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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上了假综艺(修真)下——江子归

 35.蓝靛小世界

 
何夏是凭借同心牌找上门的。
 
不过, 正常使用同心牌的时候,他们发现被屏蔽了。当然,这难不倒曾经兼职过捉奸打手的保镖队长,他透露了一个几乎任何级别的禁制都无法屏蔽同心牌感应的时候——伴侣兴起。
 
“一旦到了这时候,同心牌就会激发两人的精血, 这种气息完全掩盖不住, 远在千里都能有感应。”保镖队长说着说着, 嘿嘿一笑,低声道:“这本来是同心牌的一种情趣功用,给道侣助兴用的, 不过后来倒是很多人用来捉奸……后来愿意搞精血结契的伴侣就不多了。”
 
何夏当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只想着都是男人,至少每天早上都有一次兴起, 他们正准备等天一早就开始寻人,结果当晚同心牌就有了异动。
 
虽然他手里拿的是复刻品,但是这异动丝毫不打折, 还愈演愈烈。虽然被遮灵阵搅得多寻了一些弯路, 但是天一大早,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兴起的主人——沈迟。
 
不仅仅是兴起,大约也解决完需求的沈迟和云真……
 
何夏看到这幕是崩溃的:告诉我, 金总给我这个牌子真的不是让我来捉奸的!
 
然而何夏来只来得及纠结一个瞬间, 就被对面云真忽然掐出的阵光骇了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以为奸夫要杀人灭口之际, 那道阵光擦着他的脸横空掠过, 直接击倒院子对面的马路旁一棵大树。
 
大树一倒,一阵灵气溢出,像是什么结界碎裂,掉出个穿着短裤和跑鞋的男人,他飞快召回了个小法器,转身就遁了。
 
“那家伙是《娱乐新鲜报》的!”
 
何夏大叫一声,连忙朝云真喊道:“你怎么还不去追,他肯定是拍到你们的奸、情了!”
 
沈迟听到“奸、情”两字,不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就奸了?最多也就是绯闻吧?
 
云真倒是面无异色,淡淡一笑:“他那遁术不同寻常,我要追上去,只怕会给环境造成很大影响。”
 
何夏当然知道《娱乐新鲜报》的人遁术不同寻常,如果没有这不同寻常的遁术,那群娱记早死了一百回了。要不然还喊他这个极品金丹出手?居然为了怕影响环境就任由新闻搞大,云真到底有没有一点绿了老板的自觉?
 
何夏正想再劝,谁知沈迟却拍了了拍他的手,说:“算了,也就一点花边消息,破坏环境就不好了。”
 
何夏目瞪口呆,道:“一点花边消息?如果被金总知道……”
 
“我和云真都是他旗下艺人,有一点花边和关注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沈迟驾轻就熟的分析了一句,然后拉了云真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几乎闪瞎了何夏的狗眼,他发现不止云真没有绿了老板的自觉,连沈老师也没有……不,分明就是被大千世界第一小鲜肉迷得七荤八素了。
 
何夏简直想抓着沈迟的肩膀狠狠的大吼一声:“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您这是在玩火!”
 
但是他的小胖手一动不动,只是在沈迟打开门迎他们进来时,果断把身后那些保镖们关在了外面。在老板和沈老师之间,他选择沈老师。
 
“你这是……”沈迟虽然也不想让这么多人进来,但是直接关在门外也不是待客之道吧?
 
“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夏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亲了沈迟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片,仿佛是自己家一般自然的云真。
 
沈迟见状,自然的接道:“你是说我们在一起的事?”
 
何夏眼神变得非常的复杂,沈老师真的太直白不造作了,以至于他很怀疑沈老师是不是记得自己结过婚了,而且老公还是老板,以及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奸夫氵壬妇的大能?
 
沈迟没瞎,当然看出来何夏似乎很震惊很纠结。
 
他当自己的小助理年轻没经过事,所以拉开冰箱递了一瓶可乐让他压压惊,一边温言安慰道:“你不要担心,虽然在圈外人看来艺人都是不需要找对象的,但是这不可能对不对……”
 
何夏想反驳他一句:你已经有对象了啊。
 
“虽然我和云真都是男的,但是大千世界这也是合法的吧,我听说千岁兰老祖和白昙真人还杂交育女,灵网上都是一片祝福啊,兰小花人气也挺高……”
 
何夏欲哭无泪:人家那是合法夫妻,合法生子啊!
 
“当然,如果是因为怕影响我们的名气,我回头会和修娜沟通一下。我这边其实无所谓,倒是云真……”沈迟想到云真走的路线,显然是靠颜圈粉,正迟疑着,忽然客厅传来一阵诡异的呻、吟、声。
 
“快……快……啊啊……”
 
沈迟和何夏都转身朝客厅里看去,只见那巨幅投影仪里正放映着两个赤身裸、体男人交叠的画面,无、码高清,环绕声响彻整个屋子,气氛霎时变得十分氵壬、靡。
 
何夏胀着一张红脸看向沈迟,沈迟自己也非常尴尬,连忙喝止:“云真,你都看什么呢!”
 
坐在沙发上的云真回过头,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要我加强业务学习吗?”
 
沈迟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何夏胖墩墩的身子却是灵活的转身,低着头一溜烟的出了门,“沈老师,我先出去静静,你们慢慢学。”
 
“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沈迟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找到遥控器,想关掉这个太过刺激的背景画面和背景音。不过off键按坏了都没能关掉,显然,这画面完全不是受遥控控制。
 
“我发现蓝靛小世界这方面资源还挺丰富的,随便就连上了几十万部。沈老师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学完。到时候一定让沈老师更满意。”云真一脸微笑,语气正常的就像在讨论功课。
 
沈迟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要印证他的预感一般,背景画面越来越过火,背景音也越来越荡漾。就在他的心弦要崩掉的前一秒,他想起了门外院子里还有三四十个保镖围观。虽然不会用眼睛看到,但是修行者的神识稍一波动,还能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人在干嘛?
 
沈迟一抬眼,云真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扬眉笑道:“沈老师不用担心这个,这个房子我布了禁制,以他们的修为,识扫不进来。”
 
沈迟一脸不以为然,“你还说你布下的遮灵阵,他们完全找不过来呢。”
 
云真眸光微沉,声音倒是平常:“是我疏忽了,忘了现在有些东西落到了他手里。”
 
语意不明,不过沈迟也懒得纠结这些事,更不愿意再和云真待在客厅里学习业务知识,换了身衣服就出去处理那些多得过分的保镖了。
 
这里比较是个人口密度很低的小城镇,忽然出现这么多异国人非常引人注目。不过他多虑了,群星的保镖这方面倒是工作娴熟,已经在院子里草坪上运作一个幻象法器,没有修为的凡人经过,完全看不到异动。
 
何夏平复完心情,努力给沈迟灌输道:“我说的没错吧,让保镖跟着绝不会打扰到您的。”而且如果让保镖跟着,也就不会发生偷情被娱记曝光的隐患……
 
沈迟笑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样完全没有自己的隐私。”
 
好吧,偷情的确是很重要的隐私。
 
何夏一脸“我懂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问:“您和云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虽然之前在《我们上学去吧》节目中,他就看到了很多他们的绯闻,但他真心以为都是娱记乱写的。
 
沈迟一愣,倒不意思说是昨天晚上,于是打了个哈哈:“也不是很久。”然后就转了话题,提议道:“还正准备去取宠物,你跟我一起吗,我带你逛逛蓝靛小世界。”
 
“您不是为了取宠物才回来的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取?”何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认定了沈迟是有预谋的,想和云真找个地方私会才想办法回蓝靛小世界。毕竟比起大千世界,这儿真的天高老公远……
 
真没想到,风靡大千世界万千仙粉的沈老师居然是这样渣的一个人。
 
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偶像。
 
但即使只是作为助理的何夏,沈迟出门,他也不能不跟着,一次没跟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如果再不跟着,照沈迟这样没有危机意识,后果肯定……即使沈老师是个渣男,也不忍心看他被金总虐死。
 
沈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小助理心中的形象已经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毕竟小助理看上去还是尽职尽责,甚至更为忠心耿耿。知道他不喜欢多带人,何夏就只带上保镖队长,也没御剑,而是老实的坐上了他的车。
 
只是何夏并没有想到沈迟在宠物店寄养的小宝贝居然是——青蛙。
 
虽然这只青蛙比普通的青蛙看上去稍微特别一点,因为背部又几条金线,但是这也是青蛙啊!何夏在心中呐喊,这和沈老师高大上的优质偶像身份完全不搭好吗?
 
回去的路上,沈迟显然看到了副驾驶上抱着笼子的何夏脸上的震惊和嫌弃,他皱眉道:“小哇跟我很有缘分,当年拍mv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然后就养在身边十多年了……”
 
“咦,蓝靛小世界的普通青蛙能活这么久?”后座的保镖队长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不是重点。”何夏打断他,道:“活的再久不也是青蛙?沈老师要养宠物也该是大千世界的灵兽才对,而且得是高阶的,珍稀的才配得上……”
 
沈迟不乐意了,斜着眼,哼声道:“群星金总不跟青蛙是亲戚?”
 
“你说什么?”何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迟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一次,“我是说,金蟾老祖不也是青蛙的亲戚吗?蟾和青蛙不是一家吗?长得还要更丑……”
 
“等等,沈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何夏一脸崩溃的看着自家艺人,声音都漏风了。
 
保镖队长也是神色大慌,急道:“哪能直言大能名讳还言辞不敬!”
 
沈迟一听,以为何夏也是因为这个变脸,于是笑道:“我下次注意。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哈哈。”
 
“不是这个问题。”何夏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驾车的沈迟,简直想从沈迟脸上看出一朵花来,最终实在憋不住问道:“沈老师,你不会连金总真身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精血结契的合籍道侣,居然连伴侣是什么都没注意过,这是何等的、一个大写的渣。
 
沈迟开车还是比较专心的,随口道:“不是金蟾吗?”
 
“什么金蟾?”
 
“金色的蟾蜍?”
 
何夏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但他却把后座保镖队长脖子上的金链子扯了过来,喊沈迟看:“是这个金,这个金!”
 
沈迟看了一眼,那金链子足有一指头粗。
 
等等?
 
“你是说,是金子做的蟾蜍。”沈迟一个急刹,幸亏前后左右都没车,他转头错愕道:“天哪,大千世界连工艺品都能修炼成大能吗?”
 
这下不仅何夏,连保镖队长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沈迟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道:“那我以后回去了,是不是要担心一下仙粉送给我那一大仓库的礼物成仙?对了,这个是不是叫器灵?”
 
何夏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家沈老师,幽幽的说:“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因为金总不是工艺品,也不是器灵,而是广寒界的界灵。”
 
界灵虽然不算大千世界出现几率高的名词,但是沈迟好歹经过了正规修仙教育,对界物两个字还是有基本认识的。据说每个世界都一个界灵,其实就是镇界之心,也是一界之主。
 
不得不说,在紫霄宗时,他还是有认真听课的,所以很快发现不合常理的地方:“等等,界灵不需要修仙吧?那可是一界之地啊……还有,界灵不是受界力束缚,很难离开界地太远吗?金总到底是怎么脱离这个规则,去到大千世界,人模人样的搞起娱乐集团的?”
 
你是他老婆你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打工仔,我怎么会知道?
 
何夏的圆脸皱成一团,头一次拒绝跟偶像说话。
 
倒是保镖队长兴致勃勃,道:“大能世界我们怎么会懂?站得高看得远,肯定是有什么厉害的法门,或者有什么奇遇。对了,听说金总很快就要闭关出来了,他一脚踏进大乘期,这次出来,说不定大千世界又要多一位尊者……”
 
沈迟听了这些信息,心里倒是对金总有了更多忌惮。因为金总比他想的更强大,更有背景。看来,他想要靠凝聚人气提高议价能力跳槽的愿望,也会比想的要更难实现。
 
一想到自己卖身给这个人还一百年没有还击之力,他不由狠狠的按了按喇叭,将头伸出窗外,朝刚才飞驰而过还抢道的大货车比了个中指,“son of a bitch!”
 
36.蓝靛小世界
 
跟金总的那份精血结契, 每当想到, 沈迟都觉得被既像被掐住了脖子, 又像是脚上拴了根链子。一举一动都不再自由,生生的画地为牢。
 
偏偏这根链子还粗壮无比, 他一百年内要想打开, 简直做梦。
 
他加入群星娱乐是为了更大的世界, 更广阔的天地,更极限的体验,而不是变成金总手里牵着的一条狗。但是事已至此,后悔无益,退缩更是懦夫, 反正人到山前必有路。
 
这么一通自我开导, 沈迟就把心思放在了修炼上。
 
放在修炼上,其实也就是放在双修上,毕竟他与云真元魂交融后, 丹田内都会获得不少纯净而澎湃的灵炁。为了配合那小黑瓶里的药丸, 他修炼的功法都被换了一套, 据说也来自云真那位故人。
 
那位故人倒是与他有缘,这功法比之从前的修炼功法, 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配合小黑丸, 速度体验与在冰窟时不可同日而语——彷如经验已是现成的, 只需要手动点击升级两字了。
 
如此一来, 两人日子过得十分没羞没臊, 于公于私,每天除了吃饭就是上床,蜜里调油到连门都不打开,任由助理与保镖们在院子里扎帐篷露营。当然,沈迟再三确认了房子的禁制是否够严实,虽然他乐在其中,但是也不想让人看了活春宫。
 
房子外头的确有人在试图破除禁制,正是急成热锅上蚂蚁的何夏。
 
不过他不是为了看活春宫,而是怕沈老师的活春宫被别人看到,因为他前两日从修娜那儿得知——金总出关了。
 
修娜:“沈老师在蓝靛小世界如何?你一定要小心照料,金总一出关就问起沈老师了,可能这几日休整好,说不定会亲自去蓝靛小世界。”
 
何夏:“那个,那个,沈老师再过半个月就会回来了,金总不必亲自来一趟了吧?毕竟闭了百年大关,还得好好调理调理……”
 
修娜:“金总这些年把沈老师看成心肝宝贝一样,事事过细,好不容易出关,能忍得住不去见他?”
 
何夏:“呵呵,那是那是。金总对沈老师情深似海……”
 
修娜:“你知道就好。好好表现。”
 
听到回音石里修娜传来的话,何夏一颗心瑟瑟发抖,他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如何“好好表现”了——只要金总不要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他就烧高香了。
 
万一,他是说万一金总发现自己深爱的沈老师居然给他戴了绿帽子,金总这样的大能发起脾气,何夏就觉得脚下踩着的蓝靛小世界就跟豆腐似的,一捏就碎。
 
他打了激灵,转头冲那个正在破阵的保镖队长大吼:“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有了金总的天武穿心尺,金丹期的禁制几个时辰就破开吗?这都多久了?半个月了啊大哥!”
 
保镖队长也是冷汗淋漓,作为半个知情人士,他也怕受牵连。只是云真结下的禁制太奇怪,精妙归精妙,但头一天明明力量也就金丹鼎盛时期那种力度。他自个是金丹初期,还有金总的天武穿心尺在手,结合三四十人的灵力输出,破这个禁制也就三四个时辰的事。
 
但是,越破越不对头,这个禁制的力度居然一日比一日增强。到了半个月后的现在,这个禁制的力度基本与元婴时期持平,简直匪夷所思。就跟结阵的换了个人一样,不然无论如何逆天的修者也不能如此修为暴涨,反倒像是之前压制了修为,渐渐被释放一样……实在诡异。
 
其实觉得匪夷所思的不止保镖队长,房子里的主角之一沈迟,也这样觉得。
 
且不说这半个月他通过双修和新功法以及嗑药,成功以五灵根的烂资质,坐火箭般的从炼气五层、六层、七层……成功跨过了筑基门槛,只说他的资质,好像也跟着产生了颇大的变化。
 
仿佛这套新的修炼功法帮他剥去了鸡蛋壳,露出了里面好吸收又营养的体质。
 
其实沈迟自己也形容不准确这种感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世上在没有比这更适合他的功法了。越炼越对体质有了自信。
 
“这套功法太神奇了,你那故人肯定是很了不得的人物,才能创造出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法!”沈迟打坐完毕,连连赞叹。
 
云真收拢了手中的元神,比起之前,这些日子元神上的红火大减了许多。只是也就停在了这个程度,不够,还不够……他目中微黯,走到沈迟跟前,俯身轻轻一吻:“沈老师从来就是神奇的,什么时候腐朽过?”
 
沈迟回吻着他,末了笑说:“就你嘴甜。不过不用哄我,我现在心情很好。”
 
云真从身后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根摩挲道:“你心情好就行了?”
 
沈迟自然听出这话语气不对,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云真叹气道:“沈老师,自从前两日你筑基以后,我们再双修时,你体内能直接得到的灵炁就远不够了吧?”
 
“你不是说,元魂交融在两人修为差距最大的时候,效用最明显吗?如今我筑基,你金丹,我们只差距一个大境界,灵炁不如之前那么快速凝聚,不是正常的吗?而且,筑基以后我丹田感觉宽泛了很多很多。”沈迟说到这儿一顿,打了个比方,道:“就像是同样一杯水,装到酒杯里,倒一次就满得溢出来;装到脸盆里,就半瓶子晃荡了。”
 
“也不完全是这样,这杯水并不是固定的。我说过,双修中的元魂交融,爱意越浓烈,交融才会深入彻底。”云真说着说着,就势趟到了他的腿上,两人双目相视。
 
云真目光澄澈的看进他的眼中,得出结论:“沈老师,你的爱意不够多,所以一直都只有一杯水。”
 
沈迟心神一晃,俯身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真情实意的说:“云真,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有着厚度和质感,此时的告白更是缱绻到了骨子里。云真微微眨了眼,受用到心都蜷缩了一下,却缓声道:“沈老师,喜欢是不够的。”
 
沈迟笑了,道:“我们在一起时间还短,来日方长,急什么?”
 
云真抓住了他的衣襟,在他耳垂处轻咬,一路往下,却再次看到了脖颈处那个碍眼的印痕。比起半个月前,这个印痕已浅淡近无,但他仍然记得这是一个牙印。别人的牙印。
 
云真微微眯眼,是一道撩人的弧度,道:“我等不及了,我要你现在就爱我。”
 
以他的姿容,别说任性,就是扮丑,都是一副招人疼爱的样子,沈迟对着这样的云真,毫无抵抗力,几乎是束手就擒,甚至把自己送上门安抚。
 
“好,现在就爱现在就爱……”说话时,沈迟已经熟稔的摸上了对方浴袍的腰带,然而还没扯开,就被对方冰凉的手有力的按住。
 
“你……”
 
“我要的不是这个。”
 
沈迟一愕,像是没想到一向不知节制的人居然会拒绝。
 
然而云真有些受伤的看着他,语气还颇委屈:“按蓝靛小世界的风俗,我们这样的爱法,叫作炮、友。恋人和伴侣之间的相处,不是这样的。”
 
沈迟这才意识过来,原来纠缠了这么久,竟是因为这个!
 
弄明白原因了就好解决,他将云真拉下床,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温情脉脉的说:“是我疏忽了,光想着修炼,没有照顾你的感受。请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至于如何弥补,沈迟活了三十六年,即使有贪玩爱刺激的本性,但是性格里也有成熟的一部分,所以很明白什么样才是真正的交往。即使知道云真肯定比他年长得多得多,但是内心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把对方呵护起来。
 
这一天,沈迟与云真终于舍得从房子里走出来,院子里的何夏、保镖队长措手不及,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拦住两人。
 
看到何夏一脸焦急,沈迟也只留下一句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云真更是悄然回头,与他们传音——谁敢打扰,就让他们再也见不到沈老师。
 
若是从前,何夏与保镖队长还不怕,但是两人这些日子见识到了云真诡异的阵法,知道若非早已锁定了位置,只怕是对破阵毫无办法的。两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决定以静制动。
 
沈迟决定带着云真走一遍蓝靛小世界的相识相知相爱的流程,先是去订了不错的度假酒店,两人在相邻的不同的酒店。然后他打对方房间的电话,郑重其事的向对方提出约会。
 
他当然不是没有交往过一个人,但是从没有这么想着要去认真的交往一个人。
 
这种原本觉得无趣而呆板的模式,却忽然让他感到跃跃欲试。
 
云真听得出电话里声音传来的期待和兴奋,笑容不自觉流露,却按着蓝靛小世界的模式,矜持的拒绝。直到沈迟打来第三通电话,从请求变成恳求再变得语无伦次,他才笑着答应。
 
两人很认真的走完这个套路,一见面却都绷不住了,直接拥吻了许久。沈迟约的地方是主题游乐场,当天是周末,到处是父母带着孩子全家出行的景象,人山人海。
 
沈迟笑着解释说:“感觉大千世界比较少见这种地方,所以约到了这里。当然,比起电影院、画廊、剧院什么的,我比较喜欢这里,小时候常来。希望你也喜欢。”
 
云真看向他,笑问:“小时候是多小?和养父母一起来吗?”
 
沈迟摇头,道:“养父母平时挺忙的,是我带福官来。”
 
云真挑眉:“是你说的那个弟弟?”
 
沈迟点点头,不过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拉着云真的手带他看公主与城堡。
 
这是他第二次中止话题,云真目中闪现一道冷色。
 
这片热闹景象中,人很很容易被感染到快乐,随后他们走过了童话的城堡,一起坐上过山车,在水上乐园里浮泳嬉戏……还在玩乐区打枪,沈迟秀了一波枪技,弹无虚发,中了几个小娃娃。
 
“有阵子很无聊,迷上这个,还飞到法国玩,差点被忽悠做了雇佣兵。”沈迟一边闲聊,一边教云真架抢瞄准,即使完全没有动用灵力,他也轻易的一次射到了最深入的那个目标,得到一只大熊。
 
沈迟毫不意外的揽着他亲了一口,云真回以微笑,路上却问:“沈老师这么怕无聊,以后修炼中需要闭关可怎么办?动辄十年百年也是寻常的很。”
 
沈迟不以为然的笑道:“那我可受不了,修行的方法这么多,游历也是一种……”
 
云真斜了他一眼,道:“那如果我闭关,想要你陪着我闭关呢?”
 
沈迟在他面颊上捏了一下,道:“为什么不一起除外游历呢,三年两载已是极限,十年百年的闭关,浪费的时间多可惜……”
 
说着说着,他发现云真脸上不大高兴的样子,正想要哄,云真却扬眉一笑,“不管,总之我闭关,你就要陪着我闭关。哪儿也不准去。”
 
虽然任性,但是沈迟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时候扫兴,因此笑笑没再争辩。
 
两人一直在游乐场玩到了下午,沈迟驱车将云真送回酒店,然后正式约会对方共进晚餐。
 
因为白天约在游乐场,沈迟穿的很是随性,晚餐却不同,他约在城中一家氛围不错的法餐厅。回到房间后,他立刻换了套正装,配上了领结,甚至揽镜自照了许久,觉得形象满意了才出发接人。
 
然而真的接到人,他对自己形象的自信就有些虚了,因为云真这时也换上了合体的麻灰三件式西装,比起宗袍飘逸下仙气非凡,这样的装扮衬得他腰细腿长,格外多出一种性感姿态。更不必提他那倾世无双的五官,总是使人无法挪开视线……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云真将他的惊艳尽收眼底,轻轻喊出一声“沈老师”,沈迟才记起将人带上车。
 
就餐的地方环境氛围烘托得宜,陈设唯美而舒适,他们入座不久,侍应生便抱来了菜单。沈迟既然认真对待,一向力求做到最好,此前已了解过云真的忌口,这会儿点的都是尽量清淡的餐。
 
“法餐再清淡怕你也腻,可是这家全城情侣好评度最高的餐厅包场可不容易……”沈迟温声解释。
 
“我很喜欢,你为我做的,我都喜欢。”云真深深的望着沈迟的眼睛。
 
沈迟也凝视了他两秒,心中一片温暖柔软。气氛好到如此程度,他们边吃边聊,一时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不是那些朝夕相处半年时以室友朋友的身份的说话,而是以更亲密的态度,他们聊到了各自的生活。
 
沈迟作为公众人物,其实他的背景生平几乎是一览无余的。可是云真想要听他自己说,而不是他自己看,自己查。
 
“我出生在c国,很小的时候就被收养,来到了这里。一起被收养的还有福官。养父母的工作刚好在影视相关,所以小时候在这边做过一阵子童星。后来十四五岁的时候,养父母说让我们寻根,就回到了c国。我没寻到什么根,倒是被发掘做了歌手,在c国待了十来年……”
 
“他寻到了吗?”
 
“你是说福官?是的,他寻到了。是个不错的家庭,之后他就留在c国了。”
 
“沈老师不会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吧?”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谁专门留下来,还一待十多年。”说到这儿,沈迟脸上有些好笑,看向云真,问道:“我都很少听你说,你自己的事。”
 
虽然朝夕相对那么久,两人相处也非常和谐融洽,但是其实他对云真了解的其实也很有限。
 
云真粲然一笑,“沈老师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沈迟也笑,“比如,你到底有多少岁了?我听说大千世界寻常也是三百岁结丹。”
 
云真笑瞪了他一眼,保密道:“拿有张嘴就问年纪的,我拒绝。而且,看你用什么标准衡量,用有的标准,其实我年岁比你小多了。”说到这儿,他目光深深。
 
然而沈迟似乎会错了意,告饶道:“好,知道你青春不老,我自愧不如。”
 
云真目中深色稍纵即逝。
 
这会儿餐厅悠扬的乐声响起,云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厅中不远处的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上。他眼含笑意,忽然道:“我记得,有次歌迷会,你弹唱过一首曲子,我很喜欢。”
 
沈迟看了过去,知情会意:“我们家云真想听哪一首,随便点。”
 
云真对着他甜甜一笑,“我愿意。”
 
沈迟从善如流,与侍应生沟通了一下,便坐上了琴座。在弹琴之前,他向云真微微颔首致意,绅士而优雅。多年来的偶像自觉,只要他愿意,举手投足的魅力都能让惹人心颤。
 
云真静静看着他,幽深双眸透出沼泽的贪婪。
 
清澈的琴音从沈迟的指尖流淌而出,唱出第一句时,他的目光在云真身上轻轻逗留,“像是抱着白云睡,人像是醉在白云里。共你一起多么美,呼吸声都似诗。”
 
云真忍不住笑,笑容透着舒悦,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格外动人。
 
“但愿接受情义,全受下这份情意。让我倾出心中意……”沈迟看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更深,声音缠绵,缱绻似枕边呢喃:“但如果能让我,终会得到你。能为爱,能为爱牺牲……我愿意。”
 
听完这曲,云真微笑的看着他,声音温柔如水,“你愿意?”
 
沈迟退出琴座,走到云真跟前,执起他的手,说:“我愿意。”
 
云真低声笑,“那我当真……”话音未落,沈迟已经转过身,已示意了侍应生一眼,不一会儿,他已捧了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蕾而来。
 
沈迟捧过花束,用那一贯迷人的声线,向他告白:“云真,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一刻,云真竭力保持着冷静,但是眉眼中的惊喜毫不掩饰,看向沈迟的视线全是迷恋与爱慕。
 
“我愿意。”
 
云真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后下一秒,就将这个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吃了。我们去酒店。”
 
37.蓝靛小世界
 
性是爱的催化剂, 爱也是性的催化剂。
 
沈迟与云真在酒店里缠绵了七天七夜,谁都没能出房门。云真倒是可以辟谷,沈迟则被喂了辟谷丹,强行辟谷。
 
此外, 两人只沉迷解决问题。在沙发上解决, 地毯上解决,餐桌上解决, 浴缸里解决,对着一片大海的落地窗, 云真温柔却强势的压着对方,也可以解决。与此同时, 不知是否真的爱意渐浓, 两人元魂交融的程度也远深过从前,足以令人在欲望中沉沦。
 
明明只开了一瓶香槟,他们却把日子过得醉生梦死。要不是沈迟在此之前得以筑基, 修为色身的强化不可同而语,只怕还真能死在床上。
 
第八天清晨的时候,沈迟从云真的钳制里挣扎出来,下床拉开了窗帘, 阳光明亮刺目。他遮了遮眼睛,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他在窗前看海, 云真在床上看他。看他赤、裸的后背, 性感的股沟。
 
沈迟转过身, 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们去御剑吧!”
 
云真撑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看他,一脸微笑:“不要,我要把我们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谁叫你跟大千世界第一美男子睡了半年都坐怀不乱。”
 
沈迟笑了,也看着他,然后慢吞吞的把浴巾打开,趁着对方喉头微动的时候,一把罩到他脑袋上,然后整个人骑了上去,长臂还揽着他的脖子。
 
云真低笑两声,顺势扑了回去,强压着身下的人又来了一场双人运动。
 
不过这一局完,云真最终没能拦住沈迟出门,虽然他可以拦住,但是看得出沈迟憋坏了,也就不忍心了。反正这几日的元魂交融之深,已使他元神上燃烧千年之久的禁制大为松动,只要不出意外,心境足够稳固,接下来他有九成把握能成功破禁。
 
而这一切能如此顺利,都归功于沈迟对他有爱,由少变多的爱……云真微微侧头,看向沈迟的目光中除了似水柔情,还有浓墨重彩的独占欲。
 
沈迟一无所知,他正盯着御剑不放。对于这事他是心心念念了很久,就像未成年时总会对驾车有莫名的渴望。而筑基在大千世界,就是御剑飞行的起步修为。
 
云真同意了,只是提议说:“蓝靛小世界的人太稠密了,我们得寻个空旷无人,还有高峰的地方。我之前看书上说,这儿最高的是珠峰,对吗?”
 
沈迟感到有些夸张,笑说:“只是御剑而已,找个人少的地方就行,还要跑珠峰那么远?多冷啊!其实我们这个州也有高山,没什么人。”
 
云真看着他,笑得动人心弦:“沈老师不觉得在珠峰雪山御剑更刺激一些吗?”
 
正中红心。
 
沈迟当然也会这样觉得。只是他虽然爱找刺激,但多数时候还算得瞻前顾后,记得两人出门前何夏似乎有要紧事跟他说。
 
“出来这么多天了,小夏没经过事,肯定着急了。我们先回去看是什么事情,然后再去珠峰吧。”
 
云真淡淡道:“我看不必了吧。”
 
沈迟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要的,耽误不了多久。”
 
驱车回到小镇时,沈迟才发现等待自己的不仅是何夏,也不仅是那三四十余人保镖,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云真顺着他微变的眼神看去,正见院子前停着一台黑车,除了之前那个叫明叔的男人,还有一个容貌白皙清秀,身材纤瘦的男子。
 
“福官?”沈迟一愣,随口向身边的云真介绍道:“是我弟弟林蔚,小名福官。”说着,他便下了车。然而刚刚一下车,站在街边的林蔚就看了过来,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惊喜得发颤:“哥!”
 
云真的脸色微微一沉。
 
“你怎么来了?”沈迟显然有些惊讶,看着他急切的飞奔过来,就更有些惊讶了。只是这份惊讶还没来得及表现太多,就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道灵力波动。
 
马上就要扑到沈迟怀里的林蔚,居然毫无预兆的一个踉跄。
 
幸亏沈迟使了风行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不然林蔚就要摔倒在地。
 
沈迟疑惑的看了云真一眼,云真挑了挑眉。
 
而事主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微妙之处,而是顺着拉他的手,直接扑在了沈迟的怀里,声音中的激动毫不掩饰:“哥,我爱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云真的眼眸彻底暗沉了下来,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滨海小镇气候宜人的初春似乎瞬间到了寒风刺骨的严冬,似能让人血脉冻结。对于凡人而言,这份灵压震是真的可以让血脉冻结。
 
福官显然不可能一无所感,他脸色煞白的看向了沈迟身侧的男子,先是被这不该存于俗世的美貌震惊,随后更震惊于对方威势竟比最高阶的异能者都强悍百倍……他直觉自己会死在这里。
 
沈迟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被男朋友吓死,马上给林蔚加了道护身气,这是筑基期的标配了。虽然不是多稀罕的术法,却很实用,使得怀里几乎瘫软的福官恢复了一丝血色。
 
“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云真仍然挂着笑容,但是眼中一片冰冷。
 
沈迟不瞎,自然看出来这个误会足以让恋人生气,高阶修者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果断将怀里的林蔚送给了他的管家明叔照料。
 
他正要跟云真解释,却发现何夏和保镖队长就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神情除了震惊,连看他的视线都变了。
 
何夏的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沈老师,您到底还有几个情人?我好帮你处理……”
 
沈迟很尴尬,“胡说什么呢,那是我弟弟。”
 
这句话显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是沈迟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只是这会儿不能先说这些,福官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呢。因此他拉着云真的手安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好好的跟你解释。”末了就招呼明叔扶着林蔚进屋休息。
 
两人在卧室里安顿了后,沈迟才走进客厅,云真正坐在沙发上,笔直修长的腿叠起,冲他微笑,却格外多出一种压力。
 
沈迟直觉出,如果这次解决得不好,可能会后患无穷。
 
他坐到云真身边,故作轻松的说道:“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因为福官心脏方面有些先天性疾病,需要长期小心养护,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那样看待……”
 
原本还虚弱不堪的林蔚忽然推开门,冲沈迟大喊道:“你骗人!有人会答应跟自己的亲弟弟结婚吗?”
 
云真手中划出一道圈魂阵,却因为体内灵炁诡异涌动,竟是愤怒之下有些失控。元神上解除了大半红火得了空隙,竟穷寇一般反扑乱窜,竟令他陡然恍惚了一下,瞬间取人性命的圈魂阵也因此消散。
 
他目无表情的强压下去,落在沈迟眼中,只是觉得他脸上阴沉得滴水。
 
面对如此不知死活的弟弟,沈迟头一次有了想掐死他的想法,果断斥道:“福官你闭嘴!我那是为了让你好好做手术。”
 
林蔚眼中一片水汽,简直有些嘶声力竭:“总之你答应了!我们在纽瓦克注册过的,你忘了吗?我们是合法伴侣!”
 
云真方才压下的心火,几乎立时重窜而出,虽然力量大减,却疯狂的在他元神中燃烧,仿佛燃爆了垂死挣扎的斗志。这种钻心蚀骨的剧痛与内心熊熊燃烧的愤怒,尽数掩盖得不留痕迹,他只是用漂亮的眼眸盯着沈迟:“那按蓝靛小世界的说法,我现在是第三者?”
 
“没错!”
 
“不是!”
 
林蔚的声音和沈迟同时响起,不过沈迟还有一句:“我现在就去申请解除婚姻关系……”
 
“你永远都解除不了,三天后就是世界末日,市政厅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林蔚打断他,秀气的面容神色坚毅:“我来这就是为了带你走,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
 
沈迟听到这番奇言怪语的冲击还没来得及消化,云真忽然勾了勾手指,一道金芒突然暴起,直接逼向正要拥抱沈迟的林蔚。
 
“解除你也是一样的。”
 
沈迟大惊失色,但是更令他吃惊的,是他以为要看到林蔚化作碎片,结果林蔚身上居然暴起一道奇怪的结界,竟然就这样消失了。只留下一句不甘的——“我还会再回来的。”
 
沈迟被刺激得忘了这很刺激,竟没能回过神来。
 
云真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体内愈演愈烈的炙热红火似要爆发,已顾不得他人的去留,他必须立刻去到极寒之地开始破除禁制。只是上前抓住沈迟的手,“跟我走。”
 
这种理亏的时候,沈迟自然完全不会拒绝,直接被他紧攥住手腕拉出门。
 
然而刚出门,铺天盖地灵光涌来,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既是大网又是屏障,竟将他们两人死死困在房屋,半步无法迈出,灵力完全运作不出。
 
“沈老师,你现在不能跟他走!”何夏隔着屏障冲他喊道,然后看向云真,急切的道:“我这是为你们好,金总出关了,三日内就会抵达蓝靛小世界。这是群星罗门障,你破不了,就是元婴真人也得十个八个才能破,何况你是金丹期!你可以一个人走,但你绝不能带走沈老师!”
 
群星罗门障别人破不了,云真却可以。
 
不是因为他的真实修为远超金丹元婴,而是这个障阵是他亲手打造。不过正是因为由他亲手打造,所以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强行破障,体内的元神的禁制就能将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完全吞噬……
 
或许永远都再难破除。
 
可是他一走,就把人交到了另一个他手里。
 
对于他而言,那就另一个人。
 
只要一想到另一个也会和他做同样的事情,云真那被钻心蚀骨的元神剧痛,永生永世燃魂禁制,竟不如前者来得备受折磨。
 
然而此刻的沈迟却是懵逼状态,他完全没法理解何夏口中的金总要来和云真一个人走的关系,就好像他还没能接受一直比普通凡人还虚弱的弟弟居然能抵挡金丹老祖的一击,然后凭空消失。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在看到云真极差的脸色之后,不由心疼得怒目看向何夏:“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是跟云真在一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使金总他来了又如何?”
 
话音刚落,云真那本来已痛到开始颤抖的手忽然用力扣住了他的后颈,猛然拉近后,炽烈得足以燃烧的吻贴了上来。
 
沈迟一怔,他明明很少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这样大胆热情。
 
云真却也借机冲进对方的口腔,舌尖抵死缠绵,热度放肆蔓延,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这种一反他温柔常态的热吻,却瞬间点燃了沈迟的欲望。
 
顿时,沈迟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尽数变成了这许多日以来的他们种种交合的画面,那快感刻入骨髓的元魂交融……就在他让下意识回吻,想要索求更多时,云真却结束了这个吻,唯有一只手滑到了他的腹下,轻轻撩划了几笔。
 
沈迟感到腹下一热,但还没来得及深想,云真就塞了一个东西到他手里。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用它回到我身边。”
 
这句话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传入了沈迟的脑海里,一如既往的温柔,正是云真的声音。不知为何,他莫名就想到以前在紫霄宗时,他脑海里响起过的那几次传音……实在很难重叠成一个人。
 
就在这走神的功夫,云真早已御剑而起,直接穿破屏障,飞遁得不见踪影。
 
见到这一幕,把群星罗门障当命在守的保镖队长愣住了,“咦,我们还没打开,他怎么飞出去的?”
 
何夏也是一脸吃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自大千世界的阵法最精妙的金蟾老祖的屏障……竟然会拦不住一个金丹修者。
 
沈迟不知道云真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走,如果还是生气福官的事情,似乎也不需要来场激情得快要兴起的吻别。但是不论什么原因,他都是各种莫名其妙。
 
刚才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他都没法从逻辑上理解。
 
首当其冲的就是金总突然来蓝靛小世界,为什么需要动用这么大阵仗来分开他和云真,这显然不是绯闻方面能解释的。
 
沈迟感觉到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他冷静下来,把何夏喊进了房子。
 
沈迟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说清楚?”
 
何夏急得直跺脚,道:“沈老师,我都说清楚了,是你没跟我说清楚啊。怎么除了云大大,您在蓝靛小世界还冒出个合法伴侣?他去哪里了?我们得赶紧解决掉,不然金总发现……”
 
沈迟:“金总发现又怎么样?”
 
何夏见自家偶像洒脱自然,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仍然俊朗从容如天上星辰,心中不禁万分佩服。但是,理智让他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道:“沈老师,我完全相信以您的魅力,就算您想每天起床都看到不同的人,都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只求您看一眼……但是,金总他不一样,听说这次出关,他已经突破返虚踏入大乘行列,那可是大乘尊者啊……”
 
沈迟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重点。”
 
何夏见他不为所动,几乎要哭出来了:“沈老师,您威武不能屈,但金总毕竟是您精血结契的道侣,就算您做不到只睡一个人,但是面子上总要让金总过得去吧?”说着说着,他都要崩溃了,哇啦一声伏在沙发哭喊起来:“沈老师,我求求您醒醒吧,您这样我们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要不等到金总下次闭关您再出墙也好啊……”
 
沈迟的脸色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重复道:“你刚才说,我和金总毕竟是精血结契的……”
 
何夏下意识接道:“道侣啊,有什么问题吗?”
 
沈迟觉得今天肯定是过了假的一天。
 
他病弱的弟弟忽然生龙活虎的跑过来说爱他,他热恋的男朋友两次要弄死他弟弟,他弟弟居然没被金丹的男朋友弄死,而且还说三天后就是世界末日了,还忽然有了特异功能并消失了。
 
接着,他忠心耿耿的小助理居然兽性大发,联合保镖把他困在了房子里。还因为怕老板视察,要赶跑他的男朋友。而他的男朋友公众场合把他撩得兴奋了,居然转身就跑……
 
最后,他的助理告诉他,其实他的老板是他老公。
 
perfect!
 
这个梦做得简直毫无破绽。
 
他几乎想给每个脑洞点赞。
 
沈迟把眼睛一闭,开始数羊——他想一定是自己嫌最近过的太平淡了,所以在梦里找找刺激。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平淡是福。
 
做人应该惜福。
 
嗯,惜福。
 
38.蓝靛小世界
 
沈迟接受这个混乱的事实足足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因为整整一个晚上, 何夏那圆滚滚的身子都在不停的忙碌,用各种奇怪的法器、药水给房子里“消毒”,清除各种哪怕微小的偷情痕迹和气息,努力做到这所房子看上去只住过沈迟一个人。
 
助理这么为自己着想, 沈迟很感动。
 
老板变成老公,沈迟心情也很复杂, 他没想到精血结契竟然是一场潜规则, 不,明规则。原来他那天签的根本不是合约书, 而是结婚证书。
 
作为一个大能, 一个总裁, 居然如此大费周章的算计他一个凡人,他也是服气的。
 
不过, 道侣结契的威胁限制,听上去总比主仆结契的威胁限制来得要小。结婚嘛,讲究你情我愿,勉强是没有意义的, 勉强的婚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神圣之处。
 
沈迟想到了这儿,就像是忽然找到了突破点, 终于从晨浴的浴缸里冒出头来。他随手抹了一把脸,围了条浴巾就出去找他忠心耿耿的助理商量对策。
 
眼看何夏就站在客厅里, 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嘴里问道:“小夏, 大千世界离婚都有什么步骤?”
 
见他没回答,沈迟又问了一次,但走得近了才看注意到何夏站在沙发前,脸色难看,十分难看,手在发抖,额间冒汗,却还努力试图用眼神示意他“不要”。
 
沈迟皱起眉,却也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气势骇人的灵压,威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仅快要伏跪在地,差点连浴巾都要掉了,幸亏他抓紧了。
 
沙发上坐了人,沈迟看到了这个人站了起来,转过身,是个陌生的男人。他的五官无疑是英俊至极的,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金眸,更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抬不起头直视。
 
哪怕他朝沈迟露出了笑容。
 
“刚洗完澡?”
 
他扫视完沈迟赤、裸还在滴水的前胸与长腿,目光凌厉得仿佛穿透了包了三层的浴巾。
 
沈迟果断转身,“我去换件衣服。”
 
男子却只是抬抬手,对方的裸背就被一件丝质长袍裹住,他的声音低沉:“宝贝,我好想你。”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个声音却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许多次了。
 
沈迟将这种印象归功于在紫霄宗时,脑海里有过的传音,似乎也是类似的低沉而威压……但现在这种状况下,他并没有条件去深想这些细节,甚至也没法想身上的衣服是哪里来的,是谁的,因为金总已经朝他招手:“过来,宝贝。”
 
他在圈内这么多年,人气一向极高,被无数人喊过宝贝。但是没有一声有这么的让人心跳加速,不是那种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心跳加速。
 
心跳得快要撑破了,但是却令沈迟有种大战来袭的紧张刺激,简直血脉偾张。
 
因为接下来,他要和这样的男人谈离婚。
 
既不是普通男人,也不是普通的老板,而是一个能随手捏死他的大乘尊者。
 
金蟾始终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这番美景,明亮到几乎火花四射的目光,是他那丝质长袍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的调料,一切都仿佛特别好吃的样子,这令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沈迟上前坐到旁边那张沙发,脑子正飞快的想着要如何全身而退,但是刚一坐下,金蟾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到这儿来。”
 
相较于正题,这只是微末的要求,沈迟从善如流的坐了过去,然后金蟾的手臂就撘了过来,在他的沙发后靠上,这姿势自然随意,却莫名的像是连成了一道寒气四溢的禁锢。
 
似乎是察觉到何夏杵着极为碍眼,金蟾摆了摆手,“出去。”
 
“是,金总!”何夏如蒙大赦,踉跄的转身就逃,只是在摸到门边时,又忍不住担心起自家沈老师,悄悄看了一眼,正见沈迟脸上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好还好,沈老师并没有要发作的样子,看来不论野花多香,对正室的感情总是不容置疑的。
 
何夏心里一安,夺门而出。
 
这所房子的客厅里,此时只有沈迟与金蟾两个人。
 
“金总……”沈迟思量着就开口,然后才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叫老公。”金蟾语气不容置疑。
 
沈迟刚开炮感觉就哑了,不过这是原则性问题,于是他面带微笑的解释:“这儿是蓝靛小世界,按我们这儿的风俗,只有夫妻间才会如此称呼。”
 
金蟾嘴角轻扬,心情显然不错:“我知道。”
 
“金总。”沈迟再一次喊道,并进一步纠正他:“据我所知,我们是雇佣关系,我与群星娱乐公司签署的是一百年劳务合约。”
 
金蟾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椅背上轻敲了两下,眉峰微扬:“确实是有这么一份雇佣合约,只是关于公司和你个人。但是那类合约并不需要我过手,一般都是安排运营总裁签约。可是,宝贝,你并没有跟修娜签下那份合约,不是吗?”
 
沈迟看到他玩味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金蟾看向他的视线很是灼热,接着道:“记得吗?是你选择了我。你找到我,对我说……”
 
沈迟当然记得,那时他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激动兴奋迫切的想要从这样精彩的世界里得到更多,主动要求要见老板——“金总,我要签约。加入你们。”
 
沈迟找到了一个点,以此反驳道:“我说的是加入你们,不是你。”
 
“是的,我们。”金蟾扬眉,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了一些:“所以,的确是你找上我们签约。”
 
沈迟简直要被老板的逻辑气笑了:“是我找上门的没错,但是金总不会想告诉我,我是跟‘你们’签下精血结契,跟‘你们’结婚了吧?敢情金总您还是复数的?”
 
金蟾眸中异光闪烁,神色认真语气却似戏谑:“是啊。”
 
沈迟没想到他跟老板的第一次交锋会以耍无赖为方式进行,一开始的各种盘算和应对竟全然派不上用场。懊恼之余,他反而更生出斗志,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想要找出一丝破绽来。
 
然而这么胡扯的理论,这个起码活了几千年的老怪,大千世界最大娱乐公司的总裁,居然做到了完全不笑场。
 
有点意思。
 
沈迟干脆顺着对方的逻辑,一本正经的道:“那麻烦金总把我另一个老公叫出来,方便咱们离婚……”
 
话音未落,金蟾已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毫无征兆的吻了上去。
 
这老板看上去虽然比较像无赖,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尊者,沈迟并无一丝一毫可以抗拒的能力。干脆眼观鼻,鼻观心,任他去,免得越搞越没完,苦的还是他自己。
 
好在这并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更多的是带着一丝惩罚性质,狠狠交缠中,啃出血丝来才罢休。金蟾像是品尝到甘甜的野兽,带着满意的笑容:“你只有一个老公,那就是我。”
 
沈迟用手背擦了擦唇边的血丝,道:“你刚不是说你复数的吗?怎么又只有一个了。”
 
金蟾看他看得眯了眼,缓缓道:“签约的时候的确是,但是做老公的时候,就不是了。我不喜欢跟人分享。”
 
原来老板不是无赖,而是蛇精病。
 
沈迟瞥了他一眼,“随便吧,我只是想离婚而已。”
 
金蟾翘起二郎腿,身形俞显修长。他个子极高,比一米八有余的沈迟还要高出一个头,坐在对方身侧光是身形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声音慵懒:“为什么?”
 
“我活了三十六年,从没想过要结婚,更不会跟第一次见面的人结婚。”沈迟坦白的说,顺势靠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宝贝,那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金蟾抬了抬手,一只笼子就从其他房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里头装着的是他那只有缘分的小青蛙。
 
“还记得它吗?”
 
沈迟当然记得,他之所以觉得它和自己有缘分,是因为这只小青蛙救过他的命。
 
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那年MV的现场外头,有个疯狂歌迷泼汽油,说爱他爱到要一起去死。是这小青蛙像预见了一般,在爆发事故的前一刻跳到他脸上,在出门那一刻步子慢了一拍,火苗窜到身上,而第一个人则直接进了UIC。
 
第二次是赈灾演出时,到他演出时被小哇舔过的地方忽然过敏,从侧脸到脖颈都是红疹。最后多捐了一份,连夜被送到医院。结果那天赈灾演出有人报复社会,跑去放火,一死几十伤。
 
本来那一次演出时,他是准备在那个自然保护地顺便放生了小哇的。结果出了这个事故后,他就不舍得放生了。他觉得小哇是福星,于是决定给小哇荣华富贵。
 
虽然,后来几乎没再发生过这样神奇的事情,也不妨碍他为小哇颐养天年。
 
正陷入回忆中,金蟾忽然靠近了他,微微蹙眉,道:“我救了你,你却夺走了我的初吻。”
 
沈迟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的震惊比听到朝鲜击沉美军航母还大,一脸“你他妈在逗我”。不论是前面那句,还是后面那句。
 
39.蓝靛小世界
 
沈迟觉得, 自从他在波特兰黑鼻子冲浪发生事故后,他的人生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刺激得一发不可收拾,也爽到不能自拔。
 
老天好像看他求爽心切, 大发慈悲的用各种闪瞎他眼的神转折考验他求爽的欲望。
 
事实上,到了这一刻, 他已经有些怵了。
 
忽然来到陌生的世界观的神奇世界他不怵, 无比强悍的娱乐公司要签他一百年他不怵,发现被老板精血结契一直以为是要做主仆他也不怵, 他老板强行跟他结婚要明规则他他还是不怵……
 
但是老板说其实他早就陪自己身边默默帮他抵消灾害并且遗落了初吻的时候, 沈迟内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怵了。
 
因为他之所以觉得道侣结契比主仆结契的解除难度更低, 那是建立在他以为老板只是想明规则的前提下。实在谈不成还可以走肾不走心,满汉全席天天吃都腻, 何况灵气丰裕物宝天华的大千世界中的一方尊者,要什么没有。
 
这束缚不了他太长时间。
 
可是,如果小哇是金总的手笔,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多年前金总就认识他, 而他会被群星选中进而成为大千世界二次元偶像甚至人气高到愿力爆棚,直接激发仙缘, 使他能合法以凡人之躯步入大千世界,这并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
 
沈迟细思恐极, 已经顾不得因为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太久而导致麻痹的双腿,直到外头响起一声“宝贝”,他才下意识一个弹跳, “啊”的一声软倒在地上。
 
随着他“啊”的一声,还有同时打开的卫生间门,走进来的是高挑得过分的金总。
 
“原来上厕所是不用脱裤子的?”
 
“是啊,怎么金总竟然没上过厕所吗?”沈迟当作听不懂他的嘲讽,神色如常的扶墙起身。
 
金总神色比他还如常,“是啊,我没上过厕所。”
 
沈迟语塞,他觉得很有道理,而且完全无法反驳。因为他忽然想起何夏之前说过,金总的真身是界灵。镇界之心,一界之主,当然是没有吃喝拉撒这种俗人牵绊的。呵呵。
 
金总盯着他,“宝贝,你上完厕所了吗?”
 
沈迟一边扶着墙缓解麻痹,一边说:“差不多了。”
 
“但你看上去不太舒畅的样子,需要帮忙吗?”金总上前一步,低头看着他的下身,如同泰山压顶。
 
沈迟抬起头,有点想踹死他。
 
金总的金眸锁住了他,似笑非笑:“我们是道侣,你不必不好意思。”
 
沈迟抓住了那只伸过来准备乱摸的手,对上金总的目光,真心实意的说:“金总,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两次。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活不到现在,更不用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成为一个修者。按理说,以金总对我的好,别说以身相许,就是真的签下主仆契约,我也不该有任何怨言。”
 
金蟾难得的收回了手,抱臂看着眼前丝袍松垮,春光微透的男子。
 
“然后?”
 
虽然对方一早收敛了灵压,但是这种由上而下的打量仍然极具压迫感。好在沈迟多年找刺激的人生经历练就了极强的抗压性,仍然扶着墙,把借尿遁想出的应对继续说完。
 
“是,我知道刚才说的都是虚的。”沈迟坦然的耸耸肩,他原本也不擅长转弯抹角,因此决定开门见山,只是在见山前,他还是上了个保险:“金总,有言在先,我心直口快,您大人大量,我说话不好听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金蟾笑意渐深,似乎反而来了兴致:“你说,我保证不吃了你。”
 
老板愿意听就行,沈迟松了口气,然后将老板请出了厕所,领着老板去了二楼的书房,准备好好谈谈。
 
说是书房,其实房里的书并不多,反倒是堆满了各种户外的器具用品,桌上墙上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长枪西洋剑日本刀以及几把枪械。
 
“不好意思,有点乱,金总您随便坐。”沈迟说完,就转身去准备茶水。
 
金蟾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正中的那张高背沙发上,他手指微动,沙发上那些地图本子笔毛毯等杂物就四散飞开。然后他长腿一迈,坐了上去,舒服得微眯着眼。
 
沈迟泡好茶端过来时,就看到老板已经先入为主的占据了优势位置,并且一键换衣,原本身上穿着的玄色黑袍已经变成了深色系的西装三件套,外套敞开,衬衣马甲微微有些紧绷,装在西裤中的长腿搭在脚踏上,露出一截足踝,格外显出一丝时髦性感。
 
“是你的,有些短。”金蟾扬了扬手臂,果然衣袖也短了一点儿。
 
“我看挺好。金总不如帮我也换一套?”沈迟挑眉,将茶放到几子上。
 
金蟾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这丝袍领口颇大,凸起的锁骨线条流畅。他弯腰那刻,转瞬即逝的一抹蜜色光滑的肌肤更是收入眼帘,他舔了舔唇,摇头说:“我觉得你穿这身也挺好。”
 
大家都是男人,沈迟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然而修界实力为尊,别说他还是自己老板,身兼救命恩人等数职,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处于下风。
 
沈迟心塞得随手点了根烟,坐在老板侧边的双人沙发上,开口道:“金总,我要解除精血结契。”
 
金蟾眼睛都没抬,道:“不行。”
 
沈迟也不意外,接着道:“金总,为什么是我?”
 
金蟾嗓音低沉,似含笑音:“你拿了我的初吻,就要对我负责。”
 
“多久?”沈迟明明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以为对方会直接说出意图,因此弹了弹烟灰,补充道:“我是说,要负责多久才行?总有个期限吧?”
 
金蟾眸光一寒,四周的空气忽然带出威迫十足的危险意味。
 
沈迟警觉的坐直身体,道:“金总你保证过不吃我的。”
 
金蟾支起下巴,细细的打量着对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话算话。
 
沈迟思量着道:“金总,我了解过的,精血结契的道侣在双方修行上限制很大,我资质平庸,如今还只有筑基修为,肯定会拖累你……”
 
金蟾淡淡的打断道:“你想多了,凭你还拖累不了我。”
 
沈迟深受打击的吐了口烟,随着烟云散去,他真心实意的问道:“但是金总,十年百年的对着一个人您不会腻吗?”
 
“看来你会?”金蟾的问句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莫名有些撩人。
 
其实别说十年百年,沈迟在没遇见云真以前,都没有过去认真交往一个人的想法,感情方面一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总觉得大好生命浪费在情情爱爱上太浪费了。
 
当然,这份心思他还没傻到摊开来给金总看,因此耸耸肩道:“我不知道,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所以我觉得不要太早的束缚起来……”
 
“所以你认为和我精血结契是一个束缚。”金蟾很容易就抓住了重点。
 
沈迟一愣,正准备说些什么掩饰一下,屋里的座机电话却响了。他借机错开话头,走过去接电话,本以为只是卖百货的电话销售员,结果却听到了林蔚的声音。
 
“哥,我就在你家外面,你的助理和保镖都不让我进来。”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来给我添乱。”沈迟一听他的声音就来火,烦躁的将烟掐了,道:“福官你回去吧,这几天最好别来找我……”
 
电话那头,林蔚语气坚定而急切:“不可能,我说过了,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既然有机会从头来过,就一定要带你走。”
 
沈迟只觉得这些话颠三倒四,压低声音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是不是又嗑药了?我跟你说过,虽然你耐药性强,但是……”
 
不过别说只是压低声音,就是电话里那头的声音也不可能瞒过一个大乘尊者。
 
“他并没有胡言乱语,明天就是蓝靛小世界就将爆发末法之劫,开始新的纪元。”金蟾忽然起身,走到了沈迟的身后,接着道:“所以你这次来到蓝靛小世界,没发现时间线上有奇怪的地方吗?”
 
金总的声音无法忽略,沈迟被这一提醒,忽然想到他刚回来的那一天,发现日历还是他离开蓝靛小世界的那一天。当时他还奇怪,难道这并不是他以为的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的“时差”?
 
“以你的修为,半年后的蓝靛小世界并不适合回来,按道理,天关局并不会放行。”金蟾顿了顿,勾了勾唇角,道:“不过有人打点了关系,在时间线上做了功夫,让你回到了半年前的蓝靛小世界。只是时间线动了,多少有点副作用。不仅有人能从头来过,就连我来到这儿都耽误了很多功夫。要不然,七天前我就到了。”
 
沈迟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正想问这个人是谁,电话里却忽然传来嘈杂的争执声,窗外也是。
 
金蟾饶有趣味的走到了窗边,抬手按下百叶窗帘,往下看去。
 
院子里很是热闹,何夏与几个保镖正拦着一个身材削瘦,容颜俊秀的青年男子,男子一边打电话,一边与何夏几人起了争执。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林先生,沈老师这几天都不会见外客。”
 
“外客?这里明明也是我家!”
 
金蟾转过头,问道:“他是谁?”
 
对方的金眸炯炬,只扫了沈迟一眼,就让他后背紧绷。
 
“我弟弟……”沈迟这次回答得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之起惹出来的乌龙。
 
金蟾扬了扬唇,笼罩在空气中寒云顿时消散。
 
沈迟却不敢松气,显然意识到这位金总的反应肯定会比云真还大,连云真都准备把他弟弟杀了,那凭金总的实力,眨眨眼就能让福官化成肉酱齑粉。
 
所以他果断上前拉住了金蟾的手臂,咬牙道:“金总,我忽然想起有些修行方面的事情想请教您,我们去卧室里聊聊吧,行吗?”
 
金蟾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是想聊双修吗?”
 
沈迟差点就拉不动他了,不过把身边有限亲近的人连累死肯定是做不到的,因此厚着脸皮一边试图将金总带离床边,去到另一面的卧室,一边周旋道:“我修行不久,对双修还不是很了解……”
 
金蟾步子很慢,听到这句,步子更慢,还没走出门的他甚至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沈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正欲补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要作死,这都是命!
 
修者的五感强化程度是随着修为递增的,如果有什么声音是筑基期的沈迟都能听清楚,那么金蟾只会听得更清楚。
 
而此时,沈迟就听到了他的弟弟在楼下朝何夏大发脾气,怒喊道——“你们没资格拦着我,我不是他弟弟,我是他的合法丈夫! ”
 
会心一击。
 
沈迟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另一个丈夫是什么表情,也不需要看了,因为一个闪身,他抓着的手臂就带他腾挪到了楼下的院落里。
 
以他的修为甚至看不出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老板似乎真的生气了,声音从低沉变成了零下几十度的寒冰刺骨:“我再问一次,他是谁?”
 
顶着极强的灵压,沈迟飞快的说道:“三年前他不肯做手术非闹这一出我懒得跟他耗随便签的现在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
 
金蟾捏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才三年就腻了?”
 
沈迟觉得金总这次抓重点的能力有点……
 
只是沈迟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解释,那边争执中的林蔚却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尤其是见到沈迟时,更是惊喜的迎了上来。
 
不过一道无形的寒雾笼罩了过去,林蔚在距离沈迟一步的地方忽然被灵压威迫得直不起身子来,更无法前进一步。他骇然的看向沈迟身边的男人,却发现竟然不是之前那一个,而这个人似乎还要恐怖。
 
金总不是云真,沈迟没有任何自信能够哄好或劝服他,凡人在修仙之人面前脆弱如蝼蚁,更何况是大乘期尊者,哪怕他没动手,光这份灵压就能要了林蔚的命。即使林蔚此时撑出了奇怪的结界,但是这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东西,沈迟知道不可能能抵挡多久。
 
而且金总这么喜怒无常,接下来会迁怒到什么程度,他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
 
几重考虑下,电光火石间你,他一只手已悄悄的探入了锦囊袋。
 
“金总,你误会我了。”沈迟干笑两声,轻轻的推开对方的手,一手捏着锦囊带里之前云真塞给他的遁行珠。云真给这东西时是知道金总存在的,他一向做事周全,既然说这个东西能带去他身边,那就必然能在有金总的情况下去到他身边。
 
金蟾的手哪里是那么容易推开的,不过是从下巴那儿推开,重新回到腰上,一把人拉进怀里,用力咬上那满篇谎话的嘴唇,舌尖狠狠深入鞭挞惩罚,直到激烈得咬出甘甜,他才不舍的松开嘴。
 
沈迟被这一通吻搅得头昏脑涨,却忽然相信了金总是在他身上丢了初吻的说法。甚至他还猜想,金总肯定这之后的十来年都光闭关去了没搞过对象……所以吻技才这么糟糕。
 
除了疼,还是疼。
 
沈迟觉得自己的口腔和舌关像是被侵略洗劫过,不过却也获得了短暂的自由,金总的手稍微的松开了他。
 
他像是被吻得失力,小退了两步,然后一扭头,抓住了身后近在咫尺却动弹不了的林蔚。他手中灵力早已涌入遁行珠——
 
说时迟,那时快,金蟾犹在回味口中余温时,眼前就只余下一阵青烟。
 
不远处的何夏和保镖队长相视一眼,目光中都是震惊和惶恐。尤其是何夏,他觉得他去灵乎上求助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他千般考虑,万般思量,却万万没想到,沈老师居然当着金总的面,跟前夫跑了……
 
******
 
小剧场:
 
云小真:沈老师,你来找我啦^_^
 
沈小迟:是呀是呀。
 
云小真:那你身后那两个是谁^_^
 
沈小迟:……
 
40.蓝靛小世界
 
遁行珠和其他所有的法宝法器一样, 都是分品级的,不是每颗珠子都有从大乘尊者眼前成功遁行的本事。
 
不过,云真给的这颗做到了。虽然沈迟认为自己时机也把握得够好,深吻结束, 金总这么生涩,修为再高也不体现在这处, 果然让他逮着机会带着林蔚溜之大吉。
 
往常沈迟也只被云真拉着体会过遁行的好处, 这回他通过遁行珠来遁行,显然就不如真人在侧那么好用。头一点就体现在灵力支撑上。
 
法宝法器也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电器没电不工作, 法宝法器没有灵力注入也是难以施为。这颗高阶遁行珠是好东西, 可惜沈迟的修为还配不上它。
 
他们两人被遁行珠飞速带到了一处雪山,虽然停在了山脚, 但是那珠子感应起来,明明是想将他们带到峰顶。不过这峰顶极高,沈迟的灵力显然够不上。
 
云真莫非是在峰顶?
 
不过已经来不及考虑太多了,毕竟猛然跨越了一个半球, 更是直接从温暖如春的滨海小镇来到寒风刺骨的雪山下,沈迟自己是筑基了, 他手里提着的弟弟林蔚可是个凡人。还比普通凡人来得体弱。
 
他连忙给林蔚掐诀护体,林蔚却呆愣愣的望着他。
 
林蔚觉得自己的哥哥变了。
 
他们一起长大, 他很了解自己的哥哥,这么多年来虽然身边不是没有过人,但绝不会有这样复杂的感情关系。不过是一两天, 同一所房子里,哥哥身边居然就换了两个人。
 
而且每一个,哥哥都显得十分在意。
 
这还是他那个没心没肺只爱四处放飞连签结婚证书都无所谓的哥哥吗?
 
一想到这儿,即使此时两人忽然被带到了冰天雪地的高峰上,林蔚也顾不得其他,而是问:“哥,他们是谁?”
 
沈迟简直服了自己这个弟弟了,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你知不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我带你遁出来,那个人就是动也不动,光灵压就能要你的命?”
 
林蔚脸上并没有害怕,反而对上对方的目光:“他是谁?他跟哥哥是什么关系?之前那一个又是谁,跟哥哥又是什么关系?”
 
沈迟现在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想赶紧找到云真,商量一下解决困境。但是他很了解自家弟弟的尿性,倔起来能强忍剧痛不做手术不吃止痛药。此时寒风凌咧里他就是以撤掉对方的护身气来威胁,林蔚也不会妥协。
 
于是他耸耸肩,直言不讳的说:“我们的关系很简单,今天这位是我签过婚书的丈夫,之前那位是我的男朋友。”
 
林蔚一脸难以置信,嘴唇都在发抖:“我不信,你不是这种人。”
 
“信不信随你,我没空跟你在这废话。”沈迟已经失去了耐心,道:“而且你能不能关心点正常的东西,比如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是哪里,你就一点不好奇?”
 
“都要世界末日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强的异能者。”林蔚一脸漠然,然后目光复杂的看向沈迟:“只是我没想到哥你也是。你是什么异能?上辈子觉醒过吗?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哥哥在第一轮爆发的时候就死在佐州了……”
 
说到这儿,林蔚声音有些哽咽。
 
沈迟也不是石头人,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听了金总那番解释,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拍了拍林蔚的肩膀,道:“好了好了,现在你知道我很好,就不用为我担心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
 
林蔚仰头看着哥哥,声音异常艰涩:“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半年来我日日夜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后悔公证结婚后让哥哥跑了,我追不上你,我抓不住你,末日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哥,好不容易重来一次,这次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完,他就用力的抱住了沈迟,“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林蔚一向瘦弱,个头也比沈迟矮,但是此刻箍在他腰上的怀抱竟然一时无法挣脱,仿佛带着死过一回的决绝和执念。
 
这一幕特别令人动容,就连沈迟也忍不住回抱了他,虽然只是亲人间常见的拥抱,不过落在有心人眼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沈老师。”
 
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落入耳中时就已经近在咫尺。到他循声看去时,云真已经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云真此时已是一身道袍,雪山寒风中衣袂翻飞,格外多出一种仙人姿态。
 
虽然云真漂亮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沈迟却感觉现在的云真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上许多。至少他在看到林蔚时既没有释放灵压,也没有勾勾手指让林蔚一命呜呼。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聪明迅速的放开了怀里的人。
 
入乡随俗,修道之人保守,而且出手非死即伤。他必须充分尊重,以免连累无辜。
 
“我还以为你在峰顶,正愁怎么上去找你呢,结果你就来了。”沈迟说话时,云真的目光却落在林蔚身上,连忙解释道:“金总差点没杀了他,我只好带他逃了过来……”
 
云真轻声打断道:“沈老师遁形来这儿是为了带他逃金总?”
 
“当然不是,主要还是想你了。”沈迟果断否认,然后走过去一把将云真抱住,压低声音抱怨:“你那天把我撩得兴奋转身就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云真脸色晴转多云,从林蔚身上收回了视线。
 
沈迟松了口气,道:“你帮我想个法子把福官送到城中吧,这里太冷了,我这灵气也撑不了太久。”
 
云真闻言就捏住了他的手腕,直到注入的真气使得他脸上泛红,才停下来。这便隔空取出一柄飞剑来,并非他常用的那柄。
 
“这是……”沈迟刚问出口,就见云真掐诀一道,飞剑腾空,“嗖”的一声便将被恩爱秀得一脸恍惚的林蔚载起,惊得他低呼一声“哥”!
 
然后并没有给他说出下文的机会,那飞剑就受法诀所控,带着他陡然转向,向天边飞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云真斜眼看向沈迟,“他那异能也相当于炼气六七层,如此并不会有事。”
 
“你办事我哪有不信的?”沈迟笑了,道:“而且我也救了他那么多次,其他的是他自己的事了。”
 
云真这时眼底才有了笑意,拉着沈迟的手,御剑往峰顶飞去。
 
随着越飞越高,渐渐能一览众山小,沈迟这才发现这延绵雪山的熟悉之处,“这是珠峰……你是准备在这教我御剑飞行吗?”
 
云真收剑落地,嘴角微扬:“沈老师要想御剑,先得让我验过身才行……”说着说着,他几乎咬上了沈迟的耳垂,撩得对方酥麻的一颤。
 
所以交欢这事是熟能生巧的,云真一开始也不娴熟,但是两人和谐了多日,他又好学,这撩人手段已臻化境。比起金总那凶残的吻法,云真的唇还没触碰过来,单是一两耳语就已令沈迟情动。
 
他尴尬的轻咳两声,“那天见你精神似乎不好,今天倒是好多了。”
 
云真微微一笑,“确实是好多了。”
 
那日失态多半是受到了元神那火精禁制反扑所影响,不然,解决谁带谁走都是很轻易的事。随着两人的元魂交融逐渐频密与深入,熟悉的元魂丝丝缕缕的涌入后,禁制也越来越松动,火精也日益削弱,原本不引发心境波动,他解除禁制是轻而易举。
 
不想却横生枝节,动了怒。
 
好在他解决及时,在这极寒之地寻到了一处灵眼,正宜入定破禁。一开始还算顺利,毕竟他那破禁之术是搜寻了多年才得来的极为精妙的术法,只是破掉九成之后,余下那一成总是负隅顽抗。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破禁时有那熟悉的元魂本体在,那么剩下这一成的火精禁制就是手到擒来了。
 
“幸好你来了,我终于要完全的好了。”云真直勾勾的盯着沈迟,语带深意,目光一路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停到了某处迷之凸起上。
 
既然都暴露了,沈迟决定不忍了,反正也是老夫老夫了,于是抓着那玉手就想开始下一步动作……就在此时,四周却忽然狂风大作,陡然升起的威压席卷暴雪而来,竟然有了地动山摇之感,远处轰鸣阵阵,似有雪崩来袭。
 
云真脸色微变,抓着他的手就踏入虚空一道无形之阵。
 
临到进去时,沈迟却心怀感应般的回过头,赫然看到一袭黑衣,那冷峻的面容分明是——金总!
 
这是怎么找来的?
 
修为高到这程度就自带卫星定位?
 
沈迟心中大为震惊,更震惊的是云真布下的阵法居然真的拦住了金总。那布满寒霜的面容近在咫尺,却抓不着他。
 
金蟾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从眼前消失,金眸阴沉得滴水,足下的万丈高峰竟开始龟裂。
 
然而这雪山即使崩裂,也并影响不了沈迟与云真。
 
因为他们避入阵法,就直接到了灵眼所在的位置,那是雪山峰谷深处。这儿被开辟出一道洞穴,炎火将洞府中燃得十分温暖,地上甚至已经铺好的毛毯。那色泽纹理,像极了沈迟家中地下室那一张。
 
两人刚一入内,云真的手就已经钻到了对方的衣服里,灵活的抚弄使得沈迟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残存理智,毕竟金总方才看过来的眼神太过吓人。
 
“云真,金总他……”
 
“沈老师这时候居然还叫其他男人,我要惩罚你了。”云真声音依然温柔,但是咬在他脖颈处时,却完全不温柔。疼得直让他倒吸了口凉气,“你怎么也……”跟金总一样暴力了?
 
然后余下的话他虽然反应及时的咽下去了,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却叫云真听得分明,他微微眯眼,“也?”
 
沈迟心中一虚,正欲解释。云真却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撕了他的衣服,剥了他的裤子,在他腹下轻轻撩划了几笔,火红的阵纹竟然从那私密处显露出来。
 
沈迟隐约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你……”
 
云真粲然一笑,“沈老师好乖,之前都没有兴起过,不然着火了就不好了。”
 
沈迟不得不相信了,他的恋人竟然给他戴了修真版贞操裤。
 
按理他应该要翻脸的,可是现在他只是庆幸金总吻技太糟糕,没能让他起一丝一毫的性趣,保护了下半身的幸福。
 
“沈老师这么乖,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云真深深吻上那张微微发颤的嘴唇,舌尖交缠,轻易就使人意乱情迷,沈迟自然也逃不过,竟全然忘了身在何地,面临何种危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感官运动之中。
 
不远处,两人的元魂早已驾轻就熟的交融一体,每一次分离与融入都给它们的主人带去更加强烈而极致的快感。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的交合不同,可惜沈迟并看不到身后挺入的那个人手中其他的动作。不过即使看到了,大约他也没有心力去猜也猜不出是在做什么。
 
云真一边与身下之人缠绵,一边在这样的时候开始了破禁之术,巨大的灵力波动即使被他施法压制,仍然使得沈迟背上冷汗密布,向来耐痛的人都低声呻、吟了一声。
 
云真心疼的抱住他,但是却不肯停下术法,而是另布了八卦阵以缓解这无法减轻的钝痛,一面亲吻他脸上的汗珠,温柔的声调更像是在呢喃自语:“沈老师再忍忍,只差一点点了……很快,很快就要成功了。成功以后,我就不受束缚了,我要把他融合掉,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谁也不能跟我分享……你是我的……”
 
41.蓝靛小世界
 
云真施展的破禁之术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秘术, 毕竟如果不够古老,也是对付不了同样古老的火精禁制。数千年来,这道禁制永不停歇的燃烧着他的元神,分裂着他, 阻碍他修为的提升,也使他永远无法步入化神期。
 
幸好, 他们得到了化解之法, 寻到到了系铃人。而他先一步得到了这个人。
 
此时,昏暗的洞府里, 破禁之术的笼罩之下, 云真那白里泛红的元神已与另一团不断跳跃的白光交融在一处。那丝丝缕缕的红光不断的被对方的白光吸附、融合, 就好像这些红光原来就是白光的一部分。
 
看上去就像是之前云真与沈迟的每一次交合,每一次元魂交融一样, 由着沈迟的元神吸附对方的红光模样的火精。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因为云真的红光已经越来越少,沈迟的元神白光则越来越跳跃得厉害。
 
这样大的影响波动,沈迟的色身不可能一无所感, 即使被设下了麻痹五感的八卦阵,他仍然感受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痛苦, 不是来自色身,而是来自元魂。交合的快感已经无法覆盖这样的痛苦, 他猛地清醒了一瞬,双手狠狠的攥紧了地毯。
 
像是元神陡然间被填入了什么,又像是什么消逝已久的东西回来了, 更像是找回了什么,虽然痛得钻心蚀骨,但是却莫名的涌起一种圆满之感。
 
这种圆满之感与交合的圆满不同,比起后者的虚浮,前者却像是真切存在的。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的一部分回来了……
 
圆满、愉悦、痛苦之中,沈迟感觉到眼前逐渐模糊。许多陌生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无数陌生的场景无数陌生的面孔无数陌生的时光,光影飞速流逝……他心之所动,画面终于停在了某一刻。
 
那是一座巨大的丹炉,高有数丈,四周雕刻着古朴的花纹,阵阵药香扑鼻而来。
 
从他的角度看去的那个人,并不受他控制,开口时是清脆的声音,似少年更似童子。
 
“尊上,你这炉什么丹炼了这许久?都不陪我玩了。”
 
说话时,他脚步轻盈的绕过丹炉。那位“尊上”就坐在丹炉前的石阶上,并非老头老翁,虽然看不清对方的五官模样,但看那身姿也能分辨出是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那规整的道袍却穿得十分落拓,领口敞开着内里并无中衣,直接透出了蜜色的肌肤。他手中还提着一只酒葫芦,畅饮时那酒水就有涓涓细细流到淌过锁骨往下,晶莹夺目。
 
“炼要紧的东西,炼好了,我就飞到天上去玩。”尊上的语气透着不羁与肆意。
 
这边少年或是童子声音沮丧,“你去天上了,我怎么办?”
 
尊上摸了摸少年的头,豁然道:“小蟾,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少年声音低沉:“我也想去。”
 
尊上叹气道:“可惜你是界灵。广寒界距离此界最近,你能化身到这儿,已经是极限。”
 
少年有些哀求和期盼:“可我讨厌被锁在冷冰冰的广寒界。”
 
尊上的声音温和而残忍:“你是一界之主,无需修行,与天地同寿,生来就享有一界之力,注定被一界束缚,这是天道。”
 
少年极轻的颤了颤,半响才说道:“我不信天道。”
 
尊上有些无奈,“小蟾……”
 
少年不应,只是抬起头,盯向大丹炉,闷声道:“你炼的是飞升之药?”
 
“不错。”尊上说到这个,语气中难掩得意之色,“我射下九条火精,分出我自己的一道元神融为一体,合百余种天材地宝,很快就要丹成。”
 
少年忽道:“像这样的丹药,尊上只能练一次吧?”
 
尊上笑道:“这是自然,别说天上再也没有九条火精,便是再分魂一回,于修为也是极大的损伤……”
 
少年转过身,加重了语气:“尊上一定要飞升吗?”
 
尊上如何回答的,沈迟已经听不清了,不过想也知道,会有人能拒绝飞升吗?
 
眼前再次变得模糊,画面支离破碎,渐行渐远,唯有一丝不甘与愤怒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百年千年,仍然能啃噬到他,将他毁成灰烬。
 
沈迟陷入恍惚的同时,洞府里那两道交缠的元魂已经停息了,云真那道元魂上的红光已经消失殆尽,脱离了禁锢的元神瞬间高涨膨大,气势磅礴的灵压瞬间袭来。
 
而此刻吸纳了最后一部分红光火精的沈迟,他的元神也已恢复了平静,只是渐渐被每次交合得到的红光所渲染一般,隐隐透着殷红,霎时覆盖了许多白色的部分。
 
沈迟像是大梦初醒,迷蒙的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嚅嗫的开口:“云真?”
 
云真那漂亮的双眸中满是喜悦,嘴角绽放的笑容美得动人心魄。
 
“我成功了。”
 
沈迟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然后转身朝四周打量,眼中疑惑更甚。
 
云真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妥之处,急切的道:“沈老师,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现在终于能和你说了……”
 
话音未落,他那澎湃而出的灵压却陡然一变,从排山倒海变得浮光幻影。而那重获自由新生的元神,虽然不再有火精禁制的酷烈束缚,却也重新被某个熟悉的冰寒入骨的界力所感应,那处熟悉的所在正强烈的召唤它。
 
而只有半副元魂的他,没了禁制锁住气息,根本无力抵挡来自广寒界的召唤。
 
“原来是这样。”
 
云真像是意识到什么,俊美的脸孔仿佛被乌云笼罩,眉宇间的喜色消失殆尽,甚至弥漫起一丝讽刺。然后下一步,他就想要抓住对面的沈迟,然而他的手已经光影模糊,什么都来不及了。
 
“跟我走……”
 
云真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对面的男子身上,几乎是死死盯着一脸迷茫的沈迟,贪婪的想要看多一眼。
 
“等我……”
 
短短的一句话,却千疮百孔,只因说话的人竟然从实实在在变得忽隐忽现,最终烛尽光穷,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阵冷彻心扉的寒气。
 
沈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手臂被抓到的地方冰寒刺骨,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做梦。
 
或许这真的是做梦,要不然他怎么会和云真赤身裸、体的躺在一个洞穴中?还梦到活生生的云真化为一道冰冷的光影?
 
一定是最近被紫霄宗的年终大考折磨的太狠了。
 
沈迟想着想着,眼皮子就逐渐沉重,不知是元魂疲累,还是肉体疲惫,抑或是精神不济,总之他渐渐昏睡了过去。
 
而就在某人消逝于此界的这刻,包围在这处雪峰谷底的灵眼的地阶大阵也失去了灵力支撑,强悍的阵法纹路眼看就要冰消瓦解。
 
这谷底还伫立着如望夫石一般的玄衣男子,正是凭着同心牌寻人而来的金蟾。数个时辰之中,这牌上的精血之气都浓郁异常,身为道侣,很难不被影响刺激。但是他周身并无半点燥热,只有愤怒沉淀的刺骨寒意,仿佛任何生物靠近都能冻结成冰。
 
此时,他已感知到大阵的变化,指尖微微一动,眼前气若游丝的大阵顿时荡然无遗。
 
阵法一破,他只需神识一扫,就能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行踏虚无,不过数步的功夫就来到了洞府之中,那熟悉的冰寒之气尚未散尽。
 
金蟾眸子陡然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深想,因为目光落到了地毯上,那儿躺着的是他一、丝、不、挂的道侣。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金蟾眼中杀意瞬间凝聚,哪怕知道自己同样需要对方,也恨不能将这副好皮囊削皮拆骨,一口一口的吃掉解气。然而灵力聚集在掌心,他却只是将人抱起来,紧紧揽着对方的腰身,咬住了对方的脖颈,深度仅有微红泛出。
 
些许的刺痛使得沈迟有些惊醒,但是这晚透支的灵魂与肉体显然无法支撑他完全醒过来,沉浸在半醒半梦中的他嘟哝了一声:“小蟾……别闹……”
 
金蟾眸光微亮,那骇人的灵压瞬时消散,啃咬也变成了缠绵的舔舐,将那涌出的甜蜜吞掉后,他便将人抱出了洞府。
 
回到大陆的另一面,对于大乘尊者不过是腾挪之间的事情。不过,他抱着沈迟的身影出现在滨海小镇那处房子前时,正在商量如何逃命的何夏和保镖队长都惊呆了。
 
不过他们之所以没逃,是因为得出结论——要想再大乘尊者手下逃命,不如寄望于金总没有发现除了这顶帽子还有另外一定帽子的事实。毕竟前夫那回事,他们可是全力抵挡在门外,而云真那回事就脱不开罪了。
 
此时金总把人带回来了,何夏与保镖队长相视一眼,为了身家性命,必须守口如瓶,坚决不能让人发现云真与老板娘的好事。
 
其实他们多虑了,这件好事连老板娘本人都不记得了。
 
沈迟只是感觉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曾经种种和元魂交融缠绵的记忆被元神上的红光所覆盖,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小夏,我脑子有点乱,你再说一遍……”
 
何夏一愣,压低声音道:“ 我是说云真……”
 
然而刚开口,卧室的门便被打开,一双长腿迈进来,正是微微低头避开门檐的金蟾。
 
何夏瞬间被掐住脖子一般,说不下去了。
 
沈迟却毫无所觉,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头接道:“噢,你说的是云真。对了,云真哪儿去了?”
 
何夏面如死灰的看着自家沈老师,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提醒他不要作死。不要在老公面前提情夫不是应该有点自觉吗?
 
金蟾也冷冷的盯了过来。
 
沈迟感受到莫名的低气压,却是一脸奇怪,道:“我们不是一起回的蓝靛小世界吗?怎么我只记得我们坐上跨界灵车,其他的怎么记不清了。是这些天在家修炼修修晕了?”说话时,他还揉了揉额头,想要去细想,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
 
还真像是他以前过分修行挑战极限的后遗症。
 
何夏却暗暗为沈老师的演技点赞,这恰到好处的疑惑,提到情夫却毫无暧昧的目光,不去演圆光剧可惜了。
 
金蟾眯起了眼睛,“真不记得了?”
 
沈迟一脸茫然,“是啊。他去哪儿了?”
 
金蟾眸光如炬,“去闭关了。”
 
沈迟有些疑惑,似乎不信,看向自己的助理。
 
他的助理也是金总的员工,金总说云真闭关去了,何夏能怎么说?别说他不知道云真去哪儿了,就是知道,当着金总的面,他也得说:“是的,云大大闭关去了。”
 
沈迟一愣,“那是回去大千世界闭关了吗?”
 
金蟾没有回答,而是坐到了床边,握住了沈迟的手,声音低哑:“你不记得他,那你还记得我吗?”
 
沈迟微怔了下,接着笑道:“金总,别闹。昨天的事我还能忘?不过昨天我们谈着谈着就被福官……对了,我怕您把福官吓死,就带他跑了,然后他……咦,他去哪儿了?”说到这儿,他不由蹙眉,竟是想不起福官后来哪儿去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他努力想去回忆,元魂却传来炙热的疼痛,脸上微微冒汗。
 
这副模样落入金蟾眼中,目光中闪过了些许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常色,道:“送回城了,已经没事了。”
 
沈迟见他很冷静,有些惊讶:“金总不生气了?”
 
金蟾却忽地俯身,凑近了他:“过去的就完全过去了,接下来,你将完全属于我。”
 
话音刚落,金蟾就吻住了沈迟,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火辣热切得令人头晕目眩。即使依然霸道,似是宣告所有权,但是这一次,破天荒没有咬人,也没出血。
 
42.我和他结婚了
 
沈迟不喜欢复杂的关系, 尤其是感情关系,这样时间会浪费在无谓的地方。比如现在他跟金总的关系,就很是一言难尽。
 
他有心想继续之前的谈话,但是此时显然不是最佳的时机。
 
“距离末法之劫爆发还有三个时辰, 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蓝靛小世界。”金蟾说完,得到老板指示的何夏与保镖队长也已各就各位, 院子里的众人都纷纷踩上了飞剑。
 
临到走, 沈迟不免想到云真,虽然知道以他极品金丹的修为, 未必应付不了这种末日。但还是忍不住跟老板确认了一句:“金总, 云真他真的不在蓝靛小世界了?”
 
“我保证他已经不在蓝靛小世界了。”金蟾嘴角轻勾了一下, 声音低哑:“你还是很关心他?”
 
“当然。”沈迟坦然的点点头,笑道:“我们之前那个节目里朝夕相处了半年, 关系特别好,他给了我非常多的帮助。只是没想到他忽然就跑去闭关,也不知道要闭多久,都不跟我说一声, 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金蟾高兴了,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灿烂得简直让沈迟有些错愕。他还没搞明白老板的笑点在哪里,就被老板拉到了他的飞剑上。
 
随着腾挪而起, 他们足下的房屋街区变得越来越渺小。沈迟在俯瞰之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种豪情,抓着金蟾的衣角提议:“金总, 世界末日来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拯救世界,维护和平,保护人类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们岂能一走了之?”
 
金蟾转头,扬唇看他,“你知不知道随意影响小千世界环境,尤其是气数,是违反小千世界保护公约的吗?”
 
沈迟不以为然,道:“小千世界都世界末日还不力挽狂澜,这也叫保护?”
 
金蟾不置可否,道:“就算要力挽狂澜,那也是由小千世界保护协会的人负责的。”
 
说着,似乎感受到沈迟好奇得熠熠生辉的眸光,他不由被吸引得多解释了几句:“他们协会的专员有特殊权限,在接到协会安排的任务后,可以合法去到不同的小世界,开展生灵保护与灾难救援……”
 
“这份工作太酷了。”沈迟光是听就觉得很兴奋。
 
金蟾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喜欢?”
 
沈迟并不掩饰对这份工作的向往之情,颇为激动的道:“去到各种灾难现场,排除万难,拯救世界,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工作吗?”
 
眼看他期待的正要开口问如何加入,金蟾就好像读心术一般的先一步道:“小千世界保护协会对专员的考核很严厉,刚筑基的修者不在筛选范围。”
 
沈迟有些遗憾,不过越发坚定了努力修行的信念。坐上跨界灵车之后,他都不忘跟金总请教修行方面的事,毕竟难得有跟大能独处的机会,应该把握机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其实他修行时日还短,修为也不过刚筑基,由金蟾尊者来指点,基本是杀鸡用三十米大砍刀。但是大能毕竟是大能,三言两语就使沈迟茅塞顿开。而有些解释,和云真的说法更是大同小异,看来云真对修道的领悟是十分精深的,毕竟能和大乘尊者在统一水平面比较。
 
不过,那次入学考试却考了零分,也是奇怪。
 
一聊到修行,又想到云真,沈迟看着跨界车里再没旁人,与老板聊得气氛不错,于是忍不住提起了“愿力修行”的事。
 
“虽然以我现在的偶像身份,修行愿力是最合适的方式,我都没想到以我的资质,能这么快就筑基……”沈迟微微一顿,其实是真没想到糊里糊涂的就筑基了,甚至连元神都感觉充盈壮大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修为提升的缘故。
 
不过这一层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委婉的问:“可是,愿力修炼的灵炁总是容易杂驳,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想改……”
 
金蟾扬了扬眉,原本清谈修道时的高深气度变得模糊暧昧,他舔了舔下唇:“这容易,你与我双修即可。以我的修为,你吸纳炼化得再多,我也吃得下。”
 
沈迟没想到正经的话题一下子歪了,轻咳两声道:“其实不一定要双修,我听说魂交就可以。”只是,现在云真闭关去了,他没人魂交,这才想找机会改变功法啊!
 
金蟾幽幽道:“魂交,虽然比起元魂交融来得浅薄,不也算是双修的一种么?”
 
沈迟心中大震,那他和云真这半年来……不不,他们只是单纯的魂交,并没有逾越一步。不过幸好没有逾越一步。如果他没把持住,真与云真有了跨越友情的关系,那现在又多出一个道侣,还是两人的老板,那这关系能把云真坑死。当然,也能把他自己坑死。
 
沈迟一时五味交杂,金蟾将他的脸色尽收眼底,隐隐有了笑意:“你跟我是合法道侣,不用有心理压力,双修要做就要做到彻底。”
 
这话题彻底歪了。
 
为了不使话题继续在暧昧的道上一去不复返,引得老板在灵车上兽性大发,车里就他们两个,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去告也是婚内XX。沈迟选择打了个呵欠,用疲惫的语气说:“金总,我感觉有些累,到了再叫我。”
 
好在老板还是很有人性的,点头说“好”,然后长臂一伸,不容置疑的将他抱进了怀里。
 
“跨界时灵压极强,你入睡一放松就会被波及。我身上灵压更盛,你抱紧我,就不会受影响了。”
 
这话太有道理了,说得沈迟一愣一愣的,完全无法反驳。不过反驳估计也是无用的,于是两眼一闭,选择捱过这劫再说。
 
谁知这劫一点也不难捱,因为不知道是真的疲惫还是这个怀抱够稳够合适,总之他靠进去呼吸到冰寒的气息时,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一睡就睡到了目的地——群星公司。
 
不过沈迟并不是被老板叫醒的,因为老板非常体贴的将他抱下了车,那么他是怎么醒的呢?
 
呵呵,他们刚从灵车上下来,距离公司明明只有几步路,却被360度无死角的各种闪光法器包围了,伴随着各种“咔擦”声,还有各种声音问出来的问题——
 
“沈老师,听说这次您和云大大回去蓝靛小世界探亲,已经秘密确定关系,是真的吗?”
 
“沈老师,对于《娱乐新鲜报》曝光的亲密影像,穿着同款浴袍,您怎么看?”
 
“沈老师,怎么云真大大没有和您一起回来?你们是吵架了吗?”
 
“沈老师,我们刚刚看到您是被这位大前辈抱下车的,看上去很亲密,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老师,你和这位大前辈也是一起去蓝靛小世界的吗?”
 
“沈老师……”
 
沈迟被这些问题轰炸得头大如斗,赶紧从金总身上下来,而金总也是脸色沉郁,看向赶紧拨开人群赶过来的何夏,以及一众保镖,结阵将围上来的娱记以及一早守候的仙粉们隔开。
 
不过修仙界的娱记手段百出,完全不需要真人抢在最前,各种奇怪的法器已经被操控代劳,大约这就是娱记里大批量是器修的原因了。
 
“金总,那个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是昨晚,因为当时我们在蓝靛小世界情况也有点乱,沈老师带着他的前……不,弟弟跑了,您追出去了,我们也急得团团转,所以没及时收到修娜姐的消息。”何夏赶紧解释,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
 
多少个坑都跳过去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要栽跟头。
 
金蟾完全没心情听这些解释,轻轻一挥手,那些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各种法器就灵光消失,纷纷从各处掉落。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某个气急攻心的娱记大梦初醒,反应过来带头抗议道:“群星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这是侵犯我们的采访权,!”
 
“群星好霸道!我们要去三清局讨公道!”
 
“我们大千世界娱记联盟一定会抗议到底!”
 
种种传音法器响起,声讨声不绝于耳。眼看情况越演越烈,何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家老板,他明明记得以前老板做事不是这种风格啊!以前明明和风细雨的!娱乐公司是靠粉丝靠舆论吃饭的,这么霸道以后是要喝西北风的节奏吗?
 
沈迟虽然觉得这样处理非常痛快,他自己其实也想过很多次要这么教训娱记了,蓝靛小世界的娱记没有这么大的神通,也是同样被折腾得牙痒痒。
 
可是多念浸氵壬娱乐圈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一时爽,回头悔断肠。这群娱记连金总都没认出来,回头一准把矛头指向他……看来又要占据一波灵网黑料头条了。
 
不过,他好像把老板想的太坏了。
 
金蟾把各式各样的法器打下来后,就牵着沈迟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司。还是留下一道灵压催动的声音解决后续问题,这声音响彻了整个群星外广场——“本尊升阶刚出关,灵力难免失准,所有损坏的法器诸位可找本司财务三倍赔偿。”
 
这道灵压极强的声音久久回响,外头众人不论娱记与仙粉都是一脸惊惶。人群中爆炸出各种议论声,有经验的娱记更是两眼放光,发现了更重大的新闻和更爆的切入点。
 
而这些新闻当天就出现在了灵网头条:
 
《爆料!沈迟已返群星,竟另有金主?》
 
《沈迟无言以对云真未能同归,疑恋情告急》
 
《群星金总升阶大乘,成为第八位尊者》
 
《金总抱沈迟下车,姿势亲密似恋人!》
 
……
 
不知道为什么,沈迟从何夏手中的灵网看到这些高能的标题时,内心并没有很大的波动。因为他知道最高能的新闻还没爆出来呢。比如,他早已和金主结婚这个既成事实。
 
当然,这个既成事实沈迟是拒绝的。所以,接下来金总直接把他的新住处安排到他的洞府,一座镶金大宅里时,他果断表示:“金总,我觉得这风头浪尖的,再惹出什么绯闻就不好了,我还是另外住比较好……”说着,转身就走。
 
金蟾并没有拦他,而是缓声道:“我准备明天带你去小千世界保护协会参观,说不准你能破格当个专员,偶尔去去不同的世界,救救灾什么的。”
 
沈迟的步子迈不动了,大约也是内心里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而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老板已经化成青蛙,从那时到现在,惦记他十多年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但那也不算他逃避的理由,当然,他承认老板的提议太吸引人了。
 
沈迟破罐子破摔的转过身,“金总,我住哪间房?”
 
金蟾嘴角含笑,“跟我一间。”
 
43.我和他结婚了
 
沈迟感到庆幸的是, 金总的房间特别大, 比他家一层楼都大。
 
不过,这么大的房间里却只有一张床。
 
这个比例显然不太科学。
 
沈迟看向身后的老板, 正欲开口说话,对方就先开口了:“喜欢吗?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迟歪着头, 以为老板中文不好:“专门?”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需要睡觉,当然不需要卧室和床。”金蟾说完, 却整个人都趟到了床上,侧身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睡吧。”
 
沈迟看了老板一眼, 道:“金总不是不要睡觉吗?那您忙去吧, 我一个人睡挺好。”
 
“我不是那么不体贴的道侣, 我不睡,我看着你睡。”金蟾扬了扬嘴角, 将锦被掀开, 接着催促:“快来睡觉。”
 
沈迟觉得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已经身在对方的洞府里, 别说各种禁制根本无路可逃,而且逃避也不是他的性格。于是他背过身, 一边换睡衣,一边和身后的老板沟通:“金总, 其实我私生活特别保守。”
 
“哦,是吗?”
 
沈迟听出这声“哦”的音调微微上扬,摆明了不信, 不由有些尴尬。其实他自己也不信,于是叹了口气,觉得演这种戏太累,也麻烦。干脆转过身,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坦白的说:“我骗你的,其实我私生活是比较开放。”
 
金蟾眯起眼,将他从上往下的扫了一眼,似乎对他这身长衣长袖的睡衣很不满意,指尖轻敲,他身上的那件又变成了轻薄的丝袍。
 
沈迟觉得老板的重点好像不对,不过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那样的生活方式对待感情太不认真,是错误的。”
 
金蟾点点头,似乎比较认同。
 
沈迟坐上床,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痛改前非,一来,维护我作为公司艺人的良好形象。二来,也应该认真的对待感情,以及婚姻。”
 
金蟾意味深长的道:“不错。”然后下巴微扬,示意他过去。
 
沈迟从善如流的坐过去了一些,嘴里道:“可你应该知道,盲婚哑嫁在我们蓝靛小世界是早已淘汰了的封建婚俗,这种方式对待感情和婚姻都是不认真的。”
 
金蟾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虽然同是靠在床头,但是身形和气势天然就能将人压下去。
 
“所以?”
 
然而沈迟并没有被吓退,他耸耸肩道:“金总,我希望有一份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而不是……”
 
“我们会有感情基础的。”金蟾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长臂一伸,将他按在自己怀里,“我保证。”
 
沈迟觉得这个走向不对,他明明是想以此为突破口,解决两人这个奇怪关系的。可是被金总这么一打岔,倒好像他是在求承诺了。气氛变得诡异的和谐。
 
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种气氛显然不适合强行谈离婚,何况警觉度一向很高的沈迟。于是只得以手掩面,从对方怀里退出来,把被子一拉,睡觉。
 
然而被人盯着睡觉的滋味谁睡谁知道,他睁开眼,看向老板:“你真不睡?”
 
金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邀请我?”
 
沈迟果断闭嘴,然后两眼一闭,开始打呼。
 
呼呼,呼呼。
 
到了次日早,沈迟的睡眠质量居然不错,心情也不错。因为金总信守承诺,真的带他去了小千世界保护协会。
 
对于沈迟而言,这个协会更像是超级英雄诞生地,所以能来这里参观,他的内心颇为激动。当然,如果能成为超级英雄的一员,出入各种刺激场合,那他就更激动了。
 
大千世界的建筑都是古典与现代结合,看得多了,沈迟的眼睛也不辣了。但是小千世界保护协会的建筑,不仅是古典与现代结合,更是各种元素的大杂烩,原始图腾、亭台楼阁、后现代、魔幻元素,甚至科幻、星际、机甲都包含在内,有容乃大。协会也的确非常广大。
 
一路看过来,沈迟的视觉极受冲击,差点忘了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太让人吃惊了,太棒了,太美了。”
 
沈迟在看到小千世界保护协会的大幅海报,以及来自各个小世界的奇特展览品时,不由一连发出三个“太”的感叹,简直挪不开步子。海报里的内容波澜壮阔,从巨兽神怪吞云吐雾,到星际战舰炮火漫天,要不是太过重复单调,他都舍不得出来了。
 
“世界真是太大了。”沈迟欣赏完全部海报后,心潮久久不能平复,转身冲金总感慨:“不去看看体验一回,就太可惜了。”
 
金蟾将他的兴奋期待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渐深,抬手介绍了身边的人:“这位是小千世界保护协会会长,弘光老祖。”
 
沈迟这才发现其他人的存在,虽然是老祖,但是老祖看上去都不会老,一个比一个年轻。这位弘光老祖是个西装笔挺的俊逸男子,看似平易近人,正微笑朝他伸出了手。
 
沈迟连忙握上去,“会长您好!这里真是太棒了,我都舍不得走了。”
 
弘光笑道:“小沈老师这么喜欢,看来给我们协会做形象代言人是肯定没问题了?”
 
沈迟有点没反应过来,“形象代言人?”
 
弘光和金蟾相视一笑,然后向他解释道:“其实这件事我之前跟尊者沟通过,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协会创建千年,一直致力于保护小千世界,维护三千界的生态平衡,也给大千世界的居民提供良好的修行环境。这些年,协会发现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能早发现早治理,得到的成效也更好。只是这样,就需要充实我们的救世专员的队伍。”
 
“只是现在大千世界发展进步了,年轻修者大多天材地宝锦衣玉食的长大,如今三清局又倡导素质修仙,愿意吃苦耐劳,跑去小世界赚功德的人少之又少。”弘光一边说,一边抬手浮起八卦扇,载着他们深入协会里面参观。
 
协会里面反而不如外面那般惹人注目,更像是太平间,不过装尸体,不装人的是透明水晶的法器。一眼看去,这样的水晶棺足有数百,如同繁星般漂浮在大殿之中。
 
“所以我们只好想到这种办法,在不耽误修者闭关的同时,分析出一缕神念,去到不同的小世界完成救世任务。不过,这种方式,只是适合难度系数低的任务。”
 
弘光说到这儿,轻轻叹了空气,道:“这份方法应付低位面小世界的普通任务还行,如果是高位面小世界的高难度任务,那就非得真身下场不可。实不相瞒,协会这方面人才紧缺,逼得我们的副会长杜真人把自己切成了八块,分别去解救不同高位面的灭世之灾。”
 
说着,他手中拂尘一甩,大殿内巨壁便显现出无数逼真的画面:一个俊美的男子提着三十米大刀活生生把自己肢解,色身元魂均分裂成八份,被工作人员通过奇异的法器催生成八个人……
 
沈迟看得啧啧称奇,“这都行?”
 
弘光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们也知道不行,但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能为了工作对自己这么狠得下手的,也就杜真人一位,所以广纳贤才还是当务之急。”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迟的眼神满是慈爱,“如今时代不同了,我与尊者商量着与时俱进,拓宽宣传渠道,创新宣传方式,所以想聘请小沈老师这样广受大千世界仙粉喜爱,尤其是年轻修者喜爱的偶像当我们的形象代言人,以此激发大家对救世工作的兴趣。不知道小沈老师是否……”
 
“乐意之至。不过,我成为形象代言人以后,是不是在小千世界保护协会有些特殊福利呢?”沈迟的双眸熠熠生辉,是兴奋至极的样子。
 
弘光看向身侧的金蟾,金蟾则直勾勾的盯着他,道:“宝贝,我说过以你刚筑基的修为……”
 
沈迟蹙眉,“不要求真身下场,像他们一样闭关时分出神念到小世界玩玩,不过分吧?”这样,即使十年百年的闭关也不算那么难以忍耐的事了。
 
不过,他从没想过要十年百年的闭关吧,这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是不容他细想,一细想,仿佛元魂都跟着阵痛起来。
 
“我并没说不可以,你急什么?”金蟾目光一紧,握住了他的手,一道真气注入。
 
沈迟并非有意示弱,却也没想到这苦肉计这么好用,心想着金总大约吃软不吃硬。
 
弘光见两人你来我往,气氛暧昧,不觉有些尴尬。
 
他轻咳两声道:“尊者就别卖关子了,协会已经跟《结婚》节目组签订了合约,邀请尊者和小沈老师参加。到时候肯定是要赞助小千世界环游的,小沈老师还怕有去不了的地方?至于安全方面,有尊者护航,别说小沈老师如今筑基了,就算还是凡人,甚至是块豆腐,也碎不了!”
 
听了这番话,沈迟汗颜之余,又颇为期待。看来接下来他要参加的节目,会比之前的《一起上学去吧》要刺激得多。
 
的确刺激得多,等到回去他的经纪人修娜来谈细节时,他才知道这档《结婚》节目的全称是什么。
 
“《我、和、他、结、婚、了》?”沈迟一字一顿的念出悬浮文件上的内容。
 
修娜露出公式化笑容,介绍道:“没错,这档节目是千岁兰娱乐公司的王牌节目。邀请明星、名人在节目中扮演假想夫妇,表现婚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然后利用一些‘任务’增加两人的互动,呈现新婚生活的甜蜜与两人在生活习惯与思考逻辑不同而产生的摩擦……”
 
“等等,”沈迟深吸了口气,确认道:“这档节目邀请的嘉宾是我和金总?我们是同组还是不同组?”
 
修娜一脸“这还要问”的表情,简明扼要:“您和金总就是这期节目的假想夫妇。”
 
沈迟“呵呵”一笑,神色怪异的道:“还用什么假想,证都扯了。”
 
修娜当作没听出他的排斥,微笑说道:“这期《结婚》是由小千世界保护协会赞助,届时的节目背景会安排在不同的小世界,或许金总觉得这是补偿沈老师度蜜月了吧。”
 
沈迟的内心毫无波动,反而煞风景道:“这样不是欺骗广大仙粉吗?”
 
一旁准备通告的何夏急了,连忙道:“沈老师,不是这样的。您不知道,这档节目之所以成为千岁兰娱乐的王牌节目,正是因为它撮合了千岁兰老祖和白昙真人。当年,他们一个是风头最盛的高富帅,一个是知名圆光剧演员,两人就是在节目里相识相知相爱,在万千仙粉的见证下从节目走到现实,合籍成为道侣的!”
 
说着,他还连上灵网,把人两夫夫的身价和人气值扫给沈迟看。
 
修娜也接着道:“所以沈老师和金总隐婚参加这档节目,正好可以借节目的契机赢得广大仙粉的喜爱,等到沈老师的婚讯爆出,仙粉就更容易接受,避免一些过激的事情。那样不仅影响沈老师的人气,也降低您修行需要的愿力。”
 
这个解释非常完美,可是却和沈迟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一点都不想爆出婚讯。他只想在爆出之前,结束婚姻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得要困难。
 
沈迟决定和老板兼老公再沟通一次,只是老板没时间,据说出关后进阶尊者,要和三千界另外七位尊者去聚餐。
 
“本来想带你去的,可是魔合罗界人族非金丹以上修为难以涉足。”金蟾临走前拍了拍沈迟的肩膀解释,语气就像任何一个跟妻子汇报行踪的丈夫。
 
沈迟尴尬得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金总您忙您的,我这几天也准备见见后援会。对了,其实那个《结婚》节目您贵为大乘尊者,大千世界最大娱乐公司的总裁,完全不需要纡尊降贵,亲自参加。我看不如……”
 
金蟾停了动作,有些讽刺的扬了扬唇角:“我不亲自参加,那要看着别人给你当老公?”
 
沈迟挑挑眉,顿了顿道:“话不能这么说,只是一个综艺真人秀……”
 
“对我来说不是。这是我们积累感情基础的机会。”金蟾低头看着他,视线里有着难以言说地渴望,声音低沉却撩人:“就像你在那么多小青蛙里独独选中小哇一样,我们有缘分。给我一个机会。”
 
搬出小哇和缘分,沈迟的心难免要软。不过对于婚姻这类束缚本能的排斥,还是让他不至于沉溺太深:“只要一个机会?不成功呢?”
 
这样完美的气氛,听到这句话的金蟾有点想咬死他,也确实咬了。他蛮横的堵住了对方扫兴的嘴,口舌尖齿抵死交缠,恨不能将其拆骨入腹。
 
咬完之后,沈迟深深叹了口气。
 
金蟾斜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沈迟揉着腮帮子,实话实话说:“金总,您的吻技我就不止给过一次机会了。”
 
金蟾眼眸中的窘迫稍纵即逝,说话少见的打了结:“我……你早该告诉我,这难道也算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吗?以本尊的悟性,这种技巧手到擒来。不……不会让你有再说这句话的机会。”
 
放下这句狠话,眨眼间就御剑飞走了。
 
沈迟甚至没看清楚老板气得一颤一颤的背影,笑得垂床顿足,连日来的嘴疼和压抑竟一扫而光。
 
44.我和他结婚了
 
金总一走, 压在沈迟心上和身上的大山就暂时一空, 他得以开展事业线。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结契的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婚契, 但是当初想要通过增加议价权的想法并没有放下。努力增长修为的同时,努力保持人气值才能扬长避短。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沈迟通过修娜与自己的后援会密切了联系,还举办了一次小型的歌迷会。虽然是小型得不能再小型, 由后援会筛选了骨灰级歌迷百余人参加,但是一张现场票也炒到了十万灵石。这是距离他在紫霄宗祭水晚会后的第二次开唱。
 
当然,也收获了一波热度, 灵网热搜稳居第一, 他修炼愿力时更是汹涌澎湃。
 
只是唱歌并不是沈迟当前的重点工作, 他的重点工作早被安排成了《我和他结婚了》这个综艺节目。并且这一猛料已经被群星官方爆给《娱乐新鲜报》,一时灵网上猜测他“结婚对象”的谁的帖子铺天盖地。《结婚》成功接替了刚刚播出的《一起上学去吧》的热度。
 
千岁兰娱乐也发了新一期《结婚》节目的通稿, 将节目与小千世界保护协会合作的消息公布于众。一时间, 节目还没开拍, 小千世界保护协会也跟着蹭了一波热度, 前去咨询参加协会专员的人大大增加。
 
弘光老祖为此很是高兴,更加积极的安排人员和千岁兰娱乐节目组对接具体节目内容安排。并且在原有基础
 
上大开方便之门, 给与节目更多权限,只求这期节目一经播出, 就能打响小千世界保护协会的招牌,招揽一批优秀的救世专员,解决当前人才紧张的危机。
 
有了这一前提, 节目组编导的台本几乎可以说是可以天马行空,任意发挥,毕竟有浩浩荡荡的各式各样的小千世界做背景,什么奇葩剧情都能走一遍。
 
这就苦了主角沈迟,当他去到千岁兰娱乐公司参加节目组筹备会,拿到台本初稿时,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节目组副总编对此一无所知,兴致勃勃打开协会提供的幻境资料介绍:“沈老师,之前我们和协会沟通时了解到,您很喜欢一些高位面的小世界,如已经开发星辰大海的星际文明小世界。所以我们在节目一开始,选择的背景就照顾了您的需求。诺,您看,这是哈勃小世界,美丽富饶,由近亿颗大小行星组成,在强大哈勃帝国统一治下,和平富强安定……”
 
沈迟的重点却是:“既然和平富强安定,那还怎么拯救世界?”
 
参会的弘光一听,连忙解释道:“小沈老师,如果一开始就搞拯救世界这么惊险的剧情,会把对救世专员感兴趣的修者吓退的。所以我们得徐徐渐进,先把咱们协会提供的各种福利展示出来,吸引住了人才才行啊。”
 
协会相关人员也深有同感,跟着道:“正是正是,所以这个哈勃小世界就非常合适。不仅非常强大和平,而且发展程度非常高,环境也美丽,最重要的是,帝国皇后是咱们自己人,能更好的配合节目开展工作,也能更好的为我们协会搞宣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沈迟插嘴的份。
 
沈迟是圈里老人,当然知道这些事赞助商才有决定权,因此没再异议,而是指出台本上的名字:“《星际相亲指南》?”
 
“是的,是不是很有意思?《结婚》身为大千世界娱乐圈最浪漫的婚恋节目,这次在浪漫的基础上还发扬创新,您看,第一期是《星际相亲指南》,接下来还要去到其他不同的小世界,开始相识相知相恋,最好再来一场世纪婚礼。说不定那时候一播出,还能完成三清局带动结婚率的要求!”副总编高兴将幻境一拨,露出无数唯美的发狗粮画面。
 
沈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次去到不同小世界体验到的刺激,只怕很难是他认为的那些方面。
 
不过节目组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胡思乱想,因为经过前期准备,很快就道了开拍日。
 
出发当天,弘光带来了几个协会工作人员。他们将一个无形法器打入了沈迟的丹田,并解释说:“这是协会的任务器灵,九二八八。我们协会每位专员都配备一个,用来更好的完成任务。”
 
沈迟感觉到丹田一凉,倒没有其他特别感觉,只是不一会儿脑中就出现一道清脆的客服音:您好,小千世界保护协会任务器灵已经成功绑定。
 
弘光见他讶异,笑道:“小沈老师不必紧张,这个器灵只是暂时寄生在你丹田内,他会完全听从你的安排,配合你的行动。而且九二八八服务态度非常好,去年拿了协会的最佳服务奖。”
 
沈迟小小吃惊,器灵服务态度好还要专门拿出来说?莫非还有服务态度不好的?
 
“不是说节目内容基本全部谈情说爱吗,还要它配合我什么行动?”沈迟随口问道。
 
弘光笑笑,道:“哈哈,也是,毕竟是要见光的节目组,也不会安排太要命的谈情说爱。啊,不过这个任务器灵是我们给专员的重要保障,还是要在节目宣传里好好体现的。不然大家以为我们协会完全罔顾职工人身安全,那就不好了。”
 
沈迟颇有些不以为然,就这么一个器灵,就是救世专员的重要保障?
 
不过倒是有了好奇,他催动灵力,与之对话道:“九二八八?”
 
九二八八:“沈老师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沈迟:“你一般都能提供哪些保障?有哪些功能?”
 
九二八八:“一般是尽量保障宿主的真身,非真身时优先保护神念安全。以及尽量保障任务顺利。功能方面比较复杂,根据不同专员的级别,享有的权限不同。不过沈老师是协会形象大使,当然拥有最高权限。”
 
沈迟听到这儿倒是高兴,笑问:“有多高的权限?能帮我这次谈情说爱的任务变得刺激一点吗?”
 
九二八八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答:“沈老师,我对您的保障被要求为最高级别。但是我想,只要能在保证您足够安全的前提,稍微使任务往刺激的方向发展是没有问题的。”
 
听上去令人期待,但是一开始沈迟并没有对器灵寄予厚望。只是临行前,节目组为了保证节目效果逼真,决定不使用苍蝇编导加圆光法器跟拍,而是由器灵全程使用圆光术进行拍摄时,他才认为,九二八八或许会变得更有用一点。
 
因为能监督他的也就九二八八了。
 
九二八八:“可是,您的队友会配合您吗?”
 
沈迟一愣,忽然想起,他不是一个人去哈勃星际小世界出任务,他还带着家属啊!虽然金总还在出差途中耽误了,但是节目组表示,他稍后就会赶到,绝不会耽误相亲剧情。
 
思及此,沈迟不由扼腕,脸色晴转多云的众人欢送中坐上了前往哈勃小世界的跨界灵车。
 
不过这懊丧的心情并没有影响他太久,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坐上跨界灵车。来到大千世界后,他身边就
 
没断过人,从修娜、何夏,到云真、金总……终于能独自出行,他感觉灵车里都有新鲜空气了。
 
只是这样的新鲜空气很快就湮灭在漫长寂静的旅途中,多亏有了九二八八,沈迟才不至于无聊到死。
 
一路上,九二八八都在脑内帮他介绍背景知识,介绍任务流程。
 
“哈勃小世界是高位面小世界,科技发展到达了新高度,目前是和平统一状态,哈勃帝国的利奥波德皇帝陛下为最高统治者。现在的帝国皇后赫德是我们协会主任专员林鹤德,这次将负责节目组接待,为沈老师和金总安排身份,配合节目剧情开展。”
 
沈迟看到幻境中波澜壮阔,高度发展的星际文明,不由有些奇怪,“这个世界怎么看都不像要毁灭的样子,怎么协会还安排了主任专员这种听上去很厉害的人过去拯救世界?”
 
九二八八:“小千世界保护协会的主旨是维护小千世界和平稳定发展,专员是为了拯救世界,但是轮到要直接拯救世界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协会发展千年,已经越来越能未雨绸缪,所以一般中低难度任务都不需要直接拯救世界,而是通过间接任务,维护小千世界和平。”
 
沈迟大致听明白了,不过他认为间接拯救世界比起直接拯救世界的惊险刺激程度大大打折,不由兴趣缺缺,闭目养神。完全没接着听九二八八介绍该小世界特殊的性别构成……
 
抵达哈勃小世界是三日后,帝国皇后赫德派人从偏远行星将协会贵客街到了主星。
 
沈迟从第一次单独乘坐跨界车,但第一次乘坐了科幻电影里的星际航舰,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但是他不能马上双手撑地来个倒立,必须维持他的新的节目人设——皇后娘家那世家大族的高贵身份。
 
他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一向懒得掩饰,尤其掩饰兴奋最为辛苦。
 
幸亏他能脑内把这满腔兴奋发泄给九二八八。
 
沈迟:“太空太壮观了。星系太漂亮了。星舰太帅气了。”
 
九二八八:“沈老师,哈勃小世界的星系并不是所有世界中最漂亮的,这架也不是星舰,而是帝国皇家飞行器,星舰比这个要大一百倍。”
 
沈迟:“好,我决定了,这次任务中我一定要开星舰。”
 
九二八八:“沈老师,虽然您现在是真身来到哈勃小世界,不受小世界设定束缚,可以通过灵力进行活动。但是以您目前修为对灵力的掌控程度,开星舰是无法做到的。”
 
沈迟:“听说我有最高权限?”
 
九二八八:“沈老师,权限体现在协会方面,一般运用在任务目标和任务环境上,如语言转换,搜集信息等。但是不能违背物理法则,如您真身的修为是无法通过权限修改的。我能帮您的,就是搜索您灵力能控制的,达到安全等级的,以及在驾驶期间提供专业指导。唔……您当前驾驶的好像只能是飞行器……”
 
沈迟像是明白了器灵所谓最高权限的边界,因此很好说话的道:“行,那就飞行器。”
 
两人交谈是在脑内,并不会被外人察觉。
 
沈迟在与九二八八试探中讨价还价的同时,还在飞行器里转了一圈。这飞行器宽敞得过分,大约挂了皇家的名头,不仅宽敞而且陈设奢华,并没有因为科技因素而冰冷,反而四处都是引人享受的痕迹。
 
比如这飞行器内另一侧居然还有酒柜和吧台。
 
沈迟饶有兴趣的坐上了那张皮革柔软的高脚椅,很想试试星际时代的酒是什么味道。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台面,“请问,能为我倒一杯吗?”
 
负责迎接的是一小队帝国皇家卫军,为首的队长是个二十余岁,体型结实的年轻男子。已向皇后的贵客自我介绍过,名叫安德森。
 
从飞行器启动起,安德森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沈迟,不仅态度恭敬,沈迟在飞行器里参观,他也亦步亦趋,不时讲解。沈迟以为,这位卫军队长是乐意为他这位客人提供服务的。
 
没想到,安德森一听他要喝酒,脸色大变:“这怎么可以!?”
 
沈迟一愣,不解道:“这些酒不是供客人喝的吗?”
 
安德森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凑到了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先生,我是皇后殿下最忠诚的守卫,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我知道您是为了逃婚才服食了抑制剂来投奔殿下,但是抑制剂只能短暂抑制您的信息素。如果您这时候饮酒,抑制剂的时效将大为简短,恐怕撑不到卡塞皇宫,您的Omega信息素就会暴露出来……”
 
沈迟一个字也没懂,但听上去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还好他有标榜具有“搜集信息”功能的九二八八。
 
沈迟:“你帮我翻译一下,分开每个字都懂,合起来我一个字都不懂。”
 
九二八八:“沈老师,跨界路上,我已经跟您交代过哈勃小世界的背景了。”
 
沈迟:“我有听啊。”
 
九二八八:“那关于性别部分,您有听吗?”
 
沈迟:“性别部分还要需要听吗?男人女人,难不成还有人妖?”
 
九二八八:“……比这个要复杂一点。”
 
沈迟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张详细的哈勃小世界性别构成图。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这个世界居然有六种性别。
 
不仅有男人和女人,还有alpha、beta、Omega。
 
而且,除了alpha,其他四种都能生孩子,包括男性beta,男性Omega。
 
沈迟忽然想起安德森给自己的定义——“您的Omega信息素就会暴露出来……”
 
沈迟:“信息素是……”
 
九二八八:“全称是Omega信息素抑制剂,用来完全压制发情期。”
 
沈迟不知该为Omega吐血,还是为了发情期吐血。然而越是刺激,他反而越是冷静。
 
性别变化可不是小事,何况还加上生子功能。
 
别说节目组不可能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改造他的色身,即使能,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沈迟很快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问道:“如果我没记错,我是真身来到这里的。我的身体构造不可能发生这么重大的变化。”
 
九二八八:“其实,我用您的最高权限搜索协会资料得知,差一点您就要面临这么重大的变化了。高阶药修能重塑色身,给色身做改造更不是难事。不过,千岁兰娱乐这个提案被毙掉了,因为群星公司和协会考虑到您是大全世界的瑰宝,如果有谁敢对您的身体做这样的变化,别说万千仙粉恐怕会把千岁兰娱乐大厦夷为平地,还会连累节目的好评度。”
 
“还好是虚惊一场。”沈迟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由默默感谢万千仙粉撑腰,不至于令他受变性之苦。
 
九二八八:“如果您很排斥这个剧情,恐怕还得惊下去,因为改造身体的这部分虽然被取消了,但是剧情的变化并不大。节目组选择了其他一些温和的方式……”
 
沈迟这下真的有点想吐血了。
 
45.我和他结婚了
 
其实沈迟之所以忐忑, 是因为《结婚》节目和《上学》节目不同, 后者是正常台本,而前者为了节目效果, 它的剧本和台本是隐藏式的。所以他到现在为止,除了知道这一集叫《星际相亲指南》, 以及大概的背景和身份信息,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发现性别这个坑之前, 沈迟并不为此担心,反而觉得比较刺激。但是在性别这里被坑成Omega(并没有)后,他就感受到节目组扑面而来的恶意了。
 
从小行星到主星系的路途中, 沈迟也没有了喝酒观景的心情, 而是脑内跟九二八八了解世界背景、个人身份, 生怕忽略什么陨石坑。
 
可是很遗憾,当他想要了解更多时, 却发现能供他了解的内容并不多。世界背景就是哈勃帝国, 个人身份就是皇后娘家克莱门特家族的贵族。
 
九二八八:“剧情还没解锁, 任务也是。这很常见, 沈老师。”
 
沈迟:“我以为我的权限足够高。”
 
九二八八:“毫无疑问,您的权限是全协会除了会长最高的, 和杜副会长一样高。但是,任务锁定是很常见的事情, 沈老师不必太过担心。相比正常的协会任务,您这次的任务几乎没有难度评级。”
 
沈迟:“器灵可以说谎吗?”
 
九二八八:“可以。但我绝不会对您撒谎,您对我有最高权限。”
 
沈迟:“好吧, 我的荣幸。”
 
他拿出了绅士风度,没有和小器灵纠结下去,大约也是想到了这毕竟是要制作成圆光拿去大千世界对广大仙粉公开发行的综艺节目。千岁兰娱乐再有恶趣味,协会为了自身名誉和招生效果肯定也会阻止……至少,有个下限吧。
 
他们乘坐的皇家七号飞行器在一天后进入了主星系,并直接降落在卡塞皇宫的后花园停机坪。宏大磅礴的皇宫美景映入眼帘,宫殿外壁上端还林立着大理石人物雕像,栩栩如生。
 
沈迟原以为皇后又会安排一队精干的亲卫队,但是并没有,皇后安排了两个医生。
 
哈勃帝国的人服饰与蓝靛小世界颇有差距,总体上更华丽浮夸一些,大约是加上了皇家两个字的缘故。不过穿成一身白,完全没有军人那种凌厉干练,身材也瘦削单薄许多,气质温和,就算不是医生也是护士吧?
 
好吧,其实沈迟是认出了两人手里提的医疗箱。并且,他们一见面就取出一个金属瓶,在他四周喷出许多奇怪的气体。接着就要给他打针。
 
“等等!我不需要。”
 
沈迟果断拒绝,鬼知道这是什么!
 
“先生,这是为您好,殿下改良的针剂能减缓抑制剂对您的副作用。”两位医生急切的说道,但是武力值显然比不过已筑基的沈迟,所以完全拉不住。
 
一旁的卫军队长安德森毫无疑问的上前帮助两位医生,试图按住沈迟,不过考虑到他是娇嫩的Omega还是殿下的贵客,他的动作和力度还是很留有余地的。
 
不过安德森的余地显然是多余的,沈迟不仅动作利落的避开了他的所有控制,甚至在其他卫军围上来时,还一脚踹飞了打头的那个。魁梧的卫军倒在数步远,竟痛得半天起不来身。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安德森,他很清楚自己队员的实力。虽然名义上是皇后殿下的亲卫队,但是他们都出身军部,更是上过战场的精锐……居然被一个Omega打趴了。
 
沈迟去到大千世界以后还没跟人动过手,一则是大千世界大家不爱动手,只爱斗法,斗得道消神灭连对方的衣角都不需要沾到;二则他实力低微,被众人呵护得如珠如宝,不需要也不允许更不会有人跟他动手。
 
虽然打起来多少占了修为的便宜,但他还是挺畅快,不过他懒得耽误时间了:“我很抱歉。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先去见皇后吧,这些事我会亲自跟他解释的。”
 
安德森看了两位医生一眼,除了皇后,还没在其他Omega身上这么丢脸过。但是他能说什么,掏出粒子枪对准沈迟?别说他是皇后的贵客,威胁Omega的生命安全在帝国可是严重的犯罪。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沈迟要见的皇后居然自己过来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他容貌清俊,身材修长,因为没有戴军帽,乌发柔顺的垂在耳侧,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是皇后,他以为按哈勃皇家的风格,住在皇宫里的皇后,应该要穿得更华丽一点,以及性别大约为女……但是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九二八八:“新手任务开启,请您接受皇后殿下的招待。”
 
沈迟:“我眼前的是皇后赫德?”
 
九二八八:“没错。”
 
沈迟:“他是个男的。”
 
九二八八:“更确切的说,他是Omega男性。”
 
沈迟:“不脱衣服看上去都一样。”
 
九二八八:“不,气味不一样的。”
 
确实气味不一样,因为赫德走过来时,沈迟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比高级香水更为自然。
 
“不要对我的家庭教师无礼。”
 
随着赫德说出这句话,沈迟终于通过九二八八看到了自己点亮了的身份信息——克莱门特家族成员,皇后殿下的家庭音乐教师。
 
“沈老师,欢迎你,请跟我来。”
 
沈迟理所当然的跟上了赫德的脚步,因为他第一个剧情就是接受皇后的招待。
 
赫德将他引进自己的寝宫,单独留他在会客厅。沈迟吃着桌上的甜点,喝着手边的红茶,任务完全没有反应。他正想着要如何才算接受招待,赫德就把其他人支开了,偌大的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而赫德的手里拿着一管注射器。
 
沈迟一愣,“这是什么?”
 
赫德微微一笑:“请放心,我本人是金丹后期的药修。这是我研制的一种Omega信息素模仿剂,注射以后将拥有一次性的Omega体验,没有任何副作用。”
 
沈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拒绝道:“谢谢,我并没有想要体验。”
 
“好的,那沈老师来放弃任务吧。”赫德并没有勉强,他一边收起了试剂,一边笑着解释道:“因为你如果不能伪装成Omega,修者的灵压越强,在这儿很容易被误解成alpha,还是没有结合过的那种。皇帝不会让一个没结合过的alpha待在我身边,那我们接下来的相亲任务也开展不了了。”
 
沈迟正想跟九二八八说要放弃,但天生的警觉性让感觉到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因此问道:“放弃任务有什么影响?”
 
九二八八:“放弃任务是无法通过协会渠道回大千世界的。如果不通过协会渠道回去,以哈勃小世界的距离,还有沈老师的筑基修为,回去的可能性等于零。”
 
沈迟:“我只是来做节目,又不是真的做任务,不用这么认真吧?”
 
九二八八:“因为是没有难度评级的任务,所以协会完全没考虑沈老师放弃任务这个选项,所以设置并没有更改。”
 
沈迟觉得这个节目比他想的还坑,而且这次坑他的不是千岁兰娱乐,而是协会!
 
沈迟:“我算知道为什么你们协会找不到人了。”
 
九二八八沉默了一下:“其实,协会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就像您这次如果顺利完成《星际相亲指南》的任务,评分最高可获得百万功德。功德可以在三清局查询并兑换成修为值,以您当前的修为,我计算过了,如果将获得的功德转换的修为值,将直接升阶到筑基中期。”
 
沈迟喜出望外,“还有这种修行方式?那怎么还会招不到人?”
 
九二八八:“因为除了您,其他专员的任务难度都有评级,功德越高,难度越高。”
 
沈迟听后,心情很是复杂的看了赫德手里的试剂一眼。连体验Omega都够不上难度评级,那这些专员在他们的任务中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一想到其他人比他惨多了,他就没有那么抵触了,这期如果顺利结束就能升阶道筑基中期的诱惑太大了。沈迟一卷袖子,大义凛然的伸出手:“我决定了,不放弃,你上吧!”
 
赫德似乎毫不意外,笑了笑,一针推了进去。
 
沈迟没觉得太疼,就是有点晕沉沉的,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上。
 
再醒来时,是九二八八提醒他,新手任务接已完成,以及开启了主线任务——帝国相亲晚宴。
 
沈迟瞄了一眼,除了任务,他还看到身份信息上的性别被点亮了,赫然是Omega。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变性这回事还真是有点刺激。
 
他有点好奇的往下摸去,他记得资料上说Omega有两套性征……结果他好像想多了。
 
沈迟:“为什么?”
 
九二八八:“林主任说过了,他研制的是Omega信息素模仿剂,我想,所谓的Omega体验应该不是在硬件上,而是软件上。”
 
沈迟:“说得直白一点。”
 
九二八八:“我的意思是,您可能会体验到发情期。”
 
似乎怕沈迟无法很好的理解这三个字,他将资料内容复述了一次:“哈勃小世界的平均寿命三百岁,您今年三十六岁,在哈勃帝国只算刚成年。成年后第一次正式发情之前会有半个月的反应时间,随后的正式发情会相当强烈,Omega信息素的气味能传播数里。据说,信息素的气味能刺激得一定距离内所有雄性Alpha失去理智,一心只想着与之结合。”
 
沈迟光是听这毫无起伏的描述都能想象到那刺激的画面,声音变得有些诡异:“我以为我参加的是婚恋节目,没想到是十八禁节目。”
 
九二八八:“您放心,如果真的有十八禁内容,我一定会停止摄录的。”
 
沈迟:“嗯,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九二八八:“很荣幸为您服务。”
 
好在沈迟面对刺激的抗压性很强,很快就忙碌于接下来的支线任务之中,如去帝国皇家学院里教一班Omega弹琴唱歌;如跟着皇后赫德去Omega保护协会慰问小朋友,去星系歌剧院看戏,去……
 
之所以是支线,就是为了充实沈迟娴雅的皇家家庭教师Omega的身份,其实都是蜻蜓点水,主要是为了丰富节目画面,体现协会专员在任务之余能获得的身心享受。
 
不过沈迟的身心享受显然不是这些,而是通过九二八八破解学院系统,冒充学生旁听机甲理论课,甚至趁着晚上没人,偷偷摸上了钢铁怪兽,凭着九二八八切断感应器和自己灵力操控玩了几把。
 
如此爽了几天后,就到了沈迟的相亲日。
 
说起来,这个任务虽然是帝国相亲晚宴,但是明面上的主角并不是“逃婚”的家庭教师沈老师,而是帝国贵族中所有适婚的Omega。
 
作为已有婚约在身的沈老师,其实不在邀请之列。
 
但是沈迟的任务栏显示这是主线任务,那就意味着这场相亲宴肯定是他的主场。虽然不到最后一刻,他并不知道剧情,但光是想想,就知道会有多刺激了。
 
他居然有点小激动。
 
九二八八:“沈老师,根据您的最高权限,我感应到了您的队友的信息。”
 
沈迟:“只是感应?你能浏览他的全部信息吗?”
 
九二八八:“当前距离不能浏览全部信息,但是能接收主要信息。您需要吗?”
 
沈迟:“赶紧的,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九二八八:“好的。您队友当前的身份是帝国钻石王老五,不败战神、赤耀军团的军团长巴特?拉斐尔元帅……”
 
沈迟感觉到画风不对:“等等,他比我还来得迟,怎么会有这么拉风的称号?”
 
九二八八:“协会除了真身做任务,也可以选择神念投射。”
 
沈迟:“……我下次也要选择神念投射。”
 
九二八八:“根据精确计算,以您当前的修为,神念投射只能控制一百公斤以内,未曾开启灵智的动物。请问是否开始记录选择,以便下次开始任务感应合适的目标进行神念投射?”
 
沈迟眼皮一跳:“你给我住手。”
 
46.我和他结婚了
 
作为一个并没有被邀请参加帝国皇家晚宴的人, 沈迟依然赫德安排的人被装扮一新。
 
三维镜子中显现的男子俊朗如星, 黑发束在耳后,身上是马甲马裤, 面料是缎子与丝绒,敞开的马甲只扣着上面几个瓷釉扣子, 露出里面镶花边的衬衣,领子系成围巾形状。他身材颀长, 这身英摄政时期的复古味,举手投足都带了优雅奢华。
 
沈迟觉得像是要登台唱歌剧,颇有些不适的看向正做形象指导的赫德, 道:“真难想象这居然是星际文明的装束。”
 
赫德笑了笑, 解释道:“帝国皇家晚宴历史悠久, 所以着装一向极为传统,千年来都是这样。”
 
“不单是装束。”沈迟打断他, 接着道:“就像我没想到, 科技发展到有星舰有机甲了之后, 居然是封建帝制, 我还以为会是民主的联邦,或者天下共和了。”
 
赫德淡淡道:“原来是还有个联邦政权。”
 
沈迟看向他, 道:“后来呢?”
 
赫德似笑非笑,道:“烂透了被、干掉了, 帝国因此统一了整个哈勃星系。”
 
沈迟忽然有些热血沸腾:“所以你到这来的任务是统一星系?”
 
赫德噗嗤一笑,“如果那么复杂,我怎么可能只用神念投射, 起码得真身上阵。”
 
“你是神念投射……”沈迟这会儿才知道,不过想想也没意外,Omega这个性别在大千世界根本不存在,皇后的性别既然是Omega那肯定不是他真身了。
 
一想到赫德也是从纯男性变成Omega男性,他忍不住问道:“林主任,如果我问你一句当Omega是什么体验,你会感觉被冒犯了吗?”
 
“不会,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呢。”赫德一双桃花眼微微扬起,忽然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巾,然后凑近过去,悄声暧昧的道:“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不要太排斥,如果你试着接受,说不定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沈迟被耳边的软声细语勾得痒痒的,正想挠挠,手就被赫德按住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经:“我们这次任务评分的最高分和最低分,功德值相差三倍。希望沈老师看在它们的份上,好好努力,努力完成到最好。”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随着殿门打开而响起,走进来一位穿着皇家礼服的男人,剪裁合体的礼服将这身材高大的他衬得愈发英俊而威严。
 
沈迟在皇宫里住了这些天,光看那礼服上的勋章,就知道这个人是谁。果然,赫德已经迎上去叫了一声“陛下”,接着还介绍了他“这就是我说过的,一直教习我音乐的家庭教师。”
 
“尊敬的……”沈迟正想着怎么行礼打招呼,利奥波德就冷冷看了他一眼:“朕刚回来就听说了,你身边有个被标记了以后逃婚来的Omega,比你还不像Omega。”
 
“不要这样说。以帝国Omega的比例,每个Omega都有权选择更合适的alpha。如果被再次标记,那只能证明两点。”赫德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手指:“要么不够强,要么不够合适。”
 
“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只是纠正陛下的观点。”
 
“朕的观点就是,朕足够强也足够适合你……”
 
画面忽然变得少儿不宜,沈迟尴尬的挪开目光,悄悄的退了出去,脑内则跟九二八八沟通:“这就开始进入剧情了吗?”
 
九二八八:“我想是的。”
 
沈迟的主线任务亮起了更多内容,其中一段叙述则是——被不爱的alpha未婚夫标记后,沈迟伤心欲绝,投奔昔年的朋友与学生,如今的皇后殿下赫德。在赫德的鼓励下,决心寻找真爱,并在其帮助下,以琴师的身份进入了帝国皇家晚宴。
 
随着帝国性别比例日益悬殊,近百年来,这个每三年一度的传统晚宴,已成为帝国适婚的Omega和青年才俊alpha的相亲舞会,肩负为帝国培育优秀下一代的任务。
 
沈迟已经以琴师的身份进入了宴会大厅,虽然厅内陈设复古,但是气温全是光脑电控,十分宜人。然而他却掉起了鸡皮疙瘩:“在舞会上,优雅的Omega遇到了英俊的alpha,他们一见钟情,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这个编导是写童话出身的吗?”
 
九二八八:“很抱歉,没能查询到写这个台本的编导信息。”
 
沈迟心力憔悴,原本的小激动被童话剧情浇了一盆冷水,看在功德值的份上,他摸上了琴键,开始了扮演一个有故事的忧郁美丽的“琴师”。
 
随着乐声奏起,大厅里渐渐宾客如云,衣香鬓影。帝后跳过第一支舞后,主场就交给了真正的意在相亲的Omega和alpha。
 
帝国ABO性别失调,Omega稀有。但是这个舞会上,Omega和alpha比例相差不大,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邀请出席皇家晚宴,每一个alpha几乎都是都有好出身,好职位,好外形。这极大的激发了Omega的求偶兴趣,当然,能来到舞会的Omega也是经过了筛选。只是这种筛选的分母小,也就不如alpha的筛选来得惨烈。
 
音乐声逐渐充满了大厅,天蓝的绸缎帷幔,以及绘刻着飞龙的镀金圆顶天花板之下,大家配合着乐曲的节奏纷纷起舞,陶醉在这奢侈热烈的氛围中。
 
大厅角落,琴座上的沈迟都被这盛大的场面吸引了。难怪节目组安排这种场景,就冲这唯美的画面,足以让观众忽略幼稚老套的剧情。
 
不过,沈迟忽略不了,因为他是主角。就好像因为剧情里一句“他是个极受人喜爱、的、家、庭、教师”,他就得经常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alpha示好。根据支线要求,他还不能说“滚蛋”,还必须害羞带怯,崩人设将面临任务扣分。
 
在这一首乐曲奏到高、潮时,舞池中的众人却渐渐停了下来,纷纷朝一个方向看去,惊讶声此起彼伏——大厅门扉洞开,走进来一位身穿黑色军服及披风的男子,他腰间佩剑,胸前和双肩均佩着象征哈勃至高军权的金色徽章,气势十分凌厉。
 
“天哪,我是不是眼睛花了,那是……元帅吗?”
 
“没错,是巴特元帅!”
 
“一个月前那次六分仪座战役突逢星球爆炸,元帅不是失踪了么……”
 
“总之元帅回来了,感谢上帝。”
 
“但是,元帅怎么会到舞会上来……”
 
沈迟的琴座距离宴会厅大门很远,但是这不妨碍他一眼就看清了来人——巴特元帅五官深邃,轮廊如大理石雕塑般硬挺,有着毋庸置疑的英俊容貌,尤其一双幽深的金眸更是再熟悉不过。然而明明人种不同,竟然和金总有八分相似?
 
此时,作为宴会主人的利奥波德与赫德从楼上下来,迎接了这位稀客。
 
“晚上好,尊敬的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利奥波德对他的出现显然有些惊讶,不过态度亲切的欢迎了他,不像是皇帝与元帅,更像是亲密的战友。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战友,包括他身侧的赫德。
 
赫德看向巴特,语气轻快的道:“都说是舞会了,你怎么穿着军装就来了。”
 
巴特姿态高冷,道:“我以为舞会已经结束,已经是晚宴了。”
 
赫德笑了,“我可是专程请你来参加舞会相亲的,为了不浪费帝国最好的alpha基因。现场这么多Omega,真的没有一个愿意跳上一曲吗?”
 
利奥波德毫不怀疑巴特会拒绝,毕竟这位老友出了名的铁石心肠,一心全扑在军团与战事上。虽然帝国已统一多年,他却丝毫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的兴趣。作为帝国最有权势,军功赫赫仅次于皇帝的元帅,即使Omega人数紧张,也无疑会有许多人冲他芳心暗许,甚至投怀送抱。
 
但是,巴特始终不动如山,孑然一身。
 
说实话,利奥波德觉得,如果不是赫德想办法把拉斐尔从星球爆炸中救了回来,只怕他都不会参加这么明显暧昧的晚宴。
 
就当他以为元帅拒绝已成定局,准备开口哄自家皇后开心时,令他跌破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巴特?拉斐尔听了赫德的话后,居然在舞池中扫视了一眼。但是完全罔顾了在场许多Omega兴奋激动难掩期待等着被挑中的现状,他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舞池之外,宴会厅角落的演奏处。
 
沈迟就坐在那儿,指尖跳跃在古董三角钢琴的琴键上,他微微抬头,刚好与巴特的视线连到一处。他看到对方的金眸转深,那是一个他很熟悉的眼神——每次被换成衣不蔽体的睡袍时,金总就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是这次他明明裹的还挺严实的,然而金总的眼神也不过是从看小甜点变成了高级料理。
 
巴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迟,声音仿佛冰雪初融,“我想与他跳一曲。”
 
利奥波德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身边的赫德,赫德一脸平静的微笑,这让他忍不住低声道:“我明明记得拉斐尔他不会跳舞……”
 
舞池里的一众天之骄子们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帝国的钻石王老五走出了舞池,朝演奏区走去。
 
“我的天哪,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放着这么多可爱适婚的Omega不要,居然去邀请琴师?”
 
“那个琴师也是Omega,不过听说已经被标记过了……”
 
“我也听说了,是克莱蒙特家族的出逃的未婚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帅居然会选择这样的Omega……”
 
“我打赌,元帅只要走近了闻到了其他alpha的气味,就会厌恶的走开!”
 
……
 
舞池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别说并不微弱,就是微弱也逃不过沈迟的耳朵。
 
然而他并顾不上这些,因为随着巴特的脚步迈近,他终于通过九二八八看到了具体的“一见钟情”剧情——主线任务,第一章《爱的华尔兹》,完成舞曲,契合度和美观度越高,任务分数越高。反之,不够契合和美观将扣分。
 
华尔兹这种基础社交舞,国外长大的沈迟会跳。但也仅限于会跳而已,他不爱这种过分缓慢的舞步。何况除了舞技,他还有一个担忧。
 
沈迟:“呵呵,肯定是安排我跳女步吧?”
 
九二八八:“数据显示,您净身高一米八二,巴特元帅净身高一米九六。根据任务美观度要求,您跳女步,美观度分数会更高。”
 
沈迟:“我没跳过女步,你能开个挂吗?”
 
九二八八:“您对我有最高权限,我将为您搜集所有高级舞步技巧,引导您跳舞。”
 
沈迟:“最后一个问题,两个大男人抱一起起跳华尔兹真的会美观吗?”
 
九二八八:“看脸。”
 
沈迟:“……”
 
九二八八:“这是我根据您的最高权限,链接灵乎搜索相关问题,最高赞答案说的。”
 
沈迟勉强接受了,不管舞技具体如何,他对自己的脸已经老板的脸还是有信心的。
 
“陪我跳个舞。”巴特躬身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得不说,虽然巴特与金总有八分相像,身量也差别不大,但是穿上这样一身军服的模样,绅士起来,确实帅气得惹人妒忌。舞池中一片哗然。
 
沈迟妒忌之余,也对美观分数更添一分信心。
 
与此同时,他也优雅的从琴座起身,将手伸了过去:“乐意之至。”
 
舞池中的哗然几乎变作嘘声。不过也有少数alpha“琴师居然长的这么好,难怪元帅他……”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巴特拉住沈迟递过来的手,毫不绅士的将人往怀中一带。
 
沈迟受到器灵的引导,将这脱力的一刻,演变成舞步的摆荡,两人身形紧靠,四目交接。那双金眸里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兴奋,这让他以为金总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掉。
 
不过他还没被吓得舞步凌乱,巴特就在圆舞曲响起的第二刻,一只军靴踩在他的手工软皮鞋上。
 
……痛得沈迟想踹死他。
 
更痛的是脑海中“叮”了一声,九二八八提醒:“任务契合度扣分。”
 
沈迟冷眼看向老板,虽然害怕咒骂也会影响契合度,但是他精确的用眼神表达了——金总,我对你很失望。
 
金总显然也有任务提示,目光中的羞愤稍纵即逝,然后就微眯起来。
 
沈迟:“我能把挂分他一半吗?我猜他一步都不会跳。”
 
九二八八:“很抱歉,不可以。但是您不用担心,我利用您的最高权限连接了对方器灵,您的队友正在利用灵力连接星系主光脑,应该是在接收舞步知识。”
 
沈迟:“他现在就是一缕神念,还有这能力?我真身来的,每次侵袭机甲智脑,灵力流失都得飞快……”
 
九二八八:“根据资料显示,您的队友修为已臻化境,跟您物种基因已有巨大区别。”
 
沈迟不再说话,更想踹死他的舞伴了。
 
不过舞伴没有给他踹死的机会,因为接下来,原本靠着沈迟引导舞步的金总,忽然脱胎换骨,舞神上身……他们的舞步,渐渐从舒缓优雅,变得尽显张扬,瞬间成为了舞池中的焦点。
 
然而这还不够,沈迟的脑海中还响起了金总那熟悉的声音:“我想到能一个能让我们百分百契合的方法。”
 
沈迟正想问是什么方法,对方就在握着他手的地方,暧昧了捏了一下。
 
接着舞步回旋,巴特将人拉近,凑到对方耳边:“闭眼。”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沈迟微微酥麻的眯起眼,丹田忽然涌上一道温流,一阵熟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如果是从前,他道行浅,也分辨不出色身丹田法身慧命的种种不同变化,但是现在他有器灵,是数据化时代了。所以他听到了“叮”的一声——
 
九二八八:“您的道侣邀请您魂交,您接受吗?”
 
47.我和他结婚了
 
魂交!?
 
沈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和九二八八的对话从来不是说和听, 不存在听错。
 
他第一反应是要拒绝,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魂交(与你有约那次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不算), 但还是忍不住先问:“魂交真的能保证我们有百分百契合度?”
 
九二八八:“理论上来说可以。”
 
沈迟:“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但是理论上来说, 他现在只是神念,哪来的魂和我交……”
 
不过下一刻, 他就知道了。
 
此时,舞曲渐入高、潮,舞池中的琴师和元帅仿佛在旋律中交融一体, 柔软的丝绒绸缎与冰冷的黑色军服碰撞, 既矛盾又和谐。琴师的舞伴盯着他, 他也盯着舞伴,四目交接时就像被焊牢粘住, 却又一同闭眼, 仿佛陶醉在舞步中, 开始一个转身又一个的转身。
 
在闭眼的那一刹那, 沈迟就感到丹田处凝成了一道气流,不过比起曾经魂交时的陷入沉睡状态, 如今他毕竟筑基,虽然修为不算高, 却也不是凡人、炼气期能比的。
 
所以他的意识还处于清醒状态。
 
也正是因为他处于清醒状态,一些感觉才更为强烈——对方侵入到他那道浮起的白魂中的,并非是魂体, 而是一道尖锐凌厉的神念。
 
神念是金丹修为以上才能通过盘剥神识结成,普通金丹修者如果识海狭窄,神识虚软,是无法凝成神念的。但是神念毕竟不是魂魄,而此刻,金蟾的神念竟完全不虚真正的魂魄,灵活自如,力道精准,毫无缓冲的刺入到了白魂之中。
 
沈迟几乎痛得整个人都要软倒下去,若非他的舞伴始终紧握住他的手,以身体引导着舞步,只怕这个任务已经就此结束。
 
不过沈迟被刺痛的那一刻,几乎想立即结束任务任务,然后脑海中就传来了金蟾熟悉的声音:“宝贝,不要拒绝我。把自己打开,我保证不疼。”
 
沈迟再也不想相信金蟾的任何保证了,不过这种事他觉得跟真正交合很像,越是抗拒越是痛苦,越是放松反而不会那么难受。
 
不过这种想法突然冒出来,让他很是奇怪,他记得他是没有过这种体验的。
 
但是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随着他对魂体的放松,那道神念已经把握了时机,顺利的融入进去。便是以魂入魂,都难以避免痛苦,何况如此锐利霸道的神念。
 
沈迟的额头与手心都起了细密的汗,眉头皱起,薄唇已经紧抿成一线,似乎是忍无可忍的模样。而此刻他有多难受,随着神念完全交融在白魂之中,他就有多满足。甚至因为痛苦的对比,满足与愉悦也更显深刻,竟不能自拔……四周响起的优美旋律也变得暧昧,彷如爱乐。
 
华尔兹一曲仍未结束,琴师与元帅的这支舞仍在继续。琴师旋转中显现出的夺目身姿,胸与臀的饱满,每一个转向,激情都似喷薄欲出。元帅的舞姿刚劲挺拔,行云流水时主导着怀中的琴师。琴师回旋中那腰收得挺直,却在下窝处有一道弧,明目张胆的带出一种诱惑。
 
此时,整个舞池已完全是他们两人的主场,其他众人从初时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这会儿,众人目光中除了惊艳就是欣赏。
 
唯独宴会的主人,帝国的皇帝和皇后的目光除了惊艳,还有更多。
 
“他们看上去就像天生一对。”利奥波德神色复杂的看向楼下的舞池,接着道:“不过,我总觉得今天的拉斐尔有些奇怪,不仅是这令人难以置信的舞技,而是……亲爱的,这是我的错觉吗?”
 
赫德没有回答,他比其他更多人还要看得入神。因为其他人只能看到两人奔放缠绵的舞姿,而他却能看到两人其他的东西。比如,更为奔放交融的魂体,像毒蛇撕咬着白云,又像闪电破开了乌云,总而言之,是副令人口干舌燥的画面。
 
“陛下,我们回去吧。”
 
“啊?”
 
“陛下,我困了。”
 
“咦?好!这就回去!”
 
这个任务中,其他人只是配角,而作为主角的两人,在一舞结束之时,都意犹未尽。
 
不论是元帅,还是琴师。
 
如果说元帅目光中的餍足令他还能绅士的将琴师带离舞池,那琴师就比较严重一些。
 
沈迟这个琴师对魂交显然不能说没经验,即使这一次是与神念交融,但是方式大同小异。只是更为刺激一些,这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爽完了就爽完了。但问题出在——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难以启齿的奇怪!
 
他的身体从内到外的开始发热,四肢百骸都被热起一波又一波的空虚,而这种发热与空虚在魂交之时被忽略了,他原以为是魂交带来的。
 
但是魂交结束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却愈演愈烈,连肌肤都被刺激得感觉微妙起来。
 
这显然情况不对。
 
沈迟下意识的离开宴会厅的人群,往最近一个露台走去。
 
九二八八:“根据数据显示,您的身体将迎来第一波发情期。”
 
沈迟:“这不对,明明没到半个月。”
 
九二八八:“可能是因为是针剂,也有可能是您方才在魂交中……”
 
是因为什么,沈迟已经听不下去了,其实在刚一听到“发情期”三个字时,脑袋几乎要炸裂。更为炸裂的是他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并且一把揽上了他的腰。
 
情况变得更为奇怪,他问到了一股奇异的气味,从没闻到过的,此时却莫名觉得好闻,想闻到更多的气味。他一向不是能隐忍的性子,此时本能的转过身,就往来人身上凑。
 
金蟾显然惊讶于他的主动,甚至没有让他痴迷般的凑近,反而拉开了他的肩膀。看着那张被情、欲染红的面颊,是魂交时都未曾达到的神情,他蹙眉迟疑的道:“你这是……”
 
沈迟嗅到对方身上强烈的好闻的气味,身体像中毒一般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浑身骤然变得酥痒难耐。他感到自己陷入大麻烦了,但是比这更麻烦的是,他并不知道随着越来越难控制的奇怪感觉,他身上也有一种强烈的甜香弥漫开来。
 
这种甜香就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如果说魂交之时,因为没有这样浓烈而被巴特元帅本身强盛的alpha气息而掩盖,那么现在,即使元帅仍然在这里,琴师的甜腻浓厚的信息素已经从露台弥漫到了宴会厅。
 
毫无疑问的,刺激到了宴会厅里原本就是为了来相亲的,年轻的未结合过的优秀的alpha。
 
与此同时,给与沈迟“发情期”提示的器灵显然也给与了他队友同样的提示。
 
“你居然因为我这副身体发情?”
 
金蟾的眼眸陡然眯起,圈着怀里人的那只手几乎要将对方的腰捏碎。
 
沈迟背部已被热汗浸湿,被空虚感逼得难捱之际,却被这句话击得莫名其妙。他愤怒的看向对方,咬牙切齿:“这他妈是我能控制的吗?”
 
这的确不受他控制,正如宴会厅此时的局面,也完全失去控制了。
 
被强烈的Omega信息素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的alpha,完全忘记了身在皇家晚宴,像是野兽一般朝露台涌去。
 
然而这儿的Omega已经被元帅占领,能率领帝国三军的元帅,alpha气息毫无疑问的极其强悍。然而他面临的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群失去理智的alpha的威胁。
 
元帅的alpha气息越是具有压倒性优势,反而在这个集体发情的一刻,使得一众alpha变得更为逼得更加暴躁,乃至互殴,然后蜂拥而上!
 
如果是金蟾的真身在这儿,敢跟他虎口夺食的大约已经没命了。
 
然而在这儿的其实只是一缕神念,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能做到最快的摆脱麻烦的方式不是让对方团灭,而是带着缠住他不放的道侣遁离。
 
沈迟对这个童话故事的开始,丧尸围城的走向是服气的。
 
不过,他更服气的是,接下来真的怕是要十八禁了。
 
然而他的道侣并没有带他遁走太远,而是在远远甩开那群疯了的alpha后,在一片空地触开了机甲。
 
如果沈迟不是被情欲燃得焦躁难耐,此时看到这巨大的钢铁怪兽一定会激动得两眼放光,但是现在的他被道侣抱进变幻成飞船的驾驶室时,只下意识的吐出一句:“船……船震,好刺激,我还没试过呢。”
 
金蟾目中一寒,捏着对方的下巴,“想跟这副身体船震?嗯?”
 
“刺不刺激?”沈迟顺势抱上他的脖颈,红晕的面颊上眼中全是情、欲、色彩。
 
金蟾瞳孔紧缩,将攀到身上的道侣扔到了机甲生活模式下的卧室床上。
 
这张床有些硬邦邦的,沈迟被扔得身上一疼,倒是勉强清醒了一些。然后他就看到金蟾拉开了军服的领口,但是并没有脱衣服。
 
他的清醒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种密闭的空间,如元帅这样浓烈强悍alpha气息,是强力的催、情、药。何况,他内心里似乎觉得,都和老板本来就经过了一场浪漫缠绵的共舞,以及一场酣畅的魂交。
 
他从没想到两人会契合到这样的程度,此时如果再发生点什么,好像也水到渠成……毕竟成年人,以及,好歹两人也是合法夫夫对吧?
 
沈迟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有点坏掉了。
 
金蟾站在床边看着侧躺着的男子,一身娇贵的绸缎丝绒礼服已经被揉蹭得没型,打着领巾的衬衫也被他自己扯开,露出一截明显流畅的锁骨……
 
他虽只是一道神念,但对这副身体有绝对操控权,自然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本能的躁动与欲、火难耐。何况面对的本就是他朝思暮想要抱的人。
 
但是沈迟那只手伸过来要解他的裤带时,他额头青筋直跳,用力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冷冷道:“我不可能会让这副身体动你的。”
 
沈迟有点没听明白,随口道:“啊,没事,那我动你。”说着,手就要挣扎出来,主动觅食。
 
“我知道,你也想要……”
 
沈迟说这话的同时,并不知他那那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已越来越重,几乎成了无法消散的甜雾。
 
金蟾被诱惑得声音发紧,说的确实不相干的话:“我是想要,但是他要的话,我就把这玩意割掉。”
 
金蟾说完心火直冒,强忍着将他那诱人的躯体掀开,怒道:“这剧情都他妈谁设计的!本尊还没吃第一口就要看着自家老婆给戴绿帽子!?”
 
大约巴特元帅是个没情趣的人,不仅床硬邦邦的,连个床靠都没有,沈迟自己被甩到铁架栏杆上,alpha的力气可想而知,痛得他倒抽了口凉气。
 
三番两次挨痛,任是沈迟能忍,也不由咬牙道:“金总,我真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
 
似乎听到了“金总”两个字,金蟾眼中的怒火微微一敛,倾身看向他,低沉的问:“你还知道是我?”
 
“我又没瞎。”沈迟后背吃痛,那莫名其妙的骚动暂时压下去一些,但是欲火并没有降下去。似乎是察觉到老板没兴致,他干脆先把自己的裤子解开了,准备自食其力。
 
眼看着他褪到亵裤,一个轮廊显露而出,金蟾喉头微动,目不转睛的道:“你这是没用的,你不了解这个世界性别的设定。Omega发情期只能一个办法解决。不是前面这个。”
 
沈迟的动作呆住,看向金总:“……”
 
金蟾接着道:“而且如果不能及时解决……”
 
沈迟没有听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不能及时解决的后果了,那就是又一波发情热,信息素分泌达到顶峰。更热更难熬。
 
“你到底有没有其他办法解决?”
 
“如果有的话我能让你对他又抱又摸这么久!”
 
沈迟一听,忍无可忍的扑到金蟾身上,狠狠道:“那还说个屁,快干啊!”
 
金蟾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千岁兰。
 
如果他知道千岁兰所谓的惊喜是这个,魔合罗界就是炸了,他也要真身来这里。
 
不过即使是大乘尊者,也无法随意倒流时光。
 
金蟾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干下去,而是手中结阵护住了对方的丹田。至于如何解决到这棘手的发情热,他只好强行催动对方元魂出体。
 
和魂体不同,即使是道侣,如果不是心意相通,也是无法通过引神阵将元神引出来的。所以,当金蟾看到结阵后顺利引出的元魂两物时,目中喜色稍纵即逝。
 
元魂出体,沈迟的神智也就恍惚了一半。自然而然的,那被发情热影响的神智也散了一半。如此便是大乘尊者才有的本领了,他一边以神念与对方元魂交融,一边保持着色身的清醒,借助他物帮助沈迟纾解隐秘处。
 
他的手法其实十分生涩,但是此时沈迟被以假乱真的发情热刺激得色身变化,那儿终归与平日不同,既湿润又热切,尽可能的包容对方的,深深浅浅,吞含吞吐。
 
金蟾觉得自己快要炸掉,即使已经给这身体结下数个阵法,但是欲望急于喷薄而出。就连看着怀里人攀上高朝与解脱都是更为痛苦的事情。
 
……
 
沈迟像是做了一场长梦,梦里颠鸾倒凤,他好像变成了两个自己,每个自己都体验到了极致的欢愉与圆满。
 
这种体验与感受使他被九二八八的声音唤醒时,还带着化不开的微笑。
 
九二八八:“主线任务完成提醒,《爱的华尔兹》舞蹈部分,契合度九十九分,美观度满分。”
 
契合度九十九分?
 
沈迟一愣,连魂交都用上了,并结合得不错,说好百分之百,那扣掉的一分是?然后想到了刚开始跳舞时,金总那一脚军靴。
 
九二八八:“主线任务完成高分,直接触发《爱的华尔兹》升华部分,契合度九十分。美观度因为节目尺度,并未摄录,无法评估具体分数。最终评分以契合度为准。此次任务圆满结束。”
 
沈迟松了口气,他昨晚虽然恍恍惚惚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和神智,他还记得他与金总虽然其他的都做的差不多了,但是并没有真正的交合。
 
好过度过危机,获得高分。
 
不过说起来,发情的不止是他,显然身在alpha身体的金总不可能不受影响。金总帮完了他,他又没帮金总。那金总,最后是怎么解决那样无孔不入的发情……
 
沈迟有些好奇的转过身,刚伸手想起床,抬手就按到了旁边的一只手。
 
金总发出“嘶”的一声,似是忍痛。
 
沈迟一愣,起身看去,就见他连忙收回了收,愤愤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沈迟感觉到他手刚刚碰到对方的那只手上有些湿,低头一看,竟有些血色。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金总?”
 
“嗯?”
 
“手都磨出血了?”
 
“闭嘴!”
 
沈迟一听这语气就全明白了,心中一暖,笑容从嘴边爬上眼角。
 
最终抑制不住的抱着被子,他才没笑出声来。
 
然而他颤抖的身躯已经出卖了一切,金蟾放狠话道:“你再笑我就把你吃了。”
 
沈迟觉得这时候的金总说话毫无威慑力,甚至觉得他这样死撑的样子,有点可爱。
 
真的,可爱。
 
48.我和他结婚了
 
整个节目组都没想到两位嘉宾这么快就完成了主线剧情任务。
 
其实两位嘉宾自己也没想到。
 
单就沈迟来说, 他倒是挺高兴的, 因为这节目太没节粗了,整个一成人节目。如果当次葫芦娃就能跳跃式前进, 直奔结局,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他的道侣显然对这一期也相当不满。
 
金蟾得知主线任务完成后, 收拾老婆就要回家。
 
老婆表示,不想回家。
 
“我还没玩够呢, 要回去金总您先回去。魔合罗界那边的事不是还没处理完吗?您贵人事多,千万别耽误了,反正节目主线也完成了……”
 
沈迟话音未落, 就被老板一个眼神秒杀。
 
他耸耸肩, 转身靠在学院栏杆前抽烟。仿真电子烟, 反正九二八八已经停止摄录了,他也不怕教坏小朋友了。
 
本来他是想冲金蟾撒个无伤大雅的慌, 偷出点时间在星际文明里遨游一番。无奈金蟾油盐不进, 他也就没耐性了, 这才开门见山。果然触礁。
 
沈迟吐了口烟, 幽幽的看过去:“金总,你先前说, 要我给你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是吗?”
 
金蟾眸光微亮, 扬唇道:“是。”
 
“其实我很愿意给您一个机会。虽然我们的开始比较轻率,但是孽缘也是缘分。”沈迟说话时,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然而语重心长的扶着对方的手臂说:“其实我也不怪您,我知道,会有这样的开始,是因为金总您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金蟾眯起眼,声音低沉:“看来,你在这方面挺有经验。”
 
“这不是重点。”沈迟摆摆手,连忙道:“重点是我们既然要培养感情,那就不能再按金总的方式来。”
 
“哦?”金蟾抱臂看着对方。
 
这高大得过分的身影兜头罩下,但是并恐吓不了越刺激越冷静的沈迟。他原本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说到这儿了,倒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觉得我们可以认真一点的试试……”沈迟还没说完,就感到腰上一紧,竟忽然被老板按进了怀里。
 
金蟾的头低下,埋进了道侣耳畔浓密的碎发中,呼吸之间,还能闻到那晚并没完全散去的甜香。
 
“我还没说完呢。”沈迟试图双手撑开对方,当然是徒劳,这种修为差距,真心犯规。他撇撇嘴,被迫以一种看上去很美的身高差,伏在对方胸前说话:“前提是,你得学会尊重我。”
 
金蟾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是笑了笑,“让你留在这玩,就是尊重你?”
 
沈迟理所当然的道:“当然,尊重我的爱好也是尊重我本人。”
 
“好吧。”金蟾放开了他,就在对方快要喜上眉梢时,补了一句:“我陪你玩。”
 
沈迟毫不掩饰的耷下眉头,这并非是他不喜欢有玩伴。事实上,他玩过这么多项目,很多时候都是需要队友的。既然能成为队友,那都是志同道合,情趣相投,能玩到一起去的。
 
不然,你攀岩的时候他扯你裤腿,你翼装飞行的时候他提前开降落伞,你冲浪的时候他一分钟三遍喊触礁……那可真是无趣透了。
 
显然,这就是沈迟给金蟾这个玩伴下的定义。
 
然而定义归定义,世上总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比起被人强行带走,接受这个玩伴显然容易接受一点。
 
于是,他们跟节目组沟通,申请了一个月时间休整。
 
却不知道是谁告密,协会居然知道了两位嘉宾是准备在星际游玩,强行安排了番外剧情《星际蜜月指南》。
 
九二八八:“虽然是剧情任务,但是并没有指定相关任务,其实您享有完全的自主权,只需要接受摄录。”
 
沈迟:“我虽然是公众人物,但是不代表我不想有私人时间。”
 
九二八八:“虽然没有指定相关任务,但是剧情完成后,仍然会有功德值奖励。根据精确计算,这次任务加上之前两次《爱的华尔兹》任务所得功德值转化为修为值后,将使您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
 
沈迟:“说真的,特别有诱惑力。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九二八八:“您请问。”
 
沈迟:“这期节目播出后,有关于我们做任务获得功德值,转化为修为值的这个部分,是不是也会面向仙粉公示?”
 
九二八八:“根据您的最高权限,搜索协会信息得知,是的。因为这是协会赞助,当然要体现出协会专员的福利待遇……”
 
沈迟:“我后悔当你们协会的形象大使了。”
 
九二八八:“是协会给您的福利不够优厚吗?”
 
沈迟:“不,太优厚了。我担心的是,如果有人被此诱惑报名协会专员,然后发现任务难度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之后可能会告我虚假宣传。”
 
九二八八:“协会隶属三清局,是大千世界官方机构,一定会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然而,完全没有否认虚假宣传。
 
沈迟感觉自己演艺圈生涯中从不做虚假广告的历史将被迫结束。
 
好在,接下来的“星际蜜月旅途”让他放松心情,没再去想这些糟心事。
 
或许是因为沈迟任务完成出色,赫德的功德值也翻番,所以对接下来的蜜月任务热情配合,出手阔绰——皇家星舰、3S级机甲、概念款飞行器随便他挑,挑中哪个,大手一挥就让开走。
 
“这是元首级多用途星舰,不仅能够胜任长程探索,也能作战任务的好伙伴。它装备有星际舰队中最为先进的武器系统、传感器设备和护盾系统……这是3S机甲,拥有智能主机舱……”
 
沈迟果断尝试了最大最阔气最骚包最拉风的那一批。
 
没错,是一批。
 
既然有了玩伴,就要充分发挥玩伴的专长,不仅是元帅这身体的精神力,还是有着大乘尊者神念加持的外挂。
 
事实证明,沈迟在找刺激方面挺有天赋的。
 
虽然过程比较惨烈,但是沈迟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亏得有金蟾,他才玩得这么刺激。反正有人兜底,那就突破一下极限吧——于是,在金蟾稳控全场的前提下,短短一个月,他们玩废了半台星舰,两台机甲,五个飞行器。
 
返回卡塞皇宫时,金蟾向赫德表示会照价三倍赔偿。
 
赫德虽然惊讶与这对夫夫的破坏力,但是并没有接受赔偿,反而笑道:“这些是尊者救了拉斐尔性命的谢礼,尊者玩得开心就好。”
 
金蟾不置可否,沈迟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也给元帅造成不小的麻烦吧?我看星系新闻里,关于那晚相亲宴的花边……”
 
“本尊很不喜欢这些花边。”金蟾忽然出言打断,向赫德说道:“处理掉这些新闻,算是给本尊的谢礼吧。损坏东西的赔偿,等你返回大千世界后到群星来找本尊。”
 
赫德笑了,看了看沈迟,又看向金蟾,从善如流:“谨听尊者吩咐。”
 
金蟾点点头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带你那丈夫回去大千世界?”
 
赫德目光大亮,少有的声音高亢:“什么?”
 
金蟾似是随意的道:“我们在星系中游玩的时候,发现有一处星云密集的地方,灵气十分充裕,适宜修行。”
 
赫德看向他的视线里满是感激,连连道谢,“尊者大恩。”
 
两人临到要走,赫德的皇家卫队长安德森却追上来,“元帅,这是殿下说要送给您的一点小礼物,说您肯定会喜欢的。”
 
金蟾接过来,是个金属小盒子。
 
沈迟凑过去看,但是对方刚揭开就盖上,隐约只看到是玻璃管。
 
“什么小礼物?还你肯定会喜欢?”沈迟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的想要看看。
 
金蟾直接塞到对方手里,“我的神念退出即可,实物你带回去吧。”
 
沈迟一拍胸口,“行,没问题,您放心的走吧金总!”
 
金总一走,沈迟就准备开盒子寻宝,然而怎么都打不开,霸道的阵纹隐隐发光。
 
“手脚真够快的,才几秒钟就锁上了。”沈迟愤愤,带着这小小的遗憾结束了星际之旅。
 
《我和他结婚了》这档节目在大千世界的关注率十分之高,一半是因为沈迟人气值居高不下,常年绯闻霸占灵网热搜,另一半则是千岁兰太会营销炒作了。
 
两位嘉宾还在哈勃小世界时,千岁兰娱乐就将两人在节目中的亮点噱头精妙剪接,尤其是《爱的华尔兹》,两人一边拥舞一边魂交的镜头。几乎是在当晚就从百万光年以外借协会黑科技,第一时间传达到大千世界,第一时间被挑重点曝光,第一时间挂上了头条。
 
《爆料,沈迟上节目大尺度,再次公然魂交!》
 
《震惊,沈迟荧屏伴侣曝光,神似群星金总!》
 
《沈迟和谁结婚了?道侣大起底,大家猜猜看》
 
《巨星沈迟绯闻不断,真爱花落谁家?姓云?姓金!》
 
《千岁兰娱乐透露,结婚二期将锁定原生态小世界,尺度再刷新低……》
 
……
 
49.我和他结婚了
 
沈迟完成任务的效率高, 千岁兰剪圆光的效率更高。
 
等到这对道侣回到大千世界时, 《我和他结婚了》第一季【星际相亲指南】已经首发。虽然首发仪式上,两位主角都没到场, 由穿着哈勃小世界服饰的仿真傀儡代理,但是当天仍然火得一塌糊涂。
 
千岁兰娱乐大厦头一次有了群星娱乐公司的待遇, 被广大仙粉重重包围。
 
按理说,大千世界别说买个圆光, 就是想看首发式也不用亲自到场,前者飞剑送货,后者一个灵锅接上灵力就能身临其境, 五感相通。
 
但是, 千岁兰娱乐在首发式上放了个大杀器——前一千名购买圆光的, 将享受限量版《爱的华尔兹》特别圆光剪辑。
 
“特别”的圆光剪辑。
 
虽然如何特别并没有细说,但是万千仙粉并不是傻子, 在看到曝光出来的大尺度魂交片段后, 即使明知并非完全的魂交, 而是神念与魂体交融, 但是也足够大家心动神摇。何况,那片段极短, 清晰度也不高,如何能和圆光相比?
 
确实不能和圆光相比。
 
所以沈迟自己在圆光里重温了那次咸湿的华尔兹后, 虽然并非完整版,剪辑也够唯美,气氛也够浪漫……但是一想到魂体被神念刺穿的镜头虽然被模糊化处理, 却在下一个镜头剪给了他迷蒙暧昧隐有水光的双眼时,沈迟只有一个想法。
 
“金总。”
 
沈迟收起圆光术,跑去客厅跟道侣商量一个事。
 
其实,金蟾的洞府是没有客厅这回事的。
 
不过,既然他能为沈迟专门准备一个床,准备一个卧室,那么准备一个客厅也是举手之劳。甚至客厅的陈设都是比作蓝靛小世界那处房子来的。经大千世界知名的洞府改造器修,高端定制。
 
两人的新居看上去和蓝靛小世界的居所极为相似,其实内核却大不一样。
 
比如客厅里沈迟最喜欢的头等舱沙发,看上去是普通的头等舱沙发,其实是高阶器修结合沈迟的色身、元魂、五行等方面数据,量身打造。所用都是高级灵材,所设都是高级阵纹,务求沈迟本人一坐上去不仅能享受到色身上的舒适,还能享受到元魂的放松,神识的舒展。
 
而其他人坐上去,除了精血相连的道侣,都会被高阶阵法弹开。
 
修为高的屁股被踹,修为低的屁股爆炸。
 
此时,沈迟的道侣就坐在这张头等舱沙发上,手里是这十年来群星娱乐的财务竹简。
 
“怎么了?”金蟾从竹简中抽出灵力,抬头看向自己的道侣。
 
沈迟就近坐到了旁边的仿石大沙发上,顺手就在手边圆几上抄起一只烟盒。
 
这烟盒是玉质模样,做工十分精细,但是特别的并不只是烟盒,而是里面的香烟。
 
确切的来说,其实这已经不是香烟,因为它并非是蓝靛小世界那类普通的烟草制成。而是大千世界一种和烟草有类似感觉的灵草,因为是灵草,所以除了有烟草的刺激和麻醉感,却祛除了烟草的烟雾的刺鼻和对色身的危害。
 
沈迟并无烟瘾,也是因为这些坏处,只是烦躁无聊时解闷。
 
现在的他连烦躁解闷都不用受荼毒了,因为这类灵草香烟被放在特殊玉质法器中,能长久的保存灵气,在沈迟指尖燃起一簇微火时,灵草的烟雾就细密轻柔的散开,隐隐有药香。
 
也确实是药,因为金蟾大手一挥,请来专业药修进行研制,做出了这种能清目明神的灵烟。
 
沈迟手中夹着灵烟,思维很是清晰,微微倾身凑近金蟾,道:“金总,大千世界的道侣,有夫夫财产这一说吗?我的意思是,我们蓝靛小世界的风俗,夫妻财产是共享的。”
 
金蟾微微挑眉,正要开口回答,沈迟就伸手打断他,澄清道:“当然,我绝不是想分您的财产。毕竟我们结婚时间还短,这些家当都是您的婚前财产。我是想……”
 
金蟾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不仅是财产,如果我们情之所至,连修为、寿命也可以共享。你想分一半吗?”
 
分走大乘期尊者一半的修为寿命,这提议简直犯规。
 
但是,情之所至,这东西谁都没法完全掌控。
 
“您能撩得有建设性一点吗?”沈迟叹气,弹了弹烟灰。
 
金蟾抓住那只弹烟灰的手,长臂一伸,就将对方整个人拉近了怀里。
 
如果沈迟身形矮小瘦弱些,大约会是副更和谐好看的画面。然而沈迟身高八尺,虽不魁梧壮硕,却也体型修长,隐有肌肉。虽然金蟾更是高大得过分,但是他被拉进对方怀里,还被迫坐在大腿上。
 
这个样子,沈迟觉得很违和。
 
而且,金蟾大约真的是金子做的,连大腿都冰凉凉硬邦邦的,硌得他屁股疼。
 
金蟾作为硌人的一方,当然一无所感,反而心情很好,抱着这么大的道侣也很是从容淡定。甚至一双大手在对方的腰间乱摸。
 
沈迟淡定不下去了,推开他提醒道:“金总,我是来跟您讨论正事的。”
 
推开无效,金蟾反而抱得更紧,笑眯眯的说:“我又没堵住你的嘴。”
 
沈迟:“……”
 
最终,沈迟为了自己巨星形象的光辉,忍辱负重的在这样情、色的气氛中努力把自己的意思阐述了出来——“你看,我们现在是道侣,您的财产也是在咱们夫夫财产。我很希望为金总分忧,所以我跟修娜了解过,也研究了千岁兰娱乐的规模,我觉得为了群星的日后的发展和扩张,完全能计划将千岁兰收购过来。这样,就比如我们这次《结婚》的节目,知名度和收益都不至于肥了外人。”
 
似乎是半天没得到回复意见,头被迫枕在对方肩上的沈迟努力抬起来,看向金蟾,征询道:“您说呢?金总?”
 
金蟾勾着唇笑了笑,“宝贝,你都说我们是道侣,前不久我们还刚结束蜜月旅行,可你现在管我叫什么?”
 
沈迟当然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连忙摆手转话头:“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金蟾攥住他的手腕,到唇边舔了舔,刚夹过灵烟的手指带起淡淡的涩香。
 
沈迟被这一舔,就知道接下来对方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金蟾含笑看着他,慢慢说道:“如果你换个称呼,我会考虑一下你说的重点。”
 
沈迟觉得自己轻敌失策了。
 
虽然老板在谈情做爱方面没有经验,但是人家好歹也是大千世界娱乐传媒业的龙头老大,总裁身份金不换,谈判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知道阴沟里翻船了,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时候装傻充愣就没意义。既然对方赢了,输不起不是他的作风。
 
沈迟眉峰跳了跳,却莫名有些想笑。
 
他这次丝毫没有拐弯抹角讨价还价,用那天然磁性,很容易就带出情人低喃效果的声音喊道:“老公。”
 
金蟾金色的双眸陡然变深,捏起对方的下颚,吻了上去。
 
这似乎也是意料之中,沈迟有些认命的闭上眼,已经做好流血和吃痛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是,金蟾并没有让他流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仅没流血,没痛苦,对方的舌尖也不再像武器一般鞭笞进来,寇贼一般四路扫荡,终于有了些情人接吻的样子,缠绵挑逗。
 
一吻结束,竟意犹未尽。
 
沈迟倒是不吝赞美,低笑:“这回不把我当仇人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的仇人?”金蟾舔了舔唇,仿佛回味方才吻中的涩里泛甜。
 
沈迟乐了,“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金蟾嘴角微扬,在他额间吻了下,“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以后只拿你当爱人,当道侣,当老婆……对了,刚才这个吻如何?”
 
沈迟看向他,见他目光兴奋,似乎笃定将迎得肯定和夸赞,竟不舍得嘲他了。虽然比起从前,确实当得起夸赞就是了。
 
“……还不错。”
 
“只是不错?好吧,那我保证以后你会越来越喜欢我的……”
 
“怎么就越来越?”沈迟笑着打断他,不知死活的问道:“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金蟾盯着他,其中似有火焰跳跃。
 
只是这样,居然没吃了他?
 
沈迟有些作死的想,找刺激的想法虽然是心血来潮,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金总了。当然以前似乎也没怎么怕过。
 
“你怎么知道这是玩笑呢?”沈迟对他的自信挺好奇。
 
金蟾双手托住了他的腰,俯身低头在对方的耳畔低语:“那晚你发情了……”
 
发情这两个字太黄暴了,沈迟刚听到,就忍不住纠正:“假性发情。”
 
金蟾语气拖长笑音:“总之你发情了。发情得特别厉害,你紧紧抱着我,生怕我走了,还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就像这样……”
 
说着,金蟾的手就配合他说的话在沈迟的身上、腰上,以及腿上,上下游走。
 
沈迟深吸了口气,按住对方的手,“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一毛钱关系吗?”
 
停在他肩头的金蟾,轻轻舔了舔近在眼前的耳垂,声音暗哑:“当然有。你发、情得太厉害了,很快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一、丝、不、挂,脸上和胸口通红,你都快被折磨得流泪了,然后开始抚摸自己的……”
 
“别说了,看不出来你还有当午夜男主播的天赋。”沈迟觉得尴尬极了,虽然知道那一晚肯定是激情四射,但是被另一个当事人复述出来的感觉,比他回忆那晚的情形还来得惹火,简直不堪入耳。
 
金蟾还真就没说他试图自泻的事了,而是埋在他脖颈,声音低哑的说着:“我没让那副身体碰你。你毕竟是针剂催发的假性发情,所以只要从情绪和感觉到得到满足也能缓解,并不一定要真正的交合。我想到另一个法子给你化解发情热,元魂交融。而我成功引出了你的元神。”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看向沈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和魂体不同,即使是道侣,如果不是心意相通,也是无法通过引神阵将元神引出来的。”
 
沈迟一愣,莫名觉得这种说法有点耳熟,仿佛在这以前就听谁也这么说过。
 
仿佛也是个很熟悉,很亲密的人。
 
金蟾的高兴并不掩饰,理所当然的给他下了定义:“你对我动心了。”
 
其实这个说法沈迟并没有很意外,他是任情任性的人,接受自己的全部喜好,从不试图否认和勉强自己。他甚至能猜到为什么会有些动心,大约是剧情的束缚反而让他们摆脱了某种束缚得以放开自我去尝试对方。而那晚的童话太美,华尔兹太过契合,魂交时太……愉悦,发情又来得太及时。
 
综上,他对一个条件出类拔萃的男人动心,很正常。
 
但是金蟾显然比他喜出望外,见他一言不发,眼底深处更是一片兴奋和期待。
 
垂首时,金蟾已吻住了他的唇。如果说第一个吻只能说是让沈迟印象改观,那么这个吻就完全称得上是温柔缱绻,浓情蜜意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地步。
 
面对糟糕的吻技,沈迟很容易就能做到面不红心不跳。
 
面对高超的吻技,那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于是他主动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局面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
 
火热的拥吻中,沈迟脑海中更炸裂一般的闪现过那晚的许多画面,而他不曾提起的就是,那种假性发情后,他甚至接连许多晚都做了难以启齿的春梦。
 
此时,种种难以启齿的画面都在眼前浮现,加深了亲吻中的情、欲色彩。
 
金蟾的动作越来越过火,比起之前在哈勃小世界那晚的生涩,此时他的手法简直脱胎换骨,不仅没有让他的道侣感到不适,反而在道侣点燃的激情上浇上热油。
 
然后,头等舱沙发也被嫌弃太过狭窄,完全无法供这两位的身形好好发挥。不一会儿,两位主角就从沙发滚到了波斯地毯上。
 
处在上风的毫无疑问是金蟾,他过分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压迫的阴影,让处在下方的沈迟本能有些警觉。思路一打岔,火热的激情竟然凉了一半。
 
他这时才想到一个不能忽略的重点,他身上这个人是想……
 
“等等,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我们合籍快一年了都没圆房,你跟我说进展快?”
 
沈迟竟无言以对,毕竟已动心在先,动情在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即使些微有些排除,那也是因为他从没有被……等等,他想到这儿,竟有些头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有一种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事情的错觉。
 
“怎么了?”金蟾贴着他的耳朵问,似乎看到他蹙眉,于是刻意柔和了声音:“宝贝放心,不会疼的,我说过了,以本尊的悟性,成千上万的技巧都已掌握,我保证让你……”
 
然而这缠绵的床头正题开始前的例行情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师兄,你在家吗?”
 
整个洞府传来一道金铃声,一道虚影在客厅中显现,微波荡漾中,却能清晰见到来人的面目。是三位客人,两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两个男人,沈迟不认识,但他认识那个孩子。
 
三四岁模样,粉雕玉琢,头上有一簇小白花,随风荡漾。
 
沈迟被小孩子无辜的眼神惊的从欲海中醒过神来,挣扎着想停止,身上的人却死死压着他,某处火热更是贴近腿根。
 
“别理他们。”金蟾沉闷的哼声,热切吮吸着他那性感的锁骨,显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迟很理解,非常理解,但是门外的客人不理解。
 
“师兄是不是不方开阵?没事没事,还是以前的阵法吗,我带着师尊的太初八卦镜呢,你忙,我自己解好了……”
 
金蟾终于松开了身下那人劲瘦的腰肢,一拳砸在玄石地板上,瞬间成了高大上的冰裂釉。
 
50.我和他结婚了
 
总裁跟总裁的画风是不一样的。
 
比如金总和千岁兰, 前者画风大部分时候比较正常, 后者就比较一言难尽。
 
背心短裤人字拖,平头浓眉带酒窝。
 
虽然千岁兰画风不仅对不上返虚老祖, 也对不上大千世界第二大娱乐集团总裁,但是他的道侣白昙真人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不仅正常, 还特别俊美。
 
沈迟在大千世界待久了,已经习惯上限和下限都在不断突破的颜值率, 但是白昙真人还是颜如其名,俊雅出尘,白衣飘飘。然后越发衬得旁边的道侣, 下里巴人。
 
“金叔叔, 沈叔叔。”
 
兰小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进了洞府不用大人教就主动喊人。喊完了这两个,她还眨巴大眼睛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问:“还有一个金叔叔呢?”
 
沈迟一愣, 讶道:“金总还有兄弟在这儿?”
 
千岁兰趿着拖鞋走过来, 一听就乐了, 一脸“你行不行啊”的表情说:“师兄,都合籍了沈老师还管您叫金总?”
 
金蟾冷着脸, 白昙也斜了他一眼,道:“别人道侣间的情趣你管那么多。”
 
千岁兰悻悻闭嘴了, 沈迟倒是不以为然的笑笑,好奇的道:“怎么界灵还有兄弟么?这怎么跟老师教的不一样?”
 
“兄弟?他哪有什么……”千岁兰怪笑着就要回答,又被白昙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金蟾声音平缓的道:“以你如今的修为, 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末了看向千岁兰一家三口,余怒未消的道:“有事说事。”
 
“你对恩人就这态度啊。”千岁兰不乐意了,但是这次出关金蟾升阶了,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本来要咆哮结果只是嘀嘀咕咕:“还不如他在的时候呢,我都后悔把你放出来了……”
 
话音未落,沈迟便感觉到身旁的金蟾降温了,连带着他都坠入冰窖,呼吸都冒着寒气。
 
“师兄别见怪,你知道他爱说笑。”白昙果断站起来打圆场,开门见山的道:“其实我们来是师尊的意思,和分魂阵有关。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扰你们的新婚生活。”说着,他还冲沈迟示好的一笑,显然是指望对方拉住金蟾。
 
不过,沈迟并不觉得他能拉住金蟾,因此耸耸肩,道:“你们有正事你们聊,我带小兰花出去玩。”
 
兰小花听到有人说带她去玩,很是配合,几乎沈迟一说完,她就举手说“好”,小花开满了一脑袋。
 
沈迟从善如流就她捞进怀里,走出门去。
 
眼看兰小花高兴得连亲了他几口,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本意不是真想带孩子出来玩,而是不想待里头碍事。
 
沈迟活了三十六年,虽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不懂察言观色。方才那形势,你一句我一句都只说半截,眼神游离的,显然是有话不方便当着他面说。这倒不难理解,毕竟他和金蟾虽然合籍,到底感情基础浅,两人关系还处在一个微妙的时刻。
 
加之修为的巨壑悬在彼此之间,这些尊者、老祖,真人什么的自然要谨慎些。
 
道理都懂,但是想清楚这个道理时,沈迟还是叹了口气,实力啊实力。
 
兰小花也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沈迟乐了,挠了挠小丫头头上的小花。
 
跟他并排坐在台阶上的兰小花撑着小巴,“这个金叔叔洞府里什么都没有,好无聊。”
 
金蟾的洞府的确空得吓人,就连仿照沈迟蓝靛小世界那栋房子都是临时产物,在此之前,真的一片虚无。此时除了这栋房子,外头还是一片虚无。
 
说真的,沈迟也有点尴尬,他带兰小花出来不知道玩什么。
 
“还是另外一个金叔叔的洞府好玩。”兰小花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兴奋道:“那洞府里什么都有,景色特别好看,有好大好大的瀑布、有好高好高的高山、好深好深的峡谷,还有……”
 
沈迟听着听着,感觉她描述的景色仿佛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修者五感神识是随着修为递增的,他如今虽然只是筑基,但是寻常记忆也不会太坏。所以很快想起了是在哪儿见过这样的洞府——云真。
 
云真的洞府。
 
他的洞府曾给初来乍到的沈迟留下了深刻印象,真?奇景连连看。除了进门的伊瓜苏瀑布,各种突破想象的地球美景之巅,居然全被囊括进去。
 
那时候他也和兰小花一样,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说起来,云真忽然跑去闭关连声招呼也不大,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闭多久的关?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
 
虽然发乎情止乎礼,但是沈迟还是有些想念这个曾经亲密到睡在一张床上半年的室友。
 
兰小花侃侃而谈了半天,结果发现唯一的听众神游太虚,不仅皱起小眉头:“沈叔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沈迟回过神来,随口道:“听了听了,你说的洞府是在南屿界对吧?”
 
兰小花“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在哪里呢!”
 
沈迟也愣了,他当然不知道,他说南屿界是因为……云真的洞府在南屿界。
 
这可真够巧的。
 
“这里好没意思,早知道我就不跟爸爸们来了,我还以为是去那个金叔叔的洞府呢!不如沈叔叔带我去找他吧!”兰小花说得起劲,这便拉着沈迟的手要走。
 
沈迟:“找谁?”
 
兰小花:“金叔叔啊。”
 
沈迟:“你金叔叔在屋子里跟你爸爸们有正事呢。”
 
兰小花摇头道:“不是这个金叔叔,是另一个金叔叔,你也认识的……”
 
沈迟诧异,摸了摸下巴道:“我认识?我好像不认识其他姓金的啊。”
 
兰小花正要说话,却看到对方尾指的那只寒珠戒。
 
沈迟见她盯着,不由自己也看了看。
 
话说这寒珠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约是蓝靛小世界的时候他把弟弟救走,然后又被金总逮回来的时候?忽然就没以前那只绿莹透亮的光泽了。也不知道是否影响防御效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太在意,就是下意识不愿意取下来。
 
兰小花看着看着,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腰间绣花的锦囊带里隔空摸出一物,直接贴到了沈迟的尾指上,绿莹莹的,寒珠戒上忽然光亮了起来。
 
“他走之前说,如果看到不亮了,就给你点亮。”
 
兰小花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沈迟愣是没听明白。他知道小花只是勉强化形,灵智并没有跟上,因为妖修之所以五百年化形,其实是因为五百年才能真正开启灵智。此时小花年岁肯定不是三四岁,但是灵智其实也只有三四岁而已。
 
难免表述不清。
 
沈迟正想要引导她说清楚这回事,不想屋子里就出来人了,正是千岁兰夫夫。
 
他们招手将兰小花带走了,像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眼看这一家三口走得干净利落,沈迟是完全没机会问完剩下的话。
 
随后金蟾也走了出来,招手喊他回家。
 
沈迟抬脚要走,尾指却忽然一寒,他低头看了看刚才亮起来的寒珠戒,却发现它又黯淡回去了。仿佛之前兰小花点亮的只是错觉。
 
这真够奇怪的。
 
不过虽然又黯淡了,但是他这次戴在尾指上,却能感觉到和从前一样的寒气了。
 
熟悉又亲密的感觉。
 
金蟾并没有透露千岁兰夫夫来洞府的目的,沈迟也没兴趣问,何况接下来两人夫夫生活很和谐,很快就翻过这页。夫夫生活之所以和谐,来自于沈迟与金蟾魂交时的诡异契合。
 
原来,经过九二八八精确计算的功德值成功在三清局兑换成修为值后,沈迟果然通过器灵感受到了澎湃汹涌的灵炁直击丹田。金蟾带他纳灵打坐,结阵聚神了小一月,他便成功克化了这次的修为值。
 
果然如九二八八精确统计的一样,他修为提升了两个小境界,从筑基初期,一跃至了筑基后期。只是他原本以为筑基后期就能冲金丹,不想中间还有个筑基大圆满。
 
“不能急于一时,不然结成劣丹,道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迟虽有迫切提升实力的愿望,但还不至于听不进金蟾的告诫,但是他的解决办法,他就持怀疑态度了——“如果想要加快冲金丹的进度,积累灵炁,我们可以双修。与大乘尊者双修,你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沈迟真的不知道。
 
他如果了解双修,当初就不会君子坦荡荡的在万千仙粉面前直播魂交了。
 
好在沈迟不知道,他的器灵九二八八什么都知道。
 
因为紧接着还有第二期节目,所以器灵只是处于休眠状态,并没有离体。一旦沈迟呼唤,九二八八还是态度很好的在节假日提供完美服务。
 
沈迟:“我和金总双修有多大的好处?”
 
九二八八:“您二人还是精血结契的道侣,这对双修也是也是极大的助益。同时,您当前修为与金总相差三个大境界,而双修在两人修为差距最大的时候,效用最明显……”
 
沈迟:“直接说要升阶道筑基大圆满,冲金丹,要双修多少次吧。”
 
九二八八:“双修有很多种,最完美高效的是元魂交融……”
 
沈迟:“它是最快的吗?”
 
九二八八:“根据精确计算,和您的实际情况,它并非是最快的。”
 
沈迟:“那为什么它最完美高效……”
 
九二八八:“沈老师,元魂交融必须要色身交合,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以您现在筑基期的体质,承受大乘期体质的色身交合,据相关数据显示,最多一日三次。如果超过三次,恐有性命损伤,即使达到三次,得到的双修效果也不如一整日的魂交。”
 
虽然来到大千世界以后,沈迟对自己体质的自信就一次又一次的崩盘,但是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这次伤得更重。
 
因为他居然被告知,他体质弱到有被道侣“干”死的可能。
 
沈迟心情复杂得无言以对。
 
九二八八以为他存有异议,补充道:“当然,您如果能持续一整日的与大乘期尊者色身交合,并实现元魂交融,那当然效果比一整日魂交好十倍。”
 
沈迟:“……那我还是魂交吧。”
 
按理说,能色身侵占,能元魂交融,金蟾不可能接受名不副实的魂交。
 
但是沈迟一心扑在提升修为上,急于在参加节目前能有所突破,所以并不容易被诱惑。最终金蟾本着先吃一口是一口,不吃白不吃的精神,还是配合了沈迟的魂交双修冲金丹的请求。
 
魂交对于沈迟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想当初,他与云真在紫霄宗时,就度过了难忘了一段魂交时光。虽然后来得知魂交也算是边沿双修的一种,不过他还是将这段体验定义为,类似于好哥们葫芦娃的体验。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纯洁的,对吧?
 
是云真出于对他的关心,想帮他缓解愿力带来的杂驳灵炁的隐患。说起来,云真对他真是太好了,哎,回头还是得联系上,等人闭关出来再好好聚聚。
 
“这时候了你走神?”
 
金蟾薄唇微抿,伸手就想把人捞进怀里教育一番双修知识。
 
沈迟反应及时,果断和对方保持了距离,正色道:“好好魂交,不要动手动脚。”
 
金蟾用玩味的目光看着他,声音微微上扬:“这么说,你以前魂交的时候,并没有动手动脚?”
 
沈迟有点跟不上金总的重点,不过想一想这话并没错,他和云真魂交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挺正经的。不过那时候他修为低,详细过程也记不大清,但是云真的人品他是毫不怀疑的。
 
所以,他一脸浩然正气:“那是自然,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这都是为了修炼。”
 
金蟾目中喜色稍纵即逝,居然收回了手,真就正正经经的与他为了修炼而魂交起来。
 
这着实令沈迟有些意外。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魂交前他是这么想的,然而真一开始魂交,他就发现原来魂交的人不同,风格也迥异。
 
如果说云真是温柔体贴,循循渐进,那么金蟾就是风卷残云,雷霆万钧。
 
虽然都要经历入魂的痛苦,但是前者至少还有个甜枣和缓冲,到了后者这里,简直就跟被马贼放火烧了房子似得。还烧了一遍又一遍,烧完还挫骨扬灰。
 
双修效果再好,沈迟也受不了了。
 
第一次魂交完毕,眼看金蟾那基本与真人无异的魂魄,又要将他那虽然凝实许多,但也只能算个看得清五官的魂体抓住就干时,沈迟连忙喊停——“停!”
 
“这时候了你喊停?”
 
半空中的魂魄和蒲团上的色身,都用一个怨念的眼神看着被糟蹋得不轻的沈迟。
 
沈迟觉得他再不喊停,再不纠正一下金蟾的魂交风格,他只怕会照九二八八说的那样,恐有性命损伤。如果之前他还对自己会被“干”死这件事情将信将疑,那么现在,他信了一半。
 
因为还没轮到色身交合,光是魂交,他就觉得能被搞得魂飞魄散。
 
这让他莫名庆幸之前意乱情迷时,被千岁兰夫夫救场,不然这种风格的交合,他真能死在床上。
 
这一定是错觉。
 
毕竟与修得极品元婴的金蟾魂交,本身就能被护佑住。道理跟当时节目请云真来与他魂交,验明正身,是一样一样的。
 
但是这种被干死的错觉太真实了,沈迟本能的起了求生反应。
 
“金总,您是不是在魂交方面也没有经验?”
 
“嗯,是没有你有经验。”
 
“金总,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大能,在修行方面肯定是精益求精,勤学不辍……”
 
“说重点。”
 
“您能温柔点吗?”
 
“……”
 
金蟾长臂一伸,将那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道侣捞进怀里,贴着他耳朵道:“嫌我?嫌我不温柔,怎么不主动一点来缠着我?你不是喜欢缠人吗,变成八爪鱼缠人……”然后泄愤又似嫉恨般的咬了嘴边的耳垂一口。
 
沈迟刚结束一场过分激烈的魂交,此时魂魄堪堪归体,哪里有十分的意识来应付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只被咬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金蟾吃完了耳垂,终于大人大量的给了道侣一个选择:“这一次你把魂丝化出来,只要你先缠住了我,我保证温柔到底,绝不让你痛。”
 
听上去,倒是不错的提议。
 
沈迟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
 
金蟾美滋滋的在对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也不扶他盘坐回去,就这么揽着人开始了下一次。
 
魂交是双人运动,做得多了,自然配合的就好。
 
何况两人都不是榆木疙瘩,一整日一整日的下来,很快就越来越和谐。
 
直到三个月后,这对道侣才终于结束了不日不休的生活,因为《结婚》第二期录制就要开始了。
 
小千世界保护协会和节目组的人在群星大厦寻人不获,只好组队来到了金总的洞府门口蹲点。
 
51.我和他结婚了
 
《结婚》第二期开始之前, 依然是有个筹备会, 介绍即将去往的小世界,以及相关主题。在被坑过一次后, 沈迟这次打起全副精神跟会上的编导们讨价还价。
 
奈何,最终拍板定终身的是金蟾。
 
对了, 这期主题是——《我的兽人小宝贝》。
 
“金总,我跟你说, 这样的剧情是不行的,仙粉不会接受我的人设崩到这种程度……”沈迟不死心,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劝老板悬崖勒马。
 
“上一期你都变性了, 你那些仙粉不也说好极了?”
 
“那不同, 我那是假性变性,而且, 我那时候至少还是人形……”
 
可惜他话音未落, 金蟾打了个响指, 掌心就浮现出一道光影, 正是灵网上最热门的即时投票——《结婚》二期,你们想看沈老师变身什么角色?
 
甲:温柔多情的大师兄。
 
乙:风姿绰约的帅剑修。
 
丙:歌喉出众的美男鱼。
 
丁:邪魅狂狷的大魔王。
 
戊:又萌又软的小兽人。
 
沈迟看到这里, 眼疾手快的就戳了看上去最刺激的“丁”——邪魅狂狷的大魔王。然后刚戳完,仙粉投票最高的答案就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what?”
 
沈迟盯着那八成人选择的“戊”——又萌又软的小兽人, 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不科学!我的仙粉以姑娘居多,她们为什么会想看我变得又萌又软?就算大魔王口味重了点,她们也应该会想看我成为温柔多情的大师兄, 至少也是歌喉出众的美男鱼吧?小兽人这个选项,它完全不符合受众心理!我严重怀疑是千岁兰买了水军,为了炒作简直没下限了。金总,您有必要彻查一下……”
 
“我拒绝。”金蟾看了他一眼,扬起唇角:“我的兽人小宝贝。”
 
沈迟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麻木的说了一句:“金总,我有点冷。”
 
金蟾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仿佛已经小宝贝他老公上线。他语气非常温柔,内容十分刻薄:“乖,习惯就好。”
 
沈迟以手掩面,深深的有种踹死对方的冲动。
 
幸好白昙真人出了会议室把金蟾找去商量其他合作事宜,这才使他免于断子绝孙之危。
 
金蟾一走,沈迟就决定另找个地方静静,谁知没走两步,千岁兰就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冒了出来。不过这本来就是千岁兰娱乐大厦,他从哪里冒出来都是合理的。
 
“我简直都看不下去了,居然这么无视道侣的意见。”千岁兰人高马大,长得棱角分明非常硬气,一笑还显匪气,一点修为高深的老祖形象都无。
 
不过正是因为没有那些逼格,所以沈迟反而态度轻松,笑道:“千总要是看不下去了,就帮我改改剧情,也好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可不是就是来搭救你了。”千岁兰龇牙笑了笑,他隔空抓出一物,扔到了对方手上。
 
沈迟低头一看,是粒微光流转的丹丸?
 
千岁兰嘿嘿解释道:“这是一颗完整的兽王丹,来自一头五阶异兽。在你即将去到的小世界,五阶异兽有相当于返虚修为的实力。你把它吃下去,虽然以你如今的修为不能完全克化,但是协会那边会给你特殊安排,使你在节目期间内能在那小世界化形为那只异兽。在化形时,你将短暂获得兽王的妖力。”
 
沈迟一听,喜出望外,虽然是短暂的,但是谁不想亲身体会一次做大能的感觉。
 
哪怕是一只兽。想想也还是很刺激。
 
只是兴奋完,他理智回笼,忍不住试探:“这样不会影响剧情吗?虽然兽王的修为比不过金总,但是……”
 
“怎么比不过?你是不是不懂法?”千岁兰一摆手,不耐道:“师兄他那身修为去到小世界是必须要依法收敛的,至少压制到金丹,不过带起巨幅灵压影响小千世界环境,协会不会放过他的。”
 
说到这儿,他眼神一变,颇有些促狭:“而且按照角色设定,他也是要化身兽人的,他化成雄兽人,你化身雌兽人。”
 
沈迟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表情敬谢不敏。
 
千岁兰哈哈大笑,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我都把你的丹丸换成了兽王丹,自然也要把他的丹丸换一换。就换成准备给你吃的那颗雌丹,如何?”
 
沈迟强压下兴奋,同样低声的问道:“你怎么不与我传音,他就在这栋大厦里,听到了不就坏了。”
 
千岁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们都精血合籍了,我与你传音,跟和他传音有什么区别?”
 
沈迟心思一动,像是想起了以前一些忽略了的事情。
 
千岁兰将他拉回正题,强调道:“好了,我这边都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节目里可别让我失望,好好整整他!看他再横!”
 
“等等!”沈迟拉住千岁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么个玩法,不会影响任务导致完不成吧?”
 
千岁兰不以为然,道:“你这个设定本来就有争议,协会内部觉得这个角色能力不够狂霸拽,不能凸显协会专员享受的福利价值,无法吸引大家报名……”说到这儿,他的硬汉形象忽然染上了一丝酸意,道:“不过师兄如今升阶到大乘了,他决定了的事,协会还能说不?”
 
沈迟听到是金蟾决定了这次的角色和剧情时,脸色很是一言难尽。
 
不过,也把他最后一点对金总的怜惜之情就吹得灰飞烟灭。
 
金总你自己选的角色剧情,那就跪着玩到底吧。
 
沈迟“嘿嘿嘿”直笑。
 
抱着这层心思,他恨不能一觉就睡到《结婚》第二期开拍日,可惜,越是期待,时间越是缓慢——其中那两个月的筹备期,简直令人度日如年。
 
金总显然比他更期待,期待到,为了怕道侣到时候接受不了过分黄暴的夫妻生活,他性情大变,从霸道总裁变身体贴暖男,卯着劲给沈迟吃甜枣。
 
然而他还不知道那巴掌会打在谁脸上。
 
沈迟知道,那巴掌不会打在自己身上,所以吃起受害人的甜枣来,有点心虚。他毕竟是个正直的人,虽然做不到放弃到嘴的肥肉,但是打一巴掌揉三揉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金总给他甜枣的时候,他给对方揉三揉。
 
如此一来,原本剑拔弩张的关系,在没日没夜的魂交了三个月大有缓和后,到了这会儿,甚至有了蜜里调油的趋势。道侣间各退一步,气氛十分和谐。
 
和谐到,沈迟都不忍心整金总了。
 
金总对他太好了。
 
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天上的星星——金总嗖的一声,就把一个还没形成界灵的小世界做成了法阵模型。然后被保护协会罚款两千万灵石。
 
这两个月里,沈迟屈服于巨大刺激的诱惑下,充分享受了道侣是霸道大能的福利。
 
比如沈迟一直想去魔修聚集地、妖修聚集地,因为没有结丹而不能成行。直到现在,他拼命完成任务,拼命魂交,也只是筑基大圆满,还没等到雷来劈他,所以也还是去不了。
 
不过这两个磨得他心痒痒的愿望,在金总那儿就不叫事。
 
魔修聚集地最大的一处,名叫魔合罗界。
 
三清法之所以规定人族金丹以下修为不能涉足,其实是为了保护人族修者,因为魔界的环境与大千世界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如果说大千世界的灵气世界是弥漫充盈的灵气,那么魔合罗界就是弥漫了充盈的魔气。
 
万物相生,灵气滋生灵界,魔气滋生魔界,两者的风俗风貌也大不一样。魔修在灵界待久了受的影响还算好,而人族修者在魔界待久了,修为低的将会被污染道心,影响修途。
 
沈迟并非真身去到魔界,而是被金蟾以高阶分魂法,将魂体寄入他的本命灵兽中。
 
这类法术其实风险颇大,但是施法者是大乘尊者,风险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沈迟对金蟾的本命灵兽颇有微词——竟是一只通体雪白,毛绒柔软的兔子。
 
白兔耸动着三瓣嘴,口吐人言:“您这样威风八面的大乘尊者,怎么会有这么……这么不搭调的本命灵兽?”
 
腾云之中,金蟾将白兔捧在怀里,娴熟的挠了挠它的脖子,声音低沉悦耳:“你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兔红通通的眼睛写满了无辜,道:“我什么都记得啊,自从修仙以后,我记忆好的很,你是说什么?”
 
“没什么,不记得也挺好。”金蟾目中光色闪过,扬起一个笑容,“那蓝靛小世界的事,你总没忘吧?”
 
“当然没忘。不对,我忘了什么啊?”沈迟有种缩在兔子的身体里,连脑容量都变小了的错觉,怎么这一句两句都没听明白似的。
 
金蟾低头看向怀里的白兔,一贯沙哑的声线,少见的情意绵绵:“当然是你夺我初吻那件事了。我跟你说,在此之前,我可是冰清玉洁的界灵,从没受过浊物污染。你既然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使我的心思不再纯净,当然要偿还我的因果。”
 
沈迟目瞪口呆,三瓣嘴都有合不拢的趋势:“金总,您的告白挺清奇的。”
 
金蟾目中羞窘稍纵即逝,轻咳了两声,甚至忘了要答案。
 
沈迟心中莫名,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想笑,但是三瓣嘴笑出来大约太难看,他忍住了,只团着身子往那坚实的怀里蹭了蹭。
 
在大乘尊者的腾云之下,魔合罗界不过七八日便抵达。
 
魔界的景致让沈迟觉得不虚做了一回兔子,倒不是够美,而是够刺激,整个氛围跟拍鬼片、惊悚片、恐怖片没差——黑山魆魆,野地阴沉,天上什么也没有。据导游介绍,偶尔会出现血月,不过那时候魔合罗界会闭界。
 
从走进的那一刻,便有一种闷郁得像要压到头顶上来的阴暗之气。
 
在这种怪诞的环境中,沈迟和金蟾玩了足足一个月。
 
不过,作为冰清玉洁的界灵金蟾,对魔界的玩法并不熟悉,这不妨碍他们找了一个地接导游,一条龙赏玩了魔界种种特色景点,见识了种种恶形恶状的魔兽。
 
寻常的景点完了,不寻常的景点,沈迟更不会放过,什么万尸谷、碎魂坑、幽冥山,一个个玩遍。就是龟缩在兔子的身体里不够尽兴。
 
好在,他们的第二站,妖修聚集地不需要金丹修为了。
 
沈迟还记得在《上学》节目中时,归元子曾说妖修聚集地的北水界妖风奔放,他总算有了亲身体验。体验很刺激,以至于乐不思蜀,当然道侣在侧,他的一切不轨精神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等到他们从北水界离开时,两个月的异界旅行圆满结束,直接被节目组和协会的人半途拦截,载进跨界灵车,直接去往《结婚》第二期的目的地——亚瓦小世界。
 
“亚瓦小世界是中高级兽人位面,主体智慧生物是兽人,一种能化形为人的兽……”
 
九二八八在沈迟脑海里再次接受了小世界背景,最后还贴心的提示:“为了您有更好的体验,重申一下该世界的性别设定,有且只有两种性别,其一为雄性,其二为雌性。两者虽然都能化为男子形态,但是雄性可以完全兽化,雌性只能半兽化,维持人形,部分兽态。类似于这样——”
 
沈迟的神识扫到了一幅彩图,差点没喷鼻血。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玩情趣play吗?”
 
九二八八语气正经:“大部分兽人位面的雌兽人是完全不能兽化的,但是亚瓦小世界是中高级位面,所以已经在繁衍方面有所进化。雌兽人的半兽化,能有效促进族群繁衍……”
 
剩下的话其实沈迟完全没听进去,因为他脑海里还想着刚刚那幅“半兽化的雌兽人”,不知不觉的就把那张脸和身材替换成了坐在他旁边的金总……半兽化的猫耳朵,猫尾巴,猫爪子,人形态的脸,腹肌、大长腿……
 
这回真的喷鼻血了。
 
“怎么了?”
 
金蟾将道侣拉进怀里,抬手擦了擦对方鼻子下面的可疑液体,顺便塞了一个玉清丸到他嘴里。
 
沈迟莫名觉得金蟾和云真有点像,都是一言不合就喂药。
 
“你现在筑基大圆满,时刻都有遭逢雷劫的可能,色身和精魂上可能会有波动,要时刻留意。”金蟾认真叮嘱完,又细说了许多渡劫事项,“结丹是你的第一次渡劫,结成什么品阶的丹,直接关系到你日后修途的长短,所以……”
 
沈迟简直被他的关心体贴打动了,不是这一刻,而是长久以来的。几乎想要放弃答应千岁兰的,整整金总的想法,直到金蟾问出——“对了,节目组安排的兽丹已经吃掉了吗?”
 
沈迟一愣,反问道:“你呢?”
 
“当然已经吃了。”金蟾翘起唇角,似乎以为对方还在逃避现实,放软了口吻道:“宝贝你就安心的吃吧,这次虽然是兽化,但是我们都会兽化。而且这次的剧情很简单,基本是夫夫日常,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保证你会像在魔界和妖界那样,玩得很开心。”
 
沈迟咽了咽口水,心知已无回头路,一面眼皮直跳,一面莫名雀跃。
 
“……嗯,我也相信我会玩得很开心的。”
 
52.我和他结婚了
 
得知金蟾与沈迟二人已抵达亚瓦小世界时, 千岁兰便准备去另一界。
 
临行前他跟白昙报备, 白昙正给兰小花扎小辫,听了就应道:“师尊的话, 你好些与他说。”
 
千岁兰满脸不以为然,道:“他跟金蟾不同, 脑子灵活得很,哪里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跟脑子灵不灵活没关系?”白昙斜了他一眼, 悠悠道:“你脑子不灵活,但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千岁兰皱眉,不快道:“这怎么一样, 我们是心意相通的道侣。他们那是世仇, 元神被锁着烧了几千年, 换我,一见面就咬死对方了。”
 
白昙闻言, 轻嗤道:“元神被锁被烧, 难道不是你师兄自己找的?”
 
千岁兰听出不妥, 怪道:“你到底站谁那边?我师兄作死那也是我师兄……”
 
白昙不耐烦听他说这些, 摆了摆手让他走。
 
千岁兰悻悻走了,他才拍了拍兰小花, 问:“那日在你金叔叔洞府里,我传音与你, 要你将定魂珠注入寒珠戒,你可照做了?”
 
兰小花“嗯”了一声,然后扬起头, 扑闪着大眼睛问:“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金叔叔家玩啊?”
 
白昙笑道:“快了,等你金叔叔做完这个节目回来……”
 
兰小花皱眉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金叔叔。”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金叔叔。”白昙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这场节目做完,他们会一起回来。”
 
兰小花高兴的跳起来,道:“真的吗?”
 
白昙似笑非笑:“如果你爹顺利的话。”
 
兰小花的爸爸是白昙,爹自然是千岁兰,千岁兰是否顺利,不好说。
 
虽然他找人是挺顺利的,下到这界后,便用师尊的法阵循息找到了。
 
那人一袭白衣,睡在一颗桂树上面。周遭雾霭氤氲,白茫茫一片,若不细看,根本留意不到这儿还有人影。不过修者辨人一向不单靠肉眼,而是靠识扫,返虚期如千岁兰,自然也是。
 
千岁兰走到七八步远停下,喊了一声:“云真?”
 
那人垂下一只手,手里有只白玉酒壶。
 
千岁兰觑到他修长手指上那只莹莹翠亮的寒珠戒,就知道是云真无疑。
 
“寒珠戒吸收界力,没有百十来年是不成的。等你脱困,师兄跟沈老师的娃都能打酱油了……”千岁兰话音未落,云真手上那只酒壶就砸在他脚边,碎片和酒水溅了一身。
 
桂树上人影微动,声音冷淡:“你想说什么?”
 
千岁兰也不恼,开门见山的道:“师尊要我来送你一程。”
 
桂树上的人垂下一角白袍,冷哼一声:“师尊一向是他的师尊,如何会帮我?”
 
千岁兰嘿嘿一笑,道:“时机不同了嘛,谁叫师兄太作死,明知道你用元魂交融解火精禁制的法子已经失败了……”
 
桂树上的人打断道:“失败?我元神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
 
“没了它,你不就被困在广寒界了?”千岁兰哼声,道:“这件事师尊早就猜到,你非要白忙一场。这就算了,我没想到师兄他也着魔了,还想学你似的跟那人元魂交融……”
 
桂树繁叶中震动,一道碗口粗的枝干忽然被劈断在地。
 
千岁兰一愣,“你这儿的树不大结实啊。”
 
桂树中落下一道白影,身形修长,微风中袍裾微扬,乌发如墨,五官模样更是精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这个人是云真,不过容貌之上,比从前的那个云真更胜许多,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氤氲寒气,格外生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便是阅人无数的千岁兰也被惊艳了一下,暗叹到底是界灵,真正沐浴在界地享受着界力滋润,完全就是上神真仙的气派。
 
云真冷眼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千岁兰眨了眨眼睛:“我说了,时机不同了。师尊他老人家怕你们一个两个都作死,白白毁了数千年的修为,又要与界地融为一体重头来过。”
 
云真双眸中一片阴暗,隐隐有一丝痛色。
 
千岁兰接着道:“所以给了我一法宝,暂时救你出囹圄,去把人给吃了。只要吃了,融合了他的元神和火精之力,那样既能摆脱界力束缚,也能维持元神完整,以你界灵之体,离飞升也只是咫尺了。”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焦躁:“你说你们这叫什么事儿啊!当年在蓝靛小世界找到人,你们不吃,还把人带大千世界来。这也罢了,你还嫌不够乱,闹着分身出来,还把金蟾困住,又不把人吃掉,最后还把自己困死在这里。还有金蟾,本来说好吃掉的又反悔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是元神被禁制折磨上瘾了是吧?再这么样拖下去,别说化神,自身都难保!”
 
云真神色极为复杂,不发一语。
 
即使是大乘期尊者,分魂也是极其险恶的法阵。昔年,尊上分出一道魂融入火精中,炼成飞升丹丸,后来落得丹失道消。此前他对金蟾也是趁其不备,用锁灵阵困住对方,才施展了分魂大阵。如此,才有的他。
 
可是分久必合,即使修为高深者能消耗得更久,但是也不能长久的拖下去。否则,两道分魂就再难合为一体,等消耗完就会道消身亡。仅仅是元魂不全,已有的修为也会被大幅压制,这也是他先前分魂而出,化身只有金丹期修为的缘故。
 
虽然,后来他与沈迟元魂交融,化解了火精禁制,得以恢复部分修为,但是他的元魂没了火精禁制,就被广寒界感知到,半副元魂的他完全无法抵抗界力。眼睁睁看着刚刚摆脱禁制的自己,消失在那个人的面前。
 
那个人赤身裸露,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后来会被谁见到,会发生什么,云真无法去想,每想一次,他就感觉被毒蛇咬过,简直要发抖。
 
而他的人虽然困在广寒界,却并非不能得知来自大千世界的信息。
 
每一个信息都令云真嫉妒得发疯,而那一切本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沈老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背叛了诺言!
 
就像千年前,尊上也是那样轻易的说要去飞升。
 
云真眼睛逐渐猩红,心中愤怒燃烧,他既然从来都是这样的人,那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
 
终于,他抬首与千岁兰说:“好,就由我去吃了他。”
 
******
 
亚瓦小世界?华斯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迟来到亚瓦小世界时,感觉手上的寒珠戒亮了一瞬。
 
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来得及深想,因为九二八八已经“叮”了一声。
 
九二八八:“新手任务开启,请您和兽人老公一起熟悉城镇,布置新房。”
 
沈迟:“这一期不相亲了?不恋爱了?一上来就结婚了?”
 
九二八八:“节目名称是《我和他结婚了》,既然已经在上一集确定关系并且发生关系,那么这一集就被设置为新婚背景。”
 
沈迟:“……还没结婚就新婚?”
 
九二八八:“根据您的最高权限搜索得知,您的婚礼被您的队友要求安排在大千世界进行,到时候将举行一场传统的合籍典礼,给您一个惊喜。”
 
沈迟:“……”
 
好吧,现在没有惊喜了,虽然惊的成分多一点,但是喜好像也有那么一点。
 
毕竟……沈迟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总,高大俊美,头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好看?”金蟾一脸铁青,目光森寒,道:“千岁兰会为他作出的事付出代价。”
 
如果忽略头上高高竖起的兔子耳朵的话,或许会有点威慑力。然而他说话时不仅耳朵竖起,就连屁股后冒出的毛绒绒都耸动了……那真的,只让沈迟想笑,以及想摸。
 
“你再摸我就把你的手吃掉。”
 
“你吃吧,你吃掉这只,我用这只手摸。”
 
“……”
 
不过沈迟还是控制了一下,摸了几下后还是收回了手,毕竟这是在城镇的集市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们在人群里摸尾巴,委实不像话。
 
其实,主要是九二八八在脑海里提醒他。
 
“这是兽人位面,在亚瓦小世界,尾巴也是性征。您摸尾巴,等于摸……”
 
沈迟尴尬了,难怪感觉到周围有奇怪的目光,不禁立马脱下外套,围在了金总的腰间,生怕别人多看一眼他的尾巴。
 
“你这是干嘛?”金蟾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外面风大,你现在是雌兽人,身体较弱,要注意保暖……”沈迟一边说,一边主动挽住了金总,眼睛甚至警惕的四处梭视。
 
因为九二八八还提醒了一句——“亚瓦小世界的雌兽人比例较低,而华斯镇人口少密度低,雌兽人更为稀少。当地对于繁殖较为热衷,雄兽人如果能力不足,雌性会有被夺的风险。”
 
其实金总有句话是真的,这次剧情真的很简单,基本是夫夫日常。
 
从逛集市,买买买,到布置新房,大扫卫生,洗手作羹汤,都简单平凡得像是任何一对普通夫夫的日常。只不过,是秀恩爱的夫夫日常。
 
比如剧情要求,两人逛集市要手牵手。
 
沈迟吃的雄丹,金总吃的雌丹,两人的身高头一回反过来——沈迟终于能兜头罩下整个金总了,他内心无比满足。并且为了保护雌兽不被觊觎,他牵金总的手还是牵得很主动的。
 
沈迟:“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金总:“抓紧一点就暖了。”
 
沈迟:“……我要冻僵了。”
 
金总:“修为压制到金丹,没余力压制体内寒气。”
 
沈迟:“故意的吧你。”
 
金总:“你猜。”
 
沈迟:“呵呵。”
 
剧情还要求,要给金总买买买。
 
亚瓦小世界虽然是中高位面,但是发展方向并非科技,而是往一种奇怪的方向奔去,中高两个字更多体现在智慧生物的体质上。而整个社会发展,还停留在中古时代,建筑和商品都毕竟朴实。集市上有人模人样,也有兽模兽样,如金总这样的半兽人很少。
 
沈迟作为雄兽人,理所当然的想要展现一掷千金,然而他的雌兽人看中一条红格子大裙子。
 
这本身没问题,但是金总却把裙子往他身上比了比,还舔了舔嘴唇,低哑着声音:“我刚听老板说,这儿穿裙子里面都不穿裤子的。”
 
沈迟:“我喜欢穿裤子。”
 
金总:“我不喜欢。我要。”
 
沈迟:“好,那你穿。”
 
金总:“你负责穿我负责看。买。”
 
沈迟:“……”
 
为了完成任务,沈迟还买了。不仅是大裙子,还有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家居杂物。金总就像破罐子破摔似的,走马观花逛了一圈,几乎每个摊子上都要看中一两件,就像是顶着雌兽人的身份玩他。
 
因为沈迟又抓又顶又背又提,愣是一件没让金总拿。
 
不是他逞英雄,是剧情逼他逞英雄,如果让雌兽人拿了一件,任务就算失败。
 
失败就要从手牵手开始重来。
 
沈迟一路走得“呼哧呼哧”,内心深刻的怀疑千岁兰想整的到底是金总,还是他。
 
这一期,节目组和协会并没有安排“当地人”接待他们,仿佛有意安排一些田园体验给这对夫夫。他们的新居也是森林里的树屋,巨树巨屋。
 
林中参天大树之间的藤条缠绕,像是笼罩了一层稀稀疏疏的大网,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空隙处投射进来,格外灿烂。沈迟将身上载满的货物往地上一扔,不知是累极了还是嗅到了草木的芬芳,阳光的气味,总之一头睡倒在了大树下,双手撑着头,嘴里叼着草。
 
他身下的草地一望无垠,头顶着蓝天白云树枝残影,心中格外放松。
 
不过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沈迟像是想起他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慵懒的道:“我知道你不累,但是我累了,就让我躺会儿再开始下个任务吧。”
 
金蟾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看他额间薄薄的细汗,看他俊朗眉眼中的柔光与唇边松弛的笑意。
 
沈迟迟迟没听到回复,又想到下个任务是做饭,这实非他所长。金蟾是个连睡觉上厕所都不会的界灵,所以吃饭说不定都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两人在一起同居的日子,全靠辟谷丹。
 
就当他还担心金蟾还想借着这个倒霉任务折磨他时,金蟾却缓声说:“累了就休息,任务无所谓。”
 
沈迟听了心情不错,睁开眼看向他,笑眯眯道:“既然无所谓,那你也来躺躺?反正我们时间还长,悠着点,慢慢来。”
 
金蟾眼底笑意加深,趟过去,然后伸手就要去捞人。
 
沈迟眼疾手快的拦住,竟然还拦住了,他不禁志得意满:“金总,我现在可是兽王啦,你可不一定打得过我。我们好好的,别动手动脚,说会儿话。”
 
金蟾先是眉头一挑,但是听到后面那句却扬起唇,收回了手,“嗯”了一声。
 
林间清风拂面,沈迟舒服得眯起眼,这种松弛的状态让他少见的思绪纷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金蟾说话:“我现在觉得当时在波特兰黑鼻子出事,是因祸得福了。不然我也体会不到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世界是我没看到,没玩过的。真的,来大千世界,我感觉特别开心。”
 
金蟾侧首看他,目不转睛。
 
像是感觉到了,沈迟也睁开了眼,正对上了对面的金眸。
 
沉默了一瞬,沈迟忽然道:“不,不是波特兰那次,应该是我当年拍MV时,挑中了小……金总你,然后才有了这之后的一连串际遇。我应该谢谢你。”
 
金蟾撑起头,似笑非笑,“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莫名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沈迟微微一怔,但很快就被就被金蟾打断,“为什么那么多青蛙,你单单选中我?”
 
的确是很多青蛙,多到一开始沈迟并看不出小哇有什么特别,但是它背上的几条金线,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眼睛。并不算太明显的金线,尤其淹没在那么多的青蛙里,可就是有种奇特眼熟的感觉,很轻易的就把它其他青蛙区分开。
 
沈迟心思微动,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很熟似的。”说出口,他又觉得这句话特别奇怪,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是认真的,虽然我也说不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金蟾弯唇,一双金眸望进他眼中,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因为我们确实很熟悉。”
 
沈迟歪着头,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金蟾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语气低沉得复杂莫辨:“我们曾经很熟悉,因为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很久了。久到,你已经什么不记得了。”
 
53.我和他结婚了
 
沈迟原本处于一种身心放松状态, 谁知金总早不抛晚不抛, 这会儿抛出戏肉了!
 
十多年前金总就认识他,而他会被群星选中进而成为大千世界二次元偶像甚至人气高到愿力爆棚, 直接激发仙缘,使他能合法以凡人之躯步入大千世界……这件事始终在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他天性洒脱, 生死看淡,但是听到关键人准备解码, 也是刺激得立刻眼前一亮。不过他一向越是刺激,越是冷静,漫不经心道:“哦, 那你说说, 看我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金蟾扬唇, 轻易的避开了这个语言陷阱。
 
沈迟撇撇嘴,正疑心金总是不是耍他, 金蟾却又开口了。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沈迟侧头看他, 与身边人目光交视, 几乎近到呼吸扑面, 混合着青草野香,莫名觉得熟悉到了骨子里。仿佛也是这样说, 什么时候给我唱一首吧……
 
他收回思绪,笑道:“好啊, 你想听哪一首?随便点。”
 
金蟾声音里满是愉悦:“有次歌迷会……”
 
听到这句时,沈迟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来袭,有另一个声音也在说:有次歌迷会……
 
“你唱过一首歌, 我很喜欢。”
 
你弹过一首曲子,我很喜欢。
 
两组声音响起,几乎缠绕在一处,在沈迟脑海中打成一个死结,痛得他眉头一紧。他压下这丝难受,语气依然带笑:“我纵横歌坛这么多年,各种歌迷会不计其数。”
 
金蟾并没留意这个细节,他微微阖上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低哑:“就是那一次赈灾晚会,你单独为一位歌迷唱的。”
 
那一次赈灾晚会有三场,发生意外的是第三场,沈迟被小哇救了一命,免于火灾。而前面两场,他都参与演唱。在第二场时,他的确是单独为一位歌迷唱了一首歌。
 
而且印象十分深刻。
 
那是一个在天灾中失去男友音讯的女孩,当时已是灾后一个月,基本已是凶多吉少。女孩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离开了故乡,来到了男友的故乡,决定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沈迟当时无法想象,该是怎样的爱情才能让人画地为牢,愿意一辈子甘愿被禁锢。
 
不过,他真的很感动。
 
大约多数感动都来自于在同样的剧情里,自己不会或不敢也没有勇气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感动。
 
直到今时今日,沈迟想到舞台上的那个女孩时,仍然记得她失去光彩的双眼如同干涸的河床,眼底是疮痍的痛苦与绝望。沈迟摇了摇头,道:“好好的日子,阳光这么灿烂,为什么要听这么悲的歌?”
 
金蟾闭了闭眼,半响后才说道:“你觉得一首歌就悲得不想听,是因为从没经历过你觉得悲的事情。”
 
沈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被对方下了这么个定义,多少有些不服。
 
他调笑着道:“看不出,大乘尊者,群星娱乐金总还受过不小的情伤呢?”
 
金蟾睁开眼,眼神非常复杂,颇有些恼羞成怒:“我早该吃了你。”
 
沈迟盯着对方耸动的兔耳朵,眼底笑意弥漫,觉得这句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不过,顶着这样的耳朵,任何请求都让人无法拒绝。
 
他随手捏下旁边一簇绿叶,搭在面上,酝酿着情绪,喉头微动,歌声已经溢出唇畔。
 
“旧的影子,旧的声音……”
 
“是否应该让痴心冻死,从此不要求与你一起。冰冷的你在何地……”
 
歌声中的思念,压抑着心酸与痛苦,缱绻得让人感同身受。然而才唱过一阙,躺在他旁边的金蟾就打断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迟斜过脸,上面的一簇绿叶也掉了下来,露出有些错愕的面容。
 
金蟾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金蟾吗?”
 
沈迟想起何夏说过的,答道:“不是金子做的蟾蜍吗?”
 
金蟾:“……谁跟你说界灵是金子做的?”
 
沈迟有点尴尬,感觉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呵呵,我开玩笑的。”
 
金蟾有些不悦,“你怎么就这么爱开玩笑?”
 
沈迟觉得十分无辜,气氛尴尬开玩笑缓解气氛哪儿不对?不过看在金总有兔耳朵的份上,他不跟人计较,缓缓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金蟾侧首看了他一眼,沈迟眼一转,不说话了。
 
气氛重归平静后,金蟾才说道:“我那时候从界地里觉醒不久。有一天,我很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把自己凝成极小的一团,才冲破界力,去到了距离最近的蓝靛小世界。我遇到了一位人修尊上,他见我的灵体形态如蟾,色如赤金,就给我取名叫金蟾。并把我带了回去。”
 
听到大乘期尊者的金总叫他人为尊上,沈迟还有点不习惯,不过难得金总愿意说这么多自己的事,他莫名的也想要听下去。
 
“尊上精于炼药,得知我是界灵却不想被困守在界地后,便为我寻遍灵材异宝,炼成一味丹药。使我只需要每半年回去一次界地,就可以在蓝靛小世界逗留半年。尊上修逍遥道,在蓝靛逗留的那半年,他带我在世间游历,足迹遍布四方。我从灵体幻成幼童,再幻成少年,不觉就相伴了百年。”
 
说到这儿,金蟾顿了一顿,语气莫辩的说:“直到有一天,尊上想要飞升。”
 
虽然只是平铺直叙,但是沈迟也听出对方话音里情绪异样,不禁侧目看了看身边那张脸。从他的角度看去,金总的俊颜沐浴在阳光中,然而却遮下半面阴影,看不清是个什么神色。
 
“为什么一定要飞升呢,蓝靛小世界不好吗?。”
 
沈迟一愣,不知他何出此问,难道还有人会不想要飞升吗?
 
不过,他自然听出金总与那位尊上感情甚笃,下意识劝道:“金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话音未落,沈迟便感到身侧那人气息一寒,灿烂的晴日里骤然降温。就当他以为金总又要发作时,却猝不及防的听到对方说——“我喜欢你。”
 
沈迟怔住了,心中有些颤动。
 
虽然瞎子都能看出来两人相处间的和谐暧昧,即使始于一言难尽,可感觉和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十分奇妙。中途发生了什么,走向何方,总是无法解释,无法计量。
 
“因为丹药被盗,尊上最终没能飞升。”金蟾转回之前的话题,眉心微拧,声音低哑:“而我机缘巧合,离开界地去到大千世界,拜到一位上神门下。”
 
“就是你那位师尊?”
 
“是。”
 
虽然沈迟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完喜欢自己,又接着说故事,但是隐隐也感到这并不是个普通故事。即使只有寥寥几语的叙述,他也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于是并没有打断,而是想要听下去。
 
“后来,我得知尊上陨落了。”金蟾的声音非常平缓,“但我知道,以他在炼丹上的造化,能保有元神不灭。于是,我决定要找到他。”
 
沈迟似乎感同身受,忍不住问:“找到了吗?”
 
金蟾侧过身,一双金色的眼眸和他对视,目光似暴风雨前的黎明。
 
他说:“找到了,然后我决定要吃了他。”
 
沈迟几乎被他吓了一跳,怎么,这难道不是一个温馨长情的故事而是恐怖故事吗?
 
下一刻,金蟾周身的寒气却忽然化为乌有,甚至带了笑音:“可是他吻了我。”
 
沈迟:“……”
 
如果听到这一刻,他还没听懂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那就是个榆木疙瘩了。
 
恰恰相反,沈迟在人精遍地的圈内也算个聪明人,所以他被这猝不及防的表白击中了——一切的筹谋、偶遇、小哇、救命、愿力、飞升,如此种种都来自于这个人对自己的执念。
 
任何人都很难抵挡这样的汹涌的情感而无动于衷,何况,沈迟一向顺心而为,他既被打动了,心中也就柔软一片。就像羽毛落在心口,除了带来颤动,还有酥、痒。
 
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终于有了答案。
 
沈迟也侧过身,然后伸手揽上了金蟾的脖颈,倾身吻住了他。这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吻,一热一寒的双唇相接,两人的唇瓣仿佛都有着轻颤。
 
沈迟松开他,笑着问:“是这样的吻吗?”
 
虽然连舌尖都没有接触到,金蟾的眼中的惊喜却是稍纵即逝,竟忘记像以往一样把握机会更进一步,反而近乡情怯般,低沉迟疑的问:“为什么?”
 
沈迟笑了笑,愉快的问:“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金蟾的声音竟少见的有了丝紧张:“你不怕我骗了你吗?”
 
“不怕。虽然我记忆好像不太好,但是我的直觉不会错。”沈迟摇了摇头,坦然道:“何况,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也喜欢你。”
 
金蟾整个人都因这五个字而僵住。
 
沈迟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动听,天生自带深情缱绻的加成。唯独这一次,他对自己,是对自己说出了真正深情缱绻的话语。
 
金蟾看着沈迟,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像是这样就能穿透对方的眼睛看到彼此的内心。
 
金蟾终归还是那个金蟾,眸光由浅变深后,他长臂一捞,就将他的人紧紧扣在了怀里。
 
接着沈迟的手腕被握紧,眼看着这个长着毛绒兔子耳朵的男人起身,翻身将自己压在身下。
 
沈迟忽然觉得自己不爱拖泥带水也有个坏处,没能享受到被追的福利,比如以此诱惑对方先伏身一次以满足他对毛绒的欲望……
 
这个念头却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这个男人除了多出一双兔耳朵,整个人还是那么的霸道凌厉,在他口腔里卷起狂风暴雨。仿佛之前的告白全是先抑后扬,此刻的激情愈是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有一些小遗憾,但是在没有比和喜欢人做喜欢的事来得更让人高兴了,何况在互表心迹后,更是让沈迟不舍得打破气氛,加之对他萌耳朵形态的纵容,在对方喉头咬了一口,便不再试图动用兽王之力反压回去。
 
他一念之软,金蟾却用火热的吻和身体与他紧贴交缠,整个气氛都沸腾起来。沸腾到不过片刻,两人就已身无片缕,坦诚相对。
 
……
 
沈迟觉得不拖泥带水还是有好处的,如果继续再暧昧下去,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个如此契合的人——从心到身,如果说金蟾的性格容貌并非他所喜爱的那款,但依然能凭这副容貌性格使他喜欢的。这就是真爱吧。
 
每一对确认心意后的情人,大约都要迎来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句话放到沈迟与金蟾身上,也是如此。
 
何况,这个华斯镇郊外,简直犹如世外桃源。即使不是世外桃源,金蟾也让它成了世外桃源,这个洞府里空无一物的大乘尊者,居然破天荒的自学了栽培灵植,将自己浩瀚的灵力催熟了一整片桃林,在这中古欧洲一般的兽人位面,违和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而,金蟾一无所觉,着急要把自己的爱巢建得花团锦簇。
 
除了桃林,他还养花,须弥戒里也不知道囤积了多少奇花异草,竟然一力降十会,遍种林中,一夕开花,争奇斗艳,缤纷到刺目。
 
沈迟对情人的审美哭笑不得,然而心里却被这花团锦簇包裹得甜如蜜。他活了三十六年,身边自然有过人,但从来都是他来主导,竟从未被人这么宠爱过。他原以为,之前的金总以对他足够放纵,不承想与此时相比,方知小巫见大巫。
 
美化环境以外,其他方方面面,更是无一不被金蟾捧在手心里。
 
而被人宠爱,实在是一件美事、幸事。
 
以至于让沈迟沉溺于中,忘记了这小世界中其他美景,日日夜夜与情人在桃林中颠鸾倒凤,在鲜花中烈火烹油,燃烧、欲、望。
 
元魂交融之中,他们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仿佛很久以前就该如此。
 
只是,元魂交融不仅给道侣双方带来了极致的快感,也给双方带来了修为上的增进。尤其是对于沈迟而言,他的道侣是大乘期尊者,而他只是筑基圆满,短短十来日的双修,已经有了要渡丹劫的征兆。
 
修行这么久,沈迟第一次要面对被雷劈,心中除了忐忑也感到很刺激。他在金蟾发间蹭了蹭,温声问:“被雷劈到底是感觉?”
 
“听上去你还挺期待。”金蟾转过头,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道:“如果不是雷劫不可取巧,我愿代你承受。”
 
太肉麻了,可是沈迟喜欢,抱着对方的脖子亲了上去。
 
两人亲到一处,免不了又是一场缠绵。缠绵之后,金蟾终于正色了一次,说:“虽然雷劫无法取巧,但是如果你在小千世界里经受雷劫,强度会比在大千世界要轻很多。毕竟两个世界能承受的灵压悬殊。”
 
“那我干脆在这里等到雷劫为止?”沈迟挑眉,虽然他也想体验一下大千世界的雷劫强度的刺激,但是他并没被刺激冲昏头脑,渡劫始终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容有失。
 
“这样最好。”金蟾点了点头。
 
沈迟想了想,分析说:“那干等着也无趣,不如还是把节目任务做了吧,都已经签约了,现在违约感觉有点伤我人气……”其实是,他觉得还蛮对不起千岁兰的,白白浪费他一番布置,结果他完全没整到金总。当然,现在他也不舍得整了。
 
金蟾反手抱住了他,语气有些不乐意:“什么叫干等着,什么叫无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迟说完,用最简单的方式安抚了情人——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春光易逝,大约是沈迟安抚得不错,金蟾勉为其难的解开了两人的器灵,走出了不满整个桃林的禁制,决定继续节目的正题。
 
比起暧昧期,确定心意后的两人再次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婚后日常任务,又是另一番体验。像是一起种地,一起施肥,一起收获瓜瓜果果,然后两人推车去集市上卖货……
 
虽然有新婚蜜月加成,但是沈迟仍然觉得这个任务非常无趣,好在千岁兰娱乐的节目从来就和无趣绝缘,即使是婚后日常的主题,它也要玩出花来。
 
沈迟和金蟾在集市,和其他兽人一样卖瓜果。当然,只有他们是一雌一雄。一开始还惹得旁人指指点点,大约觉得沈迟太渣,居然还要雌兽人出来晒太阳。不过,两人的相处时散发的狗粮气味很快就让人无话可说。
 
这一日,来了个特别的买家,高价买沈迟的瓜果让他送进城主的城堡。
 
九二八八:“集市卖货任务完成,触发特别任务《城主的赏识》。”
 
沈迟:“这是什么内容?”
 
九二八八:“隐藏任务,您去了才知道。功德值很高,任务没有难度评级。”
 
虽然上个世界,沈迟被没有难度评级的任务坑了一把,但是功德值回报还是很可观的,大大加快了他的修炼进程。
 
所以,沈迟很是动心,立马就决定跟城主的做买卖。
 
金蟾不置可否,自然要与他一同去。可是九二八八却在沈迟脑海中“叮”了一声,“隐藏任务,请独立完成。”
 
沈迟一愣,只好将金蟾留下,金蟾皱眉道:“你随时都可能渡劫,我不跟着去怎么行?”
 
沈迟:“跟着去也没用,你不是说雷劫不能投机取巧么?就让我赚了这波功德吧,说不定结成极品金丹呢!”
 
“极品金丹就不要想了,除非你融合元神……”金蟾低沉着声音道,话锋一转:“你要去便去,若碰上雷劫,就照我之前教你的法子。不要惊慌,我稍后便到。虽不能保你渡劫,但是我损失点修为不让你受苦还是可以的。”
 
沈迟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对我最好。心意我领了,损失修为还是免了。”
 
说完,他挥挥手,推着车跟着城主的采买走了。
 
这一次节目,虽然来到亚瓦小世界也有段日子了,但是两人光双修去了,沈迟完全没来得及看看这个小世界是什么模样。等到跟着城主的人进城,才发现华斯镇真的只是镇,城里还是别有一番风光。
 
“西蒙大人觉得你的瓜果很甜很特别,想要见见你。你跟我们过去吧。”
 
沈迟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对城主没什么兴趣,但是想到在走剧情,那还是该敬业点。于是他挂上期待的表情就跟着城主的管家去了。
 
身为城主想要见瓜农,沈迟觉得这个剧情是浮夸又没有逻辑的。不过千岁兰娱乐的编导连逃婚小娇妻这种剧情都写得出来,逻辑其实已经不是大问题了,重要是仙粉们爱看。
 
莫非,这个城主是个大美人?
 
因为观众们喜欢的无非就是那几个点,要么能污,要么有奸、情。
 
城堡非常大,沈迟不知道跟着管家穿过多少个走廊,才来到城主的待客厅。他环顾四周,房间四角立着镶着各种异兽图案的石柱,墙上是金色石砖雕砌而成,地面上铺满了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装饰非常奢华。
 
沈迟正欣赏着,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于是转过身去。
 
侍从将门拉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金丝银线袍子的男人,他身材修长,乌发如墨,过分华丽的外袍并没有盖过他的美色,因为他的五官几乎无可挑剔,如钻石般精细雕刻,光华足以照亮一切。
 
沈迟愣了愣,这个人难道是……
 
“沈老师,好久不见。”
 
54.我和他结婚了
 
沈迟听到这声熟悉的“沈老师”时, 还有些错愕, 直到看到正主儿,就更是错愕了——虽然眼前的人姿容更是出色, 但是他也不至于认不出这个朝夕相处的了半年的人。
 
“云真?”
 
沈迟语气中很是惊喜,高兴的说:“我没看错吧, 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在这里?”
 
云真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复杂到连不太在意细节的沈迟都察觉到了不妥。
 
这个目光的情绪太过强烈,完全无法忽视,这情绪不应该存在与一双好友偶遇时, 反而更像是怨偶重逢, 而云真还是被伤害抛下的那一方。
 
沈迟心中不解, 就连步伐都变缓了,正要开口询问, 对方却说话了。
 
“沈老师以为我去闭关了, 就把我丢到一旁, 找别人去了吗?”
 
沈迟一愣, 瞪大眼睛看着云真,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话非常暧昧, 就像是他出轨被抓。
 
然而事实上,他与云真是朋友兼室友, 虽然是有过一些好感,但是完全都是情人未满的阶段。
 
沈迟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 “你最近是怎么了?”
 
云真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依然俊眉星目,从来不会染上任何愁色。
 
他也没忽略沈迟表情上任何一个变化。他不是瞎子,何况与对方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过,他看得出沈迟脸上的惊疑不是作伪。
 
沈老师到底是已经不记得了,还是没有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或者是第三种,有人封印了他的记忆。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做了,云真完全能感觉到阵法的气息,毕竟和秘境中那次不同,要想封印这么时间这么长而深刻的记忆,定然会留下无法被他忽视的痕迹。
 
除此以外的任何一种,云真都无法接受,所以被愤怒所驱使的他一步向前,伸手扣住对方的腰,对着那熟悉的唇瓣,用力吻了上去。
 
沈迟眼中的疑惑顿时成了诧异,挣扎不开,筑基圆满的修为在对方也不够看。他只得狠咬一口那侵入的舌尖,奋力别过头后,疾呼出声:“云真!快放开我。”
 
云真从没被他这样对待过,记忆里的沈老师总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宠,此时……他眼底一片阴霾,将自己嘴角的血渍擦去,白皙过分的面容上笑容依然夺目:“沈老师,我不会放开你的。从来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沈迟感觉自己的朋友兼室友一定是疯了,如果不是,莫非是节目台本?
 
除了千岁兰预览,他完全没法想象这个台词和动作的走向……这样灵光一闪的念头,都让沈迟觉得十分有道理,竟在脑内与九二八八询问。
 
沈迟:“这是不是《城主的赏识》中的狗血剧本?”
 
九二八八:“暂时还无法得知,如果是隐藏剧情,您也只能看到自己的任务线。”
 
沈迟:“我不是有最高权限吗?”
 
九二八八:“对不起,对面这位刚好也有一样的权限。”
 
沈迟:“你们协会的权限真廉价。”
 
九二八八:“我很抱歉让您有了不好的体验。”
 
……
 
沈迟得不到任何解释,也无法自己想出答案,骤然被强吻,更是耐性全无,干脆直接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任务也……”
 
云真微笑着打断他,说:“沈老师,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沈迟感觉没法跟对方对话下去了,莫名其妙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
 
然而,云真并没有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按着他的后脑,毫不温柔的迫他低头:“闭嘴,不要逼我吃了你。”
 
沈迟被对方眼眸中的杀意所惊,词不达意的道:“我、你冷静些,我承认先前是对你有过好感,但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知道我有些事情做错了,对不起,当时我对双修一无所知,并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云真笑得很冰冷:“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对双修已经很了解了是吗?”
 
这……自然是。
 
沈迟脑海眼前闪现了无数缠绵画面,更觉不应该让对方误会,于是坦言不讳:“云真,对不起。我们时机不对,如果你当初没有闭关,可能我们……不过这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
 
“更、合、适、的、人。”
 
云真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上的怒火上浇油,他用力推开了沈迟,嘴角的笑容也无法维持,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您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有了更喜欢的新东西,旧东西说扔就扔,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迟觉得他像是没认识过云真,那个非常好看,却容易赧然羞涩的云真,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存在的只是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人。虽然他比云真更好看,但是沈迟却觉得十分陌生。
 
沈迟:“真的不是任务台本吗?”
 
九二八八:“很抱歉,真的无法确认。”
 
沈迟也觉得不是,毕竟对方的杀意他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他觉得云真或许是闭关时走火入魔了,或者是其他什么,不管是哪一种,他好像都有推脱不开的责任。毕竟,当初是他贪图魂交的好处,面对云真的帮助,他没有拒绝……
 
结果搞成这样子。
 
沈迟完全不擅长处理感情纠纷,他也从没有过复杂的感情经历,以至于面对这样一言难尽的现状,他竟忍不住开口问器灵。
 
沈迟:“现在怎么办?”
 
九二八八:“《城主的赏识》面见城主任务已经点亮,可以离开。”
 
沈迟:“我也想走,可是他修为这么高,还站在门口,我怎么走?”
 
九二八八:“根据您的最高权限,我可以向您的队友求助。你需要吗?”
 
沈迟:“呵呵,我的队友是我的道侣,你觉得这种画面让他看了合适吗?”
 
九二八八:“我不知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您,对方可能会对你不利……”
 
这一点根本不需要它提醒,沈迟也感觉得到了,因为云真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凌厉严寒,然而目光却越来越温柔:“到我这里来。”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行吗?”沈迟自然知道情况不对,明明想要后退,结果四周的灵压极强,以他的修为完全无法动弹。
 
云真抬了抬手,他就被一道灵力轻而易举的卷回了对方的怀抱里。
 
接着,他被其狠狠压在烫金嵌银的巨壁上。云真与他鼻尖贴鼻尖,明明是个旖旎的姿势,却饱含危险。
 
“好,我们好好说,说说当初是谁说喜欢我,要跟我交往,说愿意为爱牺牲?”
 
沈迟下意识回道:“难道是我?”
 
“你是想说你不记得了吗?”云真忽然掐住了他的下巴,一只手却在对方的丹田处运作灵力,同样想找寻任何失魂阵的痕迹,然而并没有。心中刺痛,他的唇边不由浮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沈迟想要张嘴解释,却已经没有机会了,云真再度强吻了上来,甚至将他拦腰抱起,天知道沈迟一直以为他比云真要结实许多,然而事实上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抱到了复古的皮沙发上。
 
“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就是在沙发上……不过后来就到了地毯上。”
 
沈迟当然不记得!
 
但是不记得也没用,云真直接剥开了他那身灰扑扑的农户装扮,然后那副他日思夜想的熟悉躯体,多了许多不该有的痕迹,星星点点,斑斑斓斓。宣告着另一个人的主权。
 
云真恨不得咬死他,吞掉他。
 
沈迟看到他充血的双眸,急声道:“你不要冲动,我说过了,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而且我们已经合籍为道侣,我们情投意合,你不要再疯下去了!”
 
“我疯?”云真在他的肩胛上狠狠咬了一口,血立时渗了出来,他猩红着薄唇,双眸异常光亮,“好,我疯了,我从一开始就疯了,才会命都不要只想要挽回你!”
 
沈迟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却感觉到这局面的确应付不下去了。
 
沈迟:“呼唤队友,快。”
 
九二八八:“好的。”
 
沈迟:“快。”
 
再晚一点,就要给他收尸了。
 
其实沈迟不想叫金蟾来,除了不想他误会,也是害怕金蟾受刺激对云真下手。
 
但是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对头,他实在顾不得了,真要让云真疯下去在他身上做出点什么,金蟾只怕更受刺激。结局不敢看。
 
“情投意合是吗?”云真眼前闪现无数画面,从相伴到缠绵,越是甜蜜此时越是苦涩。越是苦涩,也就越是妒忌,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到沈迟的身体上,像是要覆盖已有的痕迹,一手更是将他的衣袍完全褪尽……
 
沈迟心中大震,他虽是男人,但也讲究情之所至才有情事,这样霸王硬上弓的玩法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心中不禁也冒了火,情急之下,急忙运作灵力,一掌劈在对方的左胸。
 
然而云真像是一无所感,分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沈迟几乎以为这个人是别的人,总之不会是他认识的云真,不论是性情还是修为!他惊怒交加,情绪上起伏极大,眼看云真的手抚弄到他身后时,这股怒火终于爆发。
 
却不是从胸口,而是从丹田。
 
这是沈迟从没有过的体验,丹田被烈火灼油,仿佛要爆裂开,四肢百骸更是完全不受控制……这,这是结丹的征兆!
 
他难道要在这种窘迫难堪的时候迎来雷劫!?
 
沈迟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而他身体如此大的变化,当然被云真看在眼里,眼底同样是惊讶,喃喃道:“你这是要……渡劫?”
 
沈迟痛定思痛,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光景,本能的求生欲令他无法想太多,下意识抓住云真的手臂,恳求道:“我的丹田内忽然心火乱窜,来不及结阵了,你帮我护法!”
 
云真垂眸不发一语,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几乎只着片缕的他抱起,然后御剑去到了距离城堡最近一座山的顶峰。
 
此时外面已是乌云压城,浓黑如白夜,狂风大作。
 
云真盘坐着将人扶在怀中,然后开始为沈迟结下七星护身阵法,金色的灵炁恍如实形,然而炁体却冰寒刺骨,巨大的灵异从四面八方来袭,飞速为两人坐中凝结成一道极强的屏障。
 
就在沈迟以为命不该绝时,随着第一道闪电划过半空,他清晰的看到一抹熟悉的黑影踏虚而来。
 
那是……他的道侣。
 
55.雨夜
 
看到金蟾时, 沈迟的状态已经糟糕透了。
 
因为他体内似乎不仅是一道心火在灼烧, 仿佛元神,还有内丹……不, 似乎是先前吞食的兽王丹也因为响应丹劫而出来作祟。毕竟是外物,而他的修为并没有完全克化。
 
这儿又是兽人位面, 难怪引发岔子。
 
沈迟心中暗恨,种种倒霉事都缠绕到了一起, 痛苦已极的心神,使他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样子被道侣撞见了,而是本能的消解心中团团异火。
 
金蟾腾挪而来时, 迎面看到的便是云真将衣衫半褪的沈迟揽在怀里, 而他的道侣竟然并没有推拒和挣扎, 反而像是主动依偎,往盘坐的云真身上靠近, 甚至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脖子, 仿佛在渴求对方的怜爱。
 
金蟾只觉血气上涌, 瞬间像是回到了蓝靛小世界, 看到他未着寸缕的被抛弃在山洞中时。
 
如果不是此时情况特殊,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加速丹云发作, 只怕他一剑就劈上了另一个自己。他满脸阴骘,费了极大忍耐力才说出一句话:“把人放开, 我才是他的道侣。”
 
云真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冷笑的看向他:“你才是他的道侣?那你知道他体内有兽王丹吗?你知道此丹与心火相焚,雷劫一旦降下, 他必魂飞魄散吗?”
 
金蟾满目震惊,金眸中怒火燃烧:“为什么会有心火,他这些日子心境一直很平和,不要让我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为什么我才消失半年,你就把他迷住了,你对他做了什么!”云真瞳孔猛缩,抱着那不断缠绕到他身体上的沈迟,手愈来愈紧。
 
金蟾无心和他口舌之争,手中已经掐诀如飞,正是分灵阵法的起手式,他想用自身浩瀚的灵力为沈迟避劫,即使如此做了以后,雷劫之伤极有可能导致他止步飞升。毕竟化神的过程中,不容留下一丝不可逆的伤害,雷劫便是最为不可逆的伤害之一。
 
云真见状,眸子幽深一片,冷冷道:“如果这有用的话,根本轮不到你来。”末了,他咬牙切齿的道:“脱衣服,与他交合。”
 
金蟾的手陡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你现在是雌兽之体,辅以以元魂交融,动作够快的话,可以在雷劫之前平息丹火。”云真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喜怒,他看着的只有怀里那个人的痛苦之色,许多的斑斑点点开始在他俊朗的面容下展露,仿佛下一刻就要变身成一头猛兽。
 
然而在云真眼中,这个人仍然是他的珍宝,连自己都不忍动手,如何能叫他惨死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如果必须要有一个雌兽人,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至少……不,同样不能容忍!
 
金蟾揽过道侣的肩膀,与云真目光交视,彼此都想除对方殆尽,但是四周的灵压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心照不宣的收拢了一切会影响雷劫的可能。
 
安静,沉默,护佑。
 
沈迟对此一无所知,兽王丹在体内经心火烧化以后,他浑身都变得难以言喻,一时像是在烈火中焚烧,一时又像置于本能的兽性之中,欲望喷涌而出,脑海中欲海汹涌,只想释放一切。仿佛知道如果不将这股火燃烧殆尽,那么他自己就将燃烧殆尽……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模糊而错乱,眼前和耳边传来的两个不同,却同样熟悉的声音,两道可供依偎的身躯,都有着他所熟悉的气味。
 
沈迟努力想看清楚,想要说话,但是嘴唇已经被堵住,一双金眸深深望进了他的眼中,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很快,他就更加无法去想,欲潮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来袭,身上那些被汗湿了的衣物一件不留的撕开,双腿很快便被拉开……
 
金蟾在做这一切,云真就盘坐在一侧,他的身体僵直得像块石头。
 
他是七星护身阵的阵心,他不动,即使能动,他也不会动。金蟾可以将沈迟抱得远远的,甚至结出一道闭目的屏障,但是他并没有,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处。
 
这场诡异的交合就在狂风暴雨中开始,沈迟的身体毫无遮掩的坦陈在月光之下,匀称流畅,身上还泛起殷殷的红潮,迷醉的面容,格外透出一种妖冶的吸引力
 
金蟾喉头微动,或许该庆幸此刻是拥有这个人的他。但是云真的存在,却也提醒他,曾经身下的人也这么在对方身下婉转承欢,连呻吟或许都一般无二。
 
他们之前在做什么?
 
为什么沈迟的身上会多出别的痕迹?
 
为什么云真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这些日都平和的沈迟活陡然激发心火?
 
他到底要谁?
 
……
 
一切的一切的疑问都反复在金蟾心中摧残,令他的动作不自觉变得暴戾,沈迟在猛烈的沉浮中撞击得瑟瑟发抖,连呻吟声都开始支离破碎。
 
金蟾停下动作,伏在他的脖颈处,沙哑的音色里全是阴暗的情绪:“叫我的名字,告诉我,你喜欢谁?”
 
话音刚落,阵法笼罩下的山地顿时凝成寒冰,从云真盘坐的地方,一路延伸到交欢的两人身下。欲海中沉浮的沈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身下骤然刺骨的寒意激得一颤,双眸忽然大睁,像是清醒了一瞬。
 
“金……金总……”
 
“你喜欢谁?”
 
“你……当然是你……我的道侣……啊!!”
 
金蟾听到这一句,终于满意了,用力挺动了一下身子,抬手间已将身下的寒冰尽数融化,甚至让他身下的人感受到了春天宜人的暖意。
 
然而咫尺之遥,却是严寒凛冬。
 
云真冷冷看着这一切,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雷劫之后,我会杀了你。”
 
金蟾扬眉讽刺道:“正好,我也这么想。”
 
雷劫集聚中的情事注定是一场疾风骤雨,沈迟只觉经历了一次轮回,整个人被揉碎了重来。值得庆幸的是,一切结束后,他体内那股燃烧一切的丹火终于偃旗息鼓。
 
但是,它的偃旗息鼓并不是熄灭,而是烧成灰烬。
 
沈迟体内不仅有兽王丹,他还有融合了云真体内禁制的那部分火精的元神,也都多日元魂交融中从金蟾体内融合的火精元神……使他原本元神逐渐凝实增大。此刻,火精被燃烧,曾经融入的那缕元神终于融合回了本体之中。
 
一切的一切,如同脱胎换骨。
 
沈迟原本一想起就会疼痛的记忆终于恢复,无数片段剪影在眼前交错。一时间,他头痛欲裂,仿佛变成了两个人,两种记忆……
 
“你怎么了?”
 
金蟾连忙抓住他拼命砸头的手,然而对方却在看到他时,目光疑惑。
 
沈迟脑海中一片混沌,隐约记得他应该在蓝靛小世界……对,他应该在蓝靛小世界,一处山洞里?但是,现在他在哪里?
 
沈迟揉着额头,无措的张望着。
 
他在找人。
 
金蟾也看出他的不妥,皱眉道:“不要分神,你要开始应对雷劫了。”
 
沈迟虽然清醒了过来,但是受制于错乱的记忆,哪里能听懂他的话。他精神恍惚,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然而跌跌撞撞,一下就被金蟾带进了怀里。
 
“你——”
 
这个怀抱太过用力,沈迟终于注意到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目光聚焦,声音迟疑:“金总?”
 
同一个称呼,语气却可以截然不同。
 
金蟾瞬间想到了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沈迟也是这样,疏离有礼。
 
沈迟并不知道对方所想,他的目光由上及下,终于意识到两人衣衫不整,尤其是他自己,几进赤裸!而且,他身上的疲惫显然不同寻常,还有隐秘处的感觉,分明是……
 
沈迟立时点燃了怒火,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衣襟:“你……你居然对我用强?”
 
金蟾听到这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体内的……”
 
沈迟完全不想听他说下去,厉声打断他:“云真呢,他明明跟我在一起,你把他怎么样了!”
 
噩梦成真。
 
金蟾的理智几乎在刹那间被蚕食一空,几乎顾不得雷劫当前,就要一剑劈死他嘴里那个人!
 
然而迟了,这句话在雨夜中格外清晰,仅仅是话音刚落,阵心坐着的人影就腾挪了过来。他将人板过去,抱着沈迟的脖子就是一通吻。
 
金蟾抓住了那只手,但是那只手却试图将他的手指掰开。
 
顿时,刚刚所有占据的上风,全部变成了狂风恶浪,连往事成了一场笑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迟终究恢复了清明,很快意识到这种场景完全不合常理。
 
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像是经历了一场完全没有记忆的做爱,为什么金总会对他那么亲密,为什么云真就在这里,却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云真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你没有忘记我。”
 
沈迟眼中疑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不禁问:“是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真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发出深深的、失而复得的叹息。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56.雷劫
 
从沈迟醒来后, 忘记了金蟾起, 云真就猜到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金蟾都只有一半的元魂,体内都有火精禁制, 与沈迟元魂交融能解禁制,使元魂重获自由, 两人便能魂归一处,走上飞升之路。
 
但是, 他们并不知道,火精饱含的那一丝元神回归了沈迟的本体后,会封印与元魂交融相关记忆。先是他, 后是金蟾。
 
云真如冰雪消融, 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充斥。
 
然而他有多喜悦, 金蟾就有多愤恨,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沙哑:“现在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吗?你想看他被雷劫劈死吗?”
 
云真转过头, 讥讽的看了他一眼, 再回头,发现沈迟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接, 沈迟再一次问道:“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雷劫。”
 
云真当然会告诉他雷劫的事, 算算时辰,几乎是迫在眉睫,但是并不包括所有事。
 
“来不及说这么多了, 先渡过雷劫再说……”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沈迟就已追问道:“为什么我才刚筑基不久就会有雷劫?这是结丹的雷劫吗?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这一句,沈迟是在问自己,他眉头紧皱,两串记忆仿佛互相交错,感觉站在这里也是一场梦境,毫无真实感。
 
但是的确来不及去想了,经过半个时辰的酝酿,乌云挟裹闪电,彷如巨蟒腾空,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刹那间,夜空彷如旋涡,无数分散在四面八方的灵气全被吸纳进去,一股巨力蓄势待发。
 
“不好!”
 
“快——”
 
金蟾与云真的话才刚开头,雷霆就已劈开重重黑幕,带着煌煌的天道之力,直袭七星阵正中的男子!
 
即使学会如何应对雷劫的那部分记忆还没有完全归位,但是自保是一种本能,沈迟下意识的运作全身灵力硬抗,同时祭出了种种法宝。
 
金蟾长眉紧锁,云真俊颜阴沉,两人相视一眼,谁也不敢影响到他——修者的雷劫,必须自己渡。以沈迟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结丹应该是毫无疑问,然而他此时全无章法,全凭本能……二人之心,忧惧惊急全写在了脸上。
 
“轰!”
 
狂暴的雷霆一击,几乎在眨眼间就落到了沈迟身上,瞬间将他从混乱的记忆中轰醒!
 
那是怎样一种难言的痛苦,从外至内,仿佛有无数锋利的刀刃在他体内挥舞,留下千疮百孔,引发嗜血的虫子穿梭啃噬,他整个元魂都因此颤抖。
 
“啊!”
 
即使是对忍痛力极好的沈迟,此时也终于发出一声惨叫,他猛然大睁开眼,望向四周,情景竟然早已不是山顶之上,而是一片虚空之中。
 
无数的电光时隐时现,仿佛这一刻,他身在雷域之中。
 
“这……”
 
沈迟惊道,完全不明白身在何方,但是体内的变化却不由他忽视——丹田之中,竟然多出一物,火红夺目的丹状,细小的雷霆穿梭而过,像是洗涤杂质,却时隐时现。
 
“我竟然真的在渡雷劫,金丹的雷劫?”
 
沈迟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一切荒诞竟然不是梦境,他心中一惊,和雷劫有关的记忆全清晰流畅的出现在脑海中。
 
有一个感觉很熟悉的人拥抱着他,在他耳边反复叙述着一道口诀心法,声音低沉沙哑,却透出无尽的缠绵深情。
 
是云真吗?
 
可这似乎不是云真的声音。
 
记忆中沈迟转过头,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面目——居然是金总!?
 
沈迟还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他会与金总变得那么亲密,几乎是交缠到对方身上,显然是情事之后,就又有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隆!”
 
一道气势威压更甚的天雷猛然降下,依然直击沈迟。
 
沈迟收拢心神,迅速默念记忆中的心法口诀,掐诀若飞,灵力亦熟悉运作起来,仿佛已练习过无数遍。
 
即使如此护体应对,但是第二道天雷也更为霸道,他不过抵挡了数息,一切应对之法就被轰然打破。他心神大震,口吐鲜血,巨大的痛苦使他半天没能直起身子。
 
但是沈迟的意识仿佛再次回到了虚空之中,这一次竟然不再是幽暗与电光,他体内仿佛有什么在迅速勃发壮大,在初成的火红金丹周围,越来越有生命力。
 
他细细感受,那似乎是他一直在变得凝实的元神,仿佛从第一次与云真元魂交融起,他原本的元神就好像也吸纳到什么,竟然一直在丰实。按理说,元神上的增进,低阶修为根本无法感知到,只有跨了大境界之后才有极小的变化。
 
沈迟心中一沉,难道是从那时候起,其实就有许多被他忽略的事情在发生?
 
而他陷入沉思的同时,方才重击所受的伤,色身上的且不论,心神与识海之中的雷火,竟然被元神中一片红色如火的焰体燃烧起来!
 
这……
 
沈迟发觉,那红焰似曾相识,仿佛……在云真元神出体时见过。那是他们第一次结束后,他仔细的看到了云真的元神,那是一团白光状的物体,上面却有一簇诡异的红火,火光炎炎,似乎要将白光烧成灰烬。
 
正如他体内元神的这簇红焰,将不死不灭的雷火都烧成了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迟明明应该感觉到惧怕,即使它烧尽了雷火,因为也有能力摧毁他。但是他本心之中竟然毫无担忧之情,像是认定了它不会噬主。
 
噬主?
 
沈迟忽然想起,云真当时对他说——“是故人送给我的厚礼。”
 
故人……他心中微动,竟然感觉到了对红焰的熟悉。那种熟悉,遥远而漫长的记忆,仿佛停在灵魂深处,即使经历了很久很久的沉淀,久到往事成灰。
 
沈迟来不及从灰烬中找寻更多,就已迎来第三道天雷——“轰隆轰隆!”
 
半空之中,彷如巨人怒吼的雷霆之声震耳欲聋,这一次的雷霆威势暴增,竟有水桶粗细,犹如火龙一般来势汹涌,直指沈迟!
 
“该死!”
 
“最后两道竟凝成一道!”
 
金蟾与云真的脸色俱是大变,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骤然凝聚的惶急。
 
就像心灵感应一般,他们竟然同时做出了一件事——两道修为惊人的化身,居然将各自灵力凝为一体,彼此间双手疯狂结印,一道以身护法的阵形飞速显现,喷薄而出的灵力如同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凝聚在阵心,几乎只是一瞬,就要套向渡劫那人的身上。
 
但是这样挟裹了大乘期尊者浩瀚灵力的法护竟然……消失了。
 
消失在了沈迟的四周。
 
那数丈的巨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看不到任何痕迹。
 
金蟾与云真满目震惊,却不是因为以两人修为作赌注去挡他人雷劫的阵法消失,而是踩在半空中的人,陌生得令人熟悉。
 
那个人依然是沈迟的模样,但已是一身宽袍广袖,手心凝聚的是那道诡异燃烧,永生永世都不会停止的火精!
 
雷劫已至,然而这一次,渡劫之人再无狼狈之色,反而暴起极强的威压,似乎瞬间抽空了四周所有的灵气。
 
而他手中的火精,亦化九道球形的流火,拖曳着长长的火尾,火影化利芒,疾空掠去,火雷相撞——竟瞬间将庞大暴动的天雷点燃,不过眨眼之间,就烧成星星点点,淹没在夜空之中。
 
此刻,相距数丈远的金蟾与云真,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属于沈迟的金丹雷劫,足足有九道,不知是何缘故,远超寻常修者结丹时所能承受的极限。按理说,沈迟短暂的一生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原本不应该承受如此暴虐的天道惩罚,但是这一切却发生了。
 
不可思议的是,他顺利渡过了雷劫。
 
无数的雷火因此进入了沈迟的体内,不停的乱窜,却全被焚烧,他的身体就像经过了千锤百炼,又像是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一切结束之后,空中那被火光所侵染的人终于落地,青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飞,但是他的形容却一点也不模糊,九道火精盘绕在他的身侧,他的位置,仿如白昼。
 
他依然身形颀长,俊朗如星,明明是同一副面孔,但是眉宇间的神色,甚至是周身的气度已经大不相同,双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淡漠。
 
他目光移动,看了看左右两人,竟轻缓的笑了笑,像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人。
 
金蟾僵立当场,云真垂下眼眸。
 
即使各自神态不同,但他们却同时唤出了同一个词。
 
“尊上。”
 
57.尾声
 
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 他也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雷劫。
 
大约有多久, 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一次的雷劫并不像这次一样虚疲, 他无法应付自如, 所以就被劈得飞灰湮灭了。倒是曾经炼丹时以火精锁住的元神, 得以留存。
 
如果那颗丹丸被他服食了的话,那这一刻也渣都不剩了。
 
然而讽刺的是, 这颗让他承受了分神之痛的丹丸, 居然没能吃进他的肚子里, 反而吃进了别人的肚子里。那个别人是他的朋友, 一个还很稚嫩的界灵。
 
他还记得他们初见面时, 这个小东西是一团赤金色,像只癞蛤蟆, 他差一点将它收了炼丹。他忘了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总之不仅没有,还给它取了名字, 金蟾。
 
它不识字,灵智仅仅是初开, 所以还为这个名字而雀跃。
 
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活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觉得整个天地间都没有意思, 他很羡慕这个小界灵,它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懵懵懂懂, 对于所有的一切都怀抱着好奇,一切在它的眼中都是那么新鲜,都是五色缤纷的,美丽的。
 
他修的是逍遥道,本应心不为外物所滞碍,便是生如蚁也美如神。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天他不再逍遥了,那一刻他就明白,心境上已开始有所滞碍。然而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也就越来越无法逍遥,成了恶性循环。
 
他终于厌倦了,厌倦了这个小世界。
 
因为知道此时己无法再顺其自然的飞升,所以他选择了逆天而行——射下了九条火精,分出自己的一道元神融为一体,合百余种天材地宝,制成一丹。
 
服之可飞升。
 
他很高兴,终于能摆脱这一切了。
 
他告诉了自己唯一的朋友,他说:“等这颗丹药炼好,我要就飞升了。”
 
后来,他没能飞升,因为他的药被偷了。
 
并没有其他人能偷到他的药,所以那天晚上,他亲眼看着那个小家伙飘了出去。去到很高很高的地方,终于再也看不到了。
 
太傻了。
 
它会吃很多苦的。
 
他炼的是锁神丹,他服食了,能融合到自己的元神之中,别人若是服了,那就会锁住他们的元神,分裂他们的元神,或许分成两道、三道……甚至是九道。丹中的火精永生不灭,大约会烧个天长地久,烧到天荒地老。
 
而界灵的寿元几乎是无尽的,这意味着,它将承受永恒的痛苦。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它选择这么做。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终于连挣扎也不需要了,他能摆脱掉这一切了。
 
之后,他也确实摆脱了。
 
直到很多年后的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从没有真正的摆脱。反而从他分神制丹开始,有了新的缘分。那种,他从未想象过的缘分。
 
原来斩断过去的自己,他又重新获得了逍遥。
 
“尊上。”
 
这一声,仿佛跨越了千年,回到了沈迟的耳边。
 
随着那几缕流落在他人体内已久的元神融合进来,一切的记忆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竟全无小情小爱,只有道法自然与亘古的孤寂。
 
沈迟从来不知道,他以前竟是个那么无趣无情的人,所以才能修逍遥道吗?还是因为有情就有顾虑,所以他最终没能修成逍遥道,道消身死在雷劫之下?
 
不论如何,这些问题沈迟已经找不到答案了,时间变了,空间变了,他也变了。
 
沈迟认真的看向左右的两个人,左边的穿着一身黑袍,高大得过分,一双金眸深不见底,眉头紧蹙,双唇紧抿,显然并不期待这场故人重逢。
 
右边的原本浮夸的金银线衣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袭白衣,身形修长,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然而面如寒冰,双眸中一片死灰,彷如行尸走肉。
 
从容貌到身材,再到性格,沈迟都知道他们是彻底不同的人,但是此刻,他能从周身火精中感知到两人同样令人熟悉的气息。那是火精与他们共生千年以后,不可磨灭的印记。
 
没想到,他们的羁绊不仅没有在数千年前的偷盗中结束,反而从那里开始,延续至今。
 
沈迟心中一声叹息,但是脸上却是一种他感到陌生的微笑,看着他们问道:“明明是你们把我唤醒的,为什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我并没有要唤醒你。”
 
先说话的是金蟾,他的嘴角竟勾出一个笑容,直言无讳:“如果早知道你会取他代之,我宁愿他修为不增,永不经历雷劫。”
 
沈迟微怔,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不久以前,他说起尊上时,不是还有怀念之色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不止是金蟾,还有云真。
 
他走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尊上”,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丝破绽。哪怕半丝。
 
但是很遗憾,沈迟还是沈迟,尊上也是尊上,那举手投足包括细微的表情,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让人相信他只是谁。
 
“他被尊上压制了吗?”云真声音有些颤抖,那掩在袍袖下的手掌也陡然攥紧。
 
沈迟原本只是看到他们的样子,想要小施惩戒,纾解这段荒唐时光里的他被二人蒙在鼓里算计的闷气。然而眼看他们这样的应对,不禁又喜又伤,喜的是竟然是真爱,伤的旧爱不如新欢。大约他也跟着精分了。
 
既然精分了,那不如再精分多问一句,他长眉微扬,缓缓道:“如果我说,被我压制了,你们想要怎么样?像以前那样,使我道消神灭吗?”
 
话音刚落,云真与金蟾的脸色瞬间一变。
 
云真:“我只是不想尊上离开。”
 
沈迟气笑了,扬唇看他:“所以你就离开了?”
 
云真猛然抬头,急声道:“尊上说过,我是不能离开界地的,我以为我即使吃下药也不会飞升,而只要我吃下药就您就彻底的找不到它了……”
 
沈迟心软了,打断他:“别人不可以,我可以。我骗你的,在厌倦以前,我不想失去你。”然后不等他说话,看向了金蟾。
 
金蟾眉头微皱了一下,说:“我那时太小了,并不懂飞升意味着什么。”
 
沈迟看了他一眼,两人和谐相处了这些日子,知道他并不是作伪。
 
那么,两人的答案融合到一起,就是当年盗药的真相了。
 
因为年幼无知,因为占有欲。
 
多么单纯的起因,就好像他当年给那个小界灵取名字一样,又丑又黄,叫癞蛤蟆多不文雅,便叫……金蟾吧。咦,还能幻成别的模样,色如云,形如兔状,神态天真。他想了想,认真取了一个名字——云真。
 
现在想来,只叫沈迟哑然失笑。
 
金蟾沉默了一阵,却补充一句:“可我知道以尊上在炼丹上的造化,能保有元神不灭。”
 
沈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从前的他确实可以,但是他已经厌倦活下去,甚至将丹丸被盗当做了天道循环,甚至是庆幸,甚至是解脱,终于可以脱离悠久而无情的岁月。
 
他想重获新生。
 
那个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将死看作了生,怎么可能再去筹划如何保有元神不灭。他甚至希望,所有有关原本的他的一切都消散如烟,不流行任何痕迹。
 
这样,他就能重新开始,体会他不曾体会事情,不曾体会的乐趣,不曾体会的情。
 
偏执到这般地步,心境上的自然在劫难逃,最终结果也就不难预料了。
 
不过最终最终的结果,还是很难预料的,比如这个小界灵,再一次扭转了他的运程。
 
沈迟收起思绪,看向似乎同样神游太虚的二人,轻笑道:“你们想怎么办?是接着为了脱离界力,吃掉我?”他话锋一转,声音别具磁性:“还是,你们要换一种方法,脱离界力?”
 
金蟾与云真相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为什么要帮我?”
 
“你要帮我们?为什么?”
 
沈迟笑了,轻轻踱了几步,说:“我有一个丹方能帮你们再也不受界力束缚,前提是你们融为一体,使得元魂保持完整。或者,你们不愿意融合,选择吃掉我也是可以的。火精已归位,你们吃掉我就能隔离界力,并且以你们如今的修为,也有能力抵御火精禁制。”
 
“你们选哪一种?”
 
“尊上,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因为我不仅是你们的尊上,我还是你的爱人。”
 
* * *
 
沈迟后来总是想,如果雷劫时他没有苏醒从前的记忆会怎样。
 
那样,有了和云真和金蟾两份记忆的他,或许会放弃一段,更有可能会两段都舍弃掉。他不喜欢太过复杂的感情,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他不喜欢被束缚。
 
毫无疑问,他总是被同样的小界灵而吸引,不论是数千年前,还是数千年后,不论变成什么形态,什么面貌,什么性格,他都还是会被吸引。
 
但是沈迟知道,当年没能修成逍遥道,大约是有情了。
 
有情就有顾虑。有顾虑就不能真逍遥。
 
当年他或许是没看破,或许是不愿意看破,或许是知道看破也无益,在劫难逃。
 
现在回想,说不定那神来一笔的丹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因果。
 
一草一木,皆为天定;一饮一啄,皆为前缘。
 
……
 
沈迟对着虚镜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然后转过身,微微抬手,询问道:“怎么样,这一身?”
 
不等另外两个负责形象设计的修者开口,刚进来的何夏就用力鼓掌,然后凑到了自家偶像身边,悄声问:“灵网上爆出消息,云真出关了,您留点心,合籍典礼在即,可千万不要跟他联系啊!他要是联系您,您也千万别理!”
 
沈迟转头看了这小胖子一眼,乐了:“瞧把你怕的,金总能吃了你啊?”
 
何夏喘着大气说:“三清在上,您横竖是金总心尖子上的人,我只是个打工的,万一又闹出……那我真的要爆丹了。”
 
沈迟整了整身上大红袍的衣襟,提醒他说:“你还没结丹呢。”
 
何夏擦了把汗,“幻丹也爆着疼啊!”
 
沈迟这边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修娜也过来了,露出模式化笑容:“沈老师,合籍典礼的议程想必您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提醒您一句,除了《我和他结婚了》节目组,这次合籍仙视将全程直播。您是有经验的,咱们金总毕竟只参加过一档综艺节目,到时候您来主导,不然出了岔子就没的挽回了。”
 
沈迟笑容满面,胸有成竹:“放心。”
 
随着不断发展,大千世界的合籍典礼其实早已有了许多不同的方式,甚至是不同小世界的风俗民情。但是这一次,他们挑选的是最古老最传统的一种。
 
既然是最古老最传统,其实也就最引人瞩目。毕竟现在的大千世界与上古时期不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广大中低阶修者是无缘得见当年合籍的盛景。
 
所以,他们选了这种方式合籍,千岁兰娱乐非常支持,《我和他结婚了》这档综艺,注定大麦。毕竟这是第二次发生,男男嘉宾节目结束后,假戏真做,扯证结婚。
 
而此时,距离沈迟与金蟾结束兽人小世界的旅程,已经是一年以后。
 
这一年来,他们那两档综艺收视极佳,千岁兰娱乐大赚了一笔。就当广大仙粉意犹未尽,还想看到这对荧屏道侣再上新节目时,金总作为大乘尊者固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超人气偶像沈老师竟然也忽然在灵网热搜上消失了……
 
一时间,整个大千世界众说纷纭,灵乎上蹦出好多条相关问题。
 
“巨星沈迟疑结丹失败,请问结丹失败是什么体验?”
 
“网曝沈老师被金主圈养,如何看待修为差距过大的双修关系?”
 
“网传沈迟真爱为云真,小鲜肉金主三角恋引发小世界动荡,如何看待危害小千世界罪?”
 
“如何看待沈迟成真后,光录综艺不开演唱会?”
 
“为什么小千世界出身的沈迟拥有这么高的人气?愿力修行是否可靠?”
 
……
 
然而事实上,有一些题目还是挨边的,比如结丹、圈养、双修。
 
不过正确的组合是——结丹成功、沈老师圈养金主+小鲜肉、修为差距过大双修居然异常和谐。
 
结丹成功是必然的了,毕竟沈迟元神恢复了完整,还身怀九道火精,基本是开挂了。何况,曾经修成大能的经验记忆也尽数回来,他重新修成大能只是时间问题。
 
而圈养一事,其实是单纯美好的圈养。
 
沈迟是为了帮助两人合二为一,彻底摆脱界力的束缚,他日也好顺利化神飞升。
 
其实,虽然因为火精禁制的缘故,在服下丹丸之后,就分裂成了两道元魂,但是金蟾与云真真正连身体也化身成二,却只有数年。
 
毕竟这近百年,金蟾的身体都在闭死关。
 
他们找寻沈迟很多年,直到在蓝靛小世界发现了他的气息,却违背了最初的打算,不仅没有吃掉他,反而在大千世界为他聚集人气愿力,激发仙缘,将人带到了大千世界。
 
云真借机将金蟾困住,才有了之后的相遇。可惜,一次过度修炼,云真给予解救,这又使得金蟾脱身,并引发了一场争夺。
 
明明说好的,要吃掉他一解多年来受到的焚神之痛,要吃掉他摆脱界力,但是这些念头就像是为了欺骗对方,真轮到彼此,全是言行不一。
 
沈迟在得知真相时也是服气的,几千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任性天真不管不顾。
 
但是,他也还是喜欢上了不同面貌的小界灵。
 
这一次,沈迟为他炼制了真正能从界力中解脱的丹药,耗费的天材地宝数额巨大。还好他们有两副身家可以耗费,只需静待丹成。
 
在丹成以前,沈迟该如何平衡跟两位爱人的关系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第一,住哪里,住谁的洞府,这是一个问题。
 
其次,睡哪里,睡谁的床,这又是一个问题。
 
最后,如何睡,谁先睡,不好分配还是一起睡,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沈迟因此开始了东食西宿的生活。
 
一开始,他是在两人洞府间往返,但是两人逐渐都不满意他在路途中耽误的时间。
 
一天,沈迟还在睡梦之中,金蟾就找上门了,而云真居然没有拔刀相向。这时,他就知道不好,果然,金蟾居然就此住下,楼上楼下。
 
沈迟也担心过两人对于融合一体,会否不适,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数千年都那么过来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说话的时候,视线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仿佛被野兽盯住。
 
沈迟便不再问了,他们自己能内部消化就行。
 
毕竟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合为一体才能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沈迟就不需要逼迫自己做出选择了。这本是无解的,毕竟在最一开始,就认识了完整的他。
 
丹成之后,沈迟足足七天没能出洞府。
 
仿佛是最后的狂欢。
 
当然,狂欢再刺激,也总有结束时。
 
七天后,金蟾与云真服下了丹药。
 
不久以后,金总联系了千岁兰娱乐,说要给《我们结婚吧》补个剧情——合籍典礼。
 
且不说节目组喜出望外,整个大千世界的仙粉都沸腾了,瞬间占据了灵网热搜,关键词是——沈迟金总假戏真做,不日合籍。
 
而这一天,大千世界万众瞩目的合籍典礼终于开始了。
 
当天是个黄道吉日,地点选在大千世界风景最为仙气缥缈的一柱峰。此峰形如一柱,笔直的高耸入云,非寻常人能登顶,却也因此格外显得不凡。因为能登顶的,都是高阶修为以上。
 
峰顶云雾缭绕,斋醮科仪。
 
既然是传统典礼,那就在夜中进行,正中设了祭坛,虚燃起两行灯火。伴随着钟磬琴瑟的乐声,整个场面都十分庄重。
 
来观礼的人不少,但有位置盘坐的并不多,为首的是另外几位大乘尊者。
 
沈迟穿着一身红色衣袍,身姿挺直,面带笑容,周身犹如深夜的夏风温柔地掠过,明明红成火焰,却出奇的温和俊朗。
 
而他身边的道侣穿着玄色道袍,身形高大,剑眉金眸,虽然薄唇只是微微扬起,但是眼底的笑意已经随着典礼开始而满溢出来。
 
金蟾的师尊也在场,其实沈迟早已见过,正是当初第一次在大千世界上节目时,来的那位天关局负责人留仙法师。当天他投射的是化身,今次却来了真身,不仅官威赫赫,灵压也十分惊人。却不是寻常的那种攻击压迫,而是包容万物,令人一个不慎,就似陷入无边无际的颠覆。
 
沈迟跟着金蟾给他大拜时,他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是这位仙祖提议要吃掉他。
 
然而留仙法师却已看破了一切,他捏了捏手中的念珠,看向沈迟道:“吃掉是因,结缘是果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沈迟不禁反驳:“若真吃掉了,又该如何?”
 
留仙法师不动声色的道:“那不正遂了你先前的愿?不过是另一番因果。”
 
沈迟无言以对,但是想一想,这种结果的确是他上一世想要的。
 
彻底的摆脱掉一切,如果他被吃掉,那火精随着他一同被金蟾吸纳,那么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就结束了。那就是彻底的摆脱了。
 
不过,金蟾与云真都没有选择这么做,从盗丹再到盗人,因果已注定了。
 
沈迟回眸看向身侧的人,正迎上对方始终注视来的目光,双手交握在了一起。
 
何其有幸。
 
一而再再而三的喜欢,直至爱上你。
 
典礼结束后的内容,才是道侣金蟾认为的重头戏。
 
新房一早已经布置妥当,红、红、红,每一样物品都带着新婚的喜悦,与沈迟身上的喜服一样红彻心扉。
 
进来时,金蟾就已低头抱住他的背,吻上他的耳际,抚弄他乌黑柔软的发丝,闭上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真好,一切都这么好……”
 
沈迟反身抱住他,狠狠的回吻过去,从额角,到眉心,再到眼睫,以及鼻梁,嘴唇一点一点撒下炙热的火种,使得金蟾整个人都开始熊熊燃烧。
 
“宝贝……”
 
熟悉的称呼,但金蟾这次声音却紧促得余音,仿佛是个迷路的孩子。
 
沈迟的心霎时软了,像是回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看到了那个刚刚学会化成人形的小界灵。它笨拙小心,全身心的信任依赖着他,却被告知要被丢下,一定很难过吧。
 
这一刻,沈迟感受到了曾经的他不能感受到的共情,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曾经的他并不会也没有这份能力。
 
他是逍遥的,却也是无情的。
 
但那不是现在的沈迟,他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金蟾。婚房之中,温软的唇,他发烫的体温,那熟悉的寒冽气息,似乎一点点的渗进彼此的元魂之中。
 
许久之后,金蟾在他的肉体里,沙哑而低沉的说: “永不分离。”
 
沈迟说:“好。”
 
沈迟与金蟾的合籍典礼占据了一波灵网热搜后,很快就被两人去小千世界度蜜月的信息取代。两人成为大千世界仙粉眼中行走的热点,然而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去到透露他们所去的小世界是哪一个。
 
如果透露出来,那个小世界说不定将瞬间成为知名度最高的小世界。
 
而事实上,这个小世界的名气已经非常之高,正是沈迟的故乡——蓝靛小世界。
 
如果有娱记有能力跟上大乘尊者偷拍的话,那他必然会要发现,跟在沈老师身边那个亲密的人竟然不是金总!?是谁,竟然是大千世界第一小鲜肉云真?
 
等等,网络上那些浮夸的绯闻从没被证实过,大家看热闹的居多。并没有人真正会怀疑筑基期的道侣会给大乘期尊者带绿帽子。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与沈迟的蜜月的确实是云真。至少容貌形态上是。
 
确切的来说,并不是度蜜月,而是补另一场婚礼。
 
相较于合籍,这是一场简单的婚礼,然而简单得更为温馨。
 
他们结婚的地点在沈迟所在的州,在滨海小镇的家里和谐休息了几日后,等到了一个好日子。他们驱车前往市政厅登记结婚,在这儿虽然只有十分钟的过程,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回去的路上,云真忽然笑着说:“当时我差点杀了你弟弟。”
 
沈迟转头看他,忍不住和他一起笑:“幸好没有,这样你现在还能打电话给他。”
 
云真心情顿时松弛下来,道:“你说得对,我要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当然,林蔚并没有来。
 
或许生活归于和平与平静的他想通了,但是沈迟却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琐事,曾经跟着家人参加过很多次婚宴,看过别人的新娘或者新郎,并没有太多特别的羡慕。
 
似乎也从未想过要步入婚姻,一切都还太早,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以为他是不想安定下来,或许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
 
遇到了以后,沈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真正的婚礼在海边进行,小镇的海边人并不多,但是景色却很美。
 
浅蓝色纱幔做成的别致天蓬,轻纱随着海风飘荡,白色的玫瑰和银色的小风铃会透着浪漫的气息。沙滩上立着的鲜花拱门,淡淡的花朵时刻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一对穿着西装的男子在这里交换戒指,他们互相注视,彼此携手,无名指上有了同样的光亮。
 
那是寒珠戒,以往都戴惯了的戒指,沈迟觉得忽然厚重正式了起来,既是一种束缚,却也是一种承诺,更是一种证明。
 
沈迟在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兴奋,甚至还有一丝的害羞,就像他们在大千世界第一次见到时,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美得像小姑娘。
 
云真却是在深呼吸之后,猛然将对面朝思暮想的人抱进了怀里,他们相拥了许久。
 
从相拥到拥吻也不过是一瞬,他们火热的交缠在了一起。云真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熟悉的气息挑逗着他的耳膜,“我还记得你曾说,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沈迟微怔,完全不懂伴侣大好日子翻旧账的脑回路,下意识的退开来解释安抚:“我那时候……”
 
然而云真似乎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让沈老师更加贴近他的胸膛,打断道:“但我知道不是的,不然你不会再次喜欢上我们。”说话时,他的手指不安分的在沈迟的后腰上揉捏着,力道恰到好处的又疼又撩。
 
沈迟亲吻他的鬓角和耳廓,带着笑音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再?”
 
云真眨了眨眼,温柔又认真的说:“你明明苏醒了记忆,却没有动手杀我们,这就是真爱啊。”
 
沈迟挑了挑眉,说:“或许是我杀不了呢,毕竟我才刚结丹,而你们……”
 
云真浅浅吻了他一下后说道:“尊上杀得了。何况,我们那时刚耗尽了全部灵力为你结下以身护法大阵,那个时机真要动手,并不难。”
 
这倒是沈迟所不知道的一面了,不过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就像是曾经的他,再见到两人时,带来的种种情绪也并非是仇怨,而是思念。
 
“是真爱吗?”
 
“是。”
 
以吻封缄。
 
幸福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飞快,某一天的早晨,沈迟被阳光照耀醒来,才发现身侧的丈夫已经换了形态。
 
沈迟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的说:“不是说好蓝靛的时间留给云真吗?”
 
金蟾转身压过去,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说好的是一个月,你在这儿待了三个月,什么时候回去?”
 
竟然有三个月吗?
 
竟然毫无感觉,大约每天平淡如流水,不知不觉就度过去了。
 
沈迟不禁有些歉意,亲了他一口,说:“你们还是早些放弃争斗,完全融合吧,这样下去怎么办?”
 
金蟾抱住了他,忽然咬住了他的脖子,沙哑而暧昧的说:“这样不好吗?你就像有两个老公,我们都没说介意,你还介意了?”
 
沈迟反身抓住了他的衣襟,笑骂:“我没你们那种癖好。”
 
“那可说不定。”金蟾熟稔的摸上了他那睡袍的腰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如我们试试,来一次,中途换人的?”
 
沈迟心头猛跳了一下,显然被刺激到了,而爱刺激却是他的本性。
 
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原则底线,他将睡袍从丈夫手里争夺回来,一边紧紧的系上带子,一边面不改色的说:“随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总是精分,迟早出毛病。”
 
然后他跳下床,飞奔去了去了浴室。
 
很快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金蟾忍笑,金眸灼灼。
 
******
 
数年后?综艺节目《拜托了须弥戒》
 
【主持人A】:全世界的宝贝都在你的须弥戒里面,只是你一个人不知道!
 
【主持人B】:欢迎大家来到节目,首先欢迎我们的沈老师!今天,人人都爱的沈老师将打开须弥戒,是道侣须弥戒!
 
【沈老师】:大家好,我是沈迟。
 
【主持人A】:沈老师,我要代替广大仙粉问一句,新婚快乐吗?
 
【沈老师】:已经是老婚了(笑)。
 
【主持人B】:可沈老师和金总是仙粉们公认的模范夫夫,时刻洋溢着新婚气息!
 
【主持人A】:道侣须弥戒里的东西有没有藏好,沈老师,我们要开始了哦?
 
【沈老师】:请开始吧,都是很平常的东西^_^。
 
【主持人B】:第一件,箱子里是什么,毛茸茸的,白色的羽毛?好浮夸的大衣啊!
 
【归元子】:我记得,那是沈老师第一次在大千世界演出,在紫霄宗。
 
【主持人A】:那晚的沈老师非常有魅力呢,等等,这个箱子里还有一件舞台服,黑色的,咦好像有点眼熟,是刚才播放的……
 
【归元子】:那个好像是云真当晚的衣服?Σ( ° △°|||)︴
 
【沈老师】:……
 
【主持人A】:咳咳,看来直接到了仙粉们感兴趣的话题了。
 
【主持人B】:好像就是从沈老师《一起上学去啦》,就和云大大关系特别好呢,我记得当时沈老师在灵网有很多头条都跟云大大有关。
 
【主持人A】:其实现在也有,不过云大大接片不如以前多了,露面少了。
 
【主持人B】:露面的时候经常也跟沈老师一起露面,看得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沈老师】: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主持人A】:看来灵网上很多很多仙粉对金总有误解,其实金总很大度开明呢。
 
【主持人B】:云大大和金总的关系也不错吗?
 
【沈老师】:很不错,他们亲如一家。
 
【主持人A】:可是好像很少见到他们同框?
 
【沈老师】: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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