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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万人迷替身逆袭手册(穿书之黑化太子顺毛手册 一)——禾九九

 文案:

 
万人迷影帝莫天然车祸身亡穿越夺嫡小说,被系统强制当一名替身贱受
 
无条件被渣攻欺负害死不能反抗
 
坚决不当小肉包的他,虐渣攻、斗极品
 
反系统,被惩罚,误将黑化精分BOSS当成了女人,调戏不成反被压
 
吓到他挥挥衣袖渣了BOSS
 
一道圣旨,他被赐婚给病秧子皇子,原以为皇子体虚柔弱不能人道
 
新婚之夜惊讶发现,皇子身体倍儿棒,正是那个被他渣了的黑化BOSS!
 
莫天然:这皇子好眼熟……我去,屡次三番骗我身的混蛋,我稳不住了!
 
贺锦熙:以下犯上,抽身无情,如此重罪,我要如何罚你?
 
——自然是日日看病,夜夜看病咯——
 
人设:脑补能力极强好美色直男受VS腹黑淡定有情趣霸道美人攻
 
排雷:
 
1V1,主受,HE,攻受都是初恋
 
本文架空,不参考任何时代背景,考究党慎入
 
无脑苏苏苏,爽爽爽
 
内容标签: 甜文 强强 穿越时空
 
主角:莫天然,贺锦熙 ┃ 配角:萧翎,贺远铭 ┃ 其它:1V1,穿书,系统,宫斗,甜宠,鬼畜神医逆袭
 
第1章:穿书重生
 
幽暗的闺房内,充满发臭的血腥味,一具的面部血肉模糊的女性尸体旁,蜷缩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辨不清是生是死,手上握住的青铜烛台上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将他的手章染上了触目惊心的残红。
 
他的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名恶仆正极尽羞辱对他谩骂,凶狠的戾气萦满了整间屋内。
 
“不要脸的兔儿爷,倒贴男人闹得满城风雨,想那霍将军是何人,怎会看上个废物?害的咱府上在整个京城丢尽了颜面,老爷被气得差点休克,被废掉嫡子之位简直活该!”
 
相比较女人的刻薄,男人不逞多让的阴毒:“这废物的医术连咱大少爷的百分之一都不如,却一直霸占嫡子之位,简直有辱慕家的门楣,只要这废物一死,慕家迟早是咱大少爷的。”
 
男人低低的窃笑,像一只躲在洞内偷窥大猫被人打死的老鼠,卑微又低劣的得意。
 
女人讨好似得攀着男人的胳膊赔笑:“周哥说的甚是,这里有我绿珠看着,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药效有阵子才过,我先送周哥您出去?”
 
“嗯。“男人淡漠的哼一声,又抬脚在少年身上狠狠踢了一脚才泄愤,伸手搂住女人往外走。
 
而女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嫌弃与鄙夷,脸上却依旧挂着讨好的微笑,任由男人的手在她腰间不老实的移动。
 
两人拉拉扯扯的离开,他们身后的苍白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莫天然微微眯起的迷茫双眼中,倒映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咯吱”一声,一道光线从两人之间穿过,刺痛的他再次闭上眼睛,眉也紧紧的拧在一起,直到又一声“咯吱”,光线消失,将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隔绝在昏暗之外。
 
刚才的人是谁?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迷糊之间,莫天然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拿到国内最高电影大奖的最佳男主角,在从庆功宴回家的途中发生车祸,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一声轰鸣的爆炸,他与司机当场死亡。
 
应该是死了才对,但是身体疲乏的酸涩与刺骨的疼痛,却真实的可怕。
 
刺鼻的血腥味,熏得莫天然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再次睁开双眼,眼前古色古香的摆设让他狠狠震惊了一把。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身旁,面容被污血染满,惨状可怖的女尸,一身碧罗裙上血迹斑斑。
 
莫天然惊的倒抽一口凉气,险些低呼出声,赶忙移开视线,急急忙忙想要爬起来。
 
他刚一动,立刻龇牙咧嘴狠狠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屁股。
 
这屁股怎么这么疼?好像被棍棒狠狠打过一样,谁这么狠?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身体的痛楚和眼前的恐怖,让莫天然心底倏忽一慌,又很快镇定下来。
 
多年演员的经历,让他养成了遇事冷静的性格,他深吸口气,眸子扫视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是哪里?这具尸体是谁?!
 
通过屋内陌生的陈设,莫天然隐约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他这难道是……穿越了?
 
“你大可放心,李姨娘的嫂子哥哥也已应承下,定要闹腾的老爷将那废物送去官府才肯罢休,只要他进了官府,就再难活着走出来,呵呵呵呵。”
 
阴测测的笑声透过门缝传来。
 
莫天然小心翼翼的凑近门边,凝神屏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门外一男一女故意压低了嗓音的对话,连蒙带猜,居然听出了大概,却越听越惊异。
 
这两人所说的事情竟透着一阵诡异的耳熟,似乎他早先从哪里听过,或者见过。
 
莫天然绞尽脑汁思索回忆,最终在听见门外那女人极尽鄙夷的呸了一声“慕修容死了能成全咱大少爷与李姨娘,也算他功德一件了”的冷笑中,灵光一闪,脑中的迷雾逐渐消散。
 
莫天然睁大了双眼,他果真穿越了,穿入一本昨日刚被他拒演的电影原着小说《八龙争锋》之中!
 
成了他们口中的废物,被父亲废弃的嫡子,一个名叫“慕修容“被渣男当做替身的炮灰。
 
慕修容本是太医院院使慕家嫡子,从小被父母家族寄予厚望,然而十岁大病耽误学业,家人厌弃之下他也自我放纵,在烟柳之地认识了那个残害他半生的男人霍文瑞。
 
相识之初的百般疼爱、山盟海誓到头来全是一场替身游戏,最终他望着那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当众受辱,黄粱美梦,付之一炬。
 
慕修容是霍文瑞可随手丢弃的敝履,更是慕家门楣耻辱,族长慕程启气得当场休克,将他家法处置后丢到冷院中自生自灭。
 
而那两人口中连连称赞的大少爷则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庶兄,名叫慕栋,比慕修容年长四岁,刚过二十一岁生辰。
 
慕栋一直与慕修容不睦,三年前勾搭上慕程启新纳的一房小妾李氏。两人私下偷情犹嫌不足,还想着长长久久,朝朝暮暮。
 
可大奉律法严明,女子出嫁后,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均不得改嫁,丈夫死了,也只能去尼姑庵守一辈子青灯。
 
之后,两人被慕修容堂妹慕凝碧勒索,言语相激下,慕栋用烛台将她砸死。
 
二人连夜私奔出逃偶遇霍文瑞,这人渣竟心生一计,唆使二人用偷梁换柱之法金蝉脱壳。
 
慕栋会意,给慕凝碧的尸体换上李氏的衣服,在她脸上划满刀痕,让她面容无法被辨认。
 
又收买慕修容身边唯一伺候的婆子,下药将他迷晕之后,搬来李氏的屋内,制造出慕修容杀害李氏的假象。
 
莫天然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浮现浓浓的憎恶,对慕栋,更对让他一穿来就感受到遍体鳞伤痛楚的罪魁祸首霍文瑞。
 
得不到心中所想,就去玩弄他人。
 
要你时甜言蜜语,不需要你时,就是残次替代品,更不顾恩爱一场,下毒手去置之死地而后快。
 
莫天然呼吸急促了些许,但为了不引起门外人的注意,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
 
只因为他穿越的时间点竟然是慕修容被慕栋害死的前一天!
 
刚刚获得重生就要被人陷害枉死,莫天然深深的感觉到了老天爷的恶意。
 
门外说话声仍在继续,也不过就是拍慕栋马屁的一些废话。
 
莫天然鄙夷的撇了撇嘴角,摇头时余光瞄见房间另一边的等身铜镜。
 
镜内倒映出的少年苍白的毫无血色,却足以令人惊艳的面容。
 
莫天然盯着镜中人一双蒙着水汽,波光潋滟的杏目,一时间脑袋空白,只有色若春晓之花这句话,可以形容见到“慕修容”这张脸时的感触。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却偏偏看上个人渣。
 
直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慕修容身体里残留的心痛,那滋味对他来说十分陌生,却并不好受,足以让他深刻记得“霍文瑞”这个名字。
 
莫天然为慕修容唏嘘:放心吧,既然我重生用了你的身体,我一定帮你报仇,完成你的心愿。
 
“我先去前头回禀大少爷,待会慕修容醒来,你叫的越大声越好,大少爷和二老爷听见你的叫声便会赶来,你见着他们,只说三少爷杀人,大少爷会立刻带人将他抓起来送去官府,进了官府,他必然死路一条,此事办好了,咱大少爷不仅铲除了障碍,也能与李姨娘双宿双栖,你伺候李姨娘这么多年,大少爷自然不会亏待你。”
 
莫天然听见门外那男人的话,看了眼身旁的女尸,微眯起眸子。
 
不得不说,慕栋的计策当真做的滴水不漏,莫说慕修容心性纯良,即便他知道真相如何,也无法轻易为自己洗清冤屈。
 
怪不得最后慕修容喊冤无门,被关入大牢,第一天就被慕栋买通的丫鬟,在嫡母送去的饭中下药,活活毒死,死后更买通牢头制造成上吊畏罪自杀。
 
命没了不说,死后还要被族人唾弃,不可谓不凄惨。
 
而这凄惨的下场,如今要莫天然来承受。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从来你敬我一厘米,我还你一公里,从未吃过亏的莫天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凝神鼻息,眸光微闪,越是危机时刻,越需要冷静。
 
莫天然细细回想起书中所描写的细节,思考能让他躲过一场死劫的对策。
 
“周哥只管放心交给我吧。”门外女人谄媚的笑声伴随男子的脚步声一唱一和,仿佛敲定了莫天然的死路。
 
却让莫天然灵光一闪,瞬时有了主意。
 
他盯着门外晃动的人影,知道女人即将推门进来查看情况,若是见到苏醒的莫天然定会大声尖叫引来慕栋,到时候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就先发制人,埋伏在门边,在她刚进屋时就制服住对方,制造一线生机。
 
莫天然紧盯着门缝,看见光线一点一点的露进这昏暗的房间,呼吸也逐渐紧缩起来,期待着女人推开门被他制服的一刹。
 
忽然。
 
“叮”得一声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催命符一般的警报:
 
【宿主已经激活替身系统,绑定角色“慕修容”,请宿主完成角色剧情,不得OOC角色设定,情节严重者,系统将给予永久抹杀处理!第一次警告!您已碰触危险线,请速度恢复角色原着设定!请速度恢复角色原着设定!】
 
这突入而来的鸣叫声,让弓着身子伺机而动的莫天然,没防备险些一个踉跄趴在门上,自然也错失了制服女人的最好时机。
 
他面对着敞开的门外惊恐不已,长大了嘴巴快要尖叫出声的绿珠,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铁定要他死就是了?
 
第2章:打脸庶子一
 
【请速度恢复角色原着设定!请速度恢复角色原着设定!】
 
系统的警报声吵的莫天然一阵头疼,忍不住在心中大吼一声:别叫!吵死了!
 
【你就不怕被抹杀吗!一旦被抹杀你连灵魂都没了!】
 
莫天然毫不在意回答:若要被人冤死,我宁愿被系统抹杀来得有尊严,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眸光一凝,不顾一切将手迅速向前一伸,狠狠掐住绿珠的脖子,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身体虽受过重伤,力气微弱,好在自己前世拍功夫片时,跟武术冠军学过一阵子,制服一个女子不在话下。
 
绿珠奋力挣扎,想要掰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但莫天然用的是巧劲,她根本无法撼动,被掐的眼珠都要凸了出来,差点死过去。
 
她瞪着莫天然,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努力呼叫慕栋,却只发出“啊,啊,啊”的挣扎声。
 
“你不想解掉身上的毒吗?”
 
莫天然冷不然的一句话,将绿珠震得目瞪欲裂,惊恐的险些失去了呼吸的力气。
 
他怎会知道?他怎会知道!
 
莫天然见绿珠脸变得紫涨,稍稍松开到让她可以呼吸,却不能尖叫的程度,“不想死就安静一点。”
 
绿珠心中惊疑不定,眸光微闪,挣扎道,“你说什么毒,我……听不懂,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兔儿爷,你……你死定了,赶紧放了我……”
 
莫天然知道院墙外被慕栋安排了不少家丁,无法翻墙逃脱,利用绿珠是最好的办法。
 
他微微扬了扬一边嘴角,露出他前世最诱人、最能引起粉丝尖叫的笑容,满意看到她呼吸一紧,双颊泛起红云,压低嗓音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帮我,我帮你解毒,并且保证你的安全,二是我现在掐死你,让这里多一具尸体。”
 
他的话语残酷,嗓音却魅惑中透着慵懒的黯哑,摄人心魄,绿珠对上莫天然的目光,见到他原本懦弱的眼神变得璀璨又凌厉时,竟被震得一瞬失了神。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会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再像之前那般懦弱,反而透着一股子邪气和诱惑。
 
不得不说,眼前之人极为俊美,虽然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挺翘的鼻梁,红润润的嘴唇,让身为女人却姿容平凡的绿珠自惭形秽,又忍不住被吸引的心跳加速。
 
绿珠感到自己竟不由自主被她最鄙视的兔儿爷所诱惑,羞愤的双颊一阵火辣辣,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莫天然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清醒,浑身发凉。
 
“每月都要服用一次解药,一辈子受制于人的生活快意吗?”
 
此话戳中绿珠心中最隐蔽的痛楚,勾起她深藏已久的怨愤。
 
莫天然继续缓缓开口,如同叙述一个有趣的故事。
 
“李姨娘有没有告诉过你,这种慢性毒药时效只有三年,若不完全治愈,三年后必死无疑。”
 
感觉到绿珠的呼吸急促,莫天然手上一紧,阻止了她的发声,不紧不慢道,“你知道中了这种毒,死的时候会什么样吗?我告诉你。”
 
他脸色一瞬变得冷凝,“你会全身爆裂,经历足足一天一夜的痛苦,直到血液流尽,才能气绝身亡,这是世上最阴狠的毒之一,没想到会有人残忍的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说的情真意切,好似万分同情绿珠,心底忍住好笑。
 
实则李姨娘喂绿珠所吃的根本不是什么慢性毒药,想她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子哪里能弄到如此神奇的毒药,只是一种会让人腹疼的毒草,并无危害。
 
李氏心思深沉,疑心病重,睚眦必报,生恐别人对她不利,才用此法控制绿珠。
 
恰好给了莫天然添油加醋吓唬绿珠,反转局面的机会。
 
“为了一个这么狠毒的女人卖命,值得吗?”
 
绿珠原就深恨李氏,她每日尽心侍奉,总不能让她满意,时不时还要遭受她的谩骂毒打,就是因为中了她的毒,摆脱不了她的控制,如今听莫天然一说,立刻产生了动摇,眸子转了转,好容易才下了决心,“你想怎么样?”
 
莫天然就等她这句话,还未开口,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叫响彻整个院落。
 
“快来人啊!三少爷杀人了!”
 
莫天然看着冲进院子里的壮汉,听声音猜出他就是慕栋的小厮周哥。
 
莫天然暗道不妙,时间紧迫,他用掐住绿珠脖子的手做掩护,迅速在她耳边低声道,“想办法让范云来见我,别耍花样,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范云是慕修容的小厮,武功高强,原着里慕修容死后,范云也离开了慕家,每年都会为他上一炷香,最后更为慕修容报仇杀了慕栋,可谓忠心耿耿。
 
绿珠目光闪烁,没有立即回答,莫天然知道绿珠不是可信任之人,但眼下情况危急,他只能放手一搏。
 
一群人在慕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闯进院中,斥责莫天然让他放开绿珠。
 
莫天然手一松,绿珠当即跪倒在地不断的捂着脖子疯狂的喘气,一张脸苍白的几乎要死过去。
 
“你怎会在李姨娘的屋内!”被收买的慕家二老爷大声斥责道,“李姨娘呢?!”
 
莫天然冷哼:你现在帮着凶手,可知里面躺的是你的宝贝女儿。
 
上辈子慕凝碧的尸体一直未找到,二老爷只道慕凝碧任性留书出走遇到劫匪遭了难,急的头发都白了也不曾查出是自己最信任的大侄子下的杀手,还给他当了一辈子棋子,最后被他灭口,简直可悲。
 
慕栋立即带人上前查看,连屋内如何模样也未看清便喊:“慕修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害父亲最宠爱的小妾!杀人偿命,这可是死罪!来人,将慕修容关进柴房,如此重大之事,我与叔父必须立刻回禀父亲!”
 
众人面露惊恐,看向莫天然的目光中却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独独没有惊讶。
 
莫天然摆摆手,明明没有开口,明明身形瘦小,却让众人产生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下意识就与他保持距离,不敢造次,仿佛他还是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少爷。
 
莫天然不发一语,自己去了柴房,走之前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慕栋,让他心头猛地紧缩,升起一股危机感,明明身处危机却从容不迫,让他不安、琢磨不透。
 
慕栋盯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拳头,狠狠的想:等进了大牢,看你还能不能如此淡然。
 
他越想越兴奋,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慕修容愤恨、恐惧、后悔生为嫡子的表情。
 
******
 
几只老鼠在潮湿阴暗的柴房内乱窜,门窗紧紧关闭的让人透不过气。
 
书中的慕修容因此更加萎靡,伤势加重。
 
莫天然则靠在门边,强压下心中的急切,静静的凝听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不时揉揉还泛着疼痛的屁股。
 
绿珠终究是李姨娘身边的丫鬟,莫天然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帮自己。
 
如果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慕栋,那情况只会更糟糕,更加速他的死亡。
 
等待最是难熬,尤其是身在死亡陷阱之中,莫天然几乎可以听见心脏不断敲击胸口的震动声,他忐忑的凝听,不放过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
 
忽然,门外传来铁锁徐徐索索的声音,柴房的门被缓缓打开,莫天然微微勾了勾唇角。
 
绿珠终究选择了最聪明的一条路,他赌赢了。
 
“三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莫天然摇了摇头,安抚一脸急切的范云,心头暗喜,眸中浮现浓浓的杀意:
 
慕栋啊慕栋,怎么对付你好呢?
 
就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吧。
 
******
 
慕家正堂内。
 
慕程启听完慕栋添油加醋的汇报,当即摔碎了手里的茶盏,他虽是震惊,却也不信慕修容会杀人。
 
他这逆子虽是断袖,丑事做尽,但生性怯弱,连不小心看见厨子杀鸡放血,都能惊吓半日,如何能杀人?
 
但慕栋的母亲周氏柔声细语劝慰,却句句如刀子一样挑拨。
 
慕家老二爷在一旁煽风点火,指责慕修容冷血无情,李姨娘如何可怜,劝他将慕修容送去官府。
 
最让慕程启气结,慕修容是因为找李姨娘帮忙见霍文瑞未遂,才因怒杀人,激的他几欲呕血。
 
“为了男人竟去杀人!死不悔改!来人,将那逆子送去官府!”
 
慕栋闻言窃喜,眸光迸发杀气,等进了官府大牢,慕修容的命就在彻底捏在他手里了。
 
“老爷不好了!”
 
门外忽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李老边跑边喊:
 
“不好了!三少爷去官府击鼓鸣冤,告大少爷杀害李姨娘!”
 
慕栋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等他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时,脸上犹如被人狠狠扇过的剧痛。
 
他应该哭泣,应该痛苦,应该懦弱的等待自己的处决,这才是慕修容该有的下场。
 
他怎么敢先一步去官府反告他杀人?!他难道疯了不成!
 
******
 
小剧场:
 
为了拍武戏认真学习武术的莫天然:老师,你可以教我降龙十八掌吗。
 
武术老师:……不会。
 
莫天然:九阴白骨爪也行。
 
武术老师:……也不会
 
莫天然:乾坤大挪移也不错!
 
武术老师:……真不会
 
莫天然(嘀咕):什么都不会怎么拿的冠军
 
武术老师(撸袖子):……我会铁砂掌,你要试试吗,不疼,也就是半边脸肿一星期而已。
 
莫天然:……我还是先学蹲马步吧,挺好的。
 
第3章:打脸庶子二
 
慕程启惊得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周氏眸中的恨意几乎要把慕夫人撕碎,脑子一转,哭喊出声,“冤枉!老爷,栋儿冤枉啊!三少爷自己杀人还污蔑栋儿!当真好狠的心!老爷你可要提栋儿做主啊!栋儿最是听您的话,如何能杀人!”
 
慕夫人虽是正室,却因周氏多年苦心经营以及慕修容被弃而失了宠,在慕程启面前颇不得脸。
 
她虽也震惊,稍稍一想认定儿子被人陷害的走投无路,心疼地哭了起来。
 
慕程启搂着周氏不住软语安抚,狠狠骂了慕夫人一句,“你养的好儿子!”
 
慕栋好容易平复下心绪,收拾好阴狠神色,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父亲,栋儿如何,您最是清楚,三弟既然要告我,我便去官府亲自澄清此事,相信府尹大人会还孩儿一个清白。”
 
慕程启轻抚他的手,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周氏忙揽住他的话:“为了慕府和老爷,我与栋儿做什么都可以。”
 
一屋子妾氏家丁丫鬟婆子,瞧见这父慈子孝,夫妾情深的温馨画面,不由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看向一旁还跪在地上慕夫人。
 
这个家,妻不成妻,妾不成妾,嫡子杀人,庶子被告,荒唐至极。
 
******
 
官府内。
 
府尹高坐大堂中央,捕快开放官衙,百姓们拥挤在四周听审。
 
“这可真是桩奇案,听说慕太医的小妾被嫡子杀害,不等小妾家人伸冤,你猜怎的,这嫡少爷自己跑来官府,反告他长兄才是杀人凶手,你说奇不奇,也不知凶手到底是谁?”
 
“那嫡少爷可是前阵子大闹降仙楼,被霍将军当场拒绝的断袖慕修容?可真丢死了人,慕家几代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是他啊!这么丑的事都做得出来,杀人也不足为奇,我看他就是凶手,杀了人还赖到兄长身上,这人简直罪该万死!”
 
李氏哥嫂跪伏在堂下嚎啕大哭,寻死觅活,一边哭喊慕修容杀害庶母,丧心病狂,一边又嚎家中父母早亡,只有妹子一个亲人,指着她嫁入慕家过好日子,却年纪轻轻遭此毒手。
 
一旁围观百姓闻言面露悲伤,不停怒骂要府尹惩治凶手。
 
慕栋心头冷笑,慕修容即便告他又如何,比起受害人亲属的话,谁会相信他?简直自寻死路。
 
府尹面色冷肃,敲了声惊堂木,等场面稍稍安静下来,朝莫天然道,“李氏哥嫂控告你杀害李氏,你可认罪?”
 
莫天然没有丝毫慌张,似乎身上背的不是杀人罪,他也没有被审判,而是在淡定的看戏,“回大人,我不认罪。”
 
莫天然说罢斜睨向一旁,眼神意味深长,看的慕栋背脊一凉。
 
他记忆里的慕修容懦弱寡言,总是苦着脸,宛如一根枯木,而如今他眸中精光闪烁,嘴角微扬,即便跪在堂下,被众人指责唾骂,也依旧散发出高贵的气场。
 
慕栋心头不安渐盛,安抚自己: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慕修容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死的根本不是李氏,说破嘴皮也无法让他翻身。
 
府尹又问慕栋,“慕修容指认你杀害李氏,你可认罪?”
 
慕栋一副被亲人背叛的悲痛,“我当然不认,家中老小皆可为我作证,我怎会做这种事。”
 
堂外早早被慕栋安排好的慕家奴仆,纷纷捶胸顿足,声情并茂的诉说慕栋如何善待下人,尊敬长辈,爱护兄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丧病之事。
 
又说慕修容医术不精,一直嫉恨庶兄才能,杀了人竟赖到庶兄身上,太过无耻卑鄙。
 
百姓们被忽悠的深以为然,纷纷叫嚣,将篮子里的鸡蛋菜叶朝公堂砸去,大骂莫天然卑鄙无耻,罪大恶极,要求府尹用狗头铡将他当场铡死。
 
府尹面无表情,又狠狠敲了声惊堂木,让众人安静,随后师爷将凶器摆上来,又让捕快将人证带上堂。
 
慕家二老爷、周哥、伺候慕修容的孙婆子、一众家丁口径一致,纷纷指认莫天然杀害李氏,言辞之间已经定了莫天然的死罪。
 
慕程启呼吸急促,胸口一阵疼痛,赶紧捂住,死死的盯着莫天然恨不能手刃了这个逆子,向祖宗族人谢罪。
 
师爷做好笔录,府尹眼皮微抬,朝莫天然:“慕修容,你有何话辩解?”
 
莫天然正欲开口拖延时间,忽得听见系统说:
 
【发布支线任务,请宿主拒绝为自己辩解,回答:“无话可说”以此满足霍文瑞的心理,任务完成增加5%完成度,失败减少5%完成度。】
 
莫天然:……霍文瑞这个渣渣是真心想我死啊,我疯了才会听你的。
 
系统着急:【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您目前完成度80%,掉到0将会被彻底抹杀。】
 
莫天然冷漠:我早已说过,我不怕死!你为何这么急着完成任务?莫非……你害怕我任务失败?那我更不着急了。
 
系统被他猜中心事,见他要开口辩解,忙急道,【你要是肯完成任务,我让你抽一次奖励!】
 
莫天然眉尾一挑:若是真抽中能改变他困局的好东西,倒不妨一试。
 
而后,莫天然眼前多了一个抽奖用的大圆盘,奖励部分全部标着“?”他按照系统所说的在脑子里点了下指针。
 
一圈一圈,大圆盘的指针,不断的旋转,最终转在三点四十五的方位停了下来,那个“?”也逐渐清晰变成了汉字:“健康寿命值”——点击可查看对方健康寿命。
 
莫天然疑惑的点了下技能,一抬眼,就瞧见四周所有人的头上都冒出了不同的数字。
 
慕栋的显示的是 “85”,慕程启则是“67”,而且他身体某处显示一团灰色阴影,注解:肝部因多年饮酒造成损伤,需食疗调养。
 
莫天然一喜又很快焉了下来,这个技能好是好,却无法证明他的清白,他都快死了,能看到别人活多久又有什么意义。
 
系统:【你运气真好,这可是永久绑定的技能,快完成支线任务吧!】
 
莫天然:……你巴不得我快点死。
 
“大人,我无话可说。”莫天然信守承诺,说出了这句话。
 
系统松了口气,却又听见他说:“但我想请大人将尸体抬上堂来。”
 
系统:【你怎么耍赖!】
 
莫天然:我说了“无话可说”,任务没说后面不能说其他的话啊。
 
系统:【被摆一道,算你狠!】
 
莫天然:承让。
 
慕栋眸子阴狠的看着他,他深知尸体面容已毁,无法辨清身份,慕修容没有人证,依旧死路一条!
 
但越是知道慕修容被冤枉,越看见他这般淡定,越是恼火。
 
“将尸体抬上堂来。”府尹略一摆手,立刻有几名捕快匆匆跑去抬尸。
 
尸体被抬到堂上,莫天然猛地一掀白布,尸体额角被砸烂,脸上被利刃划的血污模糊,恐怖至极。
 
将伸长了脑袋向尸体探去的人群吓出阵阵惊呼,惹得他们边骂边扔菜叶子,要府尹迅速结案,将莫天然处死。
 
府尹拍了几下惊堂木才让众人镇定,莫天然淡定的拂去肩膀上的菜叶子,朝府尹拱了拱手,站起身,指着尸体问李氏兄嫂,“这尸体可是你们的妹妹李氏?”
 
李氏兄嫂忍着恶心扶在尸体上哭丧,“自个儿亲妹还能认错,你这个凶手,你还我妹妹来!”
 
莫天然不理他们泼妇骂街般的哭闹,走到嫌弃尸体躲得远远的慕家二老爷身前,指着尸体道,“二叔,你确定是我杀了她吗?”
 
“这是当然,你是我与栋儿亲手抓住的!”
 
“二叔,你真确定吗?”莫天然再次发问。
 
二老爷本就是急躁之人,而且深信慕栋的话,坚信尸体为李氏,至于是谁杀的,与他何干,他只要捞到好处便可,被他问烦,暴跳道:
 
“就是你杀了李氏!问我多少遍也是你杀了李氏!”
 
慕栋认为他不过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可笑他此举无用,“慕修容,你还有何话可说。”
 
莫天然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回答,余光一扫围观百姓,忽然笑了起来,他不理众人或鄙夷,或怜悯,或愤恨的目光,指着尸体悠悠道,“你们真的确定,这是李氏的尸体吗?”
 
他一句简单的话,却震动了在场所有人。
 
李氏哥嫂与周哥的脸色一瞬惨白,孙婆子、二老爷、慕程启不明真相只当他疯话。
 
慕栋低垂着眸子,极力掩饰自己的恐惧,犹如被冰水浇过全身一般寒颤。
 
慕修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他为了脱罪胡口乱说。
 
莫天然冷笑看着他异变的神色。
 
害怕吗?恐惧吗?好奇吗?接下来会更让你震动,让你后悔为什么要陷害慕修容。”
 
莫天然朝府尹恭敬拱了拱手,“大人,我要请一名人证上堂,她会告诉大人,死者究竟是谁。”
 
他说罢转身看向堂外,众人纷纷朝他视线所及望去,只见一名身体结实魁梧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位穿着藕色长衫,蓬头散发,脸上带着血污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这女人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她就是慕老爷的小妾李氏啊”
 
“什么!就是她!她果然没死么!那慕家嫡子的话竟是真的!”
 
方才还哭得凄惨绝望的李氏哥嫂,腿脚一软,跌倒在地,佝偻着身体,恨不能从在地上挖出个洞藏起来。
 
慕栋全身倏地褪去了血色,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会是李氏?!她藏身之处颇为隐蔽,除了自己谁也不可能知道,范云怎么找到她的?难道慕修容早就知道了?!
 
慕栋惊恐的看着莫天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看轻了这个人。
 
第4章:打脸庶子三
 
大堂前所未有的安静。
 
李氏跪在堂中央,用水袖掩住脸哭哭啼啼,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哭尽。
 
她一身长裙不知何故被撕扯的破败不堪,额头一个铜钱大的伤口,堪堪干涸了血迹,血泪碰撞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不仅心生怜悯。
 
府尹见到李氏真人,深知案情复杂,严肃道:“你就是李氏?你既没死,为何不出现?这尸体又是谁?”
 
李氏眼底露出浓浓的愤恨,死死的盯着慕栋,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大人,三少爷也不曾杀人,都是慕栋,是他杀的!”
 
她拂泪指着慕栋大骂他死没天良,为了嫁祸慕修容,让她躲在慕家城外农庄的地窖里,待慕修容秋后问斩,就娶她过门,却背信弃义,派人残忍奸杀她,无情无义。
 
她一番痛斥,引得众人震惊连连,堂下议论纷纷,看向慕栋的眼神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慕栋又惊又疑,惨白着一张脸,不明白相爱一场,她为何会背叛自己!
 
他气得目瞪欲裂,双手直颤,恨不得将莫天然生吞活剥,但终究忍耐下来,暗暗琢磨对策。
 
莫天然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屑的撇了撇嘴:建立在肉体上的吸引,偷来的爱情便是如此脆弱,稍稍用计便分崩离析。
 
府尹冷肃问李氏,“你说是慕栋杀的人,那你可知死者是谁?”
 
李氏忙道,“民妇当然知晓,慕栋杀人之时,民妇就在身边。”
 
“她是谁?”
 
“慕凝碧。”
 
“你说什么!”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声响彻大堂,原先离尸体最远的慕家二老爷连滚带爬,扑倒在尸体上,看到耳后一个细小的红痔之后,他嚎啕大哭。
 
“怎地会是凝碧!她不是留书去了平阳看望外祖?难道说……我就知道,她再是任性,怎会好端端的留书出走,没了规矩,我糊涂啊,我竟然帮着杀人凶手!是为父贪财,为父贪财啊!”
 
二老爷又是悲愤又是悔恨,一双可以喷火的眼睛,恨不能把慕栋烧死。
 
慕栋忙露出震惊之色道,“二叔!你别听信她一面之词,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杀害凝碧!是她有意嫁祸!”
 
慕家二老爷稍稍冷静了下,也觉得只因一面之词就认定自己一直信任的侄子是凶手,颇为不妥,一时懵然在场,不知所措。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李氏既然没死,所言必定不虚,真看不出慕栋是这等小人,也有人说这是李氏与慕修容设计陷害慕栋的一场戏,更有人起哄让李氏拿出证据,证明慕凝碧为慕栋所杀。
 
李氏眉宇一皱,慕栋计划周全,她确实没有证据,急躁道,“我亲眼所见,慕凝碧就是慕栋所杀!”
 
慕栋心寒彻骨,冷冷道,“口说无凭,公堂上要讲证据。”
 
李氏气得鼻子冒烟,苦于无证据,脸色憋得铁青
 
堂上气氛越来越紧张,人们怀疑的目光再次转移到莫天然身上。
 
莫天然暗道不妙,指望利用李氏翻盘,没想到慕栋此人还有点脑子。
 
他眸子一垂,很好,这样才有趣。
 
莫天然不理周遭非议,沉默不语,看向尸体吓了一跳,他忘记关闭健康生命值,方才没注意,此时仔细一看,竟发现慕凝碧头上显示出了寿命:“15”。
 
他大为惊异,慕凝碧竟然没死?!那为何会没有气息?不过看她血管被深红色阴影覆盖,气门闭塞,失血过多,离死不远。
 
莫天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拍戏时跟一位老中医学的几招独门秘笈,上前一步朝府尹拱手道,“大人,我有人证可以证明慕栋是凶手。”
 
府尹一愣,好奇道,“哦?人证在哪里?”
 
莫天然神秘一笑,伸手指向二老爷,“她!”
 
众人诧异,二老爷也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怒骂他,“你胡说什么!我如何为你作证,我女儿说不定就是你杀的!我恨不得你死!”
 
莫天然懒得理他,摆摆手,又指了指他,朝府尹道,“他怀中之人可为我作证。”
 
府尹纳闷:“死人如何为你作证?”
 
莫天然不徐不疾,“死人不能,活人能!”
 
堂外爆发出阵阵惊呼:
 
“他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把尸体救活?”
 
“救活死人,简直天方夜谭,他疯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我看他是真疯了。”
 
慕程启冷着脸暗骂他胡闹,别说他慕家世代御医未能听说起死复生之术,便是史书上也从未曾记载,定是他疯言乱语,无可救药。
 
慕栋不屑的冷哼,“慕修容,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别乱说。”
 
莫天然挑着眉睨他,“我若真做到,你该如何?”
 
慕栋笑他无稽之谈,有恃无恐,“若你真能做到,你说如何都可。”
 
莫天然冷哼,“这可是你说的,慕凝碧若活了,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并且大声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慕家的废物!”
 
他骂了原身这么多年,不讨回颜面哪行。
 
慕栋无所谓的耻笑道,“好,我倒要看你如何施展起死回生。”
 
莫天然不理他,上前走到慕凝碧身边,二老爷原先的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听见他说能救活女儿,一个字都不吭,静静看配合他动作。
 
众人凝神鼻息,生怕错看一个动作,只见莫天然将慕凝碧放平,借针在她脸上及颈脖几个穴位插下去些许,不到片刻,将针取出,擦净慕凝碧鼻尖的污血,不一会儿,慕凝碧的手指奇迹般动了起来。
 
“活了!!我的天啊!太神奇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慕家嫡少爷没有吹牛,他真的能救活了死人。”
 
“神医啊!普天之下谁能将死人救活,都说嫡少爷是废柴,他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慕程启不敢置信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规矩,握住慕凝碧的手腕,脸色一瞬精彩纷呈,他如何也想不到,慕修容当能起死回生。
 
他的手指在发颤,心也在抖动,望向慕修容的眼神燃起了火光,原来是他小看了嫡子吗?有这等医术何愁不能振兴慕家辉煌!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嫡子!
 
慕栋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盯着慕凝碧的双眼险些瞪出了框,脸上血色全无,直到慕凝碧开口,“爹,好疼,我是不是死了?”
 
慕家二老爷泪水决堤一般的淌了出来,为慕凝碧擦拭污血,抱着她哭喊,“爹的命根子哦,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啊!”
 
莫天然道,“慕凝碧,你还记得是谁杀的你吗?”
 
慕栋身体一瞬冰凉,恨不能有遁地之术,瞬离此地十万八千里,可惜他不能,只能愤恨又恐惧的捏着拳头,眼睁睁的看着慕凝碧指着他骂。
 
“慕栋与李姨娘这对奸夫氵壬妇!爹,为我报仇,我好疼!”
 
二老爷看着女儿毁与一旦的容颜,猛地站起身,拎起慕栋的领子,朝他脸上重重几拳,恨不能将他当场打死,“你这个混账,混账,怎么敢对你堂妹下如此毒手!”
 
慕栋被乱拳打的倒在地上,疼痛难忍,爬不起来,又说不出话,早没了往日的气质,颜面丢尽。
 
莫天然俯视着慕栋,宛如看着一只蝼蚁。
 
身体很疼吧,心也很疼吧,当初慕修容受过的苦,你好好享受吧。
 
众人哗然。
 
“天啊,这慕栋好狠毒的心,堂妹也下得去手!”
 
“也是那二老爷贪财帮着慕栋做假证陷害三少爷,只能说是活该。”
 
“这可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慕家二老爷听见此话更觉悔断了肠子,狠自己识人不清,深悔自己帮助慕栋陷害慕修容,累的女儿遭受报应。
 
他“扑通”一声跪在莫天然面前磕头,口中大喊“救命恩人”,被他扶起,仍然不停淌泪,围观者见之略有不忍,收回了些刻薄的话。
 
案件继续审理,李氏将慕凝碧发现他与慕栋奸情,威胁他们,逼得慕栋杀害慕凝碧,又如何陷害慕修容等,详详细细说了个干净。
 
“逆子!逆子!勾引姨娘,陷害胞弟,杀害堂妹,你罪该万死!”
 
慕程启死也没想到自己最欣赏的大儿子和小妾勾搭在一起,给自己戴了顶硕大的绿帽子,他捂住胸口气得险些晕倒在地,被莫天然扶住才勉强站稳。
 
围观百姓个个愤慨不已。
 
“想不到这大少爷如此道貌岸然,和父亲的小妾有一腿,还设下毒计诬陷胞弟,当真心肠狠毒,不要脸至极,这对狗男女应该被拉去浸猪笼!”
 
“毕竟是庶子上不得台面,巴望着嫡子死了继承家业呢吧。”
 
有人马后炮:“我就说,那慕修容看起来手无寸鸡之力,怎会杀人。”
 
慕程启脸面丢尽,恨不能当场化作烟云消失,他看着莫天然苍白的脸,消瘦的身体,一时说不出的懊悔与痛心,他的嫡子差点就含冤而死。
 
慕栋嘴角淤青,汗如暴瀑,捂着疼痛的身体,他原以为此事之后,慕修容一死,他就能和李氏长长久久,还能考入太医院,继承家业,如今全没了,全没了!
 
“慕修容我恨你!你医术不如我,为何还能继承家业!只要你死了,慕家就是我的!”
 
他盯着莫天然,愤恨的如疯子一般,扑过去想要将他撕得粉碎。
 
莫天然冷睨着慕栋,仿佛望着一个死人,狠狠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砖上滚了两圈。
 
“我为何医术不如你,你该心知肚明!若非你母亲周氏给我下毒,害我久卧病榻,我怎会输给你!”
 
慕栋捂着被踢疼的肚子,刚要用最恶毒的语言谩骂,闻言惊得浑身一哆嗦,眸中尽是恐惧,越发觉得眼前的慕修容如修罗般可怖。
 
他怎会知道!怎么会知道!竟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悔恨的肠子发青,早知今日,他无论如何不会让慕修容做自己的替罪羊!
 
第5章:渣攻与白月光一
 
莫天然睥睨的看着面如死灰的慕栋,“天道有轮回,做了坏事,迟早要遭受报应,你的报应来了,好好受着吧。”
 
慕程启一口血猛地涌上心头,险些吐了出来,他为嫡子医术不精日日担忧,生恐慕家后继无人,越发对嫡子厌弃,而这一切竟然是他最宠爱的侧室用的毒计!
 
“毒妇!毒妇啊!”
 
慕程启悔恨不已,自己作为太医院院使,未来的太医院院首,竟然连自己的儿子被人下了毒也不知道,他简直可笑!
 
莫天然看透了慕程启,冷冷的鄙夷他,后悔吗?后悔吧,慕修容因为你的一次次指责自暴自弃,如果当初你肯多信任他,多关心他,他最后也不止于此,悔恨的痛苦,你就好好受着吧。
 
慕程启悔恨难堪,握住他的手,嘴唇微微抖动,“是父亲不好。”
 
莫天然深谙人心,立刻表现出诚惶诚恐,“父亲切不可说这样的话,都是修容糊涂惹父亲生气!”
 
他越是懂事,慕程启越是懊悔,对慕栋与周氏更愤恨了几重。
 
慕栋看着两人父慈子孝嫉恨的咬牙切齿,但他还未来得及再发作,便被百姓的怒骂、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的四处躲闪,险些被埋了起来。
 
便连李氏与二老爷也冲上去踢打他,恨不能将他的血肉都撕烂。
 
曾经相爱一场,曾经叔慈侄孝,最终撕破脸皮,闹得如此难堪,真让莫天然长了见识。
 
此案牵涉人员之多,令人瞠目结舌,众人及慕程启深觉慕修容可怜,被庶兄如此陷害。
 
又因他将慕凝碧起死回生,更对他拜服不已,大呼神医在世。
 
他早前与霍文瑞大闹的事也只当他年幼无知,忘了个干净。
 
案件了结,慕栋与李氏被判流放岭南,慕程启看也不看面色灰败,伤痕累累的慕栋一眼,带着慕修容告辞离开。
 
――――――――――――――――――――
 
慕府内。
 
慕夫人硬撑着病体,焦急的等待慕修容的消息。
 
周氏早没了在慕程启面前的温柔贤淑,神采奕奕的吹了吹手里的碧螺春,扶了扶发髻上价值不菲的金步摇,脸上挂着说不尽的得意。
 
她嫉恨慕夫人正室之位多年,费尽心机取代慕夫人掌管内宅,将府中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变着法儿陷害慕修容,只待他一死,再用点计让老爷休了慕夫人,将她关到冷院孤苦到老。
 
“大姐,您可真是教导有方啊,三少爷这进了官府,只怕没命再出来咯。”
 
周氏这句话戳中慕夫人最恐惧的部分,她口中忽的涌上一阵腥味,险些吐出血来,扶着额角,抖着手指着妾氏道,“你……你胡说!”
 
“你急什么,杀人偿命,你儿子这是活该。”周氏冷笑一声,抹著名贵胭脂的嘴唇微微一勾,“没儿子的人,老了怎么办哦?连个送终的都没……啊!”
 
“啪!”得一声响亮的耳光,将周氏的话打断。
 
周氏捂着火辣辣的疼的右脸,胸口起伏的厉害,恨不能吃了打她之人,却在转头看清对方之后,惊恐的立刻跪倒在地。
 
“老爷……老爷……您何时……”周氏想怪为何都没人通传一声,见到慕程启暴怒的脸终究没敢说全。
 
慕夫人气得险些晕厥,忽见慕程启冲进来打了周氏,正待起身行礼,又见慕修容平安归来,激动地扶着他的手直流泪。
 
一屋子丫鬟婆子妾氏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吓得头都不敢抬。
 
慕程启气得脸色紫涨,“我竟不知,你私下对夫人如此无礼!尊卑有别,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这家里的人当我死了吗?周氏如此大逆不道,竟无一人告知与我!”
 
他对着周氏又狠狠踢了一脚,使她头上的金步摇“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毒妇!不过是妾,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嫡子下毒!”
 
慕夫人大惊,抖着声道,“老爷,你说什么!毒害我儿怎么回事?”
 
周氏万万想不到自己做的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竟会被慕程启知道,惊恐的伏在地上,身子抖动的如筛子一般。
 
慕程启气不打一出来,“修容几年前那场大病,实则是这毒妇在他饮食内下了毒,所以我一直医治不出来,害得修容功课一落千丈。”
 
莫天然不动声色,内心鄙夷:这还是太医院院使呢,自己儿子被下毒也查不出来,最辱没门楣的是你才对。
 
慕夫人闻言一怔,泪淌得如泉水一般汹涌,“都怨我,是我太过信任周氏,才让她有机可趁。是我害了儿子,我儿命苦啊。”
 
莫天然连声安抚她,直到将她劝得好些才松口气。
 
慕程启指着周氏恨恨道,“你个蛇蝎夫人,教出来的儿子竟做出私通李氏,杀害凝碧,嫁祸修容的丑事,他如今入大牢等待流放,你也去冷院好生待着吧,死生不许你踏出半步!”
 
莫天然心中冷哼:养不教父之过,慕程启竟全赖给周氏,没用的男人,出了差错,全推给女人。
 
他冷眼旁观慕程启的无情,虽厌恶,也知晓眼下尚不能动他,只得按捺。
 
慕程启不愿再见周氏狰狞的面孔,摆摆手让管家将人拖走。
 
周氏像个疯婆子般惨叫着慕栋与慕程启的名字。
 
她死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那么多年,在慕夫人手上骗到内宅大权,挑唆慕修容被关冷院,慕夫人被禁足,如今却比他们更加凄惨。
 
更让她痛苦的不仅是荣华富贵一夕消失,而是这辈子再不能见到儿子。
 
她讽刺慕夫人无儿送终,这话却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她恨,她怨,她最终无可奈何,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原先对周氏殷勤备至的小妾们生恐牵连自己,纷纷讨好慕夫人,羞辱周氏报应不爽。
 
―――――――――――――――――――
 
傍晚,夕阳余晖照的满天红霞。
 
莫天然陪慕夫人用完膳,往自己院落走去。
 
慕夫人对慕修容深深的疼爱,让幼年丧母的他倍感温暖。
 
前世他缺少的母爱,似乎在慕夫人身上得到了满足,穿越至今,他第一次感到了安心。
 
范云默默跟在他身后,见他面色惆怅,低声问道,“三少爷在想什么?”
 
莫天然眸光深远,悠悠道,“我听闻慕栋原想设计将我关入大牢,再下毒污蔑我畏罪自杀,以绝后患。”
 
范云身子一凛,忠厚的性子一瞬变得狠厉,“三少爷可要范云去除了他!”
 
莫天然未开口,余光瞥见花园拐角,向他快步走来的慕家二老爷,微微一笑,“我不想脏了你的手,不若狗咬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得痛快。”
 
――――――――――――――――――――
 
夜晚,幽暗的官府大牢内只有一点烛光摇曳,阴森恐怖。
 
慕栋不甘心的用手指不停的挠着地砖,哪怕指甲被划破流了血,也仍不能泄去心中怨愤。
 
他如何也想不通,一个被他压制多年的废物,如何能起死回生,扭转乾坤。
 
他想起公堂上,慕修容逼着自己跪拜,咬牙承认自己废物,手下败将的羞辱,心都能恨的滴出血来。
 
他隔壁的李氏歇了一阵,攒够了力气还要再骂,火光一寸寸靠近,引起了她的注意。
 
慕栋不知周氏下场,以为她仍大权在握,定会想办法解救他出去。
 
只要他能出去,他一定想尽办法让慕修容不得好死!
 
人影逐渐走近,慕栋猛地抬头,吃了一惊,来人不是周氏或她的亲信,竟是慕家二老爷。
 
“二叔,你怎么来了!”
 
慕家二老爷阴测测的望着他,淡淡道,“叔侄一场,我来给你送杯茶。”
 
慕栋狐疑的看着他,见他收买的牢头打开牢门,让他走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慕栋虽渴,也知道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二叔定然恨死自己,这茶如何能喝。
 
慕家二老爷哪里有耐心等他,手一挥,身侧两名壮汉,上前就将慕栋制住,往他嘴里灌。
 
慕栋惊恐不已,挣脱不得,茶水全被灌进了嘴里。
 
“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二老爷这才冷笑开口,“这是你给修容准备的毒药,用在你身上最为合适。”
 
慕栋大失惊色,不敢置信,他虽有此打算,但并未告诉他人,二叔如何能知道。
 
二老爷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冷冷道,“修容早已看穿你的计谋,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又是慕修容!”
 
慕栋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被自己准备的毒折磨的满地打滚,悔恨又恐惧的惨叫,“慕修容,你好狠,我输了,我真的输了!我错看了你!”
 
二老爷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为时已晚,自己的苦果好好受着吧。”
 
慕栋被痛苦折磨的用头猛地朝地上磕去,最终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慕府内,莫天然听见范云的汇报,冷哼一声,望着桌上的烛光,目光悠长。
 
慕修容的仇,总算报了一个,还有一个霍文瑞,我们来日方长。
 
――――――――――――――――――――――――
 
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东南角,有一座被园林围绕的精致茶楼,名为降仙楼,是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聚会之所,亦常有皇子贵戚前来小聚。
 
霍文瑞倚在二楼雕花栏杆旁,双手插在胸口,略带得意的望着大堂的最显眼处的流觞台上,被众位才子仰头评鉴的一首七言绝句。
 
众人眼冒精光,纷纷露出拜服之色,宛如见到稀世珍宝一般不住赞叹。
 
“好诗!绝诗!当年京城第一才子一首《广寒宫》令人叹为观止,如今这首《江东引》竟将之比的暗淡无色!真乃天下第一诗!只是不知此诗是何人所做?想必定是为名震天下的大才子!”
 
“哈哈,你当是谁?便是在乌藏国之战中立了大功,随皇上誉载满归的麟国公家的二公子,丽贵妃娘娘的亲外甥,刚被封为护军将军的萧翎,萧大人!”
 
“萧大人不仅文武双绝,天下无双,还颇为精通音律,我曾有幸目睹萧大人之风采,世间唯有他之俊美,当得上“陌上如玉,君子无双”。”
 
说话之人眼中露出浓浓的仰慕,说得其他人艳羡不已,都想亲眼一睹这位萧大人的绝代英姿。
 
霍文瑞鄙夷的扫了眼众人,将手中的酒饮下,心道:凭你们也配议论他的风华?
 
他眯起眸子,酒香润入喉头,想起那人俊美绝伦的脸庞,心头一阵迷醉。
 
这世间唯有他配得上自己的爱情,那慕修容虽容貌似了三分,但无论哪一方面,与他都是明月光华与萤火之光那般天差地别。
 
要选择谁,不言而喻。
 
霍文瑞目光扫视楼下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等的人始终未来,不由心头微微缩紧。
 
一阵风忽得扫过,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道身影闪至霍文瑞身后的雅间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楼内竟无人发觉。
 
霍文瑞心一跳,迅速转身,那人掏出怀中的白玉杯,在桌上倒了杯酒,缓步走向栏杆处,往着楼下的流觞台,眼中毫无波澜。
 
霍文瑞目光痴迷的走至他身边,“你今日怎来的这么晚。”
 
萧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饮下杯中的茶,淡淡道,“与你何干。”
 
霍文瑞心酸,像只丧犬,挤出笑容,讨好道,“萧翎,上次慕修容大闹那件事,是我不对,但相识一场,你何必总不给我好脸。”
 
萧翎丝毫不遮掩眼中的鄙夷,对他视若无睹,继续喝茶,目光一直往二楼最右边的雅间移去。
 
霍文瑞叹了口气,试探道,“你在等人?”
 
萧翎嫌他吵闹,皱了皱眉,想要摆脱他,楼下的议论声引起二人注意。
 
“听说了吗!前阵子在这里大闹的那位慕太医家的嫡子慕修容,因为杀害姨娘被抓紧官府了!”
 
第6章:渣攻与白月光二
 
萧翎眉宇一挑,眼中露出一丝意外,想不到柔柔弱弱的慕修容竟会杀人。
 
霍文瑞心头一喜,好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窃喜,除掉了心头大患,就再无人打扰他追求萧翎。
 
“哎,你消息落后了,我方才去听审,此案已了,慕修容并未杀害姨娘,而是他庶兄为与姨娘私通,杀害堂妹嫁祸与他。”
 
“我也有去观审,此案逆转之精彩可谓空前绝后,慕公子庶兄收买大量人证,慕公子竟当堂将死去的堂妹救活,指证了真正的杀人凶手,医术之神让人叹为观止!汝等未见,实在可惜。”
 
此话引起大堂阵阵惊呼。
 
“此话当真,你莫骗我们,人死如何能复生?!”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可事实如此,慕公子医术超绝,并非我们所认为的草包一个。”
 
“真当如此,实在是我等眼拙了,上次那般耻笑他,倒是我们没脸了。”
 
“如此一说,我竟有些懊悔,日后若遇到疑难杂症,他若不给医治该如何是好。”
 
萧翎原不过随便听听,当故事逗趣,听见此处倒真有些惊讶,他一直听霍文瑞说慕修容医术不精,辱没了慕家太医世家的招牌,如今听来并非如此。
 
他这般想,侧目看见霍文瑞脸色精彩纷呈,宛如被人扇了一巴掌,微微勾起了唇角,被他的狼狈取悦。
 
霍文瑞惊得心头直颤,暗骂慕栋废物一个,让慕修容逃过死劫。
 
“看来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废物。”
 
萧翎难得与他说话,霍文瑞却丝毫笑不出来,他眉头拧的死紧,起死回生?这怎么可能!慕修容医术比医馆的学徒都不如,如何能有这本事?!
 
百思不得其解,霍文瑞愁眉不展,更让他心烦的是,慕修容日后会再次纠缠他,骚扰他与萧翎的感情。
 
他垂下睫毛,阴蛰的眸子露出杀意,慕修容必须除掉。
 
萧翎鄙夷的睨了他一眼,虽瞧出他的杀心,但到底慕修容的生死与他无关,不予理会。
 
楼下的流觞台上挂着的布帘被人换下引起阵阵骚动。
 
流觞台上一首诗被拿下,意味着输给了更好的一首,萧翎骄傲的一挑眉尾,他倒要看看谁能写出比他更绝的诗句。
 
待他看清那首将他比下去的诗时,眸中一闪惊异与震动,这首诗竟比他最得意的一首还要好上十倍!
 
楼下阵阵喝彩,几欲掀翻屋顶,众位文人墨客激动的纷纷拿出纸笔抄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方才萧大人那首诗已经令我如痴如醉,这首竟让我拜服的恨不能立即死去!”
 
“天下竟有如此绝妙的诗句!可叹我一届探花,竟被比的如学前小儿般无知。”
 
“此诗堪比当年诗圣巅峰时的水平,真乃卓绝。”
 
“能见到这样的诗句,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霍文瑞颇为震惊,拉住一旁的伙计问道,“这是谁的作品?”
 
伙计目光崇敬,“是十皇子殿下。”
 
萧翎的目光一瞬温柔异常,早已没了被人比下去的不悦,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他拿出一张字条递给伙计让他转交那间雅间里的人。
 
“竟是十皇子殿下!殿下竟如此惊世绝才!”
 
“十皇子?可是圣上前阵子从民间带回宫里的那位皇子。”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霍文瑞瞧见萧翎的目光凝在最右边的阖着大门的雅间,嫉妒的险些捏碎手里的杯子。
 
怪不得萧翎一向不喜热闹,回来之后,却频频往降仙楼跑,原是为了他!
 
霍文瑞醋意横生,冷哼一声,鄙夷道,“如今几位皇子为太子之位争斗的越来越激烈,他这般毫无家族势力的私生子,最终只会沦为夺嫡之争的牺牲品,萧翎,我是为你好,别让他连累了你……”
 
他话音未落,脖子间忽得一凉,已被萧翎腰间的长剑抵住,森冷的剑气让他顿时闭上了嘴。
 
萧翎目光凌厉的如同他手里的利剑,周身溢出气势让霍文瑞不自觉产生一股恐惧,“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今日不杀你,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他说罢收回剑,再懒得多看他一眼,霍文瑞差点窒住的呼吸才渐渐松了下来。
 
方才那位伙计从雅间走出,又交给萧翎一张字条。
 
萧翎心头一喜,却在见到字条那刻,失望的泄了气,他收好字条,理也不理霍文瑞,转身离去。
 
霍文瑞追不上他,狠狠一捶身边的朱漆的柱子,愤恨的望着雅间的门,恨不能杀了里面的那位十皇子。
 
四周又有人谈论起慕修容这个名字,霍文瑞的怒火四溢,迁怒与他,认定是他给自己带来了晦气,对他更加厌恶。
 
召来身边的随从,恶狠狠道,“若是以后慕修容再来找我,就将他打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慕修容这个名字!”
 
******
 
半月后。
 
阳光明媚的照进书房,暖意融融。
 
莫天然将手中看完的医书放在书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玉兰花,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比他想象的落后,伤风感冒都能置人于死地,唯一发达的竟是巫蛊与用毒之术。
 
莫天然扶额,这就是他前世不愿意接拍《八龙争锋》的原因,此书毫无逻辑与历史根据。
 
不过这样也好,他前世演过不下五次的医生,每次演戏之前,都要做大量的准备,找专业人士认真学习半年,方便进入角色,曾凭借一个古代神医的角色拿过影帝,如今倒排上了用场。
 
只是他到底学的浅,比不过正经医学生,能治的病有限,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仍会束手无策,但对付明年的太医院考试,倒是绰绰有余了。
 
“三少爷。”一直伺候慕修容的丫鬟白芷犹豫道,“李管家来禀报,霍将军的小厮在外求见。”
 
慕夫人吃了周氏多年的亏,深感内宅大权在手的重要性,重掌大权后将周氏原先安插的心腹悉数逐出了慕府。
 
而慕程启不仅恢复莫天然嫡子的身份,更亲自为他调理身体,让所有人看清了莫天然的地位,再不是那个被关冷院可欺负的废弃少爷。
 
如今慕府内,除了慕程启便是慕夫人与莫天然地位最为尊贵,无人敢忤逆分毫。
 
莫天然许久不曾听见这个名字,愣了愣,才想起霍将军就是霍文瑞。
 
他脸色一瞬冷了下来,尚未开口,系统先一步发布任务:
 
【发布支线任务,请宿主答应与霍文瑞见面,任务完成增加5%完成度,失败减少5%完成度。】
 
莫天然理也不理,对白芷道,“让他滚。”
 
白芷松了口气,立即跑出去禀告李管家。
 
系统大怒:【你怎么又不做任务,你的完成度掉到0,会被抹杀的!】
 
莫天然掏了掏耳朵,嘲讽他:霍文瑞就是个人渣,你怎么助纣为虐。
 
系统被噎了下,委屈道:【你以为我想啊,这是任务我也没办法,谁让你绑定的是替身系统。】
 
莫天然疑惑道:既然我是替身系统,为什么你能奖励医术相关的技能给我?难道说……这不是你的任务?
 
系统冷汗:【这个人类太聪明了。】
 
莫天然唇角微扬:原来我没猜错,你真是兼职的。
 
系统无奈叹气:【临时抓不到系统,就拉我来代任,其实我是“神医系统”,你帮个忙,早日完成任务我就能做我自己的事。】
 
神医系统?好东西啊。
 
莫天然眼珠微微一转,拿出忽悠的本事:要我见霍人渣,你给我什么好处?
 
系统生气:【这是你应该做的任务,你还想要什么好处啊。】
 
莫天然走到椅子上惬意的坐下摇了摇纸扇:哦?没有好处?那我不做了,反正我也死过一次,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就这样混日子混到死也不错,只是……我死了没事,就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其实我很好奇,系统死了到底会怎么样?不知道数据被搅碎的时候会不会感到痛呢?啧啧,想想还挺可怕呢。
 
系统被他说得一抖,他每次任务都尽心尽力,最担心自己的数据被处理:【……我怕了你了,你肯完成任务,我再给你抽一次奖励。】
 
莫天然同意,转盘开启,他点击转动,指针停在十点钟方向,上面的“?”变成了“藕断丝连”,注解:可将任何伤口完全愈合。
 
莫天然点了点头,日后若要给人开刀,这倒是派的上用场,他满意道:好,我答应你,霍人渣再来找我,我一定出去见他。
 
系统知道他说话算话,松了口气,继续隐遁。
 
******
 
那边霍文瑞的随从在偏门外站了半宿,没等来莫天然,倒等来了一盆泔水,气得赶紧跑回府告状。
 
霍文瑞听完随从的汇报,冷冷一哼,怒气蹭蹭的在心里烧。
 
他原以为慕修容会继续纠缠他,他竟半月没出现,虽让他觉得轻松,却也有些失落。
 
尤其萧翎爱慕十皇子,对他却百般冷嘲热讽,让他不自觉对比起温柔体贴的慕修容,发觉出他的好来。
 
霍文瑞本想借慕修容慰藉自己在萧翎那里受伤的心情,没想到他不仅闭门不见,更侮辱他的随从,打狗还要看主人,慕修容竟敢这么对他!谁给他的胆子!
 
霍文瑞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在意慕修容的态度,但如何也无法忍耐他的拒绝,脑中想出不下数十种折磨他的办法,静下心来时又忍不住给他找借口——他的拒绝难道是慕家人所为,他并不知情?
 
一定是这样!慕修容那么爱他,怎会拒绝他,让人羞辱他的随从?!
 
如此一想,霍文瑞舒坦了不少,告诉随从再跑一趟慕府,务必将信交到慕修容手中。
 
他决定再给慕修容一次机会,如果他表现好,也许有机会再得到自己的垂怜,允许他安安分分做萧翎的替代品。
 
第7章:真命天子一
 
夜风徐徐,莫天然换了身衣裳,来到霍文瑞信中约见的地点“疏雅馆”——一个达官贵人所去的高级场所,莫天然理解为:夜总会
 
他走下轿子,告诉范云先回去,以免让慕程启与慕夫人知晓他与霍文瑞见面。
 
两人深恨霍文瑞,慕夫人今日更是赏了一盆泔水给他的随从,若知道自己偷跑出来见他,定然会大闹一番。
 
莫天然给了门口迎宾的小厮一点银两,被他热情的迎接进馆内。
 
系统忽然冒了出来:【你的任务完成度由原来的80%掉到了60%,按照规定,必须给你一些惩罚。】
 
莫天然翻了翻白眼:掉了才好,完成度100%他就该死了,有什么惩罚尽管来好了。
 
馆内热闹非凡,琴声悠扬,满屋莺莺燕燕,花语生香。
 
莫天然有意让霍文瑞久等,故意在馆内绕了会,来到院中瞧见满院杏花,一轮明月,停步呼吸新鲜空气。
 
“美人!美人你别走啊!”
 
带着一身酒气的猥琐身影冲撞了莫天然眼前的美好,引起他的不悦。
 
他冷冷扫了肥胖的醉汉一眼,刚要离开,瞧见被醉汉挡住去路的人之后,心一颤,被那抹浅蓝色身影激得血脉喷张。
 
好一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竟将天上的月华比的黯然失色。
 
莫天然一瞬想起《洛神赋》中的那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用来形容此人竟不差分毫。
 
惊人的美貌,让人心悦神怡,冷傲锐利的眼神,宛如寒山飞雪,让人不敢接近,却又轻易挑动人征服的兴趣。
 
莫天然眸光一转,微微一笑,摇了摇顺手从家拿的一把纸扇,悠然道:“花畔何人初见月,明月何时初照人,好花好月配美人,只可惜一头肥猪闯了进来,毁人心情。”
 
猥琐男闻言霎时怒气冲天,骂骂咧咧:“你说谁是肥猪?!”
 
莫天然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嗯,还算有自知之明。”
 
猥琐男愣了愣,很快想明白,脸涨得通红,怒道:“你敢骂我!我爹可是户部尚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哎呀呀。”莫天然连忙摇了摇扇子,打断他,“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爹是谁,否则他会被人怀疑生了一头猪,那他太难堪了。”
 
猥琐男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背过气,他身旁的家丁忍俊不禁,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哈。”一声轻笑,让莫天然侧目凝视,心底感慨:美人就是美人,笑起来让人如此心旷神怡,清风惬意。
 
他施施然向前走了两步,故意将扇子摇的潇洒不凡,微微仰头看着美人嘴角含笑:“神仙姐姐,你没事吧?”
 
美人脸上的笑意霎时僵硬,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微一挑眉,幽深的眸子凝着他。
 
“神仙姐姐?”
 
猥琐男被莫天然无视,一时恼怒非常,等到看清他的样貌,才转怒为喜。
 
“哟,又是个美人,大爷我今晚运气真好,你们要不要一起来伺候大爷,大爷重重有赏。”
 
和美人说话被打扰,莫天然嫌弃的扫了眼流口水的猥琐男,冷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引得猥琐男乐颠颠朝他走近。
 
“好啊,但你消受得起吗。”
 
莫天然说罢一脚猛踹猥琐男的命根,将他踢翻在地嗷嗷叫唤。
 
他踢完拉着美人转身就跑,跑回馆内才甩掉喊打喊杀的家丁。
 
美人抽回手,嘴角扬起浓浓的意趣,睨了他一眼,缓步往三楼走去,莫天然悠然跟在其后,感受着手里残留的温度,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三楼最里面的雅间外,美人停下脚步,给了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进屋内。
 
莫天然被门口的侍卫拦下,他不经意往里一瞧,一个穿着暗金色精美华服、约莫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正在屋内饮酒。
 
“八贤王在内,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莫天然正揣测美人的身份,听见人议论:
 
“哎,今日来得不巧,这京城第一花魁咱们是见不着了。”
 
“为何?您可是礼部尚书,又肯出高价,她敢不从?”
 
“小声点,她可是八贤王的红颜知己,八贤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我如何能从八贤王手里把人抢过来,岂不嫌命长,咱们再找其他美人作陪便是。”
 
莫天然双眼微眯,原来是京城第一花魁,怪不得有如此倾世之貌,只是这通身的贵族气派,倒不像风尘中人,甚是奇怪。
 
他心中遗憾非常,若非八贤王在内,他还真想撇了霍人渣,让美女作陪身侧,定是惬意非常。
 
莫天然走过转角离开,八贤王的屋内走出一位穿着精致红衣,头戴玲珑翡翠钗,容姿艳丽的女子。
 
门外候着的小厮立即上前,接过她递来的酒壶,轻声道,“花魁,还装八贤王存您这的碧罗酒吗?”
 
女子点点头,小厮不经意瞧见门内八贤王竟坐在宾位,恭恭敬敬给主位上,一名身穿浅蓝色长袍,贵气非常的年轻男子敬酒,好奇问道,“花魁,那男子是谁?王爷为何对他如此敬畏?便是大皇子来,也不见王爷这般恭敬。”
 
女子闻言容色一凛,立刻对他比了手势,让他噤声,“嘘!切不可议论这位大人,你只要记住,他是王爷都远远得罪不起的人便可。”
 
小厮吓得立刻捂住嘴,连连点头,花魁不放心转了转头,见无人听见才松口气,匆匆带小厮离开。
 
******
 
霍文瑞坐在房间内等了莫天然足足一个时辰,气得额头直冒青筋。
 
他肯见慕修容已是天大的福气,竟敢让他等这么久也不出现,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门被缓缓推开,霍文瑞捏紧了拳头,怒气腾腾的抬头,他要让慕修容知道他有多生气,让他像以前一样,诚惶诚恐的哭着求他原谅!
 
可当他看清纱帘边的站立的莫天然时,脸上的怒气转瞬化为了惊愕。
 
印象中的慕修容总是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唯唯诺诺,习惯垂着头,自卑又呆板,一副忧心忡忡惹人不悦的模样。
 
而眼前之人,一身枣红色衣袍衬得白皙的皮肤可口诱人,微微翘起的唇角红润的邪魅,微眯着眸子,像只高贵的猫,冷傲的睨得他的心酥痒不已。
 
霍文瑞一瞬没了气焰,慕修容高傲的模样更神似萧翎,虽比他少了俊朗的英气,却多添了诱人的魅惑,让他心颤。
 
见他在小几对面坐下,霍文瑞舍不得移开视线,竟下意识为他倒了杯茶,呼吸也不自觉变得缩紧,生怕唐突了眼前的人。
 
莫天然本想倒杯茶水解渴,但杯子经过霍文瑞的手,惹得他心里一阵嫌弃,只是舔了下嘴唇便罢。
 
霍文瑞呼吸一瞬重了一下,视线移到他的唇上,只觉得心脏被人轻柔的挠搔,酥麻的心颤。
 
直到莫天然冷漠的一句:“找我何事”才让他回神,早已忘记久等的怒气,惦记着把他重新勾回自己身边。
 
萧翎不理他,慕修容这个替代品尚算有资格抚慰他。
 
他并不担心莫天然知道慕栋偷梁换柱是受了他的启发,他用蛊混乱了慕栋的记忆,让他到死都以为是他自己想出的主意。
 
“我听闻你被慕栋陷害杀人?你有没有事?想不到慕栋竟会做出这种恶事!”
 
莫天然冷眼瞧他,明明巴不得他死,又装出关心给谁看?比鳄鱼的眼泪更让人作呕。
 
系统忽然出现:【宿主身为替身应当满足霍文瑞的需求,安抚他,讨好他,以他为重。】
 
莫天然翻白眼:少恶心我。
 
他冷笑一声,朝霍文瑞勾了勾嘴角,“若是你想知道,慕栋有没有供出你?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若是有,你也不会安稳的坐在这里。”
 
霍文瑞震惊得呼吸一促,心一瞬凉了下去,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慕栋所说?不可能!
 
一来无人知晓他有苗疆血统,二来他的蛊术极少失手,唯一一次失败,是在有绝世武功的萧翎身上!
 
霍文瑞脸色难看的可怕,垂下眸子,努力抑制不让自己露出惊恐与仓皇的失态。
 
莫天然站起身,冷冷道:“霍将军,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若无其他事,还是不见面的好,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使之子,比不得将军位高权重,心机卓绝。”
 
他话中讽刺的意味明显,说得霍文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记忆里的慕修容,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充满爱意和羞涩,从不曾是这样的冷漠与高傲,甚至带着丝厌恶。
 
原本被他牢牢把握在手心里的人,脱离了他的掌握,他感到心像被拽紧,冒出一丝丝疼痛。
 
系统着急:【让你满足霍文瑞的意愿,你老忤逆他干嘛!完成度又要掉了!我要加重你的惩罚。】
 
说了半天的惩罚,莫天然未感到半点不适,不把他的话放眼里。
 
一甩袖子,对脸色难看的霍文瑞丢下一句,“霍将军好自为之”转身便走。
 
霍文瑞望着他的背影,既惊恐疑虑,又失落不舍。
 
他实在想不通莫天然是如何知晓慕栋一事,霍文瑞捏紧了拳头,满脑子都是莫天然诱人的面容,心止不住的越缩越紧,又隐隐担忧,自己苗疆的血统被人发现,他们的大计将功亏一篑。
 
霍文瑞眸中的占有欲与杀气反复出现,盯着莫天然的背影,纠结是杀了他,还是将他控制在自己身边。
 
想到控制,霍文瑞脑海中一闪而过使用奴隶蛊的念头,奴隶蛊能将对方牢牢控制在手里,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怕让他去死,去杀害至亲。
 
不管慕修容知道了什么,一旦中了奴隶蛊,他的身心将完全属于他,将自己当做他永远的主人。
 
第8章:真命天子二
 
莫天然忍耐着系统发的牢骚,满意的往外走去,刚走两步至转角处,他眸光一亮,将扇子一摇,扬起嘴角,悠悠睨向一旁浅蓝色身影:“神仙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六名暗卫躲在暗处看见这一切,惊得差点摔下来。
 
“这小公子竟然叫主子神仙姐姐?他是瞎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可惜了,长得挺俊俏,奈何嫌命长。”
 
“你们说主子会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动手?”
 
“我看都不会,主子可从来没等过谁,你们看主子假装偶遇装得多好。”
 
“咦?你啥时候回来的?那个猥琐男怎么样了?”
 
“我把他打了一顿扒光扔他家门口,应该有段时间不能再猥琐了。”
 
“干得漂亮!”
 
莫天然露出优雅的微笑,他正想着美人,美人竟自己出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神仙姐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
 
美人挑了挑眉,眸光闪烁意趣,微微一勾唇角:“好啊。”
 
两人来到房间内,小厮恭敬的给两人盛满了酒,退出房间。
 
莫天然眸光凝视在身旁之人的脸上,举起酒杯:“神仙姐姐,我敬你一杯?”
 
他故意压低声音,用华丽沙哑的声线说话,他自信这样定能勾动对方如丝如缕的魂魄,让对方为自己神魂颠倒,不知所措。
 
他见对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轻颤,似乎紧张羞涩,扇动他一阵怦然心动。
 
对方果然被他吸引了。
 
莫天然心情愉悦,想要顺着暧昧的气氛凑近美人,身子微微一倾,不料被对方有力的手腕拉入怀中,右手上的酒杯竟丝毫未洒出一滴,还与他做了个交杯的姿势。
 
“不如这样喝酒,更有趣味。”对方清冽的声音透着丝丝的诱人。
 
莫天然微微讶异,淡淡的清香侵入鼻息,一缕青丝垂落拂过他脸颊,勾得他几分心驰神漾的迷醉,他抬头对上的不是羞涩的眼神,反而似是看到猎物的侵略与占有。
 
他回过神,惊觉自己竟在气势上弱了一名女子。
 
若换成他人,定然会因处于女子下风感到不满,莫天然却觉眼前皎皎若仙之人举手投足都在勾人,勾得他深深的兴奋。
 
这般主动热情,更让他喜欢,但若总被美人牵引,倒显得没了男子汉的气魄。
 
莫天然就着与他交杯的姿势将酒一口饮下,故意伸长了白皙的颈脖,从嘴角溢出一点酒顺着脖子流下,他余光一扫眼前人,满意的看到对方眸光忽亮忽黯,睫毛更加迅速眨动。
 
“神仙姐姐,慕某可配得上,与姐姐共享欢乐。”
 
莫天然挑起对方白皙的下巴,惊异这份触感,细腻的似是能把他的指尖吸住,让他更想将眼前人压倒在身下,好好疼爱。
 
他心念一动,遐想盈盈,想要坐起身将她搂入怀中,事情再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竟被对方按倒在小几上,如绸缎的发丝倾泻抚在他脸上,沁人心脾的香气萦满他的鼻尖,幽深的眸子透着危险,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在他敏感的耳边低语,引得莫天然一阵酥麻。
 
“你消受得起吗?”
 
这是他之前讽刺猥琐男的话,如今从神仙姐姐口中说出,竟如此勾魂摄魄。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没出息的“硬”了起来。
 
他缓过神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手,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他眸子一沉,嘴上却调戏,“神仙姐姐,你放开我,我才能让你知道我能不能消受,姐姐放心,我定叫你难忘今宵。”
 
对方手指轻柔的拂过他的双眼,骚动的他心痒难耐,却留下一句:“你可知道,上一个称呼我为女子的人,已经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了。”
 
莫天然一愣,激荡的心一瞬凉了半截,他吃不准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只是想不到这美女脾气竟如此大,性格如此奇特。
 
莫天然虽心神疑虑,但想到《八龙争锋》内奇事颇多,出现一个脾气大力气大的女子也不多奇怪。
 
而且这样个性的女人最对他的胃口,让他征服欲被激得猛烈,力气比不过,那便用调情大法攻略。
 
莫天然嘴角一勾,鼻尖轻搔对方垂落的发丝,哑着声音道,“我们不若再喝两杯助兴?”
 
对方幽深的眸子凝视在他身上,像要将他彻底看透一般,而后身体稍稍移开了些。
 
莫天然松了口气,正待起身,便见对方白玉般的手一挥,他眼前一花,下一秒竟躺在了床上。
 
他望着身旁被风吹动的轻纱床帘,心惊未定,眼前又出现一只白玉酒杯,莫天然转过头,身旁的美人惬意的挑眼看他,喝酒的模样分外动人。
 
莫天然接过酒杯,“想不到你武艺这么好。”人又这么主动,直接上床,真是带劲。
 
对方未开口,再倒一杯饮下,眼神深沉炙热的望着他。
 
此时的气氛,该是莫天然占据主动权的时机,他将酒饮下,侧过头直接吻上对方的柔软的嘴唇,甘甜的美酒在两人舌尖涌动,顺着两人双唇结合处溢出,滑入他们的衣领中。
 
莫天然被他滑湿的舌头勾得春心荡漾,呼吸急促,顺着对方的脖子亲吻至他的锁骨,手缓缓沿着他的腰肢在他的身体上抚摸、点火,给暧昧的夜色更多添热情的旖旎。
 
一切都是那么恰如其分,对方细腻的皮肤触感,让莫天然如痴如醉,手还没扶上对方的胸口,他却感到了来自对方腰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大腿。
 
这是什么?难道说,美人不愿意,拿匕首抵着他拒绝?
 
莫天然从不爱强人所难,如此一想便停下亲吻他的锁骨,想要退开,却被对方紧紧箍住了腰肢,更加贴近,感受到抵着他大腿的坚硬物体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作为男人,莫天然很快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倒抽了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朝那东西摸去,又热又硬,还随着他的手动作越来越粗壮,至少比他身下那根粗壮不少。
 
系统恰如其分的响起:【惩罚时间到,现恢复宿主正常状态。】
 
莫天然一瞬黑了脸,他感到眼前一模糊,就似他刚进院中一般,那时他以为被风糊了眼,如今想来,是系统给予的惩罚。
 
他闭了闭眼,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神仙姐姐,分明是飘然若仙,风华无双的神仙哥哥,虽是貌美倾世,但到底身材俊挺,他如何不会认错成女子。
 
莫天然早先的淡定自若、潇洒自如霎时崩裂,只余冷汗淋漓,那里也“软”了下去,看着对方明显被他勾出情欲的双眸,对系统咬牙切齿:原来是你做的好事。
 
虽然系统作怪,但他也想不到,京城第一花魁竟是个男子。
 
慕修容断袖被人耻笑辱骂,花魁是男子倒无妨,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系统看他吃瘪惬意的不得了:【惩罚都是随机抽取,与系统无关,宿主好好享受,系统这就关闭五感。】
 
莫天然着急喊它:喂!喂!你先把我救出去再走!
 
系统毫无音讯,显然已经不在,莫天然知道他故意借机玩自己,扳回一程,但此时对方箭在弦上,又有武功,如何看都极其危险。
 
原以为可以享受一盘美食,结果他才是别人口中的菜肴。
 
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他如何想不到有朝一日要面对晚菊不保的危机。
 
莫天然冷静下来,努力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故作无事,淡定的松开对方快要在他手中喷发的欲望,淡定的翻身下床,想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脚还未踏入地上,眼前一旋,整个人被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身后那人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尤其那根被他始乱终弃的东西,更是抵在他的臀瓣处,蠢蠢欲动。
 
莫天然紧张的颈脖之间溢满汗珠,努力挣脱不得,只能周旋,“这位……兄台,虽然你很美,但慕某并无龙阳之好,还请兄台放慕某一马。”
 
“哦?”对方唇角轻扬,笑容伴着丝丝凉意,“你先点的火,竟不想负责,始乱终弃吗?”
 
莫天然心一沉,“这……我并未与你真发生何事,负责是否……”
 
对方笑容越发魅惑,充满危险:“既如此,那便发生之后,我对你负责也罢。”
 
莫天然暗道不妙,抬手要挣扎,手却反被牢牢固定在身后,臀部也被身后之人猛地抬起,就着羞耻的姿势被他下身抵得无法动弹。
 
第9章:真命天子三
 
晨光熹微,透过薄纱照在床帐内肢体交缠的两人身上。
 
莫天然率先苏醒的是嗅觉,淡淡旖旎的香气触醒了他的鼻尖,他一睁开眼就瞧见了贴紧脸庞的绝世容颜,却无丝毫欣赏之意,深吸口气,恨不能光遁离开,可惜他不能。
 
昨夜的记忆让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他起先还挣扎,后来被挑逗的只剩低喘迎合。
 
莫天然扶额,他这辈子从未想过会有和男人上床的一天,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觉得很爽!
 
难道说?他其实……并不直?
 
莫天然一脸木然,神经崩裂,开始怀疑自我。
 
不,这只是个意外……他喜欢的还是女人……
 
他必须马上离开,离开这个人,永远不再见面。
 
莫天然不顾浑身酸疼,后边的疼痛,慌慌张张撑着下床将被抛得满地的衣服捡起来往身上套,穿完一瘸一拐,龇着牙走了,早已不复他高大上的影帝风采,只想火速离开这个房间,离开床上的男子。
 
男子在他身后撑着脖子,静静的欣赏他的慌乱,眼神如同一张网,将他牢牢的网在自己的掌控内。
 
门一开一合,莫天然离开。
 
一阵风掀起床帐的纱帘,将地上散落的浅蓝色衣袍卷入帐内,男子从床上走下,一身精致的浅蓝色衣裳,仙姿月韵,在淡淡的晨光中如天神降临。
 
他幽深的眸子凝在莫天然离去的方向,过了片刻眸光一垂,淡淡道:“天魁。”
 
话音刚落,房间内似凭空出现一个身穿棕色衣衫,英姿飒爽的青年男子。
 
天魁神色恭敬,呼吸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斟酌道,“主子,您贴身的盘龙佩不见了,想必被人误拿,要不要追回那位小公子?”
 
“不用。”
 
只是淡淡两个字,天魁却察觉出主子难得的好心情,能让主子心情愉悦,这可谓天下奇观。
 
而且那盘龙佩不是普通的玉佩,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地位,虽知晓玉佩真实作用的人不多,但若落到有心手里,对主子极为不利。
 
这般重要的玉佩,主子竟放心让小公子拿走?!
 
天魁暗自琢磨,看来那个小公子虽然眼瞎,却非凡俗之人,才能得主子如此青眼。
 
他自然不会单纯地认为主子和小公子只是彻夜长谈,但他从主子儿时便守护在侧,从未见主子对任何人产生兴趣,更别说到这般地步,小公子算独一例。
 
天魁很清楚主子看待小公子不同,贴心道:“主子需不需要我们前去查查小公子的身份?”
 
男子目光幽深,“他不会武功,派两人保护他。”
 
天魁震惊,主子竟然动用他们去保护其他人?!
 
他不敢对主子的命令有分毫质疑,恭敬回道:“是,主子。”
 
莫天然从疏雅馆坐轿子回到慕府,在范云的接应下从侧门进入,绕了半天才回到房间,已是十分勉强,一回房立刻瘫在床上不得动弹。
 
白芷忧心忡忡,端着白粥站在床侧,“少爷您脸色这么苍白,要不要回禀夫人,请太医瞧瞧。”
 
莫天然无力的摆摆手:“不用,不可让夫人与老爷知晓我昨夜不在,你把粥放这里,出去吧。”
 
白芷依旧不放心,见他坚持,不敢忤逆,只好转身离开,独留莫天然一人休息。
 
莫天然叹口气,微微翻身感到身下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半撑起身体从衣服里掏出个色泽盈润,绿的毫无杂质的圆形盘龙玉佩。
 
他很确定这不是属于他的物品,那出现在此,只能是因为他匆忙之间错拿了那人的东西。
 
莫天然一瞬黑了脸,他即便不懂玉,前世也见过不少珠宝翡翠,一眼便瞧出这玉佩价值不凡,并非凡品,而且雕刻盘龙,并非一般人可有。
 
而那人虽容貌绝色,京城第一花魁,但到底是个小倌,如何能拥有这块玉佩。
 
莫天然手指在玉佩上摩挲,凝神微思,只怕玉佩是八贤王所赠,如今被他错拿,不知会不会给那人带来麻烦?
 
他虽不愿再见那人,但好歹共度一夜春情,若因此让他为难,并非他所愿。
 
莫天然斟酌半晌,唤来范云去疏雅馆给那人送去。
 
用午膳时,范云复命,已交将玉佩交给花魁,又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莫天然眉宇微拧,看着盒子心情复杂,犹豫了片刻,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圆形的小盒,打开一看,是泛着幽香的药膏。
 
“这是什么?”莫天然低喃不解,瞧见小盒旁有张卷起的字条,打开一看,瞬间黑了脸,字条上写明这药膏为涂抹后庭舒缓养护之用,还附有一句:你很美味,好好照顾自己。
 
莫天然眸光一凛,手指一紧,将字条揪成一团,让范云把药膏连盒子一起扔出去。
 
用过午膳,莫天然撑不住昏昏睡去。
 
慕府家仆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范云与白芷尽忠职守的侯在门外。
 
屋内昏暗只有细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棱,越过纱织的窗帘引来几缕微光。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莫天然床边,没有惊动起一丝风。
 
他手指微动,床帐的薄纱竟自己缓缓掀开挂在钩子上,露出了莫天然的睡颜。
 
莫天然睡相极好,正面朝上,身体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的薄被上。
 
来人瞧见他这幅睡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睡相……怎么好似睡在棺材里……
 
他挥去这个想法,不自觉露出微笑,手指轻柔拂过莫天然安静合上的杏目,挺翘的鼻尖,柔嫩的嘴唇。
 
目光从他白皙的脸颊缓缓描绘到如玉的颈脖,微微敞开的内衫里精致诱人的锁骨,以及胸口若影若现的两点殷红。
 
来人眼神缱绻,嘴唇微抿,身子一动,在莫天然身侧躺下,轻轻将他搂在怀中,却丝毫未引起熟睡中人半点反应。
 
莫天然的露在外面的手微凉,来人将他的双手收进薄被内,为他掖好被褥,而后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肌肤的细腻,温柔的凝视着他,眼底充满浓浓的喜悦与占有欲。
 
“你叫慕修容,真好听的名字……”
 
莫天然舒舒服服了睡了一下午,满足的睁开眼,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比起昨日好了不少。
 
他似乎做了个不错的梦,梦里的他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让他感到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消失的安心与依赖。
 
想起母亲,莫天然心情怅然,又想起如今慕夫人待他种种,才略有舒缓。
 
莫天然到底与慕修容性情有差,只能以深受霍文瑞与慕栋刺激,决定自我改变之类的话说服慕夫人,好在她对儿子深信不疑,更加呵护备至。
 
想起慕夫人,莫天然想起明日一早说好要陪她去婆罗寺里祈福,笑容微微扬起,又很快收下,上辈子他就很希望能与母亲一起外出游玩,只可惜终究没有机会。
 
黄昏天色将暗,门外白芷轻轻叩门,催促他起床用晚膳。
 
刚坐起身,余光扫见床头,莫天然尚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的枕边竟然放着上午被他送去的盘龙佩和扔掉的软膏盒子!
 
莫天然呼吸一促,唤来范云,“下午有谁来过?”
 
范云为人老实本分,眼神恭敬的望着莫天然,未留意到他床上的东西,疑惑不解道:“我一直守在门外,不曾有任何人进入少爷的房间。”
 
莫天然心一凛,睫毛一抖,抿着唇没让自己露出惊惶。
 
范云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能在他的眼皮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自己的房间,放下这两样物品?!
 
书中明确说过武功第一的萧翎也无法做到,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
 
莫天然想起那人,心中疑虑不解,一个花魁若有如此武艺,怎会流落风尘场所?
 
还有这个盘龙佩,若是八贤王送的礼物,他为何要放在自己枕边。
 
莫天然反复思量,想不出所以然,又不愿再见那人,只得暂且按下,没有再提让范云归还物品。
 
******
 
婆罗寺雄伟壮阔,香火旺盛,是京城内最大的一座寺庙,此庙因寺内一位得道高僧“玄德大师”闻名于世,是皇家贵族最常敬拜的寺庙。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
 
莫天然陪慕夫人进入寺内,拜佛烧香之后,慕夫人求签算卦,莫天然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支线任务,请宿主前往婆罗寺后院安抚霍文瑞,任务完成增加5%完成度,失败减少5%完成度。】
 
莫天然忍不住翻白眼:真晦气,来这里也能遇见那个人渣,他做了何事需要安抚?
 
系统:【去就知道了。】
 
莫天然想起上次与霍文瑞见面的恶心感:不去行不行。
 
系统呵呵一笑:【想想你前天晚上做了什么蠢事?】
 
莫天然双眼微眯: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第10章:与白月光
 
系统见莫天然生气,气势微弱:【呃……别误会,之前你抽取的“健康寿命值”是永久绑定技能,但“藕断丝连”则是积分触动技能,需要你做任务获取积分才能使用。】
 
莫天然有些意外,系统打开技能板,显示“藕断丝连”技能后面的注释:每5000积分可使用一次,当前积分:6500。
 
莫天然关闭技能板,思索自己若想依靠医术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还真需要一点积分傍身。
 
他告诉慕夫人要去寺内转转欣赏风景,应了几声她的叮嘱朝后院走去。
 
婆罗寺内的后院,满树杏花微雨,潇潇落下。
 
树下站立一抹傲然绝尘的白色身影,英雄莫莫,侠影飘香。
 
霍文瑞远远的望着他,一瞬失了神,心上仿佛被人用羽毛搔动,荡起阵阵酥麻之意。
 
此时的他,立刻将让前夜让他倍感失落的莫天然抛掷脑后。
 
两厢一对比,他仍觉萧翎之高傲与英姿才能与他匹配,慕修容那般的绣花枕头,只配做他的玩物,奴隶蛊才最适合他。
 
霍文瑞轻步走近,生怕唐突了心上人,几步外停下。
 
“萧翎,你也在此。”霍文瑞说罢扫了眼远处的禅房,“大皇子也来婆罗寺进香?”
 
萧翎转过身,瞧见霍文瑞,脸色微沉,毫不掩饰被打扰雅兴的不悦之感,淡淡一瞥,故不理睬。
 
霍文瑞也不恼,话中有话,“九皇子也在,只是不知他与大皇子,谁能见到玄德大师。”
 
萧翎冷冷扫了他一眼,不愿与他多费唇舌,转身欲离开。
 
霍文瑞难得见他,哪肯轻易放弃这个独处的机会,心中一急,侧过身拦道,“萧翎,段一路是不是在你手上?”
 
萧翎眉宇一凝,眼神仿佛一把飞刀,冷锐凌厉的刺向他。
 
霍文瑞气势立刻软了半截,讨好的笑道,“段一路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大皇子这次必会输给九皇子,他大势已去,萧翎,九皇子一直很欣赏你,我可将你引荐给他。”
 
若是可以,霍文瑞倒想借此机会让萧翎投怀送抱,但九皇子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不敢轻易拿这等事为自己谋私。
 
萧翎袖子一甩,杏花花瓣婆娑飞舞,美轮美奂,却带着浓浓的杀气,扫过霍文瑞的脸颊,留下了几道伤口。
 
霍文瑞脸上一痛,用手一抹,点点血迹,又惊又怒,“萧翎,你竟然认真伤我!”
 
萧翎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那又如何,我何曾在意过你。”
 
霍文瑞心痛欲裂,脸颊疼痛,似是因伤口,又是因一腔爱意被他冷弃,“你!”
 
萧翎一双星眸透着凌冽的森寒,薄唇轻启,语调之冷,似乎能将人冻住,“霍文瑞,我早说过,别痴心妄想,下一次,就不止这么点血了。”
 
霍文瑞知道他所言不虚,动了真格,一时恼怒又不敢真正与他动手,他的武艺在萧翎面前不堪一提,动手吃亏的定然是他。
 
霍文瑞深知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心中虽恨,亦是苦苦挨下,狠狠掩下一口恶气,瞪了萧翎一眼,愤恨离开。
 
莫天然站在一排翠竹后,嗤笑的睨着霍文瑞的背影,见他被气得脸色紫涨,只觉得快意非常,差点愉悦的拍了拍扇子。
 
他堪堪忍住手痒,微一凝眉,回忆翻滚,按书中所说,此时正是大皇子与九皇子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大皇子贺远成派段一路去九皇子贺远铭身边当细作,因贺远铭设计贺远成利用钦天监的占卜术图谋储君之位,引得皇帝龙颜大怒。
 
段一路不顾身份曝光,偷取洗清贺远成的证据。
 
却被霍文瑞发现用毒刺伤,被萧翎救回时已经昏迷不醒,而被他藏起来的证据也无法获得。
 
两人今日求见玄德大师想必也是为此事。
 
玄德大师位高权重,皇帝亲赐“御弟国师”的称号。
 
皇帝经常寻求他的开导与意见,连国家大事也时常询问他的见解,可见对他之宠信。
 
无论皇子嫔妃还是朝中重臣,无一不对玄德大师恭恭敬敬。
 
贺远成若想重新获得圣宠,通过玄德大师求情确实是最合适的办法。
 
只可惜这次见面因贺远铭搅局而失败,不多久,段一路因毒身亡,贺远成谋取嫡位的污蔑坐实,被皇帝厌弃,连累母家势力元气大伤。
 
贺远铭又用一套连环计,打压的他无法翻身,顺利将他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解决掉。
 
而贺远铭之所以如此顺利,则是因为他便是此书的主角,贺远成只是他成功路上的第一个强有力的绊脚石,自然必死无疑。
 
莫天然若有所思,这件事与他关系不大,他们慕家如今没有掺和进两人党政之间,他也不想掺和分毫。
 
若是将来无法选择,他或许会站贺远铭一方,以保证慕家平安无虞。
 
贺远铭从小因母妃地位卑微饱受欺负,性情早已扭曲,表面谦谦君子,温和有礼,内心冷酷凌厉,心狠手辣。
 
这样有身份有能力有运气的心狠之人,又是最后的胜利者。
 
莫天然很清楚不要与他交恶,明哲保身才最聪明。
 
眼下正是贺远成最关键的时刻,莫天然凝屏呼吸,若萧翎发现他藏身在此,将他们的话听去,定会为保全贺远成杀人灭口。
 
系统:【你别一直躲在这里,快去安抚霍文瑞。】
 
莫天然:我见他吃瘪正开心,现在去太扫兴了。
 
系统:【……你到底做不做任务。】
 
莫天然微微仰起下巴,一脸慵懒: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做。
 
系统:【……你别后悔。】
 
莫天然不以为然:我做事从不后悔。
 
他话音刚落,双腿忽然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翠竹,引起一阵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怕什么来什么,莫天然心头小火苗扑腾:你又坑我?
 
系统不回,一道带着剑气的树叶先一步飞了过来,只差分毫便能要了莫天然的性命。
 
“谁在那里。”
 
冷峭的声音,压迫的气势,莫天然不用多想也知道说话者是谁。
 
他呼吸凝重,知晓自己根本无法从萧翎眼皮子下逃走,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面对。
 
这还是莫天然第一次见到萧翎,作为书中最受欢迎的人物,他的风头不输于主角贺远铭。
 
无论他的立场如何,所有人包括主角贺远铭对他都是赞赏有加,不忍伤害分毫,可见作者对他的宠爱。
 
莫天然目光微微打量了下萧翎。
 
冷,浑身都透着冷。
 
这是他对萧翎的第一感觉,此人确实如书中所写,面如冠玉,雪肌冰魂,孤高傲世,不染纤尘,作为本书第一美男子,名不虚传,也难怪霍人渣为他神魂颠倒。
 
便是莫天然也产生了若对方是女子,定会让自己心醉不已的感觉。
 
只是,比起那人绝代风华,却是霄壤之别。
 
想起那人,莫天然微微失神,皱了皱眉,将侵扰自己的身影从脑中挥开。
 
“是你。”萧翎见是莫天然,眉宇间透出一丝轻视,扫了他一眼,收起杀气,冷然道,“你听见了什么?”
 
莫天然背着手,下巴微抬,眉眼含着浅笑,“萧大人是想问我有没有听见你与霍将军的话吗。”
 
话音刚落,一道冷风嗖的在他耳边骤响,脖子倏忽一凉,生死只在一瞬。
 
莫天然眸光淡淡一垂,萧翎的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已经抵在他脖子,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秒就能切开他的皮肤,让他身首异处。
 
萧翎目光森冷,漂亮的眸子里仿佛已经倒映了一个死人,“既然你听见,那我只能杀你灭口了。”
 
在他这般威势下,寻常人早已吓出一身冷汗,莫天然却一派淡定从容,丝毫无惧,勾着唇角:“杀了我,这世上便再无人能救段一路,萧大人,这可是你要的结果?”
 
萧翎目光一顿,杀意微收,望着他的眼神透出一丝诧异,冷冷道,“凭你,能救活他?”
 
莫天然不慌不忙,将微风拂过,搔得他脸颊微痒的发丝潇洒的挑开,微笑道:“萧大人应该知道我让慕凝碧起死回生的事,我既然能让她死里逃生,如何不能再救一个段一路。”
 
萧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幽深的眸子里透出让人无法捉摸的复杂。
 
他原是极为瞧不起为霍文瑞失去尊严的慕修容,如今却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
 
眼前的慕修容没有他预想中的懦弱,也没有被杀气震慑的惧怕,淡定如斯,从容不迫,始终面带微笑。
 
萧翎微微垂眸,面对如此淡定的慕修容,他这般杀意腾腾倒显得冲动莽撞。
 
他对慕修容的变化产生了一丝狐疑,不动声色的收回剑,淡淡道:“在下失礼了。”
 
莫天然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松开,让微风将他手里的湿汗拂尽,微笑道:“萧大人客气。”
 
萧翎目光不经意的扫了眼某个方向,神情恢复平日里的冷傲,“既如此,事不宜迟,辛苦慕公子随我前往。”
 
莫天然睫毛微微闪了闪,笑容不变,“如此也可,但我须得先行回府取得药箱,才好为段一路用针驱毒。”
 
萧翎露出一丝危险的神色,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慕公子,你认为,如今的情况,我会轻易放你独自离开吗?”
 
莫天然轻轻一笑,抬起头,目光无惧的回视他,“萧大人,你要知道,如今是你需要我,可不是我需要你。”
 
第11章:打脸纨绔子弟一
 
淡淡的药香充斥了整座房间,精美的梨花木书桌上放置着一碗药,褐色的药汤上浮出丝丝袅袅的热气。
 
站在书桌身后的人脸上不见丝毫病容,全神贯注的执笔作画。
 
阳光顺着雕花窗棱照进屋内,映在执笔人身上显出淡淡的金色光晕,绝美又圣洁。
 
空气没有丝毫波澜,屋内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个人影,正是暗卫天魁。
 
执笔人没有丝毫惊异,依旧专注于画卷上。
 
“主子,文曲武曲来报,慕公子不知为何得罪了萧将军,正僵持不下,特来请示主子。”
 
执笔人手微微一顿,又不露痕迹地继续,数息过后都未置一词,只是空气中萦绕起一丝危险。
 
天魁顿时心慌,连忙恭恭敬敬的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末了又道:“萧将军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二人,不知是否将他二人召回。”
 
执笔人目光专注在画纸上,手上画笔一刻不停。
 
天魁壮着胆子偷瞄一眼,竟是前日与主子共度一夜良辰的慕家小公子,他还从未见过主子为谁作画,还画的如此栩栩如生,俊美不凡,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正神思,忽得听见主子淡淡开口,清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
 
“这画,裱装起来如何?”
 
天魁一惊,不知主上此话含义如何,心慌成一团,小心翼翼答道:“主子觉得这画美,属下这就拿去小心装裱收藏。”
 
“你很了解我的喜好,”执笔人笑得让人胆寒, “我的东西,若有丝毫损伤……”
 
“属下明白!”
 
天魁一身冷汗,心中暗道不妙:主子这是知道慕公子昔日与霍文瑞、萧翎的情仇旧事,在心里喝醋拿我撒气,若是办事不利,不仅萧翎难逃一劫,只怕他也要提头来见。
 
“叩叩叩”三声轻轻的叩门声,天魁瞬间消失。
 
门外人似男似女,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入屋内:“十皇子殿下,陛下来看您,已经行至您殿门口了。
 
执笔人眉宇微微一皱,对于被人打扰兴致十分不悦,他拿起画卷,看着画中人,眸光中的冰冷转瞬温柔,长袖一甩,书桌上空无一物,只有文房四宝和插着一支兰花的白玉瓶。
 
门被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金色龙纹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闻见屋内浓浓的药香,脸上露出黯然,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锦熙,今日身体可大好了,这药快趁热喝下。”
 
原先并无异样的贺锦熙此时竟满脸病容,坐在床上淡淡道:“多谢父皇关心,今日精神略有好转。”
 
晟麟帝闻言脸色稍缓,坐在他床前嘱咐道:“那便好,父皇也放心了。”
 
贺锦熙眸光微抬,又微微垂下,掩去眼底浓浓的讽刺,“多谢父皇。”
 
******
 
莫天然与萧翎两人针锋相对,互不退让,最后折中,由萧翎陪莫天然回府一趟,将药箱取出。
 
莫天然被萧翎架在前座上,一路风驰电掣,差点没把他颠得吐出来。
 
他前世拍戏时也曾学过骑马,终究受到工作人员保护,不如古人这般狂野。
 
“我说……你跑这么快作甚?即便这条路不在闹市,也在京城之内,如此这般会惊扰到百姓。”
 
萧翎不耐的冷睨他一眼,继续快马加鞭,“段一路中毒已深,不快点医治,只怕撑不过许久。”
 
莫天然要吐不吐的正难受,努力不让自己失态难堪,不甚在意的回道:“你放心,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萧翎眉宇微凝,露出疑惑,“你怎么知道?”
 
莫天然一愣,悠悠然改口道,“我猜的。”
 
萧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再不与他理睬。
 
莫天然得意,心道:总不能告诉你,我看过剧本。
 
系统此时冒了出来,恨铁不成钢道:【宿主作为替身,应该以霍文瑞的利益为首要,怎么可以帮白月光对付他!】
 
莫天然掏了掏耳朵,不理系统的聒噪,淡淡道:我活命要紧,管他霍人渣利益受不受损。
 
系统气得话说不出来,只剩一排乱码在莫天然脑中飞过,惹得他失笑出声。
 
萧翎疑惑:“你笑什么?”
 
莫天然立刻用扇子掩住嘴,“我没笑,你听错了,是风声。”
 
萧翎:………
 
两人至慕府门前停下,却见慕府外热闹非凡,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莫天然眉头一皱,下了马快步上前,绕过围观百姓走至慕府外。
 
只见门廊上站立的李管家正抱着十二岁的小孙子瑟瑟发抖,门下一名穿着藏蓝色华服的青年带着不少人家丁指着慕府,大喊杀人偿命。
 
几名官差也在一旁站立,指着李管家让他将人交给他们带走。
 
莫天然惊讶发现慕程启与慕梁竟不在此,家丁一见他来,像是见到了救星,忙上前道:“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莫天然看着李管家问道,“老爷和二少爷呢?”
 
李管家望着他迟疑了一下,才回道:“我孙儿今日在学堂内被中书令家小少爷带人无故殴打,我孙儿被打得急了,来到院中顺手捡起一把斧头自卫,却不料那小少爷依旧不肯放过他,上前还要打,却被院中的石砖绊了一跤,恰好压在斧刃上,生生断了一条胳膊,中书令家的大少爷带了官府要捉拿我孙儿,我孙儿还年幼,真进了那里岂能活着出来,老爷与二少爷被人请去就诊不在府中,还请三少爷救命。”
 
莫天然闻言了然,这竟是高官家的小少爷欺负弱小不成,反倒自己作死把胳膊作没了,仗着权大势大贼喊捉贼,抓人泄愤呢。
 
他看着李管家的孙子小小年纪,脸上还有被殴打的淤青,可怜巴巴的躲在爷爷怀里,顿时心生怜悯。
 
一旁的官差亲眼见识过莫天然起死回生的本事,对他态度和善:“慕公子,还请将那孩子交出来吧,这人证物证俱在,莫要让他累了贵府的名声。”
 
“你就是慕修容?”中书令长子气焰极盛,对他面露轻蔑,怒斥道:“快些把你们府上的杀人犯交出来,听闻你府上的大公子便是杀人犯,没想到一个管家的孙子,这般小的年纪也如此丧心病狂,你们府上接二连三的作奸犯科,慕太医难辞其咎,你今日若不把人交出来,明日我父亲上书朝廷,定要治慕太医管教不严之罪。”
 
这话说的太狠,又太过,莫天然微微一眯眼睛,这官二代是日子过的太愉快,脑子发浑了,仗着父亲是正三品,欺负慕程启从五品不敢与之作对是吧。
 
我还偏不信你的邪。
 
莫天然眸光一凛,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睨着对方,气势逼人。
 
“公子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杀人犯,请问令弟是否已死!”
 
他不等对方回答,继续气势勃勃道:“即便上报朝廷又如何,当今圣上如此圣明,定会查明真相,令弟仗势欺压百姓,如此可恶,别到时先治中书令大人一个教子不严的大罪!”
 
围观百姓平日里最厌恶仗势欺人的官家子,中书令这几个儿子平日里诸多欺压百姓,早已有所见识,再看李管家孙子脸上那些伤,明眼人一见便知如何,如今听见莫天然一番话,纷纷拍手鼓掌支持。
 
“你!”中书令之子没想到他如此气盛,微微一愣,气得眉头倒竖,脸色涨紫,“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莫天然冷哼一声,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更惹得此人怒火冲天。
 
“你们府中人伤人在先,今日不给个交代,我父亲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慕府!”
 
他仗着父亲背靠萧国相这座大山,早已无法无天惯了,又见慕程启只是一介太医,朝中无人无势,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捉拿一名管家的孙子,更加肆无忌惮,却不料莫天然态度竟如此强硬。
 
他被莫天然气得口不择言,手一挥就要官差与家丁上前抢人。
 
李管家急的满头大汗,泪水不停的淌,护着孙儿不让人碰他分毫,那孩子也急的直流眼泪。
 
莫天然想不到他真如此嚣张,一挥手让家丁将人拦住,不得让他们将人带走。
 
双方僵持不下,官差左右为难,中书令之子怒气腾腾,指着莫天然:“你好大的胆子,日后定叫你慕家吃不了兜着走!”
 
莫天然气势更盛,“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仗势欺人的小人!”
 
中书令家的家丁加上官差人多势众,很快将慕府的家丁挡住,要将李管家怀中的孩子拉走。
 
百姓们看的气愤难耐,不又不敢与权势作对,只能在一旁捶胸顿足。
 
莫天然眉宇微凝,正一筹莫展之际。
 
忽然,一道劲风将所有人掀得后一仰,从台阶上滚下,一时尖叫声不断,场面难堪至极,却引得围观百姓拍手大笑。
 
中书令之子只觉颜面失尽,气得正要大骂,忽得听见一人冰若寒霜,让人心底发凉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有些耳熟,他赶忙抬头,就见一身白衣不知何时站在莫天然的身旁,瞧清那人面容,顿时吓得腿脚一软。
 
怎么会是他!萧国相之子,萧翎!他怎么会在此,这可是他们家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人啊!
 
第12章:打脸纨绔子弟二
 
中书令之子不敢在萧翎面前造次,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赔笑道:“小生见过萧将军,竟不知萧将军也在此,恐怕唐突了萧将军。”
 
明明是萧翎将他的家丁教训了一番,却不得不点头哈腰给萧翎道歉,这就是权势的威力。
 
萧翎本不耐烦莫天然为这等事耽搁时间,但见李管家怀中的孩子害怕的可怜,又听中书令之子要上书朝廷治慕太医的罪,便静静等在一边。
 
见他丝毫不惧权势,极力维护府中仆人的孩子,气势丝毫不弱。
 
这样的慕修容不仅不是霍文瑞所说的废物,还让他产生了几分欣赏。
 
见中书令家丁与官差上前抓人,一时没忍住出手干涉此事。
 
萧翎冷冷的扫了眼中书令之子,看的他额头溢出冷汗,才收回视线,对他的恭维不予任何理睬。
 
莫天然虽然想不到萧翎会出手,但好歹控制住场面,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中书令之子见萧翎与莫天然相识,暗自后悔自己得罪了贵人的朋友,语气软了不少,“慕公子,我弟弟如今虽没死,却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也说是因为被砍断一只胳膊,失血过多导致,已经没救,让贵府交出杀人凶手也是理所应当。”
 
莫天然心中冷笑,你现在倒是会装孙子了,果然权势才是最好用的东西。
 
他瞥了眼身旁的萧翎,忽然就有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
 
他向来得理不饶人,此时更不肯低头。
 
“既然没死,便别再叫这孩子杀人犯,再说此事因你弟弟而起,这孩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如今我们慕府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计较,切莫得寸进尺。”
 
“你!”中书令之子没想到他竟反咬一口,被他的话噎住。
 
莫天然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别说话,亮着嗓子道,“再者,不过是断一只胳膊,如何就要没了性命,别是你们故意欺负我们慕府罢。”
 
中书令之子一甩袖子,怒斥道,“太医亲口所说,如何作假,断一只胳膊是何等大事,贵府今日不给交代定然是不行的。”
 
莫天然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交代?!今日我便给你个交代,我随你去府上将你弟弟的胳膊接上!”
 
此话一出,整条街上惊起一片哗然。
 
“断了的胳膊也能接上?这别是说着玩儿吧。”
 
“这慕公子肯为了府上家仆的孩子如此费心真是好人啊,只是断手接回去并非寻常事,别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了权贵啊。”
 
“慕公子上次虽说将人起死回生,可断掉的手肯定无法接回去的,我如何也不能相信。”
 
萧翎眉宇微凝,莫天然余光一撇,嘴角微勾,侧过脸望着他,“怎么,不信我?”
 
萧翎收回视线,不予置评,只是神情很明显的认为他在胡闹。
 
莫天然轻轻一笑,也不在意。
 
中书令之子自然更是不信,指着他道,“你少吹牛!交出人来,与你慕府不相干,再胡搅蛮缠,我连你一并抓去……”
 
萧翎目光冷冷一扫,硬生生让他后半句咽了下去。
 
莫天然一脸嘲讽的笑道,“他人接不回,我偏能,你若再废话,你弟弟的手就真废了,你看你是要继续在这里跟我僵持,还是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好跟我磕头端茶认错。”
 
“你!”中书令之子只觉胸口一口血要上不下,憋气非常,他之前只听说慕修容是个断袖的废物,懦弱至极。
 
如今亲眼所见,只想将告诉他此话的人大骂一顿,这哪里是懦弱的废物,根本就是个不好惹的煞星。
 
萧翎挑了挑眉,轻咳一声,努力掩下被他逗得微扬的嘴角。
 
眼见中书令之子要被气得当场吐血晕倒,萧翎还惦记着段一路的伤势,不得不出面道,“既如此,就让慕公子随你去府上,或许能将令弟救回。”
 
中书令之子哪里能信莫天然有这个本事,但不知如何拒绝萧翎,只得道:“既然萧将军开口,小生便卖将军这个面子,让慕公子一试,只是若治不好,小生还是要拿罪。”
 
“好!”莫天然气势勃勃的一声吼,将他吓了一跳。
 
“治不好我为这孩子顶罪去!若是治好了,我要你和你弟给我与这孩子磕头认错,还要你们保证以后再不许欺负弱小,欺压百姓!”
 
“你!”中书令之子哪里肯依,正要开口拒绝,却听萧翎开口道:
 
“我愿为两位公子做个见证。”
 
中书令之子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莫天然意外的挑了下眉尾,斜睨了萧翎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这么正经,其实还挺黑。
 
他低声道,“你这么自信我能接好?”
 
萧翎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你去顶罪不管我的事。”
 
莫天然眸子一眯,撇了撇嘴,果然冷情冷感的人设没崩。
 
围观百姓有部分为莫天然担心,还有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纷纷表示愿意见证。
 
中书令之子见萧翎这么说,心底一瞬不安,但他心里认定莫天然无法做到将断手接回,稍稍松宽了心,带着两人回府,他怕李管家与他孙子趁机逃走,也将两人一并带去。
 
李管家搂着孙子,跟在莫天然与萧翎身后,心底五味杂陈。
 
他家自大奉国开国以来,一直侍奉在慕府。
 
他年轻时与慕程启的另一侧室,慕家二公子慕梁的母亲钱氏有过一段,在她加入慕府后便已了断。
 
他与钱氏虽清清白白,因着年轻时爱慕一场,每每她有事相求都无法忍住不管,背地里做过一些对不起慕夫人与慕修容的事。
 
方才府中无人做主,他也曾求钱氏帮忙,她不仅拒绝,还生恐自己与孙子拖累了她,那般冷漠让他寒透了心。
 
见到三少爷回府,他原是没脸相求,只是儿子已死,孙儿是他的命根子,无奈舔着脸相求。
 
却不想三少爷竟然以自己代为顶罪为注,为孙儿洗清清白。
 
李管家心底越发愧疚难当,他知道断手无法接回,若中书令家执意为难,他宁愿以死了结此事,也断不能让三少爷为孙儿顶罪。
 
李管家死意已决,握住孙儿瑟瑟发抖的手,心疼不已。
 
只怕到时候要将孙儿交托给慕夫人与三少爷,他们如此善良的人定为答应,而他无以为报,到时便以钱氏的阴私与阴谋来报答大恩。
 
众人来到中书令府。
 
中书令与夫人正对着昏迷不醒的小儿子嚎啕大哭,发誓报复慕府不得好死。
 
听见管家禀告大少爷带了慕府家的三少爷和管家以及罪魁祸首前来,认定他们是来告罪求饶,怒气腾腾的要找他们算账。
 
中书令冲到前堂,见到大儿子身后的少年与中年人正欲怒骂,再见到两人身旁的萧翎之后,立刻偃旗息鼓。
 
“萧将军,好久不见!”中书令努力挤出笑容拱手上前赔笑,又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竟不知萧将军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来人快奉茶!”
 
萧翎冷漠又客气的与他问了声好,淡淡道,“中书令大人不用客气,我此番是陪慕公子前来帮令郎接回断手,我还有要事,一会便离开。”
 
中书令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眼莫天然,不可思议道,“将断掉的手接回去!这简直无稽之谈,慕公子莫要拿我小儿取笑!还是乖乖将人交给官府吧。”
 
中书令满怀恨意的死死盯着李管家的孙子看了会,将孩子吓得直往爷爷身后躲。
 
莫天然上前一步傲然的挡在他面前,“他人不能,我偏能。”
 
中书令被他的狂妄气得想命家丁好好将他教训一番,又顾及他与萧翎的关系,不敢轻易开罪。
 
萧翎不耐烦浪费时间,淡淡道,“既然慕公子有信心,中书令大人便让他试试?”
 
中书令为难不已,终究儿子的性命占了上风,“这……并非我不肯卖萧大人这个面子,只是我儿如今伤势太重,性命堪忧,我不敢让他再被折腾啊。”
 
萧翎见他爱子如命,望了眼莫天然,没有再开口。
 
“老爷!老爷!”正在此时,一个大丫鬟冲进了大堂,“小少爷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
 
“你说什么!”中书令颤抖着手,脸色一瞬惨败,顾不得其他跟着大丫鬟往儿子院里去。
 
众人跟去,只见一屋子穿着华服的府中女眷哭哭啼啼,还有几人穿着太医的官服,一筹莫展的叹息扼腕。
 
中书令扑在儿子血色全无的脸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要是走了,爹也不活了。”
 
莫天然眉头一皱,上前将中书令往旁边一掀,“他必须马上将断手接上,都出去让我施诊!”
 
中书令一愣,刚要怒骂,见莫天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莫名就没了气势,一时呆愣在场。
 
几名太医不满莫天然的狂傲,摇头道,“小娃娃竟如此海口,断了的手如何能接。”
 
“正是,我等学医几十载都未曾听闻哪位神医有此能力,你如何做到?”
 
“莫要胡闹,眼下更重要是控制住不让小少爷的伤风发作,还有一线生机。”
 
莫天然不为所动,凝着眉道,“出去!”
 
几名太医被他震慑,更加不悦,却也没再开口讽刺。
 
莫天然懒得理他们,上前用针在伤者身上几个穴道扎了下去,原本昏迷不醒之人,渐渐有了反应,额上溢出豆大的汗珠。
 
“这小公子分明已经快去了,这几针是如何做到的!”
 
“这几个穴道同时下针竟有如此功效,我从医多年从不曾见过这个手法。”
 
“是啊,我也不曾,当真是奇了。”
 
中书令见儿子有了反应,欣喜若狂,“儿啊!我的命根子!”
 
“出去!”莫天然喝道,也不管这一屋子随便哪个都比他有权有势。
 
中书令呆呆的看着莫天然,竟下意识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又犹疑不决。
 
萧翎淡淡道,“如今也无其他办法,几位大人不若先随我出去,让慕公子试试。”
 
中书令嘴唇动了动,一甩袖子,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
 
莫天然转头看向萧翎,认真道,“多谢。”
 
萧翎眉宇微动,眸光一垂,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莫天然嘴角一抽,暗自吐槽了一句:死傲娇。
 
等人全数离开,他转身拿起断臂,打开系统的技能控制面板,看着闪闪散发着蓝光的“藕断丝连”技能按钮,全神贯注起来。
 
众人急切的等在院中,中书令与大儿子来回踱步,女眷们依旧哭泣不止,几名太医也不时摸着胡子对视一眼,又笑着摇头,嘲笑莫天然荒唐。
 
李管家与孙子战战兢兢的站在萧翎身旁,知道若不是眼前这位大人,这些人只怕要把他们生生撕了。
 
门缓缓打开,众人的目光一瞬全集中在走出门外的人身上。
 
“我儿如何了?”中书令急道,“你若不行,别折腾我儿身体!”
 
莫天然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像只高傲的猫,自信又迷人。
 
“你看我像不行的样子吗。”
 
中书令一怔,忙冲进屋内,不一会儿屋内传出阵阵嚎哭的声音,“我儿啊!我的儿啊!”
 
众人吓了一跳,如此哭嚎,难道人被治死了?
 
几名太医扼腕叹息,眼神中都有些得意,他们都做不到,黄毛小儿如何做到。
 
“你还我弟弟!”中书令长子悲愤不已,上前就要捶打莫天然算账、
 
莫天然反应极快,侧身挡开,反让他扑了空,一头撞到他身后的红色石柱上,把额头撞得又晕又疼,气得直跺脚,朝身后的家丁喊道:“把他给我抓住,治死了我弟,我要弄死他!”
 
第13章:打脸纨绔子弟三
 
中书令家的家丁纷纷上前,拦住莫天然去路。
 
莫天然岂是好惹,脸色一冷,沉声喝道,“滚开!”
 
众位家丁被他气势震得一愣,双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纷纷对视一眼,这才想起他们数人,莫天然只有一人,完全不用惧怕。
 
中书令长子气急败坏:“没出息的东西,愣着做什么!快把他拿下!”
 
剑拔弩张之际,中书令忽得冲屋子里冲出来,激动的拱起手就要向莫天然作揖一拜。
 
“神医!神医啊!”
 
众人吓了一跳,莫天然反应极快,冷着脸侧身避开,不乐意被他所拜。
 
中书令跟着他又要再作一揖,其长子拦住他,朝莫天然愤愤道,“我父亲可是三品官员,他肯如此是你的荣幸,你这是什么态度!”
 
莫天然面无表情,白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你闭嘴!”中书令急忙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走到莫天然身边客客气气道:“神医,您可真是神医,我儿的手当真接好了。”
 
他边说边用袖子捂着脸老泪纵横,“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这条老命差点就跟他去了,慕公子,您简直是活神仙!您不仅救了我儿,也救了我啊!”
 
“什么!”众人不敢置信的惊呼,几名太医冲进屋内,又冲了出来,原本的冷嘲热讽系数不见,看见莫天然宛如饿了几天的人见到山珍海味。
 
“慕公子!慕公子!您是如何做到的!”
 
“是啊,慕公子,我学医几十载,从未听说过断的手还能再接上,您可真神了。”
 
“可否请慕公子也指点老人家一二。”
 
莫天然再次感受到被记者们包围采访时的热情,微微笑了笑,“众位大人客气了,这是小生家族的祖传秘法,不能外传,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祖传秘法?可在下与慕太医工作数十载,从不曾见他使用过。”
 
“是啊,是啊,慕公子这理由,在下可不信。”
 
“慕公子莫不是不肯教,在下愿意拜慕公子为师啊!”
 
看对方官府在太医院有些地位,竟巴望着向他这个小辈拜师。
 
莫天然为难的皱了皱眉,暗道几个老太医难糊弄,礼貌的忽悠,不,解释道,“这手法需要极细手工完成,而且术业有专攻,我父亲不善于此,所以不曾使用过此法。”
 
几名太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摸着胡子,一脸迷茫,只觉得慕家不愧是太医世家,如此深不可测,真乃太医院典范,对着莫天然恭维一番之后,又进屋详细观察小少爷愈合的伤口,如饥似渴的研究他的秘法,企图窥探到一丝一毫。
 
莫天然摆脱了太医们的纠缠,松了口气,见中书令长子脸色讪讪的偷看自己,得意的一笑,背着手走到对方跟前摆谱,“公子可要记得说话算话!”
 
中书令长子脸色难看,垂着头,沉默不语,莫天然冷笑,“萧大人可是人证。”
 
中书令一听萧翎作保,赶忙压着长子给莫天然与李管家孙儿道歉,并且再三保证会管教儿子日后不再欺负他人。
 
莫说莫天然是小儿子救命恩人,这礼该拜,便是有萧翎作保,这头也必须磕。
 
萧家他们是如何得罪不起,萧翎可是大皇子的亲信,更是必须捧到天上去的人。
 
萧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心中的惊异却并不比其他人少分毫。
 
断臂再接,这等神奇之事竟是由传说中的废物一手完成,难道眼前这个医术高深,自信高傲的人才是真正的慕修容?
 
莫天然走到萧翎面前一打响指,“想什么呢?回魂了,该去处理你的事了。”
 
萧翎目光从失神一瞬回归清明,冷冽的瞪了他一眼,向外走去。
 
中书令与其长子恭恭敬敬的将萧翎、莫天然、李管家与他孙儿送出府。
 
莫天然吩咐李管家去买点膏药给孙子擦擦淤青的伤,转身要与萧翎离开,被李管家拦住。
 
李管家带着孙儿扑通一声跪在莫天然面前,给他咳了三个响头,激动的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三少爷,您就是我与斌儿的救命恩人!”
 
李管家孙儿青紫的小脸上满满的感激与崇拜,俨然已经将莫天然当做了神灵。
 
莫天然眉头一皱,扶起李管家孙儿,眸光垂了垂,低声朝李管家道,“你过去帮钱氏做的事,我与娘亲都知道。”
 
李管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双眼瞪得老大,嘴唇欲张,被莫天然的手势拦住。
 
“我娘看在你们一家对慕府尽忠职守的份上,不予追究,但我眼里容不下沙子,日后切不可再犯。”
 
李管家脸涨的红紫,连忙又要跪下,手指着天,不住发毒誓,“三少爷放心!过去是我糊涂,日后我们李家定当尽心尽力伺候三少爷与夫人,忠心不二,愿为三少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莫天然淡然的摆摆手,“不用如此,只是莫再做那些便好。”
 
李管家连连答应,话里话外已经认定莫天然是唯一的主子,更知过去错事良多,暗自发誓定要尽心为三少爷立功,报答这份恩情。
 
李管家带孙儿离开,莫天然走到萧翎面前,见他盯着自己,无奈一笑,“内宅的事让你见笑了。”
 
萧翎沉默不语,目光难得露出了黯然,想起自己儿时也是这般过来,不由自主对莫天然感同身受,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没什么。”
 
莫天然想起书中对他身世的描写,眸光微垂。
 
系统此时忽然响起:【让你攻略霍文瑞,你增加白月光的好感度做什么!你要气死我吗!】
 
莫天然懒得回他,不一会儿,又见乱码在他脑中飞快闪过,这次多加了一排。
 
莫天然:【作为一个系统,你的脏话会不会太多了点。】
 
系统:【谁让你总惹我生气!】
 
******
 
莫天然随萧翎去给段一路治病的同时,慕程启与慕梁喜气洋洋的回到府中。
 
钱氏早早的侯在了大堂内,一见慕程启温柔贤惠的送上热茶为他解乏,“老爷,您回来了。”
 
慕程启满意的点点头,掀开茶盖子滤了两遍,喝了一口,缓解了口渴,立刻放下茶盏,握住钱氏的手笑了笑,目光扫了眼四周:“夫人与三少爷还没回来?有件喜事正想说与你们知道。”
 
钱氏目光微垂,温柔的宛如洁白的水莲,“回老爷,夫人尚未回来,三少爷他……”
 
说到此处,钱氏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欲言又止,又将话吞了回去。
 
慕程启一瞧便知她有话瞒着,好奇道,“三少爷怎么了?”
 
钱氏犹犹豫豫,嘴唇动了动,望了眼他又很快垂下眸子,似乎依旧不敢直说。
 
慕程启平日里见她一直少言寡语,最是安分和善,此时见她这般踌躇,心中起疑,沉声道,“三少爷出了什么事,你且说吧,即便瞒着,我迟早也要知道的。”
 
钱氏面露为难,终究对慕程启的忠心胜过了其他,柔声道,“今日李管家的孙儿在学堂与中书令家的小公子发生冲突,砍断了他的手,中书令家的大公子上门来讨说法,要告那孩子还弟弟公道,这本也是应当,伤了人自然要去官府承担责任,可恰好三少爷回来,硬是拦着不让人将那孩子带走,还指使家中仆人与官差打斗,生生得罪了中书令家的大公子,气得他直说中书令会在朝堂上参老爷一本,我听了婆子的回复心里很着急,老爷辛辛苦苦为皇家鞠躬尽瘁,如今要是因为被参一本而丢了太医的职务,当真是……”
 
再然后,钱氏一句话都坑不出来,用帕子擦着微红的眼角,似乎为慕程启感到担忧与痛心。
 
“啪!”
 
陶瓷的茶盏四分五裂的碎在地上,清脆刺耳的声响在大堂里亮起,吓得堂中仆人跪了一屋子,便是慕梁与钱氏也规规矩矩的站着。
 
“这个逆子!竟然闯出如此大祸!他人去那里了!将他给我抓回来!”慕程启气得胸口直颤。
 
“回老爷,这我也不知,只听他们说三少爷要强为李管家孙儿出头,去中书令家为小公子接断手去了。”钱氏低声道,似乎因他的怒气收到了惊吓。
 
慕程启一听更是胡子差点竖了起来,跺着脚督促家仆:“断手如何能接!快将他给我抓回来!别治不好反害了小公子,我们慕家就真的完了!”
 
家丁们赶紧答应着往中书令家去,堂内空了一半的人,慕程启捂着胸口,气得脸色涨紫,“谁给他的胆子,敢与中书令大人作对,不过是个管家的孙子,就值得他那样!若是连累了慕家,我们全府都要给他陪葬!等他回来,我定要拿家法处置!”
 
钱氏战战兢兢,赶忙上前劝了两句,“老爷,不可用家法,您还记得上次三少爷为了霍将军寻死觅活那事,您动了家法,三少爷几天下不了床啊。”
 
她不提霍文瑞慕程启还没那么生气,一翻起旧账,慕程启更是怒火中烧,“这一次我定要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不能下床给慕府惹祸!”
 
第14章:打脸庶母一
 
钱氏似乎被慕程启的怒气吓得不敢多言,退到一边,目光与身旁的慕梁对视,两人看似和善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与得意。
 
钱氏跟随慕程启多年,知晓他最是重视自己的官位与慕家的门楣,特意添油加醋真假掺和着刺中他最在意的部分。
 
果不其然,慕程启问也不问立刻暴跳如雷,问了慕修容的罪。
 
钱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不比周氏愚蠢,事事争强,她懂得坐收渔翁之利的道理。
 
她原以为慕栋能斗倒了慕修容,除掉了嫡子,她的儿子慕梁便有了继承家族的机会,却不想慕修容不仅反扑一口弄死慕栋,还重新得到了慕程启的宠爱。
 
不仅打乱了她为慕梁谋划的布局,更让儿子继承慕家的机会变得渺小。
 
钱氏私下不知搅碎了多少帕子,但她知晓不能走周氏的老路,只能努力忍耐。
 
而就在此时,李管家的孙儿居然弄断了中书令最疼爱的小儿子的手,中书令对小儿子的溺爱如何,连她这个深宅妇人也略有所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慕修容不仅不避讳,还要强自出头,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大好良机。
 
她是如何不信断手能接回,慕修容此去,中书令定然不能善罢甘休,定然要与慕程启闹一番,加上她这些话,慕程启再是对慕修容抱以期望,也会失望至极,对他再次产生厌弃的想法,还能借机除掉知道她太多秘密的李管家,正可谓一箭双雕。
 
钱氏眸子露出一丝凶狠,慕修容啊,慕修容,你别怪我狠毒,你死了,慕梁才能有出头之日。
 
找人的家丁尚未回来,莫天然倒先一步回了府。
 
范云守候多时,一见他便道:“三少爷,老爷听说你得罪了中书令,正大发脾气,您看,要不要先避开老爷?”
 
莫天然挑了挑眉,“哦?父亲如何知道的?”
 
范云脸色一沉,恼怒道,“我私下听人说,是钱姨娘告得密,还说李管家教孙无方,要老爷将他们一家绑了交给中书令家去,老爷现下吩咐人去找李管家过去,想是要打发了去。”
 
莫天然双眉一蹙,目光凌厉,露出浓浓的鄙夷,暗道此女狠毒,竟不顾过去的情分,给李管家与孙儿一丝活路,沉声道,“你且随我来。”
 
莫天然走进大堂,一眼便瞧见慕程启气得脸色涨紫,慕夫人忧心忡忡的在一旁,想要劝说又插不进去,一脸惶急。
 
一旁站得稍远的钱氏与慕梁,安分的垂着目恭敬的侍立在一旁,一个温婉安和,一个温润如玉。
 
只是。
 
莫天然轻蔑的收回视线,如果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窃喜,这演技便更绝了。
 
钱氏是个聪明人,看似老实,莫天然却知道,不会叫的狗咬人最狠。
 
原着内,慕梁与她后期爆发整倒了当时已被扶正的周氏与当家的慕栋,还毒死了慕程启,颇有些手段与心机。
 
如今没了慕栋与周氏,只怕他们的目标就变成了自己与慕夫人。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自己这个影帝,再好的伪装和演技,在他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慕程启抬眼一见他,又是一通狠狠的排揎,“你这个逆子!中书令大人可是萧国相的弟子,整个朝堂无人敢得罪,偏生你能!”
 
莫天然任由他发脾气辱骂,依旧八风不动,似乎他的话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不足为道的风。
 
慕程启气得一抖一抖,如今后宫朝中势力最大便是萧家,自己费尽心机想攀附上萧家,借力得到丽贵妃与大皇子的重用,正为此发愁,这逆子倒直接将后路断了干净。
 
“你若有你二哥一半省心,我也不用为你急白了头发,你二哥今日将齐国郡公家小世子的急病治好,给慕家争了光,你倒好又给拉了后腿。”
 
慕梁眸光一闪,得意尽现,面上却故作谦虚,“父亲言重了,孩儿受不起。”
 
慕程启本就疼宠慕梁,想到今日之事更是另眼相看。
 
齐国郡公家小儿子突发急病,听闻莫天然起死回生,医术精湛,请他前去医治,凑巧他不在府中,慕程启在慕梁的请求下将他带去一同诊治。
 
那小世子病来的又急又怪,他正束手无策,慕梁倒是看出了玄机,一番对症下药退了小世子的高烧,将他救了回来。
 
齐国郡公不住的夸奖慕梁年少过人,将来必是大才,又夸奖慕程启教子有方,家里出了两位神医,替他在权贵面前挽回了因慕栋丢掉的面子。
 
慕梁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趁着慕程启没有注意到,故意对莫天然出了挑衅的笑容。
 
他从小便嫉妒慕修,因为嫡子的身份便能得到父亲的关爱,便能顺理成章继承家族。
 
而他无论多刻苦也终究只是个庶子,日子久了嫉妒的发酵变了形,恨慕修容成了慕梁的人生目标。
 
慕修容生病耽搁了医术,他通过拼命读书,获得了慕程启的重视,他的嫉妒心总算得到了丝满足,却不想他竟当众治好了慕凝碧,重新夺回了父亲的关注,让他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才是慕府的未来,能发扬慕府门楣的人,慕凝碧能活不过是他走运歪打正着,论真才实学,慕修容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钱氏听见慕程启不住的夸奖慕梁,贬低莫天然,心里甭提多惬意,慕夫人也好,慕修容也罢,都只配被她与慕梁狠狠踩在脚下,未来的慕府一定属于他们。
 
莫天然余光一扫,将他们的心思悉数看在眼里,心底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还嫩了点。
 
家丁来报李管家回府,慕程启立刻将人招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又命人将他与孙子送去官府查办,不要连累了慕家。
 
李管家一听,心凉了半截,急忙跪下求饶,“老爷,三少爷已经将小公子的断手接好!中书令大人直夸三少爷是盖世神医,再三感谢救命之恩,也已不追究斌儿,如今为何又要绑了我们去谢罪!”
 
慕程启惊得眼珠子差点脱框,慕梁率先沉不住气,背在身后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捏的手心的肉变成了青紫色,“你胡说什么!断手岂能接回去!简直无稽之谈,莫要为了脱罪口不择言,更加罪加一等。”
 
钱氏目光微闪,柔和的脸上,那双黝黑的眸子却露出了厌恶与狠毒。
 
慕程启也觉得慕梁的话有道理,惊异之后更加愤怒,“害了慕家竟还想狡辩脱罪,来人将他给我送去官府!”
 
家丁上前拿住李管家,还有个人拖住了李管家的孙儿,要将两人拖出去大门。
 
李斌儿惊恐的挣扎着,可怜巴巴的望着莫天然。
 
莫天然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忍无可忍,大喝一声,“站住!”
 
家丁被他气势所震,一时不敢乱走,慕程启也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逆子,我面前岂容你放肆!你这是要反了吗!”
 
莫天然见慕程启身后的慕夫人忧心忡忡与他摆手,稍稍收敛了怒气,沉声道,“父亲为何不信修容能将断臂接上。”
 
慕程启冷冷一哼,“如此荒唐之事我如何能信!”
 
慕梁趁热打铁,火上浇油,“虽然不知道三弟如何从中书令家脱身,但是断臂重接,这谎言实在太过分了!三弟怎可如此戏弄父亲。”
 
他话音刚落,之前奉命去中书令家中抓回莫天然的家丁喜气洋洋,带着中书令府上的大管家走进大堂。
 
“老爷,咱府上的三少爷接好了中书令家小公子的断臂,中书令大人十分感激,特命府上的管家送来谢礼!”
 
第15章:打脸庶母二
 
“怎么可能!”
 
慕梁大叫一声,脸色惨白的好像受了重大打击,引得中书令家的家仆纷纷侧目。
 
钱氏赶忙握住他的手,拦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低垂的眸子里尽是愤恨。
 
慕梁是他的全部,这一巴掌打的是慕梁,痛得撕心肺裂的却是她。
 
慕程启的脸色变化也十分精彩,先是惊讶,再是怔愣,最后欣喜若狂,再不说一声逆子,怔了怔,朝莫天然道,“修容,你当真接好了断臂?你怎会有如此本事!”
 
莫天然垂着眉点点头,心里对他的鄙夷更甚,暗讽他心脏承受能力怪好的,如此大惊大喜大怒大恨的极端情绪下,居然没休克过去。
 
“这是儿子之前的一段奇遇,说来话长……”
 
他随便编了个遇到高人的理由,借口虽烂,但他演技出众,顺利将众人唬的一愣一愣。
 
慕程启虽疑惑,心底却盘算着,依着中书令对慕修容的赞赏,日后也许可借机攀上关系,从而得到他的目的。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是丽贵妃的专属太医,享受她给予的无上权利和荣耀。
 
一个劲的夸奖莫天然为慕府争光,如此医术,将来定当让慕家发扬光大,又命人放了李管家与孙儿,让他嘱咐厨房晚上多做个莫天然爱吃的菜,不停的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慕夫人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他倒不求莫天然能多出息,但求别惹怒了慕程启便好。
 
家中妾氏大丫鬟纷纷上前恭喜慕夫人,钱氏与慕梁瞬间被冷落,仿佛无人在意的影子一般,只能存在于阴凉的角落。
 
钱氏垂着的眸子里尽是嫉恨和惧怕,她嫉恨莫天然真能做到断手再接这等不可思议的事,让她无法将他弄死,又惧怕李管家逃过一劫,他手里握住自己那么多秘密,恐会造成不利。
 
钱氏藏在水袖内的手险些将丝帕搅碎,看了眼同样气得脸色难看的慕梁,心疼不已,心中暗暗酝酿狠毒的伎俩,暗下决心除掉莫天然与李管家。
 
她脑子一转,想了不下数十种毒计,条条阴狠至极,让人痛不欲生,又死无对证,定要莫天然与李管家不得好死。
 
“老爷!”一名家仆此时急冲冲走进,打断了两人的沉思,“大皇子宫里的李公公来了。”
 
慕程启身子一震,倏忽一下站起身,急切道,“快请进来!”
 
家仆恭恭敬敬将人迎进来,这李公公年级不大,但从小跟在大皇子身边,算半个亲信,慕程启殷勤应对,生怕得罪,说话都小心翼翼。
 
“李公公,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公公双颊饱满,始终面带微笑,看起来还算和善,“见过慕太医,今日来不为别的,大皇子感激令郎慕修容治好了他的头疼之症,特命我送些礼物以表感谢。”
 
他说罢大手一挥,十几名太监搬着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摆了进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钱氏一惊,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心凉了大半截,呼吸急促,周身被浓浓的恐惧笼罩。
 
莫天然竟然能搭上大皇子!大皇子是何等的权势,若是莫天然借助大皇子打击她与慕梁,她们定会死无葬生之地。
 
她越想越惧怕,水袖里的双手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再狠毒的计划也不敢拿出手,不住的担心起莫天然发现她做过的事,会对他们报复,怕的背脊不断的冒冷汗。
 
慕梁眉头紧锁,双拳捏的死紧,心口发堵,瞪着莫天然,嫉妒的发狂,他与慕程启想尽办法连萧家的远亲都搭不上,凭什么慕修容能认识大皇子!
 
慕程启眼中止不住的激动欣喜,看着莫天然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大皇子抬爱,我儿能为大皇子效力,实属他的荣幸。”
 
莫天然呼吸一紧,心中怒骂慕程启狗腿多事,愚蠢至极。
 
荣幸?愚蠢的人才会觉得荣幸。
 
慕程启想站队大皇子的野心太过明显,却不知道这对慕家是死路一条。
 
九皇子作为本书的最终上位者,早早的将大皇子弄死,并将与他相关的朝臣赶尽杀绝。
 
唯独萧翎因为能力卓绝被他留了一条活路,但为了萧府一直被他牵制的无法翻身。
 
而慕府中既无人有绝世武功,又无人懂权谋算术,拿什么去让九皇子留下活路。
 
莫天然虽然对慕程启、慕梁等人厌恶,但他在府中生活多日,对慕夫人与范云已有了很深的感情,加上府中很多无辜的族人和家仆。
 
莫天然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命,也想保住他们的。
 
他今日肯救段一路是知道萧翎动了杀心的自卫之举,也叮嘱了萧翎不要声张,现在大皇子却公然命人送礼来慕府。
 
莫天然不知萧翎是否失信与他,也并不在意,毕竟萧翎是大皇子的亲信,大皇子问起来,没的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了上级。
 
他更在意大皇子这番作为的意图,恐怕不止是感谢,更是想拉拢他?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接受,也不能不接受。
 
不接受大皇子,他现在死一家,接受大皇子,他将来死一家,横竖都是个死局。
 
重生至今,性格果决的莫天然第一次感到了为难,心头一时踌躇,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李公公对慕程启的殷勤很受用,从怀里拿出一本医书递给莫天然,“慕公子,这可是大皇子特意为你挑选了礼物,他说你一定会喜欢。”
 
莫天然客气道了声谢,接过翻了翻,是本针灸术大全,可以将他没有系统学习过的针灸术补足。
 
但比起老中医传授的一些独门秘笈,只能说是基础知识,算不得多厉害。
 
慕梁一眼瞧出这本书便是失传多年的上古医书,莫说他,便是慕程启也苦求了多年而不得,如今却在莫天然的手里。
 
慕梁嫉妒的眼珠子都发了红,恨不能一把抢过,占为己有。
 
钱氏看出他的想法,赶紧拉紧他的袖子,深恐他冲动,今时今日,莫天然已经有了靠山,他们想办法保命都来不及,哪能再开罪他。
 
慕梁被她拉着,稍稍冷静了下,知道自己只能干生气,气得自己胸闷气短,脸色涨紫。
 
对莫天然更是愤恨,脑中不断盘旋,“凭什么他有,我没有”这样的话。
 
“真是多谢大皇子!”慕程启眼巴巴的望着那本医术,不停感谢大皇子的厚待,表示愿意为大皇子尽心竭力。
 
李公公面带微笑,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眼脸色从容的莫天然,满意的被他们恭送出府。
 
莫天然默默跟在慕程启身后,脸色微黯,越是不想卷入夺嫡之争,越是来的这般快,
 
******
 
皇宫,泰和殿内的书房内。
 
贺锦熙坐在案后,捧着茶碗品茗,神情淡淡的听着天魁的禀报。
 
坐在一旁的八贤王听完,脸色微凝,朝贺锦熙道,“圣尊,看来大皇子有意拉拢慕公子,我们要不要阻止?”
 
贺锦熙目光深邃的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定定的望着手里的茶碗。
 
八贤王与天魁对视一眼,知道他在深思,呼吸都小心了些,不敢打扰分毫。
 
“他的意思?”
 
天魁听见贺锦熙的话,犹豫了下回道,“慕公子脸色很是平静,属下……瞧不出他的想法。”
 
八贤王听了暗自惊讶,天魁作为暗司六卫之首,不仅武功超绝,更精通读心之术,只有极少数人能在他面前隐藏心思不被发觉,贺锦熙便是其中之一,没想到慕太医的嫡子也能?!
 
贺锦熙似乎并无意外,脸上依旧瞧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他若想,让他去做。”
 
八贤王忙道,“圣尊,大皇子与您有皇位之争,慕公子若站在他那边,便与您对立了。”
 
贺锦熙放下茶碗,他的动作优雅又随意,玉制的茶碗与梨花木的案几相触,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无碍。”
 
八贤王见状还想再劝,瞧着贺锦熙对莫天然的态度,摆明了不一般,要收为自己人,如今对方即将与自己作对,不早些阻止,日后如何相处。
 
天魁朝他摇摇头,八贤王犹豫了下,将话吞下。
 
贺锦熙目光虽然没有触及两人,却开口道,“吾要的人,做什么吾都会尊重。”
 
两人知道这是他的解释,闻言顿了顿,再次感慨他对莫天然的特殊,知道他心中有数,自会计较,便不再多言。
 
又坐了会,八贤王看了看天,“圣尊,属下不能多待被皇兄发现,先行告退。”
 
贺锦熙点了点头,八贤王恭恭敬敬的倒退着从密道离开。
 
天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主子的脸色,见他眼神里难得露出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情绪——思念。
 
主子自从见了慕家那小公子,时常这样犯相思,想得狠了还跑去慕公子床边待一夜。
 
这行为哪里像他们霸道、冷酷、绝情着称的胤门圣尊会做的事。
 
天魁心里偷笑,忍不住壮着担子道,“主子,您今晚还去慕府陪小公子吗?”
 
贺锦熙眼神瞥了过来,让他心猛地一抖,忙改口小心翼翼道,“主子,您为何不与慕公子直接见面?”
 
第16章:打脸渣攻一
 
贺锦熙眸子垂了垂,脸上浮现出一抹极难见到的温柔。
 
就在天魁以为再也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听见贺锦熙开口:“在你看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来得突然,天魁一愣,想了想回道:“依属下看,慕公子聪明伶俐,医术精湛,但与人相交总保留三分,不易敞开心扉。”
 
他说罢偷偷观察了下主子神态,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略微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让主子不满。
 
贺锦熙目光温柔中带着志在必得,微微扬了扬唇角,“不易敞开的心,早晚要为我打开。”
 
天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子早已瞧出了慕小公子的性情,为了一步一步攻下他的心房,所以才做出这些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
 
他越想越好笑,这恋爱中的人,花样还真是多。
 
贺锦熙瞥了他一眼,眉尾一挑。
 
天魁一抖,忙掩下嘴角,不敢再笑。
 
贺锦熙见他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才收回视线,淡淡道,“你没有,不会懂。”
 
“……”刚松一口气,又被主子炫耀一脸的天魁表示心里很苦。
 
******
 
深夜,月明星稀。
 
沉睡中的莫天然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让他很不愉快。
 
他又梦到了童年,一生最痛苦的时候——母亲自杀的那天。
 
梦里,小小的莫天然眼睁睁的望着站在六楼阳台上的母亲,抱着一本诗集与一封发黄的情书,望着天空的云朵,喊着他父亲的名字,微笑着纵身跃下,告别了世界,告别了他与外婆。
 
莫天然在外婆怀里撕心肺裂的哭喊,却换不回鲜活的母亲,只有楼下身体破裂,躺在血泊中,凄美的尸体。
 
“妈……”莫天然身体缓缓颤抖,眉头越缩越紧,嘴角溢出梦呓。
 
他觉得很冷,绝望的冷。
 
童年最深的阴影总出现在梦里,让他感受一遍又一遍的痛苦。
 
梦里,小小的莫天然不停的哭泣,直到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抱起,一个温暖依恋的怀抱对他敞开。
 
他睁开眼,怀抱的主人面容被阳光遮挡的看不清楚,却不妨碍小小的莫天然用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这一丝温暖,生怕失去。
 
“妈妈……”
 
听见怀里人的低语,贺锦熙眉尾微微一颤,嘴角不禁抽了抽,神色略有些复杂。
 
沉睡中的莫天然极为不安,紧紧的将贺锦熙的腰搂住,脸窝在他的胸口,早已不见白日里的傲然潇洒,自信张扬,像个可怜巴巴,没有安全感的孩童。
 
“妈妈,别走。”
 
贺锦熙望着他脆弱的表情,心一瞬抽疼了一下,早已顾不得被他称作妈妈的微妙心情,叹了口气,将他搂的更紧。
 
他心中略有些疑惑,他记得慕夫人待他很好,从未与他分开过,为何此时他会说出这样不安的梦呓。
 
“妈妈……”莫天然又溢出一声痛苦的轻唤。
 
贺锦熙第一次知道为一个人心疼的难以呼吸的感觉,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不安。
 
莫天然颤抖的身体在他的安抚下,很快平静了下来,没有再梦呓,沉沉睡了过去,只是搂住贺锦熙的那双手一直不肯放开。
 
贺锦熙的手依旧轻轻拍着他的背,孩童时,每当他夜里睡不好,乳母便会这样照顾他,让他安心的入睡。
 
现实和回忆交织,他深邃的目光专注的凝视在莫天然脸上,轻轻的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别怕,我在这里。”贺锦熙认真的保证。
 
不知是否这句话起了作用,睡梦中的莫天然紧皱的眉缓缓松开,蹭了蹭他的胸口,像个乖巧的小猫,安心的睡去。
 
清晨,阳光暖暖的洒进屋内。
 
莫天然失神的坐在床上。
 
回忆昨晚的梦,他扶住额头,眸子里尽是怅然。
 
梦到母亲自杀并不让他意外,他茫然的是,竟然能在梦里感觉到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中,母亲头一次给他这般温暖的回应,让醒来的他一阵空虚与不舍。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打断了莫天然的沉思,他从床上穿好衣服起身,淡淡道,“白芷,进来吧。”
 
“修容。”
 
让他意外,进来的不是白芷,是慕夫人。
 
莫天然忙上前扶她在椅子上坐下,“母亲,这么早您怎么来了,该是孩儿给您请安。”
 
慕夫人慈和的笑了笑,“咱娘两哪里用得拘着这些规矩。”
 
她身后的大丫鬟珠儿将餐盒里的食物端了出来,莫天然看了眼,有红豆稀饭,肉包子,酱菜等一些平常的早点。
 
慕夫人见莫天然不解,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听白芷说,你这两天早餐吃的很少,许是厨房做的不合胃口?今日我亲自做了些你爱吃的,你尝尝?”
 
珠儿笑颜如花,为两人布菜,将一个包子夹到莫天然碗里,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道,“三少爷最爱吃夫人做的早点,夫人今日天不亮便起床去做,三少爷可要多吃点。”
 
莫天然一愣,望着慕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他莫说吃母亲做的早点,便是与母亲一同吃早点都是奢侈。
 
可慕夫人只是因为早餐不合他胃口,便亲自起早为他做吃的。
 
他知道慕夫人把他当做了慕修容,可这份母爱让他止不住的贪恋。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包子,深吸了口气,夹起来狠狠咬了一大口,很松软,很美味。
 
莫天然忽然想起外婆,他前世最亲的亲人。
 
外婆也会做包子,却总少放了些盐,比他口中的难吃多了。
 
莫天然眼神怔怔,又狠狠咬了一口好吃的包子。
 
包子再难吃,他也吃不到了。
 
“修容,你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快告诉娘。”慕夫人握住他的手担忧的问着。
 
莫天然回过神,忙将险些溢出眼眶的泪水吞下,挤出大大的笑容,“娘,没事,刚睡醒还有些乏罢了。”
 
慕夫人仔细盯着他的脸瞧,见他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才稍稍放了心,拍了拍他的手,“修容,我知道,这个家有很多事为难你,但不论发生什么,娘永远在你身边。”
 
莫天然定定的看着她,忽得放下手里的包子,一下抱住了慕夫人。
 
慕夫人一愣,笑着将他搂住,朝身边捂嘴的珠儿笑道:“瞧瞧你三少爷,越大越像个孩子,还跟娘撒娇呢。”
 
珠儿笑道:“过去三少爷也总跟您撒娇,前阵子三少爷不这样了,您还总想着,如今三少爷又撒娇了,您却这么说。”
 
慕夫人被她说破心事,笑着指着她,“就你这丫头话多。”
 
搂着莫天然的手却一刻都不松开。
 
莫天然感到她的怀抱很暖,虽然与昨夜的不同,但真的很温暖。
 
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光,露出真心的笑容。
 
******
 
皇宫,长信殿内的议事房内。
 
中央的高坐上,坐着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动一串龙眼菩提。
 
“九弟,胤门天下势力庞大,背景神秘,父皇都查不出任何线索,只能任由他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你派人调查他们是否有些不妥?”
 
九皇子贺远铭的党羽之一,四皇子贺远景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如今虽控制了朝堂大部分势力,但根基不稳,惹到胤门天下,会将你多年的辛苦毁于一旦。”
 
此话戳中了贺远铭的痛楚,他睁开眼,与温润的脸庞极为不匹配的目光凌厉一扫贺远景,让他立刻噤了声。
 
空气一瞬变得凝结,贺远铭凝思半晌,到底忌惮胤门天下,拨动龙眼菩提的手指停了下来,紧紧的捏着一颗佛珠,垂下的眸中尽是无能为力的愤恨。
 
“拜见九皇子。”霍文瑞走进屋内,恭敬的朝贺远铭行了一个大礼。
 
贺远铭再次拨动手中的龙眼菩提,“大皇兄派来的那名细作如何了?”
 
霍文瑞自信满满的笑了笑,“回九皇子,段一路一直昏迷不醒,算算日子今夜应是他的死期。”
 
贺远铭抬眼看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霍文瑞心中得意非常,眸子一转,试探道,“九皇子待属下不薄,能为九皇子做事是属下的荣幸,属下现在的一切都是九皇子赐予。”
 
贺远铭淡淡一笑,“此次杀了段一路,你立了大功,我知道你想忠武将军那个职位许久,回头有机会,我在父皇面前提一提。”
 
霍文瑞需要爬的越高越好,这句话正中他下怀,喜不自禁的朝贺远铭拱手道,“多谢九皇子。”
 
贺远铭点了点头,此时他身边的亲信侍卫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九皇子!”
 
“发生何事?”
 
贺远铭难得见他如此慌张,霍文瑞与贺远景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九皇子,不好了!方才探子来报,段一路已经苏醒,大皇子拿了证据前往陛下的昭和殿去了!”
 
第17章:打脸渣攻二
 
“段一路醒了?!”贺远铭啪的一排案桌,将厚实昂贵的梨花木案桌拍的几乎断裂,手中的龙眼菩提也一瞬崩裂,珠子四散开来,洒落满地。
 
他目光狠狠的定在霍文瑞身上,微眯着眸子,神色极其危险。
 
霍文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听见九皇子的质问,额上不断溢出汗珠,急切的抓住侍卫问道,“怎么可能!那个毒世上只有我能解,他怎么能醒!”
 
侍卫脸色同样阴沉,“属下听探子说,是萧将军请了慕太医家的嫡子慕修容前去给段一路解的毒。”
 
“慕修容!”
 
霍文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你说谁?慕修容!怎么可能是他!”
 
侍卫面沉如水:“确实是他,属下不会弄错,而且大皇子命人上门送礼致谢,似乎对他有拉拢之意。”
 
“怎么可能……”霍文瑞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我的毒除了我无人可解,便是世上真有人有这等本事,也不该是他……”
 
贺远铭目光如刀的盯着霍文瑞,寒若冰霜,“我等你给我个解释。”
 
霍文瑞一怔,慌忙跪下,“殿下,臣的毒确实无人可解,臣也不知……”
 
贺远铭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我记得,那个叫慕修容与你关系不浅?”
 
霍文瑞忙道,“殿下!他是曾经爱慕纠缠过臣,但臣早已将他拒绝,已经与他毫无关系。”
 
贺远铭不语,目光幽沉的盯着他,“我们本来可以借此事绊倒贺远成,削弱萧家,如今却功亏一篑,更有可能将我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霍文瑞听见他的话,只觉得汗毛悚然,毁了贺远铭这么大的事,莫说升职无望,恐怕还会遭到他凶狠的报复。
 
果不其然,贺远铭冷冷道,“我最厌恶无能之人,你在这个位子坐得太久了,怕是坐的倦怠了,我听说千狼卫那里还缺个长史,明日起你便过去报道吧。”
 
“殿下!”
 
霍文瑞忙求情,这没升到三品不说,还一下子从正四品降到从七品,多年努力辛苦白费,这让他如何甘心。
 
贺远铭一甩袖子,对他不予理会,“毁了我这么大的计划,不杀你,已经是我仁慈,留你一命,是看在你跟随我多年,还给你留个立功的机会。”
 
他说罢,声音变得更加阴沉,“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明是段一路盗取机密在前,若不是他霍文瑞,贺远铭早就被大皇子拿住了把柄,何曾等到今日,结果,因为慕修容治好了段一路,他便将气出在他的身上。
 
以霍文瑞的能力和真实身份,何时受过这等委屈,既恨贺远铭不讲情面,又怒慕修容坏他大计,偏又不得不低头,胸口被怒气憋得疼。
 
“是,殿下,臣定当竭心尽力为殿下立功赎罪。”
 
******
 
慕府内,莫天然接过范云送来的信,拆开一看,目光中露出浓浓的鄙夷。
 
系统很精神的出现:【发布支线任务,请宿主答应与霍文瑞见面,任务完成增加5%完成度,失败减少5%完成度。】
 
莫天然懒洋洋的靠在榻上看书,将信扔在一旁的小几上:事到如今,我与那霍人渣还有什么话可说,我才不见。
 
系统这回没有声嘶力竭跟他争吵,温柔的让莫天然诧异的想掏耳朵:【宿主,您可知道您的完成度还剩多少?】
 
莫天然一愣:多少?
 
系统缓缓道:【10%,所以……】
 
莫天然一挑眉,神经警惕起来,果不其然,系统一声大吼:【所以不想死就给我赶紧把完成度补回来!】
 
莫天然被震得脑子疼,掏了掏耳朵,10%,果然所剩无几了,怪不得他这两天觉得身体有些发虚。
 
他用手指敲了敲小几,既然要好好活下去,就不能因此而丢了性命,莫天然心念一动:好,我去做任务。
 
系统松了口气,听见莫天然继续道:这次给我什么奖励?
 
系统发怒:【你又来!】
 
莫天然这一次手气平平,抽到的不是终身使用,或者积分使用的技能,而是一次性解毒丸,虽说可以解百毒,却只有一次的功效。
 
但有比没有好,在系统那里捞了一把,感觉不太吃亏的莫天然去了霍文瑞信中交代的约会地点。
 
降仙楼内的包厢内。
 
霍文瑞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胸口满满的憋气。
 
“咯吱”一声,包厢门被打开,莫天然款款走了进来。
 
霍文瑞微眯着眼睛盯着他,依旧是一身风采卓扬的红衣,高贵骄傲,眼神里的冷然与慵懒交织,散发出捉摸不透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挑战。
 
霍文瑞见他直接在桌对面,从头到尾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被他的高傲撩起的小火苗烧的更加旺盛。
 
为何他能从一个懦弱的废物,变成这般迷人,能力出众的神医?
 
自己的抛弃,对他的打击竟然这般天翻地覆?
 
霍文瑞这般想,心中得意的不行,慕修容到底是因为爱他,爱的太过疯狂,才变得如此彻底。
 
“你就这么爱我?”
 
莫天然此时只想快点完成任务,见到他一面,却半天没听见任务完成的声音,不禁有些着急,朝系统道:怎么回事,任务不是让我见面就算吗?
 
系统:【你放心,系统有点延迟罢了,很快就好。】
 
莫天然:……你这么什么破系统,这么落后
 
霍文瑞见他一直望着窗外,不理自己的话,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更加得意,心中笃定:他果然还爱着我。
 
他的视线落在莫天然的脖子上,盯着他被红衣衬出的白皙皮肤看了一会,越来越口干舌燥,又接连喝了两口酒。
 
“慕修容,你为什么帮大皇子?”
 
系统:【霍文瑞在叫你,你快回应他,把他好感度刷起来,你的完成度也会增加的!】
 
莫天然终于将视线投向了霍文瑞,但只有一眼,又冷冷的移开,“与你无关。”
 
他的好感度,要了反而让他恶心。
 
霍文瑞对他这般态度,却忽然笑了起来,站起身,手下一用力,猛地将莫天然拉到自己怀里。
 
“你想让我回心转意,你想回到我身边,慕修容,你果然离不开我。”
 
第18章:打脸渣攻二
 
莫天然根本没把霍文瑞放在眼里,一个没防备跌入他的胸口,顿时火冒三丈,右手将他的左手一捏,一个反手要将他手扭到身后。
 
霍文瑞没想到柔弱的慕修容会一些武功,但他反应极快,手扣住他脖子,将他压倒在桌上。
 
“你怎么会武功的?”霍文瑞惊异不已,他印象里慕修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用武!
 
莫天然奋力挣扎,不仅无法动弹霍文瑞分毫,反而被他克制的难以呼吸,心头一转,停下手中动作,冷静道,“什么武功?不过下意识动作。”
 
霍文瑞依旧一脸疑虑,莫天然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狠声道,“放开我!”
 
霍文瑞一低头便瞧见他因为挣扎而敞开的衣领里,白皙精致的锁骨,身体中的躁动更加肆意,眸中浮现一丝欲念,有些后悔当初怕对不起萧翎,没有上了他,没想到他衣服里包裹的是这么美的风景。
 
“你是不是还爱着我,还想回到我身边,把第一次给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差点没被他的自信恶心的吐出来,肺都要气炸了。
 
机会?真是脸大如盆,谁要这狗屁机会?他就是现在一刀捅了他,都是他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慕修容的身体太过柔弱,使不上力气,凭他前世的性格,定要将霍文瑞暴打一顿丢海里才能解气。
 
他刚想开口“呸”他一声,系统忽然又出现:【发布支线任务,请宿主安抚霍文瑞,任务完成增加10%完成度,失败减少10%完成度,宿主加油,霍文瑞对你的好感度增加了,请继续努力,这个任务完成,你将额外获得15%的完成度。】
 
莫天然冷然一笑,他岂会为了25%的完成度出卖自己,紧紧捏着拳头便想挥出去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但他心头一转,却又有了主意。
 
只是这么赏一巴掌,不仅不疼,也许还会被他制止,怎么想都划不来。
 
得罪了他莫天然,便要让他疼的有滋有味。
 
他微微一扬唇角,朝霍文瑞露出笑容:“是啊,你说的没错,我还想着你。”
 
霍文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惊喜表情,被他诱人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低下头刚要吻住他的唇,却被他轻轻推开。
 
“我这样躺着不舒服,先让我起来。”
 
躲在暗处的文昌与文曲倒抽一口凉气,都在对方的眼里见到了大事不妙的慌乱。
 
文昌刚要开口,文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文昌心里着急,主子的性格他们六暗司再清楚不过,要是他的人真被别人碰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皇宫内,刚送走晟麟帝回到寝宫的贺锦熙,收到文曲的汇报,眸子一暗,手中的白玉杯顷刻被捏成了粉末。
 
屋内的气压低沉的让天魁和文曲恨不能钻到地底心去,心中不停哀叹,慕小公子,慕小祖宗,您怎么好端端的又和霍文瑞牵扯在一块,好不容易主子最近心情好些,他们也跟着轻松一些,这事一出,他们恐怕要没好日子过了。
 
“用哪只手碰了他?”
 
贺锦熙阴沉的声音传来,惊得文曲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道,“左手。”
 
“你知道该怎么做。”贺锦熙看向天魁。
 
天魁忙道,“请主子放心,定教他这只手不敢再碰人。”
 
贺锦熙的气场依旧低的惊人,沉着脸,“从七品太高,我听说城门那里缺个校尉。”
 
天魁赶紧回应:“是,主子,属下这就通知六爵。”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气场一瞬消失,天魁与文曲一愣,纷纷抬头,果不其然,贺锦熙已经离开。
 
“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这么着急,文曲你快回去,千万别让慕小公子出事,通知左辅右弼,不能让主子暴露身份!”
 
天魁交代完,文曲连忙应了声“是”,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降仙楼内,霍文瑞迫不及待的想占有莫天然,听见他的话,不耐的皱了皱眉,见他腰膈在桌子边,确实不太舒适,温柔一笑,站起身伸手要扶起他。
 
莫天然没有理会他递过来的手,身子一晃,躲开至安全距离。
 
系统再次出现:【完成支线任务,增加10%完成度,霍文瑞好感度增加,额外获得完成度。15%,宿主共有完成度40%。】
 
莫天然嘴角一扬,眸光一闪,露出一抹得意,看在霍文瑞眼中,却是媚眼如丝,丝丝都在勾引自己,心头酥麻,迫不及待想再次将他拉入怀中。
 
时机已到,莫天然闪身一躲,“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无情的打在霍文瑞的脸上,而后迅速用脚一踹,将他踢得撞在了桌子边,一桌酒菜哗啦啦散落在地上。
 
霍文瑞身体的躁动被他打得清醒不少,捂着脸愣了一会,双眉一竖,扶住身子站稳,“慕修容,你敢打我!”
 
莫天然冷冷一哼,“打你又如何,敢对你爷爷我耍流氓,霍文瑞你活得不耐烦了!”
 
这哪里是他认识的慕修容,霍文瑞被他骂的一时懵然,反应过来时又要伸手去抓他,心中暗道,定不会再轻易放过他,要教他用身体偿还这一巴掌。
 
莫天然已经有了防备,见他过来,手灵敏一伸,将藏在袖子里的针灸针扎在了霍文瑞脖子上的痛穴。
 
霍文瑞疼的龇牙,捂着脖子将针拔下。
 
莫天然知道他武功高强,不宜纠缠,扎完人就跑。
 
留下霍文瑞一人待在房间内,又气又恼,胸口喘得起伏阵阵,越是被莫天然抗拒,越想得到他的身心,将他狠狠压在身下,让他不能再反抗自己!
 
莫天然跑到人多的闹市区才松了口气。
 
系统此时冒了出来:【好感度又掉了,不过这次我不说你,霍文瑞居然想用强的,太过分了!】
 
莫天然微微一笑:你思想觉悟提高了,有进步。
 
系统哼哼两声:【我也是有三观的,被这破任务绑着我没办法,不过你刚才翻脸好快,连我都措手不及,霍文瑞直接懵逼了。】
 
莫天然得意一笑:我就是这么不按理出牌的boy
 
系统白眼:【……夸你还喘上了】
 
从皇宫出来的文曲急切的询问文昌:“后来怎么样了?霍文瑞没把慕小公子如何吧?”
 
他生怕文昌回个“如何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文昌嘿嘿一笑,早没了之前的恐慌,饶有兴趣道:“我方才都准备出手了,慕小公子一个巴掌过去,把霍文瑞好顿折腾,又知道自己打不过,一溜烟就跑了。这慕小公子聪明机灵,下手又狠,主子若想征服他的心,只怕没那么简单。”
 
文曲眯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你就这么想看咱主子吃瘪吗?”
 
文昌白他一眼:“你不想?”
 
文曲仔细一想,摸了摸下巴,严肃道,“我也怪想的。”
 
文昌一拍他脑袋,“这不得了。”
 
文曲点点头,“对了,主子没来?”
 
文昌道:“刚来了,差点出手把霍文瑞废了,见慕小公子打了他才收回手,方才可吓死我和左辅右弼,生怕主子暴露。”
 
文曲心有余悸:“主子真是陷进去了,若暴露了身份,主子之前所做的部署可就白费了。”
 
文昌应和,“可不是,所以咱两多费点心思,保护好慕小公子,再出什么幺蛾子,咱哥俩可消受不起。”
 
文曲连连应道,“你说的对,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好慕小公子!”
 
两人跟在莫天然身后嘀嘀咕咕八卦了一路,莫天然一无所知,只想着以后多备点针放在身上,日后遇到霍文瑞再犯浑,便用针好好扎一扎,最好能将他扎的不能人道,让他不敢再动歪心思。
 
“公子~公子~”
 
莫天然想得出神,阵阵香粉的气味扑面而来,两名美女热情的围绕在他身旁。
 
他抬头一看,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京城有名的天香楼门前。
 
两名女子娇媚动人,手中的圆扇轻摇,浅浅一笑撩拨的人心弦颤动。
 
莫天然也是爱美之人,见到美人心旷神怡,此时面对软香嫩玉的妹子,他心里却正直的没有丝毫想入非非,顿时大惊失措。
 
想起上回雌伏在男人身下的感觉,莫天然身子一抖,浑身一激灵,赶紧将回忆驱散。
 
他应该喜欢美女,为何心中总想起那个男人!
 
这不应该啊!
 
“公子,来啊~我们这里好多漂亮的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美女不住的引诱他,围绕在他周围。
 
莫天然沉吟,他会老想着那人,肯定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老处男只跟男人上了床,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多试试女人没准就直回来了。
 
一定是这样。
 
莫天然赶紧将那人身影驱散,强迫自己跟着美女进了楼内,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又忍不住心头发虚。
 
他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漂亮妹子进了屋内,没想到房间里站了一屋子莺莺燕燕,各个容姿绝艳,见他来了,纷纷热情得迎上来。
 
“公子,您可真英俊。”
 
“公子,小女子为您倒酒。”
 
“公子,小女子为你弹琴好不好?”
 
莫天然没准备叫这么多美女来陪,心中琢磨着身上的银子带的够不够,被她们簇拥得应顾不暇。
 
他好容易从妹子们的怀抱里挤出来,刚松一口气,便瞧见一杯酒递到他跟前,正要接过,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子,好久不见。”
 
莫天然抬头,险些将酒杯扔了出去,腿一软,就想往门外跑。
 
他正想着那小倌,那人竟然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是疏雅馆的花魁吗?怎么跑到天香楼来了?生活艰难,他也来兼职了吗。
 
那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19章:又见真命天子
 
莫天然瞧见贺锦熙两眼一黑,额上流下一滴冷汗,恨不得化阵风立即消失。
 
他吞了吞口水,强自冷静,默默转过身,装作不认识对方,想要以很自然的方式走出房间。
 
刚迈两步,只听身后之人一声轻咳,屋内十多名叽叽喳喳的美人立刻笑语晏晏的堵住了他的去路,将他按坐在桌子旁,不等他反应就被灌了两杯。
 
若是在平日里,以莫天然的聪明,对付这些美女自然是游刃有余,不会让自己如此拘谨,可他此时心事重重,让他有心事的人又坐在一边,从容不迫的饮酒,不时拿狭长的凤眼戏谑的睨他,让他浑身的毛孔险些张开。
 
“公子,再喝一杯。”黄色长衫的女子又递过来一杯酒。
 
莫天然惊觉这天香楼的酒香浓郁,后劲十足,刚被灌了几杯,他已经有些些微晕眩感,想要拒绝眼前的这杯,已经被女子按着倒进了口里。
 
贺锦熙将口中的酒饮下,斜睨着他道,“我给的酒不肯喝,她们的,你倒喝得尽兴?”
 
这话听起来分外微妙,莫天然明知道他是个小倌,自己与他也不过是一场春梦的关系,却泛起了一丝心虚。
 
莫天然强自淡定,扯出一抹微笑回应,一个不防又被灌下一杯,他晃了晃脑袋,更加晕了起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挡住美女敬来的酒,“诸位姐姐,在下酒量有限,实在喝不动了。”
 
几名美女还要再劝,听见贺锦熙既有气势的“嗯”了一声,立刻饶过了支着脑袋发晕的莫天然,放下了酒杯,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两人相对而坐。
 
莫天然脑袋晕晕乎乎,却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们似乎很听你的话。”
 
贺锦熙眸子幽深的睨着他,饮酒不语,心中却暗道,以他的聪敏,果然发现了他的身份有异吗?
 
接着莫天然又道,“没想到当花魁这么有地位。”
 
贺锦熙眉尾抽了抽,自己果然想多了。
 
他沉默不语,莫天然一时也没了话。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凝结。
 
莫天然脑袋虽然晕,意识倒很清醒,深刻的感受到此时尴尬的气氛。
 
“你……怎会在此?”他说罢想咬掉舌头,简直没话找话。
 
贺锦熙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慕公子很喜欢这种场所?”
 
莫天然听出他话里别具深意,却不明所以,一时尴尬,只好喝酒缓解。
 
贺锦熙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想找机会与他见面,结果他竟进了天香楼,虽然让他有了见面的机会,倒也让他肚子里揣着些闷气。
 
与他发生过关系,居然还敢进入这个地方,还左拥右抱被他看见。
 
方才因为霍文瑞刚十分不悦的贺锦熙,更觉心中怒火旺盛,瞧着他喝的发红的脸颊,心头一股浓烈的冲动,想将他就这样压在桌子上,狠狠的占有他。
 
莫天然感觉到他危险的眼神,心一抖,周身发寒,“不……我极少出入。”
 
贺锦熙微微侧过下巴,睨着他,神色莫测,瞧不出在想写什么。
 
莫天然喝了两口酒缓解微妙的情绪,看了眼他那张绝美的脸,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带银子,数量不少。
 
贺锦熙静静的看着他将银子推到自己面前,又将目光移向他,不发一语。
 
莫天然对着他幽深的目光,心头发慌,轻声道,“这些银两你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做这行了吧。”
 
贺锦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额上的青筋微微跳了起来,微微一笑,笑得绝美又危险,拿起银两垫了垫,很沉,数量似乎不少。
 
莫天然见他拿着银子沉默不语,以为他嫌银子太少,无法赎身,便又道,“你还需要多少,可以告诉我,我回家拿给你。”
 
贺锦熙眉尾微动,凝视着他,“为什么?”
 
莫天然眸子一垂,知道他是问自己为何替他赎身,他也不知道,只是看着眼前这么绝代风华的人,不忍见他流落至此。
 
“你这样的人,不该待在这里。”
 
贺锦熙紧紧的盯着他,而后轻笑了一声,“那我该待在何处。”
 
莫天然转头看着他,“哪里都好,好好的生活。”
 
贺锦熙凑近他,感觉到他呼吸的距离,目光幽深的仿佛能让人坠入期中,“那我若想待在有你的地方呢。”
 
莫天然眸光一垂,不露痕迹的避开他灼热的呼吸,“我家族不会允许我带男人回家。”
 
贺锦熙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垂着眸子瞧不出想法。
 
莫天然见他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意之色,心头竟不知怎的泛起一阵内疚。
 
他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眼前之人左右,这样太过危险,莫天然站起身想要离开。
 
手却被贺锦熙拉住。
 
“这些银两买不了我。”
 
莫天然闻言心头了然,花魁的身价自然非同一般。
 
“不过。”
 
莫天然抬头,贺锦熙一双凝视着他的凤眼,深邃又魅惑,让他忍不住心跳了一下。
 
还不等反应,他双眼一花,人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屏风后柔软的大床上。
 
他身上的贺锦熙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他的衣带缓缓解开,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服中,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缓缓抚摸。
 
莫天然大惊,忙拦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贺锦熙脸上毫不掩饰的欲念,手指轻捏住他胸前的敏感,让莫天然轻哼一声不敢再乱动。
 
“虽买不了我,与你共度一夜春宵倒也足够。”
 
莫天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慌乱的想要从床上下来,身体却早已被他压制,点起了一簇一簇的小火苗。
 
“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莫天然挣扎着让他放开,但已被贺锦熙抚摸的浑身起火,变了调的声音在贺锦熙耳中更犹如情趣的添加剂,惹得他兴奋不已。
 
他低头亲吻莫天然的脖子和锁骨,手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摸索。
 
忍了许久的贺锦熙一夕爆发,耐力持久力惊人,将莫天然压在身下好好折腾了一番。
 
弄得他除了轻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身体更是软成了一汪春水,只能任由贺锦熙去摆弄。
 
莫天然满身细汗的躺在床上,浑身遍布潮红,脑中早已无法清晰的思考,唯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又被压了呢。
 
第20章:又见真命天子二
 
香气隐隐绕绕充满屋内,带出丝丝旖旎。
 
莫天然睁开眼,眼前是厚实的纱织床帐,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床外的风光,瞧不出时间。
 
头疼欲裂,莫天然皱着脸,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身体微微一动,他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身后贴着一具滚热的身体,几欲将他灼烧,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用手肘抵了抵身后的人。
 
“你醒了没?快出去!”
 
“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莫天然脸色更加难看,原来他早醒了,却不将那东西拔出去,故意看他难堪吗。
 
他想起身将他打一顿解气,无奈身体内还留着那人,他稍稍一动,对方再次胀大,蠢蠢欲动,碰触到他的敏感,害的他身体微颤。
 
“你……出去。”莫天然再次抗议。
 
已经勾动的火苗,哪有那么容易扑灭,还不等他再开口,身后之人狠狠向前顶了下,手扳过他的下巴将他的唇掠住,轻咬,吮吸,用舌尖挑动他的灵魂。
 
莫天然意识逐渐被快感侵袭,他想拒绝,可是对方挑逗的手法太厉害,他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口中除了轻吟,道不出一声拒绝。
 
清晨一番激情之后,莫天然躺在床上喘息连连,昨晚失守那么多次不说,今早又被他成功勾引。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被折腾的那么惨是因为身边人吃醋,只觉得自己离直男这条路越走越远。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了身旁的贺锦熙。
 
“在想什么?”
 
莫天然双眼依旧挂着迷蒙的水汽,脸颊潮红依旧,乌黑的青丝洒落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副被人好好爱抚过的美丽。
 
贺锦熙将他这幅模样深深印在脑中,心动不已,低头轻吻他的脸颊和身体。
 
“够了。”
 
莫天然不耐的推开他的脑袋。
 
每次面对这人,他的脑子就好像当机一般,什么都转不动。
 
莫天然身处娱乐圈多年,看多了男欢女爱,肉体欢宴,知道越是沉溺越是危险,所以他从不曾参与,到底还是嫩了些。
 
他静下心来,想了想眼前的局面,不过是与男人上了床,不过是场肉体的交易,仅此而已,他绝对不能再让这层关系往前。
 
他发过誓,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动情,更别说是个纵横欢场的小倌。
 
“我要走了。”
 
莫天然坐起身捡起散落在床旁的衣服要穿上,贺锦熙眉宇微凝,方才还温存着,这态度怎么说变就变。
 
他先一步将莫天然的衣服拿在手里,温柔道,“我让人弄点水给你洗澡。”
 
莫天然身体上布满了两人的气味,虽然难受,仍不愿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不用,我回府再洗。”
 
贺锦熙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搂住他的腰,“怎么了?”
 
莫天然将他的手一把推开,继续穿衣,“无事。”
 
他摸到胸口的一块玉佩,塞进贺锦熙手里, “还给你。”
 
贺锦熙看了眼玉佩,没有接过,幽深的眸子盯着他,“在你这里,便是你的。”
 
他这样的眼神,任谁也无法轻易逃脱沉溺,莫天然别开眼,严肃道,“这玉佩不是你的身份可以拥有的,若我没猜错应是八贤王赐予你,你怎能将他给别人?”
 
贺锦熙目光中一瞬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多了丝玩味,“我的东西,送给谁由我做主。”
 
莫天然纳闷:“你不怕八贤王生气?”
 
贺锦熙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莫天然猜测他不愿多言,便放下玉佩,起身离开。
 
他一直背对着贺锦熙,没有看见他眼中浓浓的占有欲与势在必得。
 
“期待我们下次再见面。”
 
莫天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冷冷回道,“这种地方我来的少,不会再见了。”
 
贺锦熙嘴角微微一勾,意犹未尽的紧紧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他脸上的温柔才恢复成往日的冷漠,起身将衣服穿好。
 
天魁适时的出现,“主子,已经为慕小公子准备好轿子,轿夫是我们的人,定将他安全送回慕府。”
 
贺锦熙淡淡“嗯”了一声。
 
天魁小心翼翼的抬头,见他面无表情,目光悠长,不知在想什么。
 
“这间房,日后不许任何再踏入,他碰过的东西,也不许人碰。”
 
天魁闻言一愣,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上次疏雅馆那间屋子也是,自从主子与慕小公子睡过就封闭起来不让人再进入,但那好歹是他们胤门的产业,看来这天香楼也得买下来了。
 
日后慕小公子与主子要是兴致来了,在郊野的山上那什么,他们胤门还得把座山买下来不成。
 
天魁心中不停的嘀咕贺锦熙的占有欲,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是,主子。”
 
莫天然回到慕府后,筋疲力尽的在泡了个澡,喝了点粥,倒床便睡。
 
睡得昏天暗地之际,忽的听见白芷轻柔又急切的叫唤,“三少爷,三少爷,你快醒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白芷紧张的表情,“怎么了?”
 
白芷焦急道,“三少爷,不好了,官府来抓二少爷,老爷让您快去前厅。”
 
莫天然目光一凝,露出一丝诧异,不徐不疾道,“抓二少爷?他做了什么事。”
 
白芷见他起身,忙为他拿衣服服侍他穿上。
 
“前几日,齐国郡公家小公子突发急病,来请三少爷诊治,恰好三少爷您不在,老爷带着二少爷去过去治疗,二少爷将那小公子的病治好了,老爷还狠夸了二少爷一通,三少爷可还记得?”
 
莫天然脸色淡淡,轻蔑一笑,他不仅记得慕程启的话,还记得慕梁得意的嘴脸。
 
白芷帮他系腰带,边系边道,“二少爷当时瞧着是治好了,结果那小公子病发的更加厉害,几度休克,请了别的太医,只说二少爷瞎闹,反而害了小公子,齐国郡公急了,便将二少爷告到了官府,还说咱们府上医术不精,反而害死人,说的老爷一顿没脸,叫三少爷您过去商量,你快些去吧。”
 
莫天然睡得好好被闹醒本就不满,一听慕梁捅的篓子,更是懒得去管死活。
 
但此事到底牵扯到慕府的名声,可能影响到他明年考取太医院一事,不由他放置不管。
 
这个慕梁,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倒自己给自己挖个坑跳了进去,还连累的他要去处理后事。
 
他穿好衣服,漱了漱口,擦了把脸,听见一旁为他收拾床铺的白芷道,“少爷,这玉佩是你的吗?这么珍贵的东西,好好收好。”
 
莫天然心头一惊,看着白芷递过来的盘龙玉佩,眸光微凝。
 
他叫来范云,果不其然,他口中依旧问不出任何。
 
莫天然摩挲着盘龙玉佩,心中再次起疑:这么好的武功为何要做小倌?又为何非要让他收下八贤王送给他的玉佩?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21章:打脸庶子一
 
慕府大厅内,齐国郡公恶狠狠道:“我嫡子是我的命根子,治死了他,我要你们慕府偿命!”
 
慕程启忙不迭的道歉,焦虑的一脑门子都是汗。
 
齐国郡公虽在朝中没有太大的权利,好歹是功臣之后,皇亲国戚,在皇帝面前颇能说得上话,哪里是他这个太医能得罪起的人。
 
慕梁垂着眉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在齐国郡公恶狠狠的目光下,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看似如惊弓之鸟,但无人察觉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慌乱,充满了阴谋的光芒。
 
慕梁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医术之所以在近几年突飞猛进,全因他拜了江南第一神医白道子为师。
 
白道子的医术,太医院无人可企及,能得到他些许提点,对从医之人都是莫大的帮助,是以许多人渴望拜在他门下。
 
但他为人古怪,行踪成谜,便是皇帝寻他也破费周折,治病救人全凭心情,更莫说收徒授业。
 
也是慕梁的运气,机缘巧合只因在白道子喝酒没钱付账时,请他喝了一壶酒,得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师傅是天下第一,日后他学成所有手艺,青出于蓝,太医院院首岂不唾手可得。
 
原本他走得顺风顺水,医术甚至超过了慕程启,结果莫天然不仅没死,还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光芒。
 
慕梁嫉妒的牙根都发疼,暗自琢磨许久,在看见齐国郡公小世子之时有了主意。
 
小世子的病情加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知道齐国郡公定会发难,慕程启为了名声势必要请莫天然出面解决。
 
但这种病世间除了白道子无人可医治,莫天然去了也无能为力,到时候他再以白道子所传之术治愈世子。
 
两厢一对比,便能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妙手回春之人,而谁又是靠运气的废物。
 
慕梁眼中满满的算计,若他直接治好了小世子,对莫天然并不会有影响,不若这样踩着他上位一箭双雕。
 
一可以打击莫天然,夺回父亲的重视,二借此事打出名声,为下个月太医院考试造势,顺利的话还能直接成为御医。
 
“父亲。”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齐国郡公的怒骂,也打断了慕梁的沉思。
 
他抬起头,眼神一暗,他最厌恶的便是莫天然那副高傲淡定,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总让他感到相形见绌。
 
心头火苗瞬时冒了起来,慕梁狠狠白了他一眼,恰好莫天然也朝他看过来。
 
他一双杏目俊美,目光却锐利的仿佛可以看破一切,让慕梁忽得心虚了一下,移开目光,心中仍旧不服气,压制慕修容多年的自信让他从骨子里将他。
 
“修容你来的正好,快来拜见齐国郡公。”慕程启瞧见莫天然便如见了救星一般激动。
 
莫天然朝齐国郡公作了个揖,“参见齐国郡公。”
 
“哼。”齐国郡公摆摆手,脸色不虞。
 
慕程启急切道,“我这嫡子有起死回生之术,还能将断手重接,更治好了大皇子的头疼症,齐国郡公不若给我们慕家一个机会,让他为小世子诊治?”
 
“你治好了大皇子都头疼症?”齐国郡公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态度缓和了些。
 
莫天然垂着眉,面色恭敬,“是。”
 
齐国郡公摸了摸胡子,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朝慕程启道,“既如此,那慕公子便随我回府一趟。若能治好我儿,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若不能,我要整个慕府陪葬!”
 
慕程启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齐国郡公放心,我与小儿一定尽力。”
 
慕梁眸光闪烁着阴谋得逞,江南第一神医的法子都治不好,莫天然又能有什么办法,去了只有被他当做垫脚石,狠狠踩在地里的份。
 
他因为莫天然失去的地位,如今便要从他手中重新抢回来!
 
齐国郡公府内。
 
齐国郡公夫人泪流不止,不住的用帕子拭泪,一瞧见慕梁便命人打他,被齐国郡公拦住。
 
他看了眼莫天然,“这是慕太医的嫡子,曾为大皇子治过,先让他试试。”
 
郡公夫人一听大皇子三字,脸色一僵,朝着莫天然打量了几下,态度缓和了不少,“慕公子,还请救救我儿。”
 
莫天然客气回道:“我自会尽全力。”
 
郡公夫人望了眼齐国郡公,站起身让开位置,让莫天然察看躺在床上的小世子。
 
慕梁见状更是恼怒,莫天然因为攀上了大皇子,便能轻松得到这般青眼与待遇,而他身为庶子,无依无靠,旁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出了一点问题,便要堵上性命与前途,实在太不公平!
 
他嫉妒的眼红,心中越发不服气,催促怂恿道,“三弟,小世子如何?依你的医术定能将他救活吧?”
 
莫天然头也不抬,脸色幽沉,眉头紧锁,似是面临了极大的困扰,淡淡“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慕梁心中冷笑,嗤之以鼻,莫天然脸色如此难看,明显知道自己救不了小世子一筹莫展,还偏要逞能应和。
 
小世子的症状难治,若被他治出了什么问题,齐国郡公定然不会放过他,莫说进入太医院,恐怕性命也会不保。
 
他则也可以将他踩得更狠,更用力,更加让他爬不起来。
 
慕梁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瞧见莫天然无法考取太医院,像只可怜虫一般生活在角落里,只能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院首,风光无限。
 
齐国郡公见莫天然面露难色,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焦急道,“慕公子,我儿这……”
 
莫天然脸色阴沉又莫测,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内所有人,看得众人不明所以。
 
而后他走到齐国郡公面前,低声道了几句。
 
齐国郡公顿时脸色大变,急急忙忙让所有人都离开屋子。
 
慕梁正想的美妙,忽然被赶出门,错愕当场。
 
他眉头一皱,暗骂莫天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不按理出牌?!
 
“郡公,三弟若是医不好,我还有办法!”他急忙朝齐国郡公道。
 
结果齐国郡公与莫天然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将他无视的彻底,倒是慕程启嫌弃他耽误事儿,将他往外拖,“说的什么胡话,你快随我出来,莫在多言打扰修容治病。”
 
慕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的要命。
 
他吃定了莫天然治不好,心中冷哼,他倒要看看莫天然有多大的本事,能脱离这个死局!
 
屋内只剩齐国郡公与莫天然。
 
“慕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齐国郡公手指不住的颤抖,低声惊呼道,“我儿不是生病,是中了毒?!”
 
莫天然通过健康寿命值看出小世子体内有大片青紫色阴影,注解显示,他体内有一种慢性剧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命不久矣。
 
齐国郡公目呲欲裂,咬牙道:“若我知道是谁对我儿下毒!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莫天然沉声道:“郡公,小世子命在旦夕,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就……”
 
齐国郡公脸色大变,恐慌不已,“还请慕公子救我儿性命!”
 
莫天然瞧着脸色发青的小世子,思忖着要解他身上之毒,需找到凶手拿解药,或按照系统提示为他配药,可是他毒性蔓延已深,孩子身体虚弱,只怕撑不了这么久。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莫天然点开系统内的解毒剂使用界面,这解毒剂可解百毒,抽中极为有难度,他原本想留着应急,或许可以救自己一命。
 
但面对正在遭受痛苦的孩子,他无法见死不救。
 
“郡公莫慌,我恰好刚配了一颗解毒丸在身上,再搭配针灸术将毒素排出来。”
 
齐国郡公激动的唇舌打颤,眼泪险些流了出来,“慕公子若真能救活小儿,在下定当重金酬谢,日后慕公子有什么需要在下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天然止住他的话, “待小世子解毒成功,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知郡公,可能,与小世子中毒有关。”
 
“慕公子知道是何人对我儿下毒?!”齐国郡公目光一瞬凌厉非常。
 
莫天然眼神莫测:“知道,亦不知道。”
 
第22章:打脸庶子二
 
齐国郡公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望着莫天然。
 
“这些待会再谈,还请郡公守在门外,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屋内,还有,让人悄悄准备些雄黄、蒜子、菖蒲来。”
 
齐国郡公虽然不知道莫天然要这些有何用,但眼下他说什么都愿意照办,忙不迭的点头道, “一切都听慕公子的。”
 
准备妥当,莫天然看着小世子的体内一大团阴影,心头隐约感觉到不安,重生至今,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的走向,超出了他的认知,《八龙争锋》这本书中竟然隐藏着这么深的剧情。
 
半个时辰不到,房门被打开,齐国郡公夫人第一个冲到齐国郡公身边,焦急道,“郡公,我儿如何了?”
 
齐国郡公脸色复杂,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的贴身大丫鬟进屋给莫天然帮忙。
 
齐国郡公夫人也要跟着进去,被齐国郡公拦住,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夫人切勿担心,咱们儿子已无大碍,再治疗片刻便能康复。”
 
“真的吗!老爷,真是太好了!”齐国郡公夫人捂着胸口大大舒了口气,喜极而泣,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慕程启心头的大石落了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慕府的名声和他的官位总算是保住了。
 
他拉着慕梁激动的手指发颤,“你弟弟当真厉害,将小世子的病治好了。”
 
与喜滋滋的慕程启不同,慕梁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溢出黑雾,头顶乌云盖顶,心中大怒。
 
怎么可能?!这病只有白道子能救,莫天然怎么能医治好的?!
 
他之前所有的幻想一瞬变成了泡沫,他冒着危险留下这个破绽将莫天然引入局中,挖坑给他跳,他竟然真能治好?!
 
不对劲,太不对劲,若不是莫天然那么多年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医术,就是他也认识什么高人。
 
可白道子是天下第一,还能有谁比他还厉害?!
 
慕梁藏在袖子里的手拧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也不觉得疼。
 
再疼比不过他被嫉妒折磨的痛苦,此事之后,不仅大皇子,便连齐国郡公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他原想依靠齐国郡公一步登天,结果却便宜了莫天然!这让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慕少爷,请喝茶。”一名穿着侍女服饰的少女,娉娉袅袅的走来,为他递上茶碗。
 
那少女容貌妍丽,气质出众,慕梁阴沉着脸接过茶。
 
忽得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他脑中一霎朦胧,他甩了甩头,抬眼对上少女灼热的目光,那漂亮如玉石的眸子里,说不尽的婉转多情。
 
慕梁不知为何,心头猛地一阵荡漾,与少女对视了一番,更觉得电光火石在彼此之间流转。
 
少女奉过茶,指尖在慕梁的手上轻轻一扫,柔嫩的触感,让慕梁心脏微微一跳,目光流连在她婀娜多姿的身材上。
 
少女背过身,手指微微一动,慕梁眸子一垂,坐了会,告诉慕程启要小解,朝院外走去。
 
大丫鬟走进屋内,朝齐国郡公与莫天然行了行礼,“郡公,有何事嘱咐奴婢?”
 
莫天然为小世子把了把脉,将他手腕放进被窝内,抬头盯着她的胸口瞧了会,瞧得大丫鬟面红耳赤,面色微愠,又不敢发作,但那眼神明显把他当做了登徒子。
 
莫天然不甚在意,微微一笑,“听说你时常帮夫人给小世子送吃食?”
 
大丫鬟微微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是的,奴婢伺候夫人十多年,夫人信不过他人,便让奴婢去做。”
 
莫天然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近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容易忘事?”
 
大丫鬟越发觉得他古怪,心中不耐,但见齐国郡公面色紧张的盯着自己,一时也慎重起来:“回慕公子,奴婢近来确实有些健忘,时常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做过一些事。”
 
齐国郡公脸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大丫鬟见主人这般神情,立刻慌了,“奴婢以为是睡眠太少,累着罢了,没有多想。”
 
齐国郡公气得跺脚,“糊涂啊。”
 
莫天然摆摆手,让他冷静,递上一碗水给大丫鬟,“喝了吧,喝完健忘症便能痊愈。”
 
大丫鬟满肚子疑惑,只觉得莫天然神情难以测度,有些犹疑,齐国郡公狠狠瞪了她一眼,才让她忙不迭的喝了下去。
 
不出片刻,大丫鬟感到腹痛难忍,心头慌乱又恐惧,以为莫天然害他,捂着肚子道:““慕公子给我喝了什么?”
 
莫天然不慌不忙的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在她面前放了个木盆,“吐在这里。”
 
大丫鬟见他神色不像给自己下毒,只能听从,不一会儿就泛起阵阵恶心感,朝着木桶里吐了出来。
 
齐国郡公见她吐出的东西,吓得往后一退,那大丫鬟也吓得脸色苍白,若不是喉咙疼痛,险些失声尖叫。
 
莫天然淡定的看了眼木桶里的黑水还有正在蠕动的虫子,拿起火折子往盆里扔,将虫子烧成了灰,泛起了阵阵恶臭。
 
齐国郡公脸黑如锅底灰,几欲呕吐,大丫鬟也吓得脸色铁青,相比较两人的失态,莫天然镇定自如,让他们佩服不已。
 
莫天然淡淡道,“郡公,若要查清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按兵不动。”
 
齐国郡公一愣,冷静了些许,“慕公子所言甚至,只是在下如何想不通,究竟是谁!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残害我儿!”
 
莫天然没有多言,只说让齐国郡公好好照顾好小世子。
 
他心中也有诸多疑虑,小世子中毒,他原以为来自深宅斗争的残酷。
 
直到在他开启健康寿命值这项技能时,无意中扫视了屋子一周,发现大丫鬟胸口竟然藏着一只造型怪异的虫!
 
这分明是中蛊的状态,注释上写道:这种蛊平日里不显,一旦下蛊人发布命令,便会使得宿主如同傀儡般被操纵,这也是大丫鬟时常失忆的原因。
 
《八龙争锋》中对蛊一带而过的介绍是苗疆一代的巫术,从未出现在正文里。
 
此时齐国郡公府有人中蛊,难道说其实这不单单是个设定,而是一个伏笔?毕竟这本书,他看的时候尚未完结,作者原先若埋了设定待日后再写不无可能。
 
若真如他猜测,这蛊牵扯到苗疆,事情恐怕就严重多了。
 
治好了小世子,齐国郡公恭恭敬敬的将莫天然与慕程启慕梁等人送回了府,还命人送上一箱一箱的钱财宝物给莫天然当做谢礼。
 
慕夫人将礼品悉数收进了莫天然的库房内。
 
这些加上之前大皇子与吏部尚书送的礼品,将莫天然的小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莫天然并非贪财之人,却从前世起,就很喜欢赚取钱财的成就感,更喜欢坐在家里数钱的感觉。
 
他将补品悉数送给了慕夫人、慕程启以及族内几名德高望重的长辈,珍稀贵重的草药尽数留下命人好好看管。
 
又从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中,挑了几样漂亮的让人给慕夫人打首饰,赏赐了不少银两给李管家极其小孙子、范云白芷、伺候他与慕夫人的仆人,其他不相干的人,一概只有眼馋的份。
 
钱氏和慕梁嫉妒的胸口疼,表面还得给慕夫人与莫天然道喜,伺候他们的仆人羡慕的眼珠子通红,个个巴望着能去慕夫人跟前伺候,对钱氏与慕梁越发不上心。
 
钱氏战战兢兢,等了段日子没见莫天然与李管家找她的麻烦,稍微放松了警惕,感到府中逐渐被莫天然控制住,心焦不已,督促着慕梁上进,别被莫天然甩开太远。
 
慕梁如何也想不通莫天然如何治愈了小世子,飞鸽传书给白道子解惑。
 
白道子看完,回信一封,大骂他绝世蠢材,小世子看似得的是急病,实则中毒,慕梁竟然误诊,简直为他抹黑,日后切不可对外宣称是他徒弟。
 
慕梁被白道子说的颜面全无,脸上仿佛被人打了几巴掌。
 
连诊断都败给了莫天然,慕梁更加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瞧着白道子信中说对莫天然有兴趣,想要来京城一趟,脑子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是夜,烛光摇曳,莫天然坐在榻上,手指不停的摩挲那块盘龙玉佩。
 
白芷将床铺好,转身瞧见他这幅沉思的模样,关心道:“三少爷,你拿着这玉佩摩挲了好几天了,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吗?”
 
莫天然摇了摇头,看了眼玉佩,“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白芷闻言点了点头,拿起烛台离开,替他将房门阖好。
 
莫天然又坐了会便上床躺了下去,手中依旧握着那只玉佩。
 
夜越来越深,月上中梢,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莫天然的房间内。
 
贺锦熙望着沉睡中的人,嘴角微扬,如同往常一样,在他的身边躺下。
 
他轻轻的用手搂住莫天然的腰,紧紧的贴着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睡脸。
 
借着月光,从他纤长的睫毛看到他白皙的颈脖,看的入神又痴迷。
 
忽然。
 
他的胳膊一紧,眼前沉睡的人睁开眼睛,盯着他露出一丝愠怒,猛地翻身将他压制在床上,语气危险。
 
“果然是你。”
 
贺锦熙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意趣与玩味,他的手扶上莫天然的大腿:“你发现了。”
 
莫天然感觉到他的手指扶上自己的大腿根,险些要摸到那个敏感地方,赶紧伸手拦住,却晚了一步。
 
第23章:真命天子一
 
“你!嗯……放手!”
 
莫天然一个不防备,身体被他控制住,异样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让他腰肢酥软不已。
 
贺锦熙本就绝美的眉眼似笑非笑,魔魅至极,莫天然对上,心头一震,险些深陷其中。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狠狠掐住贺锦熙的脖子,在感官的刺激中挣扎。
 
“不……想死就放手!”
 
脖子被莫天然狠狠的掐着,反而挑起了贺锦熙的兴奋。
 
月光下莫天然的脸颊因为生理反应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湿润的双目,倔强的眼神,勾得贺锦熙身体内一簇情欲的火苗烧的他浑身炙热。
 
他舌尖轻轻添了下嘴唇,红艳的舌尖在唇齿之间若隐若现,神情暧昧勾引。
 
莫天然呼吸一窒,心跳如鼓,意志力顽强的抵抗住诱惑,手上更加用力。
 
“你……放开!”
 
他使了很大的力气,贺锦熙面不改色,惬意如初,只是加重了手下的动作,波光潋滟的眸子紧凝着他,声音像缠绵的丝线蚀骨销魂,勾引他的灵魂。
 
“你喜欢我这样。”
 
“我还喜欢杀了你!”
 
身体的感觉冲击太大,莫天然手使不上力气,险些瘫倒在他身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掰开贺锦熙作孽的手。
 
贺锦熙手一紧,莫天然深喘一口气,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作为男人,他可不想废了。
 
“你舍不得。”贺锦熙挑着眉眼神恣意的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一丝一毫不肯放过。
 
“嗯……你……”莫天然终究是抵不过他的手段,手一松,被刺激出了眼泪。
 
贺锦熙坐起身将他的腰搂在怀里,手上越来越激烈,舌尖轻轻舔了下莫天然的脖子。
 
细嫩的皮肤,深深诱惑着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渴望。
 
贺锦熙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雀跃兴奋起来,微眯起幽深的眸子,忽得就对着嘴边让他神魂颠倒的脖子咬了下去。
 
莫天然被刺激的眼角湿润,倔强的不肯求饶,连闷哼声都要使劲忍住。
 
他越是这样,贺锦熙越是想要征服他,将他狠狠占有。
 
两人之间,仿佛博弈,谁先沉迷,谁先落败。
 
莫天然最是不肯服输,咬着牙根坚持,闭上眼睛拒绝他的勾引,但身体诚实的感觉让他无法摆脱,越是抗拒,反而离失控的距离越近。
 
“你知道吗。”贺锦熙迷恋的盯着他,声音沙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你。”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怕吓着他,毕竟内心真实的一面,可怕的连他自己都忌惮。
 
莫天然虽然嘴硬,抵不过感觉,很快一败涂地,任由贺锦熙对他做任何事。
 
事后,莫天然趴在床上喘息,灭顶的舒服感还残留身体,他一瞬失神,意识轻飘飘,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贺锦熙趴在他的身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莫天然的胳膊上,与他的长发缠绕,绕的丝丝缕缕缠绵悱恻。
 
他微微一笑,温柔的亲吻抚摸身下的人。
 
莫天然意识恢复,想起方才经历了什么,脸色一沉,用胳膊顶开贺锦熙,“你得逞了,滚开!”
 
贺锦熙眸子一眯,没有想之前那样轻易放开他,将他的手狠狠压在枕头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舒服完了就不认人?”
 
莫天然暗暗使劲想摆脱他,无奈丝毫无法撼动,更加恼怒,“那又如何,还要我给你钱不成?”
 
贺锦熙眼神危险,“钱?”
 
莫天然没好气道,“你做小倌,难道不是为了钱吗,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但以后不许出现在此。”
 
贺锦熙眸子一暗,嘴角依旧勾着,声音却冷了几分,压得他更加无法动弹,“你的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莫天然不知道为何,听见这话,心情十分不悦,冷笑一声,“与八贤王相比,我的钱你自然是看不上的,既如此,放开我,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贺锦熙盯着他,将他脸颊旁的发丝轻柔的拨开,而后并不温柔的扳过他的下巴,狠狠吻住他的唇瓣。
 
“嗯!嗯!”莫天然挣扎,越发觉得此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无法捉摸,等贺锦熙放开了他,立刻骂道,“你真是莫名其妙!”
 
贺锦熙反而笑了,盯着他道,“对不起,你吃醋的样子太美,我忍不住不去亲你。”
 
莫天然脸色一白,眉头一竖,怒道,“谁吃醋了!”
 
他自己都未察觉反应这般大,贺锦熙望着他心痒难耐,贴着他亲昵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莫天然气得恨不能将他狠狠打一顿,他两世加起来还不曾在一个人面前如此被动,总被他轻易挑起情绪,让他心绪不定,简直是他的克星。
 
“最后说一遍,滚下去。”
 
贺锦熙见他临近暴怒边缘,虽然舍不得,还是先放了他一回,毕竟,来日方长。
 
莫天然感觉身体上的重量没了,缓缓坐起身,按了按自己酸疼的腰,他装作拿衣服,迅速从床里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贺锦熙的脖子上。
 
“说!你有这么高深的武功为什么要当小倌?深夜来我房里有什么目的?”
 
贺锦熙披着里衣,结实的胸膛上一抹红是莫天然控制不住时留下的牙印,整个人撒发着摄人心魄的性感与高贵。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趣的笑容,宠溺的看着莫天然,虽然早已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阻止的打算。
 
“我的目的?当然是你。”
 
莫天然警惕的看着他,“我?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太医之子,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贺锦熙眉宇微挑,呵呵一笑,邪魅张扬,盯着他,“你就是好处。”
 
莫天然见他神情轻佻,更是冒火,双眼狠狠一瞪,刚要开口斥他。
 
却听贺锦熙开口:“太医之子?你骗的了任何人,不一定骗得了我。”
 
莫天然心中不安渐盛,拧眉道,“你什么意思?”
 
贺锦熙眸子忽得一冷,神情莫测,眼神早已似乎将他的一切都看穿。
 
“你真的是慕修容吗。”
 
第24章
 
“你真的是慕修容吗。”
 
莫天然呼吸一窒,他虽说性格与之前的慕修容天差地别,但靠着演技与口才遮掩,穿越至今,尚无人察觉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换了人。
 
他看过原书,对慕修容及慕府的过去十分了解,所以即便别人察觉不对,他说出几件不为人知的事来,也能遮掩过去。
 
但他知道,眼前的贺锦熙不同,他不是怀疑,是笃定,笃定了自己不是慕修容!
 
他握住床单的手指越来越紧,垂下眸子不让眼底的慌乱尽现,用冷笑掩饰自己的紧张。
 
“呵,我不是慕修容是谁?”
 
贺锦熙欣赏的目光眷念的凝视他,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你肯定不是慕修容。”
 
莫天然眉宇微微一拧,又很快松开,“你这是无稽之谈。”
 
贺锦熙笑了笑,“慕夫人待慕修容如何,全京城都知道,若你是慕修容,怎么会夜里抱着我哭喊:妈妈,不要离开我。”
 
最后那句,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凑近莫天然的耳边低语。
 
莫天然脸色一黑,没想到自己的梦呓被他听见,又尴尬又恼怒,他狠狠一瞪这个笑得一脸欠打的人,“谁让你晚上跑来我房间的!”
 
贺锦熙挡下他愤怒的拳头,把他拉进怀里,压着不让他动弹,低头温柔的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母亲自杀了?”
 
莫天然被他戳到心灵最痛的地方,登时更加恼怒,努力挣扎,“关你何事。”
 
他说罢才惊觉漏了陷,狠狠瞪他,“我母亲就是慕夫人,她没事,你别咒她!”
 
贺锦熙也不戳穿他,紧紧的搂着他,收起笑容,认真道,“别难过,你还有我,无论你是谁,如何替代了慕修容,我喜欢的就是你。”
 
莫天然被他认真的告白弄得一愣,心一跳,冒起了一股让他觉得很甜的滋味,让他的心跟着柔软。
 
他内心虽然软化,表面依旧凶巴巴道,“你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说吗。”
 
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被他这句话破坏的殆尽,他并非故意破坏,前世作为影帝,多少男人女人为他痴迷,一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貌,更重要是他懂得情趣,充满魅力的人格。
 
但他一遇见贺锦熙,脑子就跟卡了壳一样,像个臭鸡蛋,又臭又硬。
 
莫天然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贺锦熙让他觉得危险,他不愿意与他有所牵扯。
 
贺锦熙的眉尾一挑,露出危险的目光,
 
“你很在意我的身份。”
 
莫天然躲开他深邃的目光,冷冷一哼,“想多了,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做什么,我都不放在心里。”
 
贺锦熙瞧着他眼中的慌乱,知道怀里的小猫在嘴硬,他轻叹一口气,“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莫天然心荡了一下,但常年累积的警惕心,还有不相信爱情的理念,早已让他心筑起了坚硬的城墙,“你如何想,与我无关,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希望你以后别再这样夜闯我的房间。”
 
贺锦熙见他死鸭子嘴硬,也不恼怒,低头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直到他不能呼吸才放开他,“抱歉,我不能。”
 
莫天然气得伸手要打他,被贺锦熙握在手里摩挲的他的手心一阵酥麻。
 
“你夜里做了噩梦一直哭,我会心疼。”
 
莫天然一愣,望着他深邃的眸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也跟着软了下去。
 
自从母亲自杀之后,他便时常做恶梦,好几次还会哭醒,这个秘密深藏在他内心许久,便连与他亲近的外婆,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不清楚。
 
现在倒是被贺锦熙发现了个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最脆弱的一面被摊开在人面前,让他既感动,又莫名的恐慌不安。
 
他深吸了口气,冷冷道,“我便是做恶梦也与你无关,收起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见他从温柔变得恼羞成怒,贺锦熙并未生气,他知道他嘴硬心软,需要时间去抚平创伤。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伸手抚了抚他颊边的长发,捏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
 
莫天然发出“嗯嗯”的挣扎声,身体被他吻得酥软,伸手想推,也没有力气。
 
在他的意识挣扎在沉沦的边缘线时,柔软的唇瓣离开他的唇,眼前一花,床帐微微掀开又落下。待他反应过来,掀开床帐时,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他的衣服也悉数不见,独留他特有的淡淡香气还萦绕在他鼻尖。
 
屋内变得一片寂静,莫天然愣了一会,再也睡不着,带着心中一片失落,靠在床上一直出神到天亮。
 
******
 
翌日一早,白芷服侍莫天然起床,李管家慌慌张张的来到他院中,“三少爷,不好了。”
 
莫天然眸子微微一抬,面对他的惶急,淡淡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管家知道自家主子一想淡定,虽然自己急得要死,见他这般,也平静了下来,认真说道:“回三少爷,户部尚书将三少爷您告到了府尹,说您故意伤人,害得他儿子重病不治,如今官差来府中抓人,要将您带回去。”
 
白芷一听大失惊色,险些将手里的碗打碎,“这……”
 
范云也着了急,看着莫天然一脸不安。
 
莫天然喝了口茶,眯着眸子细想户部尚书的儿子是谁,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在疏雅馆第一次遇见贺锦熙时,那个调戏他被他教训的胖子似乎自称户部尚书之子来着。
 
他眉尾一抽,眼神一冷,当时不过踢了他的命根子,如何就能导致人重病不治,而且过去这么久才来算账,明摆着碰瓷呢!
 
莫天然将茶碗放在桌上,朝众人道,“不着急,我去前厅瞧瞧。”
 
前厅内,府尹的官差一见莫天然便朝他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慕公子,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加上这回,我已经往您府上跑了四趟了。”
 
莫天然嘴角一抽,他也不想三天两头的跟官府打交道,拱手回道,“辛苦官爷了。”
 
他扫了眼大厅,不见慕程启与慕梁,李管家最是懂得看眼色,立刻回道,“老爷去宫中应值,二少爷一早便出门去了。”
 
莫天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官差道,“户部尚书告您故意伤人,还请慕公子随我们回府衙一趟。”
 
莫天然淡淡道,“我与他儿子素不相识,如何能重伤他不治?”
 
官差面有难色,“这我等不知,慕公子若是无辜,也请随我们回府衙解释清楚,事情究竟如何,府尹大人自会审查。”
 
莫天然因着慕栋一事,对府尹印象尚可,便随官差去了一趟。
 
李管家与范云不放心也要跟去,被官差阻止,只说调查清楚自会放了慕公子,莫天然看了眼官差的神色,朝范云道,“无碍,你们留在府中,若夫人问起,记得告诉她切勿担心。”
 
范云看着他的眼神一愣,拳头微微紧了紧,沉默不语,还是李管家看了眼两人,机灵应道,“是,三少爷。”
 
莫天然上了轿子跟官差往府衙方向去,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的摩挲着那块贺锦熙所送的盘龙玉佩,眸光微凝,他有种被请君入瓮的感觉。
 
户部尚书……莫天然细细的回忆,他记得书中曾提过,他明面上不参与夺嫡之争,一直保持中立,甚至在朝堂上弹劾过几次九皇子,实则他是九皇子的心腹,暗中收集过不少对萧国相不利的证据。
 
九皇子能成功扳倒大皇子,与户部尚书拉下了萧家有不小的关系。
 
如此一想,莫天然不能不想到户部尚书此举与九皇子,或是霍文瑞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毕竟他帮了大皇子破坏了九皇子的计划,他要教训警告不无可能。
 
霍文瑞那么骄傲的人,三翻四次被自己弄得难堪,以他的性格难保不记仇的想弄死自己。
 
当然,也不排除户部尚书那个胖儿子遭受了什么事,找不到凶手,便赖上他问罪。
 
莫天然细细的琢磨,想到了每一种可能,好临时应对。
 
文曲与文昌暗中观察着他的动静,两人耳力极好,消息又灵通,早已弄清楚事由。
 
文曲不安道,“慕公子此去府衙一定会有危险。”
 
文昌点点头,“他那个小厮平日里多是贴身保护他,今日却转为暗中,定是这慕小公子察觉出了什么。”
 
文曲道,“这户部尚书的儿子还是你那日教训的,没想到这人身子这么脆,竟然一病不起,这下可好,反倒连累了慕小公子。”
 
文昌愧疚道,“是我的错,你好好守着慕公子,我去告诉主子。”
 
文曲见他如此,忙拍了拍他的肩,“快去吧,这里有我,不会让慕公子出半分差错。”
 
莫天然来到府衙内,官差并没有将他带到大堂上,反而直接将他送进了牢里。
 
他淡定的站在牢房内,背着手,傲然风骨依旧,似乎完全不意外他们的做法。
 
官差羞愧的不敢抬头看他,被他盯得一阵心虚,叹口气道,“慕公子,卑职也不想如此,没办法啊。”
 
莫天然点点头,“我知道,与你们无关。”
 
官差望了眼四周,见没人,小心道,“府尹大人也不想的,他也有不能得罪的人。”
 
莫天然虽然只是个太医之子,没有任何官职,但府尹与官差们自从第一次见到他起死回生,之后又见识了他断手重接,治好齐国郡公小世子等等,早已对他拜服的五体投地。
 
这次将他骗来,实属无可奈何之举,他们心底也如同得罪了神仙般不受用,愧疚难当。
 
莫天然微微一笑,“我都知晓。”
 
官差见他通情达理,更是内疚,叹了口气,“唉,慕公子还请万般小心,有什么事,卑职会尽力帮衬着。”
 
他说罢见有人前来,忙离开几步距离,故意恶狠狠道,“你在这里好生待着吧!”
 
他话虽如此,眼神却是充满歉意,莫天然点点头,给他一个无碍的眼神。
 
来人走近,莫天然一瞧,是一个庞大腰圆体型肥胖的中年人,外形与之前的户部尚书之子颇为相似,眼神狠恶,看似性格耿直,实则眉宇间阴沉,心机颇深,是个不好对付之人。
 
“你就是慕修容?!”
 
莫天然抬眼,朝他拱了拱手,“见过户部尚书大人。”
 
户部尚书神色不变,也不问他如何知晓自己身份,冷冷一哼,“好你个慕修容,我儿被你打的重伤不治,如今还躺在床上,你今日无论如何也得给个交代!”
 
莫天然面对他的指责,神色不变:“我与令郎于半月前相见过一面,当时他正调戏良家……一名美人,我见到阻拦,令郎竟连我一并羞辱,我一时不忿踢了他一脚,难道这一脚竟然能使得人重伤不治?”
 
户部尚书脸色铁青,恶狠狠道,“踢了一脚?哼,我儿遍地鳞伤被人丢在门口整整一夜,一直昏迷不醒,跟随他的家丁也一并失踪,我查了好久才查到与你有关,你只说踢了一脚便想将罪责摆脱的干干净净?!”
 
莫天然眉头一皱,遍体鳞伤?整整一夜?
 
“我若对令郎有所伤害,便只是那一脚,其他的,恕我没做过,不能承认。”
 
文曲躲在暗中,狐疑的想:文昌确实有教训过户部尚书的儿子,敢调戏主子可是死罪,但那户部尚书之子身体结实健壮,不至于躺在门外一夜就重病不治,而且那些家丁也早早放了回去,怎么会失踪?这其中必有蹊跷。
 
户部尚书气得胸口直颤,“你说不认便不认?谁知你是不是私下命人所为,总之我儿子重伤之前只与你有过接触,不是你能是谁?来人,给我上刑!用鞭子抽!一直抽到他承认为止!”
 
正低头思索的文曲暗道不妙,眸子一眯,露出危险的神色,再看莫天然倒是依旧淡定如斯,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惧怕,那周身的气场倒是把户部尚书这个恶煞的人也比了下去。
 
“大人,如今令郎已经重病不治,如果继续拖下去,后果如何,我不说大人也知晓,不若让我看看情况,为令郎诊治,或许能将令郎的病治好?”
 
一旁的官差闻言,小心翼翼插了句,“尚书大人,慕公子有起死回生之术,曾将礼部尚书家小公子的断手接回,还将齐国郡公的嫡子从死亡线拉回,定能将公子治好。”
 
户部尚书眸光一闪,一瞬产生些动摇,很快开始挣扎,似乎想要让莫天然医治又顾虑着什么。
 
莫天然心中暗道不妙,这件事果然没这么简单,若只是尚书公子重病不治,以他的医术,尚书多少给他一次尝试的机会,但眼下他的神色明显想要给他一次严厉的教训,甚至不惜以儿子的身体作为牺牲。
 
他没有猜错,这背后定然有其他人的指使,而能指使户部尚书,让他心甘情愿牺牲儿子的人。
 
这个世界能让他如此的人,除了当朝皇帝,便只能是,九皇子。
 
无论是他们哪一个,莫天然知道自己今日都不能轻易走出这个大门了。
 
户部尚书没有挣扎多久,严厉的斥责莫天然,“这般小小年纪能有如此神通?糊弄我不成!慕修容,你若聪明的就尽快招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莫天然冷然一笑,“这里是府衙,尚书大人对我用私刑是否越权了呢?”
 
户部尚书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眯着眸子道,“我听闻慕公子为人老实怯懦,如今一见,传闻不属实啊。”
 
莫天然听闻心中倒是转了转,看来霍文瑞没有参与其中?毕竟他那巴掌可不是老实怯懦的表现。
 
户部尚书懒得再与他掰扯,“你险些害死我儿子,却死活不肯招认,府尹审问时动用了什么刑法也是不得已之举,谁能怪到我的头上。”
 
莫天然了然,姜不愧是老的辣,这户部尚书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若真是如此,便是慕程启也救不了他。
 
他凝眉细细一想,竟一时想不出任何脱身的法子,心底的焦急渐渐浮了起来。
 
他知道范云藏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见他受难定会跳出来,如此一来更摊上个劫狱的罪名。
 
莫天然做了个擦鼻尖的手势示意范云稍安勿躁,等他想办法。
 
他细细琢磨,眼前能救他的唯有萧翎,可若是真请来了萧翎,就等同于他真的站了大皇子的队,和九皇子公开对立。
 
九皇子到底是主角,这一回他不过是借户部尚书给自己个教训,真与他作对一定会被他除掉,以主角的气运,他想逃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暗中的范云蠢蠢欲动,急的满头大汗,看见他的手势心冷了半截,莫天然竟然是打算硬扛过去。
 
范云眼眶急的通红,三少爷身子瘦弱,哪里挨得过几下鞭子。
 
户部尚书命令官差行动,几名官差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替莫天然求饶,“尚书大人,慕公子毕竟是慕太医的嫡子,这……还未开堂审理就动刑,似乎……”
 
户部尚书狠狠一瞪几人,将他们吓得顿时跪地,“我说动刑便动刑,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份!”
 
几名官差忙不迭的磕头,“尚书大人喜怒。”
 
户部尚书手一挥,他身后的其他人上前将几人踢开,走进牢内押住莫天然将他的双手绑在墙上,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鞭子,沾了点盐水,甩了甩,下一鞭就要抽到莫天然的身上。
 
莫天然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狠狠瞪了户部尚书一眼,“尚书大人,您一定很恨您的儿子。”
 
户部尚书大怒,“你胡说什么!俊儿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莫天然冷笑,“疼爱?那你宁愿让你儿子重伤不治,也不肯让我为他治病,哪里能说是疼爱?还是说,他根本没事,你故意编造了谎言想要害我与我父亲!我父亲如何也是太医院院使,害了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伤害朝廷命官是重罪,可他根本没有官职,但眼前莫天然哪里顾得,能忽悠一句是一句。
 
他心中微叹,若非九皇子不是主角,带着光环不好对付,他定要与他没完!
 
户部尚书险些被他糊弄,凶狠道,“你只管胡说,我儿重病是事实,今日你招也罢,不招也罢,这顿鞭子我就是要你好好受着,你能奈我何!”
 
“他不能,我能!”
 
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户部尚书一愣,迅速回头,瞧见来人,大失惊色,慌忙跪下:“参见八贤王。”
 
文曲松了口气,看着身旁忽然出现的文昌,“来的好晚,我手上的暗器差点打了出去。”
 
文昌一脸歉疚,“主子与皇上说话,我不好直接进去,还好主子发现了我的存在,将陛下忽悠离开,我才能借机回禀主子这件事。”
 
文曲了然道,“主子有没有说什么?”
 
文昌一脸难看,“主子听说慕小公子有危险,差点要亲自来把这府衙给拆了,还是八贤王拦着,不然陛下发现他重病还跑出去肯定疑心。”
 
文曲眉尾抽了抽,想象着主子暴怒会是何等恐怖的场景,脸上浮现一股恐惧,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莫天然被人绑着无法下跪,看着一身精致的金色华服,尊贵非凡的八贤王点了点头,“参见八贤王殿下。”
 
八贤王没搭理下跪的户部尚书,仔细打量了一番莫天然。
 
那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的莫天然汗毛差点竖了起来,脸上倒是不显,依旧镇定如初。
 
莫天然心中狐疑,不知八贤王为何出现在此处,他想了想,只能想到那名小倌。
 
想到那人一直暗中留意自己的动静,还请动了八贤王出面救自己,莫天然不由一阵动容。
 
但又想到他了救自己,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请动地位如此尊贵的八贤王,莫天然心底一阵酸水咕噜咕噜直往外冒,看着八贤王的眼神也多了丝不满。
 
莫天然难得露出了情绪,八贤王哪里看不出,心里嘀咕自己怎么得罪这位小公子了,看自己这眼神里怎么有股子敌意,一边还得继续为他处理户部尚书这件事。
 
八贤王稍稍一抬手,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替莫天然解开锁链。
 
莫天然揉了揉手腕,露出一丝不舒服的神色。
 
八贤王一见忙紧张道,“手疼吗?”
 
莫天然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愕然,“多谢殿下关心,不疼。”
 
八贤王盯着他手腕看了看,见只是有些发红,没有什么痕迹,才放了些心,他生怕他留下什么痕迹。
 
他冷眼瞧着跪地的户部尚书,“我竟不知尚书大人有如此权利,能在府衙对人动用私刑?我想皇兄恐怕也不知道。”
 
户部尚书一听他提及皇帝,心慌成一片,额头溢出冷汗,惊恐道,“下官不敢,下官也是因儿子受伤,一时气愤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他心中既害怕又狐疑,八贤王作为皇帝的亲弟弟,一直忠诚于皇帝一人,夺嫡之争从未表现过任何偏向。
 
如今竟然为了莫天然亲自来大牢,这让他匪夷所思,他认定莫天然是大皇子的人,细细一想,惊觉难道是大皇子发现了这件事,告诉了皇帝,皇帝不方便出面,才惊动八贤王一趟?
 
但如真是大皇子要救莫天然,手下任何人出面即可,无需惊动皇帝。
 
难道说,大皇子知道了自己是九皇子的人?
 
户部尚书越想越惊恐,被发现他与九皇子的关系,那他潜伏在萧国相身边岂不危险?
 
他与九皇子密谋的计划也会被发现?
 
这可如何是好!
 
“令郎的伤请太医治了吗?”
 
户部尚书一愣,从沉思中醒来,忙恭恭敬敬道,“多谢八贤王关心,已经请了,太医说伤势太重,束手无策。”
 
莫天然见机会来了,便道,“在下愿意为公子治疗。”
 
八贤王闻言也道,“我听闻慕公子医术精湛,不如让他试试。”
 
户部尚书见莫天然见缝插针,一时恼怒,但八贤王开了口他又不敢拒绝,支支吾吾了几声。
 
八贤王登时脸色拉得老长,冷声道,“尚书大人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吗?”
 
这一声听起来客气,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威胁。
 
莫天然只在疏雅馆见过八贤王,对他印象只是个慵懒无为的帅大叔,不曾想他这么有气势,挺会压迫人的。
 
户部尚书忙不迭道,“哪里,殿下的面子岂敢不给。”
 
“那便好。”八贤王又恢复了柔和神色,“话说在前头,慕公子治好了令郎,日后不许纠缠他,还得送他银两赔罪!”
 
户部尚书一瞬黑了脸,道歉,还赔银两,这八贤王怎么这么黑呢!
 
莫天然心中好笑,户部尚书抠门小气在京城内声名远播。
 
让他给钱,比登天还难,这八贤王挺会对症下药。
 
八贤王满意的看到户部尚书惨淡的脸色,“我此时有空,便随你们去一趟尚书府吧。”
 
这话死死的放在这里,莫天然为尚书之子医治板上钉钉,户部尚书额上溢出些冷汗,心里纠结不已。
 
若是不答应,得罪了八贤王,若是答应,真让莫天然治好了儿子,又得罪了那位九皇子。
 
老奸巨猾的他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但想到八贤王背后的皇帝,户部尚书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拒绝,带着八贤王与莫天然来到府中。
 
莫天然不搭理黑着脸的户部尚书,立刻打开了脑中的健康生命值按钮,对着昏迷中的尚书之子身体一看,登时倒吸了口气。
 
八贤王见他沉默不语,也不上前把脉,看着病人若有所喜,小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莫天然看了眼八贤王,他知道八贤王是皇帝的心腹,这件事要不要让皇帝知道,他还有些犹豫。
 
但他知道,一定不能让户部尚书知晓。
 
他收起心绪平静,“望闻问切,我只是先看看公子的脸色。”
 
八贤王点点头,眼中一闪而逝的狐疑。
 
莫天然装模作样给尚书之子把了把脉搏,沉声道,“公子中了奇寒症,我先给他驱逐身上的寒气,再加以时日调养便能恢复,还请诸位先出去一下,我施诊时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户部尚书脸色变幻莫测,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忧虑。
 
莫天然知晓他的两难,因为此时他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尚书之子身体虚弱至此,虽是受了些风寒,也不至于重病不治,最主要原因。
 
莫天然看着他胸口的虫子,一脸担忧。
 
又一个人中了蛊!根据系统提示,还是一种使人长期陷入昏迷的沉睡蛊。
 
齐国郡公与户部尚书分属不同流派,彼此来往甚少,身边怎会相继有人下蛊。
 
难道说,真有苗疆之人,渗透进了京城贵族?
 
他怀疑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九皇子,毕竟能让户部尚书舍弃儿子的人,只有他一人。
 
若真是九皇子,那他治疗尚书之子就必须小心谨慎,若完全治好了,他们便知道自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若是治不好,户部尚书正好借机整死自己。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啊。
 
八贤王见莫天然脸色难看,朝户部尚书道,“若尚书真想救治令公子的病,还请听从慕公子的嘱咐。”
 
户部尚书待要开口,被八贤王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噤声。
 
八贤王此人如何,旁人不知道,与他打过交道的户部尚书尚算清楚几分。
 
这人明面上,不参与朝政,看似温润和气的闲散王爷,实则满肚子黑水,惹怒了他定然没好果子吃。
 
户部尚书心中矛盾非常,一时不知所措,最终只能带人离开。
 
八贤王见屋内清净朝莫天然笑了笑,“慕公子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莫天然一怔,意外他竟然发现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将这蛊毒一事告知八贤王,他认真分析朝中局势,认为若此事真与苗疆有所牵扯,告诉八贤王是最适合的人选,毕竟他的背后是皇帝。
 
之前的齐国郡公府大丫鬟中蛊,他忽悠齐国郡公中的是毒,对蛊术没提半个字,便是考虑到他私下与大皇子有所牵扯。
 
“八贤王慧眼如炬。”莫天然淡淡道,这八贤王不如他想象的只知风花雪月,不谙世事,相反精明敏锐非常。
 
身份高贵,成熟英俊,气度非凡,聪明智慧,无论怎么看,八贤王都是个完美的男人。
 
莫天然眸子一垂,掩饰住心底不断散发的酸意,他不愿承认,自己比其他只有年轻这一项优势,而他,既有了八贤王这样的情人,又怎会轻易爱上他。
 
见识过太多虚伪的感情,莫天然认定了贺锦熙的告白是一场爱情的游戏。
 
他压下心中强烈的不悦,朝八贤王道,“有件事只能告诉殿下,但请殿下答应我,为我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是我告诉了殿下,包括皇帝陛下。”
 
八贤王见他如此认真,严肃起来,“何事这么严重?你只管告诉我本王。”
 
“尚书公子得的病远比风寒严重。”莫天然凝眉,“他中了蛊毒。”
 
八贤王眉头一瞬蹙的死紧,声音低沉道,“中了蛊?!”
 
莫天然点点头,“不止是他,之前我提齐国郡公的小世子诊治时,发现齐国郡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中了蛊,他二人中的蛊虽然有所不同,但都是虫蛊,据我所知,这蛊毒在苗疆一带盛行,苗疆远在万里之外,大奉国一直严禁外族人员进入国内,如何会在京城这么重要的地方出现在蛊术?我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还是应该告知八贤王。”
 
八贤王越听脸色越沉,眉宇间浓浓的忧色,隐隐还透着些怒气,他看着莫天然由衷道,“多谢你,慕公子,我知道如何处理,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莫天然知晓他说到做到,稍稍放了心。
 
八贤王见他看着尚书之子,也将视线移了过去,“慕公子能否治好他?”
 
莫天然正在忧虑此事,系统有提示,这种沉睡蛊是低级蛊,驱逐此人体内的蛊所需要的草药并不难找,但他若真将他体内的虫子弄出来,便让下蛊之人知道自己行为暴露,将矛头指向自己,但若不治好尚书公子,他作为医者又有所不忍。
 
他沉默不语,八贤王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此事须得慎重,无论是苗疆有人潜伏在京城,还是朝中有人与苗疆之人勾结,均非同小可,慕公子可以先治而不愈,等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莫天然沉吟了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户部尚书站在院中,焦急的踱步,说不清是担忧儿子身体还是其他。
 
儿子病情究竟如何,他实则并不知晓。
 
太医说是风寒,可风寒怎会让人昏迷不醒,他急切寻找凶手,查询半月才查到莫天然身上,当然也惊动了九皇子。
 
他没有料到,九皇子让他借此好好教训莫天然一顿,让他知道投靠大皇子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户部尚书恰好迁怒,加上九皇子的命令,立刻应下,直到在牢内听见官差说起莫天然能妙手回春才产生了犹豫。
 
他知道九皇子心腹甚众,消息灵通,让他教训莫天然就必然要做到,否则定会引起他的不满与猜忌。
 
无奈之下,户部尚书为了官位与前途,只能暂时牺牲儿子,再为他寻找神医白道子医治。
 
八贤王出面,使得他不得不让莫天然诊治,心中依旧惦记九皇子交代之事,矛盾的希望莫天然将儿子病情治好,又希望他治不好,好让自己借机完成任务。
 
房门打开,八贤王与莫天然走了出来,他顿了顿,走上前拱手道,“殿下,请问我儿病情如何了?”
 
八贤王看了眼莫天然,淡淡道,“令公子已经苏醒,尚书大人可以进去看望了。”
 
户部尚书顿时一喜,很快又沉了下来,他看了眼莫天然,走进屋内,见到迷迷糊糊正在说梦呓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再也顾不得其他,握住儿子的手,心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命人进来照顾儿子,心中微叹,这莫天然医术果真了得,不由他不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下想找茬最后一点借口都没了。
 
当着八贤王的面,户部尚书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给莫天然道了歉,又给了些银两送他们离开。
 
莫天然坐在轿子里,想起户部尚书被八贤王说的不得不送给他银子时,那乌黑的脸色,心头一阵快意,悠悠的想:
 
这八贤王可真有意思,居然是个这么腹黑的主,怪不得能成为那人的情人。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喜意又化作了一团乌云,郁闷了许久,脸色一下拉的好长。
 
******
 
八贤王亲自将莫天然送回了慕府,急急忙忙回到宫中,将事情详详细细的禀告给贺锦熙,以免他为莫天然担忧。
 
贺锦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凝眉道,“蛊毒?”
 
八贤王脸色严肃,“是,就是蛊毒,不知何人,竟能瞒过我们胤门,渗透进京城贵族官员家中!”
 
贺锦熙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语气温柔了些许,“若非是他,事态便危险了。”
 
八贤王也对莫天然产生几分欣赏,“难怪圣尊对慕小公子另眼相看,轻易瞧出这深藏在身体内的蛊毒,这般医术确实世间罕见,无论背后那人阴谋为何,有慕小公子在,便不能轻易为所欲为。”
 
贺锦熙眼中露出些骄傲,对他的夸奖很是受用。
 
八贤王好笑,“圣尊,您既然如此喜欢慕小公子,要不要将他拉入您的麾下?”
 
贺锦熙目光悠长,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闪,淡淡道,“不用,如今局势不稳,不用过早的牵扯上他,免得危险。”
 
八贤王看出他的顾虑,知道他真心为莫天然着想,心想他这么冷傲的人,何时为一个人思虑至此,可见深情。
 
“明年太医院考试,以他的医术定然顺利进入,倒时进了太医院,不可避免还是会进入这场局中,若是圣尊想为他规避危险,要不要阻止他进入太医院?”
 
贺锦熙忙道,“不可,他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八贤王见他铁了心要宠着莫天然,无奈只能道,“属下知道了,定然会保护好慕小公子。”
 
贺锦熙微微点头,“嗯。”
 
八贤王看着他深陷情场,既高兴又觉得有趣,笑道,“慕小公子今日见到我时,可很是不高兴,总是偷偷瞪我。”
 
这话顺利引起了贺锦熙全部的注意力,他抬眼看向八贤王,坐直身体,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
 
八贤王心中好笑,果然一牵扯莫天然,这个独尊天下的胤门首领便如寻常少年般情窦初开似得。
 
“圣尊,属下不知您究竟是如何形容我与您的关系?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见了情敌,总是拿眼偷偷打量属下,眼里尽是敌意。”
 
贺锦熙嘴角微微一扬,掩饰不住脸上越来越明显的喜意。
 
“他吃醋了,真可爱。”
 
第25章
 
贺锦熙想到莫天然为他吃醋,心中的喜意顺着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八贤王与天魁对视一眼,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免得圣尊以为他们笑话他,觉得没面子。
 
贺锦熙纤长的睫毛低低的垂着,眼神悠长,过了会,他道,“皇叔,可否帮我一个忙。”
 
八贤王一听忙恭敬道,“圣尊请说?”
 
贺锦熙朝他招了下手,八贤王连忙低头凑近听他吩咐。
 
天魁不敢偷听,恭敬站在一边,偷眼瞧去,只见圣尊低声说了几句,八贤王立刻变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白的,嘴角还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似乎听见了什么让他无言以对,难以理解的事情。
 
贺锦熙难得好心情,脸上笑容不减,眼底尽是意趣,“皇叔,此事麻烦你了。”
 
八贤王眉尾一抽一抽,脸色憋得扭曲,“好……好的,圣尊。”
 
贺锦熙品味着心底的喜悦,手一挥,架子上的古琴飞到了他的手上,他手指轻抚古琴,眸子微微一抬。
 
八贤王与天魁会意,立即告辞离开。
 
待屋内空无一人,贺锦熙将古琴放平,手指轻拨一曲,曲声悠扬,如空谷山泉,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带着美妙的愉悦。
 
守在暗处的六司四人惊得风中凌乱。
 
天钺:“主子竟然在弹琴,我是不是幻听了?”
 
天魁:“没有,他真的在弹琴,弹的还是他最珍视的九霄伏羲琴,看来主子不只心情好,还是非一般的心情好。”
 
左辅:“主子上次弹这把琴是在什么时候?该有十年了吧。”
 
右弼:“我没记错是练成天域九式,被前任圣尊夸奖的时候,主子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四人加上文昌文曲,从小守在贺锦熙身边,这么多年他如何过来,他们清清楚楚,感同身受。
 
他极为难见的喜悦,让他们惊讶之余也倍感高兴。
 
天钺:“希望主子永远都这么开心。”
 
天魁:“有慕小公子在,主子会的。”
 
左辅:“我押三千两,主子一个月就忍不住会把慕小公子弄到自己身边待着。”
 
右弼:“我看主子还得玩阵子,再说你拿主子赌,这样对吗?”
 
天魁:“我押三个月,五千两。”
 
天钺:“我押一年,跟你五千两。”
 
右弼:“……”我要给主子打小报告。
 
******
 
慕梁听闻莫天然因伤害户部尚书之子被带走,心底得意非常,迫切巴望着整日高高在上的莫天然能被狠狠教训一顿,吃点苦头,让他出点气。
 
结果,莫天然不仅平安回府,还又带了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首饰,都是户部尚书的赏赐。
 
想那户部尚书是何人,满京城出了名的财迷,连皇上都知道他一毛不拔,竟然肯给莫天然这么多赏赐,可见对他的赏识。
 
脾气这么硬的人也能被他征服,就连白道子这个隐世多年,皇帝都请不动的神医,也对他有兴趣,宁愿来最不想踏入的京城一趟,这莫天然本事厉害的让他连嫉妒都无从下手。
 
心中愤恨,为什么全世界都喜欢莫天然,而不是他。
 
“二公子,再喝点。”
 
与慕府相隔两条街的胡同内,一座新装饰的宅子里。
 
慕梁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他身旁的女人婉转柔情,体贴的为他斟满空了的酒杯。
 
让人酥麻的嗓音透过慕梁的耳膜,勾引的他微微眯起眼睛,身心一阵苏痒。
 
他抬起眼,望着眼前的女人,赫然就是那日在齐国郡公府为他斟茶的丫鬟,她媚眼如丝迷蒙,让慕梁深陷其中。
 
他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皮肤柔嫩细滑,微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双眼痴迷的抬起,“嫣染,你身上好香啊。”
 
嫣染抹着玫红色胭脂,如花般娇媚动人,软软的细语,“二公子,您在想什么?您的眉毛皱的这么紧,嫣染好担心。”
 
慕梁心头的阴霾虽被她提及,冷冷一哼,睁开眼睛,眸子里尽是恨意,“你不知,我家里的嫡子,本事可大得很呢。”
 
嫣染嘴角微勾,软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宛如一汪春水,柔媚无骨,“二公子惊才绝艳,那三公子不过因为是嫡子,所以才受重视些,若论真才实学,定然比不过二公子您。”
 
这话说到慕梁心坎上,他愉悦的吻了一口嫣染的唇,捏了捏她的下巴,叹口气,“可惜,这世道,众人只知道重视身份,却不知看重才学,我这身份注定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嫣染娇嗔的哼了一声,皱着秀气的眉,“嫣染为二公子不值当,二公子想不想将自己失去的夺回来?”
 
慕梁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怅然若失道,“若是可以,自然是想的,只是……”
 
他说着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如今他有大皇子做靠山,又和齐国郡公、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人结识,我无依无靠,如何能扳倒他!”
 
嫣染眼底的笑意里含着浓浓的阴鸷:“嫣染深爱二公子,嫣染不忍,若是二公子愿意,嫣染可以帮助二公子。”
 
慕梁搂着她,笑了笑,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轻抚她的头发。“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只多待在我身边,陪着我便是对我的好了。”
 
嫣染眼眶一红,靠在慕梁怀里,“嫣染不忍二公子受苦,二公子可是不相信嫣染有法子?”
 
慕梁为了哄她便笑了笑,“你有啥法子?”
 
嫣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慕梁,“这是夺魂散,人喝下以后,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十分正常,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分外神秘,“时间一久,他会慢慢失去意识,躺在床上,不能生不会死,宛如一株植物,到时候即便他有嫡子的名分,慕大人也不得不放弃他,提拔你成为家族继承人。”
 
慕梁心头一喜,刚要开口,嘴唇被嫣染的食指堵住。
 
“最重要,这发作的时间很长很长,没人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她说罢将小瓶子拿到慕梁眼前晃了晃。
 
慕梁一把接过,喜不自禁的看着瓶子,“这药真有这等奇效?”
 
嫣染轻笑一声,娇软柔绵,“那是当然,嫣染下辈子就全依靠二公子了,二公子好,嫣染才能好。”
 
慕梁被她身上的香气诱得瞬身酥麻,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一把搂住嫣染得腰肢,“你说的对,我好,定然会让你也好。”
 
他接过瓶子收好,一把将嫣染搂住抱起,急不可耐的将她往里屋里抱,不一会儿边传来了不正常的呻吟喘息声。
 
暧昧的声音从屋内不断的传出,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嫣染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娇媚尽数不见,望着屋内床上一个人如发情的野狗一般,对着枕头耸动下身的慕梁,只有冷冷的鄙夷和嘲笑。
 
她走出屋外,来到院中一株杏花树下,脸色肃冷,与之前的娇柔判若两人。
 
“少主,瓶子已经交给慕梁,相信以他对慕修容的仇恨,定会想办法让他服下。”
 
树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矗立,正抬头欣赏着满树杏花。
 
嫣染不敢冒昧上前,半跪在他身后待命。
 
“你做得很好。”
 
黑衣人话音落,一道劲风,嫣染手一伸接过一个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木盒子,眼底一阵欣喜,连忙叩头,“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这是你应得的。”黑衣人低沉着嗓音道,“其他等事成之后定会赐予,到时候你便能练出你想要的……呵呵呵”
 
最后一个字他没说完,轻笑几声,身影一闪,一道风在嫣染眼前拂过,消失不见。
 
嫣染握住手里的盒子,眸子里尽是欲望即将得逞的疯狂。
 
******
 
慕梁在外宅里爽了一把,被嫣染服侍洗完澡才回到慕府。
 
他握住手里的瓶子,正想着如何能让莫天然服下,结果李管家带来一封请帖,邀请莫天然晚上去八贤王的府邸赴宴。
 
八贤王?八贤王!
 
那可是皇帝的亲弟弟!皇帝身边的红人!
 
慕梁一口血闷在胸口,简直要吐出血来,这满京城,最有权势的人,莫天然都能扯上关系。
 
他凭什么?凭什么!
 
慕梁愤恨的手指狠狠一捏,险些将瓶子捏碎,他心一坠,赶紧松开手,摸了摸瓶子。
 
好险,好险,这可是他对付莫天然唯一的法宝。
 
他一定要好好的使用,等待莫天然彻底沉睡的那天,再不能碍他的眼。
 
慕程启听闻八贤王邀请莫天然参加晚宴,兴奋的神采奕奕,朝莫天然道,“修容,这八贤王是何时与你认识的?他可是皇帝的亲弟弟,地位斐然,他既然邀请你去参加,定然十分看重你,你可要好好表现,若得了他的青眼,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你进入太医院之后升职便容易许多。”
 
莫天然坐在慕程启下首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请帖,眉头微微皱起。闻言点了点头,“是,父亲。”
 
慕程启惬意的用手拍了拍膝盖,叹了口气,“哎,我听闻八贤王的宴会都是极有身份的人才能参加,我有生之年从不曾有这个荣幸,我这太医院院使如今也比不得你咯,不过父亲虽然羡慕你,也很高兴,咱们慕家,自从太爷爷之后,没落了两代,是为父无用,靠你兴起这个家了。”
 
莫天然虽然对慕程启的反复无常,自私自利所厌恶,但对他那份喂了家族振兴的热诚倒是由衷肯定。
 
“是,父亲。”
 
慕程启点点头,蛮脸的欣喜,又叮嘱他参加宴会要注意哪些,切不可得罪其他王公大臣。
 
莫天然不理会他的絮絮叨叨,低着眉沉思。
 
这八贤王好端端的为何邀请他参加晚宴?难道他有事要告诉自己?是否与蛊毒有关?
 
但晚宴上定然会邀请其他大臣,他一个太医之子,没有任何官职,如何能与诸位大臣一样列位晚宴。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遭到各方的猜测,尤其是九皇子与大皇子,这两位夺嫡热门人选。
 
八贤王虽然没有实权,但身份尊贵,深得皇帝信任,书里曾写他们一心想拉拢,却不得其法。
 
若是知道他被八贤王所救,有了来往,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有种不安的感觉,这场夺嫡之争,他是真的躲不开了。
 
几近黄昏的时候,八贤王府豪华的轿子早早的来到了慕府接莫天然。
 
下了轿子,莫天然被管家恭敬的迎入府内。
 
这八贤王府大的超出他的想象,让他险些以为进入了皇宫。
 
穿过一道道门廊,走了接近一炷香时间,最终来到花园深处的一片美人花树中。
 
此时夜幕已至,只有天边还泛着一缕微弱的白。
 
花树林中专为宴会设置的楼台上点满了花灯,烛光奕奕,绚烂多姿。
 
莫天然鼻尖嗅到晚风送来的阵阵花香,心旷神怡,却没有心思沉醉。
 
这楼阁虽然灯火辉煌,却没有欢声笑语,相反十分安静。
 
他感到奇怪,一场宴会,那么多人,怎会如此静逸。
 
难道说,他来得太早,其他人尚未来到?
 
可是晚宴时间已到,若非皇帝,绝无人有如此大胆敢在八贤王的宴会上晚到。
 
他正沉思这其中怪异,忽然,一缕萧声悠悠扬扬,宛如仙界之乐翩眇的让人置身梦境。
 
莫天然警惕的心瞬逐渐舒缓,闭上眼睛感受这曲仙乐。
 
好听。
 
一种“沉醉不知归路”的好听,一种“难得天上人间”的好听。
 
“慕公子,请。”
 
雕栏玉砌的楼阁下,一名穿着精致华服的丫鬟,盈盈微笑,为他指引去处。
 
他微微点头,跟着丫鬟上了楼,一路上灯火辉煌,穿着同样服侍,容貌精致的丫鬟安静的守在各处,若非她们行礼,莫天然还以为那是一个个漂亮的雕塑。
 
莫天然来到三楼,萧声越来越近。
 
为他指路的丫鬟在门外停下脚步,“慕公子,到了。”
 
她脸上精美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艳丽,莫天然微眯着眸子,感觉到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悠远的萧声越发清晰悦耳,像一缕丝线勾着他向前。
 
屋内月白色的轻纱随风悠扬的飘荡,如梦似幻。
 
莫天然险些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层层纱帘后,似乎有茂美盛丽的神女在等待他,欢迎他。
 
神女之美虽不能动他心魂,到仙乐却能勾他心魄。
 
他掀开最后一层纱帘,遥遥所见,屋内只有一人,在绣着反龙腾凤舞飞九天的巨大屏风前的主座,右边的下首席位侧坐,手握长箫,悠悠吹奏。
 
那人长长的青丝落在白衣上,瑰姿艳逸,翩然若仙,皎若明月之光。
 
莫天然缓步向他走去,目光沉迷的落在他身上,直到箫声停罢,那人放下白玉箫,侧过脸对他微微一笑,让他看清了绝美的容颜。
 
莫天然眸子一瞬睁大,倒吸了口气,怪不得他方才远远瞧见身形觉得眼熟。
 
这分明是那名与他理不断剪还乱的小倌。
 
也是了,这世上有这般绝美之姿的能有几人。
 
莫天然第一反应是怎么又见到他了,转身便想离开,但理智很快回笼。
 
这毕竟是八贤王邀请他参加的晚宴,主人与其他客人没来,他如何好随便离开。
 
他纠结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吓了一跳。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他刚一转身就与他面对面,还趁机亲了下他的嘴唇。
 
“好久不见。”
 
莫天然从惊吓中回过神,心里的小火苗一簇一簇的冒。
 
好久不见?他们刚分开不过三天,这是好久?
 
贺锦熙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手指轻轻将他的发丝别到耳后,凑近他暧昧的低语,“莫说三天,三个时辰不见你,我都嫌太长。”
 
莫天然耳朵甚是敏感,被他的香气与低语轻轻一绕,身体一震酥麻,下意识缩起了脖子。
 
他猛地推开贺锦熙,四周看了看,没瞧见八贤王才松了口气。
 
“这可是八贤王的府邸,在他的地盘与别人调情,你不想活了?!”
 
贺锦熙嘴角一勾,握住他推开自己的手,不让他挣脱开,“那又如何。”
 
莫天然再次一扫四周,狠狠瞪他,“你不想活,我还想,别拖累我。”
 
贺锦熙故意逗弄他,将他搂的更紧,笑容魔魅,深邃的眼神凝视着他,“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莫天然努力挣脱,又听见他道,“你分明也很想我。”
 
两人欢好过几次,莫天然的身子被他的手指拨弄的一阵酥麻,险些站不稳跌倒在他怀里,但他惦记着八贤王不知何时出现,若他看见自己的情人与别人调情,给他带绿帽子,肯定会大发雷霆。
 
到时候惨的不仅是他,一个小倌,没权没势,下场定然更加惨淡。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纵容贺锦熙的任性,急切的挣扎,“你要知道八贤王是何等身份,岂容你背叛,要记住你的身份!”
 
屋子的外边连着巨大的露台,八贤王在夜风中缩了缩脖子,一脸黑线,心想:客气了慕小公子,我还没那么大胆子敢在圣尊面前讲身份。
 
旁边的天魁有内力护体完全感觉不到冷,靠在墙边拿着花生磕得起劲,“王爷,您这儿的花生壳真香,怎么炒出来的?”
 
八贤王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我这么漂亮的楼台,你给磕得满地都是花生壳,你扫啊。”
 
天魁嘿嘿一笑,讨好道,“我走的时候一定给您弄干净。”
 
八贤王瞪了他一眼,听见里面的动静,“哎,主子与慕小公子二人世界好好的,为何非扯上我,可怜我晚饭没吃,还得饿着肚子侯在这里吹冷风。”
 
天魁见他一个王爷,在夜风里冻得搓胳膊,平日里的潇洒优雅全然不见,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八贤王目光移向他,眯起眼睛,指了指地上的花生壳,天魁立刻赔笑,“八贤王,真别说,您这园子可真是美啊,瞧这花,瞧这楼,啧啧。”
 
八贤王白了他一眼,继续留意屋内的动静,等待贺锦熙的指示。
 
天魁咬了口花生,嘎嘣脆,“主子可真行,喜欢慕小公子,弄回宫里天天见得着,非得这么换着花招调戏他。”
 
八贤王睨他一眼,笑了笑,“你不懂,这是情趣,真想不到,他爱上一个人会是这样有趣的反应。”
 
他说罢,眼神悠长,“许久不曾见他如此开心。”
 
天魁闻言怅然一笑, “是啊,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小时候,主子就没怎么笑过,遇见慕小公子之后的笑容,比他这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八贤王眼神慈祥,“是啊,圣尊太不容易了。”
 
对比屋外两人和谐的气氛,屋内的争锋相对仍在继续。
 
虽然是莫天然一个人的剑拔弩张,但丝毫不影响贺锦熙滋滋不觉的挑逗与吃豆腐。
 
“为了你,不怕。”
 
“我怕!”莫天然急的吼了出来,“你放开我!八贤王快来了!你放开我!”
 
贺锦熙眸子闪闪发亮,“你怕什么?你担心我。”
 
莫天然被他看破心事,羞愤的耳尖泛了红,狠狠的蹬他,却起不到丝毫威慑效果。
 
贺锦熙搂住他的腰,将两人的下身紧紧相贴,“你担心我,你喜欢我。”
 
“你放屁!”莫天然感受到他下面有了反应,更加焦急,视线不断望四周扫着,生怕被人发现,这感觉跟偷情一样刺激。
 
贺锦熙宠溺的笑了笑,低头堵住他的唇,深深吻了他一口,又咬了下他的下嘴唇当惩罚,“不许说粗话。”
 
“你!”莫天然又急又气,涨红了脸,眼底都泛了红,“你耍流氓!”
 
贺锦熙盯着他,舔了舔嘴唇,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挣脱开,用魔魅的笑容勾引他。
 
“我只流氓你。”
 
莫天然倒吸了口气,嘴唇再次被贺锦熙掠住,他欲哭无泪,流氓手段太强硬。
 
第一回 合,他败。
 
屋外的八贤王瑟瑟发抖,“圣尊是不是打算原地办事?要真这样,我走了啊,冻死我了。”
 
天魁小心翼翼朝开了条夹缝,望屋内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拍了拍八贤王的肩。
 
“王爷,心疼你。”
 
第26章
 
莫天然被贺锦熙逗弄的腿肚子都发软,心急火燎的担心八贤王发现。
 
贺锦熙见他眼珠一直滴溜溜的转,被他逗笑,故意又捏了下他敏感的腰肢。
 
满意的看见他身子一软,整个栽倒在自己怀里。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莫天然吓得一个激灵,挺直身体,猛地推开贺锦熙,迅速往后退开十来步,生怕再被他黏上。
 
贺锦熙虽然不舍,却没再次抱住他,眉宇间尽是意味不明的笑意,含情的双眼紧紧的凝视着莫天然惊慌的脸色。
 
八贤王掀开层层纱帘,缓步走来,一身金色华服华贵优雅,气质卓然潇洒,与之前在屋外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站在屋外磕花生壳的天魁忍不住鼓了鼓掌,真别说,王爷正经起来气派十足。
 
“慕小公子,欢迎你来我府上做客,快请坐。”
 
他仿佛看不见贺锦熙与莫天然之间古怪的气氛,面带微笑走到主位上坐下。
 
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三人,莫天然见到八贤王与贺锦熙出现在一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与尴尬,又掺杂着一丝担忧,怀着复杂的心情朝他行礼,“参加八贤王殿下。”
 
八贤王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指了指左边下首的位置,“慕小公子请这边坐。”
 
他说罢看了眼贺锦熙,柔声道,“你也坐。”
 
莫天然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听见八贤王对贺锦熙说话时异常温柔,心里的酸味突突的往外冒,脸色瞬间冷了一层。
 
贺锦熙点了点头,悠悠几步,走到原先的位置坐下,盯着莫天然的神色,微微一笑。
 
八贤王低下头,很想伸手擦擦额头,这屋里的气氛怎么这般紧张,他招谁惹谁要参与这种事。
 
八贤王倒了杯酒,朝莫天然道,“慕公子一定很奇怪,今日的晚宴为何只有你一人。”
 
他说罢,嘴角微微一抽:其实都是我家圣尊干的好事。
 
这确实是莫天然疑惑之处,他点了点头,“还请王爷解惑。”
 
八贤王笑了笑,举手投足尽是成熟的韵味,“本王请慕公子来,是有些不能为他人所知的要事与你商量。”
 
他面带微笑,内心想道:这是次要,都是圣尊干的好事。
 
莫天然了然,想了想,“是否与蛊毒一事有关?”
 
八贤王点头笑道,“慕公子聪明,正是这件事。”
 
莫天然面上不显,心里吐槽:我们之间哪还能有别的事,除非他发现了自己是他情敌,找自己谈判。
 
情敌?
 
莫天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大力的挥开自己的想法。
 
什么情敌!他与八贤王才不是情敌,都是那人一厢情愿,对他意图不轨!
 
八贤王见他面沉如水,瞧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继续道,“此事可能牵扯到苗疆,不便有丫鬟们在场,慕公子还请不要介意。”
 
这也是圣尊干的好事,他怕我府上的丫鬟太美,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八贤王叹了口气,圣尊真是煞费苦心。
 
莫天然忙摆手表示不会,拿起酒壶自己倒了杯酒,敬八贤王。
 
他余光偷瞥了眼贺锦熙,心想:这八贤王做事如此慎重,贴身的丫鬟都不让出现,却让他一个小倌坐在这里,可见对他的重视。
 
他二人的关系果然非同小可啊……
 
八贤王立即回敬,喝罢酒,郑重其事道,“此事重大,苗疆之人手段神秘莫测,善用巫蛊之术,慕小公子下次若遇见,切记不要声张,私下通知本王,以免被他们发现端倪,对你不利。”
 
莫天然感受到他真诚的关心,颔首道,“谢殿下关心,小民一定谨记。”
 
“如此甚好。”八贤王知道他是个聪明的人,稍稍放了心,最重要贺锦熙也能放些心。
 
他朝贺锦熙看了一眼,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哈哈一笑,对莫天然介绍,“慕小公子想必已经见过他了。”
 
莫天然点点头,心想不仅见过,还睡过。
 
他装作见到陌生人一般,客气道,“方才王爷还未来时,见过这位公子。”
 
八贤王了然笑了笑,看向贺锦熙,“你的箫声甚是悦耳,今日慕小公子在此,不如吹一曲助助兴?”
 
莫天然留意到两人眼神交汇,见八贤王让他演奏长箫,眸子垂了垂。
 
贺锦熙微微一笑,“若只有箫声太孤寂,还须得琴音配才得圆满。”
 
他如丝蛊惑的眼眸凝视着莫天然,“慕小公子,您可会弹琴?”
 
莫天然脸色难看,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满满都是警告。
 
他这般灼热的仿佛要将他扒光的赤裸眼神,八贤王这个人精怎会看不出,他怎么这般不顾死活!
 
八贤王笑道,“说的是,慕小公子可会弹琴?”
 
莫天然想起慕修容琴棋书画皆有涉及,八贤王的能力调查他的背景甚是容易,此时装不会定然露陷。
 
幸好前世他母亲与外婆喜欢古琴,教授过他,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回王爷,小民略有涉及。”
 
八贤王看了眼贺锦熙,哈哈一笑,“如此甚好。”
 
莫天然刚想说:手边没琴。
 
一道风过,一把精致的古琴摆在了他的面前。
 
莫天然抬头一见,果不其然,是贺锦熙。
 
八贤王见到那把琴,险些没坐稳,从主位上跌下去。
 
屋外的天魁惊得花生壳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抄起,才没弄出太大动静。
 
藏在暗处的其他暗卫,个个下巴长得老大。
 
九霄伏羲琴?!
 
这可是主子最珍视的琴,平日里他们见一次都难,就连教母想碰,主子都会不高兴,竟然轻而易举拿出来给慕小公子演奏。
 
莫天然不知道这琴有什么故事,却也能感觉到这是一把好琴,他伸手轻拂了下琴声,暗自嘀咕:你倒是准备充分。
 
贺锦熙总能看破他的想法,“王爷很喜欢听我弹奏古琴。”
 
八贤王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圣尊这话说的凌磨两可,他确实喜欢听他弹奏,这仙乐飘飘的谁不爱听,可问题是,他也得听得到,认识他十多年,总共就见他弹过一次。
 
莫天然脑子里的画面则是,八贤王喜欢听他弹琴,所以他经常弹琴给他听,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之后燃情蜜意。
 
莫天然被自己的想法弄的越来越气,沉着脸道,“既如此,我就陪公子奏一曲。”
 
八贤王眉尾一挑,小公子这话里怎么感觉有杀气?
 
贺锦熙依旧淡笑如初,将白玉箫放置唇边,眸子紧紧盯着莫天然,悠悠送去箫声。
 
箫声使人心灵沉静,莫天然手指轻动,配合箫声开始演奏。
 
八贤王惊讶的发现,莫天然琴音美妙虽比不得圣尊,却不亚于专业的乐师。
 
两人一箫一琴和谐相奏,两种乐声纠缠在一起,丝丝绵绵。
 
八贤王喝着美酒,听着美妙的乐曲声,悠悠的想:此时的自己,显得那么多余。
 
莫天然多年没碰过琴,此时演奏起来略有生疏,但在贺锦熙箫声的带领下,越发进入状态,沉浸于此。
 
一曲奏罢,莫天然感觉身心舒畅,他还从未与人合奏过,也不曾有过这种灵魂相融的感觉。
 
他抬起眼睛,看向贺锦熙,对方也正凝视着他,看的他心跳如鼓,又有滋滋喜意发芽生长。
 
“啪啪啪!”八贤王赞赏的拍了拍手,“二位的演奏之绝妙,正应了那句“此曲只应天上有。”我今日算是有耳福了。”
 
莫天然回过神,想起八贤王在此,暗骂自己方才神色失态,肯定会被他察觉出什么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贺锦熙,暗道都怪他不知收敛。
 
贺锦熙看着他,站起身走到八贤王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
 
八贤王一惊,赶紧坐直身体,哪里敢让他倒酒,想开口瞧见贺锦熙的眼神,只能按捺,笑了笑将酒喝下。
 
莫天然余光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手里的酒杯捏的死紧,他还从未有过这么酸涩又恼怒的感觉。
 
再看着八贤王这张脸,不知为何,他由衷觉得讨厌。
 
贺锦熙嘴角得意的扬了扬,故意又给八贤王倒了杯酒。
 
八贤王无奈的将酒喝下去,感受到莫天然充满杀气的眼神,心想:自己简直无辜。
 
莫天然心里说不出来一股子难受的感觉。
 
似是生气,又似是悲哀。
 
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现实,那个抱着他说喜欢他,说在意他的人,却不得不拜倒在权势的怀里。
 
而他只是个太医之子,一介平民,哪里可以王爷争夺美人。
 
他低眉望着手里的酒杯,这个世界的酒太过纯烈,他酒量不好,极少沾染,此时却忍不住一口将酒闷了下去。
 
酒很烈,在他的肠胃间趟过,喉头很快冒上来一股子热辣辣的感觉。
 
这滋味很带感,莫天然想要再倒一杯。
 
心情不好,果然喝酒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想再为自己倒一杯,握住酒壶的手却被人按住。
 
他抬头,贺锦熙坐在他身边,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为他倒满一杯。
 
第27章
 
莫天然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垂下眉头,再次将酒一口喝下。
 
八贤王举着杯子刚想敬他一杯,见他又一口闷了下去,嘴角一抽,忙看向贺锦熙:
 
喝的这么猛,你不管啊?
 
贺锦熙笑,“慕公子为何喝的这么快?王爷要敬慕公子的酒呢。”
 
莫天然一愣,脑袋有一些晕,但意识很清醒,闻言忙道,“敬王爷一杯。”
 
八贤王礼貌笑道,“慕公子若是喜欢我这酒,回头我给你府上多送些。”
 
莫天然以为八贤王发现了什么,忙道,“多谢王爷,王爷这酒滋味醇甘,甚是好喝,小民没忍住喝的猛了些。”
 
他说着要再倒一杯,被贺锦熙阻止,“这酒很烈,多了伤身,三杯足够。”
 
莫天然用眼神暗示他别乱说话,掩饰道,”多谢公子提醒,但王爷以这般好酒招待,在下深感荣幸,定当捧场,陪王爷喝的尽兴才是。”
 
八贤王嘴角挤出笑容,心想:慕小公子你自己想喝,别拿我当借口啊。
 
贺锦熙见他不听话,执意要喝,眸子一眯,在案桌下将手伸到莫天然衣服里,握住了敏感的部位。
 
莫天然心里一惊,赶紧看了眼八贤王的脸色,见他没有注意到他们,兀自品味着美酒,稍稍松了口气。
 
手伸到衣服里要将他的手拿开。
 
但贺锦熙哪里会依他,低声在他耳边暧昧道,“你不听我的话。”
 
莫天然赶紧别开脸与他保持距离,看了眼八贤王,见他正给自己倒酒,没留意到二人,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咬牙低声道,“快松开,你不想活了吗。”
 
贺锦熙不为所动,气得莫天然狠狠在他手上捏了一下。
 
八贤王哪里瞧不出他二人之间有异,但还是得装瞎,他见贺锦熙朝他使眼色,会意又喝了口酒,捂着额头道,“本王这酒似乎喝的有些多,头晕晕乎乎的。”
 
莫天然闻言忙道,“王爷没事吧?”
 
相对比自己这几杯,八贤王从进门起就一直喝的没停过,此时喝醉实属正常。
 
八贤王晃晃悠悠站起身,朝他笑道,醉态尽现,“哎,原本想与小公子聊聊这蛊毒的事,没想到几杯酒下肚,本王倒是先醉了。”
 
莫天然狠狠将贺锦熙的手从自己身下拿开,不顾双腿间的酥麻,站起身拱了拱手,“无碍,王爷若有需要,下次再召唤小民也可。”
 
八贤王一脸欣赏的笑意,点了点头,“慕公子如此说,本王便放心了,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发现蛊毒之事,这件事还需详细调查。”
 
莫天然见他神态恍惚,说的话倒是清醒,只得应着,上前要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
 
“本王自己能走,我府上的厨子菜做得极好,慕公子尝完再走。”
 
“这……”莫天然想说自己该告辞被八贤王盛情阻拦。
 
他看了眼贺锦熙,奇怪他怎么不上前扶住八贤王,没有一点情人的自觉。
 
贺锦熙依旧坐在那里,给自己倒了杯酒,悠悠的喝了口。
 
八贤王七拐八扭的走出房门,松了口气,瞬间恢复正常状态,一点喝醉的样子都没有。
 
早候在门外的天魁瞧见他,“王爷,您还挺会装醉的?”
 
“无奈之举啊。”八贤王没好气道,“你哪里搞来的鸭脖子,你作为暗司的司长,大小也是个领导,怎么这么贪吃。”
 
天魁耸耸肩,唆了唆手指上的辣味,满足道,“你们府上的厨房里拿的。”
 
八贤王白他一眼,“说的好听,分明是偷的。”
 
天魁嬉皮笑脸,“王爷,真别说,您府上的东西可真好吃,比宫里的还好吃。”
 
八贤王得意道,“那可不,一般的厨子做的我也不吃啊。”
 
天魁比个大拇指,“王爷有品位。”
 
八贤王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蛊毒这件事查的如何?是否真是苗疆之人所为,胤门虽然人才济济,与各国均有联系,唯独没有接触过苗疆,这巫蛊之术神奇诡谲,我们无从了解,难以防备。”
 
天魁立刻正色,严肃道,“尚无消息,但很可能真是苗疆之人所为,我已经命人调查朝中所有王公大臣,查查谁最有可能与苗疆牵扯。”
 
八贤王点头,“还好慕小公子发现的早,又懂得治疗这蛊毒,否则我们的计划很可能因此失利。”
 
“一步错,则步步错,幸好,幸好。”天魁庆幸,想了想又道,“慕小公子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很少离开慕府,交际如此简单,为何懂得医治蛊毒,王爷你不觉得奇怪吗?要不要提醒主子……”
 
八贤王脸色一沉,眸子幽深带了一丝警告,“你都能看出来,圣尊他难道不能?慕小公子的事,莫要多问,圣尊心里有数。”
 
天魁一愣,知道自己言语有失,忙点了点头,“您说的是,天魁记住了。”
 
莫天然喝了几杯,一开始不觉得,酒后劲十足,越发醉意朦胧。
 
他瞥了眼贺锦熙,还为他与八贤王的关系而难受,虽然他自己强烈的认为自己只是不想与贺锦熙有所牵扯,但忍不住还是总想着他方才与八贤王对视的那一幕。
 
越想越气,心里酸涩,狠狠瞪了贺锦熙一眼,转身要离开。
 
还没走一步,手被拉住,而后身子一晃,跌倒在贺锦熙的怀里。
 
他双颊通红,头也晕乎乎的,意识过来,立刻伸手推拒。
 
“放开我!”
 
贺锦熙不理会,搂紧他的腰肢不让他动弹,“你不开心?”
 
莫天然被他看破心事,别开眼,“与你无关。”
 
贺锦熙低头在他耳边亲昵,伸手握住他的下身揉搓,“真的吗?可你的眼神却不是这么说的。”
 
莫天然因为酒精作用身体一阵轻飘飘,被他拨弄的更是抗拒不住,轻哼出了声,“别这样,小心被八……”
 
贺锦熙用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我不喜欢你在这个时候,提起别人。”
 
莫天然不明所以的睁开迷蒙的眼,“你好奇怪。”
 
贺锦熙手下的动作不停,浅笑,“怎么奇怪?”
 
莫天然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哼声,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加快,手指难耐的揪紧他身上浅蓝色的长袍,脸上的潮红越来越重。
 
贺锦熙低头在他耳边诱导,“叫出来吧,别怕。”
 
莫天然迷迷糊糊的意识被他波动的不知所措,心里的憋气被快感所取代,只能跟随贺锦熙的节奏窝在他怀里,不停的喘息。
 
很快,莫天然便被他弄了出来,额上微微布满细汗,胸口起伏着平复呼吸。
 
贺锦熙亲吻他的额头,用手抚摸他的头发,伸出那只布满他液体的手,用帕子擦了擦,笑道,“你好快。”
 
意识放空的莫天然听见这句,恼羞成怒,红着脸将帕子往他脸上扔。
 
贺锦熙赶紧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生气。”
 
莫天然推开他,沉着脸不发一语。
 
贺锦熙不肯放手,黏着他道,“怎么了?真生气了?”
 
莫天然不理会,冷冷道,“放开我,我要回去。”
 
贺锦熙微微一笑,贴着他的背,“我要是今晚不放你回去呢。”
 
莫天然深吸口气,回头瞪他,“你以为八贤王宠着你,你就能这般放肆?没有人能容忍戴绿帽子,任何人都是。”
 
贺锦熙见他认真动怒,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看着他,“你也是吗。”
 
莫天然白他一眼,“当然,我最恨背叛!”
 
贺锦熙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捏住莫天然的下巴,认真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你也不许背叛我。”
 
莫天然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现在所做就是背叛。”
 
贺锦熙嘴角微勾,“我背叛了谁?你吗?”
 
莫天然想说,明明已经是别人的情人,还总是这般撩拨我,当然是背叛。
 
但他不肯承认自己在意,义正言辞,“你背叛了八贤王,你想他会怎么对你!”
 
他感觉眼前这人太过任性,性命攸关的问题如同儿戏。
 
贺锦熙笑了笑,“这不是背叛。”
 
莫天然不解,“为何?”
 
贺锦熙看着他,“我是自由的。”
 
莫天然见他说话不似作假,理解他作为小倌,并没有被八贤王赎身,所以即便与其他人有牵扯也算不得背叛。
 
如此一想,莫天然更加觉得不舒服,脱口而出,“你别做小倌了,我赎你。”
 
贺锦熙眸光一闪,嘴角微扬,“为什么?”
 
莫天然道,“我说过,我不忍见你待在那种场所。”
 
贺锦熙凑近他,手指轻勾他的下巴,“我要另一个答案。”
 
莫天然不耐,别开脸,“什么?”
 
贺锦熙笃定的语气,“你喜欢我,你想独占我。”
 
莫天然急道,“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你,是你死乞白赖的缠着我。”
 
贺锦熙也不恼,“你害怕喜欢上我?为什么?”
 
莫天然目光沉了沉,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杀的母亲,对爱情产生浓烈的恐惧,心一瞬变得坚硬,“不是害怕,就是不喜欢。”
 
贺锦熙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眸子里的占有欲越发强烈,“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莫天然挣脱他,“你想干什么?”
 
贺锦熙不让他乱动,捏着他的下巴让两人目光相融,“我喜欢你,我想独占你。”
 
莫天然心猛地一跳,贺锦熙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坠。
 
“你会喜欢我的。”
 
宣誓一般,如此笃定。
 
贺锦熙压着莫天然挺了进去,他越是接近莫天然,越喜欢他,就越发觉得体内有什么即将破封而出,蠢蠢欲动。
 
那是他的天性,被他尘封已久的黑暗天性。
 
******
 
莫天然猝不及防被贺靖逸压着做了许久,他抗拒不住身体的冲动,理智又惦记着他们这是在八贤王府,被发现就死定了,这般挣扎交织,最终太过疲累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天亮,他坐起身,发现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自己的睡衣。
 
若非身体的酸疼和皮肤上留下的红紫色的痕迹,他定会以为昨晚的事是一场梦。
 
毕竟他醉了,醉倒在酒里,醉倒在贺锦熙的温柔里。
 
想起贺锦熙,莫天然一阵头疼,这个他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极力想摆脱,却摆脱不掉的人,宛如他的克星,将他死死的压制。
 
莫天然摩挲着盘龙玉佩,回想起童年的过往。
 
这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爱上。
 
******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莫天然坐在家中认真看书为即将到来的太医院考试准备。
 
白芷站在一旁为他替换冷掉的茶水,再为他研墨,见他如此认真心里很是高兴,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家少爷一定能考取太医院,成为和老爷一样的御医。
 
屋内十分安静,直到另一位伺候莫天然的丫鬟掀开帘子走进来禀告,“三少爷,李管家带着您的客人来了。”
 
莫天然手里的毛笔停了下来,闻言一愣,“客人?快请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外堂接待来客的地方,抬眼一瞧,有些讶异。
 
竟然是久违的萧翎。
 
萧翎见他看着自己,先一步打了招呼,“慕公子。”
 
莫天然也忙道,“见过萧将军。”
 
白芷虽是深闺的丫鬟,却也知道萧翎,这个让满京城女儿家都梦寐以求的男人,不禁好奇的抬眼瞧了瞧是何面目。
 
她一瞧立刻红了脸垂下头来,不敢再看第二眼。
 
容貌虽然像传说中一样,与自家少爷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自家少爷的美让女儿家羡慕,萧将军的俊美则会让女儿家心驰荡漾。
 
只是他周身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让人只敢远观,不敢造次。
 
莫天然瞧着白芷低头红着脸,好笑的摇了摇头,抬眼一瞧萧翎,不得不承认这人不仅生了副好皮囊,最重要气度卓然,见之难忘。
 
“萧将军请用茶。“莫天然客道说,“不知萧将军找在下何事?”
 
萧翎眸子垂了垂,脸上泛起一丝内疚,顿了顿才道,“上次那件事,我答应你不告诉大皇子,抱歉。”
 
莫天然惊讶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惦记此事向自己道歉,可见是个重诺之人,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不是他告诉大皇子,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他没有交代。
 
他笑了笑:“这话,萧将军为何现在才说?”
 
萧翎淡淡道,“皇上派我去江南处理些事务,忙到昨日刚回。”
 
莫天然了然,原来他这段时间不在京城,“。”
 
萧翎想了想,“太医院考试即将到来,你可有何打算?”
 
莫天然心思一转,笑了笑,“打算吗?治病救人,成为一名好御医吧,萧将军今日找我不只是关心我考试这般简单吧?”
 
萧翎点了点头,”你治好了段一路,大皇子很欣赏你,想让你成为丽贵妃的专属御医。”
 
莫天然眉尾一挑,丽贵妃?大皇子的母妃,成为她的专属御医,不就等同于为大皇子做事。
 
他心思转了转,怕什么来什么,大皇子终究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知道不能接,却又不知如何拒绝。
 
“多谢大皇子抬爱,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何德何能伺候贵妃。”
 
萧翎见他面露犹豫,没有强人所难,笑了笑道,“此事慕公子考虑好再给我答复。”
 
莫天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多谢萧将军。”
 
谈完了正事,萧翎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这本书送给你。”
 
莫天然接过一看,是一本关于制作草药的药书,“萧将军这是……”
 
萧翎淡淡一笑,“我在江南得到的,我拿着没用,也认不得其他郎中,送给你吧。”
 
莫天然翻了翻这本书,里面详细介绍了很多草药功用与制造方法,这里面记载的草药,可以说能治百病,解百毒,若是制作完成,任何病痛都有治愈的可能,是本极为宝贵的药书。
 
只是这书里很多材料他都不曾听过,还有一些奇珍异草,想要得到难以登天,绝大多数无法制作完成。
 
但这好歹是萧翎一片心意,莫天然显得很开心,“多谢萧将军,这本书正是我所需要的。”
 
萧翎闻言浅浅一笑,“如此甚好。”
 
莫天然将书收好,不愿欠他人情,想起书中提及他喜欢书籍,便道,“我新得了一些好书,萧将军可愿一同品鉴?”
 
萧翎一听眸子一亮,点了点头,随同莫天然进了书房内。
 
他看着莫天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虽然比不得他家里藏书丰富,确有一些他不曾见过的珍藏。
 
他拿起一本书册,翻了翻眸子一亮,常年冰山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惊叹之色,“这本词集是何人所着?”
 
莫天然一瞧,那是他怕露陷,照着原身字体练毛笔字所写的苏轼词集,这个世界没有苏轼,而他又是才华绝代的文豪,萧翎被他的词吸引并不意外。
 
莫天然犹豫了会,萧翎见他不言,误会是他所写,眸光里一瞬充满了惊讶与赞赏。
 
“没想到慕公子诗词造诣如此超凡,萧某相比黯淡失色。”
 
莫天然尴尬的想解释,又没办法告诉他苏轼是谁,只能接下这虚名。
 
他知道萧翎的人设是文物双绝,诗词歌赋誉满京城,为人自然十分傲气,如今能说出这等话,可见是真心佩服。
 
莫天然想,这也难怪,毕竟苏轼是何等人才,比不过也实属正常。
 
“萧将军客气了。”
 
莫天然汗颜的接下这夸赞,他见萧翎拿着词集神色不舍,正好做个人情,“萧将军若是喜欢,这本词集就送与萧将军吧。”
 
萧翎眼底露出明显的喜意,“这可是慕公子的着作,会不会太贵重了。”
 
莫天然忙道,“不会,这些词我都牢记于心,改日再记下也是一样。”
 
可不是牢记于心吗,他姥姥是语文老师,尤其喜欢苏轼和李白,他从小就会背不少名家诗词,背得最熟的就是这两位文豪。
 
萧翎眼底溢出些许激动,望着莫天然满满的感激,由衷道,“多谢慕公子。”
 
莫天然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很不一样,那是一种欣赏与敬佩,再多一点就能变成崇拜。
 
能被萧翎这样才华横溢,冷傲的人这般看待,他竟然有了一丝自豪。
 
莫天然与萧翎在文学的话题上聊得格外投机。
 
萧翎离开时对莫天然的态度很明显不再是泛泛之交,那眼神俨然将他看做了难觅的知音。
 
萧翎此人极为重义,但能得他的青眼也极为困难。
 
莫天然卓越超前的见识和思想,让萧翎对他越发相见恨晚,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翌日,萧翎得空约见莫天然来降仙楼小聚,两人从诗词聊起世间理想,从天亮聊到天黑。
 
正聊着,久未露面的系统出现,将莫天然吓了一跳。
 
【宿主,您的完成度又掉到了15%,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去与霍文瑞见面,提升他的好感度。】
 
莫天然不耐的拧眉:你这段时间怎么没出来?
 
系统打了蔫儿似的:【联系不上总部,我正发愁呢。】
 
莫天然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唉声叹气:【我也不清楚,之前也才曾有系统执行任务时与宿主一起消失,但究竟为什么,没有系统知道,我感觉我要成为那些失踪的系统之一了。】
 
莫天然见他可怜巴巴:你先别担心,也许是程序出现问题,以后就好了。
 
系统知道他这是安抚自己:【谢谢,我再试试。】
 
莫天然试探道:如果,你联系不上总部,成为失踪的系统,我是不是就不用被这个替身任务绑定了?
 
系统顿了顿,犹疑道:【没有系统试过,你还是别冒这个险,完成度清零的话,你我都会死的。】
 
莫天然见他语气里有惊恐:放心,我就是这么说说,我知道了,霍文瑞在哪里?我去见他。
 
系统见他难得这么配合,立刻送上定位:【您不用找了,他知道萧翎来降仙楼已经找来了。】
 
萧翎见他发呆,凑近了些关心道,“修容,你怎么了?”
 
莫天然回过神忙道,“没什么,似乎是睫毛掉进眼里了,有些硌得慌。”
 
这不是他现编的谎话,他确实感到眼睛里有些难受,根据经验应该是掉了根睫毛的缘故。
 
萧翎见他一直揉眼睛,掰开他的手,“别揉,对眼睛不好,我看看。”
 
莫天然难受的紧,听话的移开手,萧翎凑近他的眼睛,仔细瞧了瞧,想要帮他将睫毛吹出去。
 
两人专注与睫毛做斗争,没听见门边传来几声叩门声。
 
霍文瑞想到要见萧翎,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他推开门结果却看见萧翎与一人凑在一起,亲密非常,当即黑了脸。
 
怒气腾腾的上前将那人推开,结果仔细一看,那人竟是莫天然。
 
霍文瑞心脏一停,愕然低呼:“怎么是你!”
 
与此同时,面对如此修罗场的画面,文曲饶有兴趣的围观,而文昌早已消失不见。
 
第28章
 
“怎么是你!”
 
霍文瑞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萧翎与别人亲密时的怒火攻心,瞬间被现实的震动浇熄。
 
慕修容?与萧翎?!
 
霍文瑞一瞬感觉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好像有人拿锤子狠狠砸他的脑袋,让他懵然不知所措。
 
心中反复绕着一句话: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莫天然被他莫名推了一把,顿时一脑门子火,开口就想怒骂,被系统拦下。
 
【冷静!冷静!想想你的完成度,就剩15%了!】
 
这话说的实在,莫天然一口脏话吞了回去,冷冷瞪了霍文瑞一眼,憋住了怒气。
 
他不发作,萧翎却不会容忍,冷冷的看着霍文瑞,“你在做什么?”
 
莫天然感觉到霍文瑞周身隐隐散发的怒气,心想我不计较你推我就不错了,你生什么气。
 
他抬起眼,发现霍文瑞一只手带着手套,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但这与他无关,他不关心霍文瑞任何事。
 
霍文瑞怔怔的看着两人,嘴唇抖了抖,好容易才开口,沉着眸子急切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萧翎懒得理他,冷寒着脸瞪他一眼,关心朝莫天然道,“你没事吧。”
 
莫天然憋怒气憋的脸都红了,闻言摇了摇头,“没关系。”
 
霍文瑞见他二人言语温柔,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呼吸一窒,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心里的酸水咕噜咕噜的冒,嫉妒的双目刺红,又不知该生谁的气。
 
毕竟对这两人,他心里都藏着深深的欲望。
 
他们背着自己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屋内的气氛仿佛已经凝滞。
 
文曲啧啧两声,心想,“这满屋子醋味,真是酸爽,就凭你,他们哪个你也配不上啊。”
 
萧翎见莫天然确实无碍,才放了些心,脸色肃冷,说给霍文瑞听,“有事请直说,无事请离开,不要打扰了我和修容。”
 
莫天然不发一言,心里倒在想,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听在霍文瑞耳中怕是会更加误会吧。
 
不过,管他呢,气死霍文瑞他才开心。
 
果然如莫天然所想,霍文瑞听见萧翎亲昵的唤莫天然“修容”,激得眼底通红,更加认定了他们背叛他在一起。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勾搭上,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面对。
 
他看了眼萧翎,又将目光移向莫天然,心里的嫉恨越来越多。
 
慕修容爱的是他霍文瑞,不该是萧翎!他怎么可以和萧翎在一起!
 
他得不到萧翎,慕修容凭什么能得到。
 
他深吸口气,闭上刺痛的双眼。
 
霍文瑞内心尽是挣扎,他发现自己连嫉妒都不知道该嫉妒谁。
 
他恨慕修容勾引萧翎,也嫉妒萧翎拥有慕修容。
 
挣扎使人更加痛苦,他捏紧了拳头,心底最深处的抗拒,让他不断找寻各种借口。
 
最终找到了让他能接受的答案:一定是慕修容勾引了萧翎。
 
再睁开眼,他看着莫天然,阴沉的想:他一定要让慕修容后悔,让他重新回到他身边,让他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人!
 
系统:【宿主,不好啦,霍文瑞的好感度哗啦啦的掉,你的完成度也跌了!宿主,救命啊!】
 
莫天然皱了皱眉:真是麻烦,这回你能给我抽奖吗?
 
系统:【你还惦记这个呢!命都要没了!】
 
莫天然淡定:那我不做了。
 
系统挫败:【怕了你了,我虽然是系统,但也不能随便给你技能,只要好感度增加五个点,完成度提高5%就能!摊上这个任务,我也命苦啊,我就是个兼职的,说白了一临时工,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莫天然被他哭诉的脑壳疼,赶紧制止:好好好,你快别哭,我知道了,我会做的。
 
他刚要开口,手忽得被霍文瑞拉住,整个人被他拉的站了起来,险些站不稳。
 
霍文瑞死死的盯着他,他要将他带走关起来,狠狠地征服他,让他不能再背叛自己。
 
霍文瑞脑中想了很多教训他的办法,残留的一丝不舍,让他忍住不把他炼成蛊人。
 
但他没能握住莫天然的胳膊许久,萧翎的掌气先一步狠狠袭来,险些打中他的胸口。
 
“你过分了,霍文瑞。”
 
霍文瑞气得眼眶通红,心里的怒气更甚,脸上浮现一丝委屈,“你为了他,跟我动手?!”
 
萧翎懒得与他废话,冷冷朝他攻击,将莫天然护在身后。
 
他知道他曾经深爱霍文瑞,当初也是在这个楼里,他撞见自己与霍文瑞见面,那般不顾礼法与名声大闹,定然是深爱非常。
 
他为他感到不值,霍文瑞不是良配,他太过自私,一直将他当做玩物,这种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萧翎清楚的知道霍文瑞的为人,虽然受过他的帮助,记得他一个人情,却不屑与他为伍的缘由。
 
霍文瑞被萧翎攻击的节节败退,眸子一瞬变得幽沉,他在苗疆也深受万人景仰,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他眸子一狠,想要使用他原本的武功,这武功路数太毒,毕竟他从小与毒为舞,毒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后来潜入大奉朝之后,才练就了中原的武功。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使用原来的功夫。
 
霍文瑞心中不忿,若不是舍不得与萧翎动真格,若不是害怕暴露身份,他未必打不过萧翎。
 
莫天然见萧翎压着霍文瑞打,想起任务便道,“别打了!”
 
萧翎以为他心软,心里叹了口气,停下了手。
 
霍文瑞恶狠狠的看着莫天然:“你在报复我?因为我抛弃了你,所以你报复我,抢走了萧翎!对不对!”
 
莫天然脸色一黑:这脑洞大的水泥都堵不上。
 
霍文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气得心痛难忍,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他控诉,“慕修容,你真够狠,知道往我最痛的地方下刀子!”
 
莫天然眸子一垂,瞥了眼萧翎,心想:这霍文瑞虽然很渣,对萧翎倒是真情实感。
 
实则霍文瑞此时满满想的都是他,他确实喜欢萧翎,但对于他却有浓浓的占有欲与控制欲,还有他不愿承认的情愫。
 
若是萧翎看上其他人,他虽然嫉妒却也不至于失控。
 
正是因为他,才让他恨得心都发疼。
 
他看了眼从头到尾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萧翎,对莫天然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像过去一样,回到我身边,我就原谅你。”
 
莫天然一脸黑线:有多远滚多远,谁要你的机会。
 
系统焦急道:【宿主你快依了他吧!好感度提升,积分增加你就能获得我珍藏多年的神医技能!】
 
莫天然来了兴趣:什么技能?
 
系统打开技能板显示给他看:【“万能草药合成”,这个技能可以用普通的草药一步步合成高等级草药,这个技能不能抽奖,只能积分兑换,你的积分不够,需要霍文瑞的好感度兑换!】
 
莫天然瞧见技能解释,欣喜不已,他之前还觉得送的那本药书好是好,材料稀缺,形同鸡肋。
 
若是有个这个技能,可以自己炼制材料,就不用担心材料问题了!
 
可惜,这个技能兑换的积分太多,他叹了口气,为了技能和活命,只能忍着恶心,昧着良心道,“若是可以,我也想回到你身边。”
 
霍文瑞一怔,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露出欣喜,他就知道,慕修容还爱着他。
 
萧翎皱了皱眉,看着莫天然一脸不认同。
 
文曲看戏的心情一瞬凝重。
 
全场只有系统最激动:【升了!升了!宿主再接再厉!】
 
莫天然:……不知道,还以为他生孩子了,这么激动。
 
他看着不断上升的好感度,霍文瑞以为他在看着自己,心中一喜,听见他继续道。
 
“那时候我们很快乐,我很怀念。”
 
系统再次尖叫:【又升了!又升了!宿主真棒!么么哒!】
 
莫天然:……
 
霍文瑞表情瞬间软化,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我知道。”
 
莫天然想翻白眼:你知道个屁。
 
“可惜,我如何待你,你最爱的都不是我。”
 
他演技卓越,随便用点就让霍文瑞深信不疑,觉得他还是过去为他疯狂的慕修容。
 
萧翎眼神里满满的不认同,但见他如此深情,也不好在此时多说什么。
 
屋内的气氛舒缓了不少。
 
“慕公子用情至深,真是感人。”一人清冷的嗓音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莫天然听见这耳熟的声音,脸黑了一半。
 
一抬头,果不其然,又是他!
 
他瞧见贺锦熙的脸色,心底微微泛起一阵心虚和不安。
 
那人分明在笑,他却觉得笑容里,充满了危险的寒意。
 
莫天然嘴角抽搐了下。
 
夭寿哦,肯定都被他听见了……
 
这场面好难收拾怎么破。
 
第29章
 
莫天然看着贺锦熙目光幽深的凝视自己,之前的深情款款演不下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忽然就很想去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待着。
 
他想起自己方才对霍文瑞说的话,一阵心虚。
 
真是流年不利……
 
屋内的气氛好想更冷了。
 
萧翎见到贺锦熙,冷漠的脸上顿时布满惊异,失声道,“是你!”
 
贺锦熙幽深的眸子一直凝在莫天然身上,不理会他的反应。
 
萧翎一向冷静,此时的反常引起了莫天然的注意。
 
“萧将军,你们认识?”
 
贺锦熙这时才瞥了他一眼,用一个看着陌生人的眼神,淡淡道,“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萧翎听见他的声音更加疑惑,认真的看着贺锦熙,沉吟道:此人是谁?为什么和十皇子如此相像!
 
十皇子贺锦熙,被皇帝遗落在民间的皇子,他当初陪同皇帝一起将他带回了宫。
 
也是让他一见钟情,倾心爱慕之人。
 
眼前这人容貌与十皇子极为相似,都有着倾世之貌,但气质完全不同。
 
十皇子从小体弱多病,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病态,整日待在宫中,便是出了门也见不得人,怕着了风,虽是男子却体虚柔弱非常。
 
眼前之人神采奕奕,没有丝毫病态,气质风华,翩然若仙。
 
最重要的是,十皇子不可能不认识他。
 
萧翎盯着贺锦熙困惑道:难道他不是十皇子?只是与他相像之人,这世间竟有人容貌如此相像。
 
萧翎嘴唇微动,犹疑不定。
 
霍文瑞皱了皱眉,也打量起了贺锦熙。
 
他不曾见过十皇子,所以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觉得眼前之人长相十分惊艳,让人见之不忘。
 
而且莫天然见到他脸色突变,似乎与他有着不浅的关系。
 
想到这点,霍文瑞脸色又阴沉下来。
 
贺锦熙走到莫天然面前,他嘴角虽勾出笑容,眼神却幽深似潭,冷若寒冰,让屋内的空气都凝结了不少。
 
“慕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见到你,我很开心。”
 
莫天然:……开心个屁,你那脸色分明不是开心。
 
文昌文曲兴奋的神采奕奕,眼里闪闪发光,一副有好戏看,好开心的表情。
 
天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将手里的纸袋子递到他们面前。
 
文昌嘴角一抽,手伸进纸袋子:“老大,你真行,哪里搞来的鸭脖子。”
 
文曲炯炯有神的盯着屋内的情景,啃了一口,不在意的搭了句,“肯定是八王爷家偷来的。”
 
天魁点了点头,“还是文曲聪明。”
 
文昌斜他一眼,“老大,您这爱偷吃的毛病还不改啊,您出去可别说您是咱暗司的首领,忒丢人。”
 
天魁闻言微微一笑,眯起眼睛,“慈爱”的目光凝视在他身上。
 
文昌一瞧这眼神就知道危险,忙转移话题,“老大,您快看,咱主子演技可真好,萧将军再喜欢主子也看不出来吧。”
 
文曲嘿嘿一笑,“那倒是,不过咱主子本来就不喜欢他,要不是慕小公子问了一句,他估计都不会理萧将军的。”
 
他说着又啃了一口,继续道,“而且那萧翎喜欢的是病弱病人,若知道主子真实的样子,肯定接受不了吧。”
 
文昌赞同:“主子连正眼都没给过他,萧将军喜欢的是主子伪装的一面,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说萧将军没戏。”
 
文曲啧啧两声,十分惋惜:“这霍文瑞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有什么好,跟咱主子比简直天上地下,慕小公子怎么还念念不忘的,跟着我们主子多好。”
 
天魁啃了口鸭脖子,若有所思。
 
文昌疑惑道:“我上次明明见他打了霍文瑞,怎么今日又说这样的话。”
 
文曲耸了耸肩:“这感情的事,谁知道呢,上次为了霍文瑞闹成那样,终究曾经深爱过,不容易忘情吧。”
 
文昌叹了口气,“说的也是,都是这霍文瑞太人渣,玩弄慕小公子的感情,他气不过也实属正常。”
 
文曲点点头,“对!都是他的错,回头咱们几个好好整整他。”
 
文昌双眉兴奋的一挑,“好主意,我参加。”
 
他转头看向天魁,“老大,平日咱哥几个就你最八卦,今个怎哑了。”
 
天魁回过神,瞪了他二人一眼,“吃你们的鸭脖子吧!”
 
莫天然见贺锦熙盯着自己,表情莫测,想到自己那些话被他听见,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只觉得今天很是不顺,出门应该看看黄历才对。
 
他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努力给自己打气,自己与他露水姻缘都算不得,没有理由心虚啊,怕什么。
 
可想的是一回事,心里的真实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莫天然表示:愁啊。
 
系统:【作为一个系统,为什么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这个人好可怕!】
 
莫天然:别说了……场面已经很尴尬了
 
系统:【你好像很怕他?你居然也有怕的人!我有点开心。】
 
莫天然:……你这样幸灾乐祸,小心我彻底弃疗,放弃任务。
 
系统忙道:【兄弟,活着不好吗……】
 
莫天然还没言语,萧翎忍不住上前一步,朝贺锦熙道,“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若他不是十皇子,这般相似的长相,恐怕也有些关系。
 
贺锦熙看也不看他,淡漠道:“没有。”
 
萧翎盯着他又看了会,想了想,脸色松缓下来,淡淡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霍文瑞瞥了眼贺锦熙,见他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莫天然身上,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对此很是不悦,产生了浓浓的敌意。
 
但想起莫天然之前的话,微微有些得意,故意用温柔的语气对莫天然说,“修容刚才说恨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对不对?
 
莫天然:……
 
就你话多,不会看看气氛吗,他恨不得贺锦熙忘记,霍文瑞倒好,帮他复习一遍。
 
他感觉到贺锦熙的视线,只觉得半边脸都在灼烧。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有种成为最闪亮的那颗星的感觉。
 
莫天然吞了吞口水,气氛好尴尬,他好想逃啊。
 
系统:【我怎么觉得,他们都喜欢你。】
 
莫天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系统不满:【请不要讽刺系统,系统也是有智商的,现在的气氛很危险,你要怎么做?】
 
莫天然:我想让霍文瑞滚蛋一边玩儿去。
 
系统尖叫:【那可不行!想想你的完成度,你的积分!想想你的生命,你的技能!】
 
莫天然:哎,我就被你给绑住了。
 
系统:【我也不想啊,没有积分,完不成任务,我没办法为你提供技能啊!我心里很苦,你造吗!】
 
莫天然:……别嚎了,我对霍人渣好点,行了吧。
 
莫天然心中哀叹,看了眼贺锦熙,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
 
深吸口气,脑子里充满了两人的过往,心底五味杂陈。
 
莫天然抬眼,见霍文瑞也在等他回答,想起一直以来的心底的挣扎,恍然觉得,此时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以让贺锦熙放弃自己,让他摆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机会。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仿佛做了重大的决定,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霍文瑞:“是,我很怀念你。”
 
霍文瑞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欣喜非常。
 
他欲开口,不禁看了眼萧翎,见他面无表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没有为此他吃醋,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失落。
 
他知道萧翎难以攻破,但眼前的莫天然至少能平复他的心绪,满意笑道:“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你知道的,我还愿意给你机会。”
 
莫天然心底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那我谢谢你了……
 
他想开口应和霍文瑞,但忍不住留意贺锦熙的余光,瞧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却始终无法开口。
 
贺锦熙收起最后一丝笑容,目光幽沉,字字透着寒意。
 
“原来慕小公子有心上人?那敢问慕公子将我放在什么位置?”
 
霍文瑞眸子一眯,很是不悦有人跟他抢莫天然,冷冷一哼,朝莫天然道,“修容,他是谁?”
 
莫天然垂着眸子,闻言心想:关你屁事。
 
深吸了口气,艰难的纠结了一番,最终淡淡道。
 
“与我无关的人”
 
贺锦熙一向游刃有余的表情,第一次崩塌的彻底。
 
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极寒,高架桌子上摆放的花瓶瓷器,发出了微微的震动。
 
萧翎脸色大变,倍感惊异。
 
眼前之人内力浑厚,武功极高,甚至不输给他。
 
萧翎一瞬更加否定他是十皇子的想法,十皇子病成那样,绝对不会有如此高的武功。
 
他究竟是谁?京城内竟然会有武功这么高的人!
 
他竟从来不知!
 
天魁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脸色一瞬变得冷肃危险。
 
文昌担忧道:“主子生气了,以萧将军的武功定然会注意到主子,若是背后调查,发现主子与胤门的关系该怎么办?老大,我们要不要出手?”
 
天魁摆了摆手,“不用,他的本事,还动不了胤门,哪怕是大皇子也不可能查到胤门头上。”
 
文曲点点头,见他一脸肃冷,情况不对,”老大,你发现了什么?“
 
天魁摇了摇头,“我还不能确定,这屋里有人,有古怪。”
 
文昌与文曲对视一眼,均不知他所指为何,只是见他一直盯着屋内的某人,若有所思。
 
霍文瑞也感觉到贺锦熙的内力不凡,眉头一皱,眼神微变,将手背在身后。
 
莫天然没有丝毫内力,察觉不到屋内细微的变化,却能感觉到贺锦熙此时恐怖的脸色,心一空,转过身躲避他的视线。
 
他从未有过这般挣扎,他想与贺锦熙解释清楚,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与他划清界限的最好时机。
 
他是小倌,又是八贤王的情人,他不可能真心对待自己,自己也绝不能陷进去。
 
莫天然想起母亲,深知若有一天,他深陷其中,遭遇背叛,定会像母亲一样走上极端。
 
现在的欢愉,现在的感情,不过将未来的薄情衬托的更加不堪而已。
 
他亲眼所见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不能容忍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
 
他当着霍文瑞的面否定与贺锦熙的关系,一定让他很没面子,很不高兴。
 
让他想放弃自己。
 
想到此,莫天然心里不由的揪紧,一阵浓浓的失落席卷全身。
 
他十分讨厌这个感觉,感情上的失控比什么都来的可怕。
 
他生气的想,这就是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原因。
 
霍文瑞察觉到两人间的感情只怕不止他所想的简单,心里一阵不安与刺痛,忽略了萧翎看着莫天然那微妙的脸色。
 
他不能容忍别人觊觎他的人,上前一步,挡在莫天然的面前,警告贺锦熙。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是我的人,你最好离开这里。”
 
贺锦熙第一次正眼看向霍文瑞,看他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死人,使得他脸色一黑,别开眼不再与他对视。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压迫的霍文瑞呼吸无法顺畅,心里还泛起了一丝紧张与不安。
 
霍文瑞心里暗道不妙,此人来历绝不简单,他调查过京城所有重要人物,从没听说过何人有这等本事。
 
他究竟是谁?到底什么身份?会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
 
贺锦熙冷冷收回视线,盯着莫天然:“你当真不想见我?”
 
莫天然心猛一缩,眉头一凝,嘴唇微动:“是。”
 
贺锦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离开。”
 
莫天然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说不出来半个字。
 
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正自沉默,一声饱含深意的轻笑,划入他的耳中。
 
”不过,我不会一个人离开。”
 
莫天然还未回味清楚他话中含义,忽然,身体一晃,眼前一花,人登时晕了过去,失去了全不知觉。
 
萧翎和霍文瑞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阵劲风拂过,模糊了他们的双眼,与此同时,屋内强大的气场也随之消失不见。
 
萧翎与霍文瑞睁开眼,脸色均是大变,莫天然与贺锦熙已经消失不见。
 
萧翎脸色深冷,眸光微凝,不发一语。
 
霍文瑞惊讶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回过神看了眼萧翎,严肃道。
 
“能在你眼前将人带走,这人的武功深得太过可怕。”
 
萧翎知道霍文瑞所说不错,他估算错误,此人武功不仅不输给他,甚至高出他许多。
 
这人到底是谁?与十皇子这般相像,武功却如此深不可测。
 
无论他是谁,都必须调查清楚,京城里有这么个人在,是个潜在的威胁。
 
霍文瑞见莫天然被带走,又急又气,当下便想找人好好调查贺锦熙,找到莫天然。
 
他拳头捏的死紧,蛮脸阴沉,余光注意到沉吟萧翎,微微一愣,心头一阵心虚。
 
“萧翎,你别跟慕修容牵扯,你也看到,他是为了报复我,他对你并不真心。”
 
萧翎冷冷的瞥他一眼,“你很后悔吧。”
 
霍文瑞一愣。
 
萧翎只觉得他此时分外可笑:“你曾经那么看不起他,现在的他变了,变得气质卓绝,才貌无双,所以你后悔了。”
 
霍文瑞眉宇微拧,纠结了会,顿了顿,轻声道,“我承认,我对他有了一点感情”
 
萧翎冷笑一声,没发表意见。
 
霍文瑞见状又赶紧解释,“但我更喜欢你。”
 
萧翎冷冷瞪他一眼,眸子里尽是寒气,“我真替修容不值。”
 
他警告的看着霍文瑞,“修容现在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允许你践踏他的感情。”
 
霍文瑞一愣,眸光中闪烁欣喜,“你们不是?“
 
萧翎冷漠的收回视线,不知为何,留下一句,“现在不是,将来不一定。”
 
霍文瑞心猛地一震,沉声道,“萧翎你这话是气我,对不对!”
 
萧翎懒得再与他啰嗦,不发一语,身影一闪,离开了房间。
 
屋内独剩霍文瑞一人,莫天然被抢,萧翎对他冷漠。
 
他手一挥,屋子的花瓶里的花,瞬间枯萎。
 
霍文瑞脸色阴沉,暗暗发誓。
 
无论是萧翎还是慕修容,他都一定要得到!
 
******
 
莫天然从昏迷中醒来,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鼻尖闻到的阵阵幽香也让他感觉心情舒畅。
 
他微微睁开眼,眸子一扫,眼前是层层金贵的床纱,透过床纱他能看见一个人影。
 
他警惕性一瞬回到了脑中,他最后的记忆是贺锦熙的那句话,之后便完全失去了意识,也没了记忆。
 
莫天然皱了皱眉,低下头,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他有些不确定的掀开床纱。
 
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装饰精致高贵的房间内,房内有一扇很大的窗,窗边有一张榻床。
 
榻床上坐着一人,身穿黑色长袍,手拿一壶酒,脸色幽沉看着窗外的美景。
 
莫天然下了床,朝那人走去,走至床榻十步远的地方,他看清了那人面容。
 
他皱了皱眉。
 
他从来未过贺锦熙穿黑色的衣服,露出这样的表情,发型也发生了变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
 
“你醒了。”
 
贺锦熙道,转过脸来。
 
莫天然感觉到他的眼神更加幽深,比之前还让他无法看透,感觉危险。
 
他挥开这些不安的感觉,吸了口气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贺锦熙指了指自己身旁,示意他坐下。
 
莫天然警惕的看着他不动。
 
贺锦熙手一挥,莫天然整个人被股强大的力量吸到了他的身边,不得不在他身边坐下。
 
贺锦熙面无表情,为他倒了杯酒,递给他,“这是我在郊外的宅子。”
 
莫天然感觉到他气质完全变了,虽然依旧容貌绝美,但他周身气质幽冷,但他不在露出那种邪魅的笑容,眼神也变得神秘莫测。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眼前的人不知为何让他想起黑暗里的魔王,宛如撒旦一般可怕的存在。
 
“你……”
 
贺锦熙抬眼,“不认识我了?”
 
莫天然抿了抿唇,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他的名字。
 
但眼前他觉得离开更加重要,”我要回去了。“
 
莫天然刚要站起身,便被贺锦熙按住肩膀,丝毫无法动弹。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贺锦熙凝视着他,开了口。
 
莫天然沉默不语,警惕的看着他。
 
贺锦熙微微一笑,笑容里让人感到危险,他凝视着莫天然许久。
 
半晌后,他闭了闭眼,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嘴角微扬,“等我想通了再告诉你。”
 
莫天然对他的阴晴不定感到不安,”你到底是谁?”
 
贺锦熙将他一把拉进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头发,“你认为我是谁,我便是谁。”
 
莫天然推开他,冷肃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到底是谁,一个小倌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住这么精致的房子,我还没傻到这地步。”
 
贺锦熙目光悠长,笑容魔魅,“我是谁,重要吗。”
 
莫天然眉头紧锁,感觉到此时的他格外不对劲。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会为何会当小倌?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他某个有权势的人或组织,安插在风月场所的暗桩。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八贤王,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
 
贺锦熙盯着他。
 
“我很生气。”
 
莫天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看着他。
 
贺锦熙目光里充满着什么意味不明,却危险的东西。
 
“你说我与你无关,你说你喜欢别的男人。”
 
第30章
 
莫天然别开脸,不理会他阴沉的脸色。
 
贺锦熙手指轻抚他的脸颊,目光留恋的凝视他,“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讨厌那个人。”
 
莫天然挣脱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我没有。”
 
贺锦熙从背后紧紧箍住他,让莫天然没防备的低呼一声,感觉身体置身牢笼中,听见他阴沉的嗓音道。
 
“你在骗我。”
 
他咬了一下莫天然的脖子,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我这里很疼。”
 
莫天然垂下眸子,眼底露出一丝黯然,挣脱开他的手。
 
贺锦熙唇瓣贴着他的脸颊,深深的呼吸他身上清新的味道,眉间深深的隐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莫天然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幽深却认真。
 
“你是第一个。”
 
剩下的话他藏在了心里,他的手微微颤抖,莫天然以为他在难过,却不知他在克制,努力压下深藏已久的天性。
 
今天听见他说喜欢霍文瑞的时候,它差一点就被释放出来,还好他全力克制住,没有伤害到他。
 
莫天然心微微一动,想了想,问道,“告诉我你的身份。”
 
贺锦熙靠在他肩膀处,“时机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莫天然不解:“为什么不是现在?”
 
贺锦熙垂下幽深的眸子“现在不行。”
 
莫天然见他脸色暗沉,话语里透着为难,认为自己猜测的准确,他确实是不能暴露的暗桩。
 
贺锦熙抬头凝视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你只要知道,我不是谁的情人,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莫天然一愣,心里泛起一丝喜意,眸子一沉,“我为何相信你。”
 
贺锦熙嘴角一扬,“若我与他是那种关系,他怎么会允许我在他的府上。”
 
他咬了下莫天然的耳坠,弄得的他浑身酥麻,哑声道,“上了你。”
 
莫天然酥麻的不禁闭上了眼睛,脖子一缩,又被他箍住,吻了一下,赶紧用手推开他。
 
他狠狠瞪了贺锦熙一眼,想起他的话,心里转了转。
 
以八贤王的聪明,没理由看不出来他俩的暧昧,何况贺锦熙毫无遮掩,他却丝毫不动怒,还给两人单独空间。
 
只有一种可能,贺锦熙为八贤王的暗桩,不能暴露真实关系,任由外界传的暧昧,如此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莫天然凝眉沉吟,虽然见这话,心头舒服了些许,但依旧不能沉迷与他的关系。
 
他冷冷道,“你与八贤王到底如何,我不在乎。”
 
“是吗。”贺锦熙笑了笑,喝下酒杯里的酒,倒了杯酒再次递给他。
 
莫天然这回没有拒绝,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脸皱了起来,好苦的酒,他怎么喝得下去。
 
贺锦熙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凑近他,吻掉他唇边残留的酒。
 
“我刚才真的很生气,你说喜欢他。”
 
莫天然怔了怔,心想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认真看着贺锦熙,”不管你是谁,我们也不会有结果。“
 
贺锦熙眸子暗了暗,方才眼中的阴沉再次浮现,“因为我隐瞒了身份?”
 
莫天然摇了摇头,目光悠悠,”因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贺锦熙脸色缓和了些,温柔问道,“为什么?”
 
莫天然别过头没回应,贺锦熙不肯轻易放过他,握住他的手,温柔道,”因为你的母亲?“
 
莫天然一怔,恍然发现贺锦熙太过聪明敏锐,让他险些暴露身份。
 
他眉头一皱,想到慕修容的身份,掩饰道,”当然不是,我母亲好的很,我的心早被霍文瑞伤透了,无法爱上别人了。“
 
贺锦熙一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手拖着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拉到自己面前,“你骗我,你根本不是慕修容,你怎么会爱上他。”
 
莫天然被他箍的死紧,皱着眉道,“我就是慕修容,不然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完全相似的人。”
 
贺锦熙眸子里隐忍着怒气与阴鸷。
 
“你喜欢他什么?”
 
莫天然别过头,“喜欢这种事,哪里说得清楚。”
 
他余光能感觉到贺锦熙恐怖的脸色,转过头不去看他,借此逃避。
 
贺锦熙盯着他一会,收回视线,莫天然刚松了口气,一杯酒忽得送到了他的嘴边。
 
莫天然别开下巴不肯喝下,贺锦熙直接灌入他的口中。
 
“嗯……嗯……”莫天然挣开他按住自己下巴的手,酒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进他的衣服里。
 
贺锦熙手掌拖住他的后脑,唇瓣急切的亲吻他的脖子上残留的酒,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莫天然被他挑弄的身体发热,伸手推拒他。
 
贺锦熙眸子幽深,低哑嗓音道,“别想用谎话骗我,你摆脱不了我。”
 
莫天然心一跳,不等反应,整个人被他火热的身躯压制,衣服也被狠狠地撕开,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面前。
 
“你!”莫天然伸手想阻止,贺锦熙将他的手一下按在了他的脸颊边。
 
他胸口微微的起伏,裸露的胸口那点殷红,刺激的贺锦熙的眸子更加暗沉。
 
他贴着莫天然的脖子深吸了口气,眉宇间似乎被欲望折磨的隐忍。
 
“你别想逃开我。”
 
房间内,到处充斥着他们欢愉的痕迹。
 
莫天然被压在榻上,桌子上,按在墙上,最后还是回到了大床上,叫得喉咙沙哑,也阻挡不了贺锦熙凶猛的攻势。
 
不知过了多久,莫天然被折腾的睡了过去。
 
昏睡之前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感情这东西一旦发了芽,就无论怎样,都根除不掉。
 
但他莫天然,却偏偏最不信邪,这段感情,他要拒绝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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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熙支着下巴看着莫天然沉沉的睡颜,手指轻抚他的发丝,低头亲吻他的额间。
 
两人青丝相缠,在莫天然看不见的一面,贺锦熙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爱恋与依赖。
 
忽然,贺锦熙的眉头微微一皱,眸子抬了抬,又垂下凝视在莫天然身上,温柔的被他盖好毯子。
 
穿好衣服,身影一闪,消失在屋内。
 
屋外的月光黯淡,静逸无声,世间万物都沉沉的睡了过去,整个大地被黑暗笼罩。
 
贺锦熙关好门,迈开两步,走到池塘边的亭子里,那里不知何时,坐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许久不见,圣尊可还好。”
 
男子的嗓音低沉,在夜里显得格外幽冷。
 
贺锦熙淡淡道,“有话直说。”
 
男子抬起头,脸庞依旧隐藏在黑暗里,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你许久没有回到你真正的模样。”
 
贺锦熙面无表情,背着手望着远处,“什么是我真正的模样。“
 
男子道,“胤门天下的圣尊主,这便是真正的你。”
 
贺锦熙冷冷一笑,“不是大奉朝的十皇子吗。”
 
男子一顿,幽幽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锦熙眸子闪了一下,没有回应。
 
男子道,“我听闻,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他顿了顿,”你变回这样,是因为他吗。“
 
贺锦熙眸子冷了下来。
 
男子轻笑一声,“这个人一定很特别。“
 
贺锦熙冷然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男子察觉到他危险的气场,身子微微一动,呵呵笑了声,“别动怒。”
 
贺锦熙不语,收起气势。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得不到贺锦熙的回答,男子了然的笑了笑,“看来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贺锦熙依旧沉默,眉宇微微凝冻。
 
“你担心教母?”男子沉声道,“若是她知道,定会让你亲手杀了他,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一道劲风从男子颊边拂过,在他的外袍下留下一道裂痕。
 
男子转了转头,“你对他认真了。”
 
他笃定道,”你不是喜欢,你是爱上他了。”
 
贺锦熙这时才开口,声音极其肃冷,还带着丝危险,“不用警告我,她现在奈何不了我,我想要的,任何人都动不了。“
 
男子感觉到空气寒冷了几分,轻笑一声,“现在的你,我相信。”
 
贺锦熙冷冷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复国大业。”
 
男子一怔,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悦,“我是这个意思吗?”
 
贺锦熙脸色柔和了些,依旧沉默。
 
男子叹了口气,“感情最是伤人,你有了弱点,便等于有了危险。”
 
贺锦熙眸子垂了垂,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心甘情愿。”
 
男子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果然变了,他让你变回过去,却也让能让你冷静。“
 
贺锦熙眸子一闪温柔,闭上了眼睛。
 
男子抬头看他,眼神幽深,“你不让他知道你是谁,是害怕他知道你过去做的那些事?”
 
第31章
 
贺锦熙睁开眼,转过头看着神秘人。
 
男子身子一怔,“你看你,还这么容易生气。”
 
贺锦熙白他一眼,收回视线,“他的防备心太强,我不敢冒险。”
 
男子饶有兴趣道,”哦?看来你吃瘪了?”
 
贺锦熙脸色瞬间一冷,男子忙道,”哎,我不说了,你这个人真难相处。”
 
他顿了顿又说,“那十皇子这个身份呢?他知道无碍吧。”
 
贺锦熙幽幽道,“现在是贺远铭与贺远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我不想他牵扯进来,而且,我的人,我要给他最好的身份与地位。”
 
男子一怔,感兴趣道,“你似乎有了想法?是个浪漫的惊喜?”
 
贺锦熙脸色柔和,难得开玩笑,“希望不是惊吓。”
 
男子笑了声,又严肃道,“我听闻贺远铭已经盯上他,这两天就会有行动,你把他关在这里,是想护住他?”
 
他说着叹了口气,“你对他这么好,他知道吗?”
 
贺锦熙转过头看着他,”你人远在西域,知道的还不少?”
 
男子身子一震,“呃……我没有调查你的人。”
 
贺锦熙冷哼了一声,男子又道,“放心,他们不会让教母知道。”
 
贺锦熙不言,脸色依旧不虞。
 
男子幽幽道,”即便天魁他们守不住,六煞也能。“
 
贺锦熙听见他提起这个名字,沉声道,“没到必要时,我还不想动用他们。“
 
男子了然,“希望永远不需动用他们。”
 
语毕,两人沉默片刻。
 
夜风微寒,吹起池塘内片片荷叶,泛起阵阵清幽的香气。
 
贺锦熙问,“你这次会留多久。“
 
男子道,“明日就走。”
 
贺锦熙点了点头,“一路珍重。”
 
男子轻笑了一声,“过去的你,从不曾这么温柔,他将你改变的很好。”
 
贺锦熙视线冷冷瞥过去,男子忙道,”放心,我不会打扰他的。“
 
他说罢拿起长笛,在夜空中悠悠划过一道清冷的笛声,让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丝梦幻。
 
莫天然从沉睡中苏醒,笛声悠长让他恍惚以为还置身梦境。
 
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吸了口气,鼻腔内都是旖旎的幽香,让他恍然醒了三分。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想起自己在贺锦熙的怀里被他弄的,哭的求饶,顿时心中一阵火气,只觉丢脸。
 
转过头想教训他,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
 
莫天然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还置身在贺锦熙的宅子里,但他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他心猛地空了一下,又赶紧掩去,坐起身想穿衣服回家。
 
这么晚了,他不回去,范云会担心,白芷也会担心,若被慕夫人发现就更不妙。
 
他伸手想拿衣服,看见手腕上的东西,眉头瞬间一皱。
 
再看自己的双脚,登时眸子一眯,这该死的,居然把他的手脚都绑住了。
 
红绳绑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让他无法离开这张床。
 
莫天然身上的丝绸长袍睡衣从肩头滑落,他半裸着身子坐在床上不爽的想,这人够可以的,居然给他玩捆绑?
 
莫天然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暗自琢磨着他不能再被动,等他解开了绳子定要给贺锦熙一个好看。
 
他用力拽了拽红绳,发现很是结实,不死心用牙咬了下,依旧没有任何杀伤力。
 
莫天然气得捶床,该死的家伙,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谁的亏。
 
遇见贺锦熙之后,就没讨过一次好,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定要报复他。
 
莫天然一个人在床上忙活着,想着各种办法弄断绳子,可是他没有道具,弄的一头汗也搞不开。
 
贺锦熙面带微笑着看他忙活,心里笑个不住,越发觉得他可爱。
 
见他坐在床上生闷气,怕惹得太过,便柔声道,“你在做什么?”
 
莫天然一愣,抬起头,瞧见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浅蓝色长袍,发型也变了回去,长长的头发垂落,发后系着一缕浅蓝色的长丝带飘逸若仙。
 
这般巨大的反差犹如地狱的撒旦与洁白的天使,让莫天然一瞬反应不过来。
 
贺锦熙见他望着自己发呆,微微一笑,坐到他身边,眼神如丝般勾着他,温柔说,“怎么这样看着我。”
 
莫天然被他身上的香气所吸引,闭了闭眼,享受这让人愉悦的味道。
 
贺锦熙缓缓的凑近他,轻柔的摩挲他的脸,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整颗心不停的颤动,弹奏最愉悦的音符。
 
莫天然回过神,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贺锦熙,呼吸一窒,发现自己又被他诱惑到。
 
顿时垮下脸,推开他。
 
“你个大男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贺锦熙手撑在床上,稳稳没有被他推开,笑了笑,“男人就不能香了吗,你身上的味道也很香。“
 
莫天然吸了口气,发现自己也闻不出来什么,就没再多说什么,恶狠狠朝他道,“你做什么绑着我,快把我放开!”
 
贺锦熙佯装不满的握住他的手,言语里透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每次做完你就翻脸,难道忘了在我身下,你是怎么求我狠狠上你的?”
 
莫天然脸刷的一红,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慌忙瞪他,”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贺锦熙哈哈一笑,“不过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他说着把莫天然拉进怀里,指尖轻柔的摩挲他的脸颊,”特别可爱。“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心里想了很多种揍他的方式。
 
他算是看透了,这人就是个黑的,而且百毒不侵,他怎么骂他都于事无补。
 
他想了想,自己文的能被他气死,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肯定没用,想了想,只能靠智慧。
 
贺锦熙见他被自己逗弄不像往常一样,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动怒,反而沉默安静,挑了挑眉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莫天然心中转了转,低垂下眼眸不吱声。
 
他这样更挑动了贺锦熙的心,毕竟,越是在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就越是能挑动自己的神经。
 
贺锦熙低头柔声道,“怎么了?”
 
莫天然淡淡道,“为什么绑着我。“
 
贺锦熙笑,”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
 
莫天然眉头一皱,“你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
 
贺锦熙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要吻住他的嘴唇。
 
莫天然头一转,冷着脸避开。
 
贺锦熙盯着他看了会,“你不高兴。”
 
莫天然不言语,也不看他。
 
贺锦熙叹了口气,“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莫天然眉头一抖,发现他声音里竟然充满了委屈和脆弱,忍不住转头看去,见他一脸失落的表情,愣了愣。
 
他还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让莫天然的心软了半截。
 
而后,更加在心里感叹:真的好难对付啊。
 
贺锦熙见他不言语,表情倒是松软了些,心头一喜,继续装失落,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仿佛被人抛弃的小狗求收留,让人无法抗拒。
 
莫天然倒抽一口气,敌人太强大!他快承受不住了。
 
他甩了甩脑袋,不行,他好歹纵横过娱乐圈,这种玩心的把戏怎么能输给他。
 
莫天然想了想,决定还是以牙还牙,跟他比惨。
 
他嘴唇一动,装作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又低下头不停的咳嗽起来。
 
他故意咳得很厉害,贺锦熙眉尾一挑,知道他是装的也忍不住担心起来,立即道,“怎么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莫天然点点头,贺锦熙忙将水倒来,要喂他喝下。
 
莫天然眸子一转,装作伸手去接,故意很大力的将茶杯打翻,落在地上碎成一块块,茶水也染湿了贺锦熙的浅蓝色长袍。
 
贺锦熙眸子一垂,眉头动了动,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莫天然继续装咳嗽,垂下眼睫道,“你怎么不拿稳啊。”
 
贺锦熙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他拿自己出气,宠溺道,“是我不好,我再给你倒一杯。”
 
莫天然点了点头,继续咳嗽。
 
贺锦熙站起身,莫天然等待他去桌面附身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拿起来藏在床上备用。
 
他想的很好,但贺锦熙走向桌边时,他低下身一看,碎片一块都不剩。
 
莫天然一愣,抬头看向前方,贺锦熙背对自己倒茶,而桌面上放着打碎的瓷片。
 
莫天然:……跟高手相处真是吃大亏啊。
 
贺锦熙心里笑得不行,背着莫天然嘴角不住的上扬,收起表情转过身走到床边,把这杯茶递给莫天然。
 
莫天然前功尽弃,正生气,皱着眉瞪他,伸手就想把这杯水也打翻。
 
但贺锦熙手轻轻一让,反而让他落了空,身子跌在了他的怀里。
 
贺锦熙趁机吻了吻他的嘴角,“你可真热情。”
 
莫天然心里那个气啊,手捏成拳头,恨不得在他胸口猛地捶几下。
 
他想了想忍了口气,头靠在他怀里低声道,“绑着的地方很疼。”
 
贺锦熙抬眼看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莫天然心想,不接球啊,这人。
 
“是真的疼。”
 
他只能继续示弱,胸口憋了一口老血,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对谁示弱过。
 
贺锦熙最终,脸上浮现一丝心疼之色,伸手解开他的绳子,为他揉了揉脚腕,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他道。
 
“谁先投入谁就输了,永远都翻不了身。“
 
他说温柔的凝视着莫天然,叹了口气道,“谁让我先输了呢。”
 
莫天然一愣,心忽然就猛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震得他险些忘记了呼吸。
 
贺锦熙眸子一垂,低头在他额间吻了吻,又吻住了他的嘴唇。
 
莫天然闭了闭眼睛,他不逗弄自己,诱惑自己,转而温柔攻势,更让他觉得难以抵挡。
 
他心一沉,惊讶的发现自己险些沉溺,竟然不自觉吻了回去。
 
他惊得双眸一睁,赶紧退开。
 
现在还来得及,他不能深陷。
 
莫天然如此想,把身上的睡衣拢好,站起身找寻自己的衣服。
 
贺锦熙也不拦着他,依旧面带微笑,“你忘了吗,你的衣服都被我撕了。”
 
莫天然想起之前在他怀里哭泣的事,脸色黑了黑,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方才的示弱早已消失不见。
 
贺锦熙手轻轻一挥,被他扔来的茶壶、板凳、茶杯,托盘,完好无损的回归原位。
 
怎么都教训不了他,莫天然气的险些跺脚,黑着脸瞧见衣架旁有一把长剑,抽出来就朝贺锦熙刺去。
 
贺锦熙愉悦的一笑,任由他砍,身影一闪轻松躲开。
 
“哎,你可真是薄情,在我身下的时候,可爱的喊我哥哥,被我绑着还会撒娇,现在我都依了你,你却要砍我,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莫天然砍了半天,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还要听他露出一脸欠扁的微笑控诉自己,真是险些气成了河豚。
 
在屋子里跑了半天,莫天然反而累的气喘吁吁,索性把剑一扔,转身回到床边坐着生闷气。
 
贺锦熙眼里尽是开心的笑意,他深深的凝望着莫天然,心里从未有过的舒心。
 
从小到大,他从没这么开心过,但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能让他敞开心怀笑出来。
 
越是跟他在一起,贺锦熙就感觉越是离不开他。
 
他走上前,温柔道,”怎么不砍我了?“
 
莫天然别过脸,把背对着他。
 
贺锦熙顺势搂住他的腰,被他掰开,又搂住,这回没那么容易掰开。
 
“待在我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莫天然转过头瞪着他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麻烦你放我走。”
 
贺锦熙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三天,陪我三天。“
 
莫天然不解,“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绑在这里。”
 
贺锦熙微微一笑,倾世绝美,险些迷惑了莫天然的眼睛。
 
“我离不开你。”
 
莫天然险些就信了他的话,但想到慕夫人、白芷他们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想到自己应该摆脱他,狠了狠心。
 
从怀里拿出一把剪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放我走,不然杀了你。”
 
这把剪刀他方才趁他不备藏在怀里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贺锦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看着他,”你会刺进去吗?“
 
莫天然呼吸一窒,心头一阵犹豫,“你放我走就不会。”
 
贺锦熙微笑,“我现在并没有绑着你。”
 
莫天然一愣,想想也是,那他干嘛忙活了半天。
 
他被自己蠢到,啧了一声,又想到他的狡猾,依旧威胁他,“那你不许阻止我离开。”
 
贺锦熙笑道,“我不会阻止。“
 
莫天然眯着眸子,“你别耍赖。”
 
贺锦熙认真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莫天然心里纳闷,见他这么容易妥协,总觉得哪里不对。
 
僵持了一下,觉得这样也无用,警惕的看着他,放下剪刀,猛地跳下床朝门跑去。
 
他打开门,只觉一阵夜风袭了过来,让他感觉遍体生寒。
 
莫天然抱了抱胳膊,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依旧穿着睡衣,胸口因为方才激烈的运动敞着,皮肤上尽是红紫色的痕迹,根本无法见人。
 
他脸一黑,将门一关退了回来,阴沉着脸走到惬意微笑的贺锦熙面前。
 
”给我一套衣服。”
 
贺锦熙挑眉笑着看他,“只有我身上这件,还被你弄湿了。”
 
“湿了”这两个字,他说的有些色情,惹得莫天然瞪他一眼,自己在屋里的柜子里翻找衣服。
 
可他找了半天,急的跳脚,“你房间里怎么一件衣服都没有,你不是最讲究的吗,不用换洗?”
 
贺锦熙理了理头发,靠在床柱上,用他的扇子轻悠悠的扇着。
 
“我不常来这边,没有准备。”
 
莫天然眯着眸子,“你少骗人,你这衣柜里都分明有放置衣服的痕迹,肯定是你故意的!”
 
贺锦熙微笑,“我说了不会阻止你离开啊。“
 
莫天然感觉脑中有烟花在炸响,他的一跺脚,气得上前要脱贺靖逸的衣服给自己穿。
 
贺靖逸仍由他脱掉自己的长袍,待到胸口露出的时候。
 
他顺势将莫天然压在身下,“这么迫不及待,那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你!”莫天然见他手又在自己身上不规矩的游走,急的用脚踢他。
 
结果可想而知,被贺锦熙这个流氓,顺着小腿摸到了大腿根,然后看着他用调戏他的表情,再次压上了自己。
 
贺锦熙这回没有做到最后,到底顾虑他的身体,但即便如此,也能将流氓耍的有滋有味,让他精疲力尽再提不起要离开的想法。
 
莫天然最终还是被贺锦熙耍各种手段在宅子里待了三天。
 
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自己不回去慕夫人会不会担心,但又摆脱不掉贺锦熙这个一肚子黑水的人。
 
这三天内,他几乎都在与贺锦熙斗智斗勇,被他气得吐血,把他气的吐血,还有肉体关系中度过。
 
第四天早晨,莫天然在自己家醒来,他起床时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毕竟三天没正经下过床。
 
白芷打开房门见到他很是惊讶,忙走过来道,”三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不知道。”
 
莫天然他只记得昨夜他与贺锦熙做爱中途就昏昏睡去,再醒来便是现在,到底什么时候被他送回来,也闹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我不在这三天,母亲有没有担心我?”
 
白芷微微一笑,“八贤王派人说留您在府上赏花,老爷和夫人都特别高兴呢。”
 
她说着掩嘴一笑,“不过二少爷倒是气得半死。”
 
莫天然知道慕梁的德行,也不放心上,道有些意外八贤王竟会为贺锦熙做这种事,看来并非主仆关系这么简单,交情似乎还不错。
 
知道贺锦熙与八贤王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莫天然自然而然就对他没了敌意,看他顺眼很多,虽然他自己死活不承认是因为贺锦熙的缘故。
 
他让白芷服侍穿衣服,站在镜子前,身体里还能感觉到贺锦熙残留的记忆,脸色难看了些许,挥开这三天的过往,将腰带系好。
 
白芷神秘兮兮的凑近他,“三少爷,您知道吗?咱府上二少爷要成亲了。”
 
莫天然听见这话有异,”怎么了?“
 
白芷道,“前个太常少卿夫人身体不适,上门指名要您去瞧瞧,您恰好不在,人家管家不认得您样貌,把二少爷当成了您,二少爷也不指出来,跟着他去了,结果您猜怎么着,二少爷不知怎的闯到了太常少卿家小姐的院子里,为了小姐的名节,太常少卿便要二少爷娶了她。“
 
莫天然不以为意,“他这年纪也该娶妻了,这不正好。”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想奇怪,这慕梁替夫人看病,怎的闯进了小姐的院子里,按理说夫人与小姐的院落应该离得很远才是。
 
太常少卿?
 
莫天然回忆书中的情节,他没记错,此人与户部尚书一样,明面上是清流一派,暗地里是九皇子的人。
 
白芷笑了笑,“三少爷说的是,可少爷不知道,那小姐是太常少卿家的嫡孙女,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可坏着呢,连夫人这般温柔的人,提起她忍不住摇头,直说将来决不能让三少爷您娶这般脾气的女子回家。“
 
莫天然被她逗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白芷掩嘴一笑,“三少爷莫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莫天然知道他们这些丫头整日待在宅子里,无聊时便会谈论些八股打发时间,在他看来好奇心乃人的天性,不伤害别人的程度便也没什么。
 
白芷笑道,”幸亏是二少爷,要是三少爷去了他家,闯了那小姐的院子,可怎么办哦。“
 
莫天然眉头一阵,白芷的话瞬间提醒了他。
 
太常少卿点明的是他,若是他闯进了院子里……
 
他是不是就必须娶那名小姐了。
 
他正在沉思,范云走了进来,脸色难看,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凝眉道:“三少爷,属下有事汇报。”
 
第32章
 
莫天然穿好衣服,边洗漱边听范云汇报。
 
“三少爷,确实如您所说,慕梁最近行踪有古怪。”范云认真说道,“他最近时常往临街的胡同里的一所小院子里去。”
 
白芷听见惊讶的接口道:“临街那条胡同?我听闻那里住的都是不敢娶回家的外室、小妾还有寡妇,二少爷这么多年,连个通房都没收,跑那里做什么?”
 
莫天然好笑的挑着眉瞥了白芷一眼,她立刻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巴,表示自己不敢再八卦。
 
“你继续。”
 
莫天然朝范云道。
 
范云点了点头,“是,三少爷,我等慕梁走后,进去检查了那所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莫天然洗完手用毛巾擦了擦,走到桌子前坐下,等白芷布上早饭。
 
闻言一愣,思索道,“他一个人去没人的院子做什么?“
 
范云摇了摇头,”我虽没看见任何人,但仍旧觉得那院子有所古怪。“
 
莫天然抬头看他说下去。
 
范云道:“那里有种古怪的香气,闻起来香,细细闻又能感觉到臭味。”
 
莫天然好奇道,“什么臭味?”
 
范云看着他,严肃道,“尸体的臭味。”
 
莫天然一怔,白芷胆子小,听见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问道,“范大哥,这尸体的味道怎么还香呢?”
 
范云道,“这我也不知,这香气我也是第一次闻到。”
 
莫天然眼神幽深,沉吟了片刻,“如此一说,慕梁更加古怪,你继续跟踪他,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还有,接触了什么人?”
 
范云立刻拱手应道,”是,三少爷。“
 
莫天然眼神悠长的用筷子夹了块腌制的萝卜,放在盛满白粥的碗里。
 
白芷好奇道,“三少爷,您怎么发现二少爷不对劲,还让范大哥跟着他?我看他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莫天然淡淡道“他的眼神很虚,脸色红的不正常,像是中了毒。”
 
白芷惊讶道,“三少爷果真医术不凡,这一看就看出来了。”
 
莫天然笑了笑,喝了口白粥。
 
他这句话实则是糊弄白芷,真实原因是他开启健康生命值的时候,无意发现慕梁身体内遍布粉红色的云雾。
 
系统标注提示他,慕梁中了一种迷魂毒。
 
而且这种毒解药极难配置,他只在萧翎给的药书内看到过一种解毒剂可以解毒,但材料不仅难以弄到,制作的成功率也极低。
 
能制作这种毒的人,身份一定很特别。
 
想到制作药剂,他打开系统,看了眼配置草药的技能积分,还差了一些,不能兑换,不仅叹了口气。
 
想了想,把系统召唤出来:就只能刷霍人渣的好感度去兑换积分?
 
系统无奈:【是的,若是你绑定的是神医系统,那还可以做神医任务,可你不是,所以只能做替身系统的任务。】
 
莫天然一听有戏:怎么绑定神医系统?
 
系统叹了口气:【一个宿主不能绑定两个任务系统,我让你抽奖已经是在利用漏洞了。】
 
莫天然顿时泄了气,满头乌云飘过,只觉人生无望。
 
系统不忍心,补充道:【除非替身任务消失。】
 
莫天然抬起头:怎么消失
 
系统:【我也不知道,听说之前兼职的系统说,曾有过,出现bug越过兼职任务,发布原本系统任务,但到底什么原因,还没调查清楚。】
 
莫天然怀着一丝希望:那你有bug吗
 
系统忙叫道:【人家还小着呢!怎么会出bug!】
 
莫天然泄气:那不等于没希望了。
 
系统安抚他:【我看你还是刷霍文瑞的好感度比较快。】
 
莫天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可我就是不想理那个人渣啊!
 
******
 
几天后。
 
太医院考试正式举行。
 
慕程启连续好几天,拉着莫天然和慕梁交代注意事项,叮嘱他们一定要耐心答题,不要紧张,不要审错题。
 
又说到这次考试很严格,夺魁者不仅能进入太医院,还能获得御医职位,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他满怀希冀的看着莫天然,显然将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慕梁嫉妒的拳头捏的死紧,心里愤恨的想:父亲现在不重视自己,只看重莫天然,回头定要后悔!
 
他已经拿到了考试题目,提前做好了准备。
 
莫天然再是有本事,临场准备也比不过他准备充分。
 
这次考试定能将莫天然踩在脚下!
 
他虽然不得已要娶太常少卿家那个恶煞之名满京城的小姐。
 
却因祸得福,得到了贵人的注意,被他重用。
 
让慕梁无比兴奋,更加决定好好把握住机会。
 
他早已知道这次考试,太医院开放一个御医名额的事。
 
一般考生进入太医院必须从医子做起,考取的100名医子会被分配到各部成为学徒。
 
必须苦学修满五年才能有机会升为医士,再修五年有机会升为御医。
 
成为御医才能进入太医院最核心的上医馆,有希望升职成为院丞、院判、甚至最高的院首。
 
接触后宫诸位妃嫔,皇子公主,更有可能接近皇帝。
 
若是能像太医院院首那样成为皇帝的御用太医,那便是真正的飞黄腾达,莫说慕家,便是王公大臣都要对他客气三分。
 
慕梁得意的畅想着未来,看了眼面无表情,始终一脸冷傲的莫天然。
 
知道在这之前,必须除掉莫天然这个碍事的人,眯着的眼睛里满满的算计。
 
莫天然乘坐府里的轿子,与其他考生一样,来到大庆门东街的太医院西门前下了轿子,上了台阶往考场内走去。
 
莫天然拿出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这东西类似准考证,是由太医院发给考生的,凭着牌子才能进去。
 
他早上起床时,白芷生怕他忘记,早早放在他口袋里,还反复提醒了继承。
 
莫天然拿着牌子,还未走到门口,却瞧见门边的柱子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手握一柄长剑,穿着一身雪青色衣裳,料子却极其华贵,从身上的绣纹判断,似乎是当值所穿的官服。
 
将他俊美的脸衬托的格外英挺潇洒。
 
那人瞧见莫天然冰若寒霜的脸上,柔和了些许,朝他走来。
 
莫天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翎,有些意外。
 
那日他被贺锦熙带走至今还未见过萧翎。
 
”萧将军。“
 
莫天然见他走近,率先打了声招呼。
 
萧翎一愣,“说好,叫我萧翎。”
 
莫天然笑了笑,“萧翎。”
 
萧翎点点头,“我有事与你说,有时间吗?”
 
莫天然想着考试时间还未到,不着急,与他走到一边无人的走廊上,“何事?”
 
萧翎习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关心。
 
“六日前,你有没有去太常少卿府?”
 
莫天然微微一愣,心里转了转,他本就觉得此事不对劲,听他问起,更觉如此。
 
而且此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萧翎为何现在提及。
 
他故作懵懂,不解问道,“没有,如何了?”
 
萧翎似乎松了口气,”我也刚得到消息,没有就好。”
 
莫天然了然,又追问道,“为何问我这件事?”
 
萧翎沉默了下,淡淡道:“我听闻九皇子要拉拢你。”
 
莫天然眸子一闪,心想他果然没猜错,又是九皇子。
 
拉拢?上次整他不成,这回又拉拢?
 
打一棍子给个糖,当他小孩子吗?
 
呵呵。
 
莫天然故作疑惑:“九皇子要拉拢我?为何?我与他从未接触过。”
 
萧翎道,“你能妙手回春,治好疑难杂症,又帮了大皇子,他想拉拢你不奇怪。”
 
莫天然眸光闪了闪:“他如何拉拢我?”
 
萧翎告诉他:“太常少卿是他的人,他想借让你上门医治,让你与太常少卿家嫡小姐有联系,让你必须娶她。”
 
他说着补了一句,悠悠道,“我与大皇子,也是不久前才查到太常少卿与他的关系。”
 
莫天然了然,所以过去一周,萧翎才来问他。
 
他心里对九皇子冷冷一哼,表面却惊讶道:“这等算计如何是拉拢?”
 
萧翎眼里也露出不满,淡淡道:“这是他一贯的伎俩,他手下的人,只有太常少卿家有适龄的女儿,你娶了他,便是太常少卿家的女婿,自然而然与他一样为九皇子做事。“
 
莫天然一脸惊讶,萧翎声音柔和了些,“九皇子心思深沉叵测,你多留心。”
 
莫天然点点头,他知道萧翎是大皇子的人,告诉他这些无非是想让他站队大皇子。
 
但他终究一片好意,莫天然真诚道:“多谢你。”
 
萧翎微一点头,淡淡道,“考试时间快到了,早些进去吧。“
 
莫天然见他转身要走,竟没有问他有没有考虑清楚,要不要帮大皇子做事,有些意外。
 
“你告诉我这些,只是为了让我防备九皇子?
 
萧翎面无表情,”是。“
 
莫天然笑了笑,忍不住问,“为了大皇子吗?”
 
萧翎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朋友。”
 
他说完向前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莫天然不解的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自己。
 
去听见萧翎格外认真对他说,“这次的考试有一个御医名额,相信你的医术能得到。”
 
他说罢,又补了一句,他似乎极少表达心里的想法,脸色有些不自然,话语却格外认真。
 
“好好考。”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天然微微一怔,嘴角缓缓溢出笑容。
 
默默地想:萧翎这么冷的人,原来心里是这么温柔的。
 
不远处的慕梁,阴森的瞳孔一直盯着莫天然与萧翎。
 
暗中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好随时汇报那位贵人。
 
莫天然余光瞥了他一眼,厌恶的皱了皱眉,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个人,即便他不去解决。
 
早晚也能把自己作死。
 
进入太医院考试的不仅有学子,还有本就在太医院当差的医子,医士。
 
太医院每年都要进行几次测试,以确保为皇家服务的人技术精良。
 
第一场笔试,莫天然坐在隔间内的案桌后,看了眼题目,沉着的开始思考答案。
 
他习惯在脑中构思完再下笔。
 
半晌后,他刚要动笔,系统却忽然出现:
 
【你的答案虽然也可以,但是不够好啊。】
 
莫天然手一顿,“你能听见我想的答案?”
 
系统:【你跟读书一样的默念出来,我就听见了,我帮你改改,肯定比你的好。】
 
莫天然想了想:你先说说你的答案?
 
系统正愁无聊,兴奋的帮他改了下答案。
 
莫天然在脑内可以直接看见系统发出的文字。
 
他眉头一挑,嘴角勾了起来,夸奖系统:确实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系统自豪:【那当然,我可是神医系统。】
 
莫天然笑了笑:是哦,你最了不起,瞧把你嘚瑟的。
 
他感觉系统如果有鼻子一定翘得很高。
 
莫天然将系统帮他修改的文章写在了卷子上,他原先想着自己的答案考入太医院定不成问题。
 
但系统这答案更优秀,拿不了第一,得到前三名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那名御医的名额,尽人事听天命。
 
无论得不得到,他最终也会努力完成原身的理想,在太医院升职成为一名御医。
 
未来还很长,莫天然此时并不着急。
 
巡考的太医院院丞在众位考生面前走过,不时看下各位考生的试卷。
 
此时考试刚过半个时辰,大多数考生或是没写,最多也只写了半卷。
 
院丞看了半晌,脸色毫无波澜,直到走到莫天然面前,脸上露出惊讶。
 
此时的莫天然笔下的试卷即将写满,洋洋洒洒,似乎格外顺畅。
 
院丞深知此次考试题目不简单,毕竟直接获得御医的名额千载难逢。
 
也是奇了,太医院有名御医发生意外,死的突然。
 
原本该从医士中提拔,但恰好赶上这次医子、医士、学子一起参加考试,于是决定由此次夺魁者胜任。
 
因此,这次题目格外困难,可以说史上最难的一次,毕竟是按照医士的水平出的题。
 
没进过大奉朝医学院最高学府的太医院学习过的人,很难答得好。
 
院丞想到此,好奇的停下脚步,盯着莫天然的试卷看。
 
这不看还好,看完惊得他险些站不稳跌倒在地上,脸上满满的震惊。
 
他不确定又仔细看了一遍,呼吸急促,不停捋着胡须。
 
盯着莫天然看了半晌,一脸不可思议。
 
这答案之精妙,哪怕是他们太医院的院首来写,也达不到这等地步。
 
便是这大奉朝也找不到这等水平之人。
 
他忍不住又多打量了莫天然几眼,眼底说不出的激动。
 
而后斟酌了一番,离开了莫天然的位置。
 
莫天然不知道自己带的这个系统如此厉害,嫌弃院丞挡住了他的光线。
 
抬起头,一脸莫名奇妙的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写试卷。
 
太医院院丞走到考场外,让其他院丞顶替他照看一会。
 
他绕过两三道门来到太医院上医馆内,找到太医院院首,朝他使了个眼色。
 
太医院院首已经花甲之年,耸拉的眼皮抬了下,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慕程启,悠悠走了出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无人看见的地方,不满的看了眼太医院院丞,“你怎么出来了?题目给焦儿了吗。”
 
太医院院丞忙道,“给了,给了,只是……”
 
太医院院首抬眼看他一脸焦急,“何事如此焦急。”
 
太医院院丞立刻凑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太医院院首一惊,脸色原来越难看。
 
“真有此事?“
 
太医院院丞忙不迭的点头,“学生一个字也不敢乱说,这答案也可谓前无古人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对医术的理解如如此精通。”
 
太医院院首脸色幽沉,瞪了他一眼。
 
太医院院丞立即闭了嘴,奉承道,”自然不如院首您。“
 
院首摸了摸白胡子,眯着眸子想了想,”若真如你所说,焦儿想夺魁便毫无希望了。“
 
院丞知道他所言不虚,还是得装个样子,故作惊讶,“院首您的答案也不能压下他吗?”
 
他这马屁拍的不对味,两篇文章差距太大,天壤之别,这话感觉更像是讽刺。
 
院首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挖苦我?”
 
院丞险些跪下来,“下官不敢,院首喜怒。”
 
院首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开始琢磨对策。
 
“此人叫什么?”
 
院丞忙回道“慕修容。“
 
院首脸色大变,“是慕程启的嫡子?!他最近在京城的风头不小,我听闻他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颇有些能力。”
 
院丞知道莫天然的事迹,毕竟屡次创造奇迹,早已在京城贵族内传遍。
 
但是他对不上名字,此时一听院首提及,才惊觉,正是平日里与他们对立的慕程启的嫡子。
 
“这慕程启能力一般,嫡子竟有这等能力?”
 
院首也道,“便宜了他,有这么聪明的儿子。”
 
院丞也露出羡慕之色,他家的混小子,若有这十分之一的水平,也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怎么办?“院丞道,”真让慕程启的儿子夺魁,获得这唯一的御医之位?“
 
院首紧张的时候习惯摸胡须,“不行!这次难得多出一个御医的职位,正是为我焦儿准备,若错过了,便得从医子一步步升上来,最快也得五六年,长则十年以上!要继承我的位置得等多久,我老了,等不了那么久,陛下专属御医这位置,决不能让给其他人。”
 
院丞点头哈腰的应承,心里却不以为然,但他敢怒不敢言,谄笑道:“那院首打算如何?”
 
院首闭上眼睛,沉吟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满满的算计,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院丞闻言大惊:“院首,您想让焦少爷抄了那慕修容的答案,再反过来诬陷是他抄袭。”
 
院首点点头,“你去把答案给焦儿,我去想办法把慕程启引过去,让他代替监考一段时间,这样更加能坐实这件事,我一定不能让这个慕修容进入太医院,挡住焦儿的前途。”
 
院丞暗道这院首老谋深算,知道自己离得远远的避险,让他忙前忙后的跑腿。
 
无奈,人在屋檐下,他们到底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能听从他的计策。
 
院丞心里有点惋惜莫天然这么优秀的人才,却因为太过优秀注定与太医院无缘了。
 
第33章
 
太医院考试后的第三天,便是录取成绩的发榜之日。
 
前一天晚上,白芷便兴奋的催促莫天然早早上床睡觉,第二日切不可睡晚了错过。
 
第二天一大早又被她拖起来穿衣洗漱,慕夫人也带着天不亮就做好的早点过来。
 
“修容,今日之后,你便进入太医院了,定要同你父亲一样好好学习。”
 
慕夫人喜笑颜开,“把这个发糕吃了,为娘亲手做的,吃了发糕,日后必定步步高升,光耀咱们慕家。”
 
莫天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嘴里便被她塞满了一个发糕,他尝了一口,又甜又软,特别好吃。
 
他看着慕夫人打趣道,“母亲就这么笃定我一定能录取。“
 
慕夫人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儿这么聪明,一定能进入太医院!”
 
莫天然开心笑道:“希望修容不会让娘失望。”
 
慕夫人自信满满的摆摆手,“定然不会,我儿最是优秀。”
 
莫天然感觉到慕夫人由衷的母爱,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幸福。
 
慕夫人陪他吃了会,为他夹了块脆萝卜,笑了笑,“你父亲昨个一整日都没回府,不然可以先问问老爷。”
 
莫天然闻言点了点头,随口搭了一句,”父亲昨夜也没回来吗?“
 
慕夫人道,“是的,兴许是太医院太忙了,又或是要照顾哪个重病的主子吧。”
 
莫天然点点头,随意应了声,“母亲说的是。”
 
便将话题放下。
 
莫天然准备好,临走时,慕夫人将他送出府门。
 
在他上轿子之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贺包。
 
“这里面是我在庙里求的幸运符,定能保佑你顺利进入太医院。”
 
莫天然看着手里绣着精美花纹的贺包,一针一线都是慕夫人亲手所做。
 
他想起前世参加高考时,他站在校门口,看见同学的母亲不停叮嘱自己的孩子考试不要紧张,还递给他一张黄色叠好的符纸。
 
“这是我庙里求的好运符,装口袋里,保佑你考个好大学!”
 
当时的莫天然怔怔的望着,看着同学手里的符纸特别羡慕。
 
如今他也有母亲为他求幸运符,也有母亲关心他的考试。
 
莫天然深吸口气,心中说不尽的动容,上前抱了抱慕夫人,由衷道,“谢谢娘。”
 
慕夫人被儿子抱着心里别提多开心,慈爱拍拍她的背,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跟我客气什么,傻儿子。”
 
莫天然珍惜的将慕夫人送的贺包揣在怀里,来到太医院,与所有考试的学徒、医子、医士一同站在太医院内的院子里,等待录取通知。
 
此次太医院考试由太医院的上级——宣文院院首、院判亲自阅卷,选拔人才,其中被选出的夺魁者更会上报晟麟帝,获得批准授予御医的职位。
 
宣文院与太医院的院首、院判坐在高台上,由院丞公布录取成绩。
 
“先宣布此次考试的夺魁者。”
 
满院子接近两百人凝神鼻息,听见他大声读到,“于礼焦!”
 
众人闻言提起的呼吸放了下去。
 
莫天然感觉到身边的学徒有些失落,与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他啊,也不意外,毕竟是院首大人的嫡孙。“
 
对方也颇为失落,但话语中却并没有酸意,”是啊,他从小受到他悉心教导,能夺魁也实属意料中的事。“
 
院丞宣布于礼焦获得这次的御医名额,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人不心服口服。
 
都认为院首这般优秀的医者,被他教导出的定然是人中龙凤。
 
莫天然抬头看了眼于礼焦,那人站在第一排最显然的位置,周围的人都对他露出奉承讨好的笑容,他却始终皱着眉,并不将人放在眼里。
 
很难相处的一个人。
 
这是莫天然的第一印象,但他知晓不能以貌取人,便没放在心上。
 
他并不在意这次考试没有夺魁,系统却率先跳了出来,嘶吼道:【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神医系统哎!怎么会输给他!我不服!】
 
莫天然掏了掏耳朵,翻了个白眼:这么突然尖叫,差点被你吓死。
 
他好笑道:天外有人,山外有山,输了也没什么,好保持平常心。
 
系统不服:【我的绝对是最好的答案,我可是卯足了劲要让你当御医的!】
 
莫天然听出来他为自己不平,笑了笑,安抚他:没关系,从医子做起,能多学点知识,多些经验,以后治病更有把握。
 
系统依旧气鼓鼓的:【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服气,这些改卷子的一定是庸医,看不懂本系统的厉害之处!】
 
莫天然感觉系统像个孩子,好笑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他们都是庸医,别生气了。
 
系统被他安抚的稍微顺了毛,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院丞念完夺魁者,将名单交给一名医士,由他一一念出被录取为医子的学徒名单,并且直接将他们分配入太医院各部。
 
医士念了半个时辰才将人员全部念完。
 
听见最后一名医子的名字被念出来,莫天然心猛地一沉,眉头一皱,系统率先叫出声:【名单里怎么没有你!】
 
他愤慨道:【我那么厉害的答案就算拿不了第一,也不至于进不了太医院啊,录取的一百人中没有你,这不是瞧不起我吗!】
 
莫天然深觉奇怪,以他的成绩被录取都不是问题,何况系统帮他改过的答案。
 
难道说,是这次优秀的人才太多,将他挤了下来。
 
可他一想也不对,若这个时代真有这么多人才,也不至于医学如此落后。
 
莫天然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奇怪。
 
没被录取的学徒各个哭丧着脸,有的甚至哭了出来。
 
被录取的则欣喜若狂,恨不得尖叫出来,正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慕梁的名字第二个边被念了出来,这说明若非有于礼焦,他便是夺魁者。
 
这与他期望的背驰,虽然失落,但比不得他看见莫天然落选时的兴奋。
 
他瞧着站在身旁的莫天然,故意惊讶问他:“三弟没被录取吗?真是令人意外啊,不过三弟别难过,二哥进了太医院,会把三弟的份一起努力。”
 
他话中尽是讽刺的意味,但莫天然向来对他理也不理。
 
系统气得要命:【真是小人得志,我的答案再怎么样,也不会输给慕梁!】
 
莫天然没出声,考试前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此时心里也不好受。
 
尤其他想到原身,想到慕夫人,更是觉得愧疚难当。
 
他叹了口气,对系统道:定然是他们的评分标准不同,没事,我回去好好读书,明年一定能考取!
 
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原身的理想,不让慕夫人失望。
 
系统又气又难受,哭丧道:【不对,根本不对,你不该落选的,呜呜呜!】
 
莫天然听见系统像个孩子一样哭,忙安抚道:没事的,别难过。
 
念完了名单,就在众人以为该结束的时候。
 
院丞忽得拿出一份纸卷,朝着上面大声念道:”这份是宣文院发布的处罚文件。“
 
众人疑惑不解的抬头看他,纷纷议论发生了何事,谁人被惩罚。
 
莫天然不以为意的听着,却惊讶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慕修容因为考试作弊,抄袭礼焦的答案,其性质极其严重,按照规定,取消成绩,并且终生不得参与太医院考试,协同作弊者罚一年俸禄!”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瞬,那一瞬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但很快,一片哗然声中,所有人唰得将视线投向了莫天然。
 
”他竟然作弊?抄的竟然还是于礼焦?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听说过慕修容的名字,之前被他庶兄诬告杀人,在公堂上将死人救活的那个?有如此医术为何会抄袭?“
 
“起死回生那事我听知情人说是凑巧,他特别会用邪门歪道糊弄人。”
 
莫天然此时颜面尽失,脸色难看至极。
 
他沉默不语,系统却大声惊呼:【不可能,这答案是我在你的答案基础上改动的,怎么可能会是抄袭!】
 
莫天然沉着脸看了眼于礼焦,见他眼神锐利的看着自己,眼底虽有怒气,奇怪却不是被抄袭的愤怒,而是不甘心,骄傲被打击的愤怒。
 
莫天然微微一愣,知道这件事肯定有古怪。
 
他深吸口气,忍受着众人鄙夷的目光,让自己静下心来,回忆考试当天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倒是好奇太医院里谁帮他作弊的。“
 
“那还有说,除了他父亲慕太医还能有谁。”
 
“那这父亲太偏心了,帮嫡子不帮庶子。”
 
”你的想法可真特别,不过也是,毕竟是庶子不能继承家业的,哪里有对嫡子投入的多呢。“
 
慕梁听见众人这话,心里又气又爽快,慕程启的偏心是他的痛。
 
他虽然也没想到莫天然会抄袭,也认为是慕程启帮了他,更是嫉妒的疼。
 
慕梁看着莫天然眼里尽是讽刺,当着众位学徒医子的面,故意露出痛心疾首喊道:“三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太医院考试虽然难,但咱们作为医者,也该保持最基本的人品,抄袭这么低劣的手段你也做得出来,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莫天然仿佛看智障一样瞥了他一眼。
 
不经意间留意到于礼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眉头一凝,忙朝院首看去,见对方微微抬了抬下巴,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慕梁的眼神格外锐利。
 
那两人的神情,似乎被骂的不是他莫天然,是他二人。
 
莫天然心中一转,便想通了三分。
 
再看慕梁义愤填膺的怒斥他抄袭的可恶,心中不禁一阵想笑,也不反驳由着他骂,反正这些话,骂的不是他莫天然,而是于礼焦与院首。
 
等慕梁到了太医院,看这位不要脸、人品低劣院首和他的孙子会如何好好待他。
 
众位的学徒与医子见慕梁斥责莫天然,纷纷赞叹他大义灭亲,这等抄袭之风太过卑劣,对其他人不公平,确实应该抵制。
 
站在于礼焦身边的几名医子,都是太医院就职的院判、院丞、御医的亲戚。
 
知道院首是晟麟帝的御用太医,说话十分有分量,这太医院俨然已经是院首的天下。
 
在这里,院首看重你,日后便能出人头地,他若是不喜欢你,那一辈子也抬不了头。
 
所以他们跟狗腿一样,可劲的巴结于礼焦,想早日混到御医勾搭上贵人,飞黄腾达。
 
此时面对表现的机会如何能不积极踊跃的讨他欢心。
 
”抄袭是最不要脸的行为,这等事也做,真是恶心。“
 
“就是,考不出来交白卷也行,居然用抄这么低劣的手法,真让人瞧不起。“
 
“可不是吗,长得人魔狗样的,做什么不好,抄袭别人。”
 
他们这话明明是骂莫天然,于礼焦却觉得格外刺耳,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抬头一看莫天然,对方正在看着他,不仅不动怒,反而对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将他的一切看穿。
 
于礼焦心猛地一沉,被他的眼神刺激的更加羞愤,别过头去,再听见跟班们的话,不仅怒斥道,“闭嘴!”
 
几人被他呵斥,一脸莫名其妙,但敢怒不敢言,只得点头哈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
 
但于礼焦能呵斥他们,却制止不了其他人。
 
众人纷纷批判抄袭行为不要脸,人品差云云。
 
说的于礼焦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时朝院首使眼色。
 
院首脸皮虽厚也扛不住这些谴责的话,见时候差不多赶紧宣布让众人回家,三日后进入各部报到。
 
莫天然心里冷笑,这么大的一场考试,原来都是为了院首的孙子能顺利当上御医。
 
这对那些认真准备的学徒,在太医院待了许多年的医士、医子是何等不公平!
 
尤其,他们不该惹到他的头上。
 
说他抄袭于礼焦,很明显事情反过来,他的试卷被于礼焦抄袭!
 
为何抄袭他,他随便一想也知道,因为系统的答案太过优秀,挡住了于礼焦的路。
 
他的试卷一旦交上去,势必会将他比下去,而他考试已经签到,交了试卷,院首不方便将他的试卷毁掉。
 
干脆来个贼喊捉贼,这等伎俩,莫天然在娱乐圈见过太多,哪里瞒得住他。
 
他想起那日院首并不在考场,肯定有其他人帮忙,又想起那日院丞的反常,将怀疑的目标定在了他身上。
 
看来慕程启在太医院的地位不怎么样啊。
 
这也难怪,莫天然想起书中提过一句,这太医院院首在晟麟帝出天花的时候,几天不眠不休将他救回来。
 
晟麟帝一直让他担任御用太医,极为信任。
 
而这个晟麟帝偏偏是个多疑之人,能得他信任者极少。
 
因此院首地位斐然,控制了整个太医院并不意外。
 
这等乌烟瘴气的太医院,莫天然不进也罢。
 
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反被加害者污蔑!
 
前世作为影帝,很多竞争对手为了抹黑他,不停污蔑他的名声。
 
那些人最后都被他各种手段,整治了一番,名声事业纷纷糊到了地心。
 
现在的他依旧不会任由别人给他黑锅就老实背着。
 
为了这口气,为了原身的理想,为了慕夫人的看重。
 
莫天然暗自决定,一定要让洗清抄袭的罪名,进入太医院,好好给院首与于礼焦这两个罪魁祸首一个教训!
 
“慕修容,想不到你还有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
 
慕梁见人走光了,收起好兄长的面孔,讽刺的嘲笑道。
 
莫天然被他的话打断思路,斜眸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慕梁,你愚蠢的人设真是一点没崩。“
 
慕梁被他说的一噎,他听不懂人设的意思,但听得懂愚蠢的含义。
 
回过神来,气得脑门子青筋尽现。
 
想追上去反驳他两句,却见莫天然早已翩然离开。
 
慕梁看着他的轿子离开,心里怒火攻心,无论何时,即便被人指责辱骂,他总是这幅淡定傲然的神色。
 
仿佛做了坏事的人不是他,是别人。
 
他越是这么骄傲,就越是让慕梁讨厌,想要将他打败,看他求饶!
 
莫天然回到府中,正纠结如何告诉慕夫人此事,他怕看到慕夫人失望的目光,会让他难受。
 
但不等他担心许久,刚迈入府中,李管家便告知慕程启请他去前厅。
 
他走进前厅瞧见慕程启黑着脸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怒气,周围没有一个仆人在场,可见有什么话不想让人听见。
 
莫天然朝慕程启行了礼。
 
慕程启显然没心思计较这些虚礼,摆摆手忙让他起来。
 
眼眶通红,脸上尽是沧桑,看着莫天然一脸的惋惜,不停的唉声叹气。
 
”他们这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莫天然沉默不语,低垂着眉,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
 
慕程启瞧见更是痛心,捶胸顿足道,“分明是他抄袭了你,却反而诬陷你抄袭,这简直欺人太甚。“
 
他气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你可是咱们慕家的希望,就这样被人害了。”
 
莫天然见他流出眼泪,垂了垂眸子,上前扶住他,“父亲切莫太难过。”
 
慕程启哭丧着脸,“昨日我看见两份一模一样的试卷便已知晓不对,他们还诬赖是我帮你抄袭,罚我一年俸禄,可我为了避嫌,都没去你的桌前,如何能帮你,这分明是污蔑!太医院内尽是院首的人,他们将我骗去考场,我只当真是人手不够,没想到却是如此居心叵测,我平日里已经尽量顺着他,为何还要如此害我!”
 
他惋惜的痛心疾首,看着莫天然,“我儿太有才,挡了别人的路,遭人妒忌啊!是我无能,只能任由你被人陷害,对不起你啊。“
 
莫天然眼眸一垂,脸色淡淡,轻声道,“父亲切莫如此说。”
 
此时慕梁走进,恰好看见慕程启对着莫天然哭,眸子一暗,忙装作孝顺模样,将莫天然挡在身后,关心道,“父亲怎么哭了!莫让儿子惶恐。“
 
慕程启摆摆手,擦了擦眼泪。
 
慕梁看了眼莫天然,试探道,”父亲,可是因为三弟?“
 
慕程启闻言脸色更难过,慕梁忙趁机道,“父亲,三弟虽不能进太医院,可您还有我!我已经考取了医子,日后努力升职,终有一日能辅助父亲!“
 
慕程启一愣,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幸好为父还有你啊。“
 
慕梁见父亲注意力转移至自己,心里雀跃不已。
 
他终于将父亲的希望从莫天然身上,抢了回来,慕梁心里得意的不行,只觉将莫天然踩在脚下的感觉酣畅淋漓。
 
莫天然从来只当他是空气,完全没在意他看自己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思考对策。
 
他沉默了会开口道,“父亲知道孩儿是无辜的,可否帮孩儿求情,证明自己清白?”
 
慕程启闻言,到底惋惜他的才华,叹了口气,“院首是陛下的御用太医,我为你求情得罪了他,日后我与慕梁在太医院便走投无路。”
 
他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与八贤王交好,可以请八贤王出面帮忙,可院首伺候陛下几十年,陛下对他的信任极少人能相比,即便陛下听了八贤王的话,给你机会进入太医院,也会顾虑他的颜面,将此事压下,但得罪了院首,日后我们在太医院,便如同断了后路,你与慕梁一生都无法升职,到时候真是得不偿失。“
 
慕梁闻言大惊,忙叫道,“那切不可如此,三弟不可害父亲与我!”
 
慕程启露出对不起他的愧疚表情:“我知道父亲对不起你,可为父已经失去了你,只剩下慕梁一个希望,我不能失去多年打拼的地位和慕梁的前途。”
 
他说着不停叹气,眼见又要哭出来。
 
莫天然感到一丝心寒,却并不意外,他早已知道慕程启心中唯有家族与自己最为重要,牺牲自己并不意外。
 
他想了想,淡淡回了句,”我知道了,父亲。“
 
心里却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定要想办法洗清清白,就冲着院首如此不要脸的徇私舞弊,原先他并不在意的御医位置,他也要一并夺回来!
 
第34章
 
升辉殿。
 
裕华园内。
 
萧翎来到朝阳亭内,看见大白天就搂着姬妾,独自饮酒的贺远成,不满的沉了沉脸色。
 
贺远成正调戏着怀里的美人,惬意的喝了口美人亲自喂到嘴里的酒。
 
“大皇子,萧将军来了。”
 
贺远成听见身边的太监提醒,险些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他一愣,手里的酒杯险些掉在地上,转头一瞧果然是冷着脸的萧翎,顿时一阵紧张,忙将左搂右抱的姬妾们赶走,又命人给萧翎看座。
 
“萧翎,你怎么来了?”他说着瞪了眼身边的太监,“萧将军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该当何罪。”
 
那太监极为委屈,“大皇子,奴婢都跟你说了几回了。”
 
大皇子脸色讪讪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翎的脸色,”是吗,可能是风声太大,我没听见。”
 
太监们无语的想要扶额,这天晴日朗的,哪里有风,自家主子贵为皇帝长子,平日里也算呼风唤雨,嚣张跋扈,唯独对上他的表弟萧将军,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不过他们也清楚,实在是自家主子太不着调,总是做些糊涂事。
 
而萧将军不仅样貌出色,才华更是无双,丽贵妃将他从小安排给大皇子作伴读,要的就是能好好辅助他。
 
大皇子见萧翎看着自己,忙客气把他请到位子上,赶紧让太监们把酒水都撤下,换上萧翎喜欢的茶品。
 
萧翎脸色比往日更冷,淡淡道,“白日宣氵壬影响极坏,若是被陛下知道,定会多加责怪。“
 
大皇子忙不迭的点头,解释道,“我这不还没氵壬呢,你不就来了。”
 
萧翎眸子一斜,睨了他一眼,立刻让大皇子改口,“是我不对,日后表哥定会听你的话。”
 
几位太监送上茶点,瞧见大皇子对萧将军这般害怕,忍不住心里偷笑,又不敢表达出来。
 
大皇子此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心情好时赏赐金银珠宝眼睛都不眨,心情不好时哪怕没错半句,也能用鞭子抽的人皮开肉绽。
 
所以他手下的人都在心里各种腹诽他,表面却只敢小心翼翼。
 
但萧翎知道,贺远成并非表面这般愚蠢。
 
这些不过都是做出来迷惑别人,让人掉以轻心的手段。
 
他也知道,这别人中也有自己。
 
萧翎放下手中的茶水,眸子垂了垂,这样也好,一个皇子若连这点城府都没,也成不了大气,他也不必为他浪费时间。
 
虽说贺远成是萧翎的表哥,是萧国相的外孙。
 
但是哪怕被家族束缚,萧翎也决不会将国家的希望交到一个蠢材的身上。
 
他另寻明主,依旧能维持萧家的繁荣。
 
贺远成的心机让萧翎很是满意,虽然那件事让他颇为不悦,但到底算不得大事,不足以放在心上。
 
贺远成见他沉思,眸子一转,问道,“表弟,我这茶味道可还好?”
 
萧翎是个雅人,不仅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极有生活情趣,酌酒、品茗,在雨天焚香抚琴,还会在雪天画上一方天地。
 
贺远成深知于此,时常为他留些进贡的好茶叶,好香料等,借此维系与他的关系。
 
萧翎点了点头,”尚可入喉。“
 
贺远成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以萧翎这刁钻的舌头,能说出这句话已属不易。
 
“你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贺远成知道萧翎不喜废话,直接问道。
 
萧翎眉宇间尽是冷凝,“确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
 
贺远成有些意外,笑了笑,“还有表弟你搞不定的事?”
 
萧翎并不理会他的打趣,直接切入正题,“慕修容被人诬陷抄袭,永久取消了进入太医院的资格。“
 
贺远成一惊,收起方才的不正经,立刻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萧翎将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以修容的为人与能力,断不会抄袭他人的答案。”萧翎冷冷道,“而且两张试卷答案一样,旁人一眼瞧出便知有古怪,修容如此聪明伶俐之人,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贺远成挑了挑眉,“你如此信他?”
 
萧翎不理他的试探,“我相信我亲眼所见。”
 
见识过莫天然断手重接的本事,见识过他的才华,赞同他超前的意识思想,萧翎对他有着浓烈的欣赏之情。
 
贺远成点了点头,“以他的能力确实不需要抄袭,于德行最是重利,定是见他挡了自己孙子的路,除之后快。”
 
萧翎眸子一黯,知道贺远成派人盯了莫天然许久,非常想将他拉入麾下,便装作不知道他的所为。
 
他不屑冷哼道,“技不如人便踏实学习,此等伎俩着实低劣,对他人不公。”
 
贺远成点点头,“于德行也是个老糊涂,他孙子若无真才实学,即便日后继承衣钵,成为父皇的御用太医,若耽误了父皇的身体,这罪名他一族承担不起。“
 
萧翎道,“以慕修容之才,进入太医院无论对你,或是丽贵妃都极有益处。”
 
贺远成抬眸看了他一眼,暗自沉吟。
 
先皇后逝后,晟麟帝虽未再立后,后宫以母妃为尊。
 
但淑妃的父亲乃是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又深得陛下宠爱,她虽然无子,却与母妃交恶已久,贺远铭母家无权无势,定会想尽办法拉拢淑妃。
 
母妃与淑妃之争,最后变会成为他与贺远铭之争,母妃的胜利格外关键,而在这后宫的斗争中,御医颇为重要,母妃有了得力的御医,胜算便会大了许多。
 
他看着萧翎,沉声道,”你想让我帮助慕修容,在父皇面前为他洗清清白?“
 
萧翎盯着他道,“帮他,是拉拢他最好的机会。”
 
贺远成深思了片刻,顾虑道,“但父皇生性多疑,上次的危机虽然解除,却对我与贺远铭都起了疑心,如今我与贺远铭都需要极力拉拢父皇身边的人,于德行救过父皇的命,又时常为他治疗头疼症,他的话,只怕比我们这些儿子都管用三分,若我插手此事,定会得罪于德行,被贺远铭趁虚而入,失去于德行这个有利的棋子。“
 
他说罢,看着萧翎认真道,“得罪于德行对我来说,太不划算。”
 
萧翎眉头一沉,知道此时对贺远成确实极为关键。
 
他与贺远铭两人谁最终能胜,到底要看皇帝的意思,想要得知圣意,拉拢皇帝身边的人必不可少。
 
而莫天然纵然才华横溢,但背景太过薄弱,无法与于德行相比。
 
两相权衡确实牺牲莫天然,拉拢于德行更为有利。
 
萧翎眸子一寒,理智上,他支持大皇子的做法,但莫天然是他的朋友,院首的卑劣做法也让他不屑。
 
无论是因为与莫天然的友情,还是惜才的心情,又或是看不惯这场舞弊为了公义。
 
萧翎都决定为莫天然争取一次。
 
“表哥。”
 
贺远成眉尾一抖,他极少听他称呼自己表哥。
 
萧翎太过冷漠,又太过高傲,就像寒冰雪山一般不可征服,若能示软哪怕一丝一毫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萧翎依旧冷着一张脸,“表哥所言不错,此时得罪于德行确实对你极为不利。“
 
贺远成口中的茶没敢咽下去,他知道萧翎定然还有后话。
 
“但是。”
 
贺远成一听,无奈的垂头,他就知道……
 
萧翎冷肃着脸道,“表哥想不想赌一场,若是赢了,你所得到远比获得院首的支持多。“
 
贺远成犹疑的看着他,“怎么赌?”
 
萧翎深沉道,“帮慕修容进太医院,以他的本事,若能彻底根治陛下的头疼症,或许能取代于德行获得他的信任,毕竟,陛下如此信任于德行,不仅是因为年幼时被他治愈了天花,救过一命,更多是他的头疼症根本离不开于德行。”
 
贺远成若有所思,站起身走到亭脚边凝眸深思了片刻。
 
萧翎不催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很快将之放下。
 
贺远成不言,萧翎便不语等他。
 
半晌后,贺远成目光幽长的盯着远方,湖面上架着的雕刻精美的长桥。
 
“萧翎。“
 
萧翎抬起眸子,期待他的回答。
 
贺远成为难的揉了揉眉心,“这赌,终究有风险,如今的我,尚无法承担的起。”
 
萧翎眸子一瞬黯淡下来,淡淡道,”我知道。“
 
******
 
贺锦熙的寝宫内。
 
他沉默的听着天钺的禀告,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浮现一丝杀意。
 
八贤王气愤得眯了眯眸子,再看贺锦熙脸色,开口道,“这于德行敢做出这等事,他是依仗着皇兄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有恃无恐。”
 
天魁脸色沉着,“主子,我们要如何做?总不能让慕小公子白白被他诬陷,一辈子进不了太医院吧。”
 
贺锦熙眸子极冷,”我的人,负了天下,我也不会让他吃一丝的亏。“
 
天魁与八贤王对视一眼,”主子这是有了主意?”
 
贺锦熙不答,转而问道,“贺远成与贺远铭那里有何消息?”
 
天魁一愣,忙回道:“我听左辅说,贺远铭没有任何行动,贺远成那边,萧翎前去找他为慕小公子求情,被他拒绝了。”
 
八贤王一听,便知道,“他们是怕得罪于德行,毕竟皇兄的头疼病一直靠他治疗,皇兄对他亦是十分信任依赖,他们早已想拉拢于德行,为他们探听皇兄的心思。”
 
天魁点点头,颇为认同他的想法。
 
贺锦熙却眉尾一动,“萧翎?”
 
天魁点点头,“正是他。”
 
斟酌了一会,轻声道,“我听闻慕小公子考试那日,他也前去找过他,不知聊了什么,慕小公子似乎还很愉悦。”
 
天魁作为暗卫有职责将一切如实禀告给贺锦熙。
 
贺锦熙脸色微沉,手指微动,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桌面。
 
八贤王与天魁凝眉,知道他做出这个动作,表示他此时心中极度不悦。
 
八贤王瞪了天魁一眼,责怪他说出这件事,会引起贺锦熙的误会,但也知道他的职责。
 
想了想,转移贺锦熙注意力,“圣尊为何会问起大皇子?”
 
贺锦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色依旧沉如深潭,“贺远成与贺远铭都曾试图拉拢过他。“
 
他如此一说,两人便明白,贺锦熙是想知道,这等时候,他们是会选择伸出援手,还是放弃莫天然。
 
结果不出他所料,两人均选择放弃莫天然。
 
贺锦熙冷冷一笑,笑得极为讽刺,“是我高估了他们。”
 
八贤王也冷笑,“放着珍宝不要,偏要一块朽木,确实高估了他们。“
 
贺锦熙眸子垂了垂,若有所思,“皇叔,这件事劳烦你走一趟。“
 
八贤王忙道,“圣尊客气,若是在皇兄面前为慕小公子说上几句,并不是难事,只是。”
 
他分析道,“以皇兄对于德行的放纵,未必肯听我的。”
 
贺锦熙眼神悠长的看了眼桌上的兰花,“你只提议父皇将永久不得进入太医院的惩罚改成三年。”
 
八贤王不解,“那慕小公子抄袭的罪名依旧无法洗清。”
 
贺锦熙淡淡道,“剩下的交给我。”
 
八贤王见他胸有成竹,一时困惑他要如何说服晟麟帝,但见他手指轻抚瓶中的兰花,恍然大悟,“你要利用……”
 
贺锦熙冷冷道,“这毕竟是他欠我的。”
 
八贤王一怔,想了想,知道此事有了转圜,“圣尊放心,我即刻便去。”
 
贺锦熙点点头,又朝天魁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天魁忙道,“主子尽管吩咐。”
 
贺锦熙眼中浸满森冷的危险,看得天魁与八贤王眉宇一震,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贺锦熙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极为冷酷。
 
“去调查于德行,我要他所有阴私的证据。”
 
天魁立即领命,抬头好奇道,“主子要做何事?”
 
贺锦熙脸色阴沉,“等修容成功进入太医院之后,你便将于德行的阴私都放出来。”
 
天魁忙点头,看了眼八贤王。
 
八贤王凝眸问他,“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锦熙脸色幽沉。
 
但八贤王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于德行污蔑莫天然,让他颜面尽失,贺锦熙便收集他做的坏事反让他颜面尽失,帮莫天然报仇。
 
他叹息一声,“这方法虽好,但名声一旦毁了,很难修复,慕小公子到底还是会受委屈,圣尊,要不要去派人堵不住悠悠之口。”
 
贺锦熙幽幽道,“堵不如疏。”
 
八贤王一怔,略一沉吟,恍然大悟,“圣尊是想用于德行的丑闻,将众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顺便让人知道于德行是什么样的人,让别人对慕小公子抄袭一事产生怀疑,以他的才华,时间一久,自然能证明自己。”
 
天魁闻言眸子一亮,顿时竖起了大拇指,“主子这招妙啊!”
 
贺锦熙依旧脸色难看,八贤王与天魁知道他气得不轻。
 
贺锦熙独占欲极强,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他人若是惹了半根汗毛,他也会与对方不死不休。
 
莫天然吃了这么大的亏,贺锦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收集于德行的丑闻,让他名声臭尽,恐怕还只是第一步。
 
八贤王道,”既如此,我这就去找皇兄。“
 
他话音刚落,三声叩门声响起,门外的大太监轻声道,“殿下,萧将军求见。”
 
贺锦熙眸子一沉。
 
天魁疑惑,“他此时怎么来了?”
 
八贤王想了想,“他本就爱慕圣尊,或许只是单纯看望?”
 
贺锦熙眸子一凝,脸上溢出一丝不耐,摆摆手指,“你们先离开。”
 
天魁一瞬消失,八贤王拱了拱手从密道离开。
 
大太监打开寝宫的大门,萧翎走了进去,被女官引到外面隔间的一座屏风前。
 
屏风两边的雕栏玉柱上挂着珍贵的纱帘,显得极为华贵。
 
屋内充满了浓浓的药香,引得萧翎眉宇微凝,露出一丝担忧。
 
“萧将军。”
 
屏风后,一声淡淡,带着病气的声音响起。
 
萧翎微一点头,行礼,“拜见十皇子。”
 
“萧将军免礼。”
 
萧翎直起身,抬头看着绣着栩栩如生的几只麒麟的巨大屏风。
 
心里悠悠的想,这屏风后的他,如今是何种模样。
 
他忽得想起第一眼见到贺锦熙时,被他的美貌所惊艳。
 
但让他心动的,则是他满是病气,忧愁脆弱的眉眼。
 
萧翎眸子悠长,贺锦熙进宫后,他便再无缘亲眼见他一面。
 
十皇子无权无势,母亲不过是晟麟帝下江南时遇到的一位绣女。
 
那绣女与晟麟帝恩爱不过月余,知道地位卑微,不能被接进宫坏了他的名声,便独自离开。
 
却已经怀了晟麟帝的孩子,也就是贺锦熙。
 
晟麟帝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萧翎也是无意中听丽贵妃提及,晟麟帝一直不肯立后,便是觉得那名绣女才是他第二任妻子。
 
为她空留一个皇后的位置。
 
这自然得到丽贵妃等妃嫔的嫉妒,她们伺候晟麟帝多年,还不得一名相处月余的绣女,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而且凭空多了一个皇子,深得皇帝宠信,也让众位妃嫔极为担忧。
 
若非贺锦熙无权无势,又身染重病,还深得晟麟帝喜欢,只怕早已被人算计害死。
 
便是如此,也有人处心积虑想弄死他。
 
萧翎便是知道其中利害,哪怕爱慕贺锦熙,也不敢常来与他见面,生怕引起其他皇子妃嫔的猜忌,反而害了他。
 
“殿下,今日身体可好。”
 
萧翎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心。
 
“无碍,多谢萧将军。”
 
贺锦熙的声音虚弱中,充满了冷淡。
 
萧翎心一空,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实则早已死心,偶尔能听见他声音,知道他尚可,便罢。
 
“萧将军。”
 
两道屏风后的大床上,贺锦熙脸上没有一丝病容,肃冷着脸,背靠在床沿,脸上尽是不耐。
 
他此时心思全在莫天然身上,担心他难过委屈,生气动怒。
 
想着夜里怕是要再去他房里一趟,好好安抚他。
 
想起莫天然,贺锦熙脸上柔软了些许。
 
屏风外的萧翎顿了顿,终是开口,“臣是担心殿下的身体,想着有一人医术精湛,或许能治好殿下的病。”
 
贺锦熙眸子一眯,溢出一丝危险的神色,依旧用病怏怏的声音,故意露出怀疑。
 
”太医院的人都治不好我,何人能治?“
 
萧翎顿了顿,才道,”太医院院判的嫡子,慕修容。“
 
贺锦熙眸色更加深沉,脸色骤冷。
 
暗处的天魁一脸兴奋:这混乱的关系,看得我有些小开心。
 
天钺面无表情,尽忠职守,不予回应。
 
天魁不满:”就你最无趣,文昌文曲,包括王爷都会跟我一起八卦。“
 
天钺依旧面无表情,不理会他的聒噪。
 
天魁无趣的白他一眼,看他这般冷漠,故意找话,“我好歹是你的上级,上级跟你讲话要知道回答,是,属下知道了。这样的……”
 
天钺为了堵住他的话,立刻回道:“是,属下知道。”
 
天魁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挫败感,十分想画圈圈,叹了口气,决定继续观察下面的情况,记下来回头再和文昌文曲聊。
 
贺锦熙沉着脸,“萧将军所说的慕修容竟然有如此本事?”
 
萧翎应道,“是的,他能将断手重接,懂得起死回生之术,医术超绝,或许能将殿下的病治好。”
 
贺锦熙知道萧翎此话半是真心,半是借口。
 
他想让自己出面帮助莫天然。
 
即便他不开口,贺锦熙也会为了莫天然赴汤蹈火,也有打算等莫天然进入太医院之后,将他留在身边。
 
但是,他不要从萧翎口中听出这些话。
 
他不需要,他看重的人,被别人过度关心。
 
贺锦熙脸色阴沉,心中溢出浓浓的酸味。
 
******
 
小剧场1
 
贺锦熙:你和萧翎什么关系,他这么关心你,我不开心了,我需要安抚。
 
莫天然:……你想做就做,借口挺多。
 
小剧场2
 
天魁:天钺,我跟你讲,文昌刚被文曲养的猫吓了一跳,他居然怕猫,哈哈哈哈
 
天钺:(面无表情.jpg)
 
天魁:天钺,我跟你讲,文曲刚被文昌放生的老鼠吓得尖叫,他居然会怕老鼠!哈哈哈哈
 
天钺:(面无表情.jpg)
 
天魁:……天钺,你能不能给个面子配合我笑一笑。
 
天钺:(面无表情.jpg)
 
天魁:……
 
天钺:好了。
 
天魁:???
 
天钺:笑过了。
 
天魁:!!!
 
第35章
 
“十皇子?”萧翎见贺锦熙半天不吭声,以为他身体不适,忙关心道,“殿下可是乏了?”
 
贺锦熙嘴角微微一勾,却尽是寒意,他不喜萧翎对莫天然过多关心。
 
他为莫天然所做的事,不想牵扯上其他人。
 
“萧将军,你与慕修容是何关系。”
 
萧翎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狐疑,有些奇怪十皇子为何忽然这么问。
 
天魁一拍脑门,急得拉天钺的袖子,晃他胳膊:”主子真是吃醋吃的不管不顾了,那萧翎多聪明的人,稍微露出一丝破绽都能被他看穿,主子忽然问这句话,肯定会引起他注意,上次他就跑去降仙楼被萧翎看见,萧翎后来还来宫里找主子,所幸左辅演技好,会假扮主子才没露馅,他现在又来!“
 
天钺依旧面无表情,仍由他晃,眼神里也露出不赞同。
 
天魁紧张的盯着萧翎的脸色:“如今,贺远成与贺远铭正斗的激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败俱伤之后,才是精彩的开始,主子切不可在此时暴露啊。“
 
天钺的袖子被他揉烂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天魁一愣,汗毛竖了竖,没想到天钺这个最孤僻的人会这么温柔的碰触他的手。
 
他抬头看向天钺,默默收回了手,吞了吞口水,心里还在想:虽说大家都是男人,可这动作怎么看都挺亲密的,他难道喜欢我?我要不要拒绝?可是拒绝了大家同伴都做不成了吧,天钺可是最正经的好下属啊,怎么办!“
 
他兀自纠结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天钺胳膊一得到自由,立刻身子一闪,换了个地方继续尽忠职守。
 
天魁一呆,心底纠结瞬间一垮,只剩一排黑线。
 
他理了理额前帅气的刘海,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自然。
 
拒绝承认他自作多情,想得太多了……
 
萧翎确实如天魁所猜测的一般,对十皇子这句话感到些许奇怪。
 
但十皇子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他想了想,测度不出他的想法,便收起心神。
 
“我与他是朋友。“
 
萧翎说罢,抬起头看着屏风,等待十皇子的回答。
 
贺锦熙嘴角一冷,脸色幽沉。
 
只是朋友,为了他向大皇子求情。
 
以萧翎的脑子不会想不到大皇子所顾虑的事,但他还是开了口。
 
为了他向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病皇子开口。
 
以他的智慧,岂会不知道若他这个病皇子得罪了太医院院首,会有何后果。
 
贺锦熙手指摸索着腰间的佩玉,心底对莫天然浓浓的占有欲浮现的更加明显。
 
萧翎显然对莫天然的情绪并不简单。
 
至少超过他所认为喜欢的十皇子。
 
萧翎是强者。
 
心底柔软的强者最是容易对弱者产生怜惜。
 
贺锦熙知道萧翎喜欢的是自己装出来的假象,从不将他当回事。
 
但若萧翎对莫天然起了什么心思,那就是他所不允许的事了。
 
他的人,他不让任何人觊觎。
 
萧翎自己都未发现贺锦熙所看清楚的问题。
 
唯独对莫天然的感情那项,他很清楚,是因为难得遇见知己的敬重与珍惜。
 
萧翎见贺锦熙一直沉默不语,摸不清他的思绪,刚要开口,听见屏风后传来。
 
“多谢萧将军的好意,但这个人情,恕我无法承下,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将军日后还是莫要再踏入泰和殿。“
 
贺锦熙眸子森冷,他怎么可能让萧翎帮助莫天然,好让他们有更多机会接触,加深感情。
 
感情的萌芽,最适合从开始就掐死。
 
萧翎一愣,猛地抬起头,心头一沉。
 
十皇子这是?要彻底跟他断绝关系?
 
自己的心意终是被他发现了吗?
 
还是说他感觉到了宫里的凶险,知道自己辅助大皇子与九皇子夺嫡,想要避开争斗?
 
无论哪种,都让萧翎感到深深失落,却亦理解。
 
萧翎清楚知道,十皇子对他无意。
 
若是他心中之人对他亦是有情,无论天上地下,多么艰难险阻。
 
萧翎一定要与他长相厮守。
 
很明显,十皇子,他不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虽是伤人,萧翎却也懂得尊重,不是爱强求之人。
 
他深叹了口气,终究选择彻底放下,只是可惜不能为莫天然争取到清白的机会。
 
“萧将军,若无其他事,请回吧。“
 
这一句,贺锦熙说的毫无感情,更加让萧翎感到了他对自己,如同陌生人一般,毫无感情。
 
萧翎脸上露出深深的黯然,原本想看开口再提莫天然之事,到底只剩一声。
 
“是,十皇子殿下。”
 
他失落的走出泰和殿,心底难过之余,却又感觉到今日的十皇子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虽是病弱,心里却如明镜。
 
甚至萧翎曾有那么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
 
萧翎不知这是他的错觉,又或是十皇子本身就是如此。
 
这一瞬,萧翎虽然难过,却亦发现,他似乎并不了解十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养心殿内。
 
晟麟帝坐在中间的榻上,两边下首各坐了八贤王与齐国郡公。
 
作为皇亲国戚,两人算是在晟麟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他们在皇帝面前向来极少谈论国事,多是陪晟麟帝聊聊家常,或一些朝廷中,晟麟帝不方便知道的事。
 
齐国郡公看了眼八贤王的的眼色,故意把话题往自家儿子身上引去。
 
晟麟帝想起这个年幼的小外甥,慈爱的笑了笑,“斐儿身体如何了?”
 
齐国郡公忙恭敬笑道,“多谢陛下关心,小儿已经痊愈。“
 
晟麟帝点了点头,算放了心。
 
齐国郡公看着他的脸色,继续笑道,“这还真是多亏了慕太医家的嫡子,当真医术了得,多少御医束手无策,他一瞧就看出来是得了什么病。”
 
晟麟帝微微一抬眼皮,好奇道,”哦,这么厉害?“
 
齐国郡公忙点头,又笑了笑,”是的,陛下,为臣亲眼所见,真是妙手回春。“
 
他原先并不知道此事,听见八贤王说莫天然出了事,想起他对嫡子的救命之恩,二话不说跟着他来到了养心殿。
 
八贤王微笑着将茶盏放下,“臣弟也听闻过他的名声。”
 
晟麟帝胳膊靠在榻上的小几上,闻言颇为好奇,“皇弟也知道他?“
 
八贤王恭敬道,“是的,皇兄,听闻中书令的幼子在学堂玩闹时,不慎被斧子将手砍断,血流不止,险些送命,许多御医都束手无策,这慕家嫡子竟将他的手完好无损的接了回去,令人惊叹不已。“
 
晟麟帝听完更为惊异,“竟有人有此等医术,怎的从未听皇帝提起。”
 
八贤王无奈的笑了笑,“皇兄,臣弟也是刚刚听闻,还不信找了中书令问过,见了他的幼子,确实如传言所说,当真将断臂重新接上。”
 
晟麟帝眸中溢出惊叹之色,“如此厉害的医者,定要召入太医院,为皇家服务才是。”
 
齐国郡公听了这话,却叹了口气,八贤王也面有难色。
 
晟麟帝不解,“你二人怎么这幅神色。“
 
齐国郡公叹气道,“这慕家嫡子父亲是太医院院判,自然要以进入太医院为人生理想,他也确实参加了考试。”
 
晟麟帝知道这肯定没那么简单,“怎么了?“
 
”可惜啊。“齐国郡公惋惜道,”他这次考试被指责抄袭,被罚终生不得入太医院格。“
 
八贤王也扼腕道,“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能进太医院是皇家损失。”
 
晟麟帝眉头一皱,“他抄的是谁?”
 
齐国郡公答道,“太医院院首于德行的孙子。”
 
晟麟帝闻言眸子一垂,手指捻动着手上的佛珠,若有所思。
 
他是个皇帝,心思之深比起常人更多添几倍,不需要问缘由,便知道此事有蹊跷。
 
八贤王看着他的脸色,悠悠道,”皇兄,以慕家嫡子的医术,实在无需抄袭他人,何况抄袭的答案一样,他人一瞧便知古怪,宣文院也定会调查,没有人会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事来。“
 
晟麟帝看了他一眼,依旧沉默不语。
 
他想起之前宣文院院首曾来向他汇报过,这次太医院考试夺魁者可以直接晋升为御医,这得到过他的允许。
 
如今细细一想,便知端倪。
 
他眸子微沉,捻着手里的佛珠紧了紧。
 
这于德行敢如此徇私舞弊,当真是胆大包天。
 
晟麟帝执法一向尚算公正,极少偏私,于德行此举自然让他恼怒。
 
八贤王又叹道,“一个人才就因为挡了别人的路,便被如此污蔑,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齐国郡公也道,“为臣也觉得太为不公道。”
 
晟麟帝眸子幽沉,沉吟了片刻。
 
若论公,他确实该调查清楚此事,问于德行的罪责。
 
可论私,他实在太需要于德行的医术。
 
不提年幼时的救命之恩,便是如今,他日日夜夜被头疼着折磨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脾气也随之暴躁不少,头疼的厉害时更会产生幻觉,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狼子野心,都欲将他除之后快。
 
而于德行能迅速缓解他的头疼。
 
如今的晟麟帝早已离不开他。
 
他知道齐国郡公是因为嫡子的救命之恩,八贤王对有才华的文人向来颇为上心,时常为他举荐,所以两人为那慕家嫡子这般求情。
 
但于德行数年来也算兢兢业业,无论是因为他能治疗头疼症,或是多年的情谊。
 
晟麟帝都决定包庇他这一次,只将他叫来跟前警告一番便罢。
 
“考试结果由宣文院负责,他们做事一项公道,既然查出他作弊,罚他也情有可原。”
 
齐国郡公闻言知道晟麟帝想要包庇于德行,心里焦急,立刻开口,“还请陛下明察,这等奇才,弃之可惜啊。”
 
八贤王脸色平淡,心里倒是在想圣尊怕是猜到他会这么说,所以提出改为三年。
 
晟麟帝脸色不悦,瞪了齐国郡公一眼。
 
两人深知他的个性,可以听从他人意见,但自己做出的决定,容不得别人丝毫反驳。
 
八贤王给了齐国郡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皇兄说的甚是,只是郡公与臣弟都觉丢失一名奇才太过可惜,不若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为皇家效力?”
 
晟麟帝脸色稍缓,问他,“什么机会?”
 
八贤王道,“将永久不得进入太医院,改为三年,三年后再允许他参加考试。“
 
晟麟帝微微蹙眉一想,能将断手重接的人才确实弃之可惜,改成三年也不影响于德行的孙子夺魁,自然不会让他不满,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皇弟说的有道理,既如此便听你的,改成三年内不得参加太医院考试。“
 
八贤王与齐国郡公对视一眼,眸子微微一垂,恭敬道,”陛下圣明。“
 
******
 
慕程启从太医院回到家,即刻召见了莫天然。
 
他脸色复杂,似喜非喜。
 
“方才宣文院的院判告知我,你永久不得进入太医院的惩罚,被改为三年,三年后仍旧可以参加考试。”
 
他想了想,“虽然得罪院首,日后我与慕梁的日子难过,但若你真能进入,以你的才华混出头来,想必也能扭转这局势。”
 
他如今对莫天然算不上抱有希望,也算不上失望。
 
毕竟他们慕家与于家从开国皇帝起便为太医院争斗,数百年过去,他斗败给于德行,自己的儿子遇到这件事,也是无可奈何。
 
他无奈道,“这三年,你便安心学习,精进医术,三年后进入太医院,才更有资本与他们斗。“
 
莫天然眸子微凝,心想慕程启竟然还有些气性,居然没有责怪他拖累他与慕梁,还想着斗倒院首。
 
他虽不喜慕程启,但对他此话也算认同,点了点头,“是,父亲。”
 
慕程启脸色依旧不虞,但到底舒了口气,“回房好好学习去吧。”
 
莫天然闻言微微颔首,退出大厅,往自己院中走去。
 
他边走边思索:他还尚未行动,怎么宣文院又改了对他的处罚?
 
莫天然随便一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们发现了端倪,毕竟事情过去,院首又做的周密。
 
他能想到的,是有人为他私下做了些什么,或是求了情。
 
莫天然斟酌此人会是谁?
 
萧翎?
 
若以他的性格,莫天然相信他很有可能。
 
但他知道,原着曾写大皇子与九皇子都试图拉拢太医院院首,为了探查圣意,如此情况下,定然不会得罪他。
 
大皇子不能,萧翎也不能,毕竟谁不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
 
所以他排除了萧翎。
 
那与他接触过的能在做到这种事的,便只有齐国郡公与八贤王。
 
到底是他们谁作为,莫天然不能确定。
 
只是当他想起那人,心中隐隐觉得,是他暗中的帮忙。
 
莫天然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心不由加快了些许。
 
他沉默了会,思绪再次回到这件事。
 
莫天然眼神一瞬狠厉。
 
三年?
 
他没有任何错,为何要背着这罪名等到三年后。
 
他不仅要现在就进太医院洗清清白,还要好好给院首与于礼焦一个教训!
 
三年太长,他莫天然等不及!
 
******
 
夜半时分,寂静无声。
 
闭眸假寐的莫天然,感觉到空气微弱的变化,心中哼笑一声。
 
迅速的拿出藏在手里的匕首,抵在贺锦熙的脖子处。
 
“你又夜闯名宅?快滚出去,不然我这匕首可不认人。”
 
贺锦熙露出邪魅的微笑,也不在意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会不会伤到自己,“你不想我吗?”
 
莫天然白他一眼,“我为何要想你。”
 
贺锦熙手扶上他的腰,“我可是想你想的紧。”
 
莫天然拍开他的手,”谁管你。“
 
贺锦熙故意把他脖子朝他伸过去,莫天然一惊,赶紧移开匕首。
 
“你不想活了?“
 
贺锦熙趁机捏住他的臀瓣,手指在他的臀缝间暧昧的抚摸,激得莫天然浑身翻起一阵鸡皮疙瘩。
 
“英雄醉死美人乡,汝如此美人,吾不活又如何?”
 
莫天然被他的流氓打败,双腿也没防备被他挤了进去,还来不及反抗,边被他按在怀里,深深的亲吻住,身体的火苗也一簇簇的点燃。
 
莫天然被他亲吻着敏感的脖子,身体发软,手里的匕首也险些拿不住掉在了床上。
 
贺锦熙沿着他的胳膊抚摸至他的手腕,想起天魁所说,萧翎在莫天然考试之前,特意前去看望,莫天然很是高兴……
 
贺锦熙心头一沉,心底的嫉妒之花幽幽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味,引动他内心深处,黑暗的因子。
 
他双眼一睁,将他的匕首反夺在手里。
 
他抬起头,盯着莫天然,邪气的一笑,匕首反抵在他的脖子上。
 
莫天然眉头一皱,暗道自己一时放松警惕,竟然被他反挟制。
 
贺锦熙深深的凝视着他,看着他白皙的脖子与锋利的刀刃只差咫尺。
 
似乎再深一层,便能在他的皮肤上露出一道血痕。
 
想象着他的血,贺锦熙眸子一瞬变得幽暗,体内有股不知名的火苗正逐渐燃烧。
 
他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被他刻意遗忘,却早已烙印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翻涌出来。
 
回忆里,那个人看着跪倒在血泊中的他,疯狂的大笑。
 
“承认吧,你有我的血统,你注定是个疯子。”
 
“杀了他,你就再也不会失去他,心爱人的血是世间最美的甜浆,你不要尝尝吗?哈哈哈哈!”
 
年幼的贺锦熙看着那抹疯狂的红衣扬长而去,握住手中的匕首,浑身颤动,眼底渐渐露深切的仇恨,以及他不愿承认,心底那一丝黑暗的愉悦。
 
莫天然察觉到身上之人不太对劲,轻唤道,“你怎么了?别瞎闹,快把匕首拿开。”
 
贺锦熙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智,一瞬清醒,心猛地一紧,赶紧将匕首扔了出去,因为太过用力,匕首深深插在了墙壁之中。
 
他闭了闭眼睛,担心自己伤了他恐惧与不安在心头翻涌。
 
贺锦熙深深的呼吸着莫天然身上的香气,直到心底危险又矛盾的躁动消失。
 
他是疯子,可他不是那人。
 
贺锦熙低头轻柔的吻住莫天然的下巴,深吸了口气,“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贺锦熙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脆弱,甚至带着丝渴求。
 
让莫天然一瞬看怔住了,”你怎么了?”
 
贺锦熙嘴角微微一笑,温柔的亲吻他的唇瓣,“我想抱你。“
 
莫天然整个人被他压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动弹,没好气道,“你这不是抱着呢,放开些,太紧了点。”
 
贺锦熙眉尾一挑,手指缓缓来到莫天然身后的那处,能让他销魂蚀骨的所在,哑声调戏他。
 
“是啊,这里确实太紧了,每次都夹住我,不让我出来。”
 
莫天然一愣,感觉到他的手指进入身体的才反应过来。
 
脸唰得一红,这是害羞,又猛地一白,这是尴尬,很快又是通红,这是怒气腾腾。
 
贺锦熙感觉到身下的人深吸一口气,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快要爆炸,嘴角得逞的一勾,用头上的发带,将他的双手捆起来,免得被他的爪子挠脸。
 
莫天然更加怒火冲天,“你!你放开我!”
 
贺锦熙微微一笑,宛若天神般俊美,莫天然却知道这这是表象!
 
这个人切开绝对是黑的!而且是全黑!
 
贺锦熙咬了咬他的下巴,温柔又宠溺道,“你还是这么容易生气,真是不乖。”
 
容易生气?也不看是谁惹得!
 
莫天然被他调戏的心里一团火,身体却酥麻的发软,真是没处说理去。
 
“你!可恶!”
 
贺锦熙哈哈一笑。
 
只觉得和他在一起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让他忘记阴霾,只觉得快乐幸福。
 
莫天然气得不肯让他亲自己,不停的避开他的吻,“放开我的手。”
 
贺锦熙手放在系住他双手的浅蓝色丝带上,低头用舌尖勾勒着他的唇瓣,挑逗着他的舌头跟自己缠绵。
 
莫天然被他这波攻势弄的很快招架不住,渐渐投入进去。
 
虽然一开始死活不肯叫出声,最后还是被贺锦熙弄的哭着叫哥哥讨饶。
 
******
 
小剧场1
 
莫天然:你这个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为啥每次都非要我喊哥哥?!
 
贺锦熙:其实你也可以喊我爸爸。
 
莫天然:……那我要不要喊你妈妈!
 
贺锦熙:其实你已经喊过了,亲。
 
莫天然:???你一定是在逗我!
 
小剧场2
 
天魁: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受啊?我可是胤门的高层,暗司的首领!八贤王武功没我高,天钺地位没我高,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对了,作者君,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就是被压在下面的,是的,你没理解错,就是那个意思。
 
天魁:……
 
天魁: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36章
 
激情结束之后,莫天然像只猫,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趴在床上喘气,脑子里还想着,自己身体是不是好了点,这次居然没被弄得昏睡过去。
 
贺锦熙轻柔的抚摸他的后背,为他舒缓神经,不断用唇亲吻着他的肩头,眼底尽是愉悦与满足。
 
两人身体相贴休息了一会儿,莫天然缓过劲来,把他一把推开,“我要睡了,你走吧。”
 
贺锦熙不为所动,反而缠得更紧,咬了咬他的下巴,”你又这么无情,睡完我就翻脸不认人。“
 
莫天然斜他一眼,被睡的分明是他,被他用各种姿势折腾的分明是他,结果他倒先控诉起来。
 
“我就是无情,不想负责任,你快滚,我要睡觉。”
 
贺锦熙笑了笑,继续纠缠,“我陪你一起睡。“
 
莫天然胳膊推拒他,“不要,你身体太烫了,热。”
 
贺锦熙贴着他的脸,压住他的背,“遇见你才这么烫的。”
 
莫天然一怔,嘴角抽了抽,回过头无语的看着他,“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这么色情。”
 
贺锦熙见他回头,趁机吻了下他的嘴唇,满意的看他像只小猫,伸手挠他,握住他的手亲昵道,“谁让你是我的药呢。”
 
莫天然一愣,茫然的看着他,“药?什么药?”
 
贺锦熙眼底尽是笑意,凑近他的耳边暧昧低语,声音拨弄的莫天然一阵酥麻,“春药。”
 
莫天然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他的拳头很痒,蠢蠢欲动的痒。
 
忍,他需要忍。
 
好气哦,可还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就你这样,早被我装麻袋里沉江了。“
 
贺锦熙哈哈一笑,前所未有的开心。
 
握住他捏的死紧的拳头,柔声道,“你舍得吗。”
 
莫天然眯着眸子,咬牙切齿,“我可舍得呢。”
 
贺锦熙笑,“但我不舍得,沉江就见不到你了,那比死还难受。“
 
莫天然一怔,不愿承认心里有点酥酥的,也有点舍不得。
 
贺锦熙看他明明眼神里已经尽是柔软,偏偏还要倔强的死鸭子嘴硬。
 
”哼,就知道甜言蜜语。“
 
贺锦熙宠溺的看着他,“这是我爱你的方式。”
 
他说罢,看见莫天然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想笑又不肯笑,险些脸抽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莫天然一脸懵然的看着如此开心的他,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贺锦熙如此大笑。
 
但很快,他的唇就被贺锦熙整个吻住,身体也被压住,耳边听见他一声低叹。
 
“遇见你真好。”
 
莫天然心一软,抿了抿唇,这回没再说什么凶巴巴的话。
 
贺锦熙见他虽然戒备心极强,内心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心底柔软,善良温柔。
 
他摸了摸莫天然的脸颊,心中爱意日渐更浓,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他的气味,低头亲吻他的唇。
 
这一吻太深,太久,莫天然沉溺了一会,直到快要呼吸不起来,才被他放开。
 
他身体已经没有丝毫力气,被贺锦熙拥在怀里,静静的躺着。
 
忽得想起一事,问道,“我没考上太医院,他们说我抄袭。”
 
贺锦熙搂着他,吻了下他的额头,没出声。
 
莫天然了然,果然是他,那想必求情的定是八贤王。
 
“八贤王为我去向皇上求情,是不是因为你?”
 
贺锦熙没承认也没否认,心疼道,”你受委屈了。“
 
他话语温柔,眸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狠厉,定要为他好好出口气。
 
莫天然心一暖,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是他托付八贤王帮的忙。
 
“你怎么知道的?”
 
贺锦熙道,“这很容易打听到。”
 
莫天然微微一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心里悠悠的想:他还挺关心我。
 
他想着心却一沉,又想到:不行不行,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自己千万不能沉溺!
 
莫天然越想越烦,索性把被子盖在脑袋上。
 
贺锦熙见他这幅模样,喜欢的紧,掀开被子让他至少露出脑袋,“小心闷着。”
 
莫天然正烦着,看见让他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更是恼怒,把被子再次闷头上,“我乐意,管得着吗。”
 
贺锦熙无奈的笑了笑,索性也耍赖皮,钻到被子里跟他一块闷着。
 
莫天然没办法把自己裹起来,要踢他出去。
 
贺锦熙一手压着他,一手里握住被子的边沿,在被子里亲吻他。
 
过了会,被子被莫天然猛地掀开,他大口的喘气,“不行了,我快没气了。”
 
贺锦熙满足的舔了舔唇,支着下巴微笑,“我果然还是管得着的。”
 
莫天然各种玩不过他,气得直接背过身不理他,贺锦熙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喜悦,搂着他沉沉睡去。
 
******
 
清晨,莫天然醒来,贺锦熙已经不在身边,他伸手摸了摸他趟过的地方,还有些温度,离开并不久。
 
莫天然叹了口气,这段感情纠缠的越来越深,也让他越来越心乱如麻。
 
他担心时间久了,他鼓不起勇气挥剑斩乱麻。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莫天然虽然醒的很早,但从前世起就有赖床的习惯,醒了一定要在床上躺最少半个小时,才能下床。
 
与贺锦熙之间的关系,让他苦恼的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烦躁的蹬了蹬脚。
 
结果被子里还残留着贺锦熙身体的香气,反而让他又想起了昨夜,不自在起来。
 
不行,眼前不是想他的时候。
 
莫天然闭着眼睛催眠自己,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抄袭的帽子,三年不得考试的处罚,他都要一一颠覆。
 
莫天然细细凝眉思索,若是他想要洗清清白,同时将太医院院首于德行和抄袭者于礼焦所做的事揭露,最好的方式就是与于礼焦较量一番,得到公正评判。
 
可这几乎不可能。
 
于德行在晟麟帝面前极有分量,八贤王为他求情,最终只能改成三年不得考试,明显晟麟帝想要包庇他。
 
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何能让于礼焦与自己比试。
 
他手指细细的摩挲起那块盘龙玉佩,暗自斟酌。
 
前世他在娱乐圈的时候,抹黑的他人不少,如何翻身回击,舆论便显得尤为重要。
 
莫天然嘴角微微一扬,混迹娱乐圈的经验在此时起到了作用。
 
他可以利用舆论,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逼得于礼焦与自己比试。
 
莫天然细细考量了一番,起床叫来范云,在自己小金库里取出部分之前得到的诊金,让范云改装易容,去王公大臣常去的风月场所、高级茶楼等地方,收买那里的伎人、丫头、小二、小厮等。
 
让他们将自己救齐国郡公世子、中书令儿子,以及慕凝碧等事情,在王公贵族中间大肆宣扬,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要对付什么阶层的人,首先便要会利用这一阶层的人。
 
他叮嘱范云,切记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范云做事靠谱,闻言立即领命去办。
 
莫天然沉吟,他特意让范云提到齐国郡公与中书令,这样那些王公贵族若是不信,前去一问究竟恰好更加让他们信服。
 
而他治疗齐国郡公与中书令之子的时候,在场都有许多人有可能散播,他人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范云将莫天然交代的事办妥,不过三日,京城所有王公贵族交际场所都知道慕程启家的嫡子慕修容医术了得。
 
若只是这些自然还不够,简单的医术了得,成不了众人长久的谈资,也无法扩大舆论。
 
这件事只有舆论到了一定程度,让他们有了压力,才有可能计划成功。
 
莫天然懂得,黑的东西,往往比白的关注度更好。
 
有争议的,往往比没争议的关注度高。
 
于是,莫天然又让范云找了两拨人,一拨人谈论自己,另一拨人故意当着人多的时候反驳他们,说自己抄袭于德行的孙子于礼焦的试卷,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两拨人为此发生争执,将话题再度炒热,引起别人记忆叠加,加强关注。
 
然后,只要将话题引向太医院院首利用权势收买人心,欺压无权无势的同仁之子。
 
争执不下时,提出让莫天然与于礼焦比试一场,在所有人心中盖上印记。
 
使得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太医院,期待莫天然与于礼焦比试,弄清楚事情真相。
 
莫天然将一切安排妥当,利用自己收买的“水军”,使得他与于礼焦这件事一直维持着热度,逼得太医院给出交代。
 
泰和殿的书房内。
 
贺锦熙目光悠悠的听着天魁的禀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八贤王见他这幅神情好笑道:“圣尊果然没看错人,这慕小公子当真聪明,知道利用舆论给于德行一个教训。
 
贺锦熙眉眼里尽是笑意,”他是为了得到一场公平的比试。“
 
八贤王闻言点点头,神情更显欣赏。
 
贺锦熙朝天魁道,“去把这场火烧得更旺。”
 
天魁立刻会意,“是主子,属下保证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于德行干的好事。”
 
八贤王笑了起来,“有了这件事做铺垫,等于德行的阴私放出去的时候,效果肯定更加精彩。”
 
天魁也嘿嘿笑了起来,“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贺锦熙微笑的看着他,八贤王一头黑线的白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天魁反应过来,嘴角一抽,朝吐了吐舌头,“这个恶人是我,嘿嘿,是我。“
 
贺锦熙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当回事,悠悠道:“还是我的修容聪明过人,等他知道的时候,我说服他就更有把握,更能逼得他不得不同意。”
 
八贤王与天魁对视一眼,心底暗笑贺锦熙肉麻,将心里的称呼脱口说出,同时也对莫天然更加赞赏,对之后于德行的名声会臭成什么样,也更加期待。
 
三日后。
 
晟麟帝前来看望一直躺在病榻上的十皇子,恰好遇见八贤王。
 
八贤王听闻晟麟帝去泰和殿,关心说自己久未见过这新侄子,与他一同前往关心一下。
 
晟麟帝想他平日里也极少与皇子们有所交集,他这个私生子入宫来,只拜见过他一回,此时关心也属正常,便带他一同去了泰和殿。
 
“我瞧着你,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晟麟帝做在床边,看着贺锦熙道,”如此我稍稍放心了些。”
 
贺锦熙脸色苍白的靠在床上,咳了声,柔弱道,”多谢父皇。”
 
晟麟帝瞧着他这般病弱,依旧十分不忍,又多关心了几句。
 
贺锦熙也尽责的扮演孝顺儿子,说着有劳父皇挂念的话。
 
“父皇今日似乎有心事。”
 
贺锦熙道,垂下的眸子闪了闪,“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晟麟帝来之前恰好听见太傅提及,整个京城沸沸扬扬都在传太医院院首因为莫天然挡了自己孙子的路,便诬陷他抄袭,不给他进入太医院的事,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认为权势欺人,作弊录取,对有才之人颇为不公。
 
晟麟帝正憋着这事,还未开口,八贤王先将话题引了过去。
 
“皇兄可是在烦恼于德行欺压同仁之子,作弊让孙子夺魁一事?”
 
晟麟帝叹了口气,“这事到底究竟如何传出去,怎么闹的这般大。”
 
八贤王略一沉思道,“想是当初那慕修容治病救人的事太过惊异,在场的其他人瞧见便谈论开来,加上太医院录取当天公开批评了他抄袭,这一传十十传百,大概就都知道了。”
 
他说罢,认真朝晟麟帝道,“皇兄请恕臣弟直言,这事无论怎么瞧,都有奇怪,最终传成太医院院首利用职权欺人也不奇怪。”
 
晟麟帝闻言眉头皱得死紧,心里烦躁的要命。
 
于德行名声臭了不要紧,但太医院考试这么重要的事,出现争议,无人处理便是坐实了谣言,更加引起舆论的不满,甚至会有人怀疑他包庇。
 
晟麟帝虽然确实想包庇于德行,但是他是个极重视声誉的皇帝,最喜听见圣明、明君这般称赞,最不喜听见昏庸二字。
 
贺锦熙故作不解,“发生了何事?儿臣听得一知半解。”
 
晟麟帝不语,八贤王将事情详细说了遍。
 
贺锦熙轻轻咳了两声,淡淡道,“父皇如此圣明,看中的人一定不会做出这等大奸大恶之事。”
 
晟麟帝听得心里汗颜,觉得有一丝内疚,但瞧着他崇敬的目光,心里到底舒服不少,暖意融融。
 
贺锦熙皱着眉,一脸担忧道:”这些谣言继续传下去,若是不处理院首,定会认为父皇的偏袒,影响父皇的名声。“
 
这话说进晟麟帝心中,“我儿所言极是。”
 
贺锦熙继续道,“父皇为何不调查清楚这件事,将结果公之于众,来堵住谣言?“
 
晟麟帝想到于德行对自己的作用,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贺锦熙眸子一沉,表面继续装柔弱道,”父皇不处理定有父皇的理由,儿臣拙见,不若让那慕家公子与院首的孙子来场公开的比试?“
 
晟麟帝看着他,眉头微微一锁,等他把话说完。
 
“若是慕公子输了,谣言不攻自破。“贺锦熙咳嗽了两声道,”若是慕公子赢了,也证实了他能妙手回春,如此。“
 
贺锦熙说罢用一种含着期望的眼神,朝晟麟帝道:“他或许能治好我的病。”
 
晟麟帝想到他的病,微微叹了口气,心底微微产生了些动摇。
 
贺锦熙顺势再加把火,抬头目光悠悠的看着桌上的兰花。
 
晟麟帝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一瞬变得黯然神伤。
 
“母亲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与父皇相认,好好活下去。”
 
晟麟帝听见他这句话,心一瞬变得愧疚,软了下来。
 
贺锦熙掩饰住眼底的冷笑,继续道,”如果他真有那个能力,我想让他当我的御医,毕竟我想活下去,可是已经没人能治我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好。”
 
 
晟麟帝眼底微红,愧疚难当,立即道,“好,就听你的,让那慕修容与于德行嫡孙比试,若是他赢了,就让他做你的御医。”
 
他上前搂住贺锦熙,难过道:“我儿一定不会死的,我会为了兰儿好好照顾你。”
 
贺锦熙点了点头,眼神骤冷,淡淡道,“多谢父皇。”
 
晟麟帝红着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八贤王与贺锦熙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与于礼焦比试的当天,莫天然早早来到太医院。
 
他并没有如考试当天那般穿得素雅,反而一身锦绣红袍,相当惹眼。
 
将他傲然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光芒四射。
 
打心理战,首先气势上就要压人一等。
 
莫天然深谙此道理,气场全开,吸引人了所有人的目光。
 
于礼焦穿着御医的官服,在一群医子之间显得格外身份贵重。
 
他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莫天然。
 
如今满京城都说他抄袭莫天然,还利用祖父的官位反陷害他,仗势欺人。
 
他如今出去与那些王公大臣的公子哥聚会的时候,总是不时有人拿这件事问他,眼底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其他人嘴上不说,看着热闹,眼神里却都充斥着鄙视的意味。
 
于礼焦从小被于德行溺爱,用心培养,寄予厚望。
 
导致他为人自负又狂妄,还是死要面子,谁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这样被人拿住把柄,弄的没脸,名声臭尽,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越是自卑,越容易自负,越是自负,也越容易自卑。
 
于礼焦如今看见谁都认为对方在笑话他,鄙视他没本事,只能靠抄袭别人,仗势压人当上御医。
 
让他倍感烦躁,心底总有团火熊熊燃烧,让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只能以骂人来发泄。
 
莫天然站在太医院内,冷冷一扫众人,收回视线,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死死盯着他的于礼焦。
 
更惹得于礼焦怒气腾腾。
 
好奇围观的医子们,瞧见于礼焦一直瞪着莫天然,正是讨好他的好机会,便故意大声道。
 
主角进了太医院,周围的医子瞧见于德行盯着主角一脸怒气。
 
有几个机灵的医子为了讨好他,故意大声讽刺。
 
“哎哟,抄袭的人也敢来,真是不要脸呢。“
 
”就是啊,脸皮也太厚了,太医院之前抄袭的人早就改行不敢出来见人了,居然直接来到太医院。“
 
”没有医德怎么能为皇家服务,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听见医德二字,于礼焦脸色越来越差,恨不得那些人统统变成了哑巴。
 
莫天然听见这些话,眉尾一挑,走到他们面前。
 
几人见他走来,毕竟人多势众,倒也不放眼里,但瞧见他凌厉的眼神,傲然的气场,气势一瞬弱下去些许。
 
有些人即便身高不够,气场也能将别人压得自觉矮了一截。
 
莫天然便是这种人。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以后可别后悔了。”莫天然冷冷的说,眼神极其霸道。
 
这几人顿时感到不服,待要对再骂,瞧见他的眼神,将要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嘀咕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
 
于礼焦见几人被他瞪了气势微弱,更加不满。
 
大步走到莫天然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你可真行,都已经成了定局,居然还能让陛下给你机会再考一次!“”
 
莫天然嘴角微勾,唇角尽是嘲讽,“不是考试,是跟你比试。“
 
于礼焦鼻孔不断冒着粗气,狠声道,“跟我比试,你配吗?
 
莫天然不屑的瞥他一眼,冷哼道,“确实不配,你跟我比,差太远了。”
 
“你!”于礼焦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被气得提不上来。
 
于礼焦被他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周围那些狗腿哪里能干站着,赶紧帮腔护主。
 
“你算什么东西,敢呛声于御医。”
 
“就是,一个不知廉耻抄袭的人,也敢如此嚣张。”
 
”于御医医术盖世,你才是不配与他比试的人。“
 
莫天然冷冷一扫几人,气势恢宏,目光最后定格在于礼焦脸上,轻蔑道,”谁抄袭,谁心里有数。“
 
于礼焦本就心虚,被抓住痛脚,更加恼羞成怒,气得要骂。
 
莫天然眼神狠厉,嘴角却保持着一抹优雅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全场人都为之震动。
 
“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夺魁者。”
 
******
 
莫天然:虽然咱没权没势,但是小聪明还是有点的。
 
贺锦熙:谁说你没权没势,我就是你最大的权势。
 
莫天然:提起我就来气,你居然瞒我这么久,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贺锦熙:那一刻怎么样?
 
莫天然: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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