪的地方就都解释通了,而且以他对唐沐的了解,唐沐没骗他。
 
可是,关键在于,就是因为相信,所以他才这么震惊。
 
唐璟钰用了一点时间,让自己淡定了一下,看到唐沐揣揣不安地不说话,就先找了话题,开口问,“那,你以前,是一个帮派的头目?”
 
“什么头目,是帮主!很厉害的,让人闻风丧胆的那种。”知道唐璟钰是真的相信他了,唐沐语气里透着得意。
 
唐璟钰低头,温暖的唇落在唐沐眼角,温柔一吻。唐沐愣住了,就听见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沐儿……你受苦了。”
 
唐沐突然间有点想哭,都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黑-邦老大看着风光,背后辛酸只有自己知道。虽然他没有说那些细节,只是大致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唐璟钰就完全理解了,也完全接受了。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这么懂我,这么疼我。
 
唐沐把脸埋在唐璟钰肩窝,过了一会,开口,“璟钰,再来一次吧……”
 
第五十七章:步步谜雾
 
“可是你……”唐璟钰有点犹豫,他虽然也很想再来一次,但是唐沐的年纪,好吧,生理年龄还小,又是第一次,如果再来,会不会……
 
“没事的,我想要。”唐沐坚定,他需要唐璟钰,他想以这种方式再次确认唐璟钰和自己的存在,他想确定这一切不是自己痴心妄想,他现在迫切地想拥抱唐璟钰。
 
再一次的缠绵时,途中,唐璟钰问唐沐,要不要以后,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自己叫唐沐以前的名字?唐沐拒绝了,唐沐说,“我这辈子只是唐沐,明王二子唐沐,太子伴读唐沐,你唐璟钰的唐沐。”
 
对于这个回答,唐璟钰极其满意,他其实也一点也不愿意沐儿叫以前的名字,他的沐儿,无论以前如何,现在,都只是属于他的,以后也会是。
 
唐璟钰心里满意,用行动回报给唐沐的,则是更为激烈的身体动作。
 
芙蓉帐暖度春宵。
 
第二天,唐沐睡到日上三竿,唐璟钰细心照料,呵护倍至。
 
两天后,虽然唐璟钰和公主的成亲日子还没定,但是圣旨已下,唐沐还是正式搬入了外院。
 
唐璟钰难得孩子气地看着唐沐,一脸不情愿,唐沐只能安慰,“没事,离的又不远,有事你大声吼一嗓子,我就过来了。”
 
唐璟钰撇嘴,我堂堂太子,吼一嗓子……先不说你在外院能不能听见,就是真吼了,第二天他也得去御书房请罪。
 
唐沐看唐璟钰这样子,心软了,这小孩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后,仗着他比自己年龄小,撒娇卖萌耍无赖,那叫一个轻车熟路,自己还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次两人睡过了以后,由于唐璟钰的仔细照顾,唐沐恢复很好,昨天,唐璟钰说唐沐要搬走,不开心。脸上那叫一个委屈,结果唐沐妥协了,接着就是被唐璟钰折腾了半宿……
 
唐璟钰委委屈屈,唐沐不情不愿,最后还是搬了。
 
元宝看着太子脸上的表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殿下,您,您这也,太……太惊悚了……
 
唐璟钰则是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他知道唐沐的心理年龄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每次他们俩感情更进一步的时机,都是自己脆弱的时候,每次和唐沐耍赖撒娇,他的目地也基本都能达成。
 
原来是这样,那么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毕竟掌柜也曾经说过的,迷惑唐沐也是一种情趣嘛。
 
唐沐搬去外院,坐在屋里愣神,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接受现实,嘴上说着没关系,可是还是觉得,这像是否认了他的存在一样。
 
******
 
太子殿下娶公主的消息,太子府上上下下自然也全都知道,几个侍妾之前一直忙着内斗,这会儿居然开始了一致对外的节奏。
 
几个人不单停止了互相的陷害和算计,更是如同商量好了一般,轮流给太子献殷勤,荷包,里衣,茶点,太子几乎隔几天就收到一个侍妾的心意。
 
然而太子对于这些,表现的不冷不热,各方都开始猜测,太子是不是自己也有心要娶公主。
 
三皇子府内。
 
“殿下,探子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似乎也对公主有心意,事到如今……”
 
“混账!他怎么事事都要和爷过不去。”
 
低下的奴才唯唯诺诺地跪着,不敢说话。
 
“和夷国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回殿下,夷国的宰相说,夷国现在大部分朝臣都愿扶持夷国的大王子,只不过,夷国的正统王太子,还是下落不明。”
 
“哼,下落不明,夷国那些人也真是废物,连个王子都刺杀失败,还把人弄丢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废物,爷也没有可乘之机。”
 
三皇子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去告诉夷国宰相,公主爷没娶上,但是协议还有效,他要是愿意,大家还能合作。”
 
“是,奴才明白。只是殿下,不娶公主,夷国他们还能和咋们合作吗。”
 
“哼,放心,他们只是希望这位嫡系公主不要出现在夷国内,要嫁给谁,根本无所谓。爷只要大事得成,公主留在哪里,还不是一句话。”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大皇子府内。
 
“母亲来信了?”大皇子问跪在那里的奴才。
 
“回殿下,是,贵妃娘娘来口信说,一切按殿下的意思来,贵妃娘娘全力支持。”
 
“嗯……你退下,把齐先生请来。”
 
“是。”
 
奴才退下后,不久,进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平庸,属于那种在人群里根本注意不到的人。
 
来人只是微微行礼,就坐在大皇子对面了。
 
“先生,吾已经得到母亲支持,现在该怎么办?”
 
“敢问殿下,可是真的下定决心?”
 
“这是自然,身在皇家身不由己,就算我不为自己挣,也得为日后的母妃考虑。”
 
“殿下要知道,殿下虽是大皇子,但是终究不是正统,纵然日后继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恐怕会背上弑弟的罪名。”
 
“这,吾都清楚,只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
 
齐先生看着大皇子眼里根本藏不住的野心,心里有点不屑眼前这个明明想要权利,却不愿承认,故意找借口的人。不过……这与他无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大皇子的本性,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只有全力以赴了。”
 
“先生,吾之前发给二皇子的信,至今没有回音,这老二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稍安勿躁,如今人人自危,二皇子怕是信不过殿下吧。不过也没关系,殿下有贵妃娘娘母家支持,户家可是手握兵权啊。”
 
“这个吾也明白,只是没有老二的支持,难以和姜家对峙,何况现在老四,额,太子,风头正盛,又要迎娶公主,这一下就更难对付了。”大皇子面上为难。
 
“殿下别急,虽然姜家一时半会无法撼动,但是这夷国的事,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只怕太子即便是娶了公主,也不见得就能得到夷国支持。”
 
“哦?先生有何高见?”
 
“殿下,据鄙人所知,这位公主正是夷国的嫡公主,照常理,嫡公主怎么会远嫁他国和亲呢。这说明,夷国国内有变。”
 
“请先生赐教。”大皇子眼睛都带了些亮光。
 
“据鄙人查探,两月前,夷国的正统王太子被刺客行刺,受了伤,据说是在夷国宫殿里养伤,这公主一直在夷国很少露面,如今突然远嫁,这事蹊跷。”
 
“先生的意思是,这是夷国内讧?”
 
“正是此意。殿下知道,夷国国王年事已高,只怕命不久矣,夷国王后多年前就死了,国王也没有再立王后,只不过王妃也是有几位的,如今夷国内,有不少有权的皇子,其中以大王子为最,这些人,只怕不安分啊。”
 
“先生是说,这公主其实是个废弃的棋子,没什么用?”
 
“正是,所以殿下不必为此担心,如今我们只要静待时机。”
 
“好,吾明白了,日后就多劳烦先生了。”
 
“哪里,愿为殿下效劳。”
 
齐先生退下后,大皇子独自思量。
 
想着想着,冷笑一下,“并非正统?名不正言不顺?弑弟罪名?哼,成王败寇,史书上的内容,不都是历代皇帝做主么。”
 
******
 
与此同时,掌柜那边也派人给太子传了信,指明娶公主看似并无大用,但是,王太子被刺杀后,目前下落不明,如果他们能找到王太子,并扶持王太子继位,娶了公主的太子,自然占优势。掌柜叮嘱太子不要担心其他,全力应付朝堂,找人的事,由他们去办。
 
徐记酒家里。
 
掌柜看着桌上堆着的情报,耐心地整理着。
 
任子汕坐在一边,也不敢打扰,可是掌柜从早看到晚,他实在是想打断一下。
 
终于,趁着掌柜拿茶杯喝茶的时机,开口了,“我说掌柜,咱也歇歇吧,这都看一天了。”
 
“嗯,还剩一点了。”掌柜喝完茶,拿起情报继续看。
 
“不是,你看查到的情报也就算了,这些野史流言,还有这些夷国的市井传说,这么多,你看这些个干什么啊。”任子汕拿起几个类似书本的话本,无奈地来回甩。
 
“别乱动,弄乱了。”掌柜抢回他手里的话本,放好,“我总觉得夷国的事有些什么问题,这些话本,里面虽然都是些关于宫廷的流言传说,可是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熟悉?哪熟悉?”任子汕看着埋头翻阅的掌柜,有点心疼,带点气地嘀咕,“话本有什么熟悉的,都是些胡编乱造的东西,又不是戏折子,戏里的故事还半真半假呢。”
 
“你说什么?”掌柜突然抬头看他。
 
“啊?我,我没说什么啊,嘿嘿,你看你看。”任子汕看掌柜神情严肃,以为打扰他了,赶紧认错。
 
“不,不是,戏折子……我好像真的看过哪个戏折子……”掌柜揉着太阳穴,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就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你可别再想了。”任子汕看着掌柜痛苦的样子,实在忍不了了,“我也不要求你别的,你就去睡会,就一会,明天再看吧,好吧好吧,快去吧。”任子汕边说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堆到一边。
 
“唉,你,弄乱了。”
 
“好了好了,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任子汕推着掌柜往床边去,半强迫地要求掌柜睡觉。
 
掌柜无奈,只好躺下休息了。
 
任子汕退出房门,临走看着桌上堆的东西,真想全扔了去。
 
第二天,任子汕偷偷溜进掌柜房里,掌柜还没起,任子汕就在床边看掌柜睡觉,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偷偷地把脸凑过去,想偷个香。
 
突然,掌柜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吓了任子汕一跳,不是吧,亲一下而已,有必要哭吗,而且我这还没亲上呢……
 
接着掌柜小声唤着任子汕师弟的名字,任子汕明白了,掌柜这是做噩梦了。
 
掌柜做噩梦他见过好几次,以前大多数都是连哭带喊的,从没有像这次这么,忧伤,却又平静。
 
“凤琦,凤琦……掌柜,掌柜醒醒。”任子汕轻轻推着床上的掌柜。
 
“嗯?”掌柜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任子汕在一边,感觉自己脸上有点湿,用手一摸,“我,我哭了?”
 
“嗯,哭了。”
 
“哦……”掌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任子汕也没说话。
 
静了一会儿,掌柜先说,“怎么大早上就来了?”
 
“哦,我怕你太早起来看那些东西,就想来瞅瞅你,你要是起太早了,我就劝你再睡会儿。”
 
“不用看了。”掌柜说。
 
“不用看了?为什么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任子汕还是挺开心的。
 
“我做了个梦。”掌柜说。
 
“……”任子汕没说话。
 
“你不问问我梦到什么了?”
 
“……”任子汕想说,不敢问。都哭了,还能是谁,师弟呗。可是师弟,是不能提起的。
 
掌柜一看任子汕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心里知道任子汕是心疼他,挺感激的,开口说“我梦到我们小时候了,你,我,还有……还有他。我们小时候。”
 
“小时候?是和老妖精学艺那会儿?”任子汕问。
 
“别瞎说,那是你师傅。”掌柜看任子汕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点无奈。虽然一直知道没人治得住他,但是以为那人好歹是他师傅,没想到……
 
“嘿嘿嘿,好好,师傅师傅。那你都梦到什么了?”任子汕满是好奇。
 
掌柜看他一脸笑模样,脑袋灵光一闪,能治住这人的人,似乎也不是没有,“梦到我每次去看你们,你都去猎野鸡野兔回来给我打牙祭。”
 
“嘿嘿嘿。”任子汕傻笑。
 
看着任子汕的样子,掌柜也被他感染了,嘴角带了笑意,“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师傅给我了一个戏折子,我还唱给你们听过。”
 
“记得啊,是个古时候皇家的故事。”
 
“我觉得,这不是古时候的故事,是夷国的事。”
 
“夷国?宫里的事?”
 
“嗯,我觉得,可能是师傅知道夷国国王的事,然后编成了戏。如果是这样,夷国的事,可就值得推敲了。”
 
☆、番外三:黑-邦1
 
w市有一位黑暗帝王。
 
年纪不大,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当然,这只是传言。
 
实际上,此时此刻,这位帝王正带着一帮子人打扑克,抽油条。
 
抽油条是用手指抽打胳膊的一种惩罚方式,看似简单,其实杀伤力很大。只看几个爷们撸起的袖子下面,露出的红肿皮肤就可以明白。
 
“夜哥,你这……出老千了吧。怎么总赢啊。”
 
“你小子,技不如人就老实挨抽吧。”
 
“夜哥,你看看我这胳膊,哪有地方下手啊,您还忍心么……”
 
“少来啊,胳膊拿来。”
 
一阵玩闹后,游戏在一片鬼哭狼嚎中结束了。
 
“嫂子……”
 
“嫂子来了。”
 
“嫂子好。”
 
一名年龄女子漫步进来,披肩长发,小鹅蛋脸,大眼睛,鼻梁小巧,虽然没有漂亮到惊天动地,确实十分惹人好感的乖巧邻家女孩形象。
 
“你们好。”女孩甜美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又打牌了?”
 
“是啊嫂子,你看看夜哥把我们抽的。”一个汉子嬉皮笑脸地给女孩看他的胳膊。
 
“行了吧你,别显摆了,快走,人家嫂子是来找夜哥的。”旁边的男子嫌弃地拉走他。
 
“哦,哦。嫂子,那我们走了。”男人客气地对女孩点点头,走了。
 
女孩看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厌恶地撇了他们一眼,挎着新买的,好几万的,据说是哪里哪里的皇家定制包包,走进里屋的办公室。
 
“怎么,还在忙啊?”一进门,女孩就笑的很甜。
 
“唉,你来了啊。”徐慕夜迎上去,拉住女孩的手,“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哈哈,好,惊喜惊喜。你稍等一下,我这边忙完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嗯,日料吧,好久没吃了。”
 
“好,我让阿梁去定位置。”
 
给阿梁打过电话,徐慕夜继续忙碌着,女孩懂事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着手机,没有打扰他。
 
徐慕夜和女孩的认识经历很浪漫,浪漫的都有点狗血。
 
作为黑-邦老大,徐慕夜从来不缺床伴。身边的女友,情人也是换了又换。
 
那天,在酒吧,徐慕夜和兄弟们喝过酒,在一众兄弟的簇拥下,刚出酒吧,就看到一男一女在马路边拉扯。男人似乎要把女孩往酒吧里拽,女孩挣扎。
 
徐慕夜原本没什么兴趣管,可是这女孩挣扎中,衣服呲啦一下,被扯开了。
 
女孩惊呼一声,捂住身体,蹲下了。
 
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还在拽。
 
徐慕夜混黑-邦,却一直奉行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为了利益可以狠辣,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原则,只不过那是对道上的人。对于普通人,他宽容很多,他一直觉得,出来混就要有觉悟,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认,但是普通人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他们应到去受法律保护和制约,恃强凌弱他一直都不屑,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孩。
 
低下的小弟看到老大的表情,立马会意,几个人走过去,几下就赶跑了男人。
 
刚好只有徐慕夜手上有一件外套,徐慕夜难得好心地把衣服给了女孩。
 
女孩低着头说,“谢谢。”语气中带着倔强,还有点不耐烦。
 
徐慕夜心里好笑,挑眉,“怎么?还嫌我多管闲事了?”
 
女孩抬头,看着徐慕夜身后站着一群人,猜测到徐慕夜来历不小,愣了一下,之后有点害羞道,“不是……那个,谢谢你。我会把衣服还你的。”
 
“哈哈,不用。”徐慕夜带着小弟走了。
 
后来,大约快半个月,徐慕夜再次去了那家酒吧,进门时,看见吧台处有一个女孩,穿着打扮和周围格格不入,就像是刚上完课回来一样。
 
迎接的老板看徐慕夜似乎对女孩有兴趣,就主动介绍,“这姑娘几乎天天来,每次来了也不跳舞,也不喝酒,就点个饮料坐那,问她,她说在找人。”
 
“找人?”徐慕夜本能反应地猜测是不是挑事的,再仔细看女孩时,发现女孩手里拿着一件男士外套,他也有一件一样的,而且……唉?
 
徐慕夜有点不相信地走过去,“你好。”
 
女孩回头,长发飘动,在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却感觉阳光灿烂,休闲朴素的打扮,轻微的淡妆,仿佛在学校走廊看书突然被打扰一样。
 
“唉,终于找到你了。”女孩语气欢快。
 
“找,找我?”徐慕夜有点不明所以。
 
“嗯,你的衣服,还给你。谢谢你那天帮我。”
 
“啊?哦,不客气。”徐慕夜被刚才女孩的样子,弄得有点茫然,自己似乎,心跳加快了一下。
 
“嗯,那……我走了啊。”女孩微笑,说着就要离开。
 
“等一下……”徐慕夜几乎是本能地阻止。
 
“啊?”女孩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他。
 
“额……”徐慕夜尴尬。
 
“姑娘,我们好歹帮你一次,也是缘分,一起喝一杯吧。”身边机灵的小弟发出邀请。
 
“这个……”女孩为难。
 
“不喝也没事,就认识认识。”小弟不由分说,上去就半推着女孩的背,往包间里带。
 
女孩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这一天,两人正式认识。之后,徐慕夜追求了女孩,女孩也成为徐慕夜的女友。
 
徐慕夜做事果决,却从来没有对女孩有过一句重话,他觉得女孩干净,跟了他这个混黑的,女孩吃亏了。
 
他可以在五秒内,做出杀人灭口的决定,可以在一分钟内,把敌对方派来的内奸折磨到屁滚尿流,可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刑堂的人动刑,可以一个眼神,吓得手下小弟跪在地上打哆嗦。
 
但是,他会用一个小时,思考带女孩吃什么晚饭,用几个小时,替女孩选一样礼物,用几天时间规划一次生日惊喜,用更久的时间学习和试验,如何给女孩做蛋糕。
 
跟随徐慕夜多年的小弟曾说过,“夜哥就是,越亲的人他就越包容,越喜欢的人,他就越幼稚。夜哥对敌人有多狠,对我们就有多亲,等哪天,夜哥对嫂子耍小脾气了,那就真是爱死嫂子了。”
 
可是这一天,却终是没等到。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个女孩,是害死徐慕夜的原因之一。
 
女孩和徐慕夜原本一直甜蜜,其他兄弟也对这位嫂子尊敬有加。
 
去吃日料的这天,走到停车场时,女孩突然说,“呀,手机放你办公室了,我刚才玩来着。”
 
“你啊,丢三落四。我去取吧。”
 
“不用,我自己去,你把车开到门口接我好了。”
 
“嗯,那你去吧,我就在门口等你。”说着,把钥匙给了她。
 
女孩拿着钥匙一路小跑地走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办公桌抽屉,翻找出需要的东西,拍照。
 
女孩拿着手机下楼,心里盘算着,算上之前在家里,从公文包里和书房里拿到的资料,资料不少了,不过保险柜里……再找机会吧。
 
大约一年后,徐慕夜被绑到一处废旧的维修厂,头上的黑布被取下,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他简直想要仰天长笑。
 
女孩挽着他死对头的手臂,没了纯情的样子,满脸风骚,他简直不懂自己当初是怎么瞎的眼。
 
死对头开口,“没想到吧,夜哥。”
 
“哪里,李先生客气,你比我大,叫我声哥,你不丢人,我还污耳呢。”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徐慕夜脸上,女孩甩甩打疼的手,“妈的,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么久,憋死老娘了。”
 
“哈哈哈,怎么样,痛快吗?”死对头笑的得意又猖狂。
 
“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故意的?”徐慕夜胃里翻江倒海,之前女孩给他喝的东西,看来不止是安眠药,还有毒,虽然他打过各种抗毒的血清,可是现在,还是很难过。
 
“当然不是,”女孩开口,“我本来是得罪了人,要被那男的拽去奉茶赔罪的,没想到刚好遇到你,就将计就计了。”
 
“知道她得罪的谁吗?我手下的人,手下一说人被你救了,我就知道机会来了,要怪就怪你太愚蠢。”死对头说着,搂过女孩热吻,女孩热烈地回应着。
 
“我想知道,我值多少钱。”徐慕夜平静地问。
 
“五千万,除此之外还有信任黑道帝王的女人头衔。”女孩回答。
 
徐慕夜没说话,五千万……他想,如果他告诉女孩,他原本打算向女孩求婚,送给女孩的别墅,珠宝,地产,股份,加起来可能过亿,女孩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可是……你还是没得到想要的,不是吗?”徐慕夜说。
 
死对头的表情有点僵硬。
 
“保险柜,别告诉我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就直接放办公室抽屉里。”徐慕夜满脸嘲笑。
 
“没关系,只要你死了,那些东西也没用。”死对头咬牙切齿。
 
“哦,这样啊,我原本还打算告诉你保险柜密码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好,你有种!”死对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接着,徐慕夜被大手拖进其他房间好好招待,拳脚相加之下,徐慕夜倒是吐出了一些带走毒素的胃液。
 
稍微好点的他,在打手疲惫的时候,迅速反击。
 
与此同时,得知老大失踪的小弟们疯狂地寻找,终于查到了废弃维修厂,迅速前来支援。
 
里应外合,一场混战。
 
死对头落荒而逃,女孩被抓住了。
 
被小弟抬出来,要送医院的徐慕夜,看着坐在那里,瘫软的女孩,皱了皱眉头。
 
女孩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向徐慕夜,“夜哥,夜哥我知道错了,夜哥,我……”
 
“好吵。”徐慕夜低声说。
 
小弟立即堵住女孩的嘴。
 
“杀了。”徐慕夜依旧低声说。
 
之后徐慕夜被送去医院。女孩的事再没人提,徐慕夜虽然依旧床伴不断,却没有再找过任何确立关系的对象。
 
死对头逃走后,暗地里依旧在忙碌着,女孩之前偷走的资料,对徐慕夜可以说是不小的打击。这些资料现在都在死对头手里。
 
一场更加巨大的阴谋网正在形成。
 
******
 
冥府总坛。
 
“主子,长老那边,又有新动作了。”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任子汕百无聊赖地问。
 
“说是……说是主子沉迷男色,耽误了帮里的事……”低下跪着的人不敢继续说了。
 
“哼,他倒是消息灵通。”任子汕冷笑,“我让你派人保护,你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都办妥了,属下把暗里行动的好手调去了一半,保证万无一失。”
 
“嗯,那就好。”任子汕看着心情好了点。
 
“那,长老的事……”
 
“杀了。”
 
“主,主子。此事……”
 
“杀了,妖言惑众,妄自尊大的长老有什么用。”
 
“主子,长老在帮里威望不低,如此一来……”
 
“威望?哼,老妖精既然吧冥府交给我,就是我做主,他做奴。对于主子的事妄加评论,还企图违抗,这种奴才,留着何用?他不是怀念老妖精么,那就让他去伺候老妖精吧。”
 
“是,只是主子,这罪名……”
 
“怎么,冥府什么时候杀人还要罪名了?”
 
“是,属下明白。”
 
长老死于毒杀,据说是误服了药物。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据说。
 
任子汕还是很忙碌的,毕竟一个巨大的势力帮派,需要一个掌舵人,而这个掌舵人,将关系到帮派命运。
 
如果你问任子汕,冥府和掌柜,你要哪个?任子汕一定毫不犹豫选掌柜,不光如此,他还会觉得你的问题很愚蠢,这不明摆的么。
 
如果你问他,不怕对不起师傅吗?他一定会说,老妖怪对不起他才对,又不是他愿意接任冥府的。
 
忙碌的任子汕总会时不时地骂师傅几句解气,但同时也会有那么点感激。
 
毕竟如果不是师傅,他没有一身本事保护那人周全,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持那人做想做的,更没有机会认识那人。唉,师傅啊师傅,你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啊……
 
任子汕处理事情,简单粗暴。顺者昌,逆者亡。他不怕血流成河,更不怕遭人怨恨,只要目地达到,他甚至不会太过问手下人的方式方法。
 
杀人不过一抬手,人命不过数十载,没什么大不了的。
 
曾经有一个不小的势力,和冥府争抢地盘,上任尊主觉得这人不过是狮子头上的虱子,没有在意。而任子汕不同。
 
在这个势力再度挑衅时,任子汕一夜间灭了势力的全部骨干,势力不攻自破,一盘散沙的帮众被吓破胆了,四散而逃,更是将冥府的威名远拨。
 
任子汕觉得,狮子头上有虱子,狮子表示很不爽,痒!就算你是个虱子,惹我不爽了,就不能留。
 
冷酷的任子汕,对于手下,却是赏罚分明,他见不得阿谀奉承的小人,也见不得欺软怕硬的懦夫,更见不得仗势欺人的蠢才。
 
☆、番外三:黑-邦2
 
他见不得的直接办法就是,再也不见。
 
近乎恐怖的严格规章下,冥府居然更加井井有条。很多人得到应有的重用,也减少了大量,由于帮众自己行事不端的额外麻烦,更加降低了很多暗处势力的风险。
 
而任子汕自身,也算是个比较好说话的领导。
 
只要你真的对他忠心,有让他欣赏的地方,他对你,也会有人情味一些。尤其是事情再牵扯上徐记酒家的掌柜。
 
徐记酒家的店小二其实就是几个未达标的暗卫,说是未达标,但那是因为其他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
 
这些人原本是分配到各处,或刺探情报,或给谁做个低等侍卫。原本任子汕要给掌柜派一流的人来的,掌柜看看那几个眼神犀利,连呼吸都有点吓人的人选,果断拒绝了,换上现在这批。
 
那时候,任子汕下了死任务,很简单,做不好的也别回来了,就自己了断吧。
 
一批人视死如归地到了徐记酒家,经过短暂的培训,很快上岗了,之后更是干的如火如荼,得心应手。他们甚至渐渐摸索出来,掌柜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之后果断抱上掌柜大腿,偶尔也敢干一些阻拦尊主,吐槽尊主,受掌柜命令,骗骗尊主的事了。
 
任子汕对此,包容程度大得让人震惊。
 
任子汕一直觉得,除了掌柜,可能没能使他动容了。
 
记得和师弟还有掌柜分开后,他被师傅带去练功,有段时间,师傅想让他试验练苗族的毒功,就弄了毒虫,毒蛊来折腾他,他从来没有那么痛苦过。
 
每天每天,就觉得头脑没有清醒过,到后来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迷糊之间,他眼前浮现了师弟和凤琦的样子,渐渐的师弟也变得模糊了,凤琦的样子却依旧清晰,甚至越来越清晰。
 
几天后,他奇迹般地适应了毒,凭借野兽一般的本能,学会了如何分散注意力,减轻痛苦。
 
后来师傅带他回了冥府,他是师傅的亲传弟子,日后极有可能是继承人,所以少不了的暗算,少不了的阴谋诡计。
 
先是有人联合排挤他,再是有人暗地下毒,师傅对此视而不见,师傅说,“还不够狠,这点程度,害不到他的。”
 
后来,有人诬陷他盗取秘籍,人赃具获,他被重罚。而任子汕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没喊过一声冤,就那么认罚。
 
鞭刑进行到一半时,执行的人都有点手软,从没见过有人能一声不出的,更何况这孩子从头到尾就死盯着诬陷他的人看,看的那人都快跪地上了。
 
他师傅叫停了鞭刑,“你可有话要说?”
 
“没有。”声音虚弱而坚定。
 
“……当真没有?”任子汕师傅都有点忍不住了。
 
“没有。”
 
“送去冰刑吧。”师傅开口。
 
任子汕被拖下去,在存冰的地窖旁边,有一处是冰刑的实刑地,极度寒冷。
 
一夜过后,任子汕也基本半死不活,被拖到师傅面前,师傅问他,“你可有话说?”
 
“没有。”任子汕嘴唇麻木,废了些劲才说出这两个字。
 
“你们都退下。”师傅让所有人都下去了,看着爬地上的任子汕,“说吧。”
 
“哼,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弄死我。”任子汕运行着内力,一边护住自己心脉,下边让嘴巴能快点恢复。
 
“你就这么自信?”
 
“你知道不是我偷的。”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我不想接任冥府,你总知道吧,你平时教我,我都不见得愿意学,还让我去偷,就算我想要,等你死了,我继位了,我想怎么看都行,用去偷。”任子汕跪起来,活动着手腕。
 
“我知道又如何,一样可以杀你。”
 
“嗯,没事,我又不怕死。”任子汕无所谓,在师傅手里,每天都得死个几会,有什么可怕的。
 
“你就没有一点遗憾?”
 
“……”任子汕犹豫了一下,“没有。”
 
“说谎。”师傅看着有点愉快。
 
任子汕不说话,没错,他是说谎了,师傅突然那么问,要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可是刚才,他突然觉得,有点遗憾,没能再见到凤琦和师弟,没能告别,有点遗憾,如果只能见一个,那么,没见到凤琦,有点遗憾。不过,见了以后,自己要死了,以后就见不到了,会不会更遗憾呢?
 
“哈哈哈哈,”师傅笑的开心,“好事好事。有遗憾就会不想死,不是怕,是不想,不想死你就会为了不死更强大,哈哈,好事好事。”
 
任子汕翻白眼,这老疯子。
 
师傅并不是任子汕的恩师,而是仇人。
 
任子汕的父亲是个武学奇才,母亲是多年前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两人阴差阳错,情投意合,退隐江湖。
 
生下任子汕后,他母亲却依旧免不了被追杀的命运,众杀手中,其中一个就是他师傅。
 
那时他师傅即将接任冥府,早就有丰富的阅历和足够的实力,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比如成功追杀江湖第一杀手的机会。
 
当时,任子汕师傅挟持了一岁左右的任子汕,其他各路杀手也将夫妻二人围住,任子汕父亲为保全儿性命,被逼的自废武功,任子汕母亲却给了他一剑,抱着胸口被剑贯穿的丈夫,她说,“你是武学奇才,嗜武如命,你费了武功,生不如死,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别怕,我就来。”
 
任子汕父亲看着妻子,眼里带着笑意,嘴角扬着,断了气。
 
任子汕母亲如同疯了一般,杀红了眼,不知杀到第几名杀手时,终于没了杀戮的力气,身负重伤的她,用最后的力气,抱起丈夫的尸体,扑向任子汕的师傅。
 
看她扑来,任子汕师傅没动,女人带着血的手轻轻摸摸任子汕的脸颊,任子汕师傅手起刀落,鲜血溅了任子汕一脸。
 
最后,各路杀手要杀任子汕报仇,表示要斩草除根,任子汕师傅开口,“方才说好的,任大侠自废武功,便放他妻儿性命,虽说他妻子我不得不杀,可这小孩,在下还是想信守诺言。”
 
“哼,冥府中人,几时学得如此侠肝义胆了?”其他人嘲讽。
 
“怎么,你有意见?”师傅面带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任子汕被师傅带回来养着了,或者说带回来折腾了。
 
在任子汕懂事后,师傅好不避讳地告诉了他一切,并说,欢迎报仇。
 
任子汕则是兴致缺缺,报仇?没兴趣。别人的事与我何干?老妖精你要是愧疚,少折腾我点就行。
 
天下任何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只除了那人。
 
鸡飞狗跳的一年。
 
由于死对头的针对,这一年来,徐慕夜可以说是头大的很。
 
“嗯,你们先去办吧。”听完手下的汇报,徐慕夜说。
 
“是,夜哥。夜哥,这姓李的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他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地位,想要的多了,真是难为他了,之前拿着我那么多重要东西,还能忍这么些年,这会儿才开始动作。他也是个人才。”
 
“夜哥,这事……”
 
“不打紧,你去吧,我再想想。”
 
“好。”
 
手下出去了。
 
徐慕夜打开保险柜,翻看着里面的资料。陷入沉思。
 
李恒辉,也就是他的死对头,拿着之前的资料,完全可以拿到政府那边,往上一捅,足够要他半条命。
 
可是那人一直憋着劲,这几年处处留意自己的动向,为的就是一招致命。
 
现在正是领导换届的时候,这种时候,各方势力都很敏感。特别是自己这种混黑的。
 
李恒辉等到现在这个时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会首先和即将上任的领导达成协议。
 
两人合作,让李恒辉做新的黑道帝王,而其领导所有仕途所需要的人力,财力,都可以由李恒辉提供。
 
同样,其实自己也可以,只是自己一直合作的领导,目前处于尴尬敏感的阶段,这里面,李恒辉应该功不可没吧。
 
真是把之前弄走的那些材料发挥到极致了。
 
不过……这保险柜里的东西,他应该做梦都想不到。
 
接着,徐慕夜做了一个决定。
 
几天后,他把所有心腹都集中到一起。
 
几人刚进来时还嘻嘻哈哈的,可是看到徐慕夜的神情时,都不说话了。
 
“都来齐了?坐吧。”徐慕夜开口。
 
几人相互看看,坐了下来,长期的默契,和他们对老大的了解,让他们明白,要有大事了。
 
“好了,人齐了,我就不啰嗦了,你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我就一句话,有你们,我这辈子值了。”
 
“夜,夜哥……”几人有点不知所措。
 
“夜哥,干嘛啊,这么矫情,真感谢兄弟,给包个红包啊。”一人努力地开着玩笑,尽管他此刻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他知道,要出大事了,希望他的预感不要是真的。
 
“哈哈,红包少不了。”徐慕夜笑笑,接着说,“以后,地盘由大头负责,大头对这些熟悉,吃的开。阿梁,你负责和领导那边打交道,你合适。还有木子,你以后……”
 
“夜哥,您,这是干嘛啊……”
 
“别急,安静听我说完。”接着,徐慕夜把所有的事情,由谁负责,该注意的全部交代完了。
 
“好了,也就这些,其实这几年,你们基本也就是这么分工的,反倒是我轻松多了。”徐慕夜说。
 
“夜哥……”阿梁张嘴,又说不下去了,只能说,“是啊,夜哥你总偷懒,只能我们多干了……”
 
“嘿嘿,还是阿梁可靠,你们也记着,混黑终究不是长远的事,我打算让兄弟们都漂白了。”
 
“夜哥,这事,您准备多久了?”
 
“挺久了,就是没机会,这次刚好有个大好机会,我找你们,也是为这事的。”
 
徐慕夜看看面前几个人,说“你们听好了,等会不管我说了什么,不要激动,认真听完,这是命令,懂吗?”
 
徐慕夜没管几人的反应,接着说,“听好了,现在换届,你们都知道,李恒辉联合了一个领导,很可能是下任的大领导,我们之前的关系,大多都被他掀了,他就是要借此机会,把我们彻底铲除。”
 
“但是,他没有想到,我手上还有一个王牌。”徐慕夜亮出保险柜里的资料。“这些,有印象吗?没错,其实很久之前,我们和他就有生意往来,只是掩饰的很好,我和他有过协议,我愿意漂白,他愿意帮忙,回报当然是帮他更上一层,他是这届领导的冷门,李恒辉想不到他的。但是……”
 
徐慕夜顿了顿,接着说,“但是,李恒辉如果查得彻底,还是会有蛛丝马迹的,如何才能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从而放松警惕?很简单,我的死讯。”
 
“不!不行!”立马有人阻止。
 
“听我说完。”徐慕夜格外严肃,接着说,“只要我一死,你们按照我说的,和这个领导合作,一举铲掉李恒辉和他支持的人,扶持这个领导上位,之后,我死了,很多事死无对证,你们要尽快漂白,那个领导会帮你们的,后面需要的资料,以及李恒辉的各类罪证,我都放在我卧室阁楼上的地板下面,那里也有我写的后面的安排,我死后,你们办葬礼时去取。要隐秘,知道吗?”
 
“不……不要……”已经有几个人哭出来了。
 
扑通,跪倒了几个,他们跪着,哭着,求着,想让徐慕夜改变主意。
 
“不行。没的商量。”徐慕夜坚定。
 
“夜,夜哥,可以假死,我去安排……”
 
“不行,李恒辉多疑,我必须被他杀了,必须死于他的算计之下,这才行。”
 
“夜哥,夜哥。”几个男人哭的撕心裂肺。
 
徐慕夜却从头平静到尾。
 
几个月后,万事俱备。
 
徐慕夜要乘坐私人飞机,飞到其他城市,据说是去寻求帮助的。
 
几个下属去机场送机,心腹们要去,却被徐慕夜严词拒绝,让他们各忙各的。
 
去的只有阿梁,违背命令的阿梁,看了眼夜哥身后提行礼的空少,强忍着,尽可能平静地说,“夜哥,你放心,这边交给我们。”眼神里带着只有他们才能懂的坚定。
 
徐慕夜转身上了飞机,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飞机上等爆炸的时候,徐慕夜也在想,其实说到底,这辈子也就这样不是吗?
 
尔虞我诈,阴谋算计,肝胆相照,纸醉金迷。
 
当头来,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愿意去死呢,虽然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冒险一试的。
 
为什么不愿去试呢?大概是没兴趣了吧,因为死亡也不可怕了啊。
 
遗憾吗?有点吧,毕竟没有遇到一个真的白头到老的人啊。自己太少女心吗?可能吧,可是自己就是如此啊。
 
如果有下辈子投胎,可以不要权,不要利,只要一个到白头的人,普通点就好。
 
不过,自己混黑,应该会下地狱吧。
 
那么,李恒辉,我在地狱等你。
 
第五十八章:暗箭难防
 
掌柜坐在床上,后背靠着任子汕给他垫好的枕垫,开始仔细回忆多年前戏折子里的内容,一边回忆,一边讲给坐在床边的任子汕听。
 
戏折讲了一个古代宫廷的故事。
 
故事挺老套,国王在还是皇子的时候,爱上了一个比他小很多的他国女人,女人很平凡,但是很美丽。
 
两人坠入爱河后,国王一直隐瞒身份,后来国王继承王位,把女人接到了宫里,女人表面看着幸福,其实心里并不快乐,郁郁寡欢。
 
国王为了使女人高兴,不顾大臣反对,坚持立女人为王后,女人的孩子为王太子。
 
据说这个女人,生了一对龙凤胎,但是女孩夭折了。
 
再后来,王后的身体越来越弱,对国王也越发冷淡,国王无法理解,但是依旧爱着女人,即便两人很久不见一面,国王也从不委屈她。
 
国王把王子带在身边养着,很疼爱这个孩子。
 
戏折子没有故事的结局,师傅说,这个故事是宫里的事,结局失传了。
 
掌柜猜测,那是因为当时结局还没有发生。
 
“如果这个戏折子讲的真的是夷国的故事。”
 
那么……
 
掌柜打了一个冷战,“你,你快去让人查查,夷国的那个公主。”
 
“查公主?”任子汕挑眉,接着仔细想了想,“你是觉得这公主有诈?”
 
“对。如果师傅的戏折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嫡公主早就应该死了,怎么可能远嫁。”
 
“所以说,这是有人想害太子?”
 
“不一定,我倒是觉得,这公主……我还不确定,总之你派人去夷国查,主要查以前伺候王后和公主的人。”
 
“好,我这就去。”任子汕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转头看看床铺,有点恋恋不舍。
 
“怎么了?”掌柜奇怪。
 
“啊……没事,我去了啊。”任子汕心想,如果我说,我有点遗憾不能在你床边多坐会儿,你该不会一鞋子扔过来吧……
 
任子汕老实地去忙了,掌柜靠在枕垫上思考。他知道这个猜测有点大胆,可是……
 
皇上下旨,七日后,良辰吉日,太子大婚。
 
三皇子府。
 
三皇子正在水池边喂鱼,随手丢些饵食下去,看着红亮的鱼一窝蜂地争抢着,嘴角挂着笑意,眼里却是冰冷。
 
唐璟钰要娶公主了,父皇还真是看得起这个太子啊。只不过,娶了公主也不过只是一步无用的棋。
 
太子府倒是本事不小,这么些年,眼线插进去不少,不过陆续被除掉不说,剩下的也是些无用小卒,难不成他唐璟钰还有高人相助?
 
虽说知道他和江湖人来往,不过……到底是姜家的安排,还是他太子自己呢?
 
算了,无所谓了。
 
看看这水里的鱼,为了口吃的,挣啊,抢啊。看似愚蠢,但是这不是也挺好,要什么,直接抢就是了。
 
皇宫里。
 
“回禀皇上,三殿下那边已经有行动了。”探子跪在地上向皇上汇报。
 
“真是沉不住气啊,太子大婚的旨刚下,他就按耐不住了。”
 
“三殿下已经联络了夷国的大皇子,似乎有向夷国借兵的打算。”
 
“借兵?引狼入室,愚蠢至极。”
 
“皇上,此事应当尽快制止。”坐在一边的老臣,此时顾不得礼仪,赶紧插话。
 
“吴卿,老三这是要逼宫啊……”
 
“……”老臣不语,他知道,皇上此刻很伤心。
 
“老三,留不得了。”皇上长出一口气,带着些悲凉。
 
“皇上……”老臣想劝劝,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退下吧,继续留意那边动向。”皇上吩咐探子退下。
 
探子退下后,皇上一手撑着头,揉揉太阳穴,“吴卿,朕是不是哪里对不起老三了?”
 
“皇上,皇上您……”
 
“吴卿啊,”皇上打断他,“你知道朕在意什么,老三和他母家,最对不起的,不是朕,是黎民百姓。”
 
私盐的事,草菅人命的事,以权谋私的事,三皇子没有少做,而且这次,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叛国,甚至可能挑起战争,生灵涂炭……
 
“好了,你也退下吧,朕累了……”
 
“皇上,即便三皇子如此,还有太子呢。”老臣劝道。
 
“太子……嗯……这次娶公主,说到底朕还是利用他了,罢了,日后补偿他吧。”
 
老臣不再多说,退下了。
 
出来后,老臣忍不住叹气,多少有点同情太子了,皇上故意把这个无用的公主,甚至一旦发生战争,地位就更加尴尬还会连累丈夫的公主,许配给太子,为的就是激出各方不安定的势力。
 
这种利用,伤了情,冷了心,又怎么补偿呢?
 
果然,皇上对太子的父子情分,不深啊……
 
自己要不要提点太子一下呢?唉,老臣难做,承前启后的老臣更难做啊……
 
尚书府。
 
太子大舅,姜大人此时正皱眉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串上好的沉香木珠串,来回地转动着。
 
太子要娶公主,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据皇后说,太子觉得娶公主有好处。可他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处。就他所了解到的,这公主就是个花瓶公主罢了,摆家里弄不好还得有麻烦的那种。
 
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对太子有用的好处,以此为借口,拒绝其他女人。
 
这也就是说,这太子不安分了。
 
这几年太子看着与姜家亲厚,在朝中也越来越得势,可是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像以前那般容易控制,皇后每每想劝太子做些什么时,太子十次总有六次,四两拨千斤地拒绝,还会反过来说服皇后。
 
而且很多都是关于娶亲或者纳妾的事。
 
会不会,他有意中人了?是谁呢?太子府除了几个侍妾没谁了啊。
 
虽说太子也为姜家办过事,可是大部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
 
难不成……太子这是翅膀硬了?要脱离掌控?
 
这事不好办啊……
 
姜大人发现,不知不觉中,姜家对太子越来越不了解,太子也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难不成有人帮他?
 
是谁呢?
 
猛然间,姜大人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接着又否定了。
 
不会不会,那人若是有能够让太子依仗的能力,当年也不会……
 
虽然一直否定,但是姜大人还是越来越不安起来。
 
“来人。”
 
“奴才在。”
 
“安排人,盯紧太子府,还有……还有徐记酒家。”
 
“是。”
 
徐记酒家。
 
掌柜看着面前的人,笑得邪恶,“呦,还不回去啊。”
 
面前人忍不住翻个白眼,“才一个时辰,我又不是不付钱,你老赶我干什么?”
 
“小店庙小,容不下你这大佛。我是怕时间一久,有人杀上门来讨人。”掌柜暧昧地笑看着面前的人。
 
“他忙着呢,才没空讨人来呢。”语气里全是不满。
 
“哎呦,这么大醋味,我得去后厨看看,谁把醋坛子打了,扣工钱。”掌柜一脸愤怒,表情真是惟妙惟肖。
 
“……你就不能不挤兑我么……”
 
“唐公子……你该不会是故意跑来这里,想等着太子来哄你回去吧~”掌柜说。
 
被戳中心思的唐沐,也不扭捏,大方地承认,“对啊,他都要娶亲了,我不痛快,可是又不能真的一走了之,他看我不见了,肯定能猜到我在这啊,所以,借宝地一用。”
 
“要是太子猜不到呢?”
 
“他才不会那么笨。”
 
“要是太子一时忙碌没发现呢?”
 
“元福留在太子府了,我让他看着,太子要是三个时辰还没发现,他就故意去找太子,说我不见了。”
 
“要是太子一时被什么事牵绊了,来不了呢?”
 
“我早查了,今天他就忙那一阵,之后什么大事都没有,最多应付一下送东西的侍妾。”
 
“小狐狸,真贼。”
 
“老狐狸,彼此。”
 
掌柜眉梢一挑,“唐公子,小店打烊,唐公子请便。”
 
唐沐立马认输,“掌柜我错了,掌柜你就收留我吧。”
 
掌柜淡定地喝了口茶,“不过,你这时候来,多少还是有些不妥。”
 
“嗯?没事,我找了任大哥带去的幕僚帮我排查了,没有跟踪的人。”
 
“太大意了。”掌柜严肃,“唐公子,不要总是自以为是。”
 
唐沐愣住了。
 
掌柜的话,说的有点重了。但是唐沐能感觉到,那是后悔过的人的劝告。
 
这种突然间的提醒,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唐沐猛然反思,确实大意了。
 
“我,那我这就回去。”唐沐站起来要走。
 
“等等。带几盒糕点。”掌柜打开雅间的门,不远处侯着的小二立马迎过来,掌柜吩咐好后,回头对唐沐说,“带着糕点回去时,要开心一点。”
 
唐沐明白,自己的年纪,确实是会为了几种可口糕点而专门去一家店,并且在大快朵颐后再带上一些走。很好的掩饰。
 
唐沐点点头。
 
掌柜陪着他往楼下去,路上小声对他说,“夷国公主的事,你先别急,我觉得事有蹊跷,已经去查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太子。这亲事,恐怕不会是你想的那样。放心吧。”
 
唐沐小声地嗯着。
 
快到门口,小二送来了几盒叠放的糕点盒,唐沐接过。
 
一出店门,唐沐脸上都是满载而归的满足样子。心里一边反思,一边琢磨掌柜的话。
 
回到太子府,就看到太子换好便服,正准备出去找他呢。
 
“沐儿,你回来了。”太子有点惊讶,他还以为唐沐正等着他去哄呢,这怎么就回来了?
 
太子知道唐沐吃醋的小脾气,也知道唐沐的小手段,他更知道,唐沐这是故意的。
 
其实以他们彼此的了解,太子知道唐沐故意使性子,唐沐也知道太子清楚他是故意的,却还是来哄。两人都十分清楚对方的心思,只不过是彼此配合罢了。
 
为什么?因为这也是一种乐趣啊。
 
“嗯。回来了。我带了点心回来。”唐沐有点低落,因为自己的大意,也因为自己的失误。
 
“沐儿,怎么了?”
 
“我……我任性了。这种时候,不该使性子的,而且还去了徐记酒家。太危险了。”
 
“沐儿……”太子看着情绪低落的唐沐,有些不忍,上去抱住他,“没事的,即便有了危险,也有我呢。你只管使性子就是。”
 
这霸道总裁一般的发言,虽然因为真情流露感动了唐沐,但是也使唐沐跳戏了,唐沐在太子怀里,非常破坏气氛地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你好玛丽苏。”
 
“马?麻?麻栗酥?掌柜那里出新的糕点了?”太子奇怪。
 
唐沐笑的更开心了,咯咯咯地不停,“麻……麻栗,酥……哈哈哈……”
 
太子看着使劲笑的唐沐,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嘲笑,最后也被唐沐感染了,嘴角勾起,“又是你上一世的词语?可是讽刺我的?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唐沐还是一直笑,太子只好用嘴把那聒噪的小嘴堵上,别说,还真挺管用。
 
太子府的一众侍妾对于太子要娶公主的事,可以说是使尽浑身解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其中最不甘心的是莹儿。
 
她自问得宠最久,后台最硬,原本想着没几年就可以升位,却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新的侍妾,分走了太子的宠爱,等她用了手段让她们都安分下来时,却又传来太子娶公主的消息。
 
莹儿看着手里的一包粉末,暗自沉思,用,还是不用。
 
这些年来,太子虽然时常来陪她,举止亲昵,却从来没有真的同过床。
 
莹儿虽然一直瞒着,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公主来了,自己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下定决心的莹儿吩咐伺候的人,去请太子用晚膳。同时把粉末撒到一根新的蜡烛上。这药可是费了很多功夫才弄来的,据说随着蜡烛点燃,让人闻了,不知不觉中,便可动情,还会使人神志恍惚。
 
太子晚膳原本说好要和唐沐一起用,莹儿突然来请,让太子多少有点不满,之前那个吻根本不过瘾,今天晚上,应该这样那样再这样的……
 
还是唐沐劝他,“你还是做做表面工作吧,晚上再回来就是,我又不跑……”最后那句说的有点害羞,满是暗示。
 
太子一听,决定去莹儿那里速战速决,早点回来抱唐沐。
 
到了莹儿那,就看见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莹儿也是精心装扮过,与以往的清新打扮不同,暗红的衣袍,略微偏大的领口,靠低的发髻,尽显成熟女性的美丽。
 
简单交谈几句,两人开始用膳,莹儿乖顺地服侍着。
 
渐渐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莹儿懂事地亲手点上了蜡烛,自己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清脑提神的药丸。
 
第五十九章:将计就计
 
太子最后用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准备走,莹儿赶忙阻止,“殿下,殿下奴婢新得了方子,制了糯米糕,殿下尝尝?”
 
糯米糕?沐儿最近喜欢的点心。
 
看来莹儿打探到膳房近日常做的糕点,以为是太子爱吃的,所以特意准备了。
 
“嗯。那便尝尝吧,你有心了。”太子做戏做全套,再次替他家爱吃点心的黑-邦老大顶了锅。
 
“是。”莹儿立即吩咐人去拿。
 
结果,去的人,一去不复返。
 
当然不能复返了,谁也不敢破坏莹姑娘的好事不是吗?
 
蜡烛渐渐起了作用,太子看着有点头晕,坐在那里,一手撑住了头,揉了揉眉心。
 
“殿下不舒服?”莹儿走过去,用手摸上太子揉眉心的手,柔声问。
 
太子此刻受药物影响,有点迷糊,并没有动作。莹儿就更加大胆地坐在太子身边,另一手摸上太子的脸庞,满是春情地唤着,“殿下……”
 
药物的效果很快,春药毕竟不是迷药或者毒药,太子此刻出了有点恍惚,头脑不清醒之外,其他机能都很好。
 
太子反手,拉住了莹儿的手,“头,有点晕。”
 
“殿下,去床上歇歇吧。”说着,莹儿就去扶太子。
 
“怎么,等不及了?”太子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满满的男人味。
 
莹儿顿时羞红了脸,同时心里不停地鼓励自己,太子心里是有她的,有她的。
 
莹儿娇羞地掺着太子的手臂,走到床边,乖巧地坐着,看了太子一眼,又垂下眼睛,唤了一声,“殿下。”
 
太子伸手扶上她的脸颊,无比温柔,“怎么不叫璟钰了?”
 
!!莹儿大惊,她可不觉得太子对她的感情,到了可以直呼姓名的程度。
 
太子这是……认错人了?
 
太子迷糊着伸手拽莹儿,一把把莹儿压在身下,爬在她脖颈,嘀咕了一句,“沐儿……”
 
木?慕?还是什么?莹儿没听太清楚,但是确定不是在叫自己。
 
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
 
莹儿主动用手臂环住太子,身体往上凑了凑。
 
太子把脸埋在她脖颈,像往常一样,深吸一口气。
 
突然,太子猛地抬起上半身,看着身下人,皱着眉头,似乎在辨认。
 
“殿下?”莹儿奇怪地呼唤。
 
“你,你不是。”太子似乎确定了什么,伸手再次摸摸身下人的脸,然后更加确定,“你不是。”
 
太子翻身下床,脚步有点虚,但是依旧坚定地往门外走。
 
莹儿赶紧下床跟过去,扶着太子,实际上是把太子往回拽,“殿下,殿下当心,殿下快回床上休息吧。”
 
太子挥动手臂,似乎想甩开拽他的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挣扎中,太子推开了门。
 
“来人。”太子喊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其中带着的威严,不容置疑,倒是吓得拽他的莹儿缩回了手。
 
今天想着来过莹儿这就去唐沐那边,所以没让元宝跟着伺候,没想到,被阴了。
 
“来人。”太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惊动了院子外伺候的人,即便是伺候莹儿的奴才,也不敢真的装作没听见。
 
赶紧进来了几个奴才,其中一个就是伺候莹儿的小碧,小碧一看就知道事情暴露了,心里害怕极了,哆嗦着凑上前,“殿下……这是怎么了……”
 
“送孤回寝殿。”
 
“是。”几个奴才答应着,赶紧来扶太子。
 
太子却伸手一拽,把小碧拽了过来,“送孤回寝殿。”太子又重复了一边。
 
这下不光小碧傻了,连莹儿也傻了,太子这意思,是看上小碧了?
 
小碧扶着太子走了,莹儿在原地,咬碎一口银牙,气得快昏过去了。
 
太子艰难地寻回一丝理智,他知道刚才药性发作,他把莹儿当成了唐沐,隐约似乎叫了唐沐的名字,看到莹儿的贴身婢女,太子立刻想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他假装对小碧很有兴趣,使莹儿气愤难当,顾不上深究刚才他唤的人是谁。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希望能有用吧。
 
唐沐在屋里等太子,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派元福出去打探,没一会儿,元福就回来禀告了。
 
“公子……殿下他,搂着个姑娘回寝殿了……”
 
“你,说,什,么?”
 
“奴才……奴才……奴才什么也没说……”
 
“带我去看看!”
 
“是……不过,公子……太子寝殿的路,您不是知道的,要不……奴才就……不去了……”元福不想当炮灰。
 
“爷我现在住,外,院!路不熟!”唐沐语气平静,但是外院两字格外强调了一下,山雨欲来风满楼……
 
元福跟着唐沐往太子寝殿去了,边走边在后面吐槽,不是说路不熟么,走那么快……
 
突然,唐沐停下了。
 
元福注意力不集中,差点撞上唐沐。
 
“公子?怎么了?”
 
“……回去。”唐沐调头就往回走。
 
“唉?公子……不去了?”
 
“不去,你也不许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元福心里挺奇怪,往常公子肯定吃醋,然后故意等太子来哄,今天这,似乎是真的要装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沐只是怒火中烧的时候,突然想起掌柜的话,自己不能再肆意妄为了,太子突然搂着个女孩去了寝殿,里面一定有问题,现在不是该吃醋的时候。
 
唐沐把自己狠狠摔到床上,抱住被子,不是该吃醋的时候,不是时候……妈的!就是吃醋!吃大醋了!!
 
那边,太子搂着小碧回到寝殿,元宝一看,急忙迎过去,“备药。”太子对他说。
 
“是。”元宝一看就明白了,急忙让人去备清凉去毒的药。
 
小碧伺候着太子躺好,想离开,却被太子抓住了手,拉着不让她离开。
 
小碧一看,立即温顺地坐在太子床边。
 
她和莹儿说到底没有什么区别,太子府的消息,更多的是由她往皇后那边传。
 
莹儿和太子有没有圆房,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如果这次她和太子成了,那么皇后肯定也不会介意,甚至会有心扶持她了。
 
这么想着,莹儿就温柔地替太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故意凑近了些。
 
太子神志仍旧不清醒,为了避免再次出错,只能一言不发,直到元宝端药进来。
 
元宝端了药,小碧殷情地接过,温柔地扶起太子,一勺一勺地喂。
 
喝完后,太子皱着眉头,看着挺难受,小碧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多留,刚要告退,太子却说,“留下伺候。”
 
小碧满心欢喜地留下了。
 
太子在痛苦折磨中度过一晚。
 
第二天,小碧在太子屋里过夜的消息传便太子府。虽然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这不重要。
 
大家都知道,是太子搂着小碧进的寝殿。而小碧,走路都昂着头,似乎已经是主子了。
 
太子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大怒。
 
莹儿居然用下药的下作手段,这事可大可小,太子原本打算直接置莹儿于死地,可是皇后那边保了莹儿,太子也没有办法。
 
不过,能灭口的方法,不止杀人一种,能杀人的方法,也不是非要直接动手的。
 
太子对于莹儿没有多余的责罚,只是抬了小碧的身份,让小碧当了侍妾,并且给了丰厚的赏赐,再没有多提莹儿一个字。
 
但是太子府里有传言,太子大婚后,会再处置莹儿的。
 
莹儿没有再睡过一个安稳觉。
 
墙倒众人推,其他几个侍妾受她压迫已久,自然是明里暗里地使坏,加倍报复回来。
 
唐沐的小脾气经过了一个晚上,也基本消散了,对于喜欢的人,唐沐的包容和大度,几乎是快要无底线了,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唐璟钰喜欢的是自己,这点确定无疑。
 
太子府忙碌着,因为太子大婚的时间就要到了。
 
大婚前,太子和唐沐去了徐记酒家,名义上是定婚礼要用的糕点,以及几样特色菜,其实,是掌柜有重要的事要对他们说。
 
四楼的雅间里,桌上摆满了菜肴,还准备了好几种不同的酒,一副试吃会的样子。
 
太子和唐沐一进门,就看见任子汕狗腿地替掌柜挑鱼刺,然后把鱼肉放掌柜碗碟里,再欣喜地接受掌柜一个白眼,乐的不得了。
 
掌柜看他们来了,就招呼他们,“别站着,过来坐。尝尝菜。”
 
唐沐开心地坐在那里,大快朵颐,徐记酒家的厨子水准真心不错。
 
唐璟钰坐好,举杯和掌柜,任子汕互相对饮。
 
“唐公子,先别急着吃鱼,小心等会鱼刺卡着。听完我说的再吃。”
 
唐沐老实地放下了筷子,他可不想和掌柜赌谁更不靠谱,这种时候,还是老实点吧。
 
掌柜眼光在唐璟钰和唐沐之间,打了个来回,开口说,“不知太子殿下的婚事,准备如何了?”
 
“这个……”唐璟钰有点尴尬,忍不住偷看唐沐。
 
“准备挺好,就差公主进门了。”唐沐回答。
 
“哦~”掌柜暧昧地回应了一声,又接着问,“不知殿下,觉得公主如何?”
 
“额,掌柜,这……”唐璟钰有点发愁,掌柜今天是怎么了。
 
“挺漂亮,不似大华女子娇弱,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唐沐回答。
 
“哦~”掌柜带着暧昧的笑容,接着又问,“那太子日后如何安置公主呢?”
 
“掌柜……我……”唐璟钰刚要说话。
 
“日后娶进门了,好吃好喝哄着呗。再说这公主看着也不简单,没准日后还是盟友。”唐沐说道。
 
“哦~”掌柜依旧是暧昧的笑着答应,“唐公子,真是大度啊,不愧是正室,就是有正室的肚量。”
 
“……”唐璟钰无语。
 
“……”唐沐也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掌柜笑的花枝乱颤的。
 
终于,等掌柜笑完了,看着对面两个无言以对默默看他笑的人,没崩住,又笑了一会。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掌柜不笑了,开始正式说起这次要他们来的正真的事。
 
“那个公主,其实不是公主。”掌柜说。
 
“别闹了,不是公主,是王子啊……”唐沐一脸你别骗我的样子。
 
“真聪明,就是这样子,而且还是继承王位的王太子哦。”
 
“你,你说真的?”唐沐简直难以置信。
 
“骗你干嘛。”掌柜笑笑,接着说,“夷国皇帝当年爱上了大华的一个普通民间女子,后来硬是娶了她,还立了后。”
 
掌柜低头喝酒,任子汕接过话头,“掌柜发现问题后,我派人去仔细地打探了,王后已经病逝,当年伺候的人也基本都毫无音讯。但是我查到一个老奴,老奴说,当年王后生的是龙凤胎,也就是王太子和嫡公主,但是那个老奴确定,公主夭折,只活下来了男孩。”
 
“这么说,压根就没公主这个人!那……这么多年,怎么会没人发现?”唐沐奇怪。
 
任子汕回答,“这其中,恐怕是王后的主意。”
 
掌柜接着说,“有可能是当时王后自知孤立无援,又是众矢之的,提前猜测有人会害她的孩子,为了保住孩子,所以提前准备了后路,两个孩子假如都在,又是龙凤胎,旁人难以辨认,只要压住公主夭折的事不说,伺候的人都是心腹,那么王太子就相当于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个保障。”
 
唐沐点头,“确实,小孩子不容易看出问题,哪怕先找个替身,也不是难事。”
 
掌柜想了想,接着又说,“王后与国王在生下孩子后,关系疏远了很多,其中一部分是有人故意为之,让他们感情不和,但是也有一部分,恐怕是王后为保孩子,而故意做出受到冷落的样子,以此来减轻他人的顾虑和对自己孩子的关注。”
 
“深宫之中,一个异国女子,还位居高位,确实不易啊。”唐璟钰忍不住感慨。
 
掌柜接着说,“估计这王太子与公主是同一人的事,在夷国是没什么人知道的。我也是根据其他事,才做出的猜测。王太子受国王喜爱,带在身边扶养,而公主据说是由王后扶养,王后死后,便自己在宫宅里生活了。”
 
“难怪,据传这公主平日连夷国的宴会都极少出面,原来如此啊。这王后王子还真是挺厉害的。”唐沐说。
 
“如此说来,这王太子倒也非同小可,竟有如此境遇。”唐璟钰觉得王太子与自己幼年有点相似,生出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任子汕一边给掌柜斟酒,一边说,“我的人之前打探到,夷国王太子被刺,是大王子连同夷国宰相干的,王太子下落不明,还在被追杀。这样看来,他是接着公主的身份躲过一劫啊。”
 
第六十章:新婚燕尔
 
掌柜接着他的话说,“这王太子有如此城府,想来对于这次和亲,也是有所打算的,他既然主动促成与太子的婚事,想必多少也是知道太子一些事的。如此一来,这门亲事,就是大好事了。”
 
掌柜突然严肃,“今日告知太子此时,为的就是,他日若是与夷国王太子谈交易,万万不可落于下风。”掌柜一脸,太子你可不许给我丢人的表情。
 
太子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
 
太子骑着高头大马,去使臣馆驿迎娶公主,唐沐陪同,充当伴郎的角色。
 
上马时,太子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唐沐一眼。唐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公主还是个男的,但是,就是委屈,明明两人都穿着喜服,却要去迎接另一个人。
 
唐沐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个段子,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我一直想,如果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当伴郎,这样我们至少一同踏上了红毯。后来我又想,你来我婚礼吧,来砸我场子吧,来抢我吧,因为我一定会跟你走的。最后啊,我又想,你还是别来了,因为我怕你来了,什么都不做,而我却想跟你走。
 
思想抛锚的唐沐,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赶紧收敛心神,认真迎亲。
 
鞭炮轰鸣,丝竹管弦,喜气洋洋。
 
一番礼仪,算是接上了公主,娶公主的花轿,跟着太子的马,在城里绕了快一圈,之后,就风风光光地进了太子府。
 
拜堂的时候,唐沐看着装女人已经雌雄难辨的王太子,行女人的礼节,被太子温柔地扶起,眼皮直抽抽,特别想问问他是什么感受。
 
前来贺喜的大臣非常多,皇帝皇后的赏赐也非常丰厚,所有皇子也都到场,相互敬酒时,唐沐看着三皇子眼里,全是阴沉,心里忍不住对这人更加忌惮,想到当初私盐的事,更是火大。
 
二皇子表现中规中矩,并不过分亲热,却也不疏远,有点心事重重的,看到太子和公主拜堂时,满满都是羡慕。
 
大皇子的表现可圈可点,送了非常好的送子图,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席间也是满满的兄弟情深,不停地送上祝福的话,只不过他的这副送子图,让唐沐在心里笑了好久。
 
一番虚与委蛇之后,太子有点微醺,回到了寝殿,唐沐送他到门口,唐璟钰别有深意地看唐沐,唐沐翻白眼,“看什么呢!快进去,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确定?”
 
“额,就算要挑灯夜谈,也值千金的。”
 
太子推开门,又转头对唐沐说,“要不,一起进去?”
 
“你快别逗了你,哪有睡媳妇带伴郎的。你赶快吧你,我先去睡了。”唐沐推推他。
 
太子进去了,唐沐帮他关上了门。
 
走进去后,太子就看见一身红喜服的公主坐在床边,还真有模有样的,真像个新婚娘子。
 
太子清楚知道这是个男人,再一想男人穿这样,虽然是迫不得已吧,但是还是让人别扭,如果换成沐儿穿,那就不别扭了,应该是非常棒才对。
 
“你,饿不饿?”太子开口问。
 
毕竟新娘子到这会儿,基本是水米未进的。
 
公主摇了摇头。
 
“还是用点吧,不然没精神。”太子想说,不吃点东西,怎么谈大事呢?
 
可是这话,在公主那边,也可以理解为,不吃点东西,等会没体力办事……
 
王太子心里有点纠结,这太子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了吧,不应该啊,政治婚姻罢了,他不是有侍妾么,自己也没怎么主动勾搭他啊,这下完了,万一等会要是真的怎么怎么样了,他怎么解释啊……
 
唐璟钰这时,拿起掀盖头的东西,挑起了红盖头,吓了王太子一跳。
 
王太子一脸惊恐地看着唐璟钰,唐璟钰则是淡然地放下东西,对他说,“过来用点吧。都是点心。”
 
再看桌上,有几盘点心。
 
王太子听话地过去,轻柔地捏起,乖巧地小口吃着,那叫一个有涵养,那叫一个淑女,那叫一个大家闺秀。
 
唐璟钰忍不住眼皮又抽抽,真是受不了了,要不是为了占优势,他真想现在就摊牌,省的这王太子这样。
 
吃了一会儿,唐璟钰体贴地倒了杯酒给他。
 
王太子看他,干嘛干嘛?交杯酒?这是要干嘛?
 
倒好后,太子自己先喝了一杯,喜服华丽,也繁琐,因此有点厚,太子有点热,站起来,脱了外套。
 
王太子倒抽一口气,紧紧盯这唐璟钰接下来的动作,就看到唐璟钰又坐回自己身边了,又倒了杯酒,问他,“怎么不喝?”
 
喝?喝什么?酒!这是要酒后……这太子原来这么急色。
 
唐璟钰看王太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猜测着也许这王太子这会儿也伤感,原本想,男人之间,喝点酒,就容易打开话题,现在也不好再劝酒了。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
 
王太子一看,这人又灌了一杯下去,这简直就是要准备办事的节奏啊,等会要是喝多了,怎么谈事啊,赶紧劝,“殿下,不可多饮,小心伤身。”
 
唐璟钰听着王太子娇滴滴的一声殿下,简直头皮发麻。
 
不忍再继续下去的太子,只能先挑起话头,“好了,我们别绕弯子,直接开始吧。”
 
开始?开始!!!
 
王太子简直要喊人了,这唐璟钰也是堂堂太子,风评也不错,原来关起门是这种人!直接开始,这连句贴心话都不对新娘说,这就直奔主题了!
 
王太子的表情有点不好了。
 
早就已经学会察言观色,揣度他人心理的唐璟钰一看,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么半天,这王太子一个人在那边脑补他是个大色鬼呢。
 
“呼……”唐璟钰长出一口气,“怪我,没有说清楚。”说完,唐璟钰站起身,非常正式地对着王太子行了一个礼,“大华太子唐璟钰,今日与夷国王太子一见,倍感荣幸。”
 
这一下,王太子彻底傻了,接着,几乎出于本能,王太子迅速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直直就要来按唐璟钰的命门。
 
唐璟钰也反应迅速,立即往后一躲,避开这一击。
 
王太子见一击不成,立马连续下一个动作,拿匕首的手反手一挥,冲着太子胳膊又是一击。
 
唐璟钰一看,顺势一手刀打在王太子胳膊上,王太子抽手,另一手握拳,直直冲着太子面门而来。
 
唐璟钰见王太子不依不饶,只能边拆招,边解释,“王太子殿下不要着急,孤没有恶意。”
 
“鬼才信。”王太子不听。
 
“若是孤有恶意,早就喊人进来了。”太子突然发现,这王太子挺不讲理的。
 
“哼,你喊什么?谋杀亲夫?”王太子嘲笑,“我还真不信你好意思喊。”说着又是几招连续攻击,没有半点犹豫。
 
唐璟钰被他说的有点无语,只能动真格的了。
 
两人来来回回几十招,同时还小心着不弄出多大动静。
 
渐渐的,王太子处于下风,终于,唐璟钰反手一个擒拿,按住了王太子。
 
王太子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好了好了,我认输,放开吧。”
 
唐璟钰没松开,他有点不爽,所以继续按着王太子,不光没松手,还加了点力度。
 
“哎呦,哎呦,弄疼我了,夫君轻点儿。”王太子哼哼唧唧地故意恶心唐璟钰。
 
唐璟钰心里膈应,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一挑眉毛,“弄疼了?为夫还以为夫人就喜欢粗暴一点的呢。”
 
王太子顿了顿,接着又继续刚才的神情,说,“夫君真坏,开个玩笑而已,夫君千万别生气。”
 
“哼,”唐璟钰哼了一声,说,“夫人好兴致,成亲都带着匕首,还用带毒的匕首和为夫开玩笑,既然夫人有这种兴趣,那为夫就用刑堂的鞭子,和夫人玩吧。”
 
越说越污,王太子这次深吸了口气,接着和唐璟钰拼了,“夫君说的哪里话,我哪里真的舍得毒夫君呢,那我岂不是要当寡妇了。”一脸的委屈和哀怨。
 
唐璟钰也快到极限了,忍着恶心,接着说,“只怕夫人做寡妇也是黑寡妇。夫人身上还有什么利器?快些交出来,否则为夫可要搜了。”
 
“我错了,我错了,太子殿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王太子老实认输。
 
唐璟钰一手压住他,一手缴了他的匕首。然后送来了他。
 
王太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老实坐好,边活动边说,“你也真行,我觉得我都够恶心人的了,你居然还跟着我一块,你也太配合了吧。”
 
唐璟钰没答话,自顾自地坐下,喝了口酒。
 
王太子也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啊……真痛快。”咽下酒,王太子发出感慨,“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
 
“是挺痛快,招招致命,毫不客气。”唐璟钰说。
 
“嘿嘿嘿,其实打到后面,我就清楚,你不是敌人了。就是打的一下收不住手了。”王太子此刻没有一点女气的样子,沉重的发饰在刚才的打斗中早就丢到一边了,虽然穿着女人的红嫁衣,却别有一种男人的魅力。
 
唐璟钰也笑笑,这王太子功夫不错,刚才的一番打斗确实痛快。
 
“你功夫这么好,有名师教导吧。给我引荐引荐呗。”王太子说。
 
“现在不是学功夫的时候吧。王太子殿下。”
 
“嗯……其实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就知道我的处境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要怎么合作,我不是只有听从的份么。”王太子微微低下头,语气没落,表情委屈。
 
“你少来这套。”唐璟钰面无表情。
 
“好吧好吧,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说。你这人真是,没劲。”王太子撇撇嘴,翻了唐璟钰一个白眼。
 
唐璟钰有点头疼,这个王太子怎么是个自来熟啊。
 
唐璟钰觉得,和这个人,不能用原本想好的,以静制动的策略,得把他先震慑住了,才行。
 
唐璟钰把掌柜的分析和情报大致讲了一遍,把王太子的身世缓缓道来。
 
王太子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其他的事也就算了,我母后和父王的事,你怎么也这么清楚!”
 
“这个,恕我不能多言。”唐璟钰听到王太子一直用普通的自称,自己也不想和他疏远了,就也用我自称了。
 
“啧啧,难怪,我就说,夹在皇后和皇帝之间的太子,居然能混这么久,这么好,果然不简单,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如此说来,殿下也是有话找我说了。”
 
“别殿下了,我现在可是你夫人,”王太子挤眉弄眼的,一看唐璟钰没搭理他,他也不在意,接着说,“我叫赫连萨西,我母后是大华人你知道的,她姓何,我大华名字叫何西。”
 
“我的事,你知道的这么透彻,你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多,多半是猜的。”何西笑着对唐璟钰说。
 
“你我有些地方,倒也算同病相怜。”唐璟钰也对他笑笑。
 
“原本我是想着,你一个身份显赫却尴尬的太子,和我这个身份低微却不尴尬的太子,境遇应该差不多,现在看来,我可怜多了。”何西不满的说。
 
“我可能是运气好吧,遇到了对的人。”唐璟钰话里谦虚,却是毫不客气的表现出得意。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扮成妹妹保命,母后在时还好,母后走了后,就靠着几个老奴,后来就靠自己,提心吊胆的,倒也瞒到了今日。这次大哥要杀我,还好我机智,躲过一劫,受了重伤,不过刚好乘着远嫁一边恢复,一边想办法。”何西看着唐璟钰。
 
“你的办法是?”
 
“别装了,你我心里都清楚。”
 
“我,不太清楚。”
 
“你这人,真不善良。好吧好吧,我求你还不成么。”何西转为严肃样,“真的,我求你了。太子殿下。我父亲如今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大哥他们虎视眈眈,我真的很担心父亲,大哥若是一时冲动,把父亲……父亲有几位忠心的老臣,可以作为我的助力,可是还是无法与大哥抗衡,除非……”
 
“除非大华能出兵帮你。”
 
“没错,我求借大华的兵力,只要保我安全回国,父亲就会下旨,待我登基后,我愿意立誓,与大华世代修好,永不侵犯。”何西言辞肯切。
 
唐璟钰看着何西,他知道何西对父亲的担心是真的,唐璟钰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第六十一章:为国为民
 
“你放心,只要我这边事情一结束,你要什么我都帮你,兵力,财力,什么都好说。”何西有点着急。
 
“你如此直言不讳,还真是……”
 
“如今我没什么筹码,和你合作是最好的了,直话直说最简单,再说了,我耍什么心眼,你还能看不出么。”何西说。
 
“这买卖我有点吃亏。”唐璟钰说。
 
“额……这个……”何西有点尴尬,他知道,他的要求唐璟钰不一定能接受,其实他当初就是赌一把,赌这个太子有野心,赌太子和自己同病相怜,至于把握,真的没多少。但是没办法,只能孤注一掷了。
 
“不过……吃亏的买卖,也不是不能做。”唐璟钰说。
 
“你,说真的!?”何西开心。
 
“嗯。我唐璟钰愿以此来换大华和夷国世代和平,安宁。”唐璟钰也认真的说。
 
唐璟钰端起酒杯,对着何西,何西也立即端酒,两人互碰了一下,唐璟钰说,“以言为誓,以酒为盟。”
 
“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何西回答。
 
两人扬头,喝尽酒。
 
一夜畅谈,一夜畅饮。
 
第二天,一大早,唐沐就来了,按规律,太子和太子妃要进宫给皇上皇后请安,唐沐是不该来的。
 
唐沐顶着两个黑眼圈,偷摸到太子寝殿门口。
 
没一会,元宝带着伺候的人来了,就看到唐沐探头探脑的在门口,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瞄,忍不住暗自叹气,元宝是奴才里,唯一知道何西的身份的,就是因为知道,才想叹气,这唐公子这是连男人也不放心么。转念一想,没准就是男人,才不放心。
 
元宝走上前恭敬的说,“唐公子,早啊。”
 
“啊,早,早。”唐沐揉揉干涩的眼睛,“公公去叫殿下吧,不用管我。”
 
元宝无奈,不管你?你这大早上守门口,不管你,那管谁。“公子,您看您是不是先……”其他伺候太子的奴才也都是心腹,虽然不知道那么多内幕,但是多少知道唐沐和太子的关系,心腹的奴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该知道。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真的好咩。
 
正说着,门吱呀一下被推开了。
 
开门的是太子,元宝和奴才们赶紧行礼,之后就进去伺候了。
 
太子侧身让开地方,自己则是靠着门框,看着唐沐。
 
唐沐上下打量了一下太子,衣服明显是换过了,头发也散着,模样慵懒。
 
“你,昨晚睡哪了?”唐沐问。
 
这时,其他奴才则是老实的伺候在屋里,端着热水和毛巾,只有元宝伺候太子妃更衣,其他人连头也不抬一点。
 
“睡床上啊。”唐璟钰知道唐沐在意什么,虽然是实话实说,但是也是存心要逗他。
 
“那……他睡哪了?”唐沐看着唐璟钰,眼神凶狠。
 
“也睡床上啊。”唐璟钰回答。
 
“你的衣服谁换的?”唐沐脑门青筋暴起。
 
“哦,自己换的。”
 
唐沐表情缓和了点。
 
“不过……”唐璟钰又接着说,“他的衣服也是我换的。”
 
“什么!”唐沐炸毛。
 
“没办法啊,他喝的太多,醉的不省人事,我只能搂着他,替他换了衣服,不然一身酒气,睡他旁边我也熏……”
 
“我和你拼了!!”唐沐扑上来。
 
唐璟钰把人圈在怀里,任由他挣扎,嘴角带着笑意,抱着撒泼的人,搂着偷笑了一会,才凑到他耳边说,“好了好了,逗你的。昨天不是说让你和我一起么,你还说,哪有结婚伴郎一块的,结果呢,你还不是自己生气。”
 
唐沐在他怀里不动了,太子散着的头发,擦过他的脸颊,有点痒,唐沐在唐璟钰怀里蹭了蹭脸。
 
唐璟钰又把怀里人抱紧了一点,抬手摸摸唐沐的眼睛,“昨晚没睡好吧。”
 
唐沐被他的怀抱治愈了一会,然后突然抬起头,“那他的衣服到底怎么换的?!”
 
“额……昨天确实喝多了,他酒量不太好,我就……”
 
唐沐拉起唐璟钰的手,啊呜咬了一口。
 
唐璟钰看看手上的牙印,“消气了?”
 
“嗯。”唐沐钻他怀里,闷哼了一声。
 
“哎呦哎呦~”何西突然出现。
 
唐沐从唐璟钰怀里挣开,行了个礼。
 
何西已经换好了衣物,此时穿着女装,行了一个女人的礼。“唐公子好,唐公子一早好兴致啊。”
 
“哪里,太子妃好气色。”唐沐回答到。
 
“等下要进宫请安的,你收拾好了吗?”唐璟钰说。
 
何西点点头。太子便进屋洗漱更衣去了。
 
何西和唐沐留在门口,何西一脸玩味的看唐沐,然后小声说,“原来公子和太子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啊,我就说么,之前狩猎那次,就觉得不对劲来着……”
 
唐沐也凑过去小声说,“原来王太子殿下不光能当王子,也能当公主嫁人啊。而且听说酒量也不好,啧啧……”
 
何西眉毛挑挑,“你怎么和你家太子一样,真不可爱。”
 
唐沐原本埋怨何西让唐璟钰换衣服,结果一听那句你家太子,一下就痛快了,小伙子,很会说话咩,嗯嗯,识时务者为俊杰。
 
唐沐傲娇的左右摆摆脑袋,转身走了。
 
何西看着唐沐的背影,忍不住笑出来,看来这个太子,是不会寂寞的,还真是个运气好的家伙。
 
去了宫里,给皇帝皇后请了安,受了赏赐,算是完事了。
 
之后,大约不到半月,掌柜那边传来信,边境要出事了。
 
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何西和唐沐算是混熟了,两人还挺能聊的来,掌柜何西也去见过了,当掌柜第一次见到何西时,曾经问过何西,有没有听母亲说过关于哪个大华的武学高手,或者关于冥府什么的,何西摇头,掌柜也便不再说了。
 
那本戏折子,是师傅给的,也可能是师傅写的,不过,上一代的事,就留给他们吧,后辈们也不必事事都要明了。
 
掌柜来信,告诉太子,三皇子串通夷国大王子等人,乘着国王身体抱恙,侵犯大华边境,有意开战。
 
太子和何西这边还没商量出对策,皇帝那边也收到了急报。
 
第二天早朝,皇帝带着群臣,反复讨论,不过主题倒是明确,开战。
 
一早的讨论,却没有结果,问题很多,打是肯定要打,就是派谁去打,怎么打。
 
退朝后,所有人都带着各自的小算盘离开了。姜岚本想追上太子,说几句话的,没想到没追上,太子快步离开了。
 
各方势力都开始活动起来了。
 
出兵,不光是战争,也意味着兵权。
 
唐璟钰,唐沐,何西,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一起吃着午膳,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距,都是骗人的。
 
“大皇子有户家支持,兵权大握,应该会由他出面,不过三皇子故意挑起战争,为的就是兵权,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唐沐咽下一口菜,说。
 
“真是疯了,大哥居然要打仗,夷国边境好不容易消停几年,百姓生活好了些,他居然不管不顾!也不知道父亲怎样了。”何西虽然说的平静,眼里却是怒火。
 
“三哥为了兵权,居然通敌,这次对他,得有一个了断了。”唐璟钰边说,顺手给唐沐填了一筷子菜。
 
“夫君,我也要~”何西撒娇。
 
唐璟钰没理他,唐沐代替唐璟钰给他夹了一筷子。
 
“还是唐沐好~”何西得瑟。
 
“我只是照顾女性。”唐沐指指何西的女装说。
 
何西反以为荣,欢快地吃着。
 
大皇子府里。
 
齐先生和大皇子正在合计。
 
“边关告急,皇上怕是下了狠心了。”齐先生说。
 
“先生以为,此事如何是好?”
 
“出兵是肯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也好,正好借此机会,建功立业。”
 
“殿下稍安勿躁,太子和公主的婚事刚刚结束没多久,夷国突然发难,只怕……大华有人与他们勾结,里应外合。”
 
“难不成,是……老三?”大皇子说。
 
“殿下也察觉到了?”
 
“哼,老三这几年最不安分,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自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漏洞百出。”
 
“殿下都能看的出,那皇上那边……”
 
“先生的意思是,父皇也知道老三的事?”
 
“至少,皇上也会疑心三皇子。”
 
“既然如此,我们正好出兵,扬名立威,更显的他太子无能。”大皇子神情激动。
 
“殿下稍安勿躁,皇上多疑,洞察秋毫,三皇子有异心,皇上一清二楚,也会对其他皇子更加忌惮,如今殿下有母家支持,本就手握兵权,若是再加兵权,怕是会引来皇上的不满,殿下可要知道,太子不受宠的原因,正是由于母家势大啊。”
 
“可是,这大好的机会……”大皇子不甘心。
 
“殿下认为,逼宫,可有胜算?”齐先生问。
 
“先生开什么玩笑,逼宫,这,这……”大皇子有些慌张。
 
“殿下只说,可有胜算?”
 
“虽然母亲家多武将,兵权大握,可是……还不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如今还有太子和姜家,逼宫……”大皇子仔细的想了想,“并无十全把握。”
 
“既然如此,兵权再多些,战功再多些,不也没什么区别么。过犹不及,若是反而引起皇上忌惮,岂不是得不偿失。”
 
“先生说的有理,那么此事,该如何是好?”大皇子恍然大悟。
 
“如今,苦恼的只不过是派何人应战,在下认为,二皇子是最佳人选。”
 
“二弟?只怕二弟的性子,难当大任。父皇不会同意的。”大皇子说。
 
“非也,如今太子得势,只要不让他去,就可以。殿下要避嫌,最好也不去,三皇子心里有鬼,皇上自然不可能让他去,算来算去,就剩二皇子了。”齐先生说。
 
“可是二弟,对兵法不通啊。”
 
“只是一个名头罢了,派几个能争善战的将军去就是了,即便打不过,站败了,那又如何,只要不让太子继续得势,他二皇子得了兵权也不过是个鸡肋,得之无用,弃之可惜。到时候,就是殿下的机会了。”
 
“先生言之有理。”大皇子兴奋,“那明日,吾便向父皇表明,不出战,推荐二弟去。”
 
“皇上不会用三皇子,这个必然,忌惮太子,所以也不会让太子去的,殿下如今又推辞,那便就只能是二皇子了。”齐先生说。
 
“好,好,就按先生说的办。”大皇子连连答应。
 
齐先生看着大皇子的样子,心里却是有些鄙夷,良禽择木而栖,自己也算走投无路,在大皇子府暂居,这大皇子日后大业能成只怕也容不下自己,到时候就求个富贵,自己离去便是,若是大业不成,自己也可随时抽身,保全性命,如今,过着看吧。
 
徐记酒家里,掌柜和任子汕正在商量。
 
“这次三皇子狗急跳墙,看来是要借着内忧外患,谋得大权。只可惜,皇上都知道了,这次,他兵权是得不到了。”掌柜说。
 
“这三皇子也是个狠角色,勾结外敌的事都干的出来,也算不择手段了。”任子汕撑着下巴说。
 
“这次是个机会,太子若是能有兵权,日后就更占优势了,只不过,皇上如此忌惮姜家,这兵权,只怕轮不到太子。”掌柜担心。
 
“没准是大皇子去,他母家多武将,户将军不就是他舅么。”任子汕说。
 
“这个……不好说,三皇子这一处,使得如今局势混乱,假如大皇子有心避嫌,就不会接这次的功劳,求不定,他会把担子扔给二皇子。”
 
“嘶……这,二皇子,不是能带兵的啊。”
 
“居高位者,都是把自己的势力权威放在首位,几时把黎民百姓的安危放在首位了?”掌柜冷笑,“皇上为了控制局势,二皇子就是再无用,也会派他去的,无非是多派几个将军辅佐罢了,即便二皇子战败,皇上也可以借此,不再派皇子,而是派信任的重臣再去。”
 
“嗯,确实像皇家的做法。”
 
“只是战士的性命,百姓的安危……”掌柜皱眉,“这次,一定得让太子去。”
 
任子汕回答,“行,我去安排。”
 
第二天早朝。
 
果然,三皇子主动请战,皇上不轻不重地敷衍了,皇上又提出让户将军与大皇子出战的意思,大皇子婉言拒绝,姜岚正要提出让太子出战,大皇子便先提出让二皇子去,并说太子新婚不久,不易出战。言下之意,是太子娶的夷国公主,出战不方便。
 
几番讨论下来,最佳人选成了二皇子。
 
最后,皇上说今日累了,众臣回去仔细考虑,明日再议。
 
太子皱眉,军情如火,怎么经的住这么日日拖延。虽然这是拿兵权的机会,可是这边境的百姓,怎么等得起。
 
第六十二章:伺机而动
 
下朝之后,二皇子心事重重的回府。
 
“都下去,谁也别打扰我。”二皇子坐在书房里,只想静静。
 
下人都退下了,二皇子脑袋里一遍遍重复着早朝的情形,三皇子争抢,大皇子推诿,太子静观其变。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二皇子抬头,只见一名女子,轻扶着门,正迈步进来。
 
“梓潼。”二皇子轻声叫她。
 
“殿下。”女子声音柔和,似能缓和人的心神。
 
“唉,梓潼,今日朝上,不知怎么,人人都奇奇怪怪的,说来说去,居然要我领兵打仗。”二皇子苦笑。
 
“殿下仁爱,领兵的事,只怕……”
 
“梓潼,你别安慰我了,什么仁爱,我自知不是那块料。”二皇子叹气,接着说,“朝上的人,话里都带着陷阱,做事都存有目地,这次,还不知要我背怎样的黑锅呢。”
 
“奴婢倒是觉得,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梓潼轻轻走到二皇子身边,二皇子拉起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抱着。
 
“你接着说。”二皇子说。
 
“殿下,大皇子应该是为了避嫌,太子则是一直不温不火,三皇子那边,皇上不点头,想来有皇上的道理。”
 
“这么说……这次,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得了兵权?”二皇子面容开朗了些。
 
“殿下……想要兵权?”
 
“这个自然,生在皇家,哪怕不有所图,也得自保。母家势力虽然不小,可是多是地方势力,不如兵权在手踏实。”二皇子解释。
 
“如此……”梓潼点点头没说什么。
 
“梓潼,你有话要说?”
 
“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梓潼,你别见外,直说就是。”
 
梓潼思考了一下,开口说,“殿下,奴婢以为,殿下不易接手这次的事。”
 
“为何?这明明是个机会啊。”
 
“殿下,此时殿下能够安然无恙,多是由于殿下一直中立,并不曾与任何一方有交际,手中权利虽不大,却也足够自保,其他人也不敢轻易危害殿下。可若是此次得了兵权,殿下看似多了兵权,实则多了危险,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梓潼说。
 
“话虽如此,可是……”二皇子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说,“若是有了兵权,也可以安稳一些,你的事,也许就……”
 
“殿下,”梓潼打断他,“殿下知道的,梓潼从不在意这些。”
 
“可我还是想给你名份。”二皇子说。
 
“殿下,梓潼出身青楼,身份卑贱,得殿下垂青,有一安生之所,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梓潼温柔笑笑,“名分什么的,殿下不要再提起了,梓潼心里明白的。”
 
二皇子搂着她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我这就给父皇上书。”
 
皇宫,御书房。
 
二皇子的折子放在桌上,言明,没有带兵之才,不敢担此重任。
 
“吴卿,二皇子的折子,你怎么看?”皇上问身边的老臣。
 
“臣以为,派二皇子去,并不是上策。”
 
“哦。”皇上吭了一声,没有表示。
 
老臣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臣以为,此事不可再拖延了。二皇子才华有余,魄力不足,带兵打仗……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那如果,朕派几位将军呢?”
 
“皇上。军情之事,不可如此草率,事关将士生死,百姓安危,臣以为,臣以为……”老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臣以为,有些事,比不得国事重。”
 
“爱卿这是在指责朕啊……”
 
“臣不敢。”
 
“爱卿,国事为重,朕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如今,权利如果落到不合适的人手里,后患无穷啊。”
 
“皇上,军情如火,恐怕,顾不得许多了。”
 
“嗯……”皇上沉思了一会儿,“那爱卿觉得,谁去合适?”
 
“大皇子。大皇子母家多武将,大殿下也从小习武,臣以为,他合适。”
 
“他,他如今是摆明了不去,为了避嫌。何况,他户家的兵权,也不适合再多了。”皇上摇摇头,“他是不会为了百姓,冒险变成朕眼里的沙子的。”
 
“皇上,事到如今,太子殿下……”
 
“太子,太子,”皇上手扶住额头,揉了揉,“太子确实比其他人多了些担当,只是姜家,终究是个问题。”
 
“皇上,臣以为,太子不是为姜家谋私的人。这么多年来,太子与姜家,界线日渐明了,所以臣以为此事,可派太子去。”
 
“吴卿,这太子太傅真是没白当啊。”
 
“皇上说笑了。”
 
“如此,就让太子去吧。这兵权,就当补偿他的吧,娶了夷国公主,又向夷国出兵,说到底,他也都是顺了朕的安排。”皇上想了想又说,“这孩子,倒是对朕的安排,从未违抗过。连个折子都没上过。”
 
皇上点了点头,“嗯。就让太子去吧。兵权给他,不光如此,户家的兵,也给他一些,大皇子不是不想去么,不是想避嫌么,哼,朕就让他避。”
 
“是。皇上,三皇子那边……”
 
“不着急,这个孽障,再容他些时日。”皇上深吐了口气,“罢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
 
老臣退出来以后,心里也在揣测,二皇子怎么会突然上书不去了呢,这到手的兵权又让出去,要说二皇子怕连累百姓,这他可不信,二皇子还没到如此境界呢。那么是为什么呢?
 
想了一会,就不想了,罢了罢了,能让太子去,也算老天开眼,能少死些将士百姓了。
 
徐记酒家里,任子汕看着刚送来的纸条,对掌柜说,“好了,二皇子不会去了,可以确定了。”
 
“这么说来,太子去的把握更大了。”掌柜说。
 
“嗯,这倒是,那个二皇子,窝窝囊囊,怎么带兵啊,太子怎么说也受我亲传这么久了,打个仗还是没问题的。”任子汕得意。
 
“你别说得那么轻巧,这是要死人的。”掌柜翻他白眼,“太子这一拿兵权,日后就更加举步维艰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好好好,准备准备,你说怎么准备。”任子汕摇头晃脑的表示支持。
 
掌柜无语,“你就消停点吧。”
 
第二天,早朝时,皇上宣布,由太子带兵出征。
 
朝堂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下了朝,各方人都加快了脚步,回去做安排。
 
第六十三章:征战他乡
 
大皇子府里。
 
“齐先生。齐先生呢?快去请来。”大皇子一回府,就让人把齐先生找来,自己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丫鬟端上一杯茶,大皇子端起来,刚放到嘴边,“怎么这么烫,怎么当差的。”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拖出去,打发了。”大皇子声音冰冷。
 
“殿下,殿下饶命……”丫鬟哭着被下人拖出去了。
 
齐先生赶来时,正听着丫鬟的求饶声渐渐传远。
 
“殿下。”齐先生一进门就看到了神色不快的大皇子。
 
“先生,”大皇子的声音有点低沉,“先生失策了,今日上朝,去迎战夷国的,是太子。”
 
“太子?”齐先生也有点奇怪,想了想,说“这么说来,必然是二皇子昨日上书婉拒了。”
 
“老二在想什么啊,送到嘴边的肥肉,他竟然不吃,还拱手让给了太子。”大皇子气愤。
 
“是鄙人失策了,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放心太子。”
 
“先生,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大皇子看着齐先生,眼神稍微有些冰冷。
 
齐先生心里打鼓,这大皇子是责怪自己了,最是无情帝王家,用你时以礼相待,一旦出错,就是天堂地狱的差别。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不知殿下,对大业有何决心?”
 
“决心?”大皇子紧盯着齐先生,“先生何意?”
 
“一不做,二不休。”
 
“哈哈哈”大皇子大笑,“先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这个法子,倒是一劳永逸。如今老三不得信,老二懦弱,其他人更是排不上,若是没了太子,这储君之位……”
 
“自然是殿下,当仁不让。”
 
“好。无毒不丈夫。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大皇子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太子不是要去抗敌么,刀剑无眼,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齐先生看着大皇子,没有多说,这下彻底在同一条船上,完全无路可退了。
 
三皇子府内。
 
“娘的!唐璟钰他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和爷八字不合呢!”三皇子大发雷霆。
 
“殿下……”下人唯唯诺诺地跪在一边。
 
“这是要坏爷的大事啊,原本想着,带兵出了京,有了兵权,朝堂这边也就好控制了,最好能来个回马枪。如今……”三皇子难得的满面愁容。
 
“殿下……您看。”
 
三皇子抬手阻止了他,“容爷想想。”
 
三皇子思考了一会儿,“如今,是不能再有大动作了,好在爷也想到,皇上不会派爷去,哼,只是去的人从老大换成了他唐璟钰罢了,爷的计划照旧。”
 
三皇子看着桌上的茶杯,嘀咕着,“唐璟钰,算你倒霉,顶了老大的差,你不是要打仗么,没有粮草,爷看你怎么打。”
 
太子府,太子书房,三个人,此时正是一片混乱。
 
“我要去!”
 
“不行。这次真不行。”
 
“我就要去!”
 
“沐儿,这次下了圣旨,上面没有你的名字,而且这一路危险,于公于私,我都不让你去。”唐璟钰严肃。
 
“圣旨上也没说不让我去啊!”唐沐胡搅蛮缠。
 
“那个……其实,我也想去的……”何西在一边小声说。
 
“别添乱!”“一边去!”两人异口同声。
 
何西瞥瞥嘴,不出声了。
 
“沐儿,这次真的危险,行军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唐璟钰苦口婆心。
 
“可是……”唐沐想反驳,但是归根结底,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了没准就是负担。这样一想,也反驳不出来了。
 
唐璟钰看看唐沐,也挺心疼的,安慰他,“沐儿,你别担心,好好在家里等我,好吗?”
 
唐沐听着那句家里,非但没觉得安慰,反而更加难过了,心里猫抓一样,悬着,飘着,疼着。
 
自己好歹一个大老爷们,这被唐璟钰护成这样,还一句反驳不成,难受,窝囊。
 
家里,家里。明明那么温暖的一个词,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痛快呢。
 
何西看唐沐半天没反应,又看太子一脸难过纠结加心疼,有点无语。
 
“喂喂,该难过的是我好吧,我的夫君要带兵去打我的母国唉!”何西在一边吐槽。
 
两人都没理他。
 
何西只能自己接着说,“唉,我是要死要活好呢,还是以泪洗面好呢?要不然我抱你大腿,在院子里大哭一场吧,哭着说夫君不要,不要走。”
 
唐璟钰翻他个白眼,“你只要绝食几天就可以了。”
 
“啊……这么认真啊……绝食……”何西哀嚎。
 
唐璟钰搂过唐沐在怀里顺毛,总算是在晚膳前把人安抚好了。
 
莹儿的日子,很不好过,明明没过多久,她却早已不是那个美丽动人的如花女子,瘦下去的脸颊失去光泽,没了精致的配饰,虽然穿着鲜亮,可是针角明显粗糙,并不是当初的那些精细的做工。
 
莹儿被皇后保住一命,但是明显,已经是弃子了。
 
莹儿看着比往常不止简陋了一点的桌子上的饭食,咬着后牙,不甘心。
 
为皇后付出那么多,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关键的是,一个婢女,居然踩着自己往上爬了,不甘心。
 
莹儿极度的渴望翻盘,可是夷国公主已经正式成为太子妃,小碧正是春风得意,机会,需要一个机会。
 
夷国……公主……对了。
 
莹儿灵光一闪,突然间想到了,夷国与大华交战在即,太子要出征,这不正是机会?
 
一日夫妻百日恩,太子对自己一向温柔,那次一定是气坏了,才会如此狠心,既然如此,不如再赌一次,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惨吗。
 
莹儿下定决心,立马翻箱倒柜,精心打扮,取出了一个以前的保平安的玉牌,用秀包装好,往太子殿去了。
 
唐沐和太子何西用过晚膳,就回去睡了。
 
明明太子明天就要走了,明明心疼的要命,明明有好多话要说,可是怎么就突然不想见唐璟钰了呢?是因为……越看他,越想,越看他,越舍不得,也就越想跟着去。
 
唐沐躺在床上,揉着肚子,一边想着千万别得肠梗阻,一边又一点也不想动,从里到外的无力感。
 
为什么会难过呢?只是去打仗么,自己到底是心疼还是懊恼呢?其实更多的是懊恼吧,懊恼自己不能和他并肩作战。
 
在家里等他,在家里,等他。
 
第六十四章:扑朔迷离
 
正真刺激到自己的,就是家里这个词吧。没有唐璟钰的地方,算什么家呢。守着这空荡荡的太子府,有什么用呢。即便风餐露宿,朝不保夕,两个人都在,天为被地为席,一样是家啊。
 
想着想着,唐沐突然坐起来,停了大约五六秒,一个蹦子冲了出去,差点撞上要进门伺候的元福。
 
一路跑到太子寝殿,直直撞门进去了。
 
莹儿带着玉牌正王太子寝殿去,途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往寝殿冲,莹儿心里奇怪,这么晚,看那身型,应该是个男人。
 
又走了一小段,元宝拦住了她,“莹儿姑娘,这是哪去?”
 
“公公,奴婢听闻殿下明日要出征,想来看看殿下。”
 
“哎呦,真不巧,殿下已经休息了。”
 
“这……”莹儿很确定,元宝这是敷衍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不敢多说什么。
 
“姑娘请回吧。”元宝也毫不客气。
 
“那,那奴婢就告退了。”莹儿转身走了。
 
回去的莹儿,十分气愤,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阉人,如今也敢这么对她了,气愤中,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个黑影……
 
这么晚了,去了太子寝殿,元宝没有拦着不说,甚至没有在里面伺候,这说明这个人与旁人不同,能被如此对待的,难道是太子妃?
 
可是那个影子,虽然不高大,但是应该是个男人啊……
 
那个影子来的方向,似乎是,外院?
 
外院?是哪个幕僚?要找太子谈正事?不高大的幕僚,还能如此随意出入的,是谁呢?
 
莹儿想了好久,不知怎么,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太子抱着她嘀咕的人的名字。
 
木……沐?沐儿!
 
难道是,唐沐!
 
莹儿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唐沐与太子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太子对唐沐一直很照顾,自己与唐沐接触极少,可是记得有一次,唐沐似乎下厨给太子做了什么东西,虽然后来说是给皇后的,难不成?
 
莹儿越想越觉得确定,越想越觉得那句沐儿,说的就是唐沐。
 
没想到,没想到……
 
莹儿简直哭笑不得,太子啊太子,你骗的他人好苦啊……
 
莹儿用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手指缝流出,哭了一会,再松开手时,眼里的悲痛全部都成了不甘和野心。
 
唐沐冲进太子寝殿,把太子也吓了一跳。
 
“沐儿?怎么了这是?”
 
“唐璟钰!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要和你一起去。”
 
“沐儿,怎么又提这事啊,不是说了……”
 
“不,你听我说。”
 
唐璟钰安静了,看着唐沐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唐沐,示意他开始说吧。
 
唐沐一头扎进唐璟钰怀里,抱住他的腰,“你听我说,你知道的,我不跟你去,在这待着,我也担心你,茶不思饭不想,饿死了怎么办?”
 
“沐儿。”唐璟钰语气里有点无奈。
 
唐沐挪挪挪,让自己和唐璟钰面对面坐着,自己跨坐在唐璟钰腿上,勾着他的脖子。
 
“你说让我在家等你,可是你不在了,家在哪呢?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觉得我会甘心,放你一个人去战场,自己在这傻等吗?”唐沐严肃的看着唐璟钰的眼睛。
 
唐璟钰皱眉,他理解唐沐的想法,可是……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希望能和你一同面对所有的事,无论是争夺王位,还是工于心计,哪怕手染鲜血,我也不在乎。”
 
唐沐把脸放在唐璟钰脖颈,接着说,“璟钰,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我跟你去了,可能会成为累赘的。”
 
“不是的沐儿。”唐璟钰说。
 
“嘿嘿嘿,我知道你不觉得我累赘,是我自己觉得,可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去,我宁愿当个累赘,我也不想每天担惊受怕,看不见你,摸不着你。我知道这不理智,也知道这很任性,但是无论怎样,我也无法控制自己想去的心思,我就是想去。”唐沐认真的说。
 
“沐儿……”唐璟钰低头在唐沐脖颈出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沐儿,我们一起去吧。”
 
唐璟钰觉得自己有点失误,他应该知道的,唐沐不是一直要被保护着的花朵,他是一个男人,上辈子也呼风唤雨的男人,唐沐要的不是天衣无缝的保护,而是并肩作战的畅快。
 
他应该带唐沐去的,即便自己会担心,也该带他去。或者不是带,而是一同,一同去战场。
 
达成一致的两人,都很开心。
 
解决了心里的旮瘩,两人就有了别的心思。
 
唐璟钰搂住唐沐的腰,“沐儿,这个姿势,是故意勾引我的吗?”
 
唐沐毫不扭捏的给了太子一个媚眼,“太子殿下以为呢?”
 
唐璟钰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沐儿,行军路远,一路上,你我恐怕多有不便,所以今晚,我们是不是得做够本啊。”
 
唐沐在唐璟钰脸颊上亲了一下,“听你的。”
 
唐璟钰就着唐沐在他腿上的姿势,解唐沐的衣扣。
 
唐沐也去解唐璟钰的,边解边抱怨,“哼,你还不让我跟你去,我不去,你这么多天怎么办?看你找谁去?憋死你。”
 
唐璟钰低头吻住唐沐,堵住了唐沐无法无天的嘴。
 
衣服很快就凌乱了,唐璟钰的手顺着唐沐的腰线来回的抚摸,吻着唐沐,情不自禁地叫着他的名字。
 
叫了两声,唐璟钰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非常煞风景的情形,手僵了一下。
 
“怎么了?”唐沐问他。
 
“我……”唐璟钰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突然想起莹儿了。”
 
“啊!!!”唐沐坐在唐璟钰腿上炸了毛,“小爷我都坐你腿上这么浪了,你居然想到别的女人!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沐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唐璟钰解释。
 
“唐璟钰,我好不容易勾引你一次,你也太不捧场了吧!”唐沐呲牙。
 
“不是不是。”唐璟钰赶紧抱住激动的唐沐,免得他从腿上掉下去,“就是那次,我被下药那次。”
 
唐沐安静下来了,听唐璟钰解释。
 
“那次我神志不清的时候,把她当成你了,抱着她喊了你的名字,不知道她听清楚没,原本想直接把她除了,没想到母后干涉了,刚才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安。”唐璟钰解释。
 
第六十五章:阴谋诡计
 
“你是说……”唐沐一副思考的样子。
 
“嗯嗯。”唐璟钰点头,唐沐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就是担心莹儿那边出什么问题,也怪自己,太大意。
 
“你是说,你那次被下药,你抱她了!”唐沐瞪唐璟钰。
 
“额……”唐璟钰无语,原来这才是重点吗?
 
“你搂那个丫鬟也就算了,你还差点失身!”唐沐抱住唐璟钰的脖子,刚想咬,又一想,明天要出门,怕别人看见,转头在肩膀上咬了一口。
 
唐璟钰一看唐沐这样,知道唐沐其实是在安慰他,不愿意再提起那天不愉快的事,转念一想,春宵苦短,哪有功夫想别人。
 
抱着唐沐滚到了床里。
 
压住唐沐,四目相对。
 
唐沐邪气一笑,声音上扬,“夫君~”
 
“沐儿你,你,你疯了。”刚才就已经箭在弦上了,还敢勾引他,不想睡了么?这一声夫君,叫的唐璟钰吃了唐沐的心都有。
 
唐沐以为唐璟钰不喜欢这个调调,瞥瞥嘴,不叫就不叫呗,这几天看何西老这么叫来着,多少有点不平衡。
 
唐璟钰看唐沐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几下就扯了唐沐的衣服,正要下口,唐沐却阻止了他。
 
“唉唉,等会等会。”唐沐看着欲求不满的唐璟钰,说,“你也叫我声夫君吧,好歹我也是个爷们。”
 
唐璟钰宠溺地笑笑,低头凑到唐沐耳边,压着嗓子,“夫,君。”
 
唐沐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脑袋一懵,娘的,这小孩声音太性感了,这赤裸裸的勾引啊!
 
唐璟钰的手此时已经在唐沐身上游走了,唐沐总算缓过神了,也笑眯眯地回了句,“乖,娘子。”接着自己笑的合不拢嘴。
 
唐璟钰看着一副占了大便宜一样的唐沐,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沐儿,今夜,你可别后悔啊……”
 
少年佳人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
 
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第二天一早,太子神清气爽,唐沐脚步虚浮。
 
两人整装待发,太子府上上下下都送行。
 
何西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殿下一路小心,切勿顾及其他,夷国来犯,他们有错在先……”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太子轻轻抱住他,“夫人别担心,为夫会有分寸的。”
 
何西透过太子肩膀,调皮地对太子身后的唐沐眨眨眼睛。
 
唐沐在后面看得眼皮抽抽,这何西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简直奥斯卡影帝。
 
元福在一边委屈,看着唐沐,可怜巴巴的,“公子……不是说不去么,这山高路远的,没奴才跟着,您怎么成啊……”
 
“行了行了,一脸怨妇样,我没事。”唐沐知道元福心疼自己,还挺感动,不知怎么想起刚见元福时,那个笨拙的小奴才,如今,也是个合格的小弟了。
 
“不是昨天才说不去么,怎么太子那住一晚,就被太子拐走了啊……”元福忍不住絮叨。
 
“嘴上没把门!”唐沐拍了一下元福脑袋。这个小弟还是不够合格,带小弟难啊。
 
太子和唐沐离开了,太子府门前,何西带着一帮人目送,其中,有一个探究而又阴暗的目光。
 
莹儿站在人群偏后的角落里,毫不起眼。
 
只有唐沐和太子去了,连伺候的元宝都没去,甚至没带幕僚,据说此次,圣旨上说的原本是只有太子一人去,今早突然多了唐沐,这样看来,昨天那个黑影,确实是唐沐。
 
居然是唐沐,竟然真的是唐沐。
 
太子和唐沐坐着马车,正式出发,随行的大军一部分跟着太子一同出发,一部分在去的途中,逐步归队。
 
大军浩浩荡荡,正式往夷国与大华的边境去了。
 
不到半月后,三皇子府内。
 
“吴大人,别来无恙啊。”三皇子高高在上,不慌不忙地握着茶杯。
 
“三殿下,别,别来无恙。”一名大臣穿着便装,却如同在朝堂上一样,战战兢兢。
 
“吴大人家的公子,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多亏三殿下帮忙,这都是仰仗三殿下。”
 
“哦,吴大人客气,令公子的案子,不过是一抬手罢了,不用挂在心上。”
 
“是是,多谢殿下。”
 
三皇子抬眼看看他,冷笑一下,接着说,“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也算天经地义。令郎这逃过一劫,多少让吾有点……于心不安啊。”
 
“三,三殿下……”大臣腿一软,跪在地上了。“犬子,犬子的事……”
 
“唉,吴大人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三皇子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翘起腿,一副悠哉样子。
 
“殿下,殿下……”大臣依旧跪着,声音带着颤抖。
 
“吴大人别紧张,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大人,知恩图报。”
 
“是,是,微臣知道,殿下有何吩咐,微臣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那倒是不必。只是太子殿下在外抗敌,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殿下的意思是?”
 
“吾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担心,这路途遥远,粮草万一被劫,或者丢失,再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这太子,可就为难了啊……”
 
“可是殿下,这大军出征,如若这粮草出了问题,臣也难辞其咎啊。”
 
“唉,吴大人不能这么说,”三皇子喝口茶,接着说,“这粮草未够,是大人的责任,若是粮草在太子接收后出了问题呢?即便不出问题,若是被夷国的细作下了毒,这可就是太子监管不利了。”
 
“殿下,如今两国交战,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妥。”大臣被三皇子的打算吓到了,这是要误国误民啊。
 
“大人心疼那些将士?”三皇子挑眉问,大臣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三皇子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大臣,温和地说,“那些将士里,可没有吴大人您的儿子啊。”
 
“臣……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大人若是实在良心难安,不如用些别的手段,即便治不了太子监管不利的罪,至少这次的仗,不能让太子建功,懂吗?”
 
不能建功,那就是打仗必须要输,说到底,就是皇家的争斗,却要搭上国家命运,将士生死。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是……臣明白了。”大臣完全明白了三皇子的意思,“那,臣就告退了。”
 
“不送,吴大人走好。”
 
第六十六章:作茧自缚
 
“吴太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站在太子的太傅家,弯腰行礼。
 
“皇上又有事了?你待我换身衣服,这就随你去。”吴太傅立马站起身,放下手上的书。
 
“不不,皇上只是让我来传个话。”
 
“传话?你请说。”
 
“太傅的门生,这次出征主管粮草的吴大人,似乎被三皇子收买,皇上仁爱,让太傅您婉转地劝劝,若是他回头是岸,可以既往不咎。”
 
“粮草?这是……那他若是不知悔改呢?”吴太傅有点猜到三皇子的目地了。
 
“那……这就是日后惩治三皇子的罪证。”
 
“臣,知道了。”
 
“那在下就先告退,大人好好休息。皇上还说,太子在外,做老师的也不要太过关心了,当心身体。”黑衣人平淡地说完,就离开了。
 
吴太傅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书出神。
 
他的门生,为人谦虚好学,又和自己同姓氏,自己当初很看好这个学生的,可惜,这学生有个不孝子。
 
日后的罪证,皇上的意思是,即便知道他要使手段,也放任不管,以便日后人脏具获。可是边关的将士,又将成为皇家斗争的牺牲品。
 
吴太傅下定决心,一定要劝住这位门生。
 
吴太傅立刻动身,去了吴大人家,只可惜,多翻暗示,那位门生却并没有悔改,一心都是自己儿子。
 
吴太傅只能叹气离开。
 
徐记酒家。
 
“刚传来的信,粮草出问题了。”任子汕气喘吁吁地进了掌柜的房间。
 
“粮草?谁干的,三皇子?”
 
“应该是,那个管事的吴大人有个不争气的儿子,之前杀了人,三皇子把事给他压了,这次,估计是三皇子指示他的。”任子汕边说边坐下倒茶喝。
 
“祸国殃民。”掌柜也坐下来,边说边摇头。
 
任子汕给他倒茶,“探子查出来的,说是在粮草里掺了假,扣了超过四成的。”
 
“嗯,还算这人有点良心,只是扣了份量,没有祸害这些粮草。”
 
“你有什么打算?”
 
“你觉得皇上知道这事吗?”掌柜端起被子喝了一口。
 
“应该是知道,三皇子早就掌握在皇上的手心里了,这事,我看就是皇帝要抓现行。”任子汕说。
 
“嗯……”掌柜拿着茶杯,思量了一会,“这事,先别急,我看三皇子没几天能蹦哒的了,但是这粮草,必须要解决,不能耽误军情,少了四成的粮草,可不是开玩笑的。”
 
任子汕看着掌柜思考的样子,有点着迷,等掌柜说完,马上邀功一样地说,“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我都准备好了。四成的粮草,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保证不耽搁。”
 
掌柜一听,心里挺高兴的,“唉呦,我们任大帮主什么时候心系天下了。”
 
任子汕笑得露出一排牙,“我心都系你这了,没心能系天下了。”
 
掌柜笑笑,不说话,心里一清二楚,四成粮草不是小数目,任子汕这么做,确实都是为了他。
 
任子汕看掌柜高兴,自己也高兴,“放心,我这就给太子那边传信,粮草一齐我立马派人送去。”
 
两国边境。
 
太子收到任子汕的信,心里虽然安稳,但是忍不住难过,三哥居然为了打压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唐沐进了军帐,“怎么?掌柜来信了?”唐沐凑过去看。
 
看完之后忍不住皱眉,“居然把主意打到粮草上,这是想饿死我们啊!这也太恶毒了吧。”
 
唐璟钰握住唐沐的手,“咱们这次再回去,恐怕就见不到三哥了。”
 
唐沐也握住他的手,“他罪有应得。”
 
唐璟钰叹气,“是啊,好在掌柜他们解决了粮草问题,不至于让将士饿肚子。”
 
“嗯,咋们还得装一下,上几道书,就说我们都快饿死了。”
 
“好。听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打的仗,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这夷国根本无心恋战啊。”唐沐说。
 
“他们本来就是想借机让三皇子夺兵权,这次要是来的是三皇子,说不定这会儿,他们的大军早就占了大华不下三座城了。这次换成我们了,我们准备充分,估计他们是等着我们粮草出问题,钻空子呢。”
 
“想的美!”唐沐说,“我这就带人削他们一顿去。”
 
唐璟钰搂住他,“哈哈哈,好了好了,沐儿,我都好久没和你……”
 
“你得了吧啊,出发前一天你已经透支了这个月的量了,别想。”唐沐往后躲。
 
“不是你说,怕我憋坏才跟来的么”唐璟钰坏笑。
 
“胡说八道你!”
 
“沐儿,今晚……”
 
“不行,军帐里不方便,你别乱来。”
 
“那我们去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唐璟钰说。
 
唐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口味这么重啊!”
 
“重吗?”唐璟钰邪笑,“我怎么觉得,沐儿似乎挺喜欢的啊。”
 
“唐,唐,唐璟钰,你可是太子啊,你别忘了,你……”唐沐边说边往帐外溜。
 
“沐儿,别走啊。”唐璟钰看唐沐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地想逗他,坏笑着一步一步往唐沐跟前凑。
 
唐沐呲溜一下,钻出帐子,跑掉了。
 
留唐璟钰在原地忍不住地笑。
 
京城,皇宫里。
 
“启禀皇上,边关急报。”
 
“拿来。”
 
“是。”
 
皇帝打开看了,“你退下吧。”
 
送信的人下去了,皇帝看着军报,上面是太子上报军粮不够的消息。这消息之所以能传到这,想来也是不容易的。三皇子的人居然没截住,看来太子那边有高手帮忙啊。
 
老三啊老三。是时候该整理一下了。
 
而此时此刻,三皇子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早朝,皇上把奏折往三皇子面前一扔,三皇子看着原本应该被他的人拦截下的奏折,跪下了,心里清楚,输了,彻底输了。
 
等到皇上把他的罪状一条一条说清楚,一个一个把相关的人治了罪,三皇子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皇上一直都知道。这皇位,从一开始,就和自己没有关系。
 
墙倒众人推。
 
朝堂上,没有一个人为三皇子求情,即便是母家的人,也没人敢上前。
 
第六十七章:不得喘息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很多有把柄在三皇子手里的人,之前确实受制于人,没有办法,可此刻,三皇子载了,他们巴不得三皇子永不翻身,这样就没了威胁。
 
三皇子跪在大殿,仰头大笑,蠢啊,自己真是蠢。
 
三皇子被皇上贬为庶人,终生幽禁。母亲淑贵妃,教子不严,贬为侧妾。丁家凡是参与的人,全部处死,家眷发配边疆。未参与人等,暂不牵连。
 
处理完了,消息传到了徐记酒家。
 
“皇上这次真是仁慈啊,居然没有大开杀戒。”任子汕阴阳怪气地吐槽。
 
“丁家说到底也是大家,皇上若是处理的太严,只怕会有麻烦,如今这一下,看似仁慈,其实,丁家已经不再有话语权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失势日薄西山。”任子汕感慨。
 
“说到底,丁家多少也有功劳,皇上这放他们一马,也算合理。”掌柜说。
 
“哦。”任子汕应了一声。
 
“只不过……”掌柜似是想起了什么,有点出神,“只不过,皇上也同其他人一样,只对有权有势的人仁慈。”
 
任子汕皱眉,他知道掌柜想起什么了,赶紧伸手,在掌柜额头上弹了一下。
 
掌柜被他吓了一跳,奇怪地看他。
 
“嘿嘿嘿,别想了,三皇子倒台,这是好事,丁家不行了,也算是罪有应得。咱们庆祝一下?”任子汕嬉皮笑脸的。
 
“庆祝?等着吧,等会我要登台,唱完了再说。”掌柜回过神,似笑非笑地看他说。
 
“怎么要登台了?”
 
“就是突然想唱了,怎么,不想听?”
 
“哪能啊,想听想听。那我先去占个好位置,等着看你登台。”任子汕高兴。
 
掌柜笑笑,起身准备去了。
 
大皇子府内。
 
“齐先生,丁家这次是彻底栽了。”大皇子和齐先生面对面坐着喝茶。
 
“大皇子殿下有何打算?”
 
“不着急,老三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害到太子不说,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从粮草上动脑筋,风险大不说,还不能一击致命,也亏他想的出来。”大皇子不屑地喝口茶。
 
“殿下的意思是?”
 
“一击致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嗯,”齐先生思考了一下,说,“如今,太子远在边关,三皇子勾结夷国不成,夷国狗急跳墙,派出刺客暗杀太子,合情合理。”
 
“吾也是这么打算的。这几天正在挑人选呢。”
 
一名太监在门外轻轻扣门。
 
“何人?”大皇子问。
 
“回主子,奴才来添热水。”
 
“进来吧。”
 
太监进来,替两人添好水,就退出去了。
 
“殿下,这奴才看着眼生啊。”齐先生发现,之前伺候的奴才不见了,有点奇怪。
 
“哦,之前那个,吾怀疑他手脚不干净,打发了。”大皇子说的毫不在意。
 
齐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敲起警钟。
 
大皇子身边的奴才,似乎总是会有生面孔,大皇子为人多疑,且心狠手辣,对奴才稍有怀疑就立马铲除,也许这就是大皇子府,至今未发现过有其他势力眼线的原因。
 
自己,上了这条船,真的对吗?
 
徐记酒家。
 
“你怎么眼圈又黑了。”任子汕一大早就去找掌柜,一眼就看到了掌柜休息不足的眼睛。
 
“这几天眼皮老是跳,感觉要出事。”掌柜揉揉眼睛,说道。
 
“你别吓自己了。”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手势,紧接着就有一个相貌极其普通,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青年,出现在一边,恭敬地附身,等候吩咐。
 
任子汕转头对他低声说,“去找老医鬼,弄着安神的药,还有养眼睛的药,告诉他,不许要苦的,不许有副作用,不然,我拿他喂蛇。”
 
“是。”青年接受命令后,几个闪身,就不见了。
 
掌柜看蛮不讲理的任子汕,无奈,“这药哪有不苦的,况且是药三分毒,你要求也太高了些。”
 
“不高,哪里高了,让他好好费些脑子才好,省的天天捣鼓那些古怪东西。”任子汕不以为然。
 
掌柜坐下,揉揉眉头,“总觉得心里恍恍的,有点担心太子他们。你想,这三皇子出完招了,是不是该大皇子了?”
 
“这么说,确实是,太子这次出征,大皇子安分得都有些奇怪了,指不定憋什么坏事呢。”
 
“大皇子生性多疑,插眼线太困难了。得想点其他办法。”
 
“嗯,你别急,这个交给我。”任子汕说。
 
“唉,但愿是我杞人忧天。”掌柜还是心神不宁。
 
边关战场。
 
“沐儿,这几份奏报明日就要发往京城,你看看。”太子对唐沐说。
 
唐沐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弯刀,走过来接过奏报,看了一遍,“嗯,没什么问题。”
 
放下奏报,又去玩刀了,边玩边和唐璟钰说话,“唉,你说我们是不是快要回京了?”
 
“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说到底,这次的交战就是三皇子搭的戏,现在唱戏的人都没了,还怎么继续下去啊。”
 
“嗯,确实如此,只是……可怜了无辜百姓,和战死的将士。”
 
“唉,我突然有个主意。”唐沐突发灵感。
 
“你说。”唐璟钰洗耳恭听。
 
“这次战死的将士们,按照惯例,是朝廷发一笔银子,就完事了,对吧。”
 
“是。”
 
“我倒觉得,我们可以改进一下,除了发银子,还可以给他们烈士的称号,作为一种荣誉。同时,烈士的直系亲属,可以免十年税,如果是独身一人,就免村子三年的税。”
 
“这倒是可以,还可以根据情况,具体设定一些细节。”太子很支持唐沐的想法。
 
“这样一来,你在军队里,就更有威望了。”
 
“嗯,沐儿真聪明。”唐璟钰凑过去吻了下他的脸颊。
 
唐沐也回吻了一下唐璟钰的脸颊,“娘子过奖啦。”
 
唐璟钰眼神有点变,伸手捏唐沐的腰,“今夜,你可别想逃了。”
 
这一夜,唐璟钰虽然很想念唐沐的气息,极其想要沉迷其中,可是两人还是适可而止了。
 
简单亲热了一下,两人就相拥而眠了。
 
唐沐做了个噩梦,梦里,李恒辉坐在他面前,西装革履,手上却握着一颗心脏,阴冷地看着他,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他抬手一摸,自己的胸前破了个大洞,那心脏是自己的。
 
第六十八章:终遭暗算
 
他要去抢,却动不了,然后唐璟钰出现了,唐璟钰一身太子正装,威风凛凛,面无表情地让李恒辉交回他的心脏,同时表示,愿意用自己的换。
 
紧接着就伸手从自己胸腔,掏出心脏,递过去,李恒辉伸手要拿,唐沐疯了一样地大喊,挣扎,确实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动作。
 
眼看李恒辉就要碰到唐璟钰的心脏了,唐沐惊醒,吓得一头汗。
 
唐沐偷偷侧头,虽然军帐里挺黑的,但是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他能够看到唐璟钰侧着身子,面对着自己的姿势,以及模糊的轮廓。
 
唐沐突然庆幸,庆幸自己遇到唐璟钰。
 
唐沐正想着呢,就感觉,军帐的门帘,似乎有点动静。
 
门外有将士把守,将士没有命令是不会轻易进来的,难道是任子汕那边的人,不对吧,任子汕的人有事从来不偷偷摸摸,反而正大光明地请侍卫通传,这是掌柜的主意,掌柜说,越偷偷摸摸,越让人怀疑,还不如正大光明,就说是太子结交的江湖势力,反正皇上是默许过的。
 
那来的人是谁?
 
唐沐正想着,隐隐约约就感觉有个人影靠过来,接着那人影似乎抬起了手。
 
不好!!!!妈的,杀手!
 
唐沐第一反映就是起身,把唐璟钰压在身下,用背护住了唐璟钰的脖子要害。
 
那人手起刀落,也没想到突然又多了一个人,情急之下,失了准头,刀子刺入唐沐后背。
 
“妈的!”唐沐骂了一声,抬腿踹上那人的肚子。
 
太子此刻迷糊着醒来,却浑身无力,想要用手护住唐沐,却抬不起胳膊。
 
“来人!”唐沐大喊着。
 
人影转头看帐篷外,发现兵士正往这边来,再一看死死护住太子的唐沐,知道来不及了,抬手就要自尽。
 
唐沐自顾不暇,也顾不上阻止,眼睁睁看着人影倒下。
 
以近卫身份跟来的齐三,最先进帐来,手拿火把,一看唐沐衣衫不整,爬在太子身上,后背鲜血染红里衣,转头对着身后人大喊,“门口等着。”
 
快速上前,点好灯,抱起唐沐,简单给他披上衣服,唐沐呲牙咧嘴,“轻点,轻点,疼。”
 
齐三不敢耽误,披好了衣服,立马冲着外面喊,“军医!”
 
唐沐被安放在一边趴着,齐三凑过去看太子,太子明显被人下了药,还是没有力气,眼睛却要喷出火来,嘴唇来回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齐三凑过去小声说,“殿下放心,唐公子没事。”
 
唐璟钰这才安稳了一些,深深地吸着气,皱着眉头,舒缓着精神,想让自己快点恢复。
 
军医很快赶来了,直直就往躺着的太子那边去。
 
“这边!”齐三呵斥。
 
军医愣了一下,赶紧往唐沐那边去了。
 
拿开衣服,检查伤口,从随身的盒子里,拿出药物,给唐沐止血治疗。
 
止住血,包扎好,军医写好方子,递给齐三,赶紧去查看太子的情况。
 
齐三把方子拿到军帐门口,递给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兵士,兵士跑着去抓药了。
 
齐三回来时,军医正给太子号脉,又仔细检查了一边,对齐三说,“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所以才浑身无力,这迷药药力霸道,按理说殿下是醒不来的,殿下真是身体强健啊,”军医开始啰嗦。
 
“行了,现在怎么办?”齐三不耐烦。
 
“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军医说。
 
“嗯,你去吧,不要乱说话,懂吗?军帐里只有太子一人。”齐三眼神冰冷。
 
“明白,明白……”军医被吓到了,赶紧答应。
 
军医退下了,齐三走过去查看太子的情况,太子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齐三又去查看唐沐的情况,唐沐正一脸痛苦,一看齐三靠过来,立马说,“大哥,这军医靠不靠谱啊,我怎么感觉更疼了。”
 
齐三无奈,“唐公子忍忍吧。”
 
接着齐三去检查地上的那具尸体,接下地上人的面巾,一个平凡至极的面孔。
 
齐三皱眉,太子中了药,唐沐却没事,两人一直在一起,看来药物不是迷香之类的,那是下在饮食里了,可是两人同吃同住。这问题,出在哪呢?
 
齐三疑惑地在那边蹲着。
 
唐沐不老实地挪挪挪,伸长脖子抅着看,一看齐三蹲那没动,就说了,“你干嘛呢?快来看看我这伤,疼啊。”
 
“唐公子,男子汉大丈夫……”齐三真是有点无语,这唐公子刚才不是挺英勇的么,这会真是。
 
“请问唐公子,殿下的晚膳是和谁一起用的?”齐三问。
 
“和我啊,你是怀疑,下药的途径?”唐沐爬着动脑子。
 
齐三点点头,想到唐沐看不见他,就说“是。”
 
“嗯……我们吃的一样,去的地方也一样。没理由我没事,嗯……对了。”唐沐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一蹬腿,“哎呦!”接着就是一阵哀嚎。
 
齐三无奈地过去看看,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接着说刚才的事,“唐公子想到什么了?”
 
“哎呦,疼……”唐沐抱怨着,叫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不喝茶,太子喝。估计是下茶里了。”
 
齐三点点头,出去吩咐了几句,把帐外的人驱散了,又回来照顾两人。
 
唐璟钰迷迷糊糊,唐沐哼哼唧唧。直到第二天天亮。
 
缓过来的唐璟钰,一惊醒立马去看唐沐,哼唧了一晚上的唐沐,已经睡过去了,正爬在床边上。唐璟钰看着唐沐,心疼地不行。
 
齐三一看太子没事了,就凑过去把事情讲了一遍。
 
唐璟钰揉着依旧疼胀的额头,“孤想想。”
 
齐三反身出去了。
 
唐璟钰此刻什么都不想做,看着唐沐,内疚,心疼,愤怒,痛苦。
 
自己昨夜迷糊着醒来时,就是唐沐受伤时,那种无助,之后他想起来看看,却又迷迷糊糊地昏迷了。
 
唐璟钰内心复杂,就这么一直坐着,不吃不喝。
 
齐三阻止了所有人进太子的军帐,对外说太子受伤,由自己和唐沐照顾,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彻底封锁了受伤的消息。
 
太子深夜遇刺,伴读却受伤,想想就知道,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否则深更半夜,两人在一起干嘛?这消息传出去,可就不是暗杀那么简单了。
 
唐璟钰坐着处理齐三送来的军报,之后就一直看着唐沐,齐三看看太子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索性不劝了。
 
第六十九章:后院起火
 
一直到快晚上,唐沐醒来了。
 
“沐儿!”唐璟钰赶紧凑过去,“沐儿,怎么样了?”
 
“疼……”唐沐说。
 
唐璟钰眉头立马皱成一团,一脸心疼。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唐沐看到唐璟钰的表情,不想他心里难受,故意开玩笑。
 
唐璟钰静静看着唐沐,看了一会,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沐儿……我……”
 
“好啦,”唐沐打断他,“不用说,我都知道。你只要这几天照顾好我这个病号就可以了,这事又不怪你。”
 
唐璟钰还要说些什么,唐沐立马咋呼,“哎呦,哎呦呵,疼,你快给我拿个枕头,倒杯水。”
 
唐璟钰老实地被他使唤着。
 
齐三端着药进来时,正看到太子,细心体贴,小心翼翼地替唐沐擦着额头的汗。
 
齐三视若无睹,上前恭敬地把药端给太子,由太子喂唐沐,自己退出去了。
 
大皇子府内。
 
“还没有消息?”齐先生面容焦急,问大皇子。
 
“还没有。”大皇子也发愁,这么多天没消息,难道是失败了?
 
“这么久没消息,只怕事情有变,殿下要早做打算啊。”
 
“这个先生放心,派去的人,一家老小都在我手里,他不敢背叛我的。”大皇子说着。
 
这时,有人轻轻扣门,“殿下,边界那边来信了。”
 
“拿进来。”
 
门外的奴才把信递上,立马出去了。
 
大皇子拆开看了看,然后摔在了地上,“废物!”
 
“殿下?”
 
“没用的东西。边关来信,太子遇刺受伤,刺客自尽了。”
 
“嗯……”齐先生不语。
 
“真没用,专门弄来的迷药,都没要了太子的命,枉费吾还答应,若是他身死,替他照顾家人,谁知他如此没用。早知如此,就直接下毒算了。”三皇子懊恼。
 
“不可,两军交战,下毒手段下作,不会有人用,况且真要栽赃给夷国,下毒毒害太子,不如直接下在粮草里,我们如果下毒,容易引起怀疑。”齐先生说。
 
“事已至此,只能先这样了,派去的那人,一家老小留不得,吾先去把这些处理干净。”大皇子说着,出门安排去了。
 
齐先生拿起被大皇子扔在地上的信,悄悄收进了衣袖。
 
另一边,皇上也收到太子的奏折,边关安稳,只是有刺客行刺 ,太子受伤,好在并无生命危险。
 
皇上在朝堂上表彰了太子,赏赐了名贵的药材。
 
皇后也派人往边关送去了稀有的治疗药物。
 
当然,这些都用到唐沐身上了。
 
大皇子不甘心,后面又派人去了边关,回信说,太子被保护的极其严密,伴读更是寸步不离,同寝同食,根本没有机会。
 
大皇子只能暂时放弃。
 
正在大皇子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机会,突然出现。
 
莹儿自从猜测到了唐沐与太子的关系后,一直伺机而动,她太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了。
 
现在的莹儿,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蛇,咬住太子命脉的蛇,她需要好好谋划一下,她没了太子这个指望,没了皇后这个靠山,必须要为以后的荣华富贵打算好。
 
这天,莹儿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挑了几支便宜的簪子,到了中午,在一家食铺里坐下了。
 
这时,旁边的桌子坐了一位男子,莹儿并没有在意。
 
简单吃过饭,莹儿在结账时,一摸荷包,发现银子不够,莹儿又羞又气,要是以前,她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店家,这位姑娘的饭钱,由我结了。”旁边的男子说。
 
店家看看两人,收了银子,没说话走了。
 
男子坐到莹儿对面,行了个礼。
 
“多谢公子,只是公子为何帮我。”莹儿看着面前人,她可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哪里,姑娘是太子府的人,在下请姑娘一顿饭,是在下的荣幸。”男人说。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莹儿有些紧张。
 
“在下姓齐,是大皇子的门客。姑娘腰上的荷包,做工布料都是皇家的,在下便猜测姑娘是皇家人,姑娘是已嫁人的打扮,那就不该是丫鬟,可是这衣着……”齐先生打量一下莹儿的衣物,“算来算去,姑娘应该是太子府里的侍妾。”
 
“先生好眼力。”莹儿被点破身份,有些烦躁,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据在下所知,太子府里的侍妾,如同姑娘这般光景的,应该只有皇后指给太子的一位了。”
 
“先生知道的倒是不少,”莹儿心里有些火大,“看来大皇子是窥探太子府已久了啊。”
 
“姑娘不必如此,在下倒是觉得,你我的立场,还是很相近的。”齐先生悠悠地说,“姑娘好好想想,兴许你我可以互利互惠呢。”说完,留下了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三日后,我在醉满楼等姑娘答复。”
 
齐先生走了,莹儿看着桌上的银票,想了一会,拿起来塞进怀里。
 
齐先生回到大皇子府,就把今日偶遇莹儿的事给大皇子说了。
 
大皇子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个侍妾,据说是皇后给太子的,跟的时间挺久,开始似乎是挺受宠的,只不过近来似乎已经不得宠了啊,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啊,先生拉拢她,用处不大吧?”
 
“殿下想,一个原本得势的女人,如今失势,即便她知道的不多,但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况且她还和皇后那边有牵扯,如今我们无法插眼线进太子府,有了她,多少是些助力。”
 
“嗯,先生说的有理。那就按先生的意思办。”大皇子说。
 
三日后,大皇子和齐先生准时在醉满楼等着莹儿,吩咐店家,人一来就带到楼上的雅间。
 
莹儿精心装扮,姗姗来迟。
 
进了雅间,盈盈一拜,“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看看身边的齐先生,开口,“不必多礼。坐吧。”
 
“谢殿下。”莹儿乖巧地坐下了。低眉顺眼,等着大皇子先开口。
 
大皇子来回打量莹儿,不过是有些姿色的女人罢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大用处。
 
齐先生开口,“姑娘可是想通了?”
 
莹儿微微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一介女流,别无他法,只求殿下能给一条生路。”
 
“生路,只有自己挣,你……有这个资本吗?”大皇子说。
 
“殿下之所以找奴婢来,不过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若是为了这个,奴婢觉得,奴婢有资本。”莹儿眼光冰冷。
 
第七十章:蛇蝎美人
 
齐先生留意到了她的眼光,偷偷给大皇子一个眼色,“不知姑娘的资本是?”
 
莹儿不紧不慢,“男女欢好,子嗣绵延,龙阳断袖,有违伦常。”
 
大皇子和齐先生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下,齐先生先开口,“姑娘是说……这太子殿下……”
 
莹儿点点头。
 
“荒谬。”大皇子说。
 
“奴婢知道此事大皇子可能不行,太子殿下一直掩饰的很好,奴婢也一直没有发现。”莹儿说。
 
大皇子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事的可信度。
 
齐先生开口,“此事事关重大,姑娘可有证据?”
 
“证据……”莹儿低了低头,“若是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必如此了。”
 
“不可能。他都娶了公主,难道还能不圆房不成?”大皇子说,“何况,他堂堂太子,若是行这等事,又怎会不留下蛛丝马迹,太子府那么多人,娈童进出一定会有人发现的。”
 
“娈童?”莹儿笑了笑,“若是娈童,也就罢了,还可以当做是太子殿下一时新鲜。”
 
“那是何人?”齐先生预感到这里面大有问题。
 
“明王二公子,七岁神童,太子伴读,唐沐。”莹儿回答。
 
“什么!”大皇子震惊。
 
齐先生不说话了,眉眼全是算计。
 
“奴婢知道此事牵连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奴婢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大皇子行也好,不行也罢,全凭大皇子自己做主了。”莹儿不紧不慢的态度,更加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
 
齐先生皱眉,之后凑到大皇子耳边,小声说,“殿下,此事可由在下做主?”
 
大皇子看看他,点点头。
 
“莹儿姑娘,我愿意相信姑娘。”齐先生说,“姑娘能透露此事,实在是为皇家颜面着想,深明大义。”
 
莹儿心里不屑,却没说什么。
 
齐先生接着说,“姑娘可愿就此与我们结成同盟?一同为皇家,解决这件丢人事?”
 
“这是自然,只是此事之后……”莹儿说。
 
“姑娘不用担忧,事成之后,姑娘的后半生,定是衣食无忧,富贵荣华。”齐先生承诺。
 
莹儿点头表示同意。
 
“如今,还有一事要劳烦姑娘了。”齐先生开始部署,“还请姑娘去皇后娘娘那里,说明情况。”
 
“什么?皇后娘娘!”莹儿吓了一跳,“不行。”莹儿拒绝,如果让皇后知道,她到现在一直隐瞒着圆房的事,她就完蛋了。
 
“姑娘别急,姑娘不必说的多么言辞凿凿。只需点到为止,说是怀疑,剩下的事,就什么都不必管了。”齐先生说。
 
“这……”莹儿有点犹豫。
 
“姑娘,富贵险中求,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况且,姑娘应该不愿意一直如此吧。”
 
“嗯……好吧。”莹儿答应了,“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莹儿走了。
 
大皇子看着齐先生,“先生相信他?”
 
“殿下,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齐先生说。
 
“先生的意思是?”
 
“无风不起浪,此事若是真,太子断袖之癖,有背伦常,足以使他无法翻身。此事若假……”齐先生顿了顿,“假的,一千一万个人说,也就有些可信了,关键是,皇上皇后要信,不信也要怀疑。哪怕只是除掉一个唐沐,也能挫挫太子的锐气。”
 
“先生高明。”大皇子称赞。
 
莹儿回去后,把要说的话准备了一遍又一遍,两天后,送了信进宫,求见皇后。
 
皇后对于一个弃子,根本没有见的兴趣,可是想想,自从莹儿失势之后,从没有求见过,难道是有什么事了?让她有把握,再次得势?
 
皇后允许莹儿偷偷进宫,见到了她。
 
莹儿一进门,就噗通跪下了,“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都退下。”皇后让所有人都退下了,“起来吧。你有什么想和本宫说的。”
 
“奴婢……”安静的宫殿鸦雀无声,莹儿突然一下很害怕,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你求见本宫,不就是有话说么,说吧。”
 
“奴婢……奴婢无意之间,得知了一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得和娘娘说了,才能心安。”莹儿起身,站在那里低着头。
 
“哼。”皇后没有搭话。
 
“娘娘,奴婢……奴婢,娘娘知道的,奴婢失了殿下的宠爱,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想着能让殿下原谅奴婢,一天夜里,奴婢就想去看看殿下,谁知……谁知……奴婢不敢说。”莹儿又跪下了。
 
“少来这套,不敢说你到这来干嘛,有话快说。”皇后不耐烦。
 
“奴婢,奴婢看到,唐公子进了太子寝殿……”
 
“……”皇后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说,看到谁了?”
 
“唐沐,唐公子,进了太子寝殿。”莹儿说。
 
“那又如何,他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伴读,同寝……也情有可原。”皇后强装镇定,其实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奴婢,奴婢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奴婢发现,小碧的女宫砂还在……而奴婢,奴婢……”
 
“你!难道你不曾与太子同房?”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娘娘,正是由于殿下一直不曾与奴婢同房,奴婢才做了当初的错事啊……”
 
皇后皱眉,心里已经顾不上处置莹儿了,回忆起一直以来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这唐沐有问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娘娘,奴婢觉得,这唐公子与太子之间并非一朝一夕,奴婢一直深居后院,对这些事,都是让小碧多加打听的,谁知道……这小碧最后却……”莹儿边说,边偷偷抬头观察皇后的表情。
 
“小碧?难不成她……”皇后也有点怀疑。
 
“那日,殿下中了药,想来小碧那日也许是与殿下圆了房的,那女宫砂……许是奴婢看错了。”莹儿说。
 
“哼。奴才,都是些唯利是图的东西。”皇后想到了元宝,看来那个奴才,早就不是她的人了!再一想,怀疑小碧也被太子收买来骗她。“以为傍上太子就可以违背本宫了?做梦!”
 
莹儿一看目地达到,就跪在那里不说话了。
 
“此事,可有惊动他人?”皇后说。
 
“不曾,奴婢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只敢先来禀告娘娘。”莹儿说。
 
第七十一章:暗箭伤人
 
“不曾,奴婢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只敢先来禀告娘娘。”莹儿说。
 
“嗯……好,你先下去,仔细盯着太子府,不许乱说,听懂了吗?”皇后说。
 
“是,奴婢告退。”莹儿知道,此时皇后着急得要去处理叛徒,还有其他的事,所以她老实地走了。
 
回到太子府,没一会儿,皇后那里送来了丰厚的赏赐。
 
莹儿看着桌上的赏赐,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一个装着翡翠手镯的红木盒,嘴角勾起冰冷笑容,“哼,跟我斗。”
 
明王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的,小儿子一声招呼不打,跑到边关打仗去了,大儿子到了娶亲年纪,却一直支支吾吾,不愿娶亲,又听说太子遇刺,明王清楚,朝堂上恐怕就要有大变动了。
 
明王妃看到夫君心神不宁,就想去山上的庙里上柱香,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侍卫,坐着马车往山里去了。
 
庙不大,但是却在山顶,路也并不好走。
 
明王妃坐在马车里,马车的轱轮总被石头隔,马车剧烈晃动,明王妃有些不适,就命人把马车停一停,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
 
明王妃下了马车,看到路边树林茂密,山清水秀,就想进去走走。
 
带着一个丫鬟,就往树林里去了。
 
随意地转了一会,突然,丫鬟发现不远处有件衣服,明王妃就过去看了看。
 
走到跟前,却发现,是一个人,胸口都是鲜血,气若游丝。
 
明王妃立刻命丫鬟叫人,把那人抬上马车,一路赶回王府医治。
 
明王下朝回府,就有人来禀告,“夫人请王爷去一趟。”
 
明王跟着去了,就见王妃坐在外厅,屋里是忙碌的王府御医。
 
“夫人,这是?”明王问。
 
“王爷,妾身今早,从山里救回一个姑娘。”王妃回答。
 
“姑娘?”明王清楚,一个姑娘,明王妃是不会这么在意的。
 
果然,王妃接着就小声地说,“她的服饰,看着像是富贵人家,虽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信物,可是她腰上的绸带,是今年新进贡的冰玉丝锦。”
 
“这……这不是过年时,皇兄赏赐给你的吗?”
 
“正是,这丝锦稀有,所以妾身才如此熟悉,据妾身所知,除了赏给妾身,太子大婚之后,皇上也赏赐给了太子殿下。”
 
“这么说,她是太子的人?”
 
“正是,能用如此名贵东西的,妾身觉得,很可能是太子殿下屋内人。”王妃说。
 
明王皱眉。
 
“王爷放心,妾身已经安排好了,嘱咐了下人不许声张,这姑娘就安排在妾身院里,妾身会好好医治她的。”
 
“嗯,有劳夫人了。”
 
明王走进去看了看仍旧昏迷在床上的人,吩咐了御医,好好医治,就离开了。
 
明王隐隐觉得,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了。
 
边关。
 
军帐里,唐沐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唐璟钰在一边处理军情军务,进进出出的只有齐三。
 
这段时间来,太子一直没有出过军帐,对外,他是受了伤的,而对内,他要好好照顾唐沐。
 
“嗯哼……”唐沐哼唧了一声。
 
“沐儿?难受了?”唐璟钰紧张地凑过去。
 
“没有……就是老这么躺着,骨头都软了。”唐沐不满地嘀咕。
 
“昨天不是让你出去转了一圈么。”唐璟钰说。
 
“你那是转啊!那就是亮相,几步路恨不得让算有人都看到。”唐沐不满。
 
“你啊,其他人都觉得是你在照顾我,你不多让几个人看到,他们会怀疑的。”唐璟钰温言细语地安抚他。
 
唐沐抬手捏捏自己脸,“我睡的都睡肿了!”
 
唐璟钰也跟着捏捏另一边脸,“嗯,没肿,还是一样俊俏。”
 
“泥肘开!”唐沐口齿不清,往后躲啊躲。
 
唐璟钰感觉手感不错,捏上了瘾,追着他捏。
 
等齐三进来时,就看到唐璟钰一条腿在地上踩着,一条腿跪在床上,两手捏着唐沐两边的脸,唐沐躺在床铺上挣扎。
 
“唐公子,你是伤患,伤还没好利索,不能胡闹。”齐三边往桌上放上新的军报,一边说。
 
太子那边手底下明显轻揉了很多,唐沐赶紧乘机脱离,“我伤好差不多了,就是皮外伤,那刺客带的匕首是专门割喉致命的,捅人不怎么厉害。”
 
唐沐抓着太子的手,想把他弄开,结果弄不动。
 
“唉,你怎么不训他啊!他这么欺负我。”唐沐向齐三抗议。
 
“殿下,不要欺负伤患。军情还没批阅完。”齐三说。
 
“知道了,放那吧。”唐璟钰毫不在意,接着折腾唐沐。
 
齐三出去了。
 
唐璟钰突然压下身子,和唐沐脸对脸,越凑越近。
 
“你,你干嘛……”唐沐察觉到气氛有点升温,“我,我可是病号,伤患,弱势群体。”
 
“哦?病号?伤患?弱势群体?”唐璟钰语气里带着笑意。
 
唐沐一个劲点头。
 
“那我这算是以强欺弱?”唐璟钰说。
 
“嗯嗯!以强欺弱,仗势欺人,乘人之危,无理取闹。”
 
“这么坏啊……”唐璟钰好笑。
 
“嗯哪!”唐沐使劲点头表示肯定。
 
“那,就坏一回吧。”唐璟钰低头吻上去,堵住了唐沐之后喋喋不休的抱怨。
 
深切的吻里,带着担忧,带着感激,带着疼爱。唐沐象征地挣扎了几下,就也投入到这柔情蜜意里去了。
 
当然,唐沐毕竟还伤着,深切的吻结束了,两人也就打住了。
 
京城。
 
皇后看着宫院里的花,问身边看着眼生的奴才,“怎么样了?”
 
“回娘娘,都办妥了,元宝是太子府总管,暂时动不得,这小碧丫头,奴才还是可以料理的。奴才已经处理好了,尸体扔进深山,这会儿,怕是已经被走兽啃的面目全非了。”
 
“啰嗦。”
 
“娘娘恕罪。”
 
“行了,等会领赏去吧。”皇后淡淡地瞄他一眼。
 
“谢娘娘。”
 
“你差事办的好,赏你是应该的。本宫这还有件事要你去办,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奴才能为娘娘排忧解难,那是奴才的福气。”
 
“哼,这事,可不是解决一个小丫头那么简单的。弄不好,要出人命的。”皇后转身,悠然地散步。
 
奴才跟在后面,没有多话,静静听皇后接着说。
 
“不过,这事办完,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不用担心了。”
 
“奴才愿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奴才赶紧表忠心。
 
“嗯。那就好……”皇后眼里毒光闪烁,手轻轻握住了。
 
第七十二章:食物含毒
 
“殿下,用膳了。”齐三端着饭菜进来。
 
“先放那吧。”唐璟钰手里拿着军报。他们所在的军帐,离战场不远,但是由于他还处于伤病期,不能去视察,所以军报尤其多了起来。
 
“这仗看样子打不了几天了,齐三,给掌柜那边去个信吧。”唐璟钰说。
 
“是。”齐三答应。
 
“唉……齐三大哥,我的药其实也可以停了,我好的差不多了。”唐沐从床上爬起来,往饭菜那边去。
 
“唐公子,这事得听大夫的。何况,大家都以为是太子受了伤,所有人都格外警惕,这药可是千万不能断的。”齐三过去扶他。
 
唐沐不满,古代的药,太苦啦!
 
可是仔细想想,药确实不能停,唐沐撇嘴,老实认命了。
 
“吃饭了,大忙人。”唐沐冲唐璟钰叫。
 
“嗯,我还有几份军报,就看完了,沐儿你先用吧。”唐璟钰实在抽不开身。
 
“好吧。”唐沐也不勉强他,“唉?这是什么粥啊?”唐沐看到餐盘里有一份粥。
 
“应该是山药粥吧,说是对伤口好。自从对外说,殿下受伤,连着这几日,都是些对伤口好的膳食。”齐三说。
 
“嗯,看着味道不错。”唐沐凑过去闻闻,“你不吃我全吃了啊~”又转头对唐璟钰说。
 
唐璟钰好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知道唐沐是希望他按时吃饭,所以才多次叫他,好吧好吧,听他的就是了。
 
唐璟钰站起身走过来。
 
唐沐一看唐璟钰老实过来吃饭了,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山药粥。
 
唐璟钰却把粥重新放到唐沐面前,“你喝吧,我不喜欢山药粥。”
 
“唉?可是你吃山药的啊。”唐沐奇怪,他还是挺了解唐璟钰的饮食的,没见过他不吃山药啊。
 
“嗯。只是不喜欢粥,小时候……被烫过。那之后就不喝了。”唐璟钰笑笑,没有多说。
 
唐沐也不多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正要往嘴里送。
 
“公子等等。”齐三在一边惊呼。
 
唐沐和唐璟钰都停下动作,顺着齐三的目光,往唐沐手腕上一看,掌柜给的玉坠,隐约有些发黑。
 
“啧。”唐沐咂了一下嘴,抬手把玉坠放进了热腾腾的粥里,玉坠完全变黑了。
 
“粥有毒。”唐璟钰下结论,语气有点阴冷。
 
“太子的膳食,都是用银针测过毒的,银针居然都没测出这毒,这毒不容易弄到手的,看来,下毒的人是有备而来啊。”齐三说。
 
“军营里下毒,还如此隐秘,看来这是彻底不想让我回京啊。”唐璟钰压着怒火,有人想害自己也就罢了,这次,居然差点害到唐沐,自己又一次连累他了。
 
“殿下,先是刺客,又是下毒,这暗杀的人一直不消停,得想想办法了。”齐三说。
 
“嗯,此事需从长计议,容我想想,你先把这事通告给掌柜,告诉掌柜他们,在京城也要多加小心。”唐璟钰说。
 
“是。殿下,这其他饭菜也都验一验吧。”齐三说。
 
“嗯。沐儿……”唐璟钰看向唐沐。
 
只见唐沐,两眼冒光地举着胳膊,来回看着手腕上的玉坠,“这还真是个宝贝啊!好神奇!唉!颜色没了,没了!”
 
“沐儿……”唐璟钰看着才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唐沐,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的惊奇样子,都遮不住,有点无奈。
 
“掌柜太给力了!齐大哥,帮我好好谢谢他,我说任子汕那天听说掌柜把它给我了,怎么那么大反应呢,原来这东西这么棒啊!有几次我还差点把它扔床头忘了呢。”唐沐两眼冒着星星,转头跟唐璟钰说话。
 
“唐公子……还是先……”齐三不得不阻止兴奋的唐沐。
 
“验菜是吧,放着我来!”唐沐兴奋地举着胳膊,放在其他饭菜上方,玉坠没反应,唐沐还不甘心地来回动了动,然后又把玉坠放进饭菜里,还是没反应。
 
“唉?奇怪……失灵了?这东西不会是一次性用品吧……”唐沐说着,又把玉坠放回粥的上方。
 
玉坠被粥的热气一熏,跟刚才一开始一样,颜色隐隐发黑。
 
“好的呢啊……”唐沐继续奇怪。
 
“沐儿,这说明,只有粥有毒。”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唐沐,唐璟钰好心提醒。
 
“啊……”唐沐的声音满是失望。
 
齐三默默扶额,还是第一次见到,嫌弃别人下毒太少的人呢。
 
“只有粥有毒,那这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齐三分析,“其他人都以为是殿下受了伤,所以专门下毒到对伤口好的药膳里?”
 
唐璟钰眉头紧锁,半响,说了一句,“但愿吧。”
 
唐沐看着愁眉苦脸的两人,开口说,“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吃饱哪有力气思考,咱们先吃吧。”
 
说着,唐沐拿起筷子先吃了起来。
 
唐璟钰看看唐沐,嘴角勾了勾,也拿起筷子吃了。
 
齐三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人,默默退下了。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唐璟钰伸长胳膊,把唐沐搂进怀里。
 
“沐儿,我又连累你了。”唐璟钰开口。
 
“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唐沐说。
 
“你知道的,今天的事,其实不止齐三说的那一种可能……”唐璟钰说。
 
“我知道。”唐沐回答。
 
“那你……”唐璟钰又要说什么,唐沐却突然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沐儿,你听我……”稍微松开,唐璟钰又要说,唐沐就接着吻。
 
再次分开,唐璟钰看着唐沐,欲言又止。
 
唐沐噗嗤笑了出来,“好啦,我都主动吻你两下了,你都不结束这个话题,你这样让我很怀疑自己的魅力啊。”
 
唐璟钰哭笑不得,唐沐拿脑袋在他胸口接着蹭了蹭,“我说太子殿下,你就不能昏庸一回啊,你如今美人在怀,哦,不对,帅哥在怀,怎么还那么冷静啊,我好歹也是个伤患,主动两下也挺不容易的啊。”
 
“沐儿……”唐璟钰开口。
 
“唉!别说话,直接上!”唐沐语气豪迈奔放。
 
唐璟钰有点无奈,却也懂了唐沐的心思,不再多说了,搂住怀里人,细细温存。
 
第二天一早,唐璟钰先醒来了。
 
侧身看着身边人的睡颜,乖巧安静,怎么能想到是那么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昨天唐沐一直不让唐璟钰说,是因为唐沐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毒,就是冲着唐沐来的。
 
第七十三章:童年回忆
 
明王正在书房看书,奴才来禀告,夫人那边请王爷过去。
 
明王过去看了,果然,昏迷的姑娘醒了,精神状态也不错。
 
“参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明王没说话,下人搬来椅子,明王坐在了床边。
 
姑娘一看明王没搭话,一副等她老实交代的样子,心里无奈,看来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还是得看有没有利用价值了。
 
“奴婢是太子府的侍妾,小碧。”
 
明王心里惊讶,但还是不动声色,听她继续说。
 
“奴婢,奴婢原本是太子侍妾莹儿的贴身丫鬟,莹儿一直受命于皇后娘娘,只是前不久,她犯了错,失了太子宠爱,奴婢……又被太子殿下抬了身份,这才成了侍妾的。”
 
“这么说,你也受命于皇后娘娘?”明王问。
 
“奴婢以前是这样,可是如今不是了。”小碧说。
 
“要杀你的人是皇后?”明王说。
 
小碧点点头,“奴婢多次替皇后娘娘传话给莹儿,所以认得皇后娘娘宫里的几个人,杀奴婢的其中一个,奴婢在皇后那里见过。”
 
“为何杀你?”明王觉得,这才是问题关键。
 
“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出门看胭脂,经过小巷时,就突然被人劫走了,后来奴婢被带到一片林子,那几人拿刀,上来要杀奴婢,奴婢挣扎中,可能是刀偏了一点,后来奴婢昏迷了一会,醒来时,迷糊着逃了一段路,又昏迷了。”小碧叙述着事情经过,声音虽然由于惧怕而颤抖,却还是完整地说下来了。
 
“你倒是冷静。”明王说。
 
小碧低下头,“奴婢五岁就进宫了,见过的死人,也不少了,被毒的,上吊的,被活活打死的,病死的,都见过了。”小碧眼神有点空洞,“帝王之家,能活下来的,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安心养伤,也许日后有事需要你做。”明王说完,就离开了。
 
明王叮嘱王妃看好小碧,自己回到了书房。
 
明王扶额沉思,太子府的人,被皇后追杀,这小碧按理说是太子的新宠,皇后应该拉拢才是,突然要除掉,除非是皇后觉得这丫头留不得,为何留不得?难控制?背叛?或者是其他什么。
 
无论是什么理由,又是什么原因让皇后突然决定下杀手的呢?
 
明王拿起笔,反复犹豫着。唐沐虽然是太子伴读,可是这件事,到底牵连了什么,目前谁都不知道,那么到底要不要给太子说呢。
 
明王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笔。
 
目前形式不明,事情也不明确,一个侍妾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也不知道。太子还在伤中,又远在边关,鞭长莫及,还是等回来了再说吧。
 
皇后宫里。
 
皇后看着跪在一边的奴才,“你是说,毒下了,却没毒死人?”
 
“是……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低下跪的人抖的像筛子。
 
“你真是,越来越会当差办事了。”皇后怒火中烧,说完就拿起手边的茶杯,冲着奴才的头就砸了上去。
 
奴才不敢挪动,生生让茶杯在头上粉碎,热水流了一头,赶紧磕头,“娘娘饶命,娘娘息怒。”
 
“废物!那药连银针都试不出,你怎么还会出岔子!”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据报,那山药粥一口没动就拿出来了,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跪着的奴才一个劲磕头,如同捣蒜。
 
“一口没动?”皇后喘着粗气,问。
 
“是,不然那毒怎么会没用呢。”
 
“你确定送去的是山药粥?”皇后问。
 
“这,这奴才可不敢弄错,娘娘您叮嘱过,太子殿下不喝山药粥,这要是弄错了,奴才怎么担当的起啊。”
 
皇后思量了一会儿,“唐沐还真是命大啊。”
 
“娘娘,请娘娘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再去安排。这次奴才一定……”跪着的奴才赶紧表忠心。
 
“不急,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总能让本宫等到机会,唐沐,本宫是迟早要料理的。”皇后说。
 
“是,是。”奴才不敢多说了,只是跪着点头。
 
边关。
 
唐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能吃能睡的,唐璟钰看着也高兴。
 
唐璟钰看着唐沐,不知不觉有点出神,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次,是在皇后宫里,他的年纪还不大。
 
在皇后宫里用膳,原本是由身边的奴才伺候着的,吃着吃着,皇上突然来了。
 
给皇上行了礼,皇上也坐到了餐桌前。
 
唐璟钰见到皇上,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皇上问起他的学业,唐璟钰也乖巧的回答。
 
皇后微笑着在一边添菜盛粥,一时间气氛也是其乐融融。
 
桌上有一碗山药粥,按理来说,皇后喝的粥上桌时,都不会太烫,可是这天,真的是意外,真的只是巧合,粥是热腾腾的。
 
皇后贤惠地盛了一碗粥,微笑着拿起勺子,“来,钰儿,喝点粥。”
 
虽然唐璟钰早就不用别人喂了,但是唐璟钰还是乖乖听话。
 
只见皇后拿起盛粥的勺子,放在嘴边象征性地轻轻吹了吹,接着就送进了唐璟钰的嘴里。
 
滚烫的粥在唐璟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食道。
 
唐璟钰脸色突变,皇后也立马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可是皇上就在旁边看着,难道要让皇上觉得,自己是个连喂孩子都会出错的娘吗?
 
皇后镇定下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没端碗的那只手从怀里拿出手帕,在唐璟钰嘴上擦着,“钰儿别急,慢慢喝。”
 
年幼的唐璟钰敏感地从皇后眼里读出了别有深意的威胁,老实地没有做声。
 
皇后又拿起勺子,重新喂,虽然吹的力度稍微大了些,但是为了不被怀疑,依旧只是吹一下就喂进唐璟钰嘴里了。
 
唐璟钰就这样,喝完了一碗山药粥。
 
皇上坐了一会儿,并没有用膳,和皇后说了会话,就走了。
 
第七十四章:话里有话
 
皇上走后,皇后没有立刻传御医,等到再三确定了皇上离开的消息后,才开始处理唐璟钰的伤。
 
被烫出血的唐璟钰不哭不闹,安静等着皇后确认消息,安静地看着皇后处死了失职的膳房奴才,安静地让御医医治。
 
后来这事如同没有发生一样,皇后是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淡忘了。
 
唐璟钰则是不能觉得有什么。
 
只是那以后,唐璟钰不再喝山药粥。
 
而皇后只是在后来的几次一同用膳中,看到唐璟钰没用山药粥,问了几次,唐璟钰只说不喜欢。
 
如果不是这次为了算计唐沐,只怕皇后也想不起唐璟钰不吃什么东西。
 
“喂,愣神了?”唐沐推推唐璟钰。
 
“嗯,愣神了。”唐璟钰看着唐沐,笑的温柔。
 
“是不是我太英明神武,太子殿下看入迷了?”唐沐调戏太子。
 
“是,沐儿英明神武,孤一见倾心,再见留情,三见朝思暮想,辗转难忘。”唐璟钰说的理直气壮。
 
“肉麻。”唐沐笑着说。
 
唐璟钰拉住唐沐的手,“沐儿,估计这几日我们就要回京了。”
 
“嗯,挺好的啊。”
 
“回京……是福是祸,还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又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吧,再说我有无敌掌柜玉坠护体,百毒不侵,不怕不怕。”唐沐说的豪迈,接着就拽着唐璟钰研究起士兵伤兵的安置问题了。
 
唐璟钰知道,唐沐这是故意叉开话题。
 
知道他不喝山药粥的人不多。如果真的是冲唐沐,那就不是巧合了,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一切是皇后的安排。
 
皇后为何要杀唐沐,理由恐怕只有一个,他们的事暴露了。
 
莹儿这个隐患,极有可能是这次事情的起因。
 
如果真是这样,唐沐就危险了,很危险。
 
唐璟钰能猜到下毒人的另一种可能,唐沐当然也能猜到。
 
唐沐不说,一是这种可能,只是一种可能,并不确定,刺杀太子的可能更大一些。
 
二是,太子担心唐沐,必然会说一些连累,牵连,委屈,这种话。这些都是唐沐不想听到的。
 
三就是,毕竟母子一场,说到底,生养之恩大于天,母子反目成仇,这是唐沐不愿意看到的。
 
唐璟钰也能懂得唐沐的心思,正因如此,唐沐才更加值得他去疼惜和爱护。
 
这场荒唐的战争结束了,大华得胜归来,太子荣耀而归。
 
太子的回归,有人开心,有人膈应,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事不关己。
 
皇上给太子办了庆功宴,朝堂之上,至少表面是其乐融融的。
 
太子回了太子府,太子妃柔情似水地穿着一件蓝衣,坐在床边,含情脉脉地望着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唐璟钰懒得理他,何西一看玩不下去,就也老实了,“唐沐呢?”
 
“回去休息了。”
 
“唉,我俩这么久没见,他也不想我啊。”
 
唐璟钰看着他,“夫人,小别胜新婚,你我新婚燕尔,为夫却被迫出征,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房里还进了幕僚,你觉得合适吗?”
 
何西耸耸肩,“没人发现就好啊,你怎么突然?”
 
“在边关,有人投毒,可能是冲我,也可能是冲沐儿。”
 
何西不说话,仔细想了想,“没证据?”
 
唐璟钰摇摇头,“府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啊,你不在这段时间,我盯着呢。”何西冤枉。
 
“莹儿有没有什么异动?”唐璟钰问。
 
“嘶……”何西很认真地想,“我真没发现。会不会就是冲你去的?”
 
“希望是吧。对了,你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可以回夷国了。”唐璟钰说。
 
“这,这几天?那你太子妃没了,你怎么交代?这才打完仗,我总得过几年再来个病逝什么的吧。”
 
“怎么?夫人这是不想走了?”唐璟钰调侃。
 
“我好好和你说呢,你可要想好。”何西却是难得的严肃。
 
“放心吧,这边我会想办法的,现在让你回去,是最好的时机。不仅如此,还会有不少的帮手和你一起回去,助你一臂之力。”
 
何西看着唐璟钰的眼睛,唐璟钰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何西妖娆一笑,“殿下让奴家如何报答啊,只能以身相许了。”
 
“不必,只要履行约定就好。”唐璟钰不理他这一套。
 
“嘿嘿,大恩不言谢。”何西虽然还是笑着,但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承诺。
 
唐璟钰笑笑,拍拍他肩膀,“那,你今晚睡地上吧。”
 
“唉?夫君好狠心。”何西娇滴滴的抱怨。
 
齐三那边已经和掌柜联络好了,找了一个身型和何西基本一致的女人,易容成了何西,代替他当太子妃,同时从冥府调了兵力和杀手,协助何西行动。
 
大皇子府。
 
“太子回来了。还真是风光啊。”大皇子说。
 
“只怕也只能风光这一时了。”齐先生说。
 
大皇子看看齐先生,“皇后娘娘,似乎没什么动作啊,先生不会判断有误吧。”
 
“殿下放心,皇后娘娘那边一定会有动作的,也许是没成功,无论怎样,这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先生接着说。”
 
“殿下可曾想过,假如姜家不再支持太子,那会如何?”
 
“太子毕竟是皇后亲子,姜家不支持太子?不太可能。”大皇子说。
 
“殿下,姜家支持太子,不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是因为姜家只有这一个皇子。假如姜家有了其他可以依仗的皇子,还会选这个有断袖污名,随时会为此丢掉地位的太子吗?”
 
“先生是要我,向姜家示好?”大皇子说。
 
“正是,此时正是时机,当然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只是殿下要早做准备。太子的丑事,现在没有证据,不好广而告之,但是这个把柄在咋们手里,迟早可以将太子一军。”齐先生说。
 
“嗯……姜家的势力……这个……”大皇子还是有些犹豫。
 
“殿下可以好好考虑,此事不急。”齐先生说。
 
太子回来没两天,皇后那边就叫太子过去。
 
这天一大早,太子下了朝,就往皇后那边去了。
 
“儿臣参见母后。”唐璟钰行礼。
 
“钰儿啊,快起来,边关苦寒,钰儿辛苦了。”皇后笑的有点尴尬。
 
“不辛苦,为父皇分忧。”
 
皇后看唐璟钰态度冷淡,有点心虚,难道是这孩子知道她下毒的事了?
 
第七十五章:做贼心虚
 
太子现在风头正盛,可不是得罪他的时候,所以才想偷偷下毒杀了唐沐,难道事情败露了?这孩子如此冷淡,看来是真的和唐沐不干净啊。
 
皇后心里有些恨,却又不能说,只能强忍着开口,“钰儿这是怎么了?谁惹钰儿不痛快了?”
 
“母后言重了,儿臣都好。”唐璟钰话里透着怨气。
 
皇后不由打了一个冷战,“钰儿,怎么和母后都不亲了,有事就说啊,是不是……边关有什么不顺心的?”
 
唐璟钰挑挑眉,“边关?母后怎么会觉得是边关呢?”
 
“啊……”皇后目光错开,又掩饰地拿起茶杯,“这不是,你刚回来么,所以想是边关不顺心了,影响钰儿心情。”
 
唐璟钰看看皇后,开口,“不是边关,是府里。”
 
“哦,府里啊。”皇后松了口气,“府里怎么了?”
 
“一个侍妾,突然不见了,是儿子从丫鬟里提的,叫小碧,想来母后也知道的吧。”
 
“小碧?一个丫鬟,母后怎么会知道,不见就不见了吧,一个侍妾而已。”皇后说。
 
“母后。儿臣府里一向有规律,这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不见,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个侍妾还是从母后这里到儿臣府里的。”唐璟钰语气不善。
 
“哦,她不过一个丫鬟,得你抬举才当了侍妾,不用如此上心。”
 
“可是儿臣很钟意她。”
 
“你……钟意她?”皇后有些惊讶。
 
“是不错,懂分寸,也贴心,伺候的挺好。所以儿臣也挺宠爱她的。”唐璟钰说。
 
“没有其他原因?”皇后怀疑。
 
“其他原因?一个侍妾,会伺候人就是了,还要什么原因?母后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事瞒着儿臣似的?”
 
“你这孩子,净瞎想。”皇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还不是你一进门就冲母后摆脸子,弄的母后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母后知道。”
 
“本宫知道什么!”皇后刚掉下来的心又骤然悬起。
 
“哼,要儿臣说,小碧的失踪,莹儿难脱干系。”唐璟钰不满的说,“自从她犯了过错,儿臣不过稍微冷落了她几日,她就日日想方设法接近儿臣,这副嘴脸实在让儿臣厌恶。小碧当初是她的丫鬟,如今与她平起平坐,她早就怀恨在心了。”
 
唐璟钰手握拳,似乎越说越气,“平日里她就处处为难小碧,还好有儿臣护着,这次儿臣一走,小碧就突然失踪,不是她还能是谁?”
 
“哦……此事……”皇后这算是听出点来龙去脉了。
 
“母后不必再为她求情了,当初她犯错,儿臣说她城府太深,要除掉,母后你就不让,现在小碧又遭她毒手,母后你还要袒护她不成?”
 
“你这孩子,怎么和母后说话呢。”皇后这下彻底放心了,弄了半天,太子这是耍小脾气,觉得自己袒护的人害了他的宠妾,在这抱怨呢,那这事就好办了。
 
唐璟钰把头转向一边,不说话。
 
“为了一个侍妾,和母后这么闹,不丢人啊。”
 
“儿臣……儿臣知错。”
 
“好了好了,母后不是要说情,那个莹儿,虽是母后挑的,但是你不喜欢,处置了就是,母后不会干涉的。”皇后说。
 
“当真?”唐璟钰说。
 
“母后还能骗你。”皇后笑着说。
 
“儿臣刚才无礼了,母后不要往心里去。”唐璟钰站起来道歉。
 
“好了好了,坐下吧,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之后又说了些话,唐璟钰就告退了。
 
唐璟钰走后,皇后有些矛盾,唐璟钰这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呢?对一个有姿色的侍妾,还挺在意的,可是唐沐又算怎么回事?
 
皇后相信莹儿不会骗她,不是因为她相信莹儿,是因为她自己也在冥冥之中,感觉唐沐是个威胁。难道是唐沐勾引了太子,太子只是一时新鲜?
 
现在该怎么办呢?
 
罢了,若是唐沐真有问题,迟早会露马脚,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至于莹儿,左右都是不受宠了,用她一条命换太子的好感,也算划算。
 
太子出了皇后殿,基本可以确定,下毒的是皇后。
 
他一进去,就故意做出冷淡的样子,果然皇后的反应心虚,而且失踪的小碧,十有八九就是皇后下的手。
 
皇后一定是怀疑了,极大可能是莹儿说了什么,无论这个女人说了什么,都不能留她了。
 
他之前故意提起小碧,并把责任推给莹儿,果然,皇后为了自保,为了不让他怀疑到自己身上,抛弃了莹儿。
 
皇后喜欢自作聪明,希望他今天的表现,可以先稳住皇后一段时间,让他能把唐沐保护的更好一些。
 
掌柜那边这段时间更多的精力分去帮何西了,对宫里的事稍微有些放松,真是祸不单行。
 
太子叹口气,上了马车回太子府了。
 
莹儿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和小碧一样,只不过她消失得彻底。
 
一个侍妾,没多久就没人记得了。
 
临死前,莹儿一脸难以置信,挣扎着“我要见皇后,要见太子,大皇……”
 
莹儿突然停住了,多年的尔虞我诈使她对死亡还是有一分镇定的。
 
要杀自己的一定是太子,皇后也一定放弃她了,既然如此,死也不能放过他们。
 
大皇子不能暴露。
 
莹儿看着杀手拿着匕首的手越来越近,突然间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杀人的人,心里诅咒,帝王之家,永不安宁!
 
杀手淡定下手,如同没有感情,他杀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了,死人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比这女人恐怖的多了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匕首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没多久女人就不动了,又没多久,身体也凉了。
 
杀手处理干净后,回去复命了。
 
“啊……有点无聊啊……”唐沐脑袋支在桌子边,看着唐璟钰。
 
“怎么了?这才回来没几天,就无聊了?”唐璟钰一边看书说。
 
“嗯……你说,何西到夷国了没?”
 
“这个不一定,按时间算是差不多了,不过也有可能不急着回国,先在边境准备。他这一去,也是不容易啊。”
 
“嗯,有点想他了。”唐沐嘀咕着。
 
唐璟钰拿书的手,食指微微紧了一下,“想何西?他在时你们不是还总斗嘴的。”
 
第七十六章:另寻他法
 
唐沐脑袋晃晃,“就是没人斗嘴了才无聊啊,何西还是挺好的,遇到那么多事都没长歪,而且新来的那个太子妃,就一闷葫芦,都不和我说话。”
 
“人家是太子妃,和你一个伴读太热络,不怕惹事?”唐璟钰无奈。
 
唐沐撇嘴不说话。过了一会,又小声嘀咕,“掌柜真是,怎么找了个女人来。”
 
唐璟钰耳聪目明,听的一清二楚,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唐沐一看他听到了,也不管了,跑过去扑他怀里,“小爷我就是吃醋了,怎么着吧。”
 
唐璟钰抬手在唐沐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你不是想何西吗?”
 
“小气鬼!”
 
两人闹着闹着就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腰背有点酸疼的唐沐心里吐槽,唐璟钰那个小气别扭还记仇的倒霉孩子,不就说了句想何西么,至于么……
 
******
 
这天的姜家热闹非凡,姜老爷子的大寿。
 
姜家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各方的贺礼,前来道贺的人,门庭若市。
 
太子也来了,同时也带来了皇后的贺礼。
 
姜老爷子是国相,虽然不经常发表政见,但是只要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皇上也得给面子。
 
太子弯腰行礼,“恭贺国相大寿。”
 
姜老爷起身还礼,“太子殿下客气。多谢太子殿下。”
 
等到进了大厅,姜老爷坐下。
 
太子立马跪在他面前。
 
姜老爷吓了一跳,“殿下这是干什么。”
 
太子抬头笑笑,“外公。”
 
姜老爷愣了一下。
 
太子接着说,“外公请坐。容外孙给您行礼拜寿。”
 
“殿下,君臣有别……”
 
“外公,对外是君臣,对内,我是孙儿,您是长辈。”
 
“好好好。”姜老爷很欣慰地坐好了。
 
“孙儿唐璟钰给外公拜寿,外公福如东海,日月昌明。”说着,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姜老爷很开心。
 
太子坐好和姜老爷聊着家常,不提国事。
 
姜老爷有功于江山社稷,否则姜家也不会这么昌盛,皇上也不会如此看重姜家。
 
只不过,委以重任,也就是权利集中,时间一久,或多或少都会滋生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太子和姜老爷聊了好一会儿,太子还有事要忙,就告辞了,没有参加晚上的寿宴。
 
晚上的寿宴,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姜老爷稳坐主位,笑容和蔼,却自带威严,大家轮流敬酒道贺,热闹非凡。
 
寿宴结束了,送走宾客,姜老爷正在内庭休息,三个儿子也都在陪着喝茶。和突然有下人来报,大皇子的礼物到了。
 
“大皇子?这会儿才送到?礼物送到放着就是了。”
 
“可是……送礼的人,一定要见老爷。”
 
“这大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姜老爷奇怪。
 
“爹,要不……把人放进来,看看他怎么说?”姜岚开口。
 
姜老爷没说话。
 
姜岚却隐约觉得,这没准是个好事,就对下人说,“把人请来吧。”
 
“是。”下人退下了。
 
过了一会,上来一个仆人,和一个穿黑袍的人,仆人手里端着盒子。
 
“国相大人松鹤长春,天伦永享。”黑袍人开口。
 
“嘶……你,你是?”姜岚最先发现问题。
 
黑袍人转向姜岚,行礼,“姜大人安好。”隐约露出了一点面容。
 
“你,你是……”姜岚惊讶。
 
“都退下。”姜老爷开口。
 
所有下人都退下了,黑袍人的仆人将盒子给了黑袍人,也退下了。
 
“老夫何德何能,劳烦大皇子殿下亲自送礼。”姜老爷起身行礼。
 
大皇子取下头上黑袍的帽子,行礼,“国相大人客气,大人可是国丈,吾本就是小辈,礼应如此。”
 
姜老爷请大皇子坐下。
 
“不知大皇子亲自到访,有何指教?”姜老爷开口。
 
“不敢当,只是姜大人一家都是国之栋梁,吾一直心向往之,可惜,户家与姜家关系不深,没有机会走动。”大皇子说。
 
“大皇子客气,都是在朝为官,什么深不深的,户将军也是国之栋梁啊。”姜老爷笑眯眯地说。
 
“哈哈,国相真是大气,吾更加佩服国相了。”大皇子一看,姜老爷这边不温不火的,一时半会是聊不到重点了,就转头对姜岚说,“姜大人,吏部事物繁杂,姜大人辛苦了。”
 
“哪里,为国效命罢了。”姜岚客气道。
 
“姜家人杰辈出,三位大人各局要职,当真是我朝的中流砥柱啊。”大皇子对着姜老爷的三个儿子说。
 
三人都谦虚道哪里。
 
“皇后娘娘忙于后宫事,后宫井井有条,可见皇后娘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皇子故意提起皇后。
 
姜家人一时没人接话,有些莫名其妙,这大皇子这说了半天,怎么提起皇后了?
 
大皇子也不傻,一看众人一脸茫然,有些奇怪,难道皇后没把太子断袖的事告诉姜家?不应该啊,听说皇后叫了太子去,这去过之后,就该和姜家有所行动才是,怎么姜家人都不知道一样?
 
姜岚打破尴尬,“哦,皇后娘娘也是为了皇上,打理好后宫,不让皇上操心罢了。后宫多有不便,平日里也就是在下偶尔能去看看娘娘。”姜岚以为是大皇子察觉到他每次去找皇后商量计策的事了,所以打了个圆场。
 
“哦,原来如此,姜大人兄妹情深,顾及手足之情,多去看望也是应该的。”大皇子一听,察觉到姜家的人确实是不知道,看来今天不能再多说了。
 
接着大皇子说,“时候不早了,吾就先告辞了,各位大人,不送。”
 
姜老爷没动,姜岚还是把大皇子送出了门,大皇子感觉到姜岚的示好,临走时说了句,“姜大人,日后有空,多多来往啊。”
 
姜岚笑笑,不置可否。
 
送完大皇子,姜岚回到内庭。
 
“大皇子今日是怎么了?”姜老爷的二儿子开口。
 
“能怎么,这是来图什么来了!”姜老爷说。
 
“他大皇子有户家支持,图咱们?他没病吧。”姜家三子说。
 
“老三,注意分寸。”姜岚提醒。
 
“老夫看,这大皇子是动了贪念了。想让我们姜家往他那边靠,哼,老夫看他是忘了咱们家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呢!”姜老爷说。
 
“爹……儿子觉得……”姜岚想说什么。
 
“你们都记好,璟钰那孩子才是我们姜家的指望。”姜老爷打断姜岚,接着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不是什么好事,璟钰那孩子我满意的很,你们要注意分寸,别鬼迷心窍。”
 
第七十七章:一方安宁
 
三个儿子都称是。
 
出了国相府,姜岚依旧在思考大皇子的事。
 
不得不说,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大皇子的目地,但是他不反对和大皇子接触。
 
太子越来越脱离控制了,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楚。
 
姜岚本能地觉得,太子脱离姜家是早晚的事。
 
虽然现在支持太子明显比支持大皇子有把握的多,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皇子突然到访示好,一定有原因。
 
只要这个原因合理,时机合适,利益够大,他不介意立马转换一个支持的对象。
 
谁是未来的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家,在以后是否能长盛不衰,比现在更加强大。
 
他自信,就算大皇子母亲是户家的,也不妨碍日后姜家独揽大权,只要计算得当,大皇子日后就算登基,也是靠姜家扶持的,到时候,哪有什么亲外公,有奶便是娘。
 
至于那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太子,太难控制了,风险太大,日后一旦兔死狗烹,可就白费功夫了。
 
姜岚突然想到大皇子多次提到皇后,难道是有什么目地?
 
看来这几日要进宫一趟了。
 
另一边,大皇子匆匆回府。
 
齐先生早在等他了,“殿下,事情如何?”
 
“姜家人似乎不知道太子的事。”
 
“这怎么可能,以皇后之口告诉姜家,这怎么会出问题呢。”齐先生很费解。
 
“吾也觉得奇怪,莹儿那丫头从那之后,再没有消息了,难不成,她是骗我们的?”大皇子说。
 
“不像……”齐先生皱眉,“也有可能是太子察觉到什么,除了莹儿了,可是皇后那边,不应该没动静啊。”
 
“要吾说,这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大皇子说,“太子怎么说也有那么多人盯着,若是断袖这么多年,会一点消息没有?皇后说不定根本就不信,反而杀了莹儿。”
 
齐先生看看大皇子,“也不无可能。”
 
“不过,也不算白去一趟,吾看那个姜岚,似乎可以利用。太子不是断袖又如何,我们虽不能借此发作文章,却也可以扰一扰他的清闲。”大皇子说。
 
“嗯,有理。莹儿失踪,怕是凶多吉少,这事现在死无对证,可以先放放,姜家那边,慢慢拉拢就是了。”齐先生说。
 
“嗯……那个蠢女人,害得爷今日在姜家好不丢人,就算皇后太子不杀她,吾日后也留不得她。”大皇子说。
 
齐先生没有说什么,大皇子从来就是表面温和,实则残暴,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看看那些冤死的奴仆,这大皇子府的地砖哪一块不沾血,没什么稀奇。所以他行了礼就告退了。
 
又是一年唐沐的寿辰。
 
其实唐沐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对古人几月初几的日子总是稀里糊涂的,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冬天唐璟钰的生日。
 
所以每年,自己的生日总是唐璟钰帮他记住,并且提前几天通知唐沐,唐璟钰也想过偷偷给唐沐惊喜什么的,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他多方准备给了唐沐惊喜,然后唐沐一脸茫然,固执地在那边掰手指算半天,确定今天是不是生日的情景……果然还是提前通知他的好。
 
太子和唐沐约定好,这次的生辰不在京城过了。
 
刚好太子需要到京城周边去查看布防,带上唐沐一起,去京城外的别庄住几天。
 
别庄一般都是皇家子弟去,风景好,清静。
 
特别是大片的花海,这个季节去正好。
 
生日这天,唐沐早早地回到王府,给明王和王妃磕了头,正要离开,却被明王叫到了里屋。
 
唐沐不知道明王要干些什么,就看见一个女子坐在一边,一见他们来了,赶紧起来行礼。
 
“你是……嘶……姑娘,你好眼熟啊……”唐沐看着微微低头的女子。
 
“唐公子好,奴婢是太子府的,小碧。”
 
“呀!”唐沐吓了一跳,“你不是被皇后……”
 
“是,多亏王爷和王妃相救,奴婢才有安生之所。”小碧说。
 
唐沐转头瞪他爹,意思是,你怎么不早说!
 
明王翻儿子一个白眼,意思是,这不是说了么。
 
唐沐看看小碧,“小碧,你可能暂时不能回太子府了。”
 
“奴婢知道,奴婢保全性命已是大幸,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哦,那,你有什么打算?是想回老家,还是想嫁人,或者想去什么地方?”唐沐问。
 
“这个不急。”明王打断唐沐和小碧的交流。
 
“是,奴婢告退。”小碧退下了。
 
小碧走后,明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唐沐。
 
“额,那个……爹?”唐沐有点无辜。
 
明王叹气,真不知道这个儿子是傻还是聪明,“这个丫头不能放走。”
 
“哦。”唐沐不傻,明王一说,他立马就明白了。明王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留这女子当筹码,虽然莹儿死了,皇后老实了,这丫头也不知道他和太子的关系,目前看来是一点用也没有,但是谁知道以后呢,明王留一手也是对的。姜还是老的辣啊。
 
“你和殿下如何?”明王问。
 
“挺,挺好的啊……”唐沐有点心虚,老爹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不要啊,古代人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不会今天出不了明王府了吧。
 
“……太子在朝风头日盛,你要多多提醒他,不可贸然行事。”明王对这听不懂话的儿子彻底无语,只能直接提点他。
 
“哦,哦。好好。儿子知道了。”唐沐心里捏了把汗。
 
“你等下去哪?要不今日就留下,在府里过生辰?”
 
“不必了,我和太子约好去城外别院~”唐沐喜形于色。
 
明王看着心思早就不在这里的唐沐,只能叹气,“好吧,路上小心。那女子就留在这边,你和太子放心。”
 
“唉,知道了,谢谢爹。儿子告退。”唐沐欢快地跑了。
 
错过了来给弟弟送礼物的唐晏,也没给明王给儿子包红包的机会。
 
唐沐在回太子府的路上,也在思考小碧的事,其实当初处置莹儿唐璟钰压根没有告诉唐沐。
 
是唐沐发现很久没见莹儿,又联想到下毒,和皇后召见太子的事,就明白了,莹儿被唐璟钰处理了。
 
唐璟钰一向都把最安全和宁静的一面给唐沐,所以唐沐也就索性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皇后怀疑他俩,假装不知道莹儿的死讯。
 
☆、番外四:鸿雁传书1
 
唐晏和姜楼自从南城一别,唐晏就时不时地和姜楼写信,姜楼也会回信。
 
唐晏写的基本都是,今天弟弟从太子那回来了,晚上都没住就又回去了。
 
今天禁卫里来新人了,稍微练练就不行了,真没用。
 
今天爹又皱眉回来了,听说朝堂上党派之争越来越厉害了,我今天上朝出神了,没留意。
 
今天发现照顾弟弟的一个丫鬟哭了,好像叫绿茵,哭的可伤心了,还偷偷烧纸,应该是弟弟的亲娘的忌日吧,府里不让烧纸,要打板子的,但是我装没看见。
 
今天娘亲催着成亲了,可是我还不想呢,娘说再耽误妹妹都出嫁了,你还要不要当上门女婿啊?
 
今天弟弟又回来了,我问他,他娘亲的忌日他有没有祭奠,他居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根本不知道忌日是哪天,这个不孝子,我要告诉太子殿下去。
 
每封信内容都不多,感觉像是想起来了就写一写,然后就送出去。
 
都是些鸡毛蒜皮。
 
姜楼先开始收到信,还以为京城有了什么急事,最后一看,全是些家长里短,很是无语。
 
却也忍不住回信,基本都是些一切安好之类的话,也有劝过他不要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写信,可是不知道是他的用词太委婉,还是唐晏压根不管不顾,唐晏的信还是依旧到达。
 
有时候姜楼忙着,唐晏的信到了,姜楼故意放在一边不看,可是心里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什么都干不好,只有把唐晏的信看完了,这才安心。
 
不知不觉中,姜楼竟然养成了无论多忙,无论在干什么,都先看唐晏的信的习惯。
 
姜楼最近很烦闷,自从他升官之后,说媒提亲的就不少,最近不知怎么,尤其的多。
 
他为人和气,对人有理,媒婆就更不怕他了,遇到一些胡搅蛮缠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天姜楼回唐晏的信时,就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谁知没几日,唐晏居然带着侍卫,出现在他的府邸门口。
 
当下人来报,说有一位自称他大舅子的男人前来拜访。
 
姜楼吓了一跳,奇怪地跟着下人出去看看,就见唐晏笔直地站在府邸的几节台阶下。身后不远处,站着几名侍卫一样的人,手里牵着马。
 
唐晏不像之前见过时那样,穿着禁卫的戎装,而是一身华丽的锦袍,头发束起,带着精致的玉冠,腰上一边挂着禁卫头领的佩剑,一边挂着明王府世子的玉牌,两手背在身后,腰板笔直,器宇轩昂,看着就非富即贵。
 
唐晏看到姜楼出来了,立马爽朗地一笑。
 
姜楼虽然是一脸惊讶,却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脸。
 
接着唐晏两步跨上台阶,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姜楼。
 
姜楼脸有点烧,微微转头一看,府邸门口已经有了看热闹的围观人群。
 
其实就唐晏那烧包样,又领着几个衣服统一,一看就是侍卫的人,还牵着几匹高头大马,一路招摇过市,一进南城就回头率无数,最后又停在了府尹大人门口,这一系列举动难免会惹来围观。
 
姜楼一个文弱书生,被唐晏两条铁臂圈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姜楼推搡了两下,唐晏的胳膊纹丝不动,姜楼那点劲根本没有用处。
 
武力值相差太大,姜楼没办法,只能开口,本想呵斥他放开,谁知话到嘴边却成了柔声的询问,“你怎么来了?”
 
唐晏抱着他没说话。
 
姜楼只能接着劝说,“这么多人呢,这样成什么体统,快放开我。”说是劝,其实话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妹夫!”唐晏叫得清脆洪亮。
 
一下子,围观群众和姜楼都傻了,停顿了一下,周围响起议论声,姜楼则是一个使劲,硬是从唐晏怀里挣脱了出来。
 
“瞎叫什么?”姜楼张口就问。
 
唐晏刚想说什么,姜楼就先往院里走了,边走边说,“外面人多,进来再说。”
 
唐晏老实地跟着。
 
身后的侍卫也跟着。
 
侍卫甲:“头儿这是怎么了?不是来看未来妹夫的吗?怎么抱上了?”
 
侍卫乙:“我们大老远地放着禁卫营不呆,就跑来看头儿抱个男人?”
 
侍卫丙:“还以为头儿的未来妹夫怎么也得是个能文能武的吧,怎么弱不经风的?”
 
侍卫丁:“我的直觉告诉我,头儿和他未来妹夫之间,不简单。”
 
其他侍卫:“……”
 
马被仆人牵到一边安顿好了,侍卫也被带去客房休息了,唐晏则是跟着姜楼一路到了前厅。
 
姜楼看着笑得眉飞色舞的唐晏,叹口气,“说吧,怎么突然跑来了?是不是京城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唐晏说。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说,老有人给你提亲么,我来你这住几天,一来看看你,二来让他们知道,你是我明王府的人,也是明王府未来的上门女婿,谁家还能比的过明王府?这样,他们就知难而退了,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唐晏说。
 
“未来女婿?还上门?”姜楼简直哭笑不得。
 
“对啊,我有个妹妹,正好也到出阁年纪了,我觉得挺好,你看咱们关系就挺好的,你和我弟关系也好,你来了我们还能常常见,也省得写信了,而且我家妹妹……”唐晏滔滔不绝地说。
 
“够了!”姜楼怒吼。
 
唐晏被他吓了一跳。
 
“你来就是为你妹妹说亲的!”姜楼看着唐晏,怒气冲冲地问。
 
“额……”唐晏纠结,怎么说呢,应该是,但似乎也不全是。
 
反正知道有那么多人给姜楼说亲的时候,唐晏心里很着急,可是到底是为妹妹着急,还是为别的什么着急,唐晏不清楚,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简直胡闹!”姜楼爆发,“你知道我每日有多忙吗?你知道我有多少事要解决吗?你知道我每日要断多少个大小案子吗?你闲着没事,丢下京城禁卫的事不操心,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你妹妹提门亲?我说世子大人,您能不能正经一点!”
 
唐晏被姜楼训傻了,姜楼不该是那个温文尔雅,为国为民的书生吗?怎么突然这么凶残?
 
更何况唐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姜楼这么生气。
 
☆、番外四:鸿雁传书2
 
姜楼看着一脸懵懂的唐晏,不知怎么有点伤心,开口说,“世子大人,你们明王府是皇亲国戚,贵在京城,门槛太高,我姜楼小小一南城府尹,人微言轻,微不足道,实在是高攀不起这门亲事,世子大人还是请回吧。”
 
说完姜楼转身不看唐晏。
 
“你……你说什么呢?”唐晏有点莫名其妙。
 
姜楼一句话不说,还是背对着他。
 
“姜楼?你,你疯了!”唐晏也生气了,大老远的跑来,话都没说几句,水都没喝一口,直接挨了一顿训,还是无缘无故的。
 
唐晏带着怒气,说话声音也大了,“姜楼!”一声呵斥,把姜楼吓的一个哆嗦。
 
唐晏看了,不自觉地降了几分嗓音,“你怎么回事啊?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唐晏真心拿你当朋友,才把妹妹嫁给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姜楼还是没反应。
 
唐晏看他那副样子,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你好自为之。”唐晏气得要死,只能留下一句话,转头走了。
 
背对着他的姜楼,只听门开了,然后砰地关上。
 
之后就是一声气如洪钟的怒吼,“都给老子滚出来!拔营!”
 
几个侍卫很快就出现了,唐晏率先往外走,几人跟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出府邸。
 
姜楼站在前厅发呆,过了一会,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推门探进脑袋,“大人,他们的马忘咱们府里了。”
 
“……”
 
“……”
 
“放着吧,好好喂着。”姜楼叹气,说道。
 
“是。”仆人退下了。
 
唐晏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身后的侍卫安静地跟着。
 
走着走着,侍卫忍不住了,“头儿?”
 
唐晏一个眼刀飞过去,侍卫咽口唾沫,还是说,“头儿,咱们去哪啊?”
 
“回京!待着干嘛?没发现人家不待见你吗?”唐晏没好气。
 
侍卫揉揉鼻子,“头儿,咱们马还在人家府里呢……”
 
“……”
 
“……”
 
“先找地方住,明天你去要回来。”唐晏说完,就找了个就近的客栈,进去了。
 
其他侍卫只能跟着。
 
第二天,一名侍卫到了府尹府门口,要自己的马。
 
姜楼冷静了一晚上,也觉得自己昨天发的一通邪火,有点伤及无辜,有心借还马的机会给唐晏道个歉,谁知道唐晏居然没有来。
 
姜楼有些埋怨唐晏小气,但是也不能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叹着气,把马还给那侍卫了。
 
当侍卫带着马回来时,唐晏反而更惊讶,“他?他就这么让你把马拿回来了?”
 
“昂。”侍卫点头。
 
“他就没说点别的?”唐晏追问。
 
“别的?说什么?”侍卫不解。
 
“就没说……要我亲自去拿,或者要见我才还马什么的?”
 
“头儿,咱们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拿朝廷俸禄,他一个府尹,还敢扣我们禁卫的马?”
 
“你!你就这么拿回来了?那我怎么再见他啊!”唐晏大叫。
 
唐晏发完脾气,就转头回房休息了,留下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侍卫在原地。
 
唐晏郁闷地回屋,这群笨蛋,把马拿回来不就真的得回京了么,哪还有借口再去见姜楼呢,大老远的跑来,就见了一面,这姜楼也够没良心的,连个台阶都不给人留。
 
另一边,姜楼把马还完就后悔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还了呢,和唐晏那么久没见,才说了几句话,还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呢,唐晏会不会就不给他写信了,虽然气唐晏乱点鸳鸯谱,可是……
 
姜楼越想越烦,越想越乱,几杯茶下去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到晚饭时间了,姜楼终于做出决定,“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你知不知道……唐大人他们在哪个客栈?”
 
“这个,小人得去查查,不过他们人多,打扮又惹眼,很快就能找到。”
 
“嗯。你查到了,就去请唐大人来府上用晚膳,就说……就说他难得来一趟,我们相识一场,我也尽尽地主之谊。让他……让他务必赏光。”
 
“是,小的明白。”仆人下去了。
 
姜楼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唐晏请来,说什么都得好好道个歉,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他回京城了。
 
这边仆人还没来得及出府门,那边就有人来通报,京城唐大人求见。
 
唐晏自己在屋里郁闷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思来想去,大丈夫能屈能伸,死都不怕还怕丢人?厚着脸皮又带着人去了府尹府。
 
用的是禁卫军的官贴作为拜贴,唐晏想,我自己来你可能生气把我轰走,那我用官贴,我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你总得让我登门啊。只要能登门,那我认个错也就是了,虽然不知道错哪了。
 
“唐?唐大人……快请。”姜楼听完下人的禀报,立即出门迎接。
 
唐晏还是站在府邸门口的台阶下,只是少了昨天的意气风发,看到姜楼出来,似乎还有点不知所措。
 
姜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那看着唐晏。
 
唐晏摸摸鼻子,然后站直身体,抬手抱拳,中规中矩地对台阶上的姜楼行了一个礼,并且说,“姜大人。”
 
姜楼愣了愣,心里涌过一阵悲哀,鼻头酸楚了一下,也行了个礼,“唐大人。”声音里满是不情愿和莫名的委屈。
 
唐晏一看,心里挺高兴,看着样子不是出来赶人的,嗯,能进门就好。可是不知怎么,看到姜楼对他行礼,莫名地有点心痛,果然是昨天被训太狠了。
 
姜楼起身,对唐晏和他身后的侍卫说,“里边请吧。”
 
唐晏跟着姜楼进去了,侍卫们也被仆人领去招待去了,几个侍卫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今天不会又突然开拔吧。
 
姜楼请唐晏在前厅坐好,吩咐下人去沏茶,之后就一言不发,暗自神伤地坐在主座。
 
唐晏好几次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儿,下人上好茶,退下了。
 
唐晏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嘿嘿……那个,这茶,还挺香的啊……”
 
姜楼一直忐忑不安,看着唐晏刚才的表现,以为唐晏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定是要和自己生疏了,一直揣测着怎么道歉呢,结果现在一看,这唐晏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嗯,这茶是我留着待客的茶。”姜楼小心翼翼地说。
 
“哦……”唐晏尴尬地挠挠头,“其实,这茶,我,不用喝也行……”
 
☆、番外四:鸿雁传书3
 
姜楼一惊,不用喝也行,这是连茶都不愿意来自己这喝了吗?姜楼心里伤心,说,“连茶也喝不得了?”
 
唐晏说,“这茶不是你待客的么,你给我来你平时喝的就行,都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个……”
 
姜楼还没反应过来,唐晏就接着说,“那啥……昨天……那个,是我,不对,我,错了,你……你别往心里去。”唐晏扭捏着道歉。
 
姜楼脑袋有点迷糊,但是一听唐晏道歉的话,立马有了反应,“不,昨天是我不好。我口不择言,无理取闹。你,别往心里去,别和我一般见识。”
 
唐晏本来打算着过来再挨顿训,谁知道姜楼还道歉了,瞬间就心情舒畅了。
 
“不见识,不见识。也怪我,弟弟说的对,你堂堂男子,怎么能随便做上门女婿呢,怪我胡说八道,你不生气了就好。”唐晏说。
 
姜楼无奈,“我究竟几时说过要做上门女婿了?”
 
唐晏说,“就那会儿,在南城查私盐,你喝多了,说要做上门女婿,我说去我家,你还默认来着。”
 
姜楼仔细回忆,模模糊糊地能想起那时他喝多了,似乎说过要和唐晏家成亲家的事,说了要娶他妹妹了?他怎么印象里说的是唐晏啊……
 
姜楼脸有点发红,赶紧转移话题,“醉酒的胡话你也当真,真是不怕耽误你妹妹的终身幸福。这事不要再提了。”
 
“好好,不提就不提,就是你不娶我妹,我们以后还是不能经常见面了。”唐晏说。
 
姜楼嘴角偷偷上扬,“好了,都这会儿了,唐大人赏脸,一同用个晚膳?”
 
“好啊好啊。”唐晏开心。
 
一顿饭,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饭后,两人坐着休息,姜楼问唐晏,“今晚要不住府里吧?我看你们行礼什么的都随身带着。”
 
“好啊,明天刚好直接从这走。”唐晏说。
 
“明天就要走?回京?”姜楼有些不舍。
 
“嗯,禁卫还有不少事呢,本来计划着只留两天,结果……不过没事,我来的路上就赶得急,回去也赶一赶,不会耽误的。这次跑出来,回去还不知道得被那些人怎么抱怨呢。”
 
姜楼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何必赌那一时的气。
 
“没事,我回去给你写信。”唐晏看出姜楼舍不得,心里美滋滋的。
 
姜楼笑着点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休息了。
 
唐晏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所以回去休息了。
 
姜楼则是去了书房,开始处理白天没整理完的事物,一直忙了快半宿。
 
第二天一早,姜楼还是很早起来给唐晏送行,临走,唐晏想抱姜楼一下,犹豫着没敢,反而是姜楼,在他上马前,轻轻抱了抱他。
 
唐晏乐得合不拢嘴,美滋滋地跨上马,看着姜楼,“等着,我还来看你。”
 
姜楼点点头。
 
唐晏转头,不敢再回头看,害怕动摇自己回去的心思。一扬马鞭,带着侍卫奔驰而去。
 
姜楼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有点出神。直到背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之后,唐晏依旧是书信不断,而姜楼也乐在其中。
 
有一天,姜楼看到一处美景,回到府里就提笔给唐晏写信,约他下次来了同去。
 
写着写着,姜楼停下了笔。
 
回想起唐晏给他的信,似乎唐晏每发生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总会告诉自己,也约自己同去。自己总是在回信里欣然答应,并且期待着。
 
这些事,让姜楼猛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也许……自己是喜欢唐晏的。
 
太子和唐沐关系非同一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姜楼多少有点猜测他们的关系。
 
有了前车之鉴,姜楼也就更加能确定,自己对唐晏是哪种感觉。
 
姜楼把没写完的信揉成一团,他需要冷静一下。
 
唐晏最近特别勤奋,练字,学诗,还借着唐沐偶尔回家的时间,请教了他好几次。
 
唐沐一问,原来是给姜楼写信,唐沐便打趣,“大哥,你这一直不娶正室,该不会是想把姜大人娶进来吧。”
 
“说什么呢?”唐晏一愣,感觉脑袋里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这鸿雁传书,情深意切地,还能是什么啊,其实姜大人也挺好的,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又有学识,多好啊。”唐沐唯恐天下不乱。
 
“嗯……是挺好。”唐晏也觉得姜楼好,不光为人为官,是哪都好。
 
“你看,你都承认了!”唐沐接着忽悠。
 
其实唐沐不是很希望唐晏变成断袖,毕竟他自己已经是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家便宜老爹还是挺好的,这两个孩子突然断袖了,他受的了吗。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假如唐晏也是了,那么他以后出柜就更容易了,虽然他不在乎家庭压力,但是有个同阵营的还是好啊。
 
唐晏陷入沉思。
 
唐沐很不厚道地,“哥,要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能自己骗自己,真的。”说完,唐沐闪人了。
 
唐晏开始纠结,他一直觉得,他和姜楼是好兄弟,互相欣赏的好兄弟。
 
可是为什么当姜楼说不娶他妹妹的时候,他心里无缘无故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姜楼说有人提亲的时候,他就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就想把人看好。
 
为什么他堂堂世子,禁卫军中人人都敬畏三分的唐大人,在姜楼冲他发火的时候,他自己明明没错,还愿意低头认错?
 
为什么从不喜欢舞文弄墨的他,总是想给姜楼写信,还专门去练字,学诗?
 
今天被唐沐这么一说,唐晏终于发现,其实自己早就有了很多奇怪的心思,只是一直拿好兄弟当幌子,自欺欺人罢了。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姜楼又是怎么想的呢?
 
唐晏辗转反侧一夜,最终决定,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先这样吧,人都见不到,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另一边,寝食难安的姜楼,最终决定,事已至此,听天由命,要处理的事太多,哪有功夫儿女情长去?唐晏是明王世子,和他姜楼差的太多,又何必奢求呢。现在的甜蜜,只当是镜花水月,存心里就是了。
 
远在两地的唐晏和姜楼,在京城和南城各自的府邸花园里,都不自觉地感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第七十八章:一吻情深
 
唐璟钰一向都把最安全和宁静的一面给唐沐,所以唐沐也就索性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皇后怀疑他俩,假装不知道莹儿的死讯。
 
而唐璟钰,自然也会想到唐沐能猜到这些事。这就像个无限循环,但两人心里却始终是奇怪的甜蜜感。
 
很多事,两人都有默契,不用说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是男子,都有担当,都想保护对方,同时也接受对方的保护。
 
就像是互相保护后背的战友,互相舔舐伤口的雄狮。
 
唐沐一路欢天喜地地和太子出了京城。
 
两人一路欢喜地到了别庄。
 
别庄很安静,风景又好,天气也暖和了,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唐沐虽然上辈子也去过各种会所,庄园,却都比不上这皇家御用的好,唐沐一边大开眼界,一边感叹帝王家奢侈。
 
唐璟钰不是第一次来别庄,但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开心。
 
唐璟钰先是陪着唐沐看了会儿花,之后又带唐沐去骑马。
 
就连午膳都是随便找了地方将就用过,就接着骑马去了。
 
别庄地方宽敞,骑马可以到处跑,两人漫无目的地到处转悠,有时候则是策马狂奔一会儿,始终距离不远,唐沐有时候超过唐璟钰,然后得意地回头冲他笑,意气风发,看的唐璟钰心里头痒痒。
 
到了一处树林,唐沐停下马,转过头看着唐璟钰,“觉不觉得这地方……特别适合……”
 
唐璟钰一听,热流下涌,翻身下马,走到唐沐的马边,一把就把他从马上抱下来了。
 
“唉?你,你干嘛!”唐沐吓了一跳。
 
唐璟钰抱着唐沐进了树林,把唐沐放下,还没等唐沐反应过来,就是一阵热吻。
 
吻得唐沐步步后退,最后靠在一颗树干上,顺从地回应他。
 
吻了好一会儿,唐璟钰总算要停了,低头一看,唐沐脸色微红,微微喘气,正好也抬头看向他,一个没忍住,又把人搂住吻了半响。
 
最后两人靠着树坐着,唐璟钰握着唐沐的手,一脸幸福。
 
唐沐看看唐璟钰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笑着吐槽他,“看你那一脸荡漾样。”
 
“我荡漾?还不是沐儿你太会挑逗人。”唐璟钰抬起握着唐沐手的胳膊,把唐沐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挑逗你了,这黑锅我可不背。”唐沐反驳。
 
“沐儿你不是说,这地方适合……”唐璟钰意味深长地对着唐沐笑。
 
唐沐反应了一下,立马明白了,“你个小黄人!我是说这地方适合埋伏,你想哪去了!”
 
“小?皇人?”唐璟钰没太明白,不过懂了这不是夸人的说法。
 
“孩子,你这么黄你家里人知道吗?”唐沐嫌弃地吐槽他。
 
唐璟钰坏笑,“知道啊。”然后搂住唐沐的腰,“沐儿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唐沐也忍不住笑,“你个色丕。”说着,主动靠到他怀里,抬头亲了一下唐璟钰的下巴。
 
唐璟钰搂住怀里人,一起静静坐着,平和而安心。
 
可惜,原本美如画卷的场景,却在另一人眼里,变成了飞黄腾达的依据。
 
就在唐璟钰他们看不见的一处,一双带着探究的眼睛,从唐璟钰抱着唐沐进树林时,就在一边埋伏着了。
 
一个别庄的仆人,修剪花草树木的仆人,只不过也是大皇子在别庄的眼线。
 
他这个眼线,一直没什么大用,一来别庄大,又来的都是皇亲国戚,秘密很难打听到。二来他只是个修剪花草的,平日里伺候不到主子,根本没什么机会听到机密。
 
而这一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般,他正巧在林子里修剪树枝,就听见有人骑马靠近,他知道今日太子到了别庄,他怕冲撞了什么贵人,就赶紧躲起来,之后就看到穿暗黄色锦袍的人,抱着什么人进了树林。
 
他知道那是太子,所以偷偷跟了一段,远远看着。
 
接着就看到太子压住一个人在树干上,开始以为是什么小妾,可是仔细一看,那是男装。
 
发现自己无意之中知道了惊天秘密的他,一边想着飞黄腾达,一边怕的腿肚子打颤。
 
一直躲到太子带着人离开,他才晕晕乎乎地爬起来,晕晕乎乎地回去了。
 
夜里,唐璟钰和唐沐自然是睡在一起的。
 
这里不是太子府,唐璟钰又特地挑了单独的一处院子,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清空。
 
一整天的游玩让两人都很有兴致。
 
衣衫半解的唐沐,勾着唐璟钰的脖子,笑的邪气又魅惑,“今天……我生日。”
 
唐璟钰低头吻唐沐的脖颈,在他耳边说,“嗯,我知道。”
 
“所以听我的。”唐沐转头吻上唐璟钰的鼻梁。
 
唐璟钰回应着,吻着所有自己嘴唇能碰到的唐沐的任何部分,耳垂,鬓角,眼帘,额头。无比亲昵,无比怜惜,低语道,“嗯,听你的。”
 
“那……”唐沐轻轻动了动,唐璟钰稍微抬起身体,看着唐沐,听他往下说。
 
“我,要在上面。”唐沐眼睛里全是狡猾。
 
唐璟钰一愣,“当真?”
 
唐沐认真地点点头。
 
唐璟钰有些纠结,虽然知道唐沐和他都身为男子,但是唐沐灵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自己在上,可是……唐璟钰看着唐沐的眼睛,这个人的皮囊和魂魄不是一个人,他的唐沐也曾经叱诧风云,也曾经英雄气概,也曾经身居高位。
 
如今却在他身下,什么感情,尊严,还是气魄,全部都给了他……
 
“好。”唐璟钰吻吻唐沐的唇,坚定地说。
 
接着唐璟钰躺好,笑着对唐沐说,“沐儿可要温柔一点。”
 
唐沐知道唐璟钰疼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事他居然也这么干脆!
 
唐沐眉头一挑,机会难得,还犹豫什么!
 
立马压住唐璟钰,先吻额头,再吻鼻梁,顺着向下,吻住嘴唇,流连了一会儿,又吻下巴,之后是脖颈。
 
在喉结处逗留了一会儿,顺着到了锁骨,亮出牙齿轻轻咬了咬,感受到唐璟钰打了个颤,就往下到了胸膛。
 
唐璟钰只觉得浑身发热,唐沐的吻点起一串的热火,滚烫的鼻息让唐璟钰格外敏感,锁骨处轻微的刺痛让他几乎忍不住要翻身按住调皮的唐沐,狠狠欺负。
 
唐沐的手不安分起来,伸进唐璟钰还没脱下的亵裤,活动起来。
 
唐璟钰一声闷哼,忍不住抱住了唐沐的腰。
 
唐沐好歹也是上辈子风流过的,技巧不用多说,过了一会儿,唐璟钰忍不住一手轻按住在他胸口折腾的头颅,“沐儿,原来你以前那么敷衍我啊……”
 
唐沐低笑出声,“哪有~今天不是不一样么。”
 
接着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唐璟钰,“乖,转过去。”
 
唐璟钰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看着唐沐,“沐儿,可以面对面吗?我想抱着你。”
 
唐沐看着唐璟钰一往情深的表情,心里满满的感动,伸手退了他的亵裤。
 
唐璟钰眼里满是宠溺,微笑地看着唐沐。
 
只见唐沐渐渐跨坐到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被唐沐蹭到了。
 
“沐儿?”唐璟钰有点奇怪。
 
唐沐弯腰吻了吻他,说,“不是说了,我在上面么。”
 
“沐儿,你……”唐璟钰满是惊喜。
 
“好了,专心点,娘子……”唐沐说着,微微动起了腰。
 
唐璟钰两手抚摸上他的大腿,温柔到让人溺毙地说,“遵命,相公。”
 
不同的姿势,格外新鲜刺激,不似在府里有诸多顾虑,也是有心让唐璟钰痛快,唐沐更是放松自己,声音压不住一般,一声高过一声。
 
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二天,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第二天,一个不起眼的仆人,和管事求情,想去京城一趟,说是给家里捎去点银子什么的,管事放他去了。
 
几日后,皇后的宫里来了一位客人。
 
桌上的香茶缓缓地冒着热气。
 
皇后不动声色,暗自打量着面前的客人——大皇子。
 
大皇子也不着急,安稳地坐着,和皇后比着耐心。
 
最后还是皇后开口,“大皇子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先前去母妃那里请安,想着许久不见皇后娘娘了,就过来问个安,冒昧了……”
 
“哪里,大皇子一片孝心。”皇后应付着,“钰儿要是也能有这心就好了。”
 
“太子殿下……”大皇子别有深意地笑笑,“太子殿下繁忙,自然不比我等空闲……”
 
皇后点点头,刚要客气几句,大皇子却接着说,“何况……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福气自然是比我们这些皇子多的。”
 
“福气?大皇子说的哪里话,同是皇上的孩子,都是有福的。”
 
“太子殿下可比我多了几分福气啊……”
 
皇后看着大皇子,“有话直说吧。”
 
“皇后娘娘息怒。”大皇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本宫与你母亲共处宫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们斗法时,你还在你母亲腹中呢。”皇后看着眼前威胁自己儿子地位的人,丝毫没有好感,原本就是应付着的,这会还耍起心眼了,语气也就不再友善了。
 
皇后冷笑一下,“说到底,若是当初本宫心狠一些,如今的大皇子是哪一个,还真不好说呢。”
 
大皇子毫不示弱,面带微笑地说,“皇后娘娘快人快语,吾为小辈,也就不和娘娘兜圈子了,太子殿下多的这福气,是艳福。”
 
“本宫当什么大事呢,大皇子真是悠闲,专打探别人私隐。”皇后一脸不屑,实则心里不安。
 
大皇子也不在意,笑了笑,“儿臣怎敢盯着太子殿下的私隐,只是事关皇室血脉,皇家名誉,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不可马虎啊……”
 
“本宫如何处事,不需你来多嘴。”皇后语气严厉,她有种不好的感觉,不想让大皇子继续说下去。
 
大皇子当然不会如他的愿,接着说,“那这一国储君,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皇后娘娘又该如何处置?”
 
“放肆!信口雌黄!”皇后大怒。
 
大皇子悠悠地站起来,象征性地跪下了,“儿臣不敢,娘娘息怒。”大皇子抬着头,看着皇后,“只是此事并非儿臣揣测,却有实证。”
 
“哪来的实证?”皇后质问。
 
大皇子笑着说,“娘娘,赎儿臣现在还不能说,娘娘毕竟是太子生母,儿臣是怕……”
 
“有违伦理纲常,大逆不道,无颜面对天下人。就算是本宫的孩儿,也罪不可恕。”皇后这算是表明态度了。
 
大皇子一听,心里暗自高兴,果然太子与姜家,与皇后,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大皇子说,“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儿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实则是儿臣的一个奴才,无意间看到太子与男子亲昵,儿臣这才有了猜测,还请娘娘做主。”
 
“一个奴才,话能信几分。本宫虽然铁面无私,却也不会轻易受人挑拨,更何况本宫与太子母子情分尚在,那唐沐是太子伴读,二人从小长大,亲密些也难免……”皇后不想轻易受大皇子控制,开始把话往回圆。
 
“娘娘……”大皇子打断她,“儿臣可从未说过,与太子亲昵的男子,究竟是何人啊……”
 
皇后不说话了。
 
大皇子知道,莹儿肯定是给皇后带过话的,皇后此刻对那件事还是心存芥蒂的。静了一下,接着说,“想必娘娘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既然如此,娘娘与儿臣目地一致,也就不必如此互相为难了。”说着就自己站了起来,坐回原处。
 
“目地一致?”皇后怀疑地看他。
 
大皇子笑笑,“儿臣对姜大人可是敬佩有佳的。”
 
皇后皱眉,姜岚之前是进宫提过大皇子的事,还说过大皇子也是可支持的人,她当时还觉得姜岚莫名其妙,现在看来,难不成他几时又和大皇子扯上关系了?
 
大皇子开口,“娘娘不必着急,若是娘娘举棋不定,大可先观望着,待到哪日人脏具获,咱们再谈之后的事。”
 
皇后没说话。
 
大皇子直接站起来,“儿臣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儿臣告退。”大皇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皇后独自思考。
 
太子和唐沐的事,越来越麻烦了,现在有牵扯了大皇子,看来这个唐沐,是当真不能留了。
 
虽然姜岚也说过,太子难控制,大皇子或许可以取而代之,可是如此一来,多年辛苦经营不就白费了,话说回来,太子是断袖又如何,只要没人知道,只要不暴露,只要他乖乖听话,等到继位之后,在宫里养着娈童小宠就是了,子嗣可以从姜家后辈里挑选。
 
果然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第七十九章:有惊无险
 
这天晚上,唐沐和太子吃过晚饭腻歪着,腻歪腻歪就腻歪到床上去了,很自然地,两人一起过了一夜。
 
第二天,还没到起床的时辰,就听见太子寝殿的门被砸的咚咚响,接着就碰地一声被推开了。
 
任子汕一个闪身就到太子床边,无比粗暴地一把拽起唐沐,“快走!皇后来了。”
 
太子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唐沐有点迷糊,被任子汕拽着胳膊晃悠了两下,更迷糊了。
 
接着就看见住在别的房间的太子妃,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进了屋二话不说,掀起被子就往太子身边躺。
 
唐沐还没来得及护住他家太子的贞操,就被任子汕一把托起,往屋外拽着走。
 
刚到门口,任子汕突然停住脚步,“来不及了,藏起来。”一个用力,又把唐沐从门口扔回去了,然后极其快速地关上门,闪身藏到屋顶去了。
 
几乎就在他到屋顶的同时,皇后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到了太子寝殿门口,元宝被侍卫押着,被捂着嘴,动弹不得,元福和其他下人也都被侍卫控制了,颤抖着不敢出声。
 
元福左右看看,脚偷偷伸向一边的花盆,刚想弄出点声音提醒自家公子,却立马被侍卫按到在地。
 
大皇子从皇后身后悠然地出现,“娘娘,您看……”
 
皇后没有理会他,“都在外面侯着。”说完直直推门进了太子寝殿,大皇子也跟着她进去了。
 
“出去!”皇后娘娘一声呵斥。
 
接着就见大皇子灰头土脸地退出来了。
 
没多久,皇后也出来了,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大皇子一脸尴尬地跟在后面解释,“娘娘,误会了,误会了……”
 
皇后理都不理,出了太子府,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
 
大皇子又羞又怒,回头狠狠看了太子府的大门一眼,带着人走了。
 
等到元宝元福送走皇后他们,赶紧去看自家主子时,就见太子寝殿里,太子,唐沐,任子汕和太子妃,正坐在桌前聊天。
 
太子看看元宝,“传早膳吧。”
 
元宝老实干活去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还要从大皇子见过皇后那天说起。
 
大皇子与皇后达成不言而喻的协议后,就开始时时盯着太子和唐沐,太子府奴才不少,不可能人人都是铁板一块,太子那边不好接近,唐沐身为幕僚,又住外院,自然好盯很多。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大皇子得知,唐沐每隔一段时日,房里的灯就会很早熄灭,知道唐沐与太子关系的大皇子,在和齐先生的一同推测下,猜测这是两人同住的原因,决定赌一把。
 
前一天夜里,大皇子就和皇后通了消息,大皇子自己没有资格闯太子府,皇后要闯,虽然也于理不和,可是有姜家撑腰,太子府还是能闯一闯的。
 
一大早,皇后就带着人去太子府捉奸,不得不说这一切安排得都很好,很到位。
 
只可惜,皇后那边一大早突然调遣侍卫,冥府的卧底感觉不对,立马向上汇报了,任子汕之前出去办事,这天刚好连夜赶回来急着见见掌柜,结果马还没下,立马被站在门口正要安排人报信的掌柜使唤,让他去太子府报信。
 
任子汕带着一个手下,一路轻功赶到太子府,皇后那边正在太子府门口往里硬闯。
 
好在元宝带着一些奴才和太子府的侍卫拖延了点时间,任子汕赶紧去带唐沐藏起来,一起来的手下去通知太子妃。
 
太子妃一听,衣服也不换,立刻从房里赶到太子寝殿,任子汕却没来得及带唐沐跑,只能自己先藏到屋顶。
 
皇后一路赶来,就是为了捉奸在床,大皇子也等着看人脏具获的好戏。
 
结果推门进去,只见床上一片狼藉,太子怀里的佳人,媚眼如丝,香肩半露,明显刚刚睡醒,太子一条胳膊搂着怀里人,奇怪又惊讶地看着皇后和大皇子,似乎还没彻底清醒来。
 
再仔细看看,太子怀里的人,胸脯虽然半遮半掩,但毫无疑问是个女子。
 
大皇子一脸震惊,不可能啊,仔细地盯着太子妃看,企图看出点蛛丝马迹。
 
太子这会儿似乎完全清醒了,扯过被子,一把把怀里的佳人裹起来,盯着两个不速之客,眼里满是怒火。
 
大皇子疑惑不解,扭头看看屋里,一眼望去,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正想仔细看,就听见皇后怒吼,“出去!”
 
大皇子只得先退出来了。
 
皇后一脸尴尬地看着床上的太子,想开口说什么,太子却先开口,“一大早带着孤的皇兄,闯了儿子的府宅,进了儿子的卧房,看了儿子的正室,不知母后还有何事?”太子语气不善。
 
皇后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看着仿佛即将爆发的太子,最后还是先出去了。
 
皇后恼羞成怒,带着人离开了,大皇子只能也跟着离开。
 
等他们走了,唐沐从角落里出来了,很久之前,莹儿曾经闯过一次太子寝殿,是来送糕点的,那次情急之下,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在门口位置不容易看到的视觉死角,没想到,这下还派上用场了。
 
太子妃整理好衣服,大大方方地从太子被窝里出来了,太子笑着对唐沐伸开胳膊,“吓坏了吧,快过来。”唐沐很给面子地过去了,却躲过太子的怀抱,拿起一边的衣服穿好了。
 
太子也不介意,笑着穿好衣服,起来了。
 
任子汕看人走的差不多,也从房顶上下来了,走进屋里,奇怪地问唐沐,“你刚藏哪了?”唐沐一脸得瑟,就不告诉你。
 
元宝送来早膳时,任子汕已经不在了,他早就赶紧回去找掌柜求表扬了,要用早饭,也是和掌柜一起啊。
 
太子妃很快吃完就走了。
 
留下太子和唐沐,淡定地吃着聊着。看来大皇子是知道什么了,两人分析这皇后和大皇子,计划着下一步的事。
 
皇后回到宫里,狠狠发了一通脾气,那个大皇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人脏具获,简直丢人现眼!现在就看太子的态度了,若是太子闹了脾气,把事情透露出去,她这皇后带着大皇子,闯自家儿子的寝殿,简直贻笑大方。
 
皇后来来回回地思考着,太子那边得好好安抚,至于他和唐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就算没有证据,但是唐沐有嫌疑,就不能饶了他,难不成,这世上所有死的人都得证据确凿吗?至于大皇子,哼,无用的东西,不值一提。
 
大皇子回去也很是郁闷,和齐先生反复商量,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大皇子仔细思考,嘀咕着,“本想是出好戏,没想到演砸了。”
 
齐先生说,“殿下,看来太子是早有准备,此事只能吃个哑巴亏了,不过殿下不必担忧,姜岚姜大人那边,还没有砸呢。”
 
“姜岚?他……”
 
齐先生说,“殿下,人心不足蛇吞象。姜大人心可贪着呢。”
 
“嗯。”大皇子点头,“皇后那边,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唉!你说这太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齐先生皱眉,他也想不通。
 
“把别庄的奴才,和盯唐沐的奴才都料理了吧。”大皇子平淡地说。
 
齐先生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大皇子又接着说,“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万一他们几个是太子给吾设下的局……”大皇子思索了一下,似乎越想越觉得可疑,立马站起来,“先生先去休息吧。”
 
等齐先生走了,立马安排人去处理那两个眼线了。
 
齐先生则是边走边暗自叹气,大皇子心狠手辣,疑心病又重,也许当初跟着他,就是一步错棋,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到底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天夜里,大皇子府里来了一位客人,客人从偏门进来,屋里没有伺候的人,只有大皇子,齐先生,和客人。
 
“深夜请姜大人实数无奈,还望大人不要见怪。”大皇子客气着。
 
“殿下客气,能为殿下的宾客,下官已是受宠若惊了。”姜岚也客气着。
 
齐先生在一边坐着,不插话,只是听着。
 
大皇子笑笑,接着说,“时辰这么晚了,吾也就不与大人兜圈子了,吾欲与太子一争高下,还请大人助我。”
 
姜岚不拒绝却也不表示,只是笑而不语,示意大皇子接着说。
 
大皇子看看齐先生,齐先生开口道,“姜大人可知道,如今的太子殿下,已不止姜家一处势力了。”
 
姜岚皱眉,这个他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有另择人选的想法。
 
大皇子说,“吾听闻,兵部尚书宋明,禁卫军头领唐晏,府尹姜楼,现在都是太子的人,这也只是明面上与他一直交好的,这暗地里……光是吴太傅这位太子师,就有不轻的份量啊。”
 
齐先生接过话头,接着说,“太子此次出征,不过得胜归来,得了民心,更是对将士施以恩惠,受到将士爱戴,如此收买人心,日后姜家,只怕也只是众多支持者中的一个罢了。”
 
姜岚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他早就知道太子不安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似乎已经要不受控制了,用不了多久,姜家的势力支持,对于太子,不过是锦上添花了。
 
姜岚开口,“殿下知道的,我姜家一直是朝中重臣,中流砥柱,若是日后,没了姜家,这朝堂必然大乱,太子如此对待姜家,实在是令人心寒。”
 
大皇子一听,就懂得了,什么朝堂江山,什么心寒,不过是想另选合作人罢了,这正是大皇子想要的。
 
大皇子马上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姜大人言之有理,姜家至关重要,太子年轻不懂事,难免辜负姜家的期待,可是江山社稷可是不能辜负的,吾为父皇长子,自然不能看着江山荒废,所以,斗胆请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姜岚立马从善如流,“大皇子心系天下苍生,吾辈自当马首是瞻。只不过,家父年老,想法难免古板些,大皇子之事,只怕不好与父亲说啊。”
 
“这不打紧,”大皇子笑笑,不在意,“小辈们的事,怎敢劳烦姜国相,何况,不让国相操心的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姜岚眉毛一挑,立马明白了大皇子指的是什么事,心照不宣地笑笑。
 
大皇子自认为目地基本达到,姜国相是个人物,江山社稷有功,结党营私有过,杀人无数,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谁也说不准。不过,帝王之家,一向如此。所以姜国相始终在太子那边,大皇子也不认为自己能让国相变心,不过这不重要,有姜岚这个吏部尚书,已经足够了。
 
姜岚想起大皇子说的那件事,突然想起一个人,“大皇子可还记得,当年的状元郎?”
 
大皇子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自然记得,当初咱们几家联手,那时吴虽年纪不大,却也不是少不更事,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那位状元郎如今……还在京城。”姜岚说。
 
“这个,吾也有听闻,不是说开了个徐记酒家,哼,徐记,看来他还是忘不了他那相好。”大皇子不屑。
 
“殿下觉得,他如今还滞留京城,究竟为得什么?”姜岚说。
 
大皇子说,“谁知道,想来是心里悲哀吧。他与他那挚友之间,关系不清不楚,含糊暧昧,还想就在京城睹景思人吧。”
 
姜岚说,“如此最好,只不过,下官曾经收到消息,太子似乎与那酒家有些关系,虽然那酒家饭菜确实不错,只是这徐记的掌柜身份实在敏感,所以下官多少有些怀疑。”
 
大皇子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怀疑了,“当年的事……”
 
“殿下。”姜岚打断他的话,偷偷瞄了眼齐先生。
 
齐先生从他们两人聊起来开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听着,仿佛不存在一样。
 
大皇子笑笑,“不碍事,齐先生与我,生死攸关,大人只管放心。”
 
姜岚听了,点点头,接着说,“当年的事,牵扯甚广,若那状元真与他那挚友关系密切,那么多年来养精蓄锐,静待良机也不是不无可能。若是真与太子联手……”
 
大皇子皱眉,“可是他不过是个平民,若是真有本事,也不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了。”
 
姜岚点点头,“话虽如此,只是这些年来,下官多少留意了那里一些,以防万一。”
 
“可有发现?”
 
姜岚摇摇头,“没有。不过……确实与太子府有接触。”
 
第八十章:深受打击
 
大皇子叹口气,“这么多年了,还不得安生,要我说,就不该留这个祸患。”
 
姜岚没有接话,只是说时候不早了,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大皇子一脸不屑地对齐先生说,“这个姜岚,真是够贪的了,原本还以为要说出太子是断袖的事,作为筹码,他才会倒戈,没想到,这么容易。”
 
齐先生恭敬地说,“是殿下谋划的好。”
 
大皇子笑了,没说什么,齐先生退下休息去了,只不过心里却有些好奇,他们二人之前说的,当年事。
 
这天早朝,不知怎么,突然说起之前的战事,据说是夷国仍然有骚扰,需要派人去彻底清扫战场。
 
大家开始讨论人选,说着说着,突然间唐沐被提出来了。
 
一来他是太子伴读,随太子上过战场。
 
二来他是明王二子,身份地位刚合适。
 
三来他年纪不小了,也需要有伴读之外的工作和身份了。
 
所以是名正言顺。
 
提议的人有大皇子以及他的党羽,赞同的有姜岚以及他的党羽。
 
太子心里忐忑,不停地嘀咕,一定没好事一定没好事。
 
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个轻松又容易建功的工作,可是太子可不相信大皇子会这么好心。
 
大皇子的提议合情合理,根本无法反驳,唐沐顺理成章地被外派了。
 
下朝不久,旨意就到了,唐沐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
 
太子立马和掌柜那边联系,弄了一大批精兵强将,武林高手护送唐沐,唐沐也去了明王府,想从明王那里探探口风,不过明王也没弄明白,只能安慰他说,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让他多加小心。
 
姜岚不知道大皇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既然选择了大皇子,那么大皇子的提议,他当然要顺水推舟一下了,其他的,以后再知道也不迟,再说,唐沐是太子心腹,要是大皇子能除了他,也是件好事。
 
而大皇子的想法很简单,借刀杀人。
 
唐沐稀里糊涂地被派出去了,纵然百般无奈,千般不愿,皇命不可违。
 
唐沐路上一直出神,好在保护他的都是高手,他可以放心出神。
 
唐沐满脑子都是唐璟钰,糟了,这才刚离开,就开始想了,唉,真是彻底被这熊孩子拿下了。
 
想起要走的前一夜,那孩子一边跟自己装可怜,一边把自己吃干抹净,还吃了一次又一次,真是……
 
唐沐脸色泛着红,嘴角露着笑,眼睛出神,马车外的随从偶尔能听到马车里传来笑声,只觉得这唐公子……真是……独特啊……
 
之前齐先生向大皇子建议了这出借刀杀人的戏码,还从头分析了一边,大皇子连连叫好,十分赞同,齐先生心里却有点打鼓,感觉有些卑鄙,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大家各为其主,也顾不得良心了。
 
唐沐一上路,大皇子立即按照和齐先生商量好的计策,暗示姜岚对唐沐下手,且不必太隐蔽,姜岚不懂,大皇子也没有明说,只说日后可见分晓。姜岚咬咬牙,照做了。
 
同时,大皇子也暗中留意着皇后那边,果然,皇后也在活动着,相信不用多久,皇后那边刺杀唐沐的人也就到位了。大皇子打算故意安排人,扯扯皇后的后腿,留着蛛丝马迹。
 
大皇子这边也派了几个人,象征性地刺杀唐沐。
 
大皇子清楚,想要杀了唐沐不容易,有情报说,太子曾结识不少江湖人,以太子与唐沐的关系,唐沐单独外出,身边的人自然不能是草包。
 
不过可惜,他安排的刺杀唐沐,只不过是一场戏码,用来引人注意的戏码。
 
唐沐的边疆之旅,遭到很多次暗杀,都被跟随的人处理干净了,毫发无损地到达了,驻守边疆的将士多是随太子上过战场的,对唐沐也礼待有佳,不得不说,真的是一次轻松的任务,唐沐心里也不安,大皇子给了这么大的人情,一定有更大的陷阱。
 
唐沐到了没多久,接着到的就是皇上的圣旨,唐沐被封了三品的品级,依旧是太子的伴读,之后的官位等回京后再封,唐沐对官位倒是无所谓,自顾自的开始清扫战场。
 
京城,皇宫里,御书房。
 
皇帝看着桌上的密报,眉头微皱,唐沐不过去一趟边疆,居然被多次暗杀?这是怎么回事。
 
密报上写得清楚,刺客不是同一伙人,大皇子,皇后,还有姜家都派出过人,尤其是皇后,做得非常隐秘,似乎还不止派出过一披。
 
唐沐作为太子伴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应该是太子的人,大皇子下杀手还可以理解,皇后还有姜家又是为什么?
 
皇上来来回回看密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难道和明王府有关?
 
密报最后都说,刺杀不成,看来太子的江湖势力还是有些实力的,也不枉费他当初专门把当年的状元郎暗示给太子,毕竟那人也是个人才,何况当年事,皇上多少也有几分愧疚的。
 
“唉……”皇上叹口气,果然是老了,开始想过去的事了,心肠也不如过去决绝了啊。
 
“这个状元郎,居然还真常留京城了。”皇上自言自语,花凤琦有些江湖朋友,这个皇帝是知道的,当初皇上默许太子发展江湖势力,就知道,这个状元帮了太子不少。
 
其实这状元心里想的什么,皇上多少能猜几分,不过,自古民不与官斗,只凭一些江湖势力,还有太子的帮助,这状元郎想翻案,怕是也难啊。
 
突然灵光一闪,皇上隐约想到了什么,当年那个冤死的男子和这状元郎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太子,状元,唐沐,状元郎挚友……
 
难不成,太子与唐沐的关系,也有了什么不同?否则皇后怎么会出手对付自己儿子的伴读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如今皇后和姜家突然针对唐沐,也就有理由了。
 
这两个孩子……
 
皇上脑海里浮现出唐沐俊俏秀气的面容,可是又仔细想想,这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皇上一时有些为难,看来对这个太子,关注还是太少了些啊。
 
皇上目光停留在桌上的一份密报上,大皇子派刺客,那么这大皇子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只是想除掉唐沐呢?
 
另一边,太子得知唐沐多次被暗杀,但是都安然无恙,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果大皇子只是为了找机会刺杀唐沐的话,就不用害怕了,掌柜给的高手,可不是几名刺客能解决的。就怕大皇子还有后招。
 
******
 
夜里的明王府一片寂静,只有一间没人住的卧房,被轻轻地打开了,一个黑影进去,掏出火折子照亮,轻手轻脚地翻着抽屉和书柜。
 
黑影很有耐心,连书柜的边角都没有放过,最后在最靠里面的一本横着放的书籍里,发现夹着什么东西,连书带里面的东西,都带走了。
 
当晚,这本书就出现在了皇帝的书案上。
 
皇帝拿起书,只是一本很简单的诗词,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风雨同舟,此生无憾。”皇上皱皱眉,从旁边拿出太子的奏折对比,果然是太子的笔迹。
 
这纸条是太子写给唐沐的,看似无奇,可是一张纸条,唐沐居然如此小心翼翼地收好,再看纸条的样子,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
 
“还有别的什么?”皇上问。
 
“回皇上,没有其他发现,唐公子似乎不常回明王府住。”跪着的探子回答。
 
“嗯,退下吧。”皇上说。
 
“皇上……太子府外院……”探子想询问是否需要去太子府外院搜搜唐沐的房间。
 
“不必,退下。”皇上说。
 
“是。”探子下去了。
 
皇上看着纸条皱眉,看来得让大皇子进宫一趟了。
 
大皇子府。
 
“齐先生,宫里传来消息,父皇派人去明王府查探了,看来咱们的计策奏效了。”大皇子对齐先生说。
 
齐先生笑着,“恭喜大皇子,大皇子运筹帷幄。”
 
“唉,是先生足智多谋,想出了借刀杀人这么好的计策。”大皇子一脸得意。
 
“还是大皇子有远见,提前收买了皇上的密探,这才能掌握住动向。”齐先生恭维大皇子。
 
大皇子对此也非常受用,皇上的密探,大多数是死忠,他当初费了很大劲收买了其中一个,一直压着不用,直到这次,才偷偷启用了。
 
“可惜,父皇没同意去太子府查,不然,证据更多。”大皇子说。
 
“非也,太子府恐怕,反而不会留下什么,那唐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不会露出那么多破绽的,太子府一定很干净,这次能从明王府搜出东西来,已经是侥幸了。”齐先生说的是实话,唐沐和太子应该是在一起很久了,这么久都没有露出马脚,若不是无意间发现,这才深挖下去,恐怕至今都没人怀疑,可想而知这两人一定不会给人以可乘之机的。
 
大皇子说,“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齐先生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恐怕皇上近日会传殿下进宫面圣的,应该是询问刺杀唐沐的事,到时候,大皇子只需要死不承认,并且表现出唐沐死有余辜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父皇会不会觉得吾毒辣?”
 
“殿下放心,为上位者,又有哪个心慈手软的呢?若是殿下摆出兄友弟恭,天下大义的道理,自称是为了帮太子,这样皇上才真的不会信呢。”
 
“先生是说,吾若是说,为了帮老四走上正途才杀唐沐,父皇不信?”大皇子有点奇怪。
 
齐先生点点头,“正是,皇上毕竟是殿下和太子的父亲,况且也是自己挣到的皇位,殿下若是对太子太好,反而惹人怀疑,可是殿下如今是不想皇家丢了颜面,同时又想要除掉太子的助力,这才去刺杀唐沐的,这就合情合理了。”
 
“原来如此。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大皇子非常认同。
 
齐先生估计的很准确,皇上确实召了大皇子进宫,大皇子老实地去了。
 
皇上平静地看着大皇子,“璟修,这几日朕收到了些消息,你似乎对边疆的事很是关心?”
 
大皇子眼睛微微垂下,“儿臣不过尽分内之事。”
 
“明王的二子,你的堂弟,也是你的分内事?”皇上依旧淡淡地看着大皇子。
 
“儿臣,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大皇子吞吐。
 
“哦?唐沐遭到刺杀,你,不知道?”
 
“儿臣不知,父皇,儿臣冤枉。”大皇子跪下了。
 
“冤枉?你敢起誓吗?”
 
“儿臣……问心无愧。”大皇子似乎有些为难,也有些委屈。
 
“唉,你先回去吧。”皇上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先回去。
 
大皇子看着犹豫了一下,告退了,刚退出大殿,就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皇上看着退出去的大皇子,心里暗暗有了谱,看来太子和唐沐之间,确实有问题了。
 
皇帝有些头疼,唐沐是明王的二子,一直安分守己,从没出过问题,太子这几年渐露头角,不知不觉中做了不少事,有了些威望和班底,那个状元也是个良材,现在处理唐沐和太子,真的是个难题。
 
皇帝左思右想,决定再给太子最后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个测试。
 
夜里,皇帝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一名黑衣人跪在一边,等候吩咐。
 
“药……有把握吗?”皇上开了口。
 
“皇上放心,有把握,绝不伤及性命。”黑衣探子回答。
 
“嗯。”皇上应了一声,就又不再说话了。
 
密探有点难过,他在这跪了好久了,皇上却一直没有下最后的命令。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突然睁开眼睛,“那就去吧,注意药量,千万不可出差错,懂吗?”
 
“是,奴才明白。”密探退下了。
 
皇帝一夜都没睡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若是唐沐别有用心蛊惑太子也就罢了,若是两人都……这可就不好办了,毕竟一国之君,不可能交给一个不留子嗣的人。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不见太子,据说是太子身体抱恙,姜岚偷偷看向大皇子,大皇子毫无反应,其实心里一清二楚,皇上动手了,他的父皇上勾了。
 
皇上吩咐御医好好给太子医治,其他的没有多安排。
 
第三天,太子还是没有上朝,原本只说风寒,如今似乎加重变成了头痛,皇帝责骂御医无用,又赏赐了良药,没再说什么。
 
第四天,太子依旧在病中,皇上十分气愤,怒骂御医,这次连皇后都专程派人去探望了,可是流水般的名贵药物吃下去,却一点不见起色。
 
一场连环计,拉开序幕。
 
第八十一章:关心则乱
 
到了生病的第四日,还是不见好,太子发现情况不对了,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怎么会无缘无故头晕目眩,一开始只是以为风寒,现在怎么都觉得可疑。
 
掌柜那边也安排了医生来医治,据说用不了几天就能赶过来,掌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子的病来的突然,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的后门,迎进了一位客人。
 
大皇子听着客人的汇报,渐渐露出笑容。
 
客人走后,大皇子立刻把齐先生叫来了。
 
“先生真是神机妙算,父皇果然出手了。”
 
齐先生笑笑,没有说话。
 
大皇子接着说,“父皇命人偷偷把太子生病的消息传到唐沐那边去,昨日就已经安排下去了,太子被父皇下了药,一时半会儿是好不成的,唐沐就算自己派人查探,也没有区别,关心则乱,到时候他就会自露马脚。”
 
齐先生皱眉,“只怕……不会如此顺利。”
 
“先生何意?”
 
“太子这么多年来,有如此成就,身边一定有高人,若是唐沐心智坚定,只怕,会强忍住心思,顾全大局。”齐先生分析着。
 
“这……如何是好?唉,还不如让人直接加大药量,把太子……”
 
“不可,”齐先生说,“太子毕竟是太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的,皇上那边不会轻易放过的。太子府如此铜墙铁壁,这密探能投成毒,确实不易,可见此人也是个人才,轻易牺牲,难免可惜。”
 
“那先生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将计就计。”齐先生说。
 
“将计就计?该如何做?”大皇子问。
 
“皇上不是派人告诉唐沐太子重病吗?想来皇上就是为了试探唐沐的态度,假若唐沐得了消息,心急如焚,火速回京,那么他们的关系自然就不言而喻了。”齐先生眯着眼睛说。
 
“妙!只是如何让唐沐自乱阵脚呢?”
 
“不如把重病……改成垂死?”
 
“垂死?”
 
“正是,唐沐与太子关系匪浅,若是太子不知被何人投毒,如今性命危在旦夕,这唐沐为见心上人最后一面,自然是顾不上求证,快马加鞭地往回赶,等他到了京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齐先生说。
 
大皇子眼睛泛光,“妙!妙啊!先生真是吾的救星。”
 
大皇子兴奋地直拍手,立即安排人去办了。
 
齐先生还提醒大皇子,注意徐记酒家和太子府,最好能稍微阻碍拖延一下他们的信息网,哪怕只争取一点时间,这次的计谋,打的就是时间战。
 
大皇子点头同意,齐先生看着兴奋的大皇子,告退了。
 
出了大皇子的内殿,齐先生忍不住叹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成是败,如今就只能看老天了。
 
掌柜这几日辗转难眠,太子生病,而宫里也没传出什么其他的消息,太子府有很多好手都被太子安排着跟唐沐去边疆了,太子府防御不如以前,却恰巧在这时生了病,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又是谁在捣鬼?
 
任子汕偷偷爬在掌柜房间的屋顶,凭他的耳力,可以听见掌柜来回地翻腾,睡不着。唉,这都两天了,这太子真是麻烦,得让那该死的什么鬼医,来的快点,再快点!
 
******
 
唐沐在边关,眼皮跳了好几天,伸手揉了揉眼皮,总觉得要出事。
 
“唐大人,京城的巡查官员到了。”
 
“哦,快请。”
 
“唐大人安好。”几名穿着官服的巡查进来了。
 
“各位大人好,一路车马劳顿,大人们辛苦了,在下已备好便饭,各位大人好好歇歇。”唐沐笑的格外亲和,这几个巡查,看似官不大,可是和钦差也差不多,不怕君子就怕小人,还是客气招待的好。
 
几名巡查和唐沐客气了一番,就下去休息了。
 
唐沐吩咐所有随行的人,这几天留心点他们的动向。
 
用饭时,唐沐和他们随意聊着,一位大人和唐沐套近乎,“在下可是十分敬佩明王的为人,果然虎父无犬子,唐大人也是少年英雄啊。”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是小小伴读而已。”唐沐客套着,这种拉关系的事最好不要在这种外派的时候进行,麻烦太多,也容易有陷阱。
 
“太子伴读,还是这么多年,唐大人真是人中俊杰。”其他大人跟着奉承。
 
“哪里,承蒙太子殿下不嫌弃,才苟局此位多年。”
 
“说到太子殿下……”一位大人皱眉。
 
“太子殿下如何?”唐沐有种不好的预感。
 
“嘶……此事,如今给大人讲,多少。有些不妥。”那人吞吞吐吐。
 
“大人但说无妨。”唐沐有点着急,但还是强装镇定。
 
“其实我们出京时,太子殿下似乎是得了重病,有些时日不曾上朝了。”那位大人说。
 
“殿下病了?”唐沐心里翻江倒海,却硬是忍住了,语气还算平稳地问,“怎么回事?”
 
“这……我等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们走时,殿下的病还不曾好。”另一位大人说。
 
“哦,原来如此,那我即刻便写信,求知殿下安危,我这做臣子的,也能安心些。”唐沐温和地笑着,一只手在桌下狠狠握着拳,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一名巡查和旁边人对视一下,那人偷偷点点头,两人也就没再说其他的,继续用饭了。
 
用过饭,唐沐带着巡查在军营里四处查看,给他们讲了讲状况和结果,一直到晚上,各自回营帐用饭了。
 
唐沐几乎是颤抖地拿着笔,几次深呼吸,写了一封中规中矩的问安信,让人立刻送出。
 
饭也不想吃,很早就躺到床上去了,捂着心口,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时,隐约听见帐外有人在说话。
 
“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唐沐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不大,而且感觉距离也不近,听得不是很清楚。
 
“谁知道,说不定这几天就传来消息了。”
 
唐沐听着,似乎是两个人在对话。
 
“唉,太子也真倒霉,居然被下毒了。”
 
唐沐大惊,一个挺身从床上翻起坐着,一手握在手腕的玉坠处,心里说不出的痛。
 
“咱们走时就危在旦夕了,我太医院的朋友说,只怕是没几天命数了。”
 
唐沐简直如同五雷轰顶,没几天命数……没几天命数……
 
“唉,这里远,恐怕早就有太子驾崩的消息传至各处了。”
 
之后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是人走远了。
 
唐沐坐在床上发呆。
 
夜里,只听一声马匹的嘶鸣,有人乘着夜色,骑马就往京城方向狂奔。
 
第八十二章:欲哭无泪
 
皇帝派来的人,刚打算把唐沐对太子生病,反应平常的消息递回去,结果还没写完,就听说唐沐唐大人,丢下边疆所有事物,连夜骑马回京了。
 
所有人彻底懵了,连夜回京,这说小是玩忽职守,说大是抗旨不遵。不管是大是小,都是自断前途,弄不好还得丢了性命。
 
众人不知该做何反应,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如实报给京城了。
 
大皇子派的人暗自得意,偷偷给大皇子那边也传了消息。
 
与唐沐随行的人,一部分留下稳定边疆,一部分急着给掌柜报信,还有一部分,立即挑了快马,追唐沐去了,同时给沿途的人报信,一方面让他们想办法拦住唐沐,一方面也让他们暗中保护。
 
太子这几天生病,一直昏昏沉沉,每天也没什么力气,几次稍微清醒一点想要问问情况,却坚持不了多久。
 
掌柜那边的医生,最多还有一日半的路程就能到,大皇子每日都在关注着各方的动态,如同幕后黑手一般,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
 
任子汕几乎是拖着鬼医到的太子府,掌柜不方便出面,他就代替掌柜亲自来了。
 
鬼医被自家老大几乎是扔到了太子床边,丝毫不敢抱怨,赶紧打开随身的医箱,伸手给太子号脉。
 
“嘶……这,不像是生病啊……”
 
“快点,别墨迹!”任子汕吼。
 
鬼医擦擦汗,拿出银针,在太子脖颈,手腕,胳膊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等候了一会儿,又去查看太子的脸色和舌头。
 
“不是风寒,这是被下药了,毒性不大,只是药量需要掌握精准,这药极难被察觉出来。”鬼医说。
 
“那就快点解了。”任子汕不耐烦,中毒也好,风寒也罢,赶紧解决了,别让掌柜犯愁就行。
 
“这毒不必解,只要等上几日,等药物自己从身体里排除就好了。”鬼医说。
 
“哈!!谁这么无聊!这不没事找事么!”任子汕火大,下毒又不毒死人,白害掌柜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这药微妙,少量可健脾,过量则伤身,看太子这药量,应该是受上几日罪就没事的。”鬼医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打算走。
 
“嘶……”任子汕揉了揉太阳穴,他一向不喜欢动脑子的事,不是因为他想不到,是因为他懒,对于他来说,麻烦的人杀了就是,杀个人可比动脑子轻松多了,可是如今这太子生病,一看就是个陷阱,他现在不快点解决,事情又得堆给掌柜,想想那人发黑的眼眶,血红的眼睛,唉……
 
“你老实待着,我出去一趟。”任子汕吩咐鬼医。
 
鬼医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看看自家主子,不太确定的问,“尊主……您这是……”
 
“废话连篇。”任子汕出门去了。
 
鬼医的表情简直是震惊,自家主子居然会多管闲事,甚至主动去干活而不是压榨他们,难以置信。
 
任子汕出了太子府,回到徐记酒家取了马就往城外去了,他的想法很简单,太子重病,谁最担心?唐沐。唐沐人在哪?边关。给太子下毒却不毒死,那就是想害太子身边人,除了唐沐能是谁?
 
任子汕只想见到唐沐,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至于其他的,留着唐沐动脑子去吧。
 
唐沐一路快马,腰上带着一壶极为烈的酒,困的不行就喝上一口,酒劲一冲,立马清醒很多,还好沿途有冥府的人支援,马匹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是一刻不停。
 
唐沐知道冥府的人想拦下他,可是他才不给那些人机会呢,这时候可不是讲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
 
唐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往前跑,往前跑。
 
终于,唐沐看到了京城的城门,唐沐连马都没下,从怀里掏出通行的证件一扔,一刻不停就往太子府骑过去了。
 
此刻的任子汕,为了快点见到唐沐,骑着良驹专挑小路抄近道,也就错过了从大路一直狂奔的唐沐。
 
唐沐骑马到了太子府门前,顾不上一路惊了多少路人,踏了多少摊位,一看门口没挂白布,稍微舒了口气就往门里狂奔。
 
太子府的下人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平日温和有礼的唐公子狂奔到太子寝殿,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璟钰!!”依靠酒精滋润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
 
太子躺在床上,半是昏迷,半是清醒,旁边还有一个闲着无聊的鬼医。
 
“额……公子是?”鬼医奇怪地开口。
 
唐沐就想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扑到太子床边,“璟钰,璟钰我回来了,璟钰你别怕,我回来了。”
 
太子眼皮抖动,似乎是挣扎着想醒来,可又力不从心。
 
“那个……他可能还得有个一天两天的才好。”鬼医莫名地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唐沐一听,脸上顿时放松了一点,就着跪在床边的姿势,转头对鬼医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神医相救。”
 
“唉?啊?额……”鬼医的表情很微妙。
 
“公子,公子。”“唐公子。”门外元宝和元福都赶来了。
 
“唐公子,您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元宝奇怪地问。
 
唐沐还是跪在床边,握着唐璟钰的手,“璟钰都这样了,我不回来,难道等着看他下葬吗?”
 
“公子……太子殿下只是小病,据说这两日就好啊……”元福说。
 
“小病?”唐沐到这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坏了,坏了。”元宝嘀咕着,虽然不是很懂出了什么事,但是他太清楚了,唐公子擅离职守,这个罪名不小。
 
“糟了,糟了。”鬼医也嘀咕,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他后面的日子,恐怕是得难过一阵了。
 
唐沐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三个人,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太子,思索了一阵。
 
“啪。”唐沐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公子!”
 
“唐公子!”
 
“额……”
 
唐沐眼睛微垂,看着地面,愚蠢啊,愚蠢!自己真是个废物,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这下好了,彻底完了。
 
唐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哈哈哈哈……”唐沐的笑声凄惨而又不甘,说什么助太子夺储,助他一统天下,都是屁话,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底断送了他前途的人。
 
还未能从太子病危的悲痛中缓过劲来的唐沐,紧接着就面对了更残酷的现实,狂笑之后,唐沐眼前一黑,昏倒了。
 
第八十三章:痛定思痛
 
鬼医赶紧过去把人拽起来号脉,“没事没事,急火攻心,歇歇就好,歇歇就好。”然后自认倒霉地开始安顿唐沐。
 
元福又怕又急,眼泪直在眼眶转,元宝拍了他脑袋一下,“照顾好殿下和公子,要哭也以后再哭。”
 
说完,元宝就出去了,一边安排人往徐记酒家通信,一边安排人打探宫里情况,一边敲打其他的下人,管好嘴。
 
******
 
早朝,明王二公子唐沐,跪在殿前请罪。
 
唐沐玩忽职守,未经允许擅自回京,责令免除太子伴读一职,远去西北驻守,即刻出发。
 
唐沐认命地叩头谢恩,心里明了,不用说了,这次的局是皇帝布的,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进而有意试探,自己完全上当了,西北驻守,皇帝居然看在自家老爹的面子上留了自己一命,还真是仁慈啊,老爹面子真大。
 
太子至今还未苏醒,而唐沐却已经踏上了去西北的路,甚至没来得及和太子说上一句话。
 
掌柜一脸烦躁,坐在徐记酒家的雅间里,明明哼唱着什么曲子,却是一会儿一个调子,明显心思完全不在这曲子上。
 
任子汕更是郁闷,急得不行,干脆出了门,找了几个手下,狠狠过上几招。
 
第二天,太子终于苏醒了,醒了以后立马抓住了元宝,“沐儿是不是来过?”
 
元宝没办法,只能一五一十地把发生的事全部和太子说了。
 
太子放松身体,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父皇……知道了。”
 
太子很清楚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皇位不可能由一个无法留下子嗣的人来继承,皇上没有处置他,无非是碍于皇家颜面,没有严惩唐沐,也是碍于情面,用不了多久,失势的他也会被母家放弃的,然后太子之位易主……
 
不过……为什么他此刻会这么轻松,这么自在。
 
感觉就像是得到了释放,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他想去找唐沐,不要太子身份,不要帝王之位,什么都不要了,就和唐沐一起,一直待在边关,一直到死。
 
皇宫里,皇帝问身边的人,“太子的身体还没养好?”
 
“是,明日依旧告假。”
 
“哼,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就如此堕落。”皇帝有些恼怒。
 
对于太子和唐沐的事,皇上是有气却没处发泄,自从得知唐沐知道太子生病就立刻连夜赶回京城的消息,皇上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早就不是伴读那么简单了。
 
只是生个病就如此情急,哼,儿女情长,不堪大用。
 
唐沐是明王的儿子,明王子嗣不多,这个儿子当然得给他留着,这也就是为什么擅离职守的大罪却只是让他守边关的原因。
 
至于太子,堂堂储君,居然行此龌龊之事,只不过现在姜家依旧势大,大皇子和二皇子背后的势力也是虎视眈眈,现在仍需太子来加以制衡,太子暂时不能动。
 
皇上叹了口气,唐沐这一去边关,路途遥远,只怕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吧。
 
“命啊。”皇上微微感叹了一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低下跪着的人惊慌地说,“皇上保重龙体。”
 
“嗯……退下吧。”皇上稍微舒缓了一下气息,让他退下了。
 
太子在府里窝着,谁也不见,谁也不理,皇后那边传话,他一直推脱着说身子没养好,不易进宫,早朝也一直拿病为借口拖延着。
 
每天愣神,两眼空洞,想唐沐,想着想着脑子又放空,什么都不想,过了一会儿又接着想唐沐。
 
皇上也派人来询问过太子,还赐了不少补身体的药物,唐璟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进宫谢恩都不想去。这一把真是彻底被阴了啊,还是被自家父亲阴的。
 
他和唐沐的事,谁知道了都有余地,出了皇帝,可是偏偏就让皇帝知道了。
 
唐璟钰完全能想到唐沐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走的,自己突然病倒,他千辛万苦赶回来,却是直直撞进陷阱里。
 
后悔,懊恼,愧疚,埋怨,唐沐的小脑袋里一定自己都把自己恨死了。
 
唐璟钰这边担心,心疼,却是连一封信,一点消息都不敢打探,很简单,这会儿了,他只要对唐沐稍微有一点关注,那唐沐明天就有可能飞来横祸,死的无声无息。
 
现在最最危险的不是自己,是唐沐。
 
皇后没有别的孩子,那边暂时不会放弃自己,皇上这边还不安稳,自己太子之位一时还坐得住,可是唐沐呢,皇后这一把一定是牟足劲要除了他。
 
可是唐璟钰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一个保镖都不敢往那边派,就怕加速了皇后对唐沐的敌意。
 
唐璟钰就每天这么等着,等着突然有一天,传来唐沐意外身亡的消息,自己立马随他去了,也能做个伴。
 
这天夜里,太子躺床上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根本没有睡意。
 
门被轻轻推开,接着屋里的灯被点亮了。
 
“行了,大晚上的瞪着眼吓人。”掌柜自己找地方坐了。
 
唐璟钰坐起身,看着掌柜,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无声地流。这么多天了,太子心里憋屈,却流不下泪,就好像一直端着端着,习惯了一样,此时一看到掌柜,如同有了寄托。
 
太子走到掌柜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掌柜赶紧把他拉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你这是干什么。”
 
太子被拽起来,坐到旁边,摸了把脸,“我……对不起你,这趟怕是栽了,掌柜你帮我那么多,可是……”
 
太子哽咽着说不下去,喘了几口气,接着说,“掌柜,我求你,沐儿那……”
 
“行了。”掌柜打断他,“我让那大牲口一路把我背进你府里,被他侃了好几把油,可不是来听你检讨的,我帮了你这么多,劳心劳力这么久,你这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想美事吧你。”
 
掌柜眉毛挑挑,嘴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眼神皎洁而带些嘲弄,“多大点事啊,咱们又不是没筹码了,你看看你这几天,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难道想让唐沐在西北呆一辈子啊。”
 
第八十四章:外出剿匪
 
太子冷静了一点,看着掌柜,欲言又止。
 
掌柜没理他,自顾自地接着说,“唐沐你放心,那大牲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底下人多,他的安全你别操心,何况,想让唐沐彻底安全,你指望谁都不如指望你自己。怎么,吃了这一次大亏,没自信了?觉得护不住那小子了?”
 
太子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辩解,确实,唐沐愧疚,他自己又何尝不愧疚呢,自己怎么那么蠢,明知道这病得的蹊跷,没有提前给唐沐说,知道唐沐出事,自己无能为力,太子简直恨死自己的没用了。
 
“唐沐那边可是往你这带了话的,说等着你下旨,让他回京呢。”掌柜悠悠地说。
 
太子猛然抬头,眼睛顿时有了光彩。下旨?这是说唐沐还相信自己能够继位,他的沐儿还对他信心满满?
 
掌柜被太子晶亮的眼神弄得有点心虚,他和唐沐确实联系了,可是唐沐带话的内容,确实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掌柜,对不起明王,对不起唐晏,更对不起太子。
 
唐沐那边自怨自艾,掌柜却顾不得管了,太子这边得先搞定再说,太子消沉得厉害,再这样下去,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了。掌柜忍不住暗自叹气,太子终究还是缺磨练,不过,这次过后,应该就大不一样了。
 
掌柜缓了缓,接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局输惨了,咱们认,不过还没到最后一局呢。”
 
“如今父皇已经知道了……我……”太子眉头微皱,但是却不像之前那么阴沉了。
 
挫折困难都不可怕,怕的是,在你无助迷茫的时候,没有人能点醒你,没有人能让你倾诉。
 
太子平时除了唐沐,没有人能相互支撑,假如唐沐不走,即便是比如今更落难的情况,太子也能撑的住。
 
好在,还有掌柜。
 
“你父皇年纪也不小了,儿子虽说不少,可是夭折的夭折,太小的太小,能继位的,就你和你几个哥哥,现在三皇子没了,就剩你大哥,你二哥和你了,那么假如,你大哥和你二哥也没了呢?”掌柜不紧不慢地说。
 
“掌柜……你是说?这……”太子明白掌柜的意思,可是弑兄,这……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没让你去直接杀人放火,可是他们作茧自缚,咱们也犯不着普度众生。话说回来,你大哥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你二哥懦弱无能,安于现状,他们俩不管谁当了皇帝,你觉得这个国家能好吗?”掌柜说。
 
“你犯多大的错都无所谓,管你是断袖还是什么,等到皇位之下,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觉得,你父皇能怎么办?”掌柜揉揉太阳穴,接着说。
 
“我明白了。”太子的目光坚定了一些。
 
“你以为我这么多天忙什么呢,我就觉得你这次栽的莫名其妙,一查,哼,果然和大皇子有关联,皇上派了人去巡查唐沐的工作,其中有一个人是大皇子的人,详细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唐沐,但是任子汕那边派的人说,唐沐是半夜突然跑的,巡查的人早就到了,该透露你的病情也应该早透露了,唐沐要跑早就该跑,大半夜的跑什么?”
 
太子这会儿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对,元宝说沐儿冲进府里,急冲冲的,谁都不理,好像是觉得我不行了一样。”
 
“那就对了,一定是大皇子搞得鬼,八成是说你快不行了,唐沐是个有谋略有城府的,如果只是知道你病,是不会这么冒失的,除非是以为你不行了,不管不顾,想着拼死见你一面,所以才不在意那么多了。”掌柜点点头。
 
太子咬了咬牙,一腔怒火。
 
“大皇子那边,最近热闹的很,你出了事,他只怕要不安分了,我估计他在打兵权的主意。原本碍于他母家,不好太放肆,如今没了你这个竞争对手,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兵权……”太子皱眉思考。
 
掌柜一看,太子开始动脑子了,这就行,只要不等死,就还有希望,今天算没白来。
 
“行了,你别操心,先解决你周围的事吧,大皇子那边,我盯着,记着,唐沐没人能救,除了你。大皇子之前在你这吃了亏,这把算是平局,现在开始才是正真的较量,你别给我缩。”说着无比豪迈地拍了太子肩膀一把。
 
太子苦笑。
 
掌柜笑笑,推开门要走,门口一个影子一晃,就立着个人。
 
任子汕一脸灿烂地转过去,微蹲。
 
掌柜翻个白眼,对太子摆摆手,趴任子汕背上了。
 
太子也就眨了下眼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太子关好门,回屋了。
 
******
 
太子上朝了,病了一场,面容憔悴,精神似乎也有些不振。
 
皇后那边也去过了,皇后怀疑太子和唐沐,却没想到皇上布了局,只是唐沐突然冲回京城的事,让皇后心里响起警钟,太子虽然在皇后那里尽力挽回了,但是皇后还是铁了心要除了唐沐。
 
早朝上,大皇子看太子,眼里有点鄙夷,接着,姜岚上了一道奏折。
 
“南方丘陵一代,刁民积聚,打家劫舍,似有逆反迹象,如今虽还不明了,只怕养虎为患,日后不好处理。”
 
南方丘陵,山体沟壑纵横,确实容易出现匪患,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朝廷之前也派了人去清缴,只是不彻底,偶尔还是会闹腾一下。
 
太子偷偷看向自家舅舅,只见姜岚目不斜视,似乎只是就事论事,没有任何目地。
 
“嗯。”皇上开口了,“那里多有悍匪,这朕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愈演愈烈。”
 
“启禀皇上,匪患之事已有多年,不如乘此机会,彻底剿灭,以绝后患。”姜岚说。
 
“启禀皇上,臣也以为,应当如此。”朝中部分大臣开始附和。
 
太子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皇上想了想,“众卿说的有理,既然如此,就派兵前去彻底剿灭。这人选……”
 
“父皇,儿臣请求带兵剿匪。”大皇子出列。
 
果然,太子心里暗暗有数了。
 
“启禀皇上,臣愿与太子同去,定将匪徒除得一个不留。”户家的将军也出列请战。
 
皇上的眼皮微微跳了跳,“此事……毕竟是要彻底剿灭的,人选容朕再考虑考虑,今日便退朝吧。”
 
第八十五章:奋起直追
 
大皇子要兵权了,唐璟钰下了朝立刻和掌柜通了信,目前他自己还是待罪之身,不好出面解决,只能依靠着掌柜这边想些办法。
 
掌柜收到信,忍不住皱眉头,大皇子这个时候要兵权,皇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满足他,除非……
 
掌柜让唐璟钰先别着急,自己一边安排人去查探,一边想着最近得去唐沐那边一趟,皇后小动作不断,简直就是铁了心要制唐沐于死地,而且唐沐这小屁孩这会儿恐怕也难受着呢,得开导一下。
 
掌柜觉得自己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妈。
 
第二天早朝,大皇子并没有如愿以偿,但是却依旧得了部分的兵权,并且领了旨,前去剿匪。
 
掌柜知道了之后,并不惊讶,看样子,皇上应该是身体不如以前了,一边忙于培养新的太子,一边还不忘制衡外戚,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大皇子回到府里,有些烦躁,赶走了奉茶的下人,把齐先生找来了。
 
“先生,父皇给的兵权也太少了些。”大皇子烦躁。
 
“殿下稍安勿躁,如今太子刚刚落马,皇上那边正警惕着呢,现在能给殿下兵权,已是信任了。”齐先生说。
 
“可是,这样一来,兵权还是不及老四啊。”大皇子说。
 
老四?已经不叫太子了吗?还真是心急。齐先生面色上不变,接着说,“兵权不能这么算,殿下还有户家的支持呢,这样算来,已是超过了太子。”
 
“户家的兵权,需同时有皇帝的诏令才能用,而且舅舅他们虽说支持我,可关键时刻到底能否派上用场,还得两说啊,不如实权在手来的踏实。”大皇子说。
 
齐先生眉毛忍不住动了动,这什么意思?逼宫?大皇子居然已经有这种打算了?
 
心里纠结,齐先生还是说,“皇上既然已经派殿下去剿匪,只要到了匪患之处,是否派兵增援,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有道理!”大皇子豁然开朗,“只要去了那边,再说匪患猖獗,这边就不得不再加派兵马,好主意。”
 
“只不过,如此一来,若是没多少匪患,就不好交代了。”齐先生犹豫,毕竟如果真的加派了兵马,最后却没多少匪徒,这是没办法和皇帝交代的。
 
“这个好办,穷山恶水出刁民,那边民风彪悍,匪徒……自然少不了。”大皇子摆摆手说。
 
齐先生心里一惊,听大皇子的意思,是要屠杀平民,来顶替匪徒。
 
齐先生微微抬头看了看大皇子的面容,此刻的大皇子沉浸在自己手握兵权的喜悦里,面容和善,可是齐先生却忍不住打了个颤,疯了,这人已经疯了,为了最后的那把,天下第一人的座椅,疯了。
 
大皇子带着人马,从京城出发了。
 
同时,掌柜也出发往唐沐那边去了。
 
没几天,大皇子上书,说遭遇民变,需要朝廷派兵镇压。
 
早朝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揣摩皇帝的意思,这民变来的蹊跷,是大皇子剑走偏锋,还是确有其事,谁都无法确定。
 
到了下朝的时候,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
 
唐璟钰回到太子府,窝在书房里研究,打开地图来回地看,通过之前掌柜派人的探查,民变肯定不是真的,那么怎么证明呢。
 
现在太子在皇帝那就是个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根本说不上话。
 
太子这边着急,明王府那边也不消停,明王一直想不通自己小儿子到底怎么了,虽说从小就不按常理,可是却也懂得大体,这次犯错,被派往西北,实在有点让人想不通。
 
问唐沐,他也什么都不说,皇上那也含糊不清,并未说明,不过这事,和太子一定有关系。
 
今天早朝,大皇子又遭民变,这朝堂里暗流涌动的,要出事。
 
唐晏郁闷好多天了,弟弟犯了错,这南边又遭了民变,要知道这可离姜楼的南城不远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唐晏就想去趟南城看看,可是没有旨意,他又不能擅自离京,唐沐那边才出事,现在不是能闯祸的时候。
 
唐晏急得团团转,想来想去,决定去找太子商量。
 
唐晏到了太子府附近,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从后门边的院墙翻进去,然后再对吓了一跳的护院说,求见太子。
 
太子直接让人把唐晏带去了书房。
 
“参见殿下。”唐晏行礼。
 
“晏哥不必多礼。”太子把他扶起,吩咐下人,“上茶。”
 
然后把唐晏领到书桌那边,请他坐下。
 
“殿下,这南边民变的事,您也知道吧,我想去趟南城,姜楼那我不放心。”唐晏直话直说。
 
太子愣了一下,看着一脸认真的唐晏。
 
唐晏接着说,“这大皇子说的地方,离南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万一有什么事,南城守兵不足,这……”
 
太子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低头看地图。
 
唐晏也凑过去跟他一起看,一眼就挑出了南城的位置,明显是看过不止一次的。
 
唐晏指指地图,对太子说,“你看,就这!”
 
太子看唐晏一脸焦急,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晏哥,你和姜大人是……”
 
唐晏脸稍微红了一下,“知己!”
 
“哦……”太子这一声,哦得意味深长。
 
“真,真是知己。他和我,我就觉得,他……那个……”唐晏有点慌张。
 
太子看看唐晏,微微笑了一下,“晏哥,我懂。”
 
唐晏迷糊地点头,“嗯,嗯,懂就好,懂就好。”
 
太子接着说,“因为我和沐儿也是一样。”
 
唐晏先是点头,然后突然停下来,不确定地问太子,“你……你说什么?什么一样?”
 
太子呼了口气,“沐儿这次突然回京,就是以为我重病,生命垂危,其实是被人算计了,我和他,早就不是伴读的关系了。”
 
唐晏脑子里迅速闪过太子和自己弟弟在一起时的各种情景,“那,那那那,你们的关系是?”
 
“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则同眠,死则同穴。”太子认真回答。
 
唐晏看着太子,听着这荒唐的答案,莫名其妙地觉得热血沸腾,似乎有了极大的共鸣和鼓舞。
 
太子接着说,“晏哥,我知道你担心姜大人,就和我担心唐沐一样。”
 
唐晏被戳穿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可又一想,这太子还打自己弟弟的主意呢,有什么啊。
 
唐晏点点头。
 
太子说,“所以,我有一个主意,可以一试。”
 
第八十六章:不骄不躁
 
唐晏从太子府出来时,兴高采烈,脚步都有点飘,一路小跑着回家收拾行礼了。
 
第二天,明王世子唐晏在朝堂上请战,求带兵南下,支援大皇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知道,明王家的小儿子是太子一派的人,即便是明王再中立,也难免受到些影响,现在大皇子摆明要求兵权,这明王大儿子却要请战支援太子,这不是明摆着给大皇子送兵权么。
 
皇帝也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唐晏,唐晏跪在地上,开口说,“家弟顽劣,不服管教,铸成大错,幸得皇上宽容,饶他性命,唐晏没别的本事,只懂杀敌,此次若是得胜,不求任何封赏,若是败,臣愿一死,以谢皇恩。”
 
唐晏的一段话,说的慷慨激昂,让人忍不住撼动。
 
姜岚不确定地瞄太子,只见太子毫无表情,目光麻木,好像生无可恋一般。
 
再看看明王,面容平和,似乎早就知道儿子的打算,不打算干涉。
 
姜岚眉头跳跳,这大皇子去南边,有没有民变他是不知道,但总有种感觉,不能让唐晏去,不然得坏事。
 
姜岚正打算站出来,反对这个提议,皇上却先发话了。
 
只有两个字,“准奏。”
 
朝堂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唐晏叩头谢恩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心里揣测皇帝的意思,这是信得过大皇子?还是信不过大皇子呢?
 
当然是信不过。
 
皇帝信不过大皇子,所以才派唐晏去,唐晏是武将,又是明王府的人,兵权不会完全被大皇子控制。
 
何况派兵不过是迟早的,民变,无论真假,朝廷都必须派兵,以显权威,如今朝堂上能带兵的人,除了太子一派,就是大皇子的户家,都不是好选择。
 
两厢比较,唐晏还是很合适的。
 
唐晏带着兵出发了。
 
大皇子很快得到消息,带兵的人是唐晏,皱了皱眉头,“他怎么来了?”
 
齐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殿下,只怕来者不善。”
 
“嗯,咱们得早做准备,来人。”
 
“在。”门外进来几名大皇子的亲信。
 
“去,弄些反民,还有反民的证据,给咱们的唐大人准备着。”
 
“是。”亲信退下去了。
 
齐先生心里有些恶心,这大皇子已经越来越丧心病狂了,居然如此连累无辜。
 
齐先生忍不住抬头看了大皇子一眼,兔死狗烹,看来自己迟早也是被大皇子除掉的下场,得早做准备才行。
 
另一边,唐沐在西北,又凭借着掌柜给的玉坠,躲过一次毒杀,揪出了几个混在厨房的杀手。
 
唐沐一路来西北,就没消停过,三天一投毒,两天一刺杀,唐沐都快要习惯了。
 
原本伤心欲绝,悲痛难当地从京城出来,被这如同不要钱一样派来的这些杀手搅和的,整天斗智斗勇地保命,心情居然还没那么难过了。
 
一开始来的都是死士,直接刺杀拼命,一失败就服毒自尽,不过唐沐身边的冥府保镖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也有损失,不过好在早有准备,唐沐还是平安上任了。
 
后来可能是那边也发现唐沐身边高手众多,唐沐又是个狡猾死的鬼灵精,渐渐地开始改变方式,陷阱,投毒,给土匪报信,总之花样是越来越丰富。
 
最后唐沐再抓到杀手了,也不杀他们,把他们带到跟前,摆事实讲道理,一点一点给他们分析,他们的手段漏洞在哪里,哪里让他看出破绽,直说的杀手羞愤欲死才罢休。
 
身边的保镖默默擦掉一把同情的冷汗。
 
然后把杀手安排给冥府的人看着,要么让杀手们干苦力,要么让他们扫茅房,用唐沐的话说,好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这段时间,唐沐一直忍着不给京城发任何消息,从京城来的消息,也一点都不过问,他想唐璟钰,想得要死,要疯。
 
可是他更懂得,他现在做的,只有相信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然后默默在边关等待。
 
掌柜赶到的时候,已经离唐沐离开京城的日子,快过去一个月了,掌柜一路上,边赶路,边留意京城的动静。
 
掌柜到达边关时,看到的是一个穿得厚实,包裹得几乎圆了的身影,坐在一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土堆上,对着原处眺望。
 
不知怎么,掌柜看着唐沐的背影,有点想笑,走到他身后,“唐大人这是干嘛呢?”
 
“望夫。”
 
“哦~方向错了,京城在反面。”
 
“……”
 
“噗~哈哈哈哈”
 
唐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你怎么突然来了啊?”说完就盯着掌柜。
 
掌柜知道他想问什么,就故意不说,“哦,听说你被刺杀太多次,来看看你。”
 
“我好着呢,你……京城……额,我是说,你跑来了,他……额,任大哥,任大哥是不是也来了。”唐沐结巴。
 
“他有事去办,办完了就过来接我。”掌柜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沐。
 
“哦。”唐沐不说话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掌柜叹气,“唉,你还真能忍得住。”
 
唐沐把头偏向一边,不说话。
 
“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老成。放心吧,太子没事,没被处置,只是不受宠了,这个我们早就想到了,别急,以后有绝地反击的机会,他正努力呢。”
 
“嗯……”唐沐点点头。
 
掌柜理理自己的衣袍,说,“行了,走吧,我这一路赶来,就没好好休息,太子的境况,你容我慢慢说。”
 
唐沐跟着掌柜往住的府院去了。
 
******
 
“元宝公公,你说这殿下,到底怎么想的啊。”元福跟在元宝屁股后面转悠。
 
“主子的事,少插嘴。”元宝没搭理他。
 
元福接着跟,“公子都快一个月没信了,殿下也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元宝干脆不说话,自己干自己的事。
 
“你说,殿下是不是,不喜欢公子了啊,要知道这样,我就死求着公子,把我带西北去算了。”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元宝受不了,拍了元福脑袋一下。
 
元福揉揉脑袋,一脸的不服气。
 
“主子的事,奴才不该问的别问,你别瞎想。”元宝说完,一看元福不满的样子,又多说了一句,“你信不过殿下,还信不过你家公子吗?那唐公子,是轻易放弃的主?”
 
元福摸着脑袋,若有所思。
 
唐璟钰此时坐在书房,不急不躁,不看兵法,不看武学,只对着面前的一盘棋。
 
抬手,落下一个黑子。
 
这盘棋,可大着呢,得慢慢下。
 
第八十七章:命悬一线
 
姜楼收到了掌柜的信,大致了解了情况,所以在唐晏到的时候,姜楼已经基本上全都准备好了,只差唐晏来。
 
大皇子严阵以待,准备好好对付唐晏,没想到,唐晏一到南城,就再也没挪窝。
 
反倒是大皇子懵了,不知道这唐晏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唐晏每天过得格外滋润,吃得好,睡得好,心情更是好的不行不行的。
 
姜楼看着天天一点不着急,围着自己转的唐晏,只能叹口气,暗地里忙活着掌柜给安排的事。
 
唐晏表面上悠闲,实际上并没有忘记太子的吩咐。
 
大皇子实在不懂,唐晏窝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南城的目地,一开始去了几封信,旁敲侧击地问唐晏几时带兵来援,没想到唐晏问东答西地,就是不来。
 
过了几天,就把一半左右的兵派去了大皇子那,也给大皇子交了兵权,但是以保护南城为理由,留下了一半的兵。
 
大皇子得了兵权,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
 
直到大约半个月后,大皇子才真正弄明白,唐晏要干什么。
 
南城来报,说有民变,求大皇子回兵支援。
 
大皇子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正在犹豫,南城那边又传来消息,唐晏和姜楼共同抗敌,已经镇压了民变,部分暴民逃窜,不成气候。
 
紧接着就是京城的消息,夸赞姜楼唐晏能干,指责大皇子办事拖拉。
 
大皇子这下才恍然大悟,被阴了。
 
还被阴得没处说,唐晏和姜楼这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气得大皇子破口大骂了快半个时辰。
 
姜楼又立了功,升官入京。唐晏立了功,回京受赏。
 
大皇子除了当初预想的兵权的一半,什么都没得到。
 
回京路上,唐晏和姜楼坐在一辆马车里。
 
“你不骑马?”姜楼问。
 
唐晏可怜巴巴地看他,“我都辛苦这么久了,你还让我骑马。”
 
姜楼翻他一个白眼,没说话。心里吐槽,明明辛苦的是自己。
 
唐晏来之前姜楼就在做准备了,唐晏来了以后,把太子的计划一说,就不操心了,只等着姜楼给他安排任务。
 
掌柜安排了冥府的人,故意做出暴民暴动的样子,不管大皇子信不信,反正姜楼和唐晏这两个当事人一口咬定,大皇子也没办法。
 
太子这一招也是情急之下的法子,无法彻底抑制大皇子,就只能使劲给他添堵了,能扯一下后退,就扯一下吧。
 
这边进行的挺顺利,唐沐那边却出了大事。
 
这天,唐沐又一次躲过毒杀没几天,正和掌柜聊天呢。
 
“你家那口子,什么时候来啊?”唐沐说。
 
掌柜斜了他一眼,说“最晚明日到。”
 
“还真是你到哪他跟到哪啊,啧啧啧。”
 
“多事。”掌柜懒得搭理他。
 
这时有人来报,有人在不远处的山里发现探子的踪迹。
 
“探子?”掌柜有点奇怪,“那片山林北边是山涧,那边有一处峡谷,一座山仿佛从中间断开,地势险要偏僻,有什么好探的?”
 
唐沐皱皱眉,“兴许是打探了什么,想躲风头,最近三天两头地折腾,可能有些疏忽了。”
 
掌柜,“这事……”
 
“我去看看。”唐沐说,“好歹也食君俸禄呢,万一真有什么事,不好说。”
 
说完唐沐就起身往外走了。
 
“带几个人。”掌柜不放心。
 
“知道了。”唐沐敷衍着,出门了。
 
唐沐带着一队人马出去了。
 
进了山,唐沐带着人往里查探,身边的一个随从说,“大人,应该是在山里。”
 
唐沐看他一眼,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越走越不安,果然,中埋伏了。
 
侍卫掩护着唐沐,一路到了断崖边,此时身边只有三个随从了。
 
杀手也渐渐靠过来,两名随从立即冲上前去拼杀,一名随从将唐沐护在身后,刀光剑影,两名随从也牺牲了,这时,护着唐沐的随从转过头来,面带纠结地看着唐沐,“公子……对不住了。”
 
唐沐看看他,正是刚才提醒他在山里的那名侍卫,唐沐顿时被气笑了,“谁想要我的命?”
 
随从有些尴尬,“属下也是迫不得已。”
 
唐沐点点头,“我懂。”说完,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个匕首刺向随从,随从可能真的是有点良心不安,一时恍神,真的被刺中了,接着伸手推搡,唐沐脚下后退两步,刚好到了断崖边上。
 
随从用手捂住胸口,渐渐站不住了,倒了下去,杀手一步步靠近,唐沐一手拿着匕首,紧紧看着步步逼近的杀手,防卫着。
 
几名杀手越围越近,唐沐自知无处可逃,自暴自弃地撇了一眼断崖下面,深不见底。
 
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主角光环强大,金手指大开,掉下去摔不死!
 
祈祷完,眼睛一闭,转身就往下跳。
 
没有想象中的自由落体,感觉衣服被勾住了,正要感叹难道真是主角光环?就听到上方传来艰难的声音,“你个崽子能不能睁开眼,自己也用点劲!”
 
唐沐抬头,是掌柜。
 
唐沐赶紧伸手拽住掌柜的胳膊,却没想到掌柜被他带得也往悬崖这边靠了,半个上身都在断崖外了。
 
唐沐很想仗义地说,放开我吧。可是他真的不是这么想的,太违心的话,还是别说了,万一掌柜真当真了呢。
 
掌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往外滑,断崖上是一片厮杀声,掌柜咬着牙硬撑。
 
“放手!”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呵。
 
唐沐隐约觉得是断崖那边的声音,转头一看,任子汕正骑着马,看着这边。
 
“你给我放手!”任子汕又是一声怒吼,不知是在说掌柜还是在说唐沐。
 
掌柜没放手,唐沐倒是犹豫了,就在此刻,掌柜拽着唐沐,想往上动动,却又反被带下去一截。
 
唐沐抬头,“掌柜……放手吧。”
 
掌柜不理他,还是死拽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断崖下挪动。
 
接着,唐沐突然耳后生风,一把宽刃的飞刀插进了自己和掌柜拉着的那只手的手腕边上。
 
唐沐头皮一麻,任子汕这是要砍了自己的手,不让自己连累掌柜。
 
“你敢!”掌柜大吼了一声,吼完身体又挪了几寸。
 
唐沐内心有点奔溃,他觉得任子汕真的敢。
 
“掌柜,放手吧,认真的。”唐沐说。
 
刚说完,就直觉后面又有东西飞来了,同时一阵大力,唐沐被拽了上去。
 
第八十八章:绝不负卿
 
那些掌柜带来的人,解决完杀手,过来帮忙,一同把唐沐拽了上去。
 
唐沐却心有余悸,他确定任子汕又出了一刀,而且绝对是冲着自己的手腕来的。
 
掌柜有点脱力地坐在地上微喘,唐沐一身冷汗,有点腿软。
 
掌柜摇晃着站起来,转头就走。
 
唐沐转头去看崖那边的任子汕,却没发现人影,估计正往掌柜那边飞奔呢吧。
 
想想刚才那要命的两刀,唐沐感慨,这任大侠还真是宁负天下不负佳人啊,“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唐沐缓了一会儿,赶紧去追掌柜,拉架去。
 
掌柜一路沉着脸色,飞快地回去了,任子汕几乎和他同时到,一路就跟着掌柜,一句话不说,就死跟着。
 
等到唐沐赶回去,就发现掌柜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任子汕立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是在反省还是在干什么。
 
掌柜看唐沐回来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事吧?”
 
“没事没事。”唐沐赶紧说,“就是吓了一跳,别的都没事。”
 
“没事就好,剩下的事……”
 
“我来办我来办,掌柜你去歇歇。”唐沐狗腿地说。
 
掌柜点点头,起身往屋里去,碰地一声,将想跟在后边的任子汕关在了门外。
 
任子汕只能转身,唐沐看着任子汕面色不善,应该也是一肚子火。
 
任子汕抬眼看唐沐,唐沐吞了吞口水,这会儿还是别惹他了,就打算溜。
 
“对不住了。”任子汕说。
 
“啊?啊!没事没事,真没事。”唐沐没想到任子汕会说这个,愣了一下。
 
任子汕点点头,没多说,走了。
 
唐沐暗自叹气,真是无能为力了……
 
之后掌柜和任子汕到底怎么样了,唐沐也没管,因为他管不成,掌柜在几天后就离开了,回京去了。
 
皇后如同疯了一般,彻底撕破脸皮,疯狂地派人刺杀唐沐,唐沐不胜其烦,给掌柜和家里那边稍了个信,假死去了。
 
京城里。
 
明王府发了丧,太子府一直没有动静,但是太子却是连续几天,一句话都不说。
 
皇后暗地里派人查探,得知太子连续几天一言不发,虽没表现,却很明显地魂不守舍,黯然神伤,一面对自己儿子的前途稍微放心,一面也责怪太子,儿女情长。
 
另外一边,掌柜回到了京城,任子汕跟着一起,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哄好了掌柜,但是可以看出,掌柜好歹算是饶过他这回了。
 
几天后的京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太子获罪了。
 
太子上朝时连续几天始终一言不发,即便皇上问他话,他也不答,众人皆不理解,皇帝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皇后那边害死了唐沐,皇帝可以说是默许了,皇后虽然手段狠,但确实是为江山社稷有好处的,难道要让天下人知道太子是个断袖不成。
 
可是再看看这太子,如同被夺了魂魄一般,成大事者,优柔寡断,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如此没出息。
 
皇帝几次私下告诫,太子都执迷不悟,皇帝一气之下,治了太子大不敬的罪,软禁在家面壁思过去了。
 
一时间,太子即将被废的流言,流传开了。
 
徐记酒家照常营业,并且在太子被软禁这天,掌柜还登台唱了一曲,下了台后,任子汕狗腿地端着茶递过去,掌柜随手拿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任子汕小心地端好。
 
“唐沐那边怎么样?”掌柜问。
 
“放心,那小子能吃能睡,过得好着呢。”任子汕说着,又有点犹豫“就是太子那边……”
 
“放心,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太子的局已经布下了,以后就得靠我们了。”
 
夜色已晚,徐记酒家不远处的一处雅致院落,是京城有名的富商的宅院,此刻,院落后门轻轻开启,等待着马车上下来的这位客人。
 
客人行色匆匆,有点不安的样子。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掌柜笑容温和,如同沐浴春风。
 
而此刻,客人却是一头冷汗,“敢问阁下是……”
 
掌柜请客人入座,开口,“来人,上茶。”说完就看着下人端来茶水,不再说话了。
 
来的人却有些急,“阁下究竟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先生莫要如此心急,大皇子是不会发现的。”
 
“阁下……是太子的人?”说话的这位客人正是太子的谋士,齐先生。
 
掌柜笑而不语。
 
齐先生思索了一下,接着就笑了,“太子殿下能得阁下这等人物相助,大皇子怕是早晚得输啊。”
 
“先生过奖,还请先生弃暗投明,助我等一臂之力。”
 
“在下的老底都被阁下查得一清二楚,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齐先生有点无奈。
 
“先生当初失手,致人身亡,不过是无心之失,大皇子解先生危难是好,只不过以此为把柄,使先生被他利用,岂不是辜负了先生的报国之心,也有辱先生师门。”掌柜微笑。
 
具任子汕的消息网调查,齐先生原本出身名门,师傅也是德高望重的当世大儒,不过一次意外,口角争执中,齐先生失手将人推下高台致其身亡,齐先生从得意门生变成了杀人犯,正当他走投无路时,大皇子出手相助,帮他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大皇子生性残暴,并非君主之位的合适人选,倒是太子殿下,忍辱负重,能人所不能,让人佩服,如今阁下愿给齐某机会,倒是齐某的幸事,只求此事结束后,能有几亩薄田,了却此生。”齐先生说。
 
掌柜点点头,“薄田不成问题,先生本有大才,日后治国还需先生出力呢。”
 
齐先生还想说什么,掌柜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提出了重点。
 
“此次以先生不愿示人之事为饵,约先生前来,实在失礼,还望先生见谅,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非先生不能,还请先生切勿推辞。”掌柜说。
 
“但说无妨。”齐先生心里明白,大皇子这次,确实是斗不过太子了,本就对大皇子有些不满,如今也不再顾及太多了。
 
“有一道瓮中捉鳖的大戏,还是太子殿下想出的,在下稍加润色,剩下的就看先生的了。”掌柜笑着,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两人谈的时间并不长,齐先生很智慧,很快就理解了掌柜的意思,两人一点即透,很快就商量好了。
 
掌柜送走了齐先生,偷偷给已经死去的唐沐通信,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第八十九章:可悲可叹
 
太子被禁的消息,对于大皇子来说,确确实实是个好消息。
 
大皇子一连几天,都跃跃欲试地想要做点什么,让太子永不得翻身。
 
这时,齐先生劝阻了大皇子。
 
“殿下不必如此心急,一国之君,说到底是不会让一个断袖来继承的。”齐先生说。
 
“话虽如此,就怕迟则生变啊。”大皇子还是犹豫。
 
“事到如今,殿下千万不能心急。”
 
“嗯……也是,老四早晚都要收拾,现在得想办法,老二那边也得动手了。”
 
“殿下是说,二皇子?”齐先生有点惊讶,这大皇子还真是着急。
 
“没错,我倒是有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大皇子的眼神中,透着算计与狠辣。
 
齐先生没有再接话,他知道大皇子有了主意了,此时他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大皇子多行不义,迟早会自掘坟墓的。
 
这天,皇帝身体稍微舒坦了一些,早上起来并没有上朝,而是去了御花园,身边陪着的,是一位普通的妾妃,这名妾妃入宫时间不短,很是温婉贤淑,从来不爱搬弄口舌,所以皇帝一直挺喜欢她的。
 
两人在散步,皇上悠悠叹了口气,“朕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
 
妾妃赶忙道,“皇上千万别这么说,太医不都说了,皇上的身子只要好好调养,没什么大碍的。”
 
“朕的身体,朕清楚。”皇上看着有些不甘心,“最近居然有人提起褚位变动事来了,看来朕病着的这段时间,不少人是按耐不住了。”
 
“褚位一事,皇上心中早有定论,哪需要他们多口舌。”妾妃说得斩钉截铁。
 
皇上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早有定论?朕有什么定论?”
 
妾妃看着格外无辜,“咦?皇上初病时,妾身就听闻皇上对太子殿下不喜,欲立二皇子为太子,后来看皇上真的处罚了太子,以为皇上不多时就要立二皇子了,难道不是?”
 
皇帝停下脚步,直直看着身边的妾妃,半响,问她“你从何处听来的?”
 
“这……都是妇人传舌,妾身知罪,求皇上宽恕。”妾妃跪了下来。
 
“朕问你,何处听来的?”
 
“妾身,妾身不敢说……”
 
“说!”
 
“是。妾身是偶然听娴妃娘娘宫里的人说了几句,这才……”
 
娴妃?二皇子的母亲。
 
“此事还有谁听说过。”皇帝问。
 
“妾身不知。”
 
皇帝思考了一下,“你起来吧,今日的事,不许说出去。”
 
“是,妾身明白。”
 
皇帝没有继续转下去的心情了,转头回了,立马安排人去查二皇子。
 
几日后,皇帝便查到了,娴妃多次与母家通信,要求他们培养自身势力的确凿证据。
 
接着,又查出了娴妃娘家,李家在各地为二皇子宣传造势。
 
之后,所有不利于二皇子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皇帝的书案上,其中,私下炼铁的消息最为刺眼。
 
皇帝看着桌上的消息,别的也就算了,炼铁……这是为了屯兵才会去做的准备,李家地方势力强大,而皇帝处在京城,想要将李家一网打尽根本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李家偷偷炼铁,其中的厉害关系,让皇帝警惕起来。
 
皇帝愣了半响,下了一道旨意,彻查二皇子府邸。
 
措手不及的二皇子,被搜出了几封带有不敬和反叛意味的书信。
 
皇帝雷霆手段,二皇子当天就被下到了天牢,娴妃被软禁宫中,李家在京城的官员,无论大小,一律革职查办,其他地方官员,凡是身居要位的,也都革职,只留了几个小鱼小虾。
 
二皇子莫名其妙地被下了天牢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罪名,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仔细想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诬陷了。
 
二皇子坐在天牢里,看着牢房地上来回爬动的虫子发呆。
 
“殿下。”清脆而熟悉的声音。
 
二皇子猛地转头,“你怎么来了?”
 
“牢房里阴冷,奴婢给殿下带了厚衣服,夜里凉,殿下多穿点。”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究竟是谁?”二皇子看着眼前的女人,有点难以置信。
 
“殿下,奴婢只是殿下的奴婢。”女人眼眸垂下,看不清神色。
 
“哈哈哈哈哈,”二皇子突然大笑,“梓潼啊梓潼,没想到你居然深藏不漏,说吧,你听命于谁?是大哥还是太子?”
 
“奴婢当初被殿下从青楼赎出,就听命于殿下。”梓潼回答。
 
“听命于我!我如今这般处境,却不知有几分是梓潼姑娘的功劳啊。”二皇子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梓潼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二皇子看着她,接着说,“当初我见你才情不凡,觉得你迫不得已流落青楼,如今看来,都是圈套了……”二皇子叹了口气,继续说,“梓潼姑娘,我只想问问,当初的温情,究竟有几分是真!”
 
梓潼跪着,一句话都不说。
 
二皇子平复了一会儿,开口,“罢了,如今我再无翻身的可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回去禀报你的主子吧,二皇子败了。”
 
梓潼此时抬起了头,满脸泪痕。
 
二皇子有些惊讶,他从没见过梓潼流泪,他的印象里,梓潼总是平静,淡然的。
 
“殿下,奴婢并非任何一位皇子的手下,奴婢也从未害过殿下。”梓潼看着二皇子,接着说,“殿下对奴婢的好,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不配殿下对奴婢好。”
 
梓潼深吸了口气,说了实话,“奴婢是冥府的密探,上峰命奴婢留在殿下身边,只是汇报殿下的动向,奴婢本是想做个丫鬟或者婢女,不成想得殿下喜爱,一开始奴婢确实只想完成任务,可是后来……奴婢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梓潼眼泪不停地流,长久以来的矛盾,委屈,愧疚,背叛,都随着眼泪发泄出来。
 
“殿下,大皇子心思歹毒,之前大皇子找殿下结盟不成,就多次派人暗害殿下,这一次也是大皇子设的圈套,奴婢的主人在殿下拒绝结盟后,就命奴婢保护殿下,是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殿下。”
 
“当初结盟,是你阻止的我,如果我当时同意结盟了,会如何?”
 
“病亡。”
 
“你为何要阻止我?是你主子的命令?”
 
“主人只要我监视殿下,不曾下其他命令,只是奴婢……”
 
“你主子,是帮太子的对吗?”
 
“是。”
 
“我知道了,你走吧。”
 
梓潼不知该说些什么,将衣服留下,离开了。
 
第九十章:成人之美
 
梓潼走后,二皇子坐在原地,闭上眼睛,回想着自从太子听政之后的一切。
 
自己其实早就输了,败局已定。
 
“殿下,用饭了。”一名狱卒说。
 
二皇子转头,看着端来的饭菜,有荤有素,不说精致,却挺丰盛,至少确实是优待的。
 
“昨日的饭菜还简陋的很,怎么,最后一顿了?”
 
“殿下说笑了,”狱卒说,“小的受了命,要照顾好殿下。”
 
“受命?何人之命?”
 
“这个……”
 
“你是冥府的人?”二皇子这才发现,今天的狱卒似乎都和之前的不一样。
 
“殿下英明。主子让我们保护殿下,还有就是,主人让我们转告殿下,这几日殿下委屈一下,殿下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二皇子没说话。
 
狱卒摆好饭菜,对二皇子说了句,殿下慢用,就要离开。
 
“等等。”二皇子叫住狱卒,“你家主子为何优待与我?若是为了太子,大可借此机会将我除去,岂不是更稳妥,他就不怕我日后反太子?”
 
“这个……小的只是个奴仆,主子的事,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听说,潼姑娘去求过主子什么事,想来是和殿下有关的吧。”
 
“梓潼?她……她去求的你主人?她一个奴婢,怎么求的?”二皇子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一个女人,求自己的主子,必然要有代价,那么这个代价……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狱卒看了看二皇子的表情,明白了过来,“殿下放心,我家主子……额……心有所属,不会为难潼姑娘的。”说完就要离开。
 
“你等等,劳烦你,让梓潼明天来见见我,可以吗?”二皇子说。
 
“这……小的得请示主人。”
 
“我明白,我明白,你告诉你主人,只要他放过梓潼,我母家的势力,愿为他所用,我保证,绝不妨碍太子登基的路。”
 
“小的知道了,那……殿下您先用饭。”
 
二皇子点点头,拿过饭菜,吃了一口,又难过起来,这饭菜是梓潼做的。
 
徐记酒家,刚才的狱卒正站着汇报,掌柜坐着认真听,任子汕在剥干果壳。
 
狱卒汇报完了,等着任子汕发话,任子汕就跟没听见过一样,认真地剥干果。
 
“你,说句话。”掌柜催他。
 
“给,你吃这个,这个滋补,大漠那边弄来的,可稀罕了。”任子汕狗腿地把干果递过去。
 
“谁给你说这个了,问你梓潼那边,怎么办?”掌柜嘴上不耐烦,却还是接过干果,放了一颗进嘴里。
 
“哎,管他呢,二皇子那点苟延残喘的势力,我要想要,还用他给,拿这个跟我讲条件,找死。”任子汕满不在乎。
 
“可是梓潼对二皇子……”掌柜有点犹豫。
 
“管他们呢,冥府的规矩,生死由主,别说她活着,就是死了,那尸体也是冥府说了算,何况当初她擅自救二皇子,本来就犯错了,鞭刑还欠着呢。”
 
掌柜翻了这个没人性的大混蛋一个白眼。
 
任子汕被翻了白眼,有点委屈,嘟囔着“大皇子要暗害二皇子那会儿,她救了好几次,我都没和她计较呢。”
 
“行了,不管怎么说,这人好歹是个皇子,梓潼表明身份,他还能对梓潼如此,倒也是真情,倒不如成人之美。”掌柜思量着。
 
“啊……那我冥府威严何在啊……”任子汕可怜兮兮地看着掌柜。
 
此刻,站那的狱卒都有点晃动,尊主……您在掌柜这,哪来的威严啊。
 
掌柜不理他,转头对狱卒说,“你告诉二皇子,他说的我们答应了,不过不是看他家的势力,而是看在梓潼的份上,你也告诉梓潼,她从此不再是冥府的人了,随她去吧。”
 
狱卒抬头看任子汕,冥府规矩严苛,入了冥府就像入了地府,有来无回,这说放人就放人,真的可以吗?
 
任子汕一脸无所谓,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殷勤地给掌柜倒茶。
 
“去吧,辛苦了。”掌柜看狱卒犹豫不决,开口说。
 
狱卒一看任子汕没有任何不满,低头应是。
 
“委屈你了,好好的一个堂主,却去干了看人的活。”掌柜对狱卒说。
 
狱卒是冥府的一个堂主,按道理这种在牢房里监视加保护的活,根本不需要他去,但是现在属于非常时期,任子汕为了帮掌柜更好地实行计划,把大部分的冥府干部都调过来了。
 
“掌柜客气了。”狱卒行了个礼,离开了,心里一点也不委屈,全冥府都知道,自家尊主爱美人不爱江山,看看尊主那个样,自己当个狱卒算什么,前几天还看见右护法在街上卖糖葫芦呢。
 
狱卒走后,掌柜对还在剥干果的任子汕说,“对不起,我不该干涉你冥府的规矩的。”
 
任子汕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你随便干涉。你要不喜欢他们,我明天就让他们都解散。”
 
掌柜本来心里有点愧疚,被任子汕这么一说,也不愧疚了,在这个大魔头手下工作,还不如解散呢。
 
任子汕敏锐地察觉到了掌柜的愧疚心里,立马得寸进尺,“那……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你……你今天让我在你房里睡呗。”
 
掌柜一记眼刀过去。
 
任子汕垂死挣扎,“我……我睡地上就行……”
 
掌柜拿起小盘里剥好的干果,一颗一颗慢慢吃着。
 
任子汕楞了楞,“你……这是……这是同意了?!”
 
掌柜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幸福来得太突然,任子汕有点激动,“你,你真同意了?那我今儿晚上真睡这了!你不许反悔的啊。”
 
“再废话你就去睡大堂。”
 
“嘿嘿嘿嘿,不废话,不废话,你吃干果,吃干果。”
 
皇宫里。
 
一阵阵的咳嗽声,听得人心颤。
 
“皇上,保重龙体啊。”
 
“朕知道,可是这些个逆子,老二一向谦卑,居然也存了反心。”
 
“皇上,臣倒是觉得,此事蹊跷。”
 
“蹊跷什么!证据确凿。朕没有立刻将他问斩已经是开恩了。”
 
“臣正是觉得,这证据,出来的太快了。”
 
“这……咳咳……咳咳咳……朕,朕再想想,过后,咳咳,过后再议吧。”
 
“是,臣告退。”
 
第九十一章:黎明之前
 
明王府最近气氛有些微妙,明王收到儿子来信,说自己屡次遭到暗杀,实在是不厌其烦,所以假死去了。
 
明王心里还是很揪心的,小儿子遭人暗杀?谁想杀他?
 
如今朝堂局势暧昧不清,大儿子和小儿子都算是太子一党的,明王府再怎么中立都没用了。
 
可最让人操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大儿子最近和那个新升上来的姜楼关系好的不得了,天天往他那跑,饭都不怎么回来吃了。
 
二皇子下了大狱,究竟怎么处置,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准话,明王原本想去求情,却被大儿子暗示,不要多言。
 
明王爷越想越气,这两个不省心的兔崽子,反了他们了。
 
明王想了想,转头去找了小碧,仔细问了她之前在太子府每天发生的一切,却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明王爷叹气,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怕最近要出大事,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再一想,儿子假死,自己非但没有上报,还帮着遮掩,已经是欺君之罪了,大儿子现在唯太子马首是瞻,小儿子对太子更是忠心耿耿,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就这么拖着吧,事到如今,只有孤注一掷帮太子了。
 
话说,唐沐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抗命回京的?嗯,回头得问问唐晏,看他知不知道,不过这小子是不是又不回来吃饭了。
 
大皇子此刻意气风发,那名皇上身边的妾妃,从进宫就是他安排的,原本是想着盯着些宫里情况,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大皇子很清楚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可是自己此刻毕竟还不是太子,此刻若是贸然行动,就怕鸡飞蛋打。
 
逼宫是最好最快的方式,可是一旦有什么差错,就万劫不复了。
 
正在大皇子犹豫的时候,齐先生找到了大皇子,“殿下,二皇子已无翻身之日,太子也彻底让皇上失望了,如今殿下还踌躇不前,只怕错失良机。”
 
“老四的太子之位,还没被罢呢。”
 
“殿下是长子,又是此刻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中唯一不曾被皇上降罪的,太子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但是……”
 
“殿下,此事宜早不宜迟,皇上如今突然有个万一,太子名正言顺,又有姜家撑腰,只怕到时候反而不好办啊。”
 
大皇子还是犹豫,“如今老四确实是失势了,可是他只是被软禁,父皇也没有其他的旨意下来,皇后也还是掌管着后宫,何况若是真的逼宫,日后多少会对名声有碍的,此时行动,还是太冒险了。”
 
齐先生说,“殿下,如今姜岚大人已经倒向我们这边,殿下日后一旦登基,姜家有姜岚大人把持着,必定是支持殿下的,何况成王败寇,别说是日后的太后之位,就是史书记载,也是当权者说了算啊。”
 
齐先生偷偷观察大皇子的神情,只见大皇子眉头皱着,听到登基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他知道大皇子动摇了。
 
现在只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齐先生接着说,“如今殿下在宫中还有不少暗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太子如今只是还不曾反应过来,若是太子去向皇上请罪,一旦皇上原谅他,之后几年,这太子的人选是不会变的,可是这几年,殿下能等,皇上的身体还能等吗,殿下,迟则生变。”
 
“有理!”大皇子听了如同醍醐灌顶,很是赞同。他不能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已经到眼前的东西,怎么能等的住。
 
大皇子说,“吾立即安排。”
 
就在大皇子如火如荼地忙活的时候,太子府里,有一个人已经哭的快虚脱了。
 
元福抽抽搭搭地扫着院子,扫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就站着哭一会儿,哭完了,抹把脸,接着扫。
 
元宝路过,“哎呦,元福,你怎么没完没了的啊。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还哭。”
 
元福一听,立马就哭了,“元宝公公,公子他怎么会,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元宝无语,他跟着太子时间久,虽然太子没给他讲过什么,可他感觉,唐公子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所以他现在罪重要的事就是,打理好太子府,保障主子后顾无忧。
 
元宝看着哭啊哭的元福,“你说你,也算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了,怎么眼窝子这么浅,宫里死的人,你见的还少?”
 
“不是……就是,公子那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怎么没让坏人死呢,呜呜,公子……”
 
元宝没办法了,凑到跟前偷偷对元福说,“我觉得公子,也许没事呢。”
 
元福不搭理他,“你别骗我了,呜呜呜,公子……”
 
元宝气了,敲了他脑袋一下,“笨!咱们太子和公子什么关系!公子要真有事,太子殿下早就翻了天了,还能这么待着?”
 
“殿下他,自己都不着皇上待见了,还翻天……公子好可怜……选了个负心汉……”
 
元宝赶紧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咋们殿下那叫韬光养晦。”
 
元福呜呜地挣扎,好不容易挣扎开了,还是哭个不停,元宝也没办法,只能由他自己哭去了。
 
一个很平淡无奇的夜晚,京城也普通安睡了一般,寂静无声。
 
突然间,众多火把亮起,照亮了几条街道,没多久他们就在皇宫门口集结了。
 
大皇子一马当先,在宫门口大喊,“儿臣听闻父皇突然发作旧疾,二皇子残党图谋不轨,意图行刺,特来救驾。速速开门。”
 
守门的当然不可能开门。
 
大皇子接着又说,“果然你们都已被二皇子的人控制了,来人,给我冲,随我入宫救驾!”
 
大皇子带的兵马不少,又是早有准备,很快就冲进了宫门。
 
大皇子一早就有安排,专门挑守卫薄弱的地方进攻,没多久,竟然真的快要冲进皇帝寝殿了。
 
一众人势不可挡,大皇子见到这情形,很是得意,“都给我冲,日后你们个个都是功臣,通通加官进爵!”
 
“大皇子好大的口气!”一声怒喝,随即而来的是二三十个禁卫。
 
第九十二章:一夜欢愉
 
“是你!唐晏,速速投降,饶你不死。”大皇子看着带领禁卫护驾的唐晏,脸上都是鄙夷。
 
“哼,”唐晏冷哼一声,“大皇子,快快缴械,留你全尸。”说完就拔出了腰间的配刀。
 
刷地一下,所有禁卫全部亮出刀子,冷静地准备应战。
 
大皇子眼圈发红,瞪着眼睛看唐晏,“这可是你自找的!杀!”
 
一时间,厮杀声响彻宫殿。
 
禁卫虽然都是精瑞,但是到底两拳难敌四手,渐渐露出败式。
 
大皇子见状,更是得意,肆无忌惮地在一群兵甲的保卫下,开口,“唐晏,你这又是何苦,你禁卫只需忠君而已,日后忠我还不是一样!”
 
唐晏忙着御敌,根本没功夫搭理他。
 
大皇子看着唐晏和禁卫渐渐无力回天,更是胜券在握,忍不住大笑起来。
 
突然,嗖地一声,一枚响箭带着红光,在皇宫顶空炸裂。
 
大皇子抬头看了一眼,心知不妙,大吼着“冲进殿去!快!找到玉玺!”
 
跟着大皇子逼宫的人,自然也都清楚,事到如今,不成功便成仁,更加地奋力拼杀。
 
唐晏带着禁卫且战且退,不知不觉中,大皇子的人竟然打开了缺口,冲进了寝殿。
 
大皇子手提钢刀,进了寝殿直直往皇帝床榻奔去,走进一看,竟然空无一人。
 
大皇子和手下面面相觑,大皇子楞了楞,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让开!”
 
大皇子踉跄着往门外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正对着寝殿大门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衣着虽然是淡黄色,上面纹着的龙纹,却清楚表明了这人的身份和地位。
 
大皇子脑袋里嗡的一下,说不清哪里冒出来的邪火,指着那人就骂,“唐璟钰!你不该在府里等死吗!谁许你出来的!违抗圣旨,你大逆不道!”
 
太子看着大皇子失态的样子,脸上满满的不屑,淡淡开口,“愚蠢。”
 
“你!你!我杀了你!”大皇子顿时疯了一般,提刀就往太子跟前冲。
 
太子身边瞬间多出很多侍卫,刚才不见的唐晏也带人出现,讲大皇子一众人马围住。
 
大皇子的手下一看败局已定,便都不敢轻举妄动,有的甚至已经有了投降求饶的打算。
 
大皇子却如同没看到那些侍卫一样,大喊着就要冲过去砍太子,离太子还有几步时,被太子身边的侍卫按倒在地。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抗旨!我要禀告父王!杀了你!”大皇子在地上拼命挣扎。
 
太子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大皇子,“大哥,父皇早就知道你图谋不轨,命孤来擒你,你若投降,兴许还能留下条命。”
 
大皇子抬头,对上了太子如同看虫蚁一般的眼神,更加疯狂,“杀了你!杀了你我就是皇帝,杀了你!”
 
太子看看大皇子,“顽固不化,冥顽不灵,唐晏,皇上是如何吩咐的?”
 
唐晏在一旁恭敬回答,“回殿下,皇上口谕,大皇子谋反,大逆不道,若是顽抗,杀无赦。”
 
顿时鸦雀无声,连大皇子都仿佛找回了一点理智,暂时地不闹腾了。
 
“大哥,你觉得弟弟会放过你吗?”太子轻声说,然后看着大皇子空洞的眼神,又说,“大哥你作恶多端,滥杀无辜,远的不说,就说你威胁齐先生,你就不怕他记恨?”
 
大皇子猛然一顿,接着又疯狂的挣扎,“你设计陷害我!我!我杀了你!杀!杀了你们!”
 
太子不在多说,一边的侍卫手起刀落,大皇子倒下了。
 
大皇子带来的人马立刻跪地求饶,太子命人将他们收监,就向皇上复命去了。
 
皇上在偏殿的床榻上,太子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太医跪在床边请脉,皇上咳嗽不断。
 
看到太子进来了,太医请完脉,行了个礼,正要说些什么,皇上却开口了,“退下吧。”
 
太医打住了话头,躬身退下了。
 
太子走到床榻边,恭敬地站着,等皇上发问。
 
“大皇子……关起来了。”皇上像是在称述一件事,而非问话。
 
“回父皇,大皇子大逆不道,顽固不化,妄图做困兽之斗,儿臣按照父皇之前的命令,已经将其诛杀。”
 
“什么!”皇上大惊,“咳咳咳,咳咳……”皇上剧烈地咳嗽,根本说不出别的话。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传太医。”太子说些关切的话,脸上却是淡淡的,不紧不慢。
 
皇上伸出手一把拽住太子,“咳咳,你!你居然杀……咳咳,杀了你哥哥!咳咳,好,好狠。”
 
太子淡然回答,“父皇,儿臣是按照父皇的命令,大皇子全是缴械,儿臣自然不会为难他,可是他不但不思悔过,还口出狂言,垂死挣扎,儿臣也是没办法,只能尊照您的旨意。”
 
“不,不可能!大势已去,咳咳咳咳,他,他不会……”
 
“父皇,当时众多将士侍卫都在场,可以作证,父皇若是不信,大皇子的人马儿臣也关押好了,父皇可以审讯他们。”
 
“咳咳咳咳……”皇上动了气,咳嗽不止。
 
太子拨开皇上拽他的手,说,“儿臣去传太医。”转身出去了。
 
“你!你不想……咳咳咳,不想要皇位了吗!”皇上喊着。
 
太子却头也不回,“这个问题,父皇之前问过了,不过,儿臣也改答案了,父皇,您现在又能传给谁呢?”说完,太子就离开了。
 
接着,太子就回了太子府,宫里一片混乱,最后还是太傅连夜进宫,才算稍稍稳住了局面。
 
而回到太子府的太子,看着已经有点发亮的天空,不自觉地感叹,“天快亮了啊……折腾了一整夜啊。”
 
太子这边刚结束,掌柜那边也就收到消息了,任子汕立马下达命令,开始反攻。
 
无论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发生了多大的事,第二天的白天依旧会到来,没有人能阻止。
 
又高又厚的宫墙,将里面发生的东西,通通阻挡在了里面,宫墙外的人,看着高大的宫墙,依旧充满着向往和幻想,只是偶尔有人会感叹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九十三章:尘埃渐落
 
这一夜过去,朝堂上的变化天翻地覆。
 
大皇子一党的人,据说有一部分在家里被杀,相传杀人的是个侠客,专杀贪官污吏,很是在百姓中被赞颂了一阵,只是这位侠客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皇上的身体彻底垮了,太子正式代理国事。
 
没有追问太子被软禁的事,大家很多的心思是如何不要引火上身。
 
徐记酒家里,掌柜撑着下巴,看着像是在愣神。
 
任子汕进来了,凑到跟前坐下。
 
掌柜回过神,问他,“齐先生呢?”
 
“安排好了,南方气候养人,土地肥沃,那乡里民风也淳朴,齐先生去当教书匠了。”
 
掌柜点点头,“想必再过几年,那个乡里就会出个状元探花什么的。那梓潼呢?”
 
“和二皇子在一起呢,二皇子不是放出来了么,现在被软禁在府里,他俩正郎情妾意呢。”
 
掌柜嘴角勾出一点笑容,“挺好的,后宫的娘娘们,还安分吗?”
 
“都还行,大皇子的娘在大皇子失败后就畏罪自杀了,二皇子的娘这会儿正想怎么保命呢,也不敢闹腾,皇后那边……她见太子得势,又喜又怕,如今她也压不住太子了,怕唐沐的事被太子知道,也安分的不行,其他的人,该料理的太子也都料理好了。”任子汕说着,忍不住表扬了太子一下,“别说,这太子还有几分魄力,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事情办的都不错。”
 
“是你任尊主教的好。”掌柜打趣他。
 
任子汕却很受用,听着掌柜夸他,得意的不行。
 
掌柜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就都水到渠成了。
 
从和齐先生达成一致后,最后的一击就正式开始了。
 
太子这边做出弱势的样子,齐先生找准机会,煽动大皇子造反,齐先生与大皇子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什么话能刺激到大皇子,大皇子贪得无厌,最怕的就是不能当皇帝,齐先生一激他,果然上当。
 
之后,齐先生作为大皇子的谋士,自然是参与计划逼宫的,再悄悄把信息传了出来。
 
传信的是大皇子身边的一个伺候茶水的太监,大皇子生性多疑,身边伺候的人用着用着就会被怀疑,然后被杀,掌柜利用这一点,刚好把人安插进去,这个小太监在大皇子谋反前的几天,刚刚任用。
 
消息传出来,掌柜派人以太子名义去找了太傅,太傅得知后进宫禀告了皇上,皇上被气的连夜传太医进宫。
 
此时大皇子逼宫确实有些优势和实力,皇上为了避免损失,听从了太傅得建议,放太子出来,给大皇子设了一个局。
 
皇上先将太子放了出来,秘密召见。
 
太子跪在那里,跪了好久,皇帝也没发话,太子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下马威,是在警告他。
 
跪到皇帝觉得满意了,皇帝开口,“你是太子,你大哥二哥这样,朕知道,这皇位如今你是志在必得。”
 
太子没说话。
 
皇帝轻藐地一笑,“怎么?不想要?”
 
“不想要。”太子回答。
 
“什么!”
 
“回父皇,儿臣说,不想要。”
 
“孽畜!怎么,你还忘不了那个唐沐!为个男人,如此一蹶不振,江山都不要了!”皇上发怒。
 
“回父皇,和沐儿没关系。”太子抬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儿臣不是不要,是不想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回答,“帝王家冷情,帝王位,白骨筑,如果可以,儿臣真的不想要皇位,可是儿臣生来就是太子,儿臣有母后,有母后的母家,儿臣要想活下去,就得挣着抢着,事到如今,儿臣的意愿早已不重要了,父皇若是给,儿臣便要,父皇若问,儿臣如实答,不想要。”
 
“你真以为这皇位非你不可!”皇帝有些生气。
 
太子则是不答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别太高看你自己了,如今朕属意谁,还说不准呢!你!大皇子逼宫那日!朕命令你不许伤害他!只能生擒!”
 
太子看着皇帝,事到如今,大皇子都要逼宫了,为了制衡自己,皇帝也能容忍吗?到底是有多不喜欢自己,到底是多不想自己继位,这份厌恶,是从什么时候累积到如今的呢?即便是对皇后的厌恶迁怒到自己,这也太无情了吧。
 
太子突然眼睛一闪,露出了带有凶恶和仇恨的眼神,“不知对于冥顽不化,不尊圣旨的人,父皇会如何处罚呢?”
 
皇帝看到太子的眼神,以为他想抗旨杀了大皇子,冷冷地警告他,“杀无赦!”
 
太子低下头,“儿臣明白。”太子退下了。
 
出了宫门的太子,对于自己如今的演技,十分满意,皇上上套了,明天大皇子应该也不会例外。
 
最后,在皇上和太子都准备好的日子里,小太监在大皇子喝的茶水里,加了冥府鬼医特别研制的药物,能使人格外亢奋,之后更会神志不清。
 
这也就是为什么逼宫那夜,大皇子会带人直闯皇上寝宫去抢玉玺,其实此时的大皇子已经有些神智混乱,又先被唐晏故意刺激,最后在太子故意表现出轻藐时,彻底奔溃,以至于分不清形式,没有投降,直接被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之后任子汕的冥府迅速出手,大皇子一党迅速被处理的再无翻身可能。
 
“如此一来,师弟的事,也就能……”任子汕斟酌这措辞,提起了掌柜的挚友。
 
“嗯。”掌柜点点头,“当年,姜家,大皇子母家,二皇子母家,包括三皇子母家,都在拉拢我,那时他们的势力相互制衡着,我这个状元候选是个不错的筹码,我若是真得了状元,无论对他们哪一家来说,都是不小的助力。”
 
“可惜,你对此毫无兴趣。”任子汕接话说。
 
“是啊……当初我若是考虑的更周到一些……他也不至于会……”掌柜开始伤心了。
 
“其实……这事我一直在查,有些眉目,但是尚不明朗。”任子汕一直不敢提师弟的事,如今太子已经无可抵挡了,掌柜今天又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他也就说了。
 
任子汕说,“这些年,我们一直知道,当年,抓师弟的就是他们这几家中的人,只是我后来又查出,当年抓住师弟的很可能不止一方的势力,而且他们一直没有要师弟的性命,师弟却最后服毒自尽了,是谁给的毒药呢。”
 
第九十四章:成年旧事
 
掌柜看向任子汕,“这……这到底。”
 
任子汕赶紧说,“我一直派人在查,你别急,太子这边完事了,这事查清是早晚得事,不急这一时。”
 
接着他观察着掌柜的神情,发现掌柜没什么太激动的反应,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任子汕就赶紧把话题引到别处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皇上始终重病在床,朝中事物都由太子代为处理。
 
在皇上快不行的时候,太子下了一道旨意,吏部尚书姜岚,勾结皇子谋反,贪污受贿,大逆不道,处斩。念姜家功勋卓着,不牵连家人,所有为官家眷,均降职一级,以观后效。
 
除此之外,太子下旨清楚了一大批姜家党羽,有掌柜他们协助,想找到这些官员的罪证非常容易。
 
姜家势力从此不足为俱。
 
这天,姜岚所在的天牢,来了一位商人。
 
“姜大人安好。”掌柜隔着牢房的栅栏,对姜岚说。
 
姜岚猛然抬头,“是你?你怎么进来的?此处可是天牢!你……”
 
姜岚指着掌柜,突然卡住了,停了半响,大叫起来,“原来是你!就是你一直帮太子的对不对!我早该除掉你!”
 
“姜大人确实是该除掉我,只可惜,没机会了。”掌柜平静地说。
 
“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和当初那个姓徐的小子,不干不净!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你那姘头报仇是不是!”
 
“姜大人,您应该清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道理。”
 
“哈,哈,你以为你报得了仇!当年事牵扯众多,你杀我一个,也没什么用,如今想来,有你这状元才子的相好做陪葬,我也不亏!”
 
姜岚冲到栅栏跟前,伸出手指着掌柜,“你想不想知道,你那相好都受了些什么?我来告诉你!他不老实,总想逃跑,我们就挑了他的脚筋,可是他太固执,这样都打伤了一个守卫,我们就又废了他的手……”
 
掌柜微微低下头,身体有些颤抖。
 
姜岚接着说,“后来,他嘴里不干不净的,总是骂人,我们就用滚开的辣椒水,烫烂他的嘴和喉咙,他那眼神真让人讨厌,我们按一天三顿饭的规律给他动刑,没想到……”
 
“够了。”掌柜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怎么……不忍心听了?话说回来,他的尸体你不是见到了么,他受了什么待遇,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吧。”姜岚语气带着得意。
 
“你是觉得,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掌柜的声音格外冰冷。
 
“哼,死?死又如何,我姜岚一生为姜家荣耀,死又何惧!”姜岚眼里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却仍旧嘴硬。
 
“荣耀?就为了你的姜家,将我挚爱百般折磨逼我就范,我明明已经妥协,你们又为何不肯放过他!”
 
“挚爱?哈哈哈哈,两个男人!还挚爱!不放又怎样!当初此事并非我姜家一家决定,何况抓都抓了,又何必要放!谁让当初姜家向你示好时你不屑一顾的,当时就和你说,你会后悔的!”
 
姜岚看着掌柜痛苦的样子,格外舒畅,“当初若不是不知谁给那小子喂了毒,让他死了个痛快,我可还有好多手段没试呢!”
 
掌柜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我来是有个消息想告诉你,皇上命不久矣,太子执政,并且已经下令,姜家一干人等,受你牵连全部降职查办,你的那些走狗,该罢官的该处斩的,在你死后也都会处理干净的。从今往后,再没有姜家这一势力了。这些,都是因为你。”
 
“不……不可能!我姜家势力错综复杂,根生地固,皇帝需要我姜家制衡……”姜岚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对呀,如今姜家还需要制衡谁呢?已经没用了……
 
“不,这不是因为我!我为姜家鞠躬尽瘁,我……不是我……”姜岚有些茫然。
 
掌柜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出了天牢,任子汕在门口等着,一看掌柜出来,快走几步迎上去,想问问情况,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害怕惹了掌柜伤心。
 
倒是掌柜先开口了,“给他毒药的,不是他们,应该另有其人。”
 
任子汕含糊地应着,照顾着掌柜上了马车。
 
又过了半月,皇帝驾崩。
 
其实最后一段时间,皇帝根本昏迷不醒,跟死也没什么区别。
 
皇后被下旨守皇陵,终身不得出。
 
太子正式继位,继位大典这天,唐沐出现了。
 
据说明王二子唐沐,驻守边关有功,受逮人暗害,大难不死,之前一直在秘密养伤,如今伤势痊愈,归京任职。
 
明王被封为监国,唐沐为相,唐晏为将军,姜楼任吏部尚书职,同时大兴科举,选拔官员,对于现任官员,也进行考核和筛查。
 
这天,太傅被请进宫里,御书房里,新任皇帝身边,除了宰相唐沐,还有两位平民。
 
太傅进来行了礼,唐璟钰辞了座。
 
“太傅前几日上了辞官归乡的折子,朕今日已经批了,只是在太傅辞官之前,有些陈年旧事,请太傅解答。”唐璟钰开口。
 
“皇上请讲。”
 
“太傅可知,当年有位状元郎,殿试之时向先帝辞官的?”
 
“臣知道,就是这位。”太傅抬手,示意就是坐在一边的掌柜。
 
“太傅可知缘由?”
 
太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知道,受人威胁。”
 
掌柜身子僵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边的任子汕看着他,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那,太傅可否将当年事,讲述一下。”
 
“臣遵旨,当年,花姓状元文采卓绝,京城中……”
 
“他是怎么死的?”掌柜突然开口,打断了太傅得话。
 
“这……”太傅抬头看了看唐璟钰,发现他没什么表示,就直接回答了掌柜的问题,“服毒自尽。”
 
“他哪里来的毒药!”掌柜问。
 
“哎……”太傅叹了口气,缓缓地说,“花公子莫要着急,待在下说完。”
 
唐沐知道,这一段悲剧故事,如今又要揭开伤疤,心里多少有点不忍,转头看看唐璟钰,唐璟钰也转头,温暖地冲他笑了笑。
 
“当年殿试,花公子出言不逊,其实事后先皇也心存疑虑,就派人去探查,得知……得知花公子挚友,被姜家,户家,李家,丁家联手抓住了。”
 
“皇帝知道?!”掌柜有些难以置信。
 
“是……但是,先皇并未干预……”
 
第九十五章:尘埃落定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他明明知道他们草菅人命!他还不闻不问!”掌柜怒吼。
 
“此事牵连众多,想来花公子也能明白,为何这几家联手抓住徐公子,这正是因为这几家互相忌惮,担心一家出手,威胁花公子倒向这家,所以干脆一起出手,谁家也不得利。”
 
掌柜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地流泪。
 
太傅接着说,“由于牵连众多,先帝无法降罪,只得佯装不知。”
 
“太傅何必给他脸上贴金,什么无法降罪,根本就是不愿管吧!一介草民的性命,怎么比得上这几大家的忠心。”任子汕开口。
 
太傅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后来……先帝得知徐公子备受折磨,花公子又仍在寻找,就命人偷偷给徐公子送去了毒@药,成全他了。”
 
“他……他能派人去送药,却不能派人救出他!说到底,他送去毒@药就是为了让我死心,怕我终有一日查到这几家头上,闹大了不好收场!”掌柜声音颤抖,仿佛随时会昏过去一样。
 
任子汕伸手搂住他肩膀。
 
太傅没什么能辩驳的,沉默不语了。
 
唐沐心有戚戚,如果不是掌柜有任子汕,恐怕早就被这几家里不知哪一家给暗害了,这样看来,也是当初动用了任子汕的势力,才让皇帝警觉,发现掌柜居然有江湖人士帮助,这才给了毒药,想死无对证。
 
“辛苦太傅了。”唐璟钰开口。
 
太傅起身,“臣告退。”之后又对着掌柜行了个礼,“花公子,保重。”离开了。
 
掌柜靠在任子汕肩上哭,唐璟钰和唐沐互相看了看,默默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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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姜楼和唐晏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唐沐和唐晏为了各自的心上人,在明王府祠堂里跪了快三天,最后唐璟钰亲自向明王请罪,姜楼又天天在明王府大堂里陪跪,明王只能认命了。
 
好在明王的女儿真的招了上门女婿,是新届的状元,两人情投意合,状元郎更是不怕非议,愿意入赘。
 
明王家的女儿还表示,日后有了孩子,可以过继给唐晏姜楼抚养。
 
另一边,二皇子彻底做了闲散王爷,不问世事,梓潼也有了身孕,二皇子和唐璟钰商量,决定将梓潼的第一个男儿,以皇后所出的名义,交给唐璟钰和唐沐抚养,日后继承大统。
 
而唐璟钰的那位夷国皇后,也将在这生子之时,“难产而亡”,皇帝悲痛欲绝,从此不再立后,不再扩充后宫。
 
至于其他的几个装饰摆设一般的妃子,愿意的“意外而亡”出宫逍遥,不愿意的好吃好喝养在宫里就是。
 
虽然唐璟钰不愿刻意隐瞒他和唐沐的事,甚至觉得昭告天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唐沐需要一个可以施展才华,与他并肩而立的身份,这个身份,明显不能是皇后。
 
再说夷国那边,何西终于夺得大权,与大华世代修好。
 
元宝升为太监总管,元福也如愿继续跟着唐沐了。
 
之前被救的丫鬟小碧,也隐姓埋名,离开京城,自己生活去了。
 
明王府的绿茵,并不知道唐沐与唐璟钰的关系,一边为唐沐当了宰相高兴,一边依旧惦记着撒手人寰的姐姐。
 
而最让唐璟钰和唐沐揪心的,是掌柜和任子汕。
 
得知真相那天之后,任子汕和掌柜就再没有出现过,徐记酒家虽然还在营业,可是却再也没见过掌柜。唐璟钰则是一直在派人寻找。
 
京城外,荒郊野岭,黄昏时分,一处山崖边上,一人一身白衣,席地而坐。
 
掌柜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这底下,就是当初找到他尸体的地方。如今好了,他了断了,刚好落下去,和他在一处。
 
这几天掌柜哭也哭了,想也想了,大事已了,真的没什么留恋的了。
 
掌柜取出长剑和毒@药,这剑是任子汕送他的。
 
犹豫了一下,掌柜放下了毒@药,终究没有选择和他一样的死法,拿起长剑。
 
利刃出鞘,寒光渐渐靠近掌柜的脖颈。
 
“叮!”一声脆响,掌柜手里的剑被不知哪来的暗器打开了。
 
任子汕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谁许你死的!”任子汕一把握住掌柜的肩膀,大声呵斥。
 
掌柜看着任子汕的眼睛,“你这又何必……我的心始终给不了你。”
 
“谁要你的心了!老子要的是你的命。花凤琦,老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一直没要回报,你欠老子这么多,也该还还吧!我告诉你,你的命早就赔给我了,谁许你死的!你敢!”
 
掌柜捂着脸大哭,任子汕气的直喘气。
 
过了好久,任子汕一把抱住掌柜,在他耳边嘀咕,“我能把你怎么办,绑了,囚禁,给你下药,让你变的痴傻,这样至少你活着,反正你的命是我的,我怎么对你都行。花凤琦,你别以为我干不出来。”
 
掌柜还是哭,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又过了好久,任子汕听着掌柜如同傻了一般,一直在说对不起,突然抱着掌柜狂笑,笑中带着无奈,带着悲哀,“罢了罢了,我最后再纵容你一回,最后一回了。”
 
说完,拿起长剑,抱住掌柜,“你等会就一剑刺穿我们俩吧,别怕,动手麻利点就行。”
 
掌柜哭的更凶,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任子汕却格外温和,说,“好了,都说再容你一回的,怎么还哭啊,来,你动手还是我动手?平日的凶劲都哪去了?哭成这样。”
 
掌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任子汕眼角湿润了,一滴泪划下,“还是我来吧。”
 
说着吻了吻掌柜哭红的眼角,勾起嘴角,邪魅地笑着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亲到你呢。别怕,有我。”
 
说完拿过掌柜的长剑,重新抱好掌柜。
 
掌柜哽咽着说,“下,下辈子,下辈子你不要再……遇到……”
 
“下辈子,我要比师弟先遇见你。”任子汕打断掌柜的话。
 
掌柜听完,心如刀缴,事到如今,这人居然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真是欠了他的啊……下辈子,就许给这个人吧。
 
掌柜突然抬头,吻住了任子汕的唇。
 
任子汕一愣,接着眼里再也没有了一丝遗憾,运气抬手,准备动手。
 
“等等!等等!那个……刀下留人!”唐沐骑着马,飞奔而来,后面跟着唐璟钰,和冥府的护法。
 
第九十六章:大结局
 
“掌柜!掌柜你听我说!”唐沐连滚带爬地下了马,冲到两人面前。
 
唐璟钰紧跟其后,冥府的护法也跟着,到了跟前,立马跪下了,“尊主……求尊主以大局为重,尊主一去,冥府上下乱作一团,这……”
 
“滚。”任子汕多一个字都不愿给他。
 
“……”护法只能闭嘴跪着。
 
“掌柜。你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你是跟任大侠呢?还是跟徐公子啊?”唐沐说。
 
“……”掌柜愣住了。
 
唐璟钰一脸惨不忍睹地把唐沐拽到身后,沐儿从来就不会安慰人,还是消停点吧。
 
“掌柜,任大哥。”唐璟钰开口,“今日若不是护法察觉到你们的行踪,只怕这会儿,你们已经去了。”
 
唐沐跟在唐璟钰身后使劲点头,表示同意。
 
“我与沐儿能有今日,全凭二位相助,二位的事我本不应插手,只是,掌柜,如今你大仇得报,就这么去了,若是日后又出了类似冤案,谁又能为他们沉冤昭雪。任大哥一生为你,如今丢下冥府,若是冥府当真霍乱江湖,百姓又该如何?”唐璟钰晓之以理。
 
“是啊,掌柜,你看你俩死了,任大侠活着的时候,知道你心有所属,一直躲开了,死了以后,你还要他躲着你和徐公子吗?那他怎么办……”唐沐动之以情。
 
此刻,任子汕回味起刚才那一吻,多少有也不舍,若是能再有一次,再再有一次……
 
掌柜回头看他俩,夕阳之下,两人并排站着,仿佛很久以前,两个少年一同吹着南方的暖风,一同回家,一同去私塾,一同去河边钓鱼……
 
只是恍惚之间,这两个人渐行渐远,最后模糊不见了。
 
原来……早在尸体发现的那一刻,这两名少年,就已经一同去了啊,从来没有分开过。
 
那现在这个自己,又是谁?
 
猛然间想起,似乎答应过谁,要做军师的?
 
掌柜止住了哭,任子汕试探地问,“花凤琦,如果……如果我说,不要死了,以后跟着我吧,你……可愿?”
 
掌柜没说话。
 
任子汕有点怕,将他抱紧,“算我求你。”
 
掌柜还是没说话。
 
任子汕苦笑,“罢了,当我没说……来,我们……”
 
掌柜突然挣开他的怀抱,拿过他手里的剑,捡起一边的毒药,一挥手,扔下了悬崖。
 
掌柜说,“今日起,那个一心报仇的徐记掌柜就算死了。”说完,他站起身,看着依旧跪坐着的任子汕说,“当年无忧无虑的小凤凰随一人去了,满心复仇的徐掌柜也没了,如今……还剩一个,可能,可能已经忘记如何爱别人的花凤琦,你,要吗?”
 
任子汕一下没反应过来。
 
“上啊!亲他!求婚!”唐沐起哄。
 
任子汕反应过来,起身一把抱住花凤琦,脚一用力,带着花凤琦骑上了一边的马,呼啸而去。
 
跪着的护法楞了一下,赶紧起来跟着去了。
 
留下唐沐和唐璟钰,唐沐看着任子汕和花凤琦骑马离去的身影,“真浪漫!”
 
唐璟钰,“什么漫?沐儿,你……喜欢这样?”
 
不等唐沐回答,唐璟钰也抱起唐沐,飞身上马。
 
唐沐往他怀里一靠,“回家!”
 
唐璟钰搂紧怀里人,“嗯,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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