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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万人迷替身逆袭手册(穿书之黑化太子顺毛手册 二)——禾九九

 第37章

 
莫天然掷地有声的说完,还配上他凌厉的眸子,让于礼焦等人被噎得双眼通红,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系统在他脑中激荡的喊着:【我一定拿出我最厉害的本事,将他们碾压,帮你出这一口恶气!】
 
莫天然嘴角勾了勾:多谢。
 
于礼焦气得脸颊通红”“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抄袭在先!”
 
他面部扭曲,丑态尽现,嘶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医院的主院内,将屋内的于德行、左院判,左右院丞还有一些御医都引了出来。
 
左院丞看了眼于德行,见他脸色不虞,压制怒气,忙呵斥莫天然:”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太医院闹事!“
 
莫天然冷漠扫了他一眼,看得院丞莫名心虚。
 
他又看向于德行,冷哼一声,“但愿你们,都能问心无愧。”
 
于德行眸子幽沉,盯着莫天然,心里绕着浓浓的愤恨和算计,慕程启那么没本事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厉害的嫡子。
 
他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唯一优秀的只有于礼焦,但不论样貌、医术、气势,无论哪方面都被莫天然比下去不少。
 
于德行心里有种,为何这孩子不是他的子孙,为何是他死对头的儿子这样强烈的嫉妒感。
 
莫天然将目光转回于礼焦,冷冷道,“你不该惹到我。”
 
于礼焦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但他底气不足,又心虚,只能以谩骂来增加自己的气势。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讲话!”
 
他越是生气,越是感觉在莫天然面前矮了一截,就越是想放大嗓门来压制对方。
 
但如此一来,他人眼里只看得到他满是丑态,莫天然更衬托的淡定如风,潇洒自如。
 
莫天然轻蔑的斜了一眼疯狗一样的狂叫于礼焦,一甩袖子,气度超凡,让其他人心里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于德行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狠狠地瞪着莫天然,心想他的父亲也不曾如此嚣张,他真是胆大包天。
 
他余光一扫,发现太医院大多数人都在看于礼焦的热闹,心头不快,立刻给左院丞使了个眼色。
 
左院丞赶紧走过去安抚于礼焦,点头哈腰的跟伺候祖宗一样哄于礼焦:“于御医,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身子让你爷爷担心。”
 
于礼焦见太医院院丞都来讨好自己,被莫天然弄丢的脸面,稍稍缓和了点。
 
慕程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最终只能提着医药箱转身离开,去做于德行为他支开他,给他安排的事情。
 
慕梁见父亲站在身边,难得沉默,暗自思索,这莫天然显然已经得罪了于礼焦与院首,他完全可以去笼络于礼焦,这样既不被莫天然连累,也能多一个助力对付他。
 
左院丞瞧着于礼焦依旧气得胸口发鼓,瞧了眼于德行的脸色,斥责莫天然。
 
”慕公子好大的架子,还没进太医院,就不把太医院的人放在眼里了?“
 
莫天然冷冷看着他,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轻蔑的眼神,”左院丞,我记得考试的时候,您是唯一一个在我座位旁边站了很久的人。“
 
左院丞一震,对上他看透一切得意眼神一阵心虚,看样子都被他看出来了?
 
在场听见这话的人,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左院丞。
 
毕竟他们都听说是慕程启帮助莫天然抄袭,现在听见他的话,似乎不是如此。
 
难道传言是真的?
 
莫天然嘴角一勾,八卦是人的天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一定有人不断想去挖掘真相,他不着急,先让这些人得意,他满满让他们的嘴脸暴露。
 
左院丞见周人窃窃私语,忙吼道,“胡说什么!我何时去过你的位置!”
 
莫天然淡淡笑了笑,不理会他,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看着这里每一个人,“你们要记住,在这太医院里工作,不能太过才华横溢,不能抢了别人的风头,要会审时度势,要会看人眼色,拍人马屁,切记不能挡了别人的路,不然。“
 
他说着看向左院丞,又看向于德行,“我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被他震惊住,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公开讽刺了院首、院丞、还有其他高官。
 
这人是疯了吗?
 
其他医子们都在想,他为何如此有恃无恐,院首何等人物,公开与他作对,将来即便进了太医院日子也不会好过。
 
在医子们震惊的时候,太医院高官们个个脸色被气得发白。
 
他们也惊讶,莫天然怎么敢这样和他们作对,当真不打算进太医院,不想活了?
 
若是如此,他今日为何又要与于礼焦比试呢。
 
虽然莫天然没说,但结合最近京城沸沸扬扬的传言,众人轻易一想就能将人对号入座。
 
于德行的丑行被他揭露,颜面更加所剩无几。
 
他唯一的理智让他按耐不动,内心早已想着要不要想办法解决了他。
 
左院丞感觉自己就像被他脱光了衣服袒露在这里,恼羞成怒:
 
“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太医院,容不得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我可只看到一个人在撒野。”
 
这清朗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流,又如同严明执法的威严之光,传入院中,将所有人为之一震。
 
左院丞一愣,于德行也敛了敛心神,众人纷纷转头朝说话人看去。
 
顿时惊得脸色大变,跪倒在地行礼。
 
“参加八贤王!”
 
院中的气氛一下变得冷肃起来,众人凝神屏息,半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八贤王走上前扶起莫天然,冷冷瞥了眼院丞,“真瞧不出来,左院丞私下说话如此气势磅礴。”
 
左院丞吓得双腿发软,说话声音都抖了抖,“这……王爷,臣……”
 
“你不用解释,本王懒得听。”
 
莫天然忍住不让眉尾抽了抽,这八贤王说话还真耿直,再看左院丞那张脸,果然瞥的丰富多彩。
 
八贤王看也不看于德行一眼,朝莫天然道,“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莫天然冷冷一撇左院丞,满意的看见他身子一抖,跟八贤王离开院中去往无人处。
 
于礼焦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看向于德行,见他脸色也不好看,顿时更加恼怒。
 
而之前为了奉承他,讽刺莫天然的那些人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他居然认识八贤王?怪不得底气那么足,我方才那么说他,他还警告我,一定会报复我,给我小鞋穿吧。”
 
“我也是,吓死了,怪不得他已经被罚了不得进太医院,还能有今天这场比试,原来不是因为舆论压力太大,是他认识八贤王。”
 
“院首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八贤王,这下我们真的惨了。”
 
众人小声嘀咕,丝毫不敢让于礼焦等人听见,脸上均不同程度的露出了懊悔之色。
 
于礼焦的跟班也惊讶不已,对莫天然惧了三分,但瞧见于礼焦脸色难看,想了想,还是恭维他比较划算。
 
“他即便认识八贤王又如何,殿下与他非亲非故,能如何帮他,咱们于御医可是院首的亲孙子。”
 
“就是,这太医院到底是院首做主。”
 
“对,只要院首在,这太医院就没他嚣张的地方。”
 
他们说的嚣张,实则只是为了讨好于礼焦,声音虚了三分,并不敢十分大声。
 
于礼焦冷冷一哼,心里却也认为这太医院是他爷爷的天下,八贤王再是贵重,也不能时时管到他们太医院。
 
而且这次他与莫天然的比试,早已被于德行安排妥当,定会让莫天然连太医院都进不了,坐实抄袭的名声。
 
于礼焦想到此,心中稍稍有了些快意。
 
原本他与莫天然比试这件事应该有宣文院负责,但晟麟帝虽然怪罪于德行行为太过,到底听了他的建议让太医院全权负责。
 
于礼焦心中得意,只要皇帝的头疼症一日不好,他们于家就能一直安稳无忧,享受皇帝的纵容。
 
他日后只需要学会缓解头疼症,就能顺利继承祖父。
 
但无论莫天然能不能进太医院,他都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发泄他被传言困扰的不堪,还有今日被他弄的下不来台的难看。
 
于礼焦眸子狠厉尽现,余光留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朝对方望去,感到一丝惊异,那人竟是莫天然的庶兄慕梁。
 
慕梁见他终于回视自己,嘴角一扬,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礼焦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与他同样的想法,心底微微一转,朝他点了点头。
 
于德行前段时间也被舆论闹得脸面尽失,想要查出是谁散播谣言,又无从查起。
 
他原以为皇帝给莫天然机会是因为这传言太过难听,今日才惊觉,他竟与八贤王相识。
 
想必这其中八贤王起了不小的作用。
 
于德行心神一敛,他不似于礼焦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知晟麟帝虽听他的话,对他百般纵容,不过是因为头疼症。
 
但八贤王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
 
而且他从不参与任何朝斗党政,也不与任何皇子来往过密,使得晟麟帝对他分外放心,待他也比其他亲王亲厚不少。
 
于德行想到此,心底溢出浓浓的担忧。
 
越发觉得不能让莫天然进入太医院,否则他依靠着八贤王,又有如此能力,更加会成为他们于家的隐患。
 
于德行心底满满的杀意,影响于家未来的任何事,他都不允许发生。
 
一旦有了苗头,就要掐死在摇篮里。
 
莫天然跟在八贤王身后,直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个你拿着。”
 
莫天然目光微垂,看见八贤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玉佩,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殿下,这是?”
 
他话音刚落,玉佩被八贤王塞到了手里,听见他道:“这个玉佩可以保平安,带来好运。“
 
莫天然闻言更加茫然,直到八贤王加了一句:“是他让我给你的,他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他。
 
莫天然心一跳,不用多想也知道八贤王说的是谁,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神温柔了一瞬,又隐隐透出心底的挣扎。
 
他想了想将怀里的盘龙玉佩解下,连同这个玉佩一起递给八贤王。
 
“多谢王爷,还请帮我将这两个玉佩,还给他。“
 
莫天然看着手里的玉佩,心底微微有些不舍,但同时毅然决然。
 
他等着八贤王将玉佩接过,对方却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可不是传话筒,你若想,亲自交给他。”
 
莫天然知道此举不太妥当,毕竟对方是王爷,不得怠慢,忙道:“小生逾越了,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八贤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虽然亲和,总给莫天然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无碍。”
 
莫天然确定他没恼,松了口气,想了想,低声道,“王爷对他真好。”
 
八贤王轻轻一笑,”慕小公子这可是试探我?“
 
莫天然一怔,忙说不敢。
 
他抬头看见八贤王优雅的摇了摇折扇轻轻道:“我与他的关系。”
 
这话吸引力莫天然的注意,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等待他回答。
 
然而,此时的八贤王嘴角虽笑,眸中却没了笑意。
 
“慕小公子还是别知道的好。”
 
莫天然一怔,心猛地一沉。
 
却又见八贤王的脸色恢复如初,哈哈一笑,“本王可以确定的告诉慕小公子,一定不是情人关系。”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八贤王是个笑面虎。
 
他心里悠悠一转,果然如他所想,那人在为八贤王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只玉佩,微微一叹,与他之间,怎么越发牵扯不清了呢。
 
莫天然无奈将玉佩收好,抬头看向八贤王道,“王爷,有件事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
 
送八贤王离开太医院,莫天然回到了院中,被御医带到了考场内。
 
他与于德礼并坐在两张案几后,于德行、两名院判、一名院丞,九名御医,还有宣文院一名公证人同时在考场内监考,等待两人作答完毕,再进行评判。
 
于德礼眸子阴寒的盯着莫天然,心里得意的想,他早已将爷爷给的答案背熟,这场考试,他肯定能胜利,掩盖掉抄袭这件事,制止这道传言。
 
上次考试于德行忽然更换答案,于礼焦实则并不知道那答案是莫天然所写。
 
夺魁之后,于德行为了让他心中有数,才将真实情况告知他。
 
于礼焦听了很是生气,认为自己的爷爷好歹是太医院院首,太医院内医术最优秀的御医。
 
在他心中宛如神一般存在的于德行,居然会输给一个还没自己年纪大的毛头小子,这让他如何也不能服气。
 
于德行轻咳一声,于德礼收回视线,低头开始写答案
 
莫天然知道慕程启不在,这场考试只有一位宣文院的人在场,定然有诈,于德行敢做一就敢做二。
 
毕竟牵扯到利益,很多人都会变得不像人。
 
莫天然一看答案,心中便有了数,刚要动笔,系统立刻跳出来。
 
【等等!放着我来!让我好好秒了他!】
 
莫天然一想,系统的答案写出来肯定比他的好很多,效果更佳,便让系统给出答案。
 
系统使出最大的智慧,给莫天然提供了一个超绝的答案。
 
莫天然一瞧,打趣道:这答案,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系统义正言辞:【对付这种人,秒杀才爽快!】
 
莫天然:谢谢你
 
系统:【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也是不服气他们这么坏,就算你不用我的答案,也是可以进太医院的,我的答案却反而害你遇到了这种事。】
 
莫天然:我早在贵族之间有了点名声,他迟早也会对付我,有没有你的答案,都是一样
 
系统:【是吗?】
 
莫天然轻笑:是啊。
 
他按照脑内发布的答案将试卷迅速写满。
 
看见莫天然胸有成竹,信心满满,于德行等人脸色凝重,眉头直皱。
 
于礼焦速度也很快,毕竟背过了答案,在莫天然放下笔不久,他也放了笔。
 
于礼焦得意的斜了眼莫天然,暗想这题目虽然是宣文院出的题,他爷爷太医院院首能弄到,但他的父亲,一个小小左院判却弄不到,写得快有什么用,反而误了答案。
 
左院丞将两人的试卷先拿起来递给于德行过目。
 
于德行先看了看于德礼的答案,满意的摸了摸胡须,再扫了眼莫天然的试卷,眸中霎时布满惊异,之后变得更加狠厉。
 
他脸色沉得厉害,右院判从他手里接过试卷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他迁怒自己。
 
右院判认真看了看于德礼的卷子,先是奉承了两句年少有为,才华横溢,然后再去莫天然的试卷,他本要挑点刺,来表示他写得极差,但一看答案,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更别说挑刺了。
 
左右院丞对视一眼,瞧着院判这表情,再看脸色难看的于德行,摇了摇头,琢磨着要挑好好挑个刺,哄于德行开心。
 
但看完试卷后,他们也要右院判一样,嘴张得能吞下鸡蛋一样,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另九名御医看完各个露出震惊的神色,有一名御医甚至没忍住,将心里话说出了口,“这答案,这人简直是天才!”
 
于德行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屋内的气氛一瞬冷凝成冰。
 
那御医身旁的人惊得心直抖,立刻踢了他一脚提醒。
 
那御医回过神,一见于德行的脸色,赶紧低头道,“我说的是于御医的答案。”
 
他说罢唯唯诺诺的退到人群后,暗自责怪自己嘴巴大,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垂着脸,在于德行面前恭恭敬敬,低眉顺耳,实则心里都有数谁的答案更加优秀。
 
莫天然抄袭这件事,不认识他的人几乎都信了这番话,毕竟抄袭对象是院首的孙子。
 
在所有人心里,院首如此厉害,其孙子从小受他栽培,能差到哪里去。
 
但舆论出现后,加上太医院有人眼前见识过莫天然断手重接,让众人对此事产生了怀疑。
 
如今,他们亲眼所见莫天然的本事,竟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地步,便确定了他不可能抄袭。
 
两份一样的试卷,莫天然不是抄袭者,那只能是于德礼。
 
众人想到慕家与于家多年的争斗,彼此心中有了数,暗自感慨这其中的腥风血雨。
 
他们心中虽然更加偏向莫天然,却只敢奉承于德礼,半句夸赞莫天然的话都不敢说。
 
但眼中或多或少都溢出了敬佩和赞赏。
 
于德行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越发坚定要除掉莫天然。
 
他绞尽脑汁想出的答案,竟然比不上他十分之一,更别提他的水平会把于德礼甩到何种地步。
 
这个孩子太过危险,而且还是慕程启的儿子,让他无法咽下这口气。
 
于德行冷眼一扫左院丞,左院丞了然,“现在请各位同仁做出评判,认为谁的答案更优秀,便投给那人,票数多者为胜利者。”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这宣文院虽然有一人在场,但他完全不懂医术,还不是看谁的票数多便认为是谁获胜。
 
他们按照事先说好的,将手中的铜钱投给了于德礼,只有那名方才没忍住夸奖莫天然的御医,走到投票桶前犹豫了一会,才咬牙昧着良心投给了于德礼。
 
左院丞将桶里的铜板拿出来,装模作样的计算票数。
 
“十二人投给于德礼,无人投给莫天然。”
 
宣文院的那人上前检查了票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于德行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太医院早已被他全权控制,这结果是必然的定局。
 
他扫了眼左院丞,左院丞会意嘲笑莫天然,”这可是太医院所有御医一致表决的结果,还有宣文院院丞作证,你可服气!“
 
于德行摸了摸虎子,装作仁慈的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孩子,但人外有人,你还是三年后再来吧。”
 
系统愤慨的跳了出来:【这些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我一个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太欺负人了!】
 
莫天然安抚他:别为这种人生气。
 
系统差点别气哭:【太无耻了!】
 
莫天然道:乖,不生气,交给我。
 
莫天然冷眼看着他们作秀,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眼神傲然睥睨众人。
 
“我不服!“
 
于礼焦见他总是一股傲慢,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瞧着颇为恼火,心里对他厌恶更甚。
 
左院丞心想这人可真难缠,呵斥道。
 
“你有何不服,这么多资历比你久,德高望重的前辈所做的决定,你有何资格有异议。”
 
莫天然不理会左院丞,看向于德行。
 
“院首大人,可否将今日我与于御医的试卷公布于众,让天下人来为我们做评判!”
 
于德行眸子一冷,忍住怒气,“你好大的口气,宣文院的院丞作证,你还有何异议。”
 
莫天然只冷冷看着他。
 
“那院首大人敢吗。“
 
于德行心想这个毛头小子,竟敢当面三翻四次不给他面子,谁给他的勇气,他回头定要好好教训慕程启,让他知道不管教好儿子的下场!
 
“输了便输了,切莫胡闹,除非你三年后不想再考太医院。“
 
莫天然冷冷一笑,居然威胁他,这就是一个堂堂太医院院首的品行。
 
”我并未抄袭,也并未输,我为何要等三年后。“
 
他掷地有声道,“我现在就要一个清白,院首大人,您敢不敢将我与您孙子的试卷公之于众!“
 
于礼焦啪得一拍桌子,大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我爷爷说话,你父亲在我爷爷面前,还得先鞠三个躬呢!”
 
莫天然眸光狠狠一瞪他,“我父亲好歹是太医院院判!官居五品!压你三级,你又有何胆子对他不敬!“
 
“你!”
 
于德礼被他的气势噎住,脸涨得通红,胸口不断起伏。
 
于德行冷冷斥道,“那你可知道这太医院,是由谁做主!容得下你一个小小的院判之子在此跋扈!”
 
空气一瞬紧张起来,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考场的大门忽得被人推开。
 
众人转身一见来人,俱惊得脸色大变,扑通跪倒在地,身体不停的颤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第38章
 
来者身穿一身金色龙袍,高贵威严,冷肃着脸走了进来。
 
莫天然一眼便看出对方身份,机灵的跟其他人一样跪伏在地上,高呼。
 
“叩见陛下!”
 
待皇帝从身旁走过之后,他的鼻尖却闻到了一股不浓却不淡的药香,让他倍感疑惑。
 
晟麟帝走进屋内,冷着脸不发一语,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他身旁的总管太监,恭敬的为他送上从皇帝自己殿内带来的茶点,又伺候跟在晟麟帝身后的十皇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晟麟帝狠狠瞪了眼于德行,对他方才的言论十分不满,但考虑到他的用处,还是顾虑了些脸面,只道,“都起来吧。”
 
于德行没想到晟麟帝会突然造访太医院,想到自己方才那些话被他听见,知道他最是不喜跋扈之人,定然会对自己十分不满,暗自懊悔自己不该冲动与莫天然计较。
 
但他也知道晟麟帝会顾及他的头疼症,对自己会宽容,不会计较,稍稍宽了心,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晟麟帝冷冷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喝了口茶,缓缓道:“十皇子久卧病榻,今日身体好些,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恰好想起今日这里有场比试,便带他来看看。”
 
于德行暗道这十皇子坏事,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今日这个时辰。
 
他心中不由将十皇子这茬记在心里,暗道日后定要给他个教训。
 
表面依然恭敬道,“原来如此,十皇子身体好些,实乃幸事,愿十皇子能早日康复。”
 
“多谢院首大人。”
 
莫天然听见这一声虚弱的声音,还带着两声咳嗽,又想到方才低头时,见他脚步虚浮,可见久病缠身。
 
原着里对这个十皇子提及的篇幅不多,只记得他跟还珠格格一样,是晟麟帝流落在民间被找回的皇子,而且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常年卧床不起。
 
莫天然只知道他无权无势,根本参加不了夺嫡之争。
 
因为小说后面一直没提及过他,弄的莫天然完全不明白,作者为何要添加这么个人物,以为是作者写着写着忘记了这号人物。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失望不已,十皇子似乎怕着了风,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帽子,帽子的纱帘垂下,挡住了他全部的脸庞。
 
而且他靠在随从太监带来的软枕上,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袍也看不出身材如何,只发觉露在外面的手格外苍白。
 
莫天然只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十皇子给他一种熟悉感。
 
这感觉让他觉得分外奇怪。
 
十皇子轻咳了两声,虚弱朝晟麟帝道,“父皇不是说这里正在比试吗?怎会有吵闹。”
 
晟麟帝原不想追究,但听见他问,不好作罢,便问于德行,“怎么回事,你方才为何大声吵闹?”
 
于德行惶恐不已,暗道这十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皇帝不计较,听见他问也得指出来。
 
他心里对十皇子讨厌更甚,但面上只能恭恭敬敬的回答晟麟帝的话。
 
毕竟宣文院的人在此,他不敢撒谎,便道,“回陛下,这慕修容与于御医比试输了,却耍赖在太医院大放厥词,不把众位同仁放在眼里,所以我才说他两句。”
 
莫天然冷冷地看他颠倒是非,将黑的说成白的,无耻的嘴脸尽现。
 
但在晟麟帝就在眼前,他知道此时不是为自己辩护的时机。
 
莫天然小心的扫了眼周围,见八贤王不在,心头一阵打鼓。
 
之前他请八贤王帮忙,八贤王答应,他便提出,让八贤王稍后来太医院为他作证。
 
却不想他不来,倒是把皇帝请来了!
 
莫天然无奈,他知道八贤王此举效果更甚,更有威慑力。
 
可这皇帝明摆着包庇于德行,不然他如何能这般张扬,全权控制太医院,使得他一家独大。
 
莫天然虽不知晟麟帝为何如此维护他,书中对于德行此人提及极少,只知道他后来帮助九皇子在晟麟帝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对九皇子夺嫡成功起了一定的帮助。
 
但到底晟麟帝为何如此信任他,书中却不曾写过。
 
莫天然觉得这个作者一定逻辑有问题,这么重要的事不提,一个炮灰家里的家长里短还要提一遍,真不知道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晟麟帝听完于德行的话,目光移向莫天然,打量了他两眼,淡淡道,“你就是慕修容?”
 
莫天然听见他这浑厚的男低音,感觉此人说话极有威视,不容人反驳,并且保留三分,不易揣测,忙收回心神,小心回复。
 
“小民慕修容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晟麟帝道,“抬起头来。”
 
“是,陛下。”
 
莫天然依言抬头看向晟麟帝,只觉得眼前之人不愧身为帝王,身躯凛凛,胸脯横阔,气势磅礴,浑身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教人不敢造次。
 
晟麟帝打量了他两眼,见他容貌端正,眉眼瞧着是个良善聪明之人,难得是不卑不亢,不畏畏缩缩小里小气,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
 
余光再瞧一旁站立的于礼焦,明明眉宇间戾气尽现,却缩着脖子一副畏缩的模样,一看就是虚张声势,被骄纵宠坏,没甚出息之人。
 
晟麟帝心中虽有计较,看不起于礼焦的模样气度,但想到于德行,还是决定顾及他的颜面,没有做任何评价,朝宣文院的院判问道,“此事可属实?”
 
宣文院院判并不知晓太医院内的阴谋门道,将亲眼所见,一五一十道了明白。
 
“太医院十二人投票选择了于御医,无人投票给这位慕公子,他提出异议,要求院首将试卷公布于众,公开评判。”
 
莫天然眸子一闪,感激这宣文院院判将话题引到公开评判上,若是能引起皇帝注意,便有成功的希望。
 
于德行眉头一皱,焦心又担忧,暗道这宣文院院判坏事,但在晟麟帝面前,又不敢驳斥,他怕莫天然又大胆请求晟麟帝公开评判,忙阻拦话头。
 
“回陛下,老臣是觉得,众位同仁都评判的结果,若是公开,显得对众位同仁不够尊重,可这慕公子竟然胡搅蛮缠,老臣与众位同仁也倍感头疼。”
 
莫天然眸子一眯,心中冷哼,这不愧是老狐狸,居然倒打一耙。
 
他表面淡定不动,却倍感焦急,这皇帝本就偏私,听他所言定会将此事遮掩过去。
 
若真如此,他不仅进不了太医院,这辈子都要背着抄袭的名声,无法完成原身的理想,让慕夫人失望。
 
想到慕夫人会失望,莫天然心如刀绞,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莫天然猜测不错,果不其然,晟麟帝看了眼于德行的脸色,知道他的心思,心底叹了口气。
 
“既然是太医院全体投票的结果,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德行心头一喜,皇帝果然偏私他。
 
于礼焦得意的瞥了眼莫天然,嘲笑他还太嫩,只要他爷爷能为皇帝缓解头疼症一日,这太医院便永远姓于!
 
与他二人的欣喜不同,莫天然心一沉,只感到官官相护的悲哀。
 
晟麟帝顿了顿,想要说今日比试结果听从太医院投票结果。
 
还未开口,他感觉到身旁的十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袖子,似乎有话要说,忙道,“锦熙,怎么了?”。
 
十皇子虚弱的靠在榻上,不时咳嗽两声,说话也有气无力,“父皇,儿臣想看看那两份试卷。”
 
晟麟帝见他如此虚弱,自然有求必应,笑道:“你不懂医术,可看得懂吗?”
 
十皇子淡淡道,“儿臣不懂,父皇定能看得懂。
 
于德行的心提到嗓子眼,莫天然也抬眸看了眼十皇子。
 
晟麟帝笑,“朕可不懂医术。”
 
于德行闻言松了口气,他到底心虚,回过神就知道自己无需惧怕,皇帝不懂得医术,给他看,也看不出这两份答案的差别。
 
十皇子却轻声笑了笑,虽然有气无力,虚弱的仿佛要断气。
 
“那请太傅看看呢?。”
 
晟麟帝摸了摸胡子,看了眼于德行有些为难,”这……“
 
十皇子声音里露出失望,“您可还记得答应儿臣的话。”
 
晟麟帝心一软,忙道,“好,就依你。”
 
他心中也确实想看看莫天然的实力,若真是如传说中厉害,可以考虑留下给十皇子治病。
 
只是对外依旧宣称他输了于礼焦比试,照旧保留于德行的颜面便是。
 
晟麟帝如此一想,觉得自己的安排颇为妥当,挥了挥手,“去请太傅。”
 
于德行心头一紧,他听闻太傅早年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因为天资不够才弃医从文,没想到第一年便顺利考取功名,最终升为了太傅。
 
若是他来瞧,确实能瞧出这两道试卷的差别。
 
于德行心里焦急不已,但他转念一想,抬头看了眼晟麟帝。
 
以他的作为帝王的聪慧如何会不知这其中猫腻,但却容忍他至此,想必会继续保留他的颜面。
 
即便太傅看出端倪,也会有计可施。
 
最坏的结果,就是让莫天然进了太医院,他多费点力气,把他处理在太医院内。
 
于德行如此一想,心头的烦躁稍稍缓和了些,这太医院终究还会是他的天下。
 
莫天然看了眼十皇子,他总觉得这十皇子话里话外似乎想帮他。
 
但以他目前的条件,身体如此虚弱,又无权无势,只有皇帝的宠爱,只怕想帮他也有心无力。
 
不过,只是他说出口,莫天然已经倍感感激。
 
太医院的走廊上,慕梁本在等待考场内传出莫天然输了比试的消息,抬眼一瞧两人带着一两位随从走来,顿时一惊。
 
心中暗道:他怎么来了!
 
他趁着四下无人,偷跑到考场外的草丛内躲着,透过窗户偷听屋内的谈话。
 
太傅很快便赶到了太医院,让众人出乎意料之外,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娇小,满面红光,鹤发童颜的白胡子老头。
 
太傅一见晟麟帝与十皇子立即叩拜,白胡子老头也跟着他跪拜。
 
晟麟帝不认识眼前这位老人,让两人平身后便问道,“太傅,这位是?”
 
太傅笑了笑,朝他恭敬道,“这位是我当年学医时的师叔,神医白道子。”
 
“白道子”三个字一出,屋内众人包括晟麟帝在内俱是一片惊异。
 
“江南第一神医白道子!”太医院有人惊呼出声,但见皇帝在此,又赶紧闭上嘴。
 
于德行如何想不到这位名满天下,医术盖世的神医白道子竟会出现在太医院!
 
众人俱知世间有三位神医,一位已经仙逝,另一位位于西域,剩下一位便是一直神隐的白道子。
 
白道子的医术之绝,大奉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少学医之人渴望得到他一些指点,哪怕只有一句话,都会受用终身。
 
而且从晟麟帝的父亲先皇在时便想让他来太医院任职,奈何他六亲缘浅,为人逍遥自在,不愿被束缚,始终寻不到他的人。
 
晟麟帝头疼症发作时也曾寻找过白道子,片寻不得,以为他年纪太大已经仙鹤西去,才放弃。
 
所幸于德行有医术可以缓解,让他更加失去了寻他的想法。
 
可如今他竟然出现在眼前,这让晟麟帝感到惊喜,白道子的医术能留在太医院,他也可放心不少。
 
莫天然见众人各个震惊的面部神经扭曲,茫然不已,他不认识白道子,书中从未提及,他来这个世界之后,也不曾有人告诉过他这个名字。
 
如今他瞧连皇帝都露出惊喜之色,可见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贺锦熙一直透过帽子的纱帘盯着莫天然,见他神色淡定,不禁笑了笑。
 
他的小猫果然与常人不同,傲然优雅,气质超凡,不会轻易失了态度。
 
他瞧着莫天然在外镇定自如,冷静自持,聪明机敏,勇敢直言。
 
但在他面前却总是被他逗得团团转,想到这,他更对他的可爱喜欢的心颤。
 
贺锦熙毫不意外白道子的出现,这是他刻意的安排。
 
原先他也并未想到请来白道子,毕竟这神医神隐的本事,就连他们胤门也难找到。
 
但文昌文曲一直保护莫天然,透过慕梁的信件得知白道子前往京城寻找莫天然,担心对他有何不利,便将此事汇报。
 
贺锦熙发现自己低估于德行对晟麟帝的重要性,可能没那么轻易让莫天然洗清清白,于是安排了这一出。
 
果然如贺锦熙所料,晟麟帝最是惜才,见到如此大才,忙询问白道子,“白神医可否愿意来太医院任职?”
 
白道子摸了摸胡子,眸子在太医院内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官服等级较高的于德行,狂傲道,“这世上还没有哪个医术比得过我,这太医院哪有人有资格管老爷子我。”
 
于德行被他堵得胸口发闷,虽然确实技不如人,但被人这么直言轻视,到底有些憋气。
 
他抬头瞧见晟麟帝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
 
晟麟帝见他虽是傲慢,但有才之人往往恃才傲物,是一种别具一格的性格,不仅不反感,还生出几分欣赏。
 
白道子不理其他人,只追着太傅问,“我要找的小子在哪?”
 
晟麟帝忙问:“白神医要找谁?”
 
白道子目光在屋内扫视,瞧了眼站在前排的于礼焦摇了摇头,“我要找一个叫慕修容的毛头小子。”
 
莫天然站在后面,听见这话黑了黑脸,心想这位爷爷,您为啥要喊我毛头小子……我不认识您呐。
 
听见白道子的话,太医院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莫天然,顿时让他成为屋内的焦点。
 
白道子走到他面前,边摸胡子边上下打量他,不时的点点头,看得莫天然一脸莫名。
 
“你是慕修容?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医术?”
 
莫天然被他问得突然,心中一愣,正要回答,听见十皇子气虚的声音。
 
“这是慕公子的试卷,以白神医的医术,看看他的试卷,应该就能知道他的水平了。”
 
白道子忙来了精神,“试卷?敢问殿下试卷在哪里?”
 
于德行心猛地一沉,一阵发虚。
 
晟麟帝让人把试卷递给白道子,左院丞瞧着于德行的眼色会意,故意将于礼焦的试卷放在莫天然的试卷上递给他。
 
于德行露出满意的眼神,让白道子先看于礼焦的试卷,让他对自己的答案产生兴趣,转而将注意力移到于礼焦身上,或许就不会在意莫天然的答案。
 
白道子拿起于礼焦写的试卷,面无表情边看边问道,“这试卷是慕修容的?”
 
于德行暗喜自己计谋得逞,忙道,“不,这是于御医的试卷。”
 
白道子看完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眉头一皱,“不堪大用。”
 
此话一出,于德行和于礼焦顿时黑了脸色,只觉得被人打了无数耳光一般。
 
于德行一直以为自己医术盖世,却被他批成这般,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他瞧了眼晟麟帝,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闷闷的咽下这口气,憋得胸口发疼。
 
白道子拿起莫天然的试卷看了一遍,惊得大叫出声:“天才少年!天才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能被白道子夸奖至此,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莫天然,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晟麟帝尤其如此,他只听人说莫天然医术高明,但没想到竟能让江南第一神医都如此夸赞,顿时另眼高看。
 
莫天然心头一阵汗颜,他用系统的答案,是觉得比他的答案更好,更能让太医院不敢作弊打压。
 
却没想到他们当真的厚颜无耻道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更没想到这江南第一神医居然会出现在此,翻看他的试卷。
 
他听着白道子的夸奖,只觉汗颜的无地自容,这都是系统的功劳,他受之有愧。
 
白道子整个眸子里闪烁着精光,双颊更加红彤彤,盯着莫天然跟看见了什么稀罕宝物。
 
“慕修容你拜我为师吧!我把我毕生所学都传给你!跟着我学习,你肯定会比现在更厉害!”
 
门外偷听的慕梁,气得手指甲都发白。
 
白道子从不收徒,他是机缘巧合给了他一壶酒救了他,才得到他的破例拜师。
 
拜师后,他还不许慕梁对外说自己是他的徒弟,嫌弃他资质差,污了自己的名声。
 
慕梁气血攻心,嫉妒的心疼,他求白道子教两招都不甚情愿,他如今竟全当着这么多人面求莫天然拜他为师!这可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在场众人包括于德行都曾梦寐以求当他徒弟。
 
尤其于德行送礼跪拜磕头,样样都做了,可人家出了几道题,一瞧见他的答案,当场表示资质平庸,不堪大用,将他关在门外。
 
此时见他对莫天然赞赏有加,非要认他做徒,心头的酸水冒的汹涌澎湃,羡慕搅合在一起,最终快要化为恨意。
 
莫天然见白道子追着他,要当他师傅,一时无语,“前辈,这……”
 
他正在为难,十皇子开口道,“白神医觉得哪个答案更好?若是慕公子输了,他就不能进入太医院。”
 
白道子想也不想,指着莫天然的试卷,“便是刚学医的小儿都看得出这个更胜另一人百倍。”
 
他说罢,拿起于礼焦的试卷,看向于德行,“我怎么看着像是你的风格。”
 
晟麟帝一瞬冷了脸,这于德行太过不像话,竟然又作弊,连一丝一毫公平的机会都不给莫天然。
 
他心头虽气想到头疼症,还是忍耐下来。
 
于德行又气又急,万万想不到这白道子会出现坏他的事,气得心颤,暗道要报复白道子和莫天然。
 
他还未来得及辩解,十皇子悠悠开口,“院首大人再如何,也是唯一能治父皇头疼症的人,医术盖世,白神医切不可如此看轻他。”
 
莫天然一挑眉,小心的观察了下十皇子,只觉他说话虽看不出立场,却总让他哪里觉得怪怪的。
 
白道子不屑一顾,“谁说头疼症只有他能治。”他说罢凝眉向晟麟帝,恭敬道,“陛下您有头疼症?”
 
晟麟帝连忙点了点头,这江南第一神医的医术,让他颇为想见识一番,正想趁着白道子在场,让他瞧瞧情况。
 
白道子上前一拱手,“小民斗胆请问陛下,可否让小民为陛下把个脉。”:
 
晟麟帝立即将手腕伸出来放在小几上,“白神医,请。”
 
白道子轻柔的将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又告了声罪,请求查看晟麟帝的眼睛、耳朵还有头部。
 
于德行忙道:“万万不可啊!陛下何等尊贵,如何能碰龙首。”
 
白道子费解看着他,“不碰头,这头疼症怎么医治?你竟还有这等本事,那我可不行。”
 
晟麟帝被头疼着困扰多年,忙道,“无妨,还请白神医替朕好好看看。”
 
白神医白了于德行一眼,告了声罪替晟麟帝检查。
 
他皱了皱眉问,“陛下您这头疼有些年了吧,头部可曾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晟麟帝双眼一亮,忙道:“几年前御驾亲征的时候,曾从马上摔下昏迷不醒,还是被天正府上将救回的一条性命,想必是那时留下的?”
 
白道子一拍手,“这便是了!陛下,您这头疼症分明是当时伤到头,留下淤血没有及时化瘀,只知道一味用药缓解,导致血块越来越大,若再不根治,只怕过不了两年,就会伤及眼睛,使得双目失明。”
 
在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其中尤以于德胜最不可置信。
 
晟麟帝一拍大腿,“怪不得朕近日总觉得双目昏花,看奏折不过多久就模糊不清。”
 
白道子摇头慨叹道,“庸医害人不浅。”
 
于德行从惊吓中回神,脸上满满的惊恐,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晟麟帝冷冷的看向他,他立刻扑通跪下,焦急道,“陛下,莫听他瞎说,臣给陛下的方法是对的啊。”
 
白道子摸着白胡子鄙视的瞥了他一眼,“那你为何始终无法根治陛下的头疼症!”
 
莫天然赞赏的看了眼白道子,暗道这才是神医,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出于好奇,打开了健康生命值,看了眼晟麟帝的头,果然如白道子所说,脑中有一团腥红的血块。
 
于德行脸色苍白,身体不住的发抖,晟麟帝冷哼一声道,“若是他有这本事,朕早已痊愈!”
 
于德行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哆嗦着声音道“陛下饶命,老臣……老臣。”
 
十皇子咳嗽了两声,气若游丝的打断他的话。
 
“院首大人好歹是太医院品级最高的人,也是医术最为了得的人,他竟然都不知道根治父皇的头疼症?还要一直用药缓解压制吗?”
 
莫天然一挑眉,垂眸想,这十皇子也不知道是真黑还是天然黑。
 
这句话简直就在指责于德行,你不直接治好皇帝,一直用药,是不是故意拖着害他。
 
黑,真黑。
 
莫天然想抬头看看十皇子的脸色。
 
但于德行忽的大叫一声,把他吓了一跳,“陛下!我,这冤枉啊!老臣……老臣……”
 
他一口闷气憋得几乎要吐血晕过去。
 
这要是说自己不是故意,摆明了说他技不如人,白道子在这,万一皇帝要他当太医院院首取代他,他视若命根子,好不容易得到的院首地位不保,家族也会随之衰落。
 
要说是,这更是掉脑袋,不要命的话,拿皇帝的性命开玩笑,他们于家恐怕只能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管哪种都会要了他的命。
 
晟麟帝盯着他的眸光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是啊,你到底是技不如人,还是……”
 
第39章
 
晟麟帝敛住眉峰,眸中凌厉万丈,话中尽是威胁,吓得于德行惊恐至极,浑身发颤。
 
他深知晟麟帝一再纵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因为他能缓解头疼症,这下他不仅连这个优势都没了,还可能把这个优势变为挟制皇帝的把柄。
 
挟制这绝对是死罪一条,晟麟帝何许人也,他虽恋旧,到底是一代帝王,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容忍被挟制,这不亚于老虎嘴上拔胡须,死路一条。
 
于德行内心说不出的绝望,手指微微颤抖,身体仿佛置身寒冰炼狱一般冰冷。
 
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把慕程启挤下去,他能得到这院首的位置,最大的原因,便是得到了缓解头疼的方子。
 
如今于家百年基业要被他毁于一旦,莫说他的孙子,他自己,整个于家都有可能危在旦夕。
 
于德行一咬牙,颓丧着脸道,“陛下,老臣无能,只能用药镇痛缓解,没想到会给陛下带来这等后果,老臣愿意一力承担罪责,还望陛下放过老臣家人。“
 
晟麟帝冷哼一声,猛的一甩袖子,“朕差点被你害死!”
 
帝王之威怒常人难以承受,一屋子人赶紧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于德行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往日的嚣张阴狠早已埋葬在这帝王威怒里。
 
晟麟帝刚刚那一声吼,险些让于礼焦吓得尿了裤子,他此时才发现厉害,心底不住地恐慌害怕起来,双腿一个劲的发软。
 
太医院众人垂着头,内心却不约而同的嘀咕着,这太医院似乎要变天了?
 
晟麟帝冷哼一声,朝于德行道,“待会在跟你算账。”
 
转首礼貌的询问白道子,“敢问神医,朕的头疼症如何根治,还请神医为我施症!”
 
白道子盯着他的后脑,皱了皱眉道,“陛下可否解开盘发,让小民检查?”
 
晟麟帝此时对他俱是百依百顺,连忙道,“当然可以。”
 
他一摆手,总管大太监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头发。
 
晟麟帝示意准备妥当,白道子告了声罪为他检查。
 
他轻轻用手按了按晟麟帝头上的几个穴道,皱着眉叹气,“陛下,您这症状,可用针灸去化开淤血,便可痊愈。“
 
晟麟帝闻言大喜过望,忙道,“那还请神医快快为我医治!”
 
白道子叹了口气,面露为难之色,摇了摇头。
 
晟麟帝瞧他这般脸色,心沉了一截,焦急道,“如何?神医”
 
十皇子似乎急切,咳嗽了两声,语带关心道,”还请白前辈救救我父皇。“
 
白道子欲言又止,看得众人心焦,终是又叹了口气,为难道:
 
“并非我不想为陛下治疗,只头疼症需要准确找到下针的穴道,陛下是天子相,后脑比常人更为凸出,小民从未治过这样的病人,这一时无法确定穴道的位置,不敢轻率下针,只怕要让陛下失望。”
 
晟麟帝一听心急如焚,这头疼症困扰他多年,如今有一丝希望哪里能轻易放过。
 
”还请白神医救救父皇。“十皇子边说边咳嗽,显然也是担忧不已。
 
晟麟帝见状他如此,忙让伺候他的太监倒水给他喝,心中随急,见他如此关心自己亦是暖意融融。
 
白道子忙摆手道,“并非我不愿为陛下治疗,实在是找不准穴道,或是下针的穴道有误,对陛下百害而无一利,陛下是明君,小民不愿。冒这个风险。”
 
于德行面朝地砖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喜色,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若是白道子无法根治,陛下头疼无奈时,还是会想到自己,需要自己。
 
毕竟只有自己有镇痛的药方。
 
于德行心底开始窃喜,只要晟麟帝还需要他,他便能再得到他的宠信,继续稳固他的地位。
 
而且经此一事,晟麟帝会更加信任他,离不开他,到时候,他就能借机复辟。
 
他心中燃起一阵狠厉,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莫天然,十皇子等人为今日羞辱他的事,付出代价!
 
于德行正得意洋洋等待晟麟帝绝望之际,再召唤他回到身边。
 
莫天然却在此时开了口。
 
“陛下,可否让小民看看。”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了莫天然,一件不可思议。
 
晟麟帝震惊不已道,“你?”
 
于德行心猛地一沉,心中涌起浓浓的恐惧与不安。
 
但他转念一想,白道子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再是厉害,也不能盖过江南第一神医,心中到底对他不屑,稍稍放松下了心。
 
暗骂他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白道子摸了摸胡子,收起方才的惊讶:“你能看出穴道的位置?你懂得头疼症的治法?”
 
莫天然面色平淡,谦虚道:“晚辈曾在藏书中看过,不甚确定,想一尽绵薄之力。”
 
晟麟帝想他好歹是白道子夸奖的天才少年,虽然不信他能做白道子都无法完成的事。
 
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点了点头,“那你便来为朕瞧瞧。”
 
莫天然得到晟麟帝允许,告了声罪走上前,在他后脑看了一会,用手虚空指了指几个穴道,“这里下针四分之一寸。”
 
白道子仔细凝视着他指出的穴道,用手按了按,顿时倒抽一口气,惊得眉头一扬,欣喜若狂,大力的朝莫天然肩膀拍了下去。
 
“天才!天才少年!我果然没看错!就是这个几个穴道!”
 
莫天然被他忽的一拍,险些没站稳,脚一踝险些倒在十皇子的怀里,好在他按住了椅子的手柄,立刻朝十皇子道,“抱歉,唐突了殿下。”
 
十皇子顿了顿,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无碍。”
 
莫天然放了心,退到一边恭敬站好。
 
却不知道一旁的贺锦熙心里猫抓似的痒,就差一点点,莫天然就倒在他怀里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白道子依旧在不住的点头夸赞,大呼他有天赋,像他年轻时候。
 
晟麟帝闻言大喜,看向莫天然的眸子里尽是震惊与赏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了得!”
 
莫天然垂眉,恭敬的拱了拱手,心底又是一阵汗颜。
 
他的技能在治疗血块的穴道位置上都打了箭头,标识的清清楚楚,还在上边非常详细的注释了治愈的办法。
 
他抬头看着晟麟帝一脑袋黄色箭头,忍了忍心中的笑意,暗道这么明显,他就是瞎子也看见了。
 
晟麟帝见他始终垂着头,谦虚淡定,从容不迫,气度超凡,完全不是于德行口中所说的张扬跋扈,想起自己之前的决定,心头不仅泛起一阵愧疚感,对他更是欣赏,还产生了要重用的想法。
 
白道子欣喜若狂,“就是这几个穴道,陛下,小民即刻就为陛下施针,不过数月便能让陛下痊愈。”
 
晟麟帝几乎要喜极而泣,激动的大声道,“好,好!有劳白神医!”
 
他说着朝莫天然道,“你年少有才,朕定要好好嘉奖你!”
 
莫天然忙恭敬说,“多谢陛下。”
 
十皇子气若游丝的声音有些不稳,听出三分激动,“恭喜父皇。”
 
太傅欣喜的跪下大呼,“恭喜陛下。”
 
太医院所有太医也一并高呼:“恭喜陛下。”
 
只有于德行惨白着脸,心头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压垮,知道自己这回真的翻不了身。
 
他恨得浑身直颤,又很快被恐惧所湮灭。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绝望恐惧的抖成了筛子,心中的恨意变成了浓浓的懊悔。
 
他原本已经把慕家踩在脚下,万万想不到慕程启有个这么厉害的嫡子。
 
都是他失算,太看轻敌人,若早知今日,他绝对不会让于礼焦与莫天然同时参加太医院考试。
 
更不会让他抄袭莫天然的答案,反诬陷他抄袭。
 
不仅闹得满城风雨,他们于家名声丧尽,他自己晚节不保,最终竟然将家族百年荣誉都毁于一旦。
 
这源头都是因为他太过自负,太过贪心啊。
 
他后悔,悔的肠子发青,却为时已晚。
 
于德行仿佛一瞬行将就木,而于礼焦却并不知已经大难临头。
 
心底还在嫉妒莫天然居然能在晟麟帝面前说得上话,暗自琢磨着,此事之后,等莫天然进了太医院,他定要好好的整治他,治的他生不如死!
 
晟麟帝已经被头疼着折磨了好几年,此时等不及,见太医院内工具齐全,便要求白道子即可为他用针治疗。
 
太监们抬来巨大的屏风,将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白道子洗干净手,准备为晟麟帝医治,莫天然守在一旁辅助,顺便学习白道子的手法。
 
他知道自己需要精进手艺,成为真正的神医,不能一直靠系统的帮助。
 
白道子见他如此谦虚,认真学习,心底对他更是满意。
 
一炷香之后,白道子将针收起。
 
晟麟帝一瞬感到原本沉重的脑袋变得轻松,他许久没有尝过这压力消失的感觉,不仅心情愉悦,心底也泛起浓浓的感慨。
 
“父皇感觉如何了?”坐在一旁的十皇子立刻问道。
 
“舒坦不少。“
 
晟麟帝眸中尽是欣喜,看着一直坐在旁边陪着自己不肯走的儿子,“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十皇子淡淡道,“父皇放心,儿臣还撑得住,只要父皇身体安然无恙。”
 
晟麟帝想到不过数月便能摆脱这恼人的头疼症。
 
心情说不出的顺畅,瞧着疼爱的儿子撑着身体关心自己,心中暖意融融,“我儿一片孝心。”
 
他说罢朝白道子感激道,“多谢神医,朕早前一直想找寻神医,多年寻不得,如今神医竟然亲自来到京城,相逢即是有缘,朕这太医院……”
 
晟麟帝说到此,看了眼跪在地上哆嗦的众位御医,冷冷道,“都是一群没用的庸医。”
 
众人闻言更加惊恐,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暗骂于德行失去德行害他们受累。
 
晟麟帝白了众人一眼,将目光重新移向白道子,诚恳道:“白神医可愿意当朕的专属御医,朕愿即可封你为太医院院首!”
 
白道子轻笑一声,摸了摸胡子,摆摆手。
 
“陛下,小民自由惯了,不喜欢当官,若不然早就来京城考取功名。”
 
晟麟帝面露失望之色,他知道白道子无欲无求,最是难以让他臣服。
 
他又惜才,断然不会强迫对方留下,不禁感到可惜。
 
“那朕这头疼症。”
 
白道子摸着胡子笑了笑,“陛下且放心,小民作为医者定会将陛下治愈。”
 
晟麟帝松了口,又担忧道,“可朕需要一位专属御医,除了白神医,还能有谁可让朕信任?”
 
白道子哈哈一笑,自信满满,“当然我徒弟了。”
 
门外的慕梁闻言大喜过望,心想这白道子只收过他一个徒弟,难道说的是他!
 
若他能当上晟麟帝专属御医,这太医院便是他的天下。
 
他欣喜若狂,全然没想到自己盼望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深深庆幸他能拜白道子为师。
 
第40章
 
“哦?”晟麟帝惊讶非常,赶忙问道,“白神医的徒弟是谁?”
 
其他人也霎时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心想他竟然有徒弟?!能做白道子的徒弟肯定非是常人般的极有天赋,不由十分好奇。
 
白道子嘿嘿一笑,手一指莫天然,“他啊。”
 
莫天然茫然的指了指自己,“我?我何时拜你为师了。”
 
白道子胡子一翘,“就是现在,小子,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他有名字,什么小子。
 
“多谢前辈赏识,但……。”
 
白道子一拍手,“好,既然你答应,就这么说定了!”
 
莫天然一脸黑线,他话还没说完呢……
 
白道子满面红光,“你当我徒弟,我传授你毕生绝学,你给陛下当御医,你也能留在太医院,两全其美。”
 
莫天然想了想,尊敬问道,“敢问白前辈为何认晚辈为徒。”
 
白道子理所当然,望着他的眼中尽是赞赏,“你资质好,聪明啊。”
 
门外的慕梁险些咬碎了牙根,又是慕修容!这个慕修容就这般好?
 
别人做梦发疯都想要的,他轻而易举就能握在手里。
 
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这些大人物一个两个的欣赏他,对他好。
 
他慕梁到底有什么不如他!他不服!他绝对不服!
 
他才是白道子唯一的徒弟,若没有他的存在,今日被他举荐给晟麟帝的就是他慕梁!
 
都是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慕梁暗自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莫天然悉数奉还!
 
跪在屋内的众位太医羡慕得想哭。
 
白道子的徒弟?毕生所学传授?
 
这简直是很多人一生都求不来天大的荣幸!
 
他们听见莫天然的语气似乎还有些为难,更是气得胸口疼。
 
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殊荣,他居然是这般态度,更加让他们觉得可气。
 
但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一个个在那里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或痛恨。
 
晟麟帝已经见识了莫天然的本事,心里对他早已赞赏有加,立刻拍手道,“好,既如此你便认了白神医为师吧。”
 
莫天然见晟麟帝开口,自然不能拒绝,拱了拱手恭敬道,“是,陛下。”
 
白道子喜滋滋的拍他肩膀,一脸“这是我徒弟,我骄傲”的表情。
 
这回莫天然站稳了脚跟,没被他拍的站不稳,他瞧着白道子跟孩童一样得意的神情,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晟麟帝满意道,“回头朕为你师徒二人举办拜师宴,让你们正式成为师徒。”
 
白道子与莫天然立刻谢恩。
 
晟麟帝点点头,朝莫天然道,“慕修容,你今日,很公平的赢了这场比赛,论理你是这次太医院考试的夺魁者,应该直接封为御医。”
 
于礼焦听见这句,心头一阵焦灼。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夺魁者该成为御医,那他于礼焦呢?又要置于何地?
 
他此时才逐渐感到了心慌,不时朝于德行望去,指望他提出异议,保住自己的御医之位。
 
但于德行此时早已泄尽了全身力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一具石像,任由于礼焦如何惶急,也无动于衷。
 
无人知晓于礼焦的恐慌,晟麟帝继续道,“不过,你的医术超精湛,只怕超过这里许多人,做御医太委屈你了。”
 
太医院众人听见这句,心头不禁一紧。
 
做御医委屈?那要做什么职位?!
 
晟麟帝说罢,将视线移到于德行与左院丞身上,冷冷一哼,斥责道,“于德行徇私舞弊行为恶劣,但看在你多年侍奉朕,也曾救过朕的份儿上,朕不杀你,即日起你便告老还乡吧,至于你的孙子,自己考试的能耐都没用,朕也不需要这样的废物,此生不得再踏入太医院,左院丞作为同犯,贬为庶民逐出太医院。”
 
于德行慌得抬起头,痛哭流涕的告饶,“陛下,看在臣伺候陛下多年的份儿上,可否给臣的孙子一个考试的机会,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让他以真才实学考入太医院。”
 
于礼焦身子一震,瞠目结舌的看着于德行,只觉浑身冰凉。
 
他无法置信,如何也想不到,被处罚终生不得参加太医院考试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他!
 
他才进太医院不过三日,刚当了御医得意不过三日,怎么就要被逐出去太医院!
 
这让他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那些王公大臣的公子,那些奉承他的人会怎么看他!
 
于礼焦被人捧得时间太久,摔下来只觉天都要塌了下来。
 
他个性傲慢嚣张,得罪的人太多,他一想到那些人会如何笑话他,看轻他,便觉得心如刀割。
 
脸上颜面尽失,黯淡无光。
 
他心情百转千回,最终只能以不相信来逃避,不可置信呢喃:怎么会……怎么会,只有他爷爷才有缓解疼痛的方子!皇帝需要他的爷爷!
 
于礼焦不仅如此想,竟然还冲动的将心里话都说出了口。
 
白道子听见他如此说,不仅好奇道,“缓解疼痛的方子?又不是你爷爷才有。”
 
于礼焦被噎了一下,于德行更是觉得老脸丢尽。
 
在白道子面前,一切自以为是都会被打击到抬不起头来。
 
白道子想了想,道,“陛下可否将他给你喝的药给我看看。”
 
晟麟帝忙让总管太监去取,白道子端着闻了闻,“这味道很熟悉啊。”
 
他递给莫天然,“你闻得出来吗?”
 
莫天然拿到鼻尖处,仔细闻了闻,脸色一瞬变得严肃难看起来。
 
白道子点点头,对他露出赞赏的神色,一副“不愧是我徒弟” 的得意表情。
 
晟麟帝见他二人神色不对,忙紧张道,“这药有何不对劲。”
 
太医院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两人,面露惊异。
 
这方子一直为皇帝缓解了头疼,更帮助于德行成为院首,被他一直奉为神药,若是有问题,对他们而言,便是信仰崩塌的感觉。
 
莫天然见晟麟帝看着自己,只能回答,“这里面的主要成分是阿芙蓉。”
 
晟麟帝不解,“阿芙蓉是什么?”
 
白道子冷冷道,”阿芙蓉是一种生长在南方的毒花,少量服用有镇痛的效果,但长期大剂量服用却会使人越来越离不开它,还会让人身体虚弱,精神恍惚。”
 
莫天然点点头,补充道:“时间久了,还会使人产生幻觉。”
 
莫天然之所以知道,则因为前世被人陷害时,险些误食了含有这种花所制的毐品,所幸他警惕性高,没有上当被记者拍到,但这气味他始终记得,以防后患。
 
而那个陷害者,不仅没让记者拍到他吸毒,倒是陷害者自己被爆出了性录像带,事业一落千丈。
 
白道子摸了摸胡子悠悠道,“我之前就奇怪陛下双目瞳色不太正常,只当是疲劳所致,方才他提及才想起问了一句,想必就是这阿芙蓉造成的。”
 
晟麟帝惊怒的双眉倒竖,一拍小几,震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狠狠指着于德行怒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陷害朕!”
 
他边说边喘气,“怪不得朕近日身体越来越虚弱,双眼昏花,还出现幻听,总时时感觉有人害我,夜不能寐,原来都是因为你!”
 
于德行吓得话都说不全,“陛下饶命,臣只知这花能解痛,真的不知这阿芙蓉会有这般效果啊!”
 
白道子不屑的看了眼于德行,轻蔑道,“连我徒弟认得这花,知道它害处,你竟然不知?还当什么太医院院首。”
 
于德行羞愧难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恨不得能立即死去。
 
完了,这下真的都完了。
 
他连责怪于礼焦多嘴的力气都没,毕竟连他也不知道这花竟然会有这般害处。
 
他当时一听闻这花能镇痛,试了试确有奇效,便欣喜若狂拿来给晟麟帝使用。
 
哪里能想到竟是这样的毒花。
 
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觉得天昏地暗,绝望无边。
 
晟麟帝气急攻心,大声喝道:“将于德行贬为庶人,即日起赶出太医院,于家逐出京城,三代不得从官!”
 
莫天然心道,这晟麟帝不愧被夸做一代明君,心性柔软,宽容大度。
 
这于德行害了他,他还记挂着旧情没有赶尽杀绝,对臣民实属宽厚。
 
于德行眼皮一翻险些昏过去。
 
于礼焦听见连三代不得从官,还要被逐出京城,从此成为庶民更是无法置信,只顾得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显然因受刺激太大,快要成了失心疯。
 
莫天然沉吟了下,淡淡道,“这阿芙蓉我记得只生长在大奉朝西南一带的小国内,而且产量极少,这院首大人是如何弄到的。”
 
这话提醒了晟麟帝,他冷肃的盯着于德行,“你怎么弄来这种花的!”
 
于德行回过气,抖着身子道,“臣……小民曾帮过一个江南来的药商,他为了报答我,给了这些花,这方子也是他给我的。”
 
南方来的药商?晟麟帝记在心中,暗自琢磨命人细查此人身份。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贺锦熙也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解决了此事,他朝莫天然道,“朕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本事,朕期待着你日后你跟着白神医学成本事,成为朕的专属御医,传朕旨意,即日起,册封白道子为代院首,封慕修容为左院丞。”
 
左院丞?!
 
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众人心底五味杂陈。
 
这一进太医院直接升为左院丞!
 
左右院丞,以左为尊。
 
旁人要十多年才能升为御医,可能一生都无法成为院丞,他刚进太医院便能成为左院丞!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众人不知该嫉妒莫天然的幸运,还是羡慕他的才华,只觉得在他面前,连愤恨的资格都没有。
 
于礼焦身子一震,听见左院丞二字,气得双目直流泪。
 
于德行偃旗息鼓,只有无尽的懊悔和若从来一次绝不招惹他的想法。
 
“另白神医为朕治好头疾,莫天然亦有大功,再赏赐二人各黄金万两,进贡药材……”
 
众人瞠目结舌的听着皇帝给的赏赐,恐怕是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珍贵宝物,不仅是羡慕,更是认清了眼前的局势。
 
如今这太医院已经改名换姓,从姓于改成了姓慕。
 
这慕修容作为晟麟帝未来的专属御医,是他们如何也不能得罪的人。
 
众人心底微转,已经不敢再嫉妒看轻,只想着将来如何讨好这位看似年纪不大,却满腹才华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的少年。
 
之前在中书令家见识过莫天然本事,还想拜他为师的三位,还有之前失口大夸莫天然天才的那位倒是欣喜不已,从头至尾没有半分嫉妒,还想着这回定能央着他传授医术,若他不同意,死皮赖脸求也得求来几招。
 
莫天然面无表情,一副淡定如风的从容模样,此时内心却早已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多赏赐,好多钱,这回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贺锦熙嘴角微扬,眸子紧紧的凝在他俊美的脸上。
 
他听文昌文曲说过他私下关门数钱,笑得前仰后颠,满面红光的兴奋模样,出门又是一副视钱财为粪土的冷傲表情,如同此时的他。
 
想到这,心底又是一阵猫爪的痒。
 
真是可爱,他的人真是可爱的让他好想立刻就抓过来亲一口。
 
贺锦熙眯着眸子,心底微微叹气,他竟然羡慕文昌文曲能见到他数钱的开心模样。
 
不知道将来他继承帝位,把国库打开给他数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
 
贺锦熙想起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眸子一闪有了主意。
 
白道子想要开口拒绝职务,晟麟帝笑了笑摆摆手,“白道子这代院首只负责医治,管理职责统统交给……”
 
他看了眼莫天然,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你既如此优秀,培养你的父亲想来不差,你慕家在太医院任职百年,你爷爷曾是上任院首,如今也该到你父亲,这管理职责便交给你父亲慕程启。”
 
慕程启被于德行排斥多年,如今儿子受屈也无能阻止,深恨自己的无能,直到知道事情有转机才怀着一丝希望守在门外。
 
但他不得命令不敢进入,此时听见晟麟帝这番话时,一瞬红了眼眶。
 
只觉得多年的压力和委屈,一夕之间都消失殆尽。
 
总管太监传他入内接旨,慕程启慌忙走进屋内,激动的路险些走不稳,朝着晟麟帝扑通一声跪下,磕了几个头,太过用力磕得前额发红。
 
晟麟帝命他起来,他只顾感谢圣恩,双腿抖得都无法站起身,还是莫天然上前扶起了他。
 
晟麟帝命人将于德行、于礼焦、左院丞三人赶出太医院,其他御医虽然协同作弊,但因为也是受到胁迫,罚了一年俸禄。
 
慕梁在外等的心急火燎,烦躁不已,心道这父亲和师傅都升了职,却怎么没人在皇帝面前说句话,提携提携他,好歹也可将他提携为御医才是。
 
他只觉得莫天然凭什么一进太医院就能成为左院丞,他为何不能。
 
又想着沾亲带故的都升了职,应该帮衬他才是道理。
 
却不想自己无任何功劳建树,才华也不突出,旁人凭何给他封赏。
 
屋内慕程启早已将慕梁忘到了九霄云外,望着身旁的嫡子倍感欣慰。
 
只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都是托他的福气,自己有他这个儿子是几辈子修来的大福气。
 
白道子也感慨自己终于在晚年找到一位心仪的弟子,心情愉悦舒爽,哪里还记得他的存在。
 
毕竟在白道子眼里只有两种人,天才与蠢材。
 
慕梁如何想不到,在看人最是准确的白道子眼中,他是后者。
 
晟麟帝知道自己头疼症可以治愈,心情大好,见十皇子身体虚弱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抱怨,不仅心中温暖,对他更是宠爱。
 
想起约定立即道,“另有一事,十皇子从小体弱多病,很需要一个得力的御医,慕修容你从今日起便先做十皇子的专属御医,也望白神医能将皇儿病治好。”
 
“是,陛下。”
 
白神医点了点头,看着十皇子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莫天然抬头看向十皇子,只觉此人太过安静,安静的连气息失去的感觉,若不是偶尔咳嗽两声,他还真注意不到他的存在,可见身体有多虚弱。
 
他此时脑内的健康生命值技能仍在开启,眼中所见,十皇子的身体内被深深的阴影笼罩,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
 
但是。
 
莫天然惊讶的发现,这技能竟然检测不出他的病症,在注释旁边,竟然是一个大大的符号“?”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还有技能查不到的病吗?
 
正在他纳闷之时,系统很是时候的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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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莫天然:目瞪口呆.jpg
 
贺锦熙:朕亲爱的皇后,如何?数钱吗?
 
莫天然(嘴角一抽):不要,好累,而且这是国库,又不是我的钱。
 
贺锦熙(微笑,打开为他建立的小金库):这个呢。
 
莫天然(双眼变成心形,还要忍住故作淡定):恩,这个还可以……睡在里面滋味一定很妙。
 
贺锦熙:那我们现在就睡进去吧。
 
莫天然:……滚开,我说的睡是名词,不是动词!
 
第41章
 
【怎么会这样?】
 
系统惊讶的声音在莫天然脑中响起:【怎会检查不出他的病症?从来没出现过这个情况啊?】
 
莫天然瞧着十皇子身体内满身的病气缠绕,却无法知道他所得的究竟是什么病:这技能会不会有不准的时候?
 
系统忙义正言辞道:【绝对没有,我可是总部最先进的神医系统,全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病症!】
 
莫天然见他像个孩子一样激动起来,忙安抚他:我相信你,肯定是这十皇子的病太奇怪,你们之前没遇过,数据库里没有。
 
系统还是很不服气:【不可能啊,这世界上就没我们不知道的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除非他根本就没病。】
 
莫天然一怔:没病?
 
他仔细看着十皇子周身的病气,瞧着这阴影面积,怎么看也不像没病的样子:你是说他装的?那这阴影是怎么回事?
 
系统郁闷:【有阴影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有病没理由检测不出。】
 
莫天然也觉得纳闷,这十皇子的病症无法查出,他根本无从下手,何谈为他治愈。
 
若是十皇子有何不测,他作为专属御医定然难逃责咎,弄不好还会把小命搭进去。
 
莫天然瞧着皇帝老当益壮,身体即便有些毛病,问题都不大,技能也能检测出。
 
而且他的寿命很久,当他的专属御医也没有太大的烦恼。
 
结果在这之前,十皇子这道关卡才是最难的一道。
 
他想起晟麟帝之前与十皇子交谈时提及了约定两字,之后便把他分派给十皇子当专属御医,心底暗自琢磨,这约定是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十皇子的性格当真难以琢磨啊。
 
系统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的系统内暂时无法探测到他的病症,我得回总部升级下系统,回头再看看能不能检测到。】
 
莫天然一愣:你联系上总部了?
 
系统提及这茬,语气轻松不少:【在我不懈努力下,终于能收到总部的信号波了,我得再加把力联系总部。】
 
莫天然也松了口气:那你能不能让你总部帮我把这破替身任务解除了?留下你这神医系统就挺好。
 
系统无奈:【抱歉,任务一旦发出,概不退还。】
 
莫天然:……
 
系统又道:【不过,我也许能问问之前说的那个老系统,或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莫天然垮下来的脸上又浮现喜色:那有劳了啊。
 
系统:【甭客气。】
 
莫天然与系统对聊的入神,忽然瞧见十皇子身边的太监朝他走来:”慕太医,殿下让您过去,有话跟您说。“
 
莫天然抬头一瞧带着帽子也瞧不清脸的十皇子,点了点头,跟了过去,朝他拱拱手。
 
十皇子始终病得奄奄一息的模样,虚弱道:“慕太医。”
 
莫天然立刻竖起耳朵听他讲话,感觉稍微走神就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十皇子道:”你方才一直盯着我,可是有何不妥?“
 
莫天然一愣,心想自己看得太专注?被人看出来了?
 
他总觉得眼前的十皇子哪里古怪,此人看似无害,又似乎并不简单,让他完全无法捉摸。
 
除了贺锦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般失控的莫测之感,不由对十皇子产生了一些警惕感。
 
莫天然垂着眉,一副恭敬的模样,心底琢磨如何回复他的话。
 
若按照真实情况说,告诉他,自己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他的病,那这话几乎就是在说,十皇子的病太难治,他无能为力,听在对方耳中定会认为已经没救。
 
莫天然叹了口气,当着晟麟帝面说他宠爱的儿子没救,他可能会先让自己没救吧。
 
他斟酌了一番,最终只能道:“回殿下,臣只是在想,日后臣要竭尽全力治好殿下的病,让殿下恢复健康。”
 
十皇子似乎很满意他的回复,语气虽然依旧无力,但听起来语调雀跃了一丝。
 
“如此有劳慕太医了,那明日起,慕太医便来我寝宫当值吧。”
 
莫天然垂着眉,暗道明天就去?这么快?
 
他还未答,听见十皇子道,“有问题吗?慕太医?”
 
莫天然回过神忙道:“臣遵命。”
 
贺锦熙望着他,想到平日里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一直被他逗得张牙舞爪的猫。
 
现在对自己毕恭毕敬,公事公办,这极端的反差更让他感觉心被勾勒的苏痒。
 
他嘴角微微一扬,竟有些期待他见到自己真实面目的那一刻。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些会给他与莫天然带来麻烦和危险的人。
 
让他安枕无忧,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
 
一生一世。
 
晟麟帝交代完事情,带十皇子离开。
 
太医院所有医子、医士等跪拜恭送他们离开。
 
而于德行三人被逐出,也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更加好奇这新任的太医院院首是谁。
 
众位御医和右院判、右院丞恭敬的将慕程启、白道子、莫天然三人迎出来。
 
慕程启走到太医院宣布事情的台子上,朝所有人大声道:“即日起,太医院代院首由白道子白神医担任,左院丞由慕修容担任,但白神医只负责照顾陛下,太医院管理的事务暂有我代为掌管。”
 
此话一出,两百多名医子医士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原先被他们奉承的人被贬为庶民,被他们鄙视之人竟然一跃成了左院丞!
 
他们虽不清楚其中纠葛,但想着晟麟帝亲自处理的事情定然无错。
 
白道子不用说,学医者无人不知他是何人,但那莫天然年纪轻轻,能被封为左院丞,定然是有何过人之处。
 
这莫天然,竟然真的如传言所说被于德行陷害,他才是真的夺魁者。
 
他们瞬间明白,这太医院一下子从姓于变成姓慕。
 
让众人震惊之余,只想着日后要好好巴结莫天然,将功赎罪。
 
于礼焦的狗腿们集体傻了眼,不过一日功夫,他们便从太医院众位医子医士巴结的对象,变成了人人孤立欺负的对象,追究原因,都是他们站错了队。
 
他们想到曾当着莫天然的面骂过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子,懊悔的肠子都发青,只觉原本的希望一夕之间破灭,他们才是将来后路被断绝的人。
 
慕梁气得几乎吐血,眸中阴狠尽现。
 
他原先以为能和于礼焦联合弄死莫天然,结果帮手被弄走,他只能孤身奋战不说,最痛恨的人还夺走了他最想要的位置。
 
他想到莫天然品级比高出三级,他以后见到莫天然还得恭敬行礼,就一肚子火没处放。
 
好在这太医院如今由慕程启掌管,他作为慕家的人也能捞到不少便利。
 
而且他很快要成为太常少卿的孙女婿,那位贵人的得力助手,他会有更多的机会弄死莫天然,取而代之。
 
他想起嫣染给的药,之前一直没机会,如今该是时候下手了。
 
升辉殿的书房内。
 
贺远成听见心腹说完,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逐渐浮现懊悔之色。
 
”大皇子,陛下还说今夜要在宫内,为白神医与慕太医摆拜师宴,可见陛下对他们的重视。“
 
贺远成叹了口气,摆摆手,“我都知道,你下去吧。”
 
那人闻言躬了躬身体,”是殿下。”后退离开。
 
贺远成坐不住,站起身走了两步,叹了口气,又走了回来,朝一旁淡定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萧翎道:“表弟,我真后悔没听你的话。“
 
萧翎依旧面无表情,冷若冰山,仿佛任何事都不值得他挂在心上。
 
贺远成郁闷的来回踱步:“若是早听你的,那慕修容如今便是母妃的专属太医,日后成了父皇的专属太医,那对我简直是如虎添翼!我怎么就……是我低估了慕修容,我真该听你的。”
 
萧翎不语,放下茶盏,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淡淡道,“他是个有本事的。”
 
贺远成后悔的捶胸顿足,朝萧翎道,“你说得对,是我眼拙。”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父皇会把他赐给贺锦熙做专属御医,也是给他捡了便宜。“
 
萧翎听见十皇子的名字,眸子微微一垂,掩下眸中的黯然,淡淡道,“陛下本就觉得愧对十皇子,他久病不起,陛下给他最好的御医也属正常。”
 
贺远成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眸中的危险与算计与他的行为举止反差的突兀。
 
“所幸他身体太差,没资格参与这皇位之争,不然……”
 
他看了眼萧翎,“我还得分心对付他。“
 
萧翎眸子一斜,给他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不用试探我,我的立场始终不变。”
 
贺远成掩下眸中的算计,朝他讨好的笑了笑,“表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翎依旧冷漠如冰,不把他的算计放在眼里。
 
贺远成道,“表弟,以你与那慕修容的交情,可否能拉拢到他。”
 
他说着走到萧翎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微笑,眸中却无丝毫笑意,“毕竟,你二人可是朋友、知己,这个情面,他慕修容应该要给吧。”
 
萧翎转头看向他,眸子里的冷寒,让贺远成心底打了个鼓。
 
“我萧翎交朋友,向来真心诚挚,绝不利用人情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贺远成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不满,又很快压下,刚要开口。
 
萧翎道,“大皇子,帝皇虽需满腹心术,但太过多疑,算计身边之人,只会让真心为你着想之人寒心。”
 
******
 
小剧场:
 
莫天然:你身体到底咋回事,系统怎么测不出来。
 
贺锦熙:你猜~
 
莫天然:……猜你妹
 
贺锦熙:我妹妹很多,你要猜哪个?
 
莫天然:……
 
第42章
 
贺远成一顿,心下慌了一瞬,忙道,“表弟,表哥不是那意思,只是……”
 
他说着叹了口气,眸中再无算计,“贺远铭如今拉拢了朝中大部分的重臣,又立了大功,我如今只有外祖箫家可以依靠,若是连你都不帮我,表哥真不知道……”
 
他说着叹了口气,“我母亲执掌后宫,我原以为我定能稳稳当上太子,结果没想到贺远铭,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官之子,竟然也跑出来与我争,与我抢,我当初太低估贺远铭给了他可趁之机,现在,表哥不想失去任何机会。“
 
萧翎眸子垂了垂,犹豫了片刻,“我找他谈谈。”
 
贺远成松了口气,朝他道,“表弟,多谢你。”
 
萧翎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贺远成在利用他对感情的重视,虽是太过势力。
 
但他不并认为他的所为有错,因为他深知,要成大事者,适当的不择手段,懂得利用人心很是必要。
 
萧翎自己虽对人真诚以待,却赞同贺远成的做法。
 
想了想,决定约莫天然见面谈一谈。
 
同一时间的长信殿内。
 
贺远铭的心腹侍卫正在禀报重要事情。
 
屋内幽香寥寥,最是舒爽宜人,让人惬意。
 
此时的氛围却格外诡异莫测。
 
贺远铭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若不是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捻动着手里的龙眼菩提,会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
 
与他相比,下手坐立的四皇子与霍文瑞莫不听的震惊失色,险些失态。
 
侍卫汇报完,贺远铭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悠悠睁开眼睛,不发一语。
 
瞧着欲言又止的四皇子与霍文瑞,淡淡道,“浪费了在于德行身上花费的精力。”
 
他说着按了按眉心,淡淡的声音里透着残酷的肃杀,“将于德行一家好好处理妥当,切记做的干净些,别让人发现我与他来往的证据。”
 
霍文瑞待要领命,四皇子瞥了一眼他,”九皇弟可将这件事交给四哥。“
 
贺远铭眼皮抬都没抬,“如此也可。”
 
霍文瑞不解的看了眼四皇子,心头却感到阵阵不悦,他不喜欢被人防备的感觉。
 
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才取得贺远铭的信任,这个四皇子似乎太多事了。
 
“霍文瑞。”
 
他听见贺远铭唤自己的名字,立刻回过神应和道,”殿下何事?“
 
贺远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实则心里的后悔不比贺远成少。
 
慕修容,好一个慕修容。
 
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医之子竟然能将皇帝最信任的宠臣一夕之间毁灭,不可谓不厉害。
 
贺远铭心头阵阵算计,这个慕修容,被他低估了太久,如今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拉拢到他为己所用。
 
他淡淡的看着霍文瑞,“你与慕修容如今关系如何?”
 
霍文瑞嘴角一扬,“虽然许久不见,但他对我依恋如旧。”
 
贺远铭停下捻动手中的龙眼菩提,微微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我想让他成为太常少卿的孙女婿,倒是有些多余了。”
 
霍文瑞心头一沉,暗骂他做这等事不与自己商量,害的他险些失去莫天然。
 
他压下心头的不满,恭敬道,”陛下是想拉拢他?“
 
贺远铭眸中瞧不出情绪,”原先见他帮了贺远成坏了我的好事,想要除掉他,但如今瞧来,他只是与萧翎有交情,并未归顺贺远成,而且,他认识八贤王,将来又会成为父皇的专属御医,这等人才,我自然要让他为我所用。”
 
霍文瑞心头绕了绕,若是莫天然与他一样,成了贺远铭的部下,那他们来往的次数便会变得频繁,自己也能早一日得到他。
 
贺远铭又道,“贺远成果真无用,一个太医都拉不笼,最终让他成为贺锦熙的专属太医,即便他有萧翎辅佐,背靠萧家又有何用,废物终究只能是废物。”
 
四皇子闻言道,“这慕修容既然已经成了贺锦熙的太医,咱们去拉拢他,他未必能依吧。“
 
贺远铭不屑道,“贺锦熙一个病秧子能有何作为,指不定那日就气绝身亡,慕修容但凡有点脑子也知道选择更合适的主人依附。”
 
他说着看了眼霍文瑞,“想要将功赎罪吗?三天内带慕修容来臣服我,我给你官复原职的机会。”
 
霍文瑞心头一喜,他正愁没机会,立刻答应道,“多谢殿下,以他对我的仰慕与依恋,定然让他服服帖帖的为陛下所用。”
 
贺远铭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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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程启需要处理太医院的事,让莫天然先行回府汇报慕夫人这个好消息。
 
更重要的是,回家换身贵重的衣裳,好参加晚上的拜师宴。
 
整个慕府的仆人原先都以为嫡少爷这辈子再没翻身的希望,改为巴结二少爷慕梁,对他与慕夫人都没有以前那般伺候的用心。
 
结果莫天然带着大批晟麟帝的赏赐风风光光的回了府,不进了太医院,还当了正六品左院丞,比只是从九品的医子慕梁高出太多品级,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各个后悔的捶胸顿足,上赶着往前面表现。
 
他们来到前头,瞧见那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眼珠子都发直,那可是他们几辈子都见不到的钱。
 
莫天然开着箱子,给伺候他与慕夫人的家仆赏赐,将其他家仆羡慕的双眼通红,心头酸的宛如喝了整缸子的醋般难受堵心。
 
钱氏站在一旁嫉妒的心里发疼,也只能强颜欢笑恭喜慕夫人。
 
莫天然拿了一些女人用的珠钗给慕夫人,“母亲,这些我用不了,你拿着,自己带,或者赏赐给别人都行。”
 
一众小妾顿时直了眼,这可是宫里的珠宝首饰,若能得到一件戴在头上,这辈子都没白活过。
 
她们原本背后嘀咕莫天然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见风使舵转而巴结钱氏。
 
如今各个后悔莫及,忙不迭的恭维慕夫人,直夸莫天然有本事,慕夫人会教孩子,巴望着将功补过,能哄的慕夫人开心,另眼相看,有机会得到这一件两件的赏赐。
 
慕夫人心里对她们的势利门儿清,但笑不语,让身边的大丫鬟收起来,轻拍莫天然的手,高兴的眼眶发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最有出息。”
 
莫天然想起这几日他被人诬陷清白,所有人瞧着他的眼神或同情、或得意、或惋惜、或鄙视。
 
就连慕程启虽然知道他没有抄袭,想到他不能继承家业也是阵阵失望。
 
唯独慕夫人、范云、白芷等一直伺候他的人,坚定的相信他。
 
慕夫人更是每日早起为他做早餐,不断的安抚他,即便不能进太医院也无事,母子平安在一起才是最重要。
 
让莫天然愧疚的心平复不少,但更有了洗清清白的决心。
 
想到此莫天然心底感动融融,发自肺腑道,“这都是母亲的功劳。”
 
慕夫人感动的眼底通红,被身边的大丫鬟劝了劝,才没掉下泪来,“我儿的好日子,我不哭。”
 
她倍感欣慰,眼底尽是安心与高兴,”我能有你这个儿子,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莫天然又是感动,又觉得一丝愧疚,毕竟她真正的儿子早已亡故,自己不过是借尸还魂,还能得她如此照顾,是他的福分。
 
他垂头不语,慕夫人拍了拍他的手,“你今天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快回去休息,晚上还要去宫里参加晚宴。”
 
莫天然收回心神,点点头,“好的母亲。”
 
他说着看了眼一屋子箱子,“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慕夫人知道他宝贵自己的小金库,宠爱的点了点他笑了起来,“好,那让李管家派人帮你抬进去。”
 
莫天然点点头,李管家带着人喜滋滋的上前搬箱子。
 
莫天然瞧见他,笑着问道,“你孙儿如今在学堂如何?学业可有进步。”
 
李管家忙恭敬笑道,“多谢三少爷关心,他如今在学堂好着呢,众人都知道了三少爷的名声,不仅没人再欺负他,还羡慕他能认识三少爷呢,没了那些烦心事,他定下心来学习,学业进步不小,昨个先生还表扬了他,都是多亏了三少爷鼓励他。”
 
莫天然闻言点了点头,他很是喜欢李管家这个小孙子,人虽然老实木讷了些,但眼神纯真执着,心底善良,是个好孩子。
 
莫天然喜欢孩子,前世成为影帝有了钱之后,他经常资助一些孤儿院、贫困儿童。
 
这一世他依旧如此,每每得到些赏赐便会拿出一些银两,让范云悄悄给那些穷人家孩子送去,让他们能够上的了学堂。
 
他正打算办一个收容孤儿乞儿的收容所,如今有了晟麟帝的赏赐,这件事便能提上日程,这也是他听见赏赐如此开心的原因。
 
他拿起一块金条递给李管家,“他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日后一定会有出息。”
 
李管家已经受了他的赏赐,见他还惦记着自己孙子,当即感动的红了眼眶,扑通跪下,”这,三少爷这太多了,要不是您我孙儿一条命都没了,您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对他这么好,老奴,老奴……无以为报。“
 
周围其他家里有孩子或没孩子的仆人各个羡慕的抓耳捞腮,那可是一整块金条,足够他们过几辈子了!
 
这三少爷眼睛眨也不眨就赐给了仆人的孙子,赏赐大方的让人瞠目结舌,更加起了要巴结他的心思。
 
莫天然扶起李管家,“你们李家一直以来都对父亲、母亲忠心耿耿,这是应该的。”
 
慕府中其他仆人听见这话,纷纷心里有数,原先还有些动摇站慕梁与钱氏的人,也赶紧抛弃了立场,知道忠心对待他与慕夫人有莫大的好处,傻子才会继续跟着钱氏和慕梁,与嫡少爷和夫人作对。
 
钱氏最是聪颖,自然听出莫天然话中的意思,她瞧着自己花费嫁妆、精力,好不容易拉回来的势力又跑到了慕夫人那边,功亏一篑。
 
不禁又怒又急,深恨莫天然只知道用钱收买人,却不肯承认她眼馋那些赏赐眼馋的要命。
 
她深吸了口气,到底顾及莫天然,努力保持面子上的微笑,瞧着李管家如此受重视,心里转了转,涌起一阵算计。
 
李管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上,感恩戴德的表示李家一定继续对慕家尽责。
 
莫天然余光冷冷瞧着钱氏,嘴角溢出一丝微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算计得了谁。
 
暗中观察一切的贺锦熙眉尾一挑,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莫天然,善于利用人心,排除想要陷害自己的人。
 
他的小猫,不仅口齿伶俐,爪子凌厉,会装模作样,还聪明的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贺锦熙深吸了口气,越发觉得不管哪一面的他,都让自己更加欣赏他、喜欢他、深爱他。
 
一旁的文昌文曲一脸黑线,彼此对视了一眼。
 
不远处的天魁刚从八贤王家偷完卤味的鸭翅膀,顺路来瞧瞧文昌文曲,给他们分享,忽的瞧见他们身边多了一人,定睛看清楚是谁之后,将嘴里的鸭翅膀喷了出来,赶紧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下文昌文曲一对难兄难弟。
 
文昌:主子没问题吧?怎么跑咱们这来了?
 
文曲:也许他是想体会下咱们暗卫的生活?要不要趁机诉苦捞点好处?
 
文昌: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文曲:开玩笑别那么认真么,没看到主子盯着慕小公子的眼神就跟狼见了兔子一样。
 
文昌:主子可是真龙,你敢说他是狼,你不想活了。
 
文曲:听话听重点,重点是眼神。
 
文昌:什么眼神。
 
文曲:想把人吃掉的眼神啊。
 
文昌定睛一看贺锦熙,见他嘴角微微一勾,望着莫天然的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占有欲。
 
文昌:你说的有点道理。
 
文曲:那我们还要继续这样眼神交流吗?
 
文昌:不然呢?你敢在主子面前说这些?
 
文曲:那还是眼神交流吧,虽然我眼睛眨的快抽筋了。
 
文昌:别说了,一直不敢动,我的身体也要僵硬了。
 
文曲:好想哭,主子你快走吧,别没事来我们这体验生活。
 
文昌:放心,慕小公子要去小金库了,他很快就走了。
 
文曲:你怎么知道?
 
文昌:还不是你上次告诉他慕小公子数钱数的笑开花,要不然他今日能来?
 
文曲:原来如此,他也想见慕小公子数钱,哈哈哈,那样子确实太搞笑了。
 
文昌:我觉得主子想的大概和你不是一个画面。
 
文曲:???
 
莫天然让人将赏赐搬进小金库内,淡淡道,“就放这里,你们先出去吧。”
 
范云带着众人出去,将门关上。
 
莫天然瞬间从冷静淡定变成了兴奋雀跃,拿起箱子里的金条摸了摸,”这可是真金子啊。“
 
他想起电视上人用牙咬检测真假,斟酌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想法,牙齿健康十分重要。
 
他不想兴奋过头磕掉两颗门牙。
 
他坐在一个箱子上面,翘着脚,拿起箱子里的金条挨个的数,“一个,两个……”
 
边数边在心里记着他现在已经有了多少钱。
 
虽然这账目的事有心腹帮他打理,但数钱的乐趣,还是自己亲生经历比较开心。
 
“二十七,二十八。”他正准备数二十九,忽的感觉一阵风从身后拂过,引起了他的注意。
 
莫天然转头看了眼四周,烛光摇曳,点得满屋子亮堂。
 
这金库修建的很结实,在他房间的暗道内,根本不可能有风。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幻觉??
 
就在此时,他身后有一阵风拂过,这风吹进他敏感的耳朵内,让他不仅哆嗦了下脖子。
 
莫天然猛地转身,依旧没有任何身影。
 
这屋内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感觉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脸色也僵硬起来。
 
他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样。
 
鬼。
 
他面无表情,一脸冷肃,想镇定的离开金库,却很没出息的发现,他的双腿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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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莫天然(微笑.jpg):很好,你做的很好,你给我等着。
 
贺锦熙(流汗.jpg):好像这回玩得大了……
 
给没谈过恋爱,一谈恋爱就作死疯的攻君点个蜡,然然怕鬼,这雷点猜的这么稳,然然的小宇宙爆了。
 
第43章
 
耳边又感到一阵诡异的风,莫天然的脖子僵硬着不敢动,背后整个发凉,双腿也变得有些发软。
 
他总觉得背后出现了什么,他希望那不是阿飘,但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也没有其他解释。
 
救命……莫天然在心中呐喊。
 
但即便他再害怕,浑身发软,莫天然骨子里的骄傲依旧让他看起来十分镇定。
 
他嘴唇抿了抿,皱着眉,严肃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找债主。”
 
他瞧起来气势不弱,只是声音僵硬的仿佛朗诵诗歌一般掷地有声。
 
贺锦熙站在他背后,心底笑个不住,这句话还挺押韵。
 
他原本只是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会被他当成了鬼,他缓缓凑近他,又在他脖子出吹了口凉气。
 
莫天然只觉得脖子那块被吹到的皮肤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喉头一阵发紧,好容易才开口。
 
“你要是被害死的,找人报仇,别找我,我可从来没害过人。”
 
他想了想前世在娱乐圈的事,加了一句,“没害死过人。”
 
贺锦熙见他把自己当成了鬼,还这般淡定,觉得好玩,手一挥,屋内瞬时灭了两根蜡烛。
 
密室内瞬间暗了几许,莫天然吞了吞口水,瞬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腰。
 
莫天然只觉得浑身透心凉,呼吸都险些停了下来,心里不断的呐喊:我的天!这世上真的有鬼!救命!
 
贺锦熙见他不为所动,心底暗自赞叹,他的宝贝挺有勇气,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淡定,让他很是欣赏。
 
他手一挥,又灭了两根蜡烛,手渐渐摸上了他的后背,他微微低头想看莫天然的表情,结果一撮长发垂落在莫天然的肩头,被他的余光捕捉。
 
莫天然:……好长的头发,是女鬼吗,我完蛋了。
 
贺锦熙低头凑近他耳边,正要用魅惑的声音勾引他:是我,想我吗。
 
结果就看见莫天然没有任何征兆,整个人倒了下去。
 
贺锦熙一怔,忙将他抱在怀里,没让他跌到地上。
 
低头一瞧,怀里的他微微翻着的白眼。
 
贺锦熙嘴角一抽,暗道不妙,他把人吓晕了。
 
贺锦熙:……这,好像玩得太大了,怎么办。
 
他又是担忧,又忍不住想笑,他还是以为他那么镇定是无惧鬼神,结果全是装出来的。
 
贺锦熙忍俊不禁,低头亲了他一口,“你真可爱,不过,但愿你醒来之后不会怪我。”
 
莫天然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瞧见了贺锦熙,还颇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贺锦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过来,扶他坐好。
 
莫天然懵然的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贺锦熙刚要开口,莫天然很快回过神,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他眸子一瞬瞪大,指着他,“刚刚是你!”
 
贺锦熙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莫天然眯起眼睛,心底那个气啊,好样的,居然装鬼吓他!
 
重点是还让他很没气质的晕了过去,太丢脸,太丢他的逼格了!
 
贺锦熙瞧着他脸色不对,轻柔问他,“怎么了?”
 
莫天然整个想抓狂,怎么了?把他吓晕,问他怎么了?
 
他愤慨的想,他怎么老在这人身上吃瘪,一次两次三次,此次被他耍得团团转,实在是太可气了!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他两辈子加起来还遇到什么人能把自己气成这样。
 
贺锦熙见他整个人气鼓鼓的,好像快要爆炸,暗道不妙,玩过头,他真生气了,于是温柔哄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怕鬼。“
 
莫天然现在看他哪哪不顺眼,听见这话更来气,什么叫怕鬼,虽然他确实怕鬼,可他不想被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这简直有损他男子汉的尊严!
 
贺锦熙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被我吓傻了吗“
 
莫天然一爪子狠狠将他的手拍下,暗道他要报复,他不能再受制于他,他得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他想了想,若是想让他吃瘪,就得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愧疚,让他后悔,让他知道不能再招惹自己。
 
他知道贺锦熙这种,软硬不吃,太过聪明,根本不好对付。
 
莫天然想了想,决定拿出他毕生演技去跟他拼。
 
他脑中迅速排好剧本,微微低了低头,让情绪到位,然后在脑中给自己喊了声“A”
 
而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满的黯然之色,仿佛沉静在什么过往的痛苦中。
 
贺锦熙轻易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见他没有像往日那样被他逗得满屋子乱窜,反而沉静下来,这反常的态度,让他感觉紧张。
 
“怎么了?”
 
莫天然听见他温柔的询问,知道自己的反常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眼前的敌人很强大,不能轻易放松,很容易被发现。
 
“我是很怕鬼。”
 
贺锦熙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骄傲的他会承认,笑了笑,“很可爱。”
 
莫天然心底一股股怒气,可爱?我是男人你居然说可爱!还有,你居然笑得出来!
 
他隐住怒气,继续低眉黯然:“我小时候,身体很弱,总被他们欺负,八岁那年夏天,我记得刚过了小暑,一天,慕栋趁我不注意,把我关在了柴房里,我记得那间柴房废弃了很多年,又臭又脏,没有一丝光,黑漆漆的屋子里,我害怕极了,一直期待着有谁能将我救出去。“
 
慕栋,你反正也死了,就帮忙背个锅吧。
 
贺锦熙收起了笑意,脸色一沉,眸中溢出些狠厉。
 
莫天然见他相信,心底暗喜,再接再厉,“可是等门好不容易打开的时候,我见到的却不是人,是一个浑身污血的女鬼,吓得我当场昏迷,发烧了三天三夜,后来我听伺候我的婆婆说,那间柴房曾经死过一个丫头,她撞破了头,血流了满身,才气绝身亡,我见到的或许是……”
 
此事全是他瞎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贺锦熙眉头一皱,脸色浮现出一丝懊悔之色,“对不起,我不知道。”
 
莫天然依旧低着头,不愿再回忆的闭了闭眼睛,“我差点以为,她又来找我了。”
 
贺锦熙连忙将他抱紧在怀里,莫天然猛地推开他,一副心痛的表情道,“这是我一辈子的阴影,你或许不知道,我却又尝试了一次这种痛苦,我可能很久都忘不掉这个噩梦。“
 
贺锦熙眸中溢出些慌色,“我……”
 
“你真是太过分了。”莫天然低着头指着金库的门,“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贺锦熙低柔道,“修容。”
 
莫天然余光一瞟他的脸色,见他不再像往日那般游刃有余,脸上尽是心疼和后悔,心底暗喜计划成功,应该能让让他知道他自己做错,有段时间不会骚扰自己。
 
“别喊我名字,我不想听,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贺锦熙伸手想抱住他,被莫天然迅速一闪,背着他沉声道,“有些玩笑,是不能胡乱开的。“
 
贺锦熙瞧见他脸上满满的失望和痛苦,轻柔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痛苦,我比你更痛苦。“
 
莫天然心底微微一跳,表面不动声色,继续装难过。
 
贺锦熙认真道,“是我不对。“他说着手指微动,想抱抱他,见他一脸抗拒,终究放下了手,迈步离开。
 
莫天然心底微微得意自己演技宝刀未老,还能让这么聪明的人相信,达到目的。
 
贺锦熙走到他面前顿了顿,欲言又止,莫天然一脸抗拒,他无奈继续迈步。
 
快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莫天然抬起头看他,贺锦熙背对着他道,“我听说,你十岁以前,每年夏天,慕夫人都会带你去北方的外祖家避暑。”
 
莫天然一愣,嘴角微微抽了抽,心想:哎???竟然还有这种事?
 
贺锦熙转过身,双眼幽深的看着他,“你既然不在京城,怎么会遇见慕栋,被他关在慕府的废弃柴房里呢?”
 
莫天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忽悠他,毕竟他不是慕修容,书里也没写过。
 
他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冷着脸道,”你……你听错了。“
 
贺锦熙微微一笑,“听错了吗?没关系,我去问问慕夫人就知道了。“
 
莫天然忙上前拉住他,“你问我娘?!她可不认识你!”
 
贺锦熙满意的瞄了眼他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低头凑近他,”我就说,我是你儿子的男人。“
 
莫天然忙道,“你敢!”
 
贺锦熙笑了笑,“你怕什么?是怕你娘知道你我的关系,还是怕,她揭穿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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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莫天然(叉腰炸毛):你惹毛我了,知道吗?我不想见你,你怕了没?
 
贺锦熙(甩大尾巴):确实很怕,不要离开我。
 
第44章
 
莫天然一怔,见谎话被他揭穿,立刻急道,“你你你!”
 
贺锦熙微笑,“我什么?”
 
莫天然心里简直想抓狂,他早知道就不把故事的时间编的那么详细,原来以为可以增加可信度,谁知道这人把他调查的这么清楚。
 
莫天然反应过来,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说谎,方才那副愧疚的模样,那些话都是骗自己的!
 
他又被他耍的团团转了!
 
莫天然气得要死,根本装不下去,狠狠的瞪着他。
 
贺锦熙见好就收,赶紧抱住他哄,“别气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不知道你会这么怕鬼。”
 
莫天然听见后半句更恼火,指着他要发怒。
 
贺锦熙把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只有我知道,不会丢你男子汉的颜面。”
 
莫天然抽开手,这人会读心术还是怎的,自己想什么,他怎么都知道。
 
可气,更加可气!
 
贺锦熙抱住他不让他躲开自己,“对不起,原谅我吧。”
 
他长得漂亮,又露出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像只温顺的大型犬,最让莫天然无法抗拒。
 
他冷哼一声,瞪着他,眼底已经软化了些许。
 
贺锦熙嘴角一勾,低声道,”我下次不敢了。“
 
莫天然看了他一眼,板着脸,心底稍微好了点,要挣脱开他。
 
贺锦熙抱着他不放,将他按到箱子上坐下,”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你。“
 
莫天然瞪他,“你敢!”
 
贺锦熙笑,“那我补偿你好不好?”
 
莫天然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怎么补偿?你也被我吓晕一次?
 
“那你告诉我,你最害怕什么?”
 
贺锦熙听见这个问题,眼神一瞬变得认真,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凝视他,“怕失去你。”
 
莫天然心猛地一跳,呆滞了几秒,暗骂他肉麻,心底倒是有几分柔软。
 
他抽回手,别开头,”那好,你现在就走,我再也不想见你。“
 
贺锦熙轻笑一声,“能不能换个方式补偿?”
 
莫天然坐在箱子上,高傲的看着他,“不能!”
 
贺锦熙垂了垂眸,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这样啊,我以为你一定会喜欢呢。“
 
莫天然见状,不禁好奇道,“喜欢什么?”
 
贺锦熙叹了口气,“我对你的补偿。”
 
莫天然心想他这是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顿了顿,“什么补偿?”
 
贺锦熙抬眼看着他,“你一定会喜欢的补偿。”
 
莫天然看了眼他的手,“在哪里?”
 
贺锦熙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握住他的那里,“这样的补偿。”
 
莫天然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跟通电似得穿过一阵酥麻,顿时了然,伸手推拒他。
 
“我就知道!我就不该信你!”
 
贺锦熙搂住他的腰,把他抵在箱子上,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可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吗。”
 
莫天然想说:我才不喜欢,但是被伺候的太舒服眼泪都流了出来,也太没说服力,只能再次吃瘪。
 
莫天然被贺锦熙按在满满一箱金银珠宝上面,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一场,从此每每看见这箱子都脸皮发热,忍不住暗骂贺锦熙不要脸。
 
莫天然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间的大床上,并不见贺锦熙的身影,只有枕旁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爱你。
 
莫天然心下一甜,又赶紧收起字条,生怕被白芷看见。
 
他想把字条扔了,想了想还是收到了隐蔽的地方,起床穿衣服去参加晚宴。
 
参加完拜师宴,莫天然正式成了白道子的徒弟。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穿好官服,跟慕程启一道去太医院就职。
 
慕梁瞧着他的官服,眼底溢出浓浓的嫉妒,还未开口,慕程启笑了笑,朝他道,”如今在这家里,你还称他一声三弟,到了太医院可就得叫左院丞大人了。“
 
慕程启的话准确无误的扎在慕梁的心上,他强颜欢笑,恭敬道,“是,父亲,孩儿自然知道,三弟如此出息,是我慕家大福。”
 
慕程启很是满意这句话,拍了拍莫天然的肩膀,“你二哥说的是,修容就是咱慕家的福气。”
 
莫天然谦虚的笑了笑,余光扫了眼慕梁,见他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又拿他没办法,还得在他面前做低伏小,冷冷一笑,红眼病真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
 
他无视他仇视的目光,等慕程启上轿后,也紧跟着上了自己的轿子,朝太医院去。
 
来到太医院,白道子还没来,慕程启也不甚在意,毕竟他只是临时做代院首,皇帝也说了不拒着他太多规矩。
 
慕程启带着众位御医开完会,让他们各自去工作。
 
莫天然一路走来,每个人瞧见他都点头哈腰的行礼,之前那些当面骂过他的态度更是夸张,就差没在脸上写着狗腿两字。
 
莫天然虽然记仇,但并不计较这些小事,留了些情面,应和了他们几声,淡淡打发了他们,回到自己座位上,整理药箱,准备去十皇子那里问安,出早诊。
 
他来到泰和殿,被泰和殿的总管太监以及执事女官热情的迎进了十皇子的寝宫内。
 
莫天然客气的笑了笑,暗道这宫里人还挺热情。
 
莫天然一进寝宫就问道一股浓浓的药香,与十皇子身上的极为相似,但浓厚不少,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心想这十皇子真够可怜的,每天要喝这么多药,熏得一屋子都是这苦味道。
 
他绕过一座屏风,来到十皇子的床榻前,瞧见十皇子床上的纱帘垂着,隐约只能瞧见一个身影,根本看不清床内的动静。
 
女官低声朝他道,“殿下身体虚弱,见不得风,但又需要些新鲜的空气,只能拉着纱帘。”
 
莫天然看了眼一旁打开的窗户,了然的点点头,“多谢姑姑解惑。”
 
他站在床前,不知该不该开口,刚想问问女官十皇子醒着没,便见女官躬了躬身子离开。
 
他想开口问安,又怕打扰他睡觉,顿时感觉更加尴尬不知所措。
 
所幸很快十皇子就先开了口,依旧是气若游丝的声音,”你来了,慕太医。“
 
莫天然赶紧应了一声,“参见十皇子殿下。”
 
“只有我二人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多礼了。”
 
莫天然一愣,”多谢十皇子。“
 
他隔着纱帘,打开技能也瞧不见他身体的状况,只能问道,“您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十皇子淡淡道,“还是老样子,浑身无力,头晕眼乏。“
 
他说罢又补了一句,“慕太医,我是不是没得救了。”
 
莫天然听见他这句话,很是同情,甚至感觉到一阵感同身受的心酸。
 
毕竟拖着病体这么久,总怀着一丝希望总也治不好,是很消磨人的意志力的。
 
他暗暗想,不光身体,精神疗养也很重要,他即便现在查不出,也不代表以后查不出。
 
“我会努力治好殿下,殿下别担心。”
 
贺锦熙听见他的话,看着他脸上的坚定,心底暖意融融。
 
心底暗道:对不起,现在不能告诉你,但这一天不会多远,我保证。
 
“多谢你。”
 
莫天然笑了笑,“殿下客气了,现在让臣给殿下把脉吧。“
 
十皇子伸出了手,莫天然看着他苍白的手腕,暗暗叹气,为他把了下脉搏,暗道他确实太过虚弱。
 
他露出微笑,“可以了,殿下。”
 
十皇子将手收了回去,“慕太医,我这病我自己知道,你尽力便可,不要有负担。”
 
莫天然听见这话,医者父母心的心情更是浓烈,忙道,“殿下说的这么话,臣一定会治好殿下,臣保证!”
 
十皇子顿了顿,”多谢你。“
 
莫天然见他没精打采,又陪他说了些鼓励他的话,想让他提起自信,好好配合治疗。
 
守在暗处的右弼抹了抹脸上的泪。
 
天魁与左辅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右弼:”好感动,他怕主子丧失了意志,还鼓励他,让他坚持下去,慕小公子人真是个好人,殿下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会康复的。
 
天魁:……
 
左辅:……
 
天魁拍了拍他的脑袋:“喂喂,快醒醒,主子没病。”
 
左辅无奈的垂着头,他这个搭档什么都好,就是想象力丰富,人还特别感性,很容易被自己感动哭。
 
右弼茫然的看着天魁,顿了顿,又开始掉泪,“慕小公子都不知道主子是装的,还这么鼓励他,真是太可怜,不过主子装病也是不得已,他们明明相爱,现在却不能在一起,简直太虐了。”
 
天魁:……
 
左辅:……
 
左辅抬起头,朝天魁,“老大我能换搭档吗?天天跟我说这些不现实的故事。“
 
天魁拍了拍他,“右弼只是爱哭了点,年纪小嘛,其他又没什么,再说他可是咱们暗司武功最高的,和他搭档很安全啊。“
 
左辅一脸“你少糊弄我“,”我记得武功最高的明明是天钺。“
 
天魁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微笑,”别想跟我抢。“
 
左辅再次泄了气,看着一脸哭唧唧的右弼,听见他各种脑补,简直想死。
 
天魁叹了口气,“其实右弼也没说错,他们确实喜欢对方,又不能坦诚彼此,是挺虐啊。”
 
右弼立刻点点头,“老大,是吧,我说的没错吧,真是太虐了!”
 
天魁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更努力去帮主子完成任务,让他们早日在一起。”
 
右弼破涕而笑,“老大说得对,我更有动力了。”
 
天魁拍拍他的头,“这才对!”
 
左辅白了他二人一眼,迅速闪身到天钺身边,“还是你这里安静。”
 
天钺面无表情,继续尽忠职守的盯着下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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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至此六位暗卫的属性全部出来了:
 
天魁:八卦吃货
 
天钺:面瘫淡定帝
 
文昌:作死小分队队长
 
文曲:吐槽小分队队长
 
左辅:万能技术宅
 
右弼:脑洞强大哭包
 
第45章
 
疏雅馆内。
 
莫天然跟在引路的小厮身后,用纸扇捂着脸,双眼却四处乱瞟。
 
又希望又害怕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自从在这里被系统坑了之后,他几乎再未来过疏雅馆。
 
今日若不是萧翎约他有事相商,说什么他也不来。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人,禁不住有些许失落,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很害怕在这里瞧见他和别人在一起亲密的说笑。
 
虽然小倌的身份只是掩饰,但是到底要招呼客人,免不了被吃豆腐。
 
想到这里,他就不舒服。
 
莫天然赶紧挥开自己的想法,他无论做什么与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何必在意。
 
他脑中想的是这般,心底确依旧无法释怀。
 
到了三楼的天字包厢内,莫天然给了小厮一些赏钱,走进屋内就瞧见萧翎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案前,为自己斟酒,他失焦的双眸显得迷蒙,额前的发丝被微风拂过,原本冷傲的脸上,今日倒显出一丝孤寂。
 
莫天然走到他案前,“萧翎。”
 
萧翎回过神,抬头看见是他,露出笑容,“你来了,请坐。”
 
莫天然在他对面坐下,手捋了捋衣服,让淡黄色的长袍铺在席子上。
 
萧翎亲自为他倒了杯酒,“这酒刚热过,不会伤胃。”
 
莫天然浅浅一笑,“还是你贴心。”
 
萧翎笑了笑没回应,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将酒饮下,微微笑了笑,又替他倒了杯水,举起酒杯。
 
”恭喜你被封为左院丞。“
 
莫天然笑了笑,与他碰了碰酒,”多谢。“
 
萧翎喝完酒将酒杯放下,“太医院的生活如何?可还适应?”
 
莫天然笑道,“还不错,有白道子做师傅,受益匪浅。”
 
萧翎见他面露喜悦,知道他过得不错,放了些心,”那便好。“
 
他喝了口酒,眸子微微抬了抬,眉宇间溢出一丝挣扎。
 
莫天然最是敏锐,低声问他,“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萧翎一怔,收起神色,“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如今成了十皇子的专属御医?”
 
莫天然点了点头,“正是。”
 
萧翎抬眼看他,眸子里有一丝关心,“他,身体如何?”
 
莫天然正为自己倒酒,闻言眸子闪了一下,淡淡笑道,“尚可,只是不能着风。”
 
萧翎放在案几上的拳紧了紧,“能治好吗?”
 
莫天然抬起眼皮看着他,治得好治不好他都不能乱说,只能给个凌磨两可的答案。
 
“需要点时间。”
 
萧翎点点头,喝了口酒,垂下眸子,“有你在,他定然不会有事。”
 
莫天然放下酒杯,看着他,“你有心事?”
 
萧翎一愣,收起心神,微微一笑,“没事。”
 
莫天然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若是旁人他也不会过问,但萧翎与他已是朋友,何况他听说之前于德行之事,萧翎有背后为他走动。
 
萧翎对他有义,无论是情是理都该关心。
 
“你看起来很伤心,没事吧?”
 
萧翎抬眼瞧见莫天然认真又担忧的眼神,心不禁感觉空了一块,怅然笑道,“是有点。”
 
莫天然见他强颜欢笑,于心不忍,知道他不愿说,也不再多问,倒了杯酒,朝他笑道,“我陪你喝酒,不醉不归。”
 
萧翎感激他的体贴,看着他,“好,喝酒。”
 
两杯酒下肚,两人默契的不再提方才的情绪。
 
萧翎道,”其实,今日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莫天然看着他愣了愣,不待他开口,便猜了出来,他垂着眉不开口。
 
萧翎道,”大皇子的事,你考虑的如何?愿不愿意过来帮他?”
 
莫天然叹气,他到底还是开了口。
 
第一次说他没答应,这第二次还不答应显得不识抬举似得,大皇子会动怒吧?萧翎会不会也不高兴?
 
眼下大皇子与九皇子势均力敌,谁也不好得罪。
 
但大皇子就是个炮灰,被九皇子一杯毒酒毒死,跟着他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他嫌命长才要跟着大皇子担惊受怕。
 
莫天然早已知晓了结果,自然不会选择这条路。
 
但是。
 
他看着眼前的萧翎,心底五味杂陈。
 
大皇子败后,
 
虽然九皇子没杀萧翎,却用萧家满门逼迫萧翎利用做了很多他不愿意的事。
 
但无论萧翎如何挣扎,命运的车轮最终还是覆灭的萧家,萧翎在绝望中自杀。
 
莫天然想起书中那个满身傲骨,穿着一身白衣的萧翎,在被熊熊烈火包围的萧家,举剑自尽,葬了自己一生的悲剧,唏嘘不已。
 
想到原着描写他结局的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他忍不住握住萧翎的手,去感受他是否真实。
 
手很温热,手指能动。
 
莫天然恍然,眼前之人不是小说中一个虚拟的角色,而是活生生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原本看书时的唏嘘,便成了心痛。
 
眼见好友这般下场,何人能不心痛。
 
他垂着眸沉思,他应该告诉萧翎,提醒他避开这悲剧的结尾。
 
但是,他如何提醒?
 
告诉他自己知晓未来的事?萧翎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毕竟,他是医生又不是神棍。
 
莫天然正在烦恼如何开口,萧翎却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怎么了?”
 
莫天然一怔,抬头看他。
 
萧翎见他这幅呆呆的模样,被他逗笑,心情好了些,“在想什么?为何抓住我的手。”
 
莫天然一愣,低头一瞧自己的手确实还握在他的手上,尴尬的抽了抽嘴角,灵光一闪,笑道,“我替你把脉。”
 
萧翎笑道,“那慕神医可有检查出什么?“
 
莫天然装模作样把了下他的脉搏,抬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恩~诊出来了。”
 
萧翎好笑,“什么?”
 
莫天然一脸惊喜,“恭喜将军,您这是喜脉。”
 
萧翎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莫天然看着他的反应,笑得肩膀直耸动,看着他道,”你刚刚不会真信了吧。“
 
萧翎回过神他在开玩笑,也觉得好笑,跟着笑了几声,无奈道:
 
“你这郎中,怎得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哈。”莫天然捂着肚子没形象的笑起来,“萧将军,您可真有趣。”
 
萧翎喝了口酒,摇了摇头,笑了笑,一副“拿你没辙”的表情。
 
莫天然笑得心情好些,心里的担忧还是过不去,想了想,试探问道,“萧翎,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萧翎放下酒杯,淡淡道,“萧家繁荣昌盛。”
 
莫天然道,“那你呢?你想为你自己做点什么?”
 
萧翎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小就为家族而活,一个没有能力继承家业的庶子,到如今成为家族的希望。
 
萧翎一步一步走过的艰辛,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家族的未来,没有自己的未来。
 
莫天然知道叹了口气,萧翎身上的责任太重,所以他最后才会那么悲剧。
 
“萧翎,你有没有想过,帮助大皇子以外的人?”
 
他话音刚落,萧翎抬头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凌厉,微微蹙眉道。
 
“如今朝中,大皇子最有实力成为储君,许多人希望能为他做事,可你却三翻四次推拒。”
 
莫天然看着他的眼睛一愣。
 
萧翎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莫天然叹气,他一时感情用事,低估了萧翎的聪明。
 
他垂下眸子,不在于他对视,装作喝酒,淡淡道,“并非如此,只是有些时候,事情不如表面看到那般简单,暗中滋长的花朵往往开得最茂盛。”
 
萧翎道,“你说九皇子。”
 
莫天然没应声。
 
萧翎盯着他,眸子闪烁一丝好奇,”你与九皇子从不曾来往,为何对他如此有信心?”
 
莫天然淡淡道,“未来如何,到底无人能肯定。”
 
他看着萧翎认真道,“何不多为自己做些打算。“
 
萧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心想他是个太过聪明伶俐的人,懂得随机应变,趋吉避凶,而且见识远卓,对朝政也颇有见解,他这般看好贺远铭,自然有他的考量。
 
萧翎第一次正视贺远成夺嫡会失败的可能,想到若真如此,萧家的结局,不仅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莫天然,“你定然有你的道理。”
 
莫天然回视他。
 
萧翎道,”大皇子的母亲终究姓萧,萧家与他始终分不开。“
 
莫天然脸色淡淡,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萧翎所言不假,他与大皇子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何能轻易斩断。
 
萧翎又道,“多谢你今日的话。“
 
莫天然抬头看他。
 
萧翎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酒。
 
莫天然心底微叹,想起萧翎的结局,心底满是不舒服。
 
“说好的,陪我喝酒,快喝了吧。”
 
萧翎温热的劝道,莫天然想了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可以,希望他到时候能帮到他。
 
两人喝了几杯,萧翎喝的有些多,渐渐微醺起来,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很容易放下戒备。
 
他的眼神越发黯然,重重心事终是表露出一二。
 
莫天然见他武功如此高强,却没想到他酒量并不好,还不如自己,这眼下都要醉了,忙道,“萧翎?你没事吧?“
 
萧翎许是压抑的久了,看了眼莫天然,淡淡道,”没事,只是有些难过。“
 
莫天然关心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一整晚都不太开心。”
 
萧翎目光惆怅,看着手里的白玉酒杯,”我喜欢上一个人。“
 
莫天然一听这开头,惊觉他原来是陷入感情困扰,心里微微纳闷,书里没提萧翎有心上人啊?能得他喜爱,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喜欢一个人是好事,努力去追求她。”
 
萧翎摇了摇头,露出些许神伤,“他不喜欢我,追也无用,反而凭添他的困扰。”
 
莫天然惊讶不已,心想萧翎这个少女杀手,居然还有被姑娘拒绝的时候?哪家姑娘?这眼光也太高了吧!
 
”若你真心喜欢,再去试试也无不可,真心诚意,多追求几次,或许便成了?“
 
“女人?”萧翎一愣,忽的笑了笑,语气依旧很温柔,”他不是女人。“
 
莫天然更惊讶,萧翎居然喜欢男人!书中更没提啊!到底是谁?难道是霍文瑞?不会吧!
 
莫天然想了想不对,要是他能看上霍文瑞,霍文瑞早屁颠屁颠跟他跑了,用得着祸祸慕修容么。
 
”是男人?是谁?我认识吗。“莫天然承认自己好奇心一瞬被吊了起来,他实在很好奇,被萧翎看上的人是何样貌品性。
 
萧翎目光悠长,轻声道,“十皇子殿下。”
 
莫天然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十皇子?”
 
居然是病怏怏的十皇子?
 
为什么?萧翎喜欢的原来是林黛玉型吗?
 
他转念想了想,他虽然没见着十皇子,但说话声儿挺是温柔,而且总是病弱的样子,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就连他见着十皇子都忍不住关心几句。
 
“十皇子。”莫天然想了想,难度确实高了点,毕竟人家是男人,而且是皇子,晟麟帝根本不会允许。
 
但他瞧着萧翎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作为朋友着实不忍。
 
想了想便道,“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自然能打动他。”
 
萧翎笑着摇了摇头,“若他真是不喜欢,太过纠缠,反而让对方烦恼。”
 
莫天然想,这萧翎也太温柔了,一瞧就是默默付出,暗自神伤,也要对方幸福的好男人。
 
哎,可惜,天不随人愿,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确实挺呕血的。
 
他兀自想着,萧翎喝的昏昏沉沉,一个不把稳倒在了他的胸口。
 
莫天然:!!!
 
这人怎么说倒就倒??没个征兆的。
 
“萧翎?”莫天然推了推倒在自己胸口的人,”你醒醒?萧翎?真喝醉了?!“
 
他试图将萧翎抬起来,发现对方太重,压着他胸口,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无奈只能继续推他,“萧翎?没事吧?你要是困了就在这里睡,但你先醒醒我扶你去床上,你太重我拉不动你。”
 
萧翎依旧闭着眼,双颊泛红,似乎睡得很沉。
 
莫天然:……哎,真是无奈。
 
他想了想,再次抱住萧翎的腰,打算将他弄起来,费了半天劲,好容易将萧翎微微抱了起来,结果身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将他吓了一跳,立刻跌了回去,还被萧翎的身体压住倒在地上,更是爬不起来。
 
莫天然推了推萧翎,叹了口气,抬起下巴,看身后到底是谁,进来不打招呼,关门还那么响。
 
结果他目光一抬,恰好对上头顶的一张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孔,顿时额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哪哪都能遇到他……
 
贺锦熙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挑着眉看了眼莫天然,又看了眼趴在他胸口的萧翎,一副“等你给个解释”的表情。
 
莫天然瞧他那眼神,好像自己做了啥对不起他的事,尴尬道,“你看什么,还不快把他挪开!”
 
贺锦熙眸子微微眯了眯,确实感觉眼前的画面太过碍眼,手一挥,萧翎的身体倒向了另一边。
 
莫天然赶紧扶住萧翎的头,不让他磕到地上受伤。
 
坐起身,舒了口气,“差点呼吸不过来。”
 
贺锦熙冷哼一声,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冷冷盯着他,一副“你看着办”架势。
 
莫天然撇了撇嘴,让萧翎趴在案几上睡,“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我又没干什么。“
 
贺锦熙眸子幽沉,不再像往日那般开玩笑逗他,冷肃道,“那你为何心虚。“
 
莫天然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你这么看着我,我没事都好像有事一样。”
 
贺锦熙冷冷盯着他不语。
 
莫天然无奈,“你怎么来了?”
 
贺锦熙没回应,目光依旧看着他。
 
莫天然心想,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如何也不值得生这么大气。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不知为何,不敢说出口,在他强烈的目光逼视下,不由自主解释起来。
 
“他喝醉了,我想扶他去床上睡,我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抬得动,正好你关门吓到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贺锦熙盯着他,“你和他关系很好吗?晚上来这种地方?”
 
莫天然道,”不错的朋友关系。“
 
贺锦熙听见朋友二字,眸中的阴沉稍稍松缓了些,依旧冷着脸,“下次别跟其他男人晚上出来喝酒。“
 
莫天然不满,“与朋友喝酒,乃是我的自由。”
 
贺锦熙待要开口,萧翎迷迷糊糊的哼了两句,握住莫天然的手,轻柔呢喃,”别走。“
 
莫天然:……
 
空气一瞬好像凝结成了冰。
 
莫天然瞧着贺锦熙越来越沉得脸色,赶紧把手抽开。
 
贺锦熙一把握住莫天然的手,将他拉起身。
 
莫天然不解,挣了挣,“去哪里?”
 
贺锦熙沉着脸,“离开这里。”
 
莫天然瞧着他此时与往日大不一样,很是不对劲,似乎有些像那日穿着黑衣时的霸道不讲理,不仅有些不自在起来。
 
“去哪里?你不说清楚我不去。“
 
贺锦熙转头看着他,幽深的眸子看的莫天然一怵,还是将手抽开,“再说,我不能把喝醉酒的人独自丢在这里,太没义气了。”
 
贺锦熙见他始终挂怀着萧翎,更加不是滋味,一下将他抱起身,沉着脸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他?“
 
莫天然被他吓了一跳,“你放我下来,休想又不经我同意把我带走。”
 
贺锦熙不理他,往外走,莫天然一着急,咬了咬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
 
贺锦熙头一回这么恼火,“你为了别人,咬我?”
 
莫天然总觉得这话特别危险,下意识道,“与他无关,是你太霸道,不听我讲话我才咬你。”
 
贺锦熙听见前面四字,胸中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些,“那你想如何?”
 
莫天然见有的商量,便道,“你把我放下来,我要把萧翎安顿好。”
 
贺锦熙见他又提及萧翎,再次火苗往上冒,“丢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莫天然道,“我知道,但总要把他扶到床上吧。”
 
贺锦熙眯着眸子看他,“你很关心他。”
 
莫天然嘴唇一抿,“我说了,他是我朋友。”
 
贺锦熙收回视线冷冷道,“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莫天然不待反应,就见眼前一花,很快被贺锦熙丢在了一张大床上。
 
莫天然暗道不妙,起身要跑。
 
贺锦熙压住他,眼神危险,溢出丝丝怒气,“你躲我?”
 
莫天然推开他,”你现在不理智,我当然要躲你。“
 
贺锦熙眯着眸子盯着他,微微吸了两口气,“我不理智,怪谁?”
 
莫天然皱眉道,“你自己这么爱吃醋,与我何干。”
 
贺锦熙道,“知道我爱吃醋,就不要和别人这么亲密。”
 
莫天然无语道,“我说了是扶他没扶稳跌倒,你怎么还纠结,再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亲近其他人,你又不是我的谁。”
 
他两人认识至今,从未曾这般争吵过。
 
莫天然说完也后了悔,睡过那么多次,说他不是自己的谁,似乎绝情了点。
 
可他心底那堵墙始终拆不散,他与贺锦熙之间,确实没有希望。
 
不若这时候让他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们之间,不可能。“莫天然别过头,不去看他越来越阴沉的眸子,”早早放开,对彼此都好。“
 
他虽然没看贺锦熙的表情,却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十分可怕。
 
“我说过,你是我的。”
 
莫天然倔强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就是我自己。”
 
忽然他的下巴被贺锦熙捏住,强硬的要他转过头来。
 
他看着贺锦熙隐忍的眉宇,危险的瞳色,一时竟有些发慌。
 
眼前的贺锦熙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
 
“你放开……“
 
他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强硬的占有了他,在他耳边低语,“我不会放开你,这一生,我与你,注定要纠缠下去。”
 
莫天然被他弄得想叫又叫不出声,贺锦熙紧紧的盯着他,“不止这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你休想逃开我的身边。”
 
莫天然又气又急,眼眶发红,怒斥他,“你!我不会爱上你的!“
 
贺锦熙被他激得更加失去理智,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他的,”我期待你认输的那天。“
 
仿佛惩罚一般,骤雨狂风,让莫天然失控的发出阵阵叫声。
 
房顶上守着的文昌文曲对视一眼,均有些担忧。
 
文昌: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主子,主子对慕小公子,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文曲:这是咱们的职责,若是不告诉主子,他自己发现,肯定更生气,到时候慕小公子肯定更惨。
 
文昌:可慕小公子与萧翎并未发生什么,也真是巧合,偏偏摔倒的时候,主子闯进来,瞧着是挺误会。
 
文曲:还不是主子忽然大声关门,不然慕小公子也不会吓着失手啊。
 
文昌:现在可咋办啊,好不容易压制住,现在本性暴露,慕小公子肯定吓坏了。
 
文曲:我倒担心以他性格,回头咱主子气消了,怎么把人哄回来。
 
文昌:这倒也是,咱们了解主子为啥这样,可惜慕小公子不知道,肯定很难原谅主子吧。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骤停,贺锦熙冷静下来,瞧着昏睡过去的莫天然,一瞬清醒了不少。
 
贺锦熙失神的盯着莫天然看了许久,仿佛要将他深深刻印在自己的灵魂里。
 
听见文昌汇报莫天然晚上与萧翎见面喝酒,还是在疏雅馆内,让他有些不悦。
 
莫说萧翎是个很优秀的人,便是再普通的人与他走得近些,他都会心底不舒服。
 
只是他到底不是过去那个被刻意培养出黑暗面的魔鬼,他要学会像个人。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他知道莫天然的性格,与萧翎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心底却总是忍不住去在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来到疏雅馆见他。
 
他本打算在他离开时,接他回家,顺便再在他的床上赖上一晚。
 
结果他一来就瞧见莫天然抱住萧翎的背影,贺锦熙一瞬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流淌殆尽,又很快涌上了头顶。
 
让他一瞬失去了理智,只觉得体内隐藏的黑暗因子再不断挣扎。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绪,还是没忍住猛地关上了房门。
 
结果莫天然抱着萧翎相拥倒在地上,这亲密的模样,让他瞬间就红了眼。
 
他依旧压制自己的本性,想要他给个软话,或许他就能平复。
 
可莫天然却始终记挂着萧翎,让他越来越怒火肆意,醋意横生。
 
最终更是说出那几句让他失去理智的”你又不是我的谁?“”早早放开,对我们彼此都好。”“我不会爱上你。”
 
无论多少次亲密关系,无论他多少次的告白,他始终将自己远远拒绝在门外。
 
贺锦熙脑中理智的那根线,最终因他崩断,多少年他没有这般肆意过自己的本性,可最终还是伤了他。
 
贺锦熙看着莫天然身上青紫色红痕,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伤了莫天然,最终伤的最重的是他贺锦熙。
 
他心底的嫉妒、占有欲依旧不断再翻滚,他努力的压制,压制,紧紧的抱住莫天然,生怕他会忽然消失离开。
 
他生命中仅存重要的人,他即便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留住。
 
******
 
小剧场:
 
莫天然(气得叉腰):又被弄昏过去了!真丢脸!
 
贺锦熙(安抚顺毛):以后我们多多练习,身体会越来越棒。
 
莫天然(一脚踢开):滚开,差点被你榨干,你个会黑化的死精分。
 
贺锦熙(猛扑上去):老婆不要不理我
 
第46章
 
夜晚的慕府一片宁静。
 
李管家提着灯笼,带着两名小厮去各处巡查门户安全。
 
他走到后院时,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吓得两个小厮误以为见了鬼。
 
李管家立刻呵斥道,“谁在那里!快出来!”
 
一人从暗处走出来,垂着眉,朝他恭敬的福了福身。
 
李管家提着灯笼,瞧清她的面容,眸子沉了沉,让跟随他的小厮先行去其他处检查。
 
小厮领命离开,李管家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道,“这么晚,你在这里乱晃什么?还不快回去!”
 
此人微微抬起头,正是钱氏的贴身丫鬟,她低声道,“李管家,钱姨娘想让我请您去一趟。”
 
李管家微微一愣,而后道,“这夜深人静,我不便去姨娘府中,你且回去吧。”
 
丫鬟似乎并不意外李管家的拒绝,从袖子里拿出一条丝帕,低声道,“李管家还认识这条丝帕吗?”
 
李管家一怔,望着丝帕久久回不过神,呢喃道,“这条丝帕,她还留着?”
 
丫鬟低声道,“姨娘一直将它贴身放在身上。”
 
李管家目光悠长,伸出手,似乎想接丝帕,又将手收了回来。
 
丫鬟继续道,“李管家,她一日不曾忘记你。”
 
李管家沉默不语,目光悠长。
 
丫鬟道,“你知道,她只是姨娘,地位卑微,她有很多无奈。”
 
李管家眉宇微动,这回接过了这条丝帕,放在手里搓了搓。
 
半晌后,他眼底的挣扎逐渐消失,叹了口气,“带我去见她吧。”
 
丫鬟福了福身,“是。”低垂的眸子里满是得意。
 
李管家来到钱氏屋内,她穿着一身桃红色长衫,坐在桌前,在烛光的映耀下,一针一线绣着什么。
 
她抬头瞧见李管家,激动的连手上的绣品都掉在了地上,手也被针扎了一下,她立刻低呼了声,“疼。”
 
李管家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忍了忍顿住了脚步。
 
钱氏抬头,双眼通红,尽是委屈,“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李管家低眸不欲。
 
钱氏点点头,“这都怪我。”她说着低身拿起绣品,“是我无用,是我太胆小,一时……”
 
她顿了顿哽咽道,“都怪我。”
 
李管家依旧不语,眉宇却松缓了些。
 
钱氏低声啜泣,也不说话。
 
李管家脸上逐渐变得柔软,“好了,孩子都这么大,怎么还这么爱哭。”
 
钱氏破涕笑了声,“你过去也总这么说我。”
 
李管家抬眼望着她,眼神里尽是温馨的过往,钱氏对他遥遥对视,“李哥哥。”
 
她说,“你可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李管家叹了口气,顿了顿,“我依旧还是我,只是你……”
 
钱氏赶忙道,“我也还是我。”
 
她泪水盈盈,楚楚可怜,“我还是我啊,李哥哥。”
 
她将手里的绣品递给他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百合花,你说它最是像我,我为了绣了一个香囊,很快就绣好了,你等等我。”
 
她说着提针要绣,结果哭得太厉害,手直哆嗦,针再次扎到了她的手上,血浸湿了绣品。
 
李管家看不过去,赶紧将她的手拿起,瞧着她指尖的血,只觉得刺目。
 
他闭了闭眼,最终道,“我终究还是逃不开你。”
 
钱氏哭得更厉害,李管家哄了她几句才将她哄好,又与她坐了会。
 
“此时夜深,你我终究男女,地位有别,我不能多待,这香囊。”李管家顿了顿,“不要绣了,你还当你是小姑娘,你是姨太太,是该享受福气的人,哪里还绣的来。”
 
钱氏眸子通红,看着他,动容道,“李哥。”
 
李管家点了点头,“我这便走了,日后有事再找我。”
 
钱氏赶紧应下,又道了句“对不起”,让丫鬟送他离开。
 
李管家离去后,丫鬟回到屋内,将房门关起来,走到钱氏面前,“李管家似乎信了姨娘。”
 
钱氏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楚楚可怜,只剩满目狡诈阴险,冷冷一笑,将手里的绣品扔在地上,“亲手为他绣的香囊?他也配。”
 
丫鬟也嘲笑道,“姨娘受委屈了。”
 
钱氏挽了挽发髻,抬着下巴,挑着眉早已没有半分贤淑的模样,“没办法,为了我和梁儿的未来,再恶心,我也得把这出戏演下去。”
 
丫鬟点点头,“李管家已经上当,有了他的帮助,姨娘与二少爷的计划定能成功。”
 
钱氏拿出一个瓷瓶,嘴角一挑,满是算计,“定然要帮梁儿,将这瓶药,给那小兔崽子喝下去。”
 
她想到莫天然会因为这瓶药痛苦死去,就大为解恨,“慕修容,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
 
清晨,天边刚露出一丝亮光。
 
白芷敲了敲三声房门,见没人应门,笑了笑,走进屋内,绕过屏风来到莫天然床前。
 
“三少爷?三少爷,您快起床吧,不然该迟到了。”
 
莫天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出现了白芷清秀的身影。
 
一瞬恍惚,他感到身体一阵酸麻,说不出的疲惫,刚撑起身体又往后倒了下去,只觉得皮肤都微微发疼。
 
“三少爷,您还好吗?”白芷笑了笑,“三少爷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白芷都不知道,您睡得完了总会觉得不舒服,下次可别这么晚回来了。”
 
少女娇俏的脸庞和清脆像百灵鸟的声音,让疲乏的莫天然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为他拿衣服的白芷浅浅一笑,“好,听你的,定不再让你担心。”
 
白芷满意的笑了笑,“三少爷肯听白芷的话,白芷就少担心些啦。”
 
莫天然笑,“你才这么大就跟管家婆一样,以后要是嫁了人,那可是要有操不完的心了。”
 
白芷顿时脸一红,“三少爷,你可别取笑人家。”
 
莫天然心里早已把白芷当做家人,靠在床上道,“三少爷以后定给你找个好人家,定不委屈了你。”
 
白芷娇羞的跺了跺脚,“三少爷还说,白芷一辈子能伺候三少爷便已知足,三少爷可别想把我弄走。”
 
她煞有介事地说,“三少爷定然是嫌我啰嗦,那我偏更要啰嗦了呢。”
 
莫天然瞧着她娇嗔的模样,心底好笑,把她看做妹妹一般,“那我可不敢了,白芷小姐绕了我吧。”
 
白芷从小就伺候慕修容,是他最亲近的丫鬟,慕修容一直待他如亲妹,也不拘束她,莫天然来了后也同样待她如亲生妹妹,所以惯得白芷敢在他面前开些玩笑。
 
白芷把衣服放到莫天然床头,眼睛一瞟,瞧见莫天然的脖子,惊呼道,“三少爷,您的脖子怎么了?这……怎么红红的!”
 
她关心的上前要看仔细,莫天然赶紧将她拦住,不让她看到身体内更多的红痕。
 
白芷一个少女,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以为他受了伤。
 
莫天然笑道,“被虫子咬的,我去太医院拿点药膏擦擦就好。”
 
白芷仍旧担心,“真的吗?可是真的很红啊”
 
莫天然忙道,“无碍,你给我挑件领子高些的衣服,免得被人瞧见。”
 
白芷依旧有些担心,闻言只得听从去找。
 
莫天然藏在的被子里的手狠狠捏成拳,暗骂贺锦熙霸道、过分。
 
想起昨夜,他心头一阵阵火起,他与贺锦熙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他弄得这么狠。
 
莫天然心底涌上一股委屈,又狠狠挥开。
 
该死,他绝对不原谅,无论如何都不。
 
他们之间果然不适合,他是个男人,他却总想控制自己。
 
莫天然眯着眸子想,这是最后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被他影响,他有信心能狠下心,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莫天然向来是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的人。
 
他拖着疲乏的身体,越想越气,在心底将贺锦熙拉进了黑名单。
 
尤其他站在太医院内听慕程启开会时累的眼皮都打架,心里不禁更加恼火,又将贺锦熙骂了百八十遍霸道不讲理。
 
开完会,莫天然踏入泰和殿,在十皇子床帘外,恭敬的行了个礼,“拜见殿下。”
 
床帘里,传来一声微弱却异常温柔的声音,“你来了。”
 
******
 
疏雅馆内。
 
萧翎被晨光叫醒时,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茫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极少喝酒,宿醉更是从未有过,一时颇为不适,他坐了会才稍微缓和了些精神。
 
馆内伺候的小厮敲了敲门,为他送来早茶和洗漱的热水。
 
萧翎想起自己昨夜是与莫天然在此喝酒,他喝醉了想必就直接睡在了这里。
 
他抬头看向小厮,“慕太医呢?回去了吗?”
 
小厮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瞧了眼他坐的床上,“这……只怕是回去了吧。”
 
萧翎点了点头,瞧着已经日上三竿,想着莫天然定然将他安置好,便回家休息,今日一早还要去太医院。
 
他洗漱完,小厮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眼底尽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萧翎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小厮赶忙摇头,“没有,萧将军。”
 
萧翎收回视线,没把他当回事。
 
他洗漱完走出房间,想要回府换身衣服进宫。
 
刚出门遇到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大肚便便的男子搂着两个疏雅馆的姑娘往外走,一瞧见是他,顿时满脸惊讶,而后一阵意味深长的窃笑。
 
“哎呀,竟然是萧将军,没想到萧将军居然好这口,真不愧是年轻人,精力充沛,我可是老了比不上。”
 
他说着,身旁两位姑娘又是惋惜又是好笑的盯着萧翎,看得他莫名其妙
 
萧翎冷冷一扫他,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直接将他无视,继续往前走。
 
那人也不恼,只是对着他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姑娘说,“看见没,你们总说他油盐不进,人家那是不吃你们这口的。”
 
两美女娇嗔的打他,对着萧翎的背影一阵哀叹和惋惜。
 
萧翎走到楼下,此时是早晨,客人早已陆续离开,疏雅馆的大厅内,许多小厮丫鬟正在清扫。
 
疏雅馆内的管事转身瞧见萧翎,用帕子捂了捂嘴唇,走到他面前,“萧将军昨晚睡得可好?”
 
萧翎依旧那副冷冷的模样,何况他还有些宿醉,更加拒人千里之外。
 
管事心底也有些怕他,但她到底见识的人多,凑上去看了眼他身后,继续笑道,“慕太医怎的没跟你一道下来?”
 
萧翎见她问莫天然,才有了些反应,“他似乎回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管事低头,嘿嘿一笑,“慕太医想必害羞,所以先走了吧,毕竟昨晚,你们激烈的隔壁房间都听见了动静。”
 
萧翎此时察觉到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激烈?”
 
管事见他装蒜,更加想笑,“萧将军别害羞,这等事实属平常。”
 
他说罢又道,“不是我说,萧将军应该温柔点,慕太医身板这么弱,承受不住,想必今天肯定不好过。”
 
萧翎一瞬明白他的意思,震惊道,“你说我和修容,我们……!”
 
管事笑得一脸意味,“那么大声响,左右隔壁都听得见,萧将军可别是醒来就不认了吧,哎哟,萧将军,我可劝你一句,慕太医可不是咱们这里的姑娘,睡了可以不认,人家好歹是太医呢。”
 
萧翎眉头动了动,他依稀是记得靠在了慕修容胸口,难道之后他还做了什么事?这……
 
他心底一阵浓浓的愧疚,莫天然是他的朋友,他竟然对朋友做这种事,简直禽兽不如
 
他见管事一直盯着他,冷冷丢下一句,“我不会做不负责任事。”,转身离开。
 
萧翎想要快些见到莫天然,认真与他道歉,又关心他的身体。
 
一时懊悔、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暗骂自己失控,做出这等伤害莫天然的事,心急如焚往宫里去。
 
花魁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走下楼,瞧见萧翎的背影,淡淡道,“他才刚离开啊。”
 
管事一脸八卦的神色,对着花魁把萧翎与莫天然的事说了一遍。
 
花魁闻言大失惊色,指着她急道,“你胡说什么!”
 
管事一怔,忙低声道,“花魁,这……可是大家都知道。”
 
花魁慌得手脚发麻,她明面上是花魁,实则也是胤门天下的人,昨夜萧翎还是她找人抬上床安置好的。
 
她早已知道贺锦熙与莫天然的关系,也听天魁提过莫天然对圣尊的重要性。
 
昨夜,不知为何,圣尊大怒,在萧翎楼上的空房间里将莫天然给办了。
 
毕竟这疏雅馆也算得上是烟花场所,动静大些,隔壁能也是能听见些许,怕是被隔壁的客人听见,到处乱说。
 
如今这管事还告诉萧翎。
 
花魁急的乱转,心想要是萧翎当了真,影响到圣尊与莫天然的感情,那他们这疏雅馆肯定会被拆成一片空地。
 
花魁想了想,只能发信号找天魁商量办法。
 
泰和殿内。
 
莫天然站在十皇子床前,脑袋里晕乎乎,困得眼皮子打架,只能勉强应付十皇子的话。
 
而且这屋子里今日似乎点了香,香气宜人,让人更加困顿。
 
莫天然晃晃悠悠,终是受不住,坐在凳子上倒了下去。
 
他意识消失,身子一歪,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贺锦熙温柔的抱着他,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女官瞧了眼今日主子特意提醒点上的安神香,默默退了出去。
 
贺锦熙专注的看着莫天然熟睡的模样,低头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轻柔的握住莫天然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
 
眼底浮现浓浓的愧疚,瞧着他疲惫的模样,眸中尽是后悔与心疼,以及一丝在黑暗里隐忍的挣扎。
 
莫天然睡得很香甜,直到系统的说话声将他的意识唤醒。
 
【宿主,快醒醒,任务来啦!】
 
莫天然迷迷糊糊的,下意识问道:什么任务?
 
系统忙道:【支线任务,答应霍文瑞的请求,任务完成奖励完成度15%,宿主快去完成任务!】
 
莫天然嘴角一抽,立刻回绝:不去。
 
系统急道:【这个任务完成,积分就足够兑换“万能草药合成”啦!】
 
莫天然依旧装睡不理。
 
系统诱惑:【只要兑换了“万能草药合成”技能,就能解锁新的技能哦~】
 
莫天然来了兴趣:什么技能?
 
系统解释:【不知道,但肯定是很实用的高等级技能,但高等级技能必须挨个解锁,你只有兑换“万能草药合成”才能知道下一个是什么】
 
莫天然沉默的思考。
 
系统继续诱惑:【有了“万能草药合成”技能,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做万能解毒剂,不用抽奖,抽奖还不一定能抽中。】
 
系统这句话让莫天然很是心动,若是能制作万能解毒剂,可是真的大有用处。
 
他提起了精神,问道:霍文瑞在哪里?
 
系统松了口气:【他去太医院找你,估计会在那里等你吧。】
 
莫天然告诉他自己同意,睁开眼,恍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的床帘挡住了大多数光线,他坐起身掀开床帘,惊讶发现自己在十皇子的寝宫内。
 
他连忙起身,十皇子的掌事女官立刻迎上来伺候,“慕太医,你醒了?”
 
莫天然慌张道,“我怎么会睡在十皇子的床上。”
 
女官忙笑道,“慕太医别急,十皇子见你太疲累,让你在此休息,这是十皇子的意思,你别担心。”
 
莫天然忙道,“这哪里能行,十皇子在哪,我要去请罪。”
 
女官将他的外袍拿在手里,要服侍他穿上,口中道:“十皇子今日身体好些,去给陛下请安,殿下交代我,等你醒了一定告诉你,让你放宽心,照顾他很辛苦,切莫太过疲惫,好好保重自己。”
 
女官见莫天然执意不让自己伺候,只得作罢,在桌子上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这里是殿下送您的草药,拿回去泡澡可以缓解身体疲惫。”
 
莫天然有些诧异,又有些暖心,暗道十皇子真是温柔体贴。
 
自己是太医,理应照顾他,他却如此照顾自己。
 
让自己睡在他床上,实在太为宽厚体恤,感谢道,“多谢十皇子,请姑姑为臣带句话,臣日后一定更加竭心尽力伺候十皇子。”
 
女官笑了笑,忙点头称好。
 
莫天然奇怪的发现,整个泰和殿的人对他都倍加殷勤,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他想这应该是十皇子的交代,可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十皇子这般待他,让莫天然有种更加想为他做些事的想法。
 
这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应该得到“万能草药合成”技能,制作万能药剂为他治愈。
 
莫天然回到太医院,霍文瑞已经等了一会,一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此时太医院内没什么人,众位御医都去了宫里各处问安诊脉。
 
莫天然看了眼霍文瑞便移开了目光,淡淡道,“让你久等。”
 
霍文瑞嘴角微勾,很是满意他的话,望着他的眸子里尽是笑意,低声道,“出去走走?我有话和你说。”
 
莫天然知道他要说的话,便是任务内容,想到任务奖励,他点了点头。
 
他要听听霍文瑞想让他做什么事,若是让他无法接受,他宁愿不要奖励。
 
一路上,有医子见着两人,均停下脚步恭敬的朝他们行了行礼。
 
但莫天然注意到这些人眼中都浮现出一丝意味,知道他们怕是因为之前的他与霍文瑞的传言,又见两人一道出现,产生了好奇。
 
八卦乃人之常情,莫天然并未当回事,无视这些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太医院内一处长廊拐角无人处。
 
霍文瑞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纤长睫毛,白皙的皮肤,傲然的眸子,处处让他心动。
 
他伸手想要握住莫天然的手,结果他忽的抬手捂住脸,打了个喷嚏,让他落了空。
 
只得尴尬的把手收回。
 
莫天然余光将他的意图收进眼底,心中厌恶,淡淡道,“找我何事?”
 
系统此时又冒了出来:【想想任务奖励,答应他的条件啊!】
 
莫天然无语:那也得看是什么条件啊。
 
系统默默对手指。
 
霍文瑞不知他对自己厌恶,懒得看自己,以为他害羞,不敢与自己对视,更觉可爱。
 
低声温柔道,“好几日没见,你不想我吗?”
 
第47章
 
听见霍文瑞问自己是否想他,莫天然当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想?我当然想你。
 
我想你去死。
 
系统急道:【你可不能这么说!会掉好感度的!】
 
莫天然:知道啦……
 
莫天然面色淡淡,瞧在霍文瑞的眼中是满腹爱意不敢倾诉的羞涩。
 
“你知道的。”
 
莫天然半晌说了这句话,他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谎,会把他自己恶心死。
 
霍文瑞瞧着他低眉乖顺的模样,更加心动,“我当然知道。”
 
他说着低声暧昧道,“我也很想你。”
 
莫天然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看在霍文瑞眼里,他想笑又害羞。
 
实在莫天然是不耐烦的想开口骂两句,为了任务才堪堪忍下。
 
莫天然往前迈开一步,目光对着长廊外的一荷池塘,“找我究竟何事?“
 
潜台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霍文瑞轻笑了声,走到他身旁,温柔道,“你如今是左院丞,地位斐然,当初为何骗我自己医术不精?”
 
这个问题,他介意了很久,想到莫天然骗了自己便十分不悦,但又忍不住为他找各种解释。
 
莫天然心头不屑的冷哼一声,心想:关你屁事。
 
立刻被系统抗议,他脑子转得快,很快想到了借口,淡淡道:”那时我遇到些瓶颈,无法突破,所以……”
 
霍文瑞潜意识里本就为他找了各种借口,不过是想确认慕修容没有戏弄自己,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骗我。”
 
系统惊讶道:【咦?好感度涨了不少!看来他很在意这件事,这次涨的好感度挺多,快达到积分可以兑换技能了!真是意外之喜。】
 
莫天然闻言自然也有些高兴,嘴角微微带了丝笑意。
 
霍文瑞痴痴的看着他的笑容,只觉更美更让他心动。
 
”就只想问这个问题?“莫天然淡淡道,内心只想快点离他远点。
 
霍文瑞回过神,想起任务,便道,“这是一件,还有一事。”
 
莫天然抬头看他。
 
霍文瑞道,“九皇子很欣赏你,你可愿意帮他做事?”
 
莫天然稍稍一愣,心想他原来是为九皇子来当说客。
 
想到九皇子其人,莫天然一阵不悦。
 
欣赏他?欣赏他会差点整死他?真是说的好听。
 
怕是见他以后会成为晟麟帝的专属御医,可排的上用场,所以拉拢他罢了。
 
若以莫天然的性格,不报复对方是他脾气好,根本不可能跟得罪过自己的人为伍。
 
但九皇子毕竟与常人不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着超凡的气运。
 
无论何人与他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任何人想害他,他都能轻松靠着运气躲过,主角光环照耀大地。
 
他凝眉沉吟,如今大皇子与九皇子皆来拉拢他,想要躲避这场争斗似乎已经不太可能。
 
不若跟随最后的胜利者,跟着他才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个不错的结局。
 
而且,他若是跟从九皇子,将来或许可以帮助萧翎。
 
莫天然与萧翎在对待朋友这方面极为相似,他们看作朋友的人,总会试试为他着想。
 
想到或许能避免萧翎的惨死,莫天然天秤更加往九皇子倾斜。
 
霍文瑞见他一直沉思,笑了笑,朝他抛出自以为会让他诱惑的条件:跟了九皇子,你我就能时常见面“
 
莫天然脸一黑,你不说还好,说了我真心不想跟随九皇子了……
 
”如何?“霍文瑞得意的认定他定然会因为自己心动。
 
莫天然想的则是如何保全家人、朋友,想了想,“我想见一见九皇子。”
 
霍文瑞心头一喜,见他答应,更加认定他是因为自己,抑不住的满面笑容,“好,我这便带你去。”
 
莫天然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待要走,一墙之隔的花园中,传来两个年轻人神秘兮兮的谈话声。
 
“你听说了吗?咱们太医院的左院丞竟然与萧将军是那种关系!“
 
“左院丞?你是说新来的左院丞慕修容?他和萧将军?什么关系?”
 
”哎,你这笨的,当然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萧将军可是丽贵妃的亲侄子,他竟然喜欢男人?真假的?你如何知道?”
 
“自然是有真凭实据,他二人昨夜在疏雅馆内行房事,太过激烈连隔壁房间的人都听见了。”
 
“真没想到!可我之前听说他喜欢的事霍将军,听说他之前为霍将军闹得险些被慕院判废了。”
 
“霍将军又如何,哪里比的萧将军的容貌家世才华,能和他在一起,谁还看得上其他人。“
 
“你这么说也对,就连我这不喜欢男人的,见了萧将军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霍文瑞听见这些话,顿时感觉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他之前还得意莫天然还在意他,会为他心动,结果在他以为他掌控一切的时候,莫天然早已与萧翎陈仓暗度,连行房之事都做过!
 
霍文瑞想到他两人发生亲密关系,脑子里乱成一团,整个人反复被人打了一顿,又仿佛被人浇了盆冷水。
 
只觉得彻骨冰寒。
 
他一直以为莫天然的第一次会是他的,却被他喜欢的人给占了。
 
没有什么,比双重的背叛更让他觉得愤怒、痛苦。
 
仿佛灵魂被撕碎,愤怒的手指都发颤。
 
这边霍文瑞气得急火攻心,莫天然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抓住了“昨夜他二人在疏雅馆行房事被人听见”这句重点。
 
他心底大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传出他和萧翎?!哪个大喇叭不知道真相就乱说!简直有辱他的名声。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个醋桶知道了会什么反应,想到此竟然有些担心他的反应。
 
但很快他更加怒火中烧,要不是那个醋桶,也不会传出这种误会的事。
 
说来说去,都是那人不好!
 
莫天然越想越来气,更加在心里给贺锦熙重拉一遍黑名单。
 
他正在心中暗骂贺锦熙,忽的胳膊被霍文瑞一把抓住,捏的他生疼,立刻抬头看向他。
 
只见霍文瑞满脸阴沉,凶狠的眸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裂。
 
“你和萧翎,你们真的做了?!”
 
莫天然被他捏的肩头发疼,皱着脸想要推开他,原本不打算理会他的话,但他到底不愿让谣言蔓延,影响他与萧翎的感情,沉了口气道,“当然……”
 
他想说:当然没有!
 
结果前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一声呵斥,“住手!”
 
莫天然与霍文瑞同时转过头,瞧见来人,彼此均是一愣。
 
竟然是萧翎。
 
萧翎手一挥,用内力将霍文瑞冲开,将莫天然挡在身后,护住他。
 
他看着霍文瑞眼底尽是冷厉,“我说过,不许你伤害修容。”
 
霍文瑞未听见莫天然后半句,以为他的当然二字是承认,本以气得脑门充血,结果萧翎忽然出现,来一出英雄救美,更将他彻底激怒。
 
“你们!”霍文瑞心痛的仿佛要被撕裂,“你们竟然是真的!”
 
萧翎微微垂了垂眸,侧过脸看了莫天然一眼,那眼神中满满的担忧,还有一丝羞意,让霍文瑞更加确定了这件事。
 
”你们竟然背叛我!“霍文瑞气得口不择言,“背着我做出这等丑事!”
 
萧翎语气冷得仿佛九层寒冰:”我们与你无任何关系,即便做了什么,也与你无关。“
 
霍文瑞被他决绝的话,激得痛彻心扉,脸涨得通红,气得几乎要爆炸。
 
莫天然一直想开口,又插不进去他二人的对峙,瞧见霍文瑞的模样,还想他别真气炸了,想想还有一些爽。
 
霍文瑞看着他,眼神又是委屈,又是暴怒,似乎想要将一切怪罪在他头上。
 
莫天然心想,刚还说去见九皇子,瞧他这样子是不能带自己去了。
 
系统无奈的出现:【我算是服了,本来好感度都上去了,结果现在掉的更厉害,都快负数了。】
 
莫天然一听,立刻苦了脸,暗骂那两医子胡说八道,他的高级技能啊!
 
他还等着技能去救十皇子,救更多的人。
 
系统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我机智,好感度达到数量时,我立刻帮你兑换了积分,你现在的积分可以去换“万能草药制作”技能啦!】
 
莫天然顿时大喜:你果然机智!
 
他点开系统面板,果然“万能草药制作”技能的按钮显示了满状态,可以兑换,他立刻点了兑换,将技能激活。
 
莫天然兴奋的无以复加,直夸赞系统:好样的。
 
系统骄傲脸:【那当然。】
 
他说着又沉下声来:【不过,他现在好感度快清零了,会直接影响你的完成度,若是完成度始终上不去,对你的生命就会造成危险,更别说后面的高等级技能,只怕想兑换就很难了。】
 
莫天然想到生命危险,也是有些揪心,他瞧着霍文瑞眼下这德行,肯定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道:回头再想想办法吧。
 
他眼下还是比较好奇下一个被激活的技能是什么。
 
他刚点开技能面板,还未完全打开,就感觉手忽的被人握住。
 
莫天然茫然的抬头,只见萧翎气场全开,冷冷的警告霍文瑞,镇得他敢怒不敢言。
 
而后再也不理会他,拉着莫天然离开,留下霍文瑞独自一人气得狠狠捶打身旁的石柱,险些将拳头上打出血来。
 
萧翎拉着莫天然从花园离开,走到一座凉亭前,才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莫天然,留意到两人紧握的手,想起他二人如今已经有了那层关系,不仅感到些许尴尬,立刻将他的手放开。
 
莫天然并未发现萧翎的不对劲,毕竟他一直都是这幅冰山脸,礼貌道谢,“幸亏你来了,那霍文瑞简直有病,方才那样太吓人了。”
 
萧翎却分外认真的盯着他道,“你放心,他不会伤到你。”
 
他顿了顿,眸子垂了垂,“我会保护好你。”
 
莫天然敏锐的察觉到萧翎神情里微弱的变化,不仅关心道:”你怎么了?“
 
萧翎道,“修容,我们谈谈?”
 
莫天然一愣,立刻说,“好。”
 
萧翎带他缓步往前走,走到凉亭内。
 
萧翎格外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修容,对不起。”
 
莫天然茫然:“什么事对不起?”
 
萧翎紧张的眨了眨眸子,那冷傲的脸上竟然微微泛起了红晕,竟然露出一丝纯情,语气却是分外认真:
 
“虽是场意外,但我做过的事一定会负责到底。”
 
莫天然更加不解,眉头一皱,纳闷道:“什么事?负什么责任?”
 
萧翎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顿了顿,“我知道了,修容。”
 
莫天然:???
 
萧翎道:”昨夜是我不好,喝醉了酒,对你失了礼。“
 
莫天然大惊:!!!
 
萧翎真诚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莫天然忙摆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翎,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萧翎见他这般慌张,不肯承认,以为他是顾虑自己,怕自己有负担,不仅更加懊悔、愧疚,还有些感动,更是决定要对他负责到底。
 
莫天然见他神色坚定,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赶紧道,“我们真没发生什么事,你别多想,那是谣言!谣言!”
 
萧翎眸子垂了垂,“若是无事发生,那隔壁房间的人为何会听见声音。”
 
莫天然一怔,心想都怪那贺锦熙,但他又没办法告诉萧翎他与贺锦熙的事。
 
萧翎见他沉默,更加坚信他吃了亏却不想束缚自己。
 
“修容,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莫天然:……
 
他急得团团转,你知道什么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萧翎你听我说,咱两真没事儿!”
 
萧翎道,”我一定对你负责。“
 
莫天然急的跺脚:“别,这真是误会!”
 
萧翎:”我知道了。“
 
莫天然:……
 
你知道什么啊,你根本啥都不知道!
 
莫天然绕着萧翎继续解释,“萧翎,那真是谣言。“
 
萧翎看了他一眼,一副“你真是好人”的眼神,微微一笑,“我送你回去?”
 
莫天然:……
 
你这人怎的不听人讲话呢!
 
萧翎送莫天然往回走。
 
莫天然一路上都在试图解释昨晚的事,但他又不能说出贺锦熙,编出各种理由。
 
可偏偏萧翎就是不信,认定了他是顾虑他的想法,所以不肯让他负责,更加坚定要负责。
 
闹得莫天然一筹莫展,哭笑不得。
 
在两人的身后,一人在暗处,将这一切默默收进眼底,狠狠的捏紧了拳头,眼中燃起雄雄的怒火。
 
******
 
小剧场:
 
莫天然:这误会解释不清了嗨,(╯‵□′)╯︵┻━┻
 
萧翎: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
 
莫天然:……
 
贺锦熙:你误会了,他是怕我担心。
 
莫天然:……
 
萧翎:你是谁?
 
贺锦熙:那晚真正和他在一起的人。
 
第48章
 
钱氏与李管家背地里越来越亲密,逐渐恢复到往日的关系。
 
这日,钱氏将李管家悄悄找来,一脸羞涩的递给他一个荷包,“许久未送过李哥什么礼物,一点心意,李哥不要嫌弃。”
 
李管家赶忙摆摆手,“我如何能收姨娘送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若是被人发现,会给姨娘招来麻烦。”
 
钱氏低头笑:“你我本就清白,即便发现,问心无愧便好。”
 
她左右劝说,李管家见推拒不过,又见她一片心意,只得将荷包收下。
 
钱氏见他将荷包装好,露出开心的笑容,很快,又叹了口气,露出愁容。
 
李管家忙关心道,“怎么了?”
 
钱氏惆怅道,“我过去糊涂,总想着为梁儿争点什么,如今才明白,三少爷这等人中之龙,岂是我能撼动,得罪了他,只怕后半生都不好过。”
 
她顿了顿,朝他挤出笑容,“李哥别担心,我只是想到这,一时担惊受怕罢了。”
 
李管家立刻柔声安抚,“姨娘莫担心,三少爷为人善良,只要日后不再惹得他不高兴,他是不会对你如何的。”
 
钱氏点点头,“你说的我知道,可我到底妇人家,总是还胡思乱想的。“
 
李管家好笑的点点她,“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是想得很多。”
 
“改不掉的毛病。”钱氏笑了笑又叹道,“我更担心梁儿,李哥哥,你知道,我就这一个儿子,为了他命都可不要。”
 
李管家认同道,“你对二少爷确实真心实意。”
 
钱氏舒心道,“还是李哥哥懂我。”
 
李管家道,“依我看,你只放宽心,三少爷这人,我看还是宽厚的。”
 
钱氏道:”我何尝不知,但只为过去的不周到,也想向他道个歉。“
 
李管家道:“如此也好,你要去找三少爷谈谈吗?”
 
钱氏忙低头露出羞色,“我是姨娘,如何好跟他私下多谈,我一个妇人家会的不过是些女红罢了。”
 
李管家问道,“你是想?”
 
钱氏道,“你与梁儿都说我糕点做得好吃,我想做些给三少爷送去。”
 
李管家笑,“如此也好。”
 
钱氏又道,“但三少爷的院子戒备森严,我进不去,他也不会吃我做的糕点,可怜我深深的歉意,却无法表达。”
 
李管家也犯了愁,叹口气,“这也不怪三少爷,从小他就……”
 
他后半句未说,钱氏忙道,“我明白,可我如今是真心悔改,实在想得到他的原谅,求得后半生幸福。”
 
她说着,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李管家,让他无法抗拒,“李哥,要不,你帮我送去?”
 
李管家一愣,望着她道,“我?”
 
钱氏点点头:“李哥可以随时进三少爷的院子,自然可以把我做的糕点拿给他。”
 
李管家双眉微蹙,钱氏装作看不见他的犹豫,兀自笑道:“我不仅要做些给三少爷送去,还要做些拿去给夫人和老爷,我的记得老爷夫人最喜欢吃我做的杏仁酥来着。”
 
李管家瞧见她谈起糕点被人喜欢时满脸满足的笑意,微微一笑,“你有心了,那我便帮你拿去吧。”
 
钱氏闻言松了口气,笑道,“多谢你,李哥。”
 
钱氏做了些糕点让李管家给莫天然送去,自己则去给慕程启与慕夫人送去。
 
莫天然一口没吃,告诉李管家将她的糕点扔出去。
 
李管家忍不住开口为钱氏说了两句,“这是钱姨娘的一片心意,老爷平日里最喜爱吃,三少爷您小时候也很爱吃的,记得吗。”
 
莫天然抬起头,将视线从桌上的书中移开,冷冷看了李管家一眼。
 
李管家忙将之后的话都吞了回去,恭敬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三少爷,这就拿出去。”
 
他走出莫天然的院子,拿着一盒子糕点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凑巧就见到钱氏正往这里走来,连忙将盒子藏在身后。
 
钱氏见四下无人,朝他走来,淡淡笑了笑,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我知道他没吃。”
 
李管家只得将盒子拿了出来。
 
钱氏打开盒盖,从中拿出一块,咬了一口,怅然道,“没关系,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接受我的好意。”
 
李管家不忍,忙安慰她几句,钱氏笑了笑,“这些糕点不要浪费,你陪我一起吃完吧。”
 
李管家见她强颜欢笑,脸上露出些心疼,忙道,“好。”
 
******
 
泰和殿内。
 
莫天然依例给十皇子问诊,把了脉之后,交代了些事项,便要起身告辞。
 
他刚站起身,十皇子忽然出声道,“我最近听见一些关于你的传言。”
 
莫天然一愣,茫然看着他,“十皇子说的是?”
 
十皇子虚弱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出床纱,“是说你和萧翎,似乎暧昧了些。”
 
莫天然一惊,没想到这谣言竟然传的这么快?竟然连病得不能出门的十皇子也知晓。
 
他兀自沉吟,十皇子又传来一句,“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莫天然留意到十皇子的声音虽轻,语气中却透着些其他意味,似乎很在意他与萧翎有何特殊关系。
 
他忽然想起,那晚萧翎说起自己爱慕十皇子,被拒绝后伤心醉酒。
 
而后联系十皇子此时的口气,暗自琢磨,这十皇子既然在意他与萧翎,是不是说明他对萧翎并不是完全无意,那为何要拒绝萧翎呢?
 
难道说,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在意萧翎?
 
这个想法解释的通。莫天然想,赶紧在他面前与萧翎撇清关系,免得他误会:“我与萧翎只是朋友,那传言纯属无稽之谈。”
 
十皇子沉默了会,淡淡道,“就只是朋友?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莫天然忙道,“殿下放心,我对萧翎就只有朋友之谊,并无其他特殊感情。”
 
他认真说完,就感觉到原本空气中略显压抑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
 
然后,他听见十皇子道,“你亲口说的,我相信。”
 
莫天然沉吟,这十皇子定然是因为萧翎在吃我的醋?我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放了心。
 
这不明摆着两人都有意,那为啥不能在一起。
 
莫天然见到这种彼此有意就是不在一起的苦命鸳鸯,总是十分同情。
 
忍了忍,还是很想帮一把,免得良心不安,便道,“十皇子,萧将军人品优秀,确实是个很难得的伴侣。”
 
帐中的贺锦熙眉头一挑,刚放下去的心提了起来,心想,竟然在他面前夸别的男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莫天然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笑道,“有些人错过就可惜了,臣认为珍惜眼前人才不会懊悔终生。”
 
贺锦熙眸子危险迸发,珍惜眼前人?哪个眼前人?千万别是萧翎!
 
他心底燃起浓浓的醋意,一阵一阵的紧张,眸子紧紧的盯着莫天然。
 
莫天然不知道对面的人快要郁闷死,还在努力暗示他,“有些人一时错过不觉错,过后反应过来怕是会追悔莫及。”
 
他话未结束,贺锦熙脸沉了下来,冷冷打断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莫天然敢说他怕错过萧翎,他马上冲出去把他给办了。
 
莫天然一愣,察觉到十皇子似乎不太高兴,听见这些话,忙道,“抱歉,殿下,我只是想……是臣多言了。”
 
贺锦熙眉头皱的死紧,焦急追着他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暗中的天魁也很紧张,心想慕小公子不会真看上萧翎吧,那咱主子估计得疯。
 
右弼也紧张咬住了袖子。
 
莫天然道,“没什么,只是臣有些惋惜,一时多话了。“
 
他心想,十皇子果然身在局中不知自己的真实情感,旁人稍微提一提便有些敏感。
 
贺锦熙急切道,“说清楚。”
 
他对莫天然的态度感到十分不安。
 
莫天然忐忑道,“殿下可是生气了?臣。”
 
贺锦熙沉默不语。
 
莫天然忙道,“殿下喜怒,臣只是,殿下,萧翎对您是真心的,若是彼此有意,莫要错过。”
 
贺锦熙一愣。
 
暗处的天魁险些掉下来,无语道,慕小公子你这脑洞真够大的。
 
到底哪里看出主子和萧翎彼此有意的。
 
右弼一愣,嘴角抽了抽,“慕小公子居然比我还会胡思乱想。”
 
贺锦熙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误会了。”
 
莫天然小声道,”许是殿下不知道自己的真心。“
 
贺锦熙生怕他误会,“我的真心我知道,我心里早已有了挚爱。”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莫天然,心里对他的想法又好笑又无奈。
 
不过到底他不是真看上萧翎,到底松了口气。
 
莫天然想,十皇子竟然已经有了挚爱,为何要在意自己与萧翎的关系?
 
他想问又不好意思,只能道:”是臣失言了。“
 
十皇子道,“无碍,慕太医也是关心朋友。
 
莫天然松了口气,心道十皇子脾气真好,更加觉得自己失言,“被十皇子视为挚爱,定然十分出色。“
 
十皇子紧紧的看着他,语气里充满宠溺,“确实如此,聪明可爱,机敏伶俐,总能逗我开心。“
 
莫天然心想:聪明可爱?十皇子喜欢的还是萝莉款啊,若他喜欢女人,自然不能喜欢萧翎。
 
暗叹,自己果然多事了。
 
“既如此,臣祝福十皇子与心爱之人。“
 
贺锦熙嘴角微微一扬,“多谢,我想他听见慕太医的祝福,一定会很高兴。”
 
莫天然笑了笑。
 
贺锦熙看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失去了耐心,已经无法忍耐,只想早日将他绑在身边,日日都看得到他。
 
******
 
慕府内,钱氏的丫鬟在厨房内做糕点,她则站在一旁,用手指摩挲着慕梁给他的小瓶子。
 
“姨娘,今日便要下手吗?”
 
丫鬟边揉面边道。
 
钱氏眼神露出丝丝阴毒,“准备了这么久,好容易让他放松对我的戒备,现在下手是最好的时机。”
 
丫鬟恭维:“姨娘聪明,三少爷戒备心这么强,也能让他吃下姨娘送的糕点。”
 
她揉完面,钱氏挡了下她的手,恶狠狠道:“慕修容害我和梁儿一无所用,哪能轻易便宜他。”
 
她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包药。
 
丫鬟瞧见好奇,忙问:“这是什么?”
 
钱氏一笑,满脸算计,“是断肠草的粉末。”
 
丫鬟不解:“为何不用二少爷送来的那瓶毒药?”
 
钱氏将断肠草粉末倒了些进去,“他那药需要长时间服用才能发作,我能让他吃一次都不容易,何况长时间,这药还是留给夫人最合适。”
 
她将断肠草粉末撒进去之后,幻想着莫天然吃下去的模样,脸上不仅满是欣喜:“吃了这加了断肠草的糕点,慕修容不多久便会腹疼难忍,身体发麻的,头晕目眩,不过两三个时辰便会暴毙,不比梁儿送来的这毒来得痛快!”
 
丫鬟担忧道,“可是发作的这般快,定然会怀疑到姨娘身上来吧。”
 
钱氏不以为意道,“你以为我一直拉着李管家就只是让他帮我送糕点?”
 
丫鬟不解,眼珠子一转,恍然道,“姨娘是要他做替罪羊。”
 
钱氏笑了笑,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这丫头还算聪明,不白白跟我一场。”
 
丫鬟笑了笑,又道,“可李管家到时怕是会说是你让他送的糕点,将责任退给你。”
 
钱氏不以为意,笑道,”这我早就想到,做好了安排,到时,我便说他是为了报复我。“
 
丫鬟不解,“报复姨娘?”
 
钱氏笑,“你忘了我做的荷包?”
 
丫鬟忙道,“奴婢记得。”
 
钱氏哼笑一声,“那荷包里面绣上了我的名字,还绣了老爷的字,但那字在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到时候我就说他一直骚扰我,被我拒绝就陷害我,还抢了我为老爷绣的荷包,我到时再提出让老爷搜屋子,有了砒霜和荷包,他还不老老实实提我背上这黑锅。”
 
丫鬟惊叹:“姨娘这招妙啊。”
 
钱氏得意,“这可是慕修容最后一顿,你可得做的好吃些。”
 
丫鬟忙点头,“是,姨娘。”
 
钱氏将做好的糕点拿给李管家,让他给莫天然送去。
 
又找到慕梁的小厮让他把断肠草的药粉悄悄放在李管家院子里。
 
她主仆二人则依旧拿着另外做的去慕程启与慕夫人处送去。
 
慕程启凑巧在慕夫人屋内,见她拿来糕点,还笑说,“我刚还和夫人说想吃你做的糕点,你就送来了。”
 
钱氏笑道,“正是知道老爷夫人喜欢,所以送来些。”
 
慕程启尝了一口,直说好吃。
 
慕夫人瞧在老爷面子上,也尝了一口,淡淡跨了句钱氏手巧。
 
钱氏侍立在一旁,温柔道,“老爷夫人喜欢,便是妾氏最大的福气。”
 
慕程启赞她贤惠,让人拿椅子给她坐。
 
三人聊了一会,忽然有家丁急匆匆闯了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三少爷忽然喊肚子疼,竟然疼晕死过去了!“
 
第49章
 
众人来到莫天然房间,看见莫天然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慕夫人尖叫一声,扑倒莫天然身边,大声哭喊”我的儿,快醒醒,到底怎么了?“
 
慕程启也惊吓,上前想要给莫天然把脉,范云急切道,“三少爷说,他吃的糕点里有断肠草!
 
“断肠草!”慕程启闻言脸色霎时苍白。
 
慕夫人忙问,“老爷,断肠草是何?”
 
慕程启嘴唇发抖,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天然,半天才说出声,“是……是剧毒,服用之后,只能活三个时辰。”
 
他说道最后一句话,险些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什么!”
 
慕夫人惊呼一声,受刺激太大,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慕程启赶紧将她抱住,又急又怒,“这糕点是谁送来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嫡少爷!”“
 
白芷边哭边道,“这糕点是钱姨娘做的!“
 
她虽没明说是钱氏害了莫天然,但语气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
 
慕程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钱氏,“是你!”
 
他气急攻心,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心底的悲痛却一丝一毫无法缩减。
 
他的嫡子!他最优秀的儿子!他们慕家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慕程启悲愤的想要上前狠踢钱氏一脚的力气都没。
 
钱氏立刻跪倒,大声呼喊,”老爷!冤枉!“
 
她满脸惶急的哭出声来,“我如何敢害三少爷!况且我一直给老爷、夫人、三少爷送糕点,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她边哭边道,“老爷方才也吃了,没事,如何能是我。”
 
慕程启见她哭的真情实感,似乎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
 
想到她确实和自己说过,一直有为莫天然做糕点,尽点心意。
 
之前都没事,偏偏这次有事,确实蹊跷。
 
钱氏用帕子不断擦拭泪水,“老爷,您想想,我若是真要毒三少爷,何必蠢到在自己做的糕点内下毒,给自己留下把柄,定然是有人要陷害妾身啊!”
 
慕程启仔细一想也觉得没人会蠢到,在自己做的糕点内下毒给人吃。
 
他此时脑子混乱,瞧着儿子躺在床上,捶胸顿足:“到底是谁!敢害我儿!除了钱姨娘还有谁碰了糕点!”
 
这时一名丫鬟插了一句,“这糕点一直是李管家送来的。”
 
慕程启将视线移到李管家身上,指着他,”她说的可是真的!“
 
李管家忙跪下:“回老爷,确实是我所送,但我并不曾大胆给三少爷下毒!”
 
慕程启盯着他,想要在他脸上看出端倪。
 
“途中可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李管家老实答道,“不曾。”
 
慕程启此时心头受到重创,哪里静的下心来,脑中更加混乱。
 
慕程启急火攻心,指着两人道,”我不管是你们谁人给修容下的毒,修容若有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钱氏忙哭喊讨饶,”老爷明察,真的不是妾身!妾身没这个胆子啊!“
 
李管家也道:“我跟随老爷几十年,三少爷对我孙儿也有救命之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害三少爷啊!”
 
慕程启痛苦的摆摆手,“来人给我家法伺候,一定要把真相找出来!”
 
家丁忙上前领命。
 
钱氏赶紧道,“老爷切莫冤枉妾身。”
 
她说着看向李管家,指着他道,“一定是你!是你害我对不对!”
 
李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如何能害你!是你让我把糕点送给三少爷的!”
 
钱氏忙道,“分明是你说三少爷不想见我,非要为我去送,你是不是早已蓄谋要害三少爷!”
 
慕程启震惊的看着李管家。
 
李管家则不可置信的看着钱氏,“你,你!”
 
钱氏跪在地上朝慕程启移去,哭的满脸泪花,“老爷!老爷!妾身苦啊,妾身只是个姨娘,没有地位,连管家也能欺负我,如今害了人,还要将责任推到妾身身上,老爷快为我做主!”
 
慕程启狠狠瞪了眼李管家,“来人!将他抓起来给我打!”
 
“老爷饶命!“李管家赶忙求饶,”我实属冤枉啊!“
 
李管家气得胸口不住起伏,”钱姨娘你这是含血喷人,我为何要害你!“
 
慕程启也不解,狐疑看了眼钱氏。
 
钱氏的丫鬟一脸欲言又止,忍不住出声道,”老爷有所不知,李管家一直觊觎姨娘,三翻四次调戏姨娘,姨娘抵死不从,他才想出这毒计治姨娘于死地!“
 
“什么!”慕程启大惊,手发抖的指着李管家,“你好大的胆子!”
 
李管家满脸震惊与气愤,朝她道,”你这根本是污蔑!你有何证据说我调戏钱姨娘!“
 
丫鬟似乎被他惊吓,但依旧忍住害怕开口,“李管家今日去姨娘那里拿糕点,见到姨娘为老爷绣的荷包硬是抢了过去,姨娘为那个荷包熬夜了三天,上面还有姨娘与老爷的小字,姨娘不肯给他,他硬是抢去,还说姨娘不过是个妾,又人老珠黄,老爷早已看不上姨娘,不如跟了他,与他私通,还能,后面的话太污秽,奴婢说不出口。“
 
慕程启气得胸口一阵一阵抽动,险些晕了过去,指着李管家,”你!你!“
 
李管家忙道,“老爷冤枉啊!我哪里抢了钱姨娘的荷包,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老爷的人啊!“
 
钱氏哭得一抽一抽,嘴角却透出丝笑意,她将食盒交给李管家时,特意问了他有没有将荷包带在身上,李管家从怀中将荷包拿出,还说一直贴身放着。
 
她这条连环计,李管家与莫天然一个都跑不掉。
 
钱氏心底忍不住为自己的计谋得意鸣鸣。
 
丫鬟似乎害怕李管家的怒喝,小声道,”奴婢亲眼所见,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搜李管家的衣服。“
 
慕程启闻言,立即道,“来人,搜他的衣服!”
 
家丁立刻上前给李管家搜身,在他胸口处摸到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霎时一惊,立刻将东西交给慕程启。
 
慕程启看着手里的东西气得唇齿发抖,指着李管家,”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钱氏见奸计得逞,大声哭喊,”老爷还请为妾身做主,妾身实在受尽他威胁!“
 
慕程启狠狠一哼,朝她道,“出了这等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钱氏哭的委屈至极,”老爷,妾身只是个妾氏,地位不过比奴仆们高些,李管家威胁我,若我敢对老爷说,以后等三少爷当了家,一定不让我与梁儿有好果子吃。李管家一直为三少爷做事,三少爷又是未来的当家人,他这般说,我如何敢告诉老爷,只是拼的命不要,好歹守住了清白,若不是今日被人陷害逼迫至此,何以会说出此事污了老爷与妾身的名声啊!老爷,妾身苦啊!“
 
钱氏故意将李管家说成莫天然的心腹,又说出莫天然即将当家做主,目的就是让慕程启觉得这儿子权势过大,仆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仗着莫天然的名号,竟然敢调戏他的妾氏。
 
她想的不错,慕程启眉头一皱,看向莫天然的眼神果然变了些味道。
 
他如何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指着李管家,“来人,将他杖打三十大板,再拖到府尹那里,就说他杀害三少爷证据确凿,让府尹还我儿一个公道!“
 
两名年轻家丁上前抓住李管家的胳膊,要将他带走。
 
李管家挣扎道,”老爷冤枉,那荷包是我妻子亲手为我所绣,与钱姨娘毫无半点关系!“
 
钱氏只当他死到临头前的挣扎,却听见李管家道,“若老爷不信,可以打开荷包,里面绣着我的名字!绝对不是钱姨娘所说,绣着老爷与她的小字!”
 
慕程启一怔,下意识打开荷包看了看,果不其然如他所说,顿时又心生起狐疑。
 
钱氏一听不对劲,再看慕程启的脸色,竟然是真,忙道,”这不可能!“
 
慕程启将荷包递给她,她拿过一看,顿时大惊,当真如李管家所说,绣着他的名字。
 
她震惊道,“这……”
 
这荷包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这样?
 
他知道绣字虽简单,却不是一炷香时间能完成的事,顿时更加疑惑不解。
 
李管家一脸沉痛道,“老爷明察啊,我在慕家这几十年如何,老爷应当知晓我的为人,我如何敢威胁姨娘,对她有何企图?”
 
慕程启看着他不发一语。
 
慕夫人不知何时悠悠转了醒,“老爷,眼下最要紧还是查出谁是杀害修容的凶手,既然他二人最有嫌疑,便去搜搜他们的屋子找到证据才是!否则即便交给府尹,府尹也无从审判。”
 
慕程启听见这话,恍然道,”夫人说的是,快来人去搜他二人的屋子!“
 
众人领命去搜索。
 
钱氏心底暗喜,她去送糕点之前,趁着李管家去了莫天然的院子。
 
特意先去了趟李管家的院子里,将断肠草悄悄藏在了他的房中。
 
此时,恰好派上用场。
 
慕程启心急火燎的踱步,慕夫人一直握住莫天然的手垂泪。
 
过了半晌,家丁们匆匆前来汇报。
 
“禀告老爷!搜出一包粉末!“
 
慕程启拿过装着粉末的纸,仔细观察了一下,顿时大骇,“断肠草的粉末!“
 
钱氏心底微笑,与丫鬟交换了神色,暗道计谋得逞。
 
慕夫人忙问,“在哪里搜到的!”
 
钱氏余光扫向李管家,用眼神示意他,你快死了。
 
李管家垂着眸不发一语,一脸紧张的神色,让钱氏瞧着更是快意,险些勾起了嘴角。
 
家丁大声回复慕夫人,“禀告夫人,这粉末是在钱姨娘的屋内搜出来!”
 
一句话震惊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钱氏,更是险些把眼珠子瞪得脱框。
 
“你说什么!”
 
钱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家丁,“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我的屋子里!”
 
她明明趁着李管家不在,亲手放在了他的屋内,怎么会在她房里,一定是搞错了。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加害于我!”
 
家丁忙道,“众人都可以作证,确实是在钱姨娘屋内搜出,李管家屋内什么也没搜到,不过搜到了这个。”
 
慕程启接过东西一看,是一个和李管家怀里一样的荷包,里面绣的是李管家妻子的名字。
 
李管家有些羞赧,“她绣了一对,原本我与她一人一个,我瞧着好看,都要了来,一个放身上,一个放枕下。”
 
这话任谁都听出李管家对其妻子的珍视与恩爱,如何也不像是个会威胁老爷姨娘的人,顿时对钱氏丫鬟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李管家叹了口气,朝钱氏道,”我一直敬重您是主子,您吩咐的事儿,都会尽心完成,却不想成了你的棋子,害了三少爷,老奴实在是愧对老爷、夫人、三少爷,老奴有罪啊!“
 
钱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慕程启气的手抖,指着她,“好你个毒妇!都是你设计的?!”
 
钱氏忙道,“冤枉啊老爷!”
 
慕夫人冷哼道,“冤枉?毒在你屋子里搜到的,你又有何可狡辩,害了我儿,还嫁祸给李管家,不枉老爷说你是毒妇!”
 
钱氏被慕夫人的话气得发抖,但眼下形势危急,她又顾不得此,只能道,“这都是李管家害我!”
 
李管家道,“我今日一直在忙于后院事务,众人皆可为我作证,之后你找我送糕点,我拿了糕点直接去了三少爷院中,这一路上见到了数人,他们都可为我作证,我如何能有时间陷害你?”
 
李管家条理清晰道,“倒是你,害了三少爷,指不定还要害老爷夫人,你时常给他们送糕点,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下了毒!”
 
钱氏忙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如何会给老爷夫人下毒!”
 
李管家冷冷道,“你要如何证明你的清白!毕竟这些糕点都是你所做!”
 
钱氏很清楚只有莫天然的糕点内有毒,忙朝慕程启道,”老爷冤枉,妾身没有给老爷夫人下毒。“
 
慕程启方才与慕夫人吃了一口,此时听见李管家的话,有些心有余悸。
 
钱氏道,“老爷与夫人都吃了,他们可都没发作。”
 
李管家道,”谁知道你给老爷夫人与三少爷下的是不是同一种毒,或许给他们吃的,是让他们可以延缓死亡时间的毒也说不定!“
 
钱氏惊异的看了眼李管家,摸了摸怀里的小瓶子一直说她没有。
 
李管家道,“老爷,容我斗胆,恳请老爷派人搜搜钱姨娘的衣服,为了老爷与夫人的安危!”
 
慕程启牵扯到生死攸关的事,相当慎重,面露犹豫。
 
慕夫人眸光一扫身边的大丫鬟,“李管家说得对,快去搜搜她的衣服!”
 
大丫鬟立刻领命,带着几个婆子上前为钱氏搜身。
 
钱氏大失惊色,连忙挣扎,“我可是老爷的侧室,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丫鬟表面恭敬,内心极度鄙视,“抱歉,这是夫人的命令,还请姨娘配合?”
 
慕程启见钱氏哭得凄厉,一时心软。
 
但几个婆子惯是会对付人,三两下就制服了钱氏,在他怀里搜到了一个小瓷瓶。
 
大丫鬟双眸一亮,将东西交给慕程启。
 
慕程启打开瓷瓶,小心检查了一番,大失惊色,“这是毒药!”
 
众人闻言一愣,竟然被李管家说准了!难道钱氏当真给老爷夫人下了剧毒!
 
慕程启大怒,这瓶里装的毒无色无味!他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毒,但是很可能如李管家所说一般是慢性的毒药。
 
他想到此就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将之前吃的吐出来。
 
慕夫人惊恐道,“老爷!我们都吃了那糕点,我们都要被她害死了!”
 
她说罢,哭得更加厉害,“好狠毒的女人,若你如此恨我,恨我儿子,为何还要害老爷!他可是你儿子的父亲!”
 
这话戳中慕程启的心,让他更加怒火攻心,上前“啪”得狠狠一巴掌扇在钱氏脸上,“毒妇!你居然敢害我!”
 
钱氏心急如焚,她把药放在身上,不过是怕被人搜屋子时搜出来,没想到李管家竟然会如此冷静的反咬她一口。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管家会如此反常。
 
她瞧着李管家依旧垂着眉,恭敬紧张的老实奴仆,只觉得心头莫名恐慌。
 
那是一种从心底逐渐溢满全身的恐惧。
 
慕程启生恐自己中了毒,焦急不已,“来人,将毒妇送去府尹处,有了这些证据,看她还如何狡辩!”
 
钱氏忙慌道,“老爷,妾身真的没有下毒啊!”
 
慕程启哪里会信她,“我再不会信你!”
 
钱氏急切道,“老爷,我可以证明我没有对老爷夫人下毒!”
 
慕夫人问,“你如何证明。”
 
钱氏道,“我愿意吃一口糕点,以证清白!”
 
慕程启犹豫了下,让人将糕点拿来。
 
“所幸我方才让老爷屋里的丫鬟,将你这些糕点带上,否则此时若再去老爷屋里拿,只怕你又要疑心别人中途下药。”
 
慕夫人道,直接说中了钱氏的心事,害得她只得将口中的话咽回去。
 
钱氏想老爷屋里的丫鬟还是她的心腹,应当不会做什么手脚。
 
她确实没有在这些糕点内下毒,吃下去定然也无忧。
 
只是,钱氏看了眼慕夫人和李管家,总觉得她们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什么,在慕程启虎视眈眈的盯视下,赶紧拿出糕点放在口中。
 
“老爷,我吃下去了,老爷相信我是冤枉的!”
 
慕程启松了口气,垂下眸子,露出犹疑。
 
钱氏心底发狠,这下他们再无办法指责她,她还能借机反咬一口。
 
她刚如此想,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的惨叫声引起众人注意,慕程启赶紧上前检查她的身体,大失惊色,“她中了毒!是断肠草!”
 
众人哗然,这糕点内果然有毒!
 
钱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糕点,她怕混淆,特意分开给莫天然与慕程启做了不同样式的糕点,一个有毒一个无毒,怎么会,怎么会!
 
钱氏腹痛难忍,在地上打滚,但很快,她便叫不出声,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布满了恐惧与悔恨。
 
她看见了众人身后,躺在床上的莫天然睁开眼睛,盯着她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而一直看似老实的李管家也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转头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慕夫人藏在帕子下的嘲笑更是让她觉得浑身发凉。
 
她此时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总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是因为他们早已知晓,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里!
 
钱氏惊恐、后悔、痛苦,她以为自己算计的完美无缺,将他们统统设计进入死局。
 
结果这一切早已被人看破,她才是从一开始就被算计的人!
 
慕程启一时震惊无措,看着糕点,立刻扔了出去,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慕夫人则露出担忧之色,走到钱氏面前大呼,“你怎么了!怎么了!”
 
众人只瞧着这当家主母此时还保持善良本性,上前关心要害她的人。
 
钱氏腹部剧痛,却又被震惊与恐惧溢满,无法开口,听见慕夫人露出冷若寒霜的眼神,对她低声道。
 
“被自己下的毒,毒死的感觉如何?自作孽不可活,你死的不冤。”
 
钱氏感觉到从地狱来的凉气从脚底心往上冲到她的头顶,头一次深深感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刺激太过的她,双眼一翻,霎时晕了过去。
 
慕夫人眸子霎冷,让人把她抬到房内,找慕梁回来见母亲最后一眼。
 
慕程启依旧担忧自己吃下去那块糕点有没有事。
 
慕夫人见他如此,暗道他是个没出息,代他主持了大局,宣布李管家无罪,让众人回去。
 
慕程启愣愣的看着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慕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莫天然床前坐下,摸了摸他的手。
 
莫天然哼了一声,装作悠悠转醒。
 
慕程启大为惊喜,立刻上前道,“修容,你感觉如何了!可惜这断肠草无解药,父亲无法救你。”
 
慕程启说着擦了擦眼泪,丧子之痛实在是让人难过。
 
莫天然却忽然坐起身,一阵干呕。
 
白芷连忙递过木盆给他,莫天然干呕了几声,竟然从喉头吐出一块东西,仔细一看,竟是那糕点。
 
他吐出来脸色好看了许多,虚弱的躺在床上。
 
慕程启一惊,立刻给他把脉,惊讶道,“修容,你竟然好了!”
 
莫天然淡淡道,“许是我方才吃的太急,并未完全消化,所以此时才能吐出来这含了毒的糕点。”
 
他顿了顿,“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慕程启惊喜不已,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忍不住眼底发红,好啊。
 
慕夫人道,“要不让人去给钱氏催吐,或许也可救回一命。”
 
慕程启冷哼道,“她要下毒害你我,死了是她罪有应得。”
 
他摸了摸胡子,犹豫了下,“她到底是慕梁的母亲,不若将她交给府尹来的好。”
 
慕夫人知道他心软,便命人去说。
 
实则慕夫人与莫天然都很清楚,莫天然根本没吃有毒的糕点,自然不会死,但若莫名恢复又肯定让慕程启疑惑。
 
不若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用这点小伎俩糊弄慕程启相信,莫天然确实中了毒,因为命大没有死成,免得他心生疑虑。
 
钱氏这计策设计的很完美,并不好破解。
 
这回莫天然与慕夫人能赢,很大程度依靠李管家与她打得嘴战和心理战。
 
李管家按照莫天然交代的先入钱氏的局,再一步一步在钱氏放松戒备时将她拉入局中。
 
等她发现中计已经为时已晚。
 
只能为自做的孽付出代价。
 
慕程启依旧忧心自己吃的糕点,演戏要演足,慕夫人故意当着慕程启的面对莫天然说了遍事情经过。
 
莫天然请她将瓶子递给自己,他打开装模作样的闻了闻,朝慕程启道。
 
“父亲放心,这药虽然有毒,但少量服用并不会伤身,只有长期服用才会有效。”
 
慕程启松了口气,莫天然师承白道子,对于他的话深信不疑。
 
“那便好,你没事,你母亲没事,我也没事,便是最大的幸事。”
 
慕夫人忙安抚他,“老爷说的是。”
 
慕程启皱了皱眉,疑惑道,“同样的糕点,她既然下的是这个慢性的毒药,吃下去的为何中了断肠草的毒?”
 
第50章
 
太常少卿府正堂内。
 
丫鬟泡好茶放在客座的茶几上,瞧见眼前的客人志得意满的神色,眼中微微浮出一丝厌恶,又很快掩下,福了福身子,恭敬退下。
 
主座上的太常少卿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茶是可是陛下赏赐的贡品,除了众位娘娘,也只有八贤王与我府中有这茶。”
 
他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震惊与艳羡的眼神,笑道,“慕梁,你既然做了我的孙女婿,日后与我便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慕梁连忙放下茶,恭敬的拱手道,”大人请讲。“
 
太常少卿道,“以你的身份,娶我的嫡孙女实在是勉强,但既然已经定下,我自然没有理由推掉这门亲事,但我又不想孙女委屈。”
 
他话不说尽,让对方去理解。
 
慕梁心中琢磨他话里意思,到底是嫌弃自己职位太低,便道,“晚辈知道大人的意思,但还请大人放心,如今太医院由我父亲掌管,未来的院首定然是他,而我则是唯一能继承他的人。”
 
太常少卿听他这话说的自信,不仅疑问道,“可慕修容才是嫡子,而且他如今是左院丞,无论如何去看,他继承的希望都大过你。”
 
慕梁得意一笑,不以为意,“大人只知他今日,却不知他将来。”
 
太常少卿听他话中有话,忙问道,“你是何意思?”
 
慕梁但笑不语,眼神里露出浓浓的算计,”大人只要知道,他早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便罢。“
 
太常少卿盯着他看了一会,有所了然,垂下眸子淡淡道,“能狠下心者,能做得成大事。”
 
慕梁微微一笑,“多谢大人夸奖。”
 
钱氏的计划他全程参与,唯独不知道钱氏会用断肠草替代嫣染给的毒。
 
他仔细研究过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莫天然定会中招。
 
他只要想到今日过后,莫天然会一天比一天衰弱,直到变成死人,再也无法与他作对,心头便一阵快意。
 
太常少卿点点头,“若你真有办法除了慕修容,他一死,我便立刻帮你接下左院丞这个职位,到时候我再把嫡孙女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多谢大人!“
 
慕梁大喜过望,不为他那什么母老虎似得嫡孙女,只为他肯出力帮他得到左院丞这个位置。
 
太常少卿摆摆手,“不过,在慕修容尚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慕梁忙问,“何事?”
 
太常少卿道,“慕修容与萧翎走得很近,萧翎是对付大皇子最重要的关键人物,我要你利用慕修容,收集对萧翎不利的证据。”
 
慕梁一愣。
 
太常少卿笑了笑,看似和蔼,眸子里却暗藏阴谋,“等你收集了证据,还要记得想办法让他与慕修容反目成仇,若是能借萧翎除了大皇子,立了大功,荣华富贵,整个太医院,应有尽有,都在你的掌握中。”
 
慕梁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好处,嘴角微微一勾,欣喜的满面红光。
 
他暗自琢磨要如何利用莫天然,对付萧翎,自信满满的应下。
 
“是,大人。”
 
慕府内
 
慕程启疑惑不解看着手里的瓷瓶,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同样的糕点,会下了不一样的毒。
 
慕夫人一怔,眸子微微垂了垂,绞尽脑汁,一时却想不出说辞。
 
莫天然虚弱的靠在床上,淡淡道,“父亲,这两种毒都是从钱姨娘那里找到的,这其中的原因,她应该最是清楚。”
 
他的话意思很简单,谁下的毒找谁问去,问他们受害者作甚。
 
慕程启了然的点点头,“你说的是,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他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她被自己下的毒给害死,也算罪有应得。“
 
慕夫人心想还是儿子聪明机敏,自己想不出话,险些被问住,其实他们又不是下毒者,若真说出为什么,反而可疑。
 
她想了想,安抚慕程启,“老爷,切莫难过,老爷待她不薄,她自己不懂得珍惜,怨不得别人。”
 
慕程启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哎,平日里瞧她温柔贤淑,以为她与周氏不同,没想到。“
 
他说着看见慕夫人担心的面容,温柔道,“这么多年,苦了你。”
 
慕夫人一愣,虽说她早已对慕程启心冷多年,但到底夫妻一场,听见他如此说,到底有些许动容。
 
她心中最重要是莫天然,在世一日都要为他操碎一颗心,为了他也要忍耐下去,红着眼眶,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让慕程启更怜惜她。
 
莫天然接过白芷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脸色稍稍好了些,对慕程启道,“父亲,有件事我甚感奇怪。”
 
慕程启抬头看他,“何事?”
 
莫天然一脸疑惑道,”钱姨娘久居内宅不曾外出,为何会弄到断肠草,更奇怪的是。“
 
他拿起瓷瓶,“她如何弄到这种罕见的毒?我甚至不知这是何毒。“
 
慕程启听他这么一说,心底也犯起了嘀咕,摸了摸胡子,”你说的对,她从何处弄来的?“
 
莫天然不语,垂眸装作沉思,由慕程启去思考。
 
慕程启很快想到,一拍手,”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弄得了这个,定然是有人给她的。“
 
他虽是昏庸,但并不愚笨,很快想到能给她弄来毒药的人会是谁?
 
慕程启一怔,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莫天然与慕夫人对视一眼,知道他心生疑虑,目的达成。
 
慕夫人一脸愁容,凄苦道,“无论是谁,藏了这种心思要害老爷,害我还有修容,想想都觉得可怕,只怕夜里都要做恶梦。”
 
慕程启听她这么一说,想到自己也被钱氏计算在内,就觉得怒火中烧,不由更加疑心。
 
与此同时,在钱氏被送回屋子里后,李管家屏退了众人来到她屋内。
 
钱氏被身体的疼痛弄醒,浑身大汗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痛苦不堪。
 
她疼得话都说不出,偏生瞧见李管家更恐惧的呼吸急促。
 
李管家瞧见她这幅狼狈痛苦的模样,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带着无限的悲悯,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却始终带着微笑,让钱氏更加胆寒。
 
“时至今日,我都想不通,你为何如此想害我。”李管家冷笑道,“不过如今,我却不需要答案,也并不在乎答案。”
 
钱氏恐惧的看着他走近,腹部被毒药疼的浑身发抖。
 
李管家微笑,“你是个聪明的人,可惜你太聪明,偏偏又不如三少爷,最后只能自己的恶果,自己尝。”
 
他哈哈笑了一声,“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钱氏指甲狠狠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好容易尖叫出了一声,又立即被李管家堵住嘴。
 
李管家道,”你太吵了,安静些。“
 
钱氏气得目瞪欲裂,李管家不为所动,继续道,“你输在不了解我,也输在小看了三少爷。”
 
他说起莫天然,目光中尽是崇敬,“三少爷从一开始就看出你一定会想办法害他,一直派人盯着你。”
 
钱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想拿出口中的布,却无能为力。
 
李管家道,”你找到我,勾引我重新为你做事,也都在三少爷的预料中,那夜我看见你的丫鬟时,我确实很惊讶,不是因为你又来找我,而是三少爷居然如此料事如神,让人更加敬佩。“
 
他说罢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嘲笑:“你的儿子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也配与三少爷抢继承权!你整日惦记着他的地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钱氏又气又怒,险些吐出血来,很想堵住耳朵,又想抓花李管家的脸,可是她再如何抵抗也无能为力。
 
只能任由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疼痛折磨自己。
 
李管家冷冷看了眼她的模样,一丝一毫都不觉得心疼。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年,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从不求回报。
 
而她,恩将仇报,不仅要害死他,还想至他的孙子于死地。
 
他的孙子,是他最大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逾越。
 
钱氏想要除掉他孙子,莫天然则对他孙子百般照顾,李管家即便再蠢也知道该为谁鞠躬尽瘁。
 
”你的计划很厉害,三少爷知道的时候也都夸过你,但那又如何,你做的每件事都在他的掌握里,三少爷才是最厉害的人。”
 
“他算到你一开始送给他的糕点一定是没有毒,因为他不会吃,你送去也是浪费,他一次次拒绝,你一次次送去,甚至在老爷面前抱怨,想利用老爷让三少爷吃下去。”
 
“后来,三少爷吃了你的糕点,他吃了三天,三天时间,三少爷吃了没事一定会继续吃下去,于是他知道你第四天一定会动手。”
 
“你一定很好奇,这荷包为什么会不一样?”
 
钱氏额上布满细汗,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
 
她想到自己自以为聪明,结果一切都在莫天然的计划内,就恨不能立即死去。
 
她想要捂住耳朵,拒绝他的摧残,却只能任由李管家继续告诉她,她的愚蠢。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荷包就不一样,你真当我稀罕你送的东西?那个荷包早被我剪了,我拿给你的时候,你没有打开看,你不知道。”
 
“所以说,你输在太不了解我,三少爷对我恩重如山,我为何会背叛他,帮助你呢。“
 
李管家冷笑一声,满意的看见钱氏的脸色越来越曲扭。
 
“你很狠毒,在我房里放断肠草嫁祸于我,好在三少爷猜测你会来这手,让范云在我房间等着,果不其然,你对我,真是狠毒。“
 
”至于为何你会被自己的毒给毒死,我只能告诉你,以范云的功夫,在你们做糕点时,偷偷换了面粉,你给三少爷的无毒,给老爷的才真的有毒,而老爷夫人吃的那两块。“
 
李管家笑了笑,“都是夫人的功劳。”
 
钱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心满眼都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以为自己设计的多么精巧,却从一开始就输的一塌糊涂。
 
李管家闭了闭眼睛,为自己多年错付的心哀悼,“鬼迷心窍,才护了你这么多年,权当喂了狗。”
 
钱氏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完全崩溃,几乎要翻白眼昏过去。
 
李管家摇了摇头,“你不该对三少爷动心思,你儿子也是,终究都会这般自食恶果。”
 
钱氏听见他提到慕梁,心一紧,挣扎着开口,眼神里尽是恐惧。
 
她害怕莫天然会对慕梁动手,她深恨自己没能解决了莫天然,又深深的忌惮莫天然的能力。
 
悔恨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被浓浓的恐惧包围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钱氏欲哭无泪,百感交集之下,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加速了毒液的发展,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狼狈又凄惨。
 
门外有人道,“李管家,二少爷回来了。”
 
李管家冷哼一声,最后鄙视的看了眼钱氏,转身离开。
 
他站在不易被发现的暗处,看着慕梁急匆匆进了钱氏的屋子。
 
很快,屋内便传出慕梁的嚎啕大哭声。
 
钱氏院中的小丫鬟嘴角带笑,朝李管家道,“钱姨娘没了。”
 
慕夫人借口莫天然要休息,陪同慕程启回了他的屋子。
 
不一会儿,李管家来报,钱姨娘死了。
 
到底夫妻一场,慕程启心底多少有些怅然,但想到她恶毒,伤心不过片刻,更多是厌恶与解脱。
 
他此时想起莫天然的话,对慕梁起了疑心。
 
钱氏哪里能弄到毒药,肯定是有人给的她,而那人会是谁,慕程启很容易便怀疑到慕梁身上。
 
他今日刚被自己一直认为的贤淑妾氏颠覆认知,一下又要接受老实认真的孩子心机叵测,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来,不住的叹气。
 
好在慕夫人温柔贤惠,不住的安抚他,让他稍稍宽了心,更觉得不能愧对慕夫人与莫天然。
 
于是命人告诉慕梁,以他姨娘去世为由,让他好好在家休息。
 
不用去太医院,也不用去任何地方,只能待在自己的院中,为他姨娘的罪业烧香赎罪。
 
慕梁刚因为生母七窍流血,死的凄惨伤心欲绝,又听见慕程启要将他禁足,顿时如遭雷击般震惊。
 
他想到答应太常少卿的事,正踌躇满志想要实施,却被立刻断了后路。
 
他被禁足还如何盯紧莫天然,如何收集对萧翎不利的证据,完不成太常少卿的吩咐,莫说荣华富贵,心心念念的职位,只怕还会被他嫌弃退婚,名声尽毁不说,还失去了他这个助力。
 
更让慕梁不安的是,慕程启将他禁足,不许他离开院中一步,甚至不能去太医院,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打算放弃自己。
 
慕梁想要去找慕程启询问清楚,可对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让他为母亲赎罪的话。
 
如此油盐不进,让慕梁越想越恐惧。
 
失去了生母,又遭遇父亲冷待被禁足,如今的他真正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他阴狠的将一切都怪罪到莫天然身上,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母亲报仇,也为自己泄愤。
 
听闻慕梁被禁足,慕夫人松了口气,至少在眼皮子低下不怕他翻出个天来。
 
莫天然倒是不以为意,他丝毫不惧怕慕梁的手段,只是听心腹回复,他被自己气得七窍生烟又拿自己没办法,感到十分好笑。
 
他拿出钱氏身上搜出来的小瓷瓶,倒了一些放在盘子里,盯着看了会,闻了闻,无色无味,没有丝毫头绪。
 
系统忽然冒了出来:【你可以用“万能草药合成”技能查看成分。】
 
莫天然一惊,诧异道:还有这功能。
 
系统骄傲脸:【那当然,要不怎么是高级技能。】
 
莫天然新鲜又好奇的打开技能面板,点开一个放大镜图形的按钮,就发现眼前的盘子里多了很多虚线,旁边出现一些百分比的数据还有名称。
 
夺魂散
 
功能:用于奴隶蛊,服用后,人本我意识消散,只能按照下蛊之人的指令行事。
 
成分分析,15%尸香根,25%龙葵花,45%水蝴蝶,15%千金虫
 
激活草药图纸:尸香根龙葵花水蝴蝶千金虫
 
激活药剂图纸:夺魂散
 
系统道:【哇,都是很稀有的草药。】
 
莫天然也震惊不已,这几种药草他在萧翎给的那本书上见过,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珍贵草药,这世上居然真有人拥有?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竟然是蛊毒!
 
莫天然看到这蛊毒,不仅联系起之前齐国郡公府那名丫鬟身上,眸子一沉。
 
蛊居然下到了他的身上,看来有人想对他用蛊控制他。
 
这人会是谁呢?
 
莫天然并不觉得害怕,只觉一阵怒气,无论是谁,竟然想要帮他当奴隶般控制,这让他如何忍耐不了,定要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系统则兴奋道:【你真幸运,竟然一次性激活了五个图纸。】
 
莫天然一愣:图纸?有什么用?
 
系统道:【有了图纸,你就掌握了制作这种草药的方法,以后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制作。】
 
莫天然一惊:这么厉害。
 
他打开尸香根的图纸,不仅一阵欣喜。
 
萧翎给的书中只有文字介绍,而系统的图纸上面绘出了尸香根的外形,栩栩如生,还介绍了草药各个部分的作用。
 
而后,下面出现制作方法:卜芥、儿茶、八角、丁香合成
 
莫天然惊讶道: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药材啊。
 
系统不以为然:【是啊,这个技能就是可以用普通药材,一步步合成高级草药,你用这四种药材合成了尸香根,还可以用尸香根去合成更高级的草药或者药剂。】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这简直是神一般的外挂!
 
有了这个技能,他只要激活了图纸,就能用最普通的药材去制作大批量万能解毒剂,到时候不管谁,中了什么毒,都能被他救活。
 
莫天然叹了口气:可惜没有万能解毒剂的图纸,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这个图纸?
 
系统道:【要激活药剂和草药的图纸,必须你拥有这样东西,用技能进行扫描数据分析便能激活,又或者你幸运点,抽奖也有机会抽到。】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抽奖,那不必须做替身任务,又要见那烦人的霍人渣。
 
系统不合时宜道:【聪明,完全回答正确。】
 
莫天然无语,虽然他很想要万能解毒剂的图纸,但到底需要运气,不是百分百能抽到。
 
想到上次与霍文瑞的不欢而散,他并不想去和他有过多牵扯。
 
莫天然对技能来了兴趣,他好奇那个合成技能,没试过,便用尸香根与龙葵花简单合成,结果眼前的无色无味的液体逐渐分离成两边,一边仍旧无色透明,另一边则变成了暗粉色带着异香的液体,旁边标注:美颜药剂,服用可修复皮肤创伤,焕然一新。
 
莫天然惊讶不已,竟然真的可以合成出新的东西!
 
而且在他合成成功之后,他也同时激活了美颜药剂的图纸。
 
也就是说,他只要得到制作尸香根与龙葵花的普通药材,他便能无限制作美颜药剂!
 
以此类推,其他各类稀有的草药、药剂都是同理。
 
发财了啊!
 
莫天然惊诧道,有了这个技能,他完全可以通过制作草药,将稀有草药售卖出去,或者用药剂救人治病,无论如何使用,对他都是不小的收获。
 
莫天然仿佛看到很多银票、金子在想他招手。
 
以后就算不待在太医院,去民间开个医药铺,一边赚钱,一边免费给无钱看病的人治疗,也算过得逍遥。
 
莫天然如此想,微微一笑,拿手上现有的一些药剂、草药进行扫描,激活图纸。
 
决定明日再去太医院的药房扫描更多图纸,在脑中储备大量的草药、药剂的制作方法,方便使用。
 
他又分解了瓶中其他的夺魂散,改合成美颜药剂,最终收集了一整瓶美颜药剂。
 
看着这个瓶子,想了想,离开了屋子,去见一个久违见面,却对他来说特殊意义的人。
 
第51章
 
莫天然来到慕家二老爷的院落中。
 
他打算去见慕凝碧,这个在他刚穿来时候,几乎决定他生死的人。
 
除了那次在公堂上,他再也没见过慕凝碧。
 
他甚至不知道慕凝碧长得什么模样,就只记得她满脸血污的脸,对一个女子来说宛如天灾降临。
 
他知道慕凝碧被慕家二老爷带去院中养伤,他也听慕夫人提起过她如今大受刺激,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人都不见。
 
想到容貌对女子的重要性,他得到这个美颜药剂,第一个便想到了慕凝碧。
 
慕家二老爷听见家丁说莫天然来访,立刻去前厅迎接他。
 
“贤侄,好久不见,今日怎的来了?”到底有救命之恩,二老爷对莫天然说话都恭敬非常,生怕怠慢了他,忙让人送来茶水。
 
莫天然摆摆手,瞧见二叔心底泛起一丝惊异,又觉得很同情。
 
慕家二老爷比慕程启小五六岁,如今正值盛年,却因为慕凝碧之事变得头发发白,脸上神情憔悴,瞧着反倒比慕程启老了不少。
 
慕家二老爷对莫天然始终存着感激与愧疚,他过去帮着慕栋害过他。
 
他不仅救活了自己的女儿,让他看清真相,不被仇人利用,更是在之后,对他们父女百般照顾。
 
他露出笑容,“听说你当上了左院丞,二叔一直抽不出时间去见你,在这里对你说声恭喜,以你的能力,这个职位确实该是你的。”
 
莫天然客气的笑了笑,“多谢二叔夸奖。”
 
二老爷摆摆手说不用,又道,”贤侄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莫天然道,“我来,是为了堂妹。“
 
二老爷一听他提及慕凝碧,脸色当即黯然下来,深深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见见她吧。”
 
莫天然点点头,跟随二老爷来带慕凝碧的院中。
 
出乎莫天然的意料,二老爷如此疼爱女儿,院中却不见一个丫鬟伺候。
 
二老爷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惆怅道,”原是安排几十个丫头照顾她也是使得,可是……“
 
二老爷说着一脸痛苦,“除了我与从小伺候她的丫头,不肯见任何人,哪怕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也不行,无奈只能我亲自照顾她。”
 
莫天然见他身为父亲如此为女儿着想,也有些动容。
 
慕家二老爷打开房门,伺候慕凝碧的丫鬟见到他们行了一礼,站在一旁。
 
莫天然走进屋子,不仅眉头深锁起来。
 
屋内的窗子被封死,整个屋子黑漆漆,只有缝隙里溢出些许光亮,屋内没有一个镜子或能照出人影的东西,想必慕凝碧不愿见到自己的脸,让人都搬走了。
 
莫天然只觉得这里像个囚笼,慕凝碧把自己囚禁在了这座屋子里,也深深囚禁了自己的灵魂。
 
“谁!谁在那里!”
 
床帐内传出慕凝碧尖叫的声音,慕家二老爷眼眶通红,立刻上前轻柔道,”凝碧别怕,是爹。“
 
慕凝碧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尖叫起来:“不对!还有人!是谁!不许看我!不许看我的脸!你是不是要害我!出去!快出去!”
 
她的叫声凄厉,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创,哪怕慕家二老爷与丫鬟的安抚也不能让她好转。
 
莫天然眉头紧锁,心底不住感慨。
 
一个女孩子的容貌何等重要,她过去虽然被二老爷惯得娇宠跋扈,却也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如今这般疯傻,着实可怜。
 
他手指摩挲了下瓷瓶,朝慕家二老爷道,“二叔,我今日来见堂妹,是有事想对你们说。”
 
慕家二老爷看着他,莫天然拿出瓷瓶,“这是我刚做好的药,或许可以治疗表妹脸上的伤,让她恢复容貌。“
 
“你说什么!”慕凝碧停止了尖叫,大声吼道。
 
慕家二老爷也不敢置信,“这,真有这么神奇的药!”
 
慕家二老爷虽是惊喜,但心中仍有疑虑。
 
不是他不信,只是让也伤疤复原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事,何况慕凝碧伤得如此重,怎么听来都觉得不可能。
 
但莫天然一片心意,慕家老二爷心中颇为感动,“难为你还惦记着凝碧,想我过去对你……“
 
莫天然拦住他的话,”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慕家二老爷接过瓷瓶,犹豫要不要给慕凝碧喝下去。
 
慕凝碧率先叫了出来,“我不要喝!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一定是想害我!”
 
慕家二老爷忙劝她,“他是你三堂哥,你忘了,救你命的三堂哥,他怎会害你!”
 
慕凝碧任由他说,只是不信。
 
莫天然并不生气,在死亡边缘绕过一圈的人,变得如此敏感,也属正常。
 
“爹你别收,他要害我!”
 
二老爷劝不住慕凝碧,连忙跟莫天然道歉,“对不住,凝碧她受创伤太重,如今神智不大清醒,口出不逊,你别介意。”
 
他说着叹了口气,看着瓷瓶尴尬道,“这药……”
 
莫天然知道他也不信,毕竟慕凝碧这么重的伤,说会治愈看起来确实如同天方夜谭。
 
没人发生过的事,二老爷担心药喝下去对慕凝碧不利,这心情也能理解。
 
莫天然拿过他手里的瓷瓶,打开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又盖上,将瓷瓶递给他。
 
慕家二老爷瞬间红了脸,忙道,“这不是不信任贤侄,只是担心。”
 
莫天然摆摆手,“我能理解二叔作为父亲维护女儿的心情。”
 
他淡淡道,“这药究竟有没有效果,效果如何,我也不能确定,只希望对她有所帮助吧。”
 
莫天然确实无法确定这药效如何,但他知道系统提供的药剂一定不会有害。
 
他可以去外面找个脸上有伤疤的人试试药效,但他想到慕凝碧的状况,还是将药剂给了她
 
哪怕她不会喝下,哪怕她会倒掉
 
但莫天然就是很想让她试试,期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二老爷见他如此,只能将药收下。
 
莫天然又聊了几句,见慕凝碧始终惧怕外人,便告辞离开。
 
至于那瓶药,他已经送出去,二老爷到底会不会给慕凝碧服用,就要看他自己的决定。
 
慕家二老爷将莫天然送出院中,手里拿着瓷瓶犹豫了半晌。
 
他如今不似以往,早已没了贪财享乐的心思,一心一意就想治好女儿,陪着女儿。
 
想到女儿都是因为这张脸变成疯子,如果女儿的脸好了,她是不是就会恢复成以前那样。
 
虽然骄纵,虽然任性,但至少不会如此痛苦,受这般折磨。
 
慕家二老爷怀着一丝希望转身进屋将想要将药给慕凝碧服下。
 
他相信莫天然是一片好心,慕凝碧出事后,其他亲戚早已对他远离。
 
只有莫天然与慕夫人仍旧对他们照顾有加。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得,再是混蛋也不能怀疑恩人。
 
慕凝碧尖叫着让他将药品拿,说自己还不想死。
 
二老爷叹了口气,拿起慕凝碧的水杯,将药剂倒了进去。
 
“女儿,喝口水吧,喝口水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不难过了。”
 
慕凝碧被她哄得安静了些,痴痴呆呆的看着他,二老爷将水给她喂下,让她躺回床上。
 
二老爷瞧着女儿这副模样,眸子通红,忍住鼻酸,温柔道,“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好了。”
 
******
 
翌日,莫天然起床,白芷一见着他,就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莫名其妙。
 
问她看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等到了太医院,其他人瞧见他也比往日里多看了几眼,眼中都有些异样。
 
弄得莫天然总觉得别扭,照照镜子却也没发现有何特别,依旧是往日那张脸。
 
左右想不通,他也不理会,来到药房将各类珍贵草药统统扫描了一遍,忙的不亦乐乎。
 
八贤王府内。
 
满园春色中的矗立一座雕栏玉砌的亭台。
 
几树杏花飘飘洒洒,花瓣落在亭台边,又被风拂去碧塘水面,染了一片碧水婀娜多姿,此情此景宛如仙境。
 
亭台中乐师悠悠弹奏,舞姬美妙的曼舞,风纱漫舞,仙乐飘飘。
 
最是悠闲自得额时候,八贤王却忍不住抽了抽眉角。
 
“我这难得清闲,你又跑来打扰我。“
 
天魁喝着美酒,吃着美食,正自惬意,嘿嘿一笑,“王爷,谁让你这府里这么多好吃的,比宫里还好吃,我只能来捧场。”
 
八贤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喝了口酒,”你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
 
天魁讨好笑道,“王爷别这么说嘛,我这可是夸你呢。”
 
八贤王没好气,“哼,你这分明是夸我厨子。”
 
天魁边吃边道,“都一样,都一样,嘿嘿嘿。”
 
八贤王笑了笑,对他爱吃的性格早已了如指掌,表面说他两句,其实一直纵容他,还特意让厨子多备些好吃的放厨房里,等天魁去“偷”。
 
这天魁也知道,所以“偷”起来格外顺手。
 
八贤王将酒杯放下,靠在栏杆上惬意的看了眼身后的美景如画的荷塘。
 
“蛊毒那件事,你查的如何了?”
 
天魁闻言,脸色逐渐变得正经起来,面有难色,”线索中断,一无所获,我正愁如何跟主子交代。“
 
八贤王听见也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会影响主子的事。”
 
天魁认真道,”王爷说的是,我定当竭尽全力,一定查出真相。“
 
八贤王鼓励了他两句,让天魁的心情好受了些。
 
两人聊着,管家上前来报。
 
“王爷,左院丞慕修容慕太医求见王爷。”
 
八贤王与天魁对视一眼,眼中均有些就惊讶。
 
“慕小公子?他来找王爷做什么?”
 
八贤王摇了摇头,让管家将人请进来。
 
天魁不知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你完蛋了,慕小公子私下找你,被主子知道肯定要吃醋。“
 
第52章
 
天魁这边幸灾乐祸。
 
八贤王斜睨他一眼,嘴角勾着若有似的笑,“还有心情说笑,看来蛊毒的事并不能困扰你,我明日就跟圣尊提议,让你三日内将真相查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天魁笑容僵硬在脸上,赶忙求饶,“王爷,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八贤王摇了摇头,饮了口酒,不再吓他。
 
天魁知道八贤王是逗他,嘿嘿一笑,忍不住八卦道,“王爷你知道主子吃醋有多可怕吗?萧将军因为误会慕小公子,最近被主子整得每天忙着给贺远成收拾烂摊子,倒是便宜了贺远铭,能清闲两天。“
 
八贤王握住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洒在桌上,无语的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可我若是拒绝慕小公子进府,圣尊也一定不会高兴。”
 
他叹口气,“如此聪明的两个人,在感情这事上,怎跟个孩子似得。”
 
天魁笑了笑,“您老没资格说别人,想当年……”
 
他话未说完,八贤王拿起一粒葡萄堵住了他的嘴,“我这儿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丫鬟上前汇报说莫天然已经到快到了。
 
天魁嚼了嚼葡萄,抓起两块鸡翅膀,身影一闪藏在了暗处,递给文昌文曲一人一只,朝两人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消失不见。
 
莫天然被管家领到亭台内,见到靠在栏杆上喝酒的八贤王,恭敬的行了一礼。
 
“拜见八贤王殿下。”
 
八贤王优雅的抬了抬手,“慕小公子请坐。”
 
莫天然闻言道了声谢,走到座位上落座。
 
八贤王抬起头,想要与他说话,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微微惊诧了一下。
 
莫天然此时也恰好看向他,见到他的神情,不禁抖了抖眉。
 
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八贤王不比其他人,作为贵族优雅是他骨子里的天性,他很快收拾了表情,笑道:“慕小公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莫天然立即问道,“有何不同?”
 
八贤王仔细打量了他的脸,“本王也说不出,只是觉得今日的你,格外俊美,竟叫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八贤王说得坦荡,纯粹的欣赏。
 
莫天然心里却想,八贤王怎么忽然这么讲话?难道说他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
 
莫天然想了想,微笑回道,“许是我今日吃得好,睡得好,精神瞧起来好些。”
 
八贤王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藏在暗中的天魁与文曲面露惊讶,神情滑稽,险些合不拢下巴。
 
天魁:”我怎么觉得慕小公子今天特别美。“
 
文曲:“是啊,本来就够好看,今天更夺目,我差点看呆了。”
 
天魁摸着下巴盯着莫天然的脸,琢磨了下:”似乎是皮肤变好了点?“
 
文曲也摸着下巴打量研究:”好像是,气质更好,精气神也不一样。“
 
天魁赞叹:“哇,咱们主子见了肯定更加动心。”
 
文曲嘿嘿一笑,“我有些期待主子见到慕公子的神情了。”
 
天魁双眼一亮,笑得特别八卦,“我也是。”
 
莫天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朝八贤王道,“王爷,臣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您。”
 
八贤王见他脸色严肃,料到此事怕是很严重,正色道,“慕小公子请说是何事?”
 
莫天然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用剩下的夺魂散,眸子垂了垂,将钱氏要毒害自己的事告诉了八贤王。
 
八贤王露出惊讶的神色,其实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贺锦熙对莫天然护得这么紧,这等大事岂能瞒得过他。
 
不仅瞒不过,他还授意文昌文曲一定要注意不能让莫天然吃下有毒的糕点。
 
有几日甚至不放心,瞧瞧来看他。
 
文昌文曲更是在范云几次险些失手的时候,帮他擦了屁股。
 
不过,这些都没让莫天然知晓。
 
至于原因,只有贺锦熙自己知道。
 
八贤王装作不知分毫,脸上露出一丝怒气,“你无碍便好。”
 
莫天然知道他担忧,拱了拱手,“多谢王爷担心。”
 
八贤王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早说过,不必与我这般生分。”
 
莫天然笑了笑,而后又道,“若只是宅内的事,我自然不会说与王爷听,污了王爷的耳朵,只是这药剂,我查过,是蛊毒。”
 
八贤王一怔,惊道,“蛊毒?”
 
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天花板,暗处的天魁会意,心猛地一紧,一脸凝重认真听莫天然说话。
 
莫天然将瓷瓶递给他,“是的,是下奴隶蛊的第一道工序,喝了这个药剂,会使人陷入幻觉,之后让吸了下蛊之人血的蛊虫准确的找到宿主,寄生在宿主体内,之后下蛊之人便能随意操纵,让对方做什么便做什么,所以称之为奴隶蛊。”
 
这也是莫天然在系统那里问出来的,系统虽然任何有些麻烦,但不得不说,作为神医系统,它还真是无所不能。
 
八王爷心中又惊又喜,惊讶的是京城居然有人能下这么毒的蛊,喜的是莫天然提供了线索,对他们调查更有帮助。
 
他想到,天魁亦是同样,暗喜调查了很久,一筹莫展的事,终于有了线索。
 
欣喜非常,心中暗道,慕小公子本事大,对他更加欣赏赞叹。
 
但想到有人要对莫天然下蛊,天魁一阵火起,想着贺锦熙若知道定然要暴怒。
 
八贤王也感到不悦,看向莫天然,”钱氏一个久居内宅的妇人,如何能弄到蛊毒。“
 
莫天然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两人心照不宣,八贤王道,“你可知道是谁?”
 
莫天然眸子一沉,“钱氏接触的人不多,除了慕梁也不做他想了。”
 
八贤王并不意外,但又有些惊异。
 
莫天然看出他的想法,“我也觉得奇怪,之前曾让我的护卫去查过,除了时常会去太常少卿府,一切行踪如常,除了他的外宅。“
 
莫天然顿了顿,继续道,“慕梁是个十分有野心的人,极少接触女色,他姨娘放在他屋子里的通房,他都不曾碰过,但却养了外宅,我的护卫去查,没有查到这女人是谁,却在他的外宅里闻到了一股异香。”
 
八贤王凝眉,“异香?”
 
莫天然点点头,”含着死人味的异香。“
 
八贤王双眸微微眯起,沉吟道,“这个线索很是关键。”
 
莫天然认同,怅然道,“只可惜我身边武功高强者只有范云一个,人手有限,无法继续追查。”
 
八贤王立即接口道,“慕小公子可以将这件事交给我。“
 
莫天然松了口气,“臣正是此意。”
 
八贤王赞赏道,“对于蛊毒一事,原先已经进入瓶颈,多亏慕小公子你又提供了线索,蛊毒之事甚为严重,前朝灭国时,苗疆趁机进攻中原,利用巫蛊之术,弄得中原各路封王溃不成兵,险些占领中原,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打回苗疆,大奉朝不允许任何与巫蛊有关的事物出现,怕得便是他们席卷又来,今日若不是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段历史,书中并未提过,莫天然丝毫不知,如今一听更加了解事情严重性。
 
八贤王凝重道,“既然有人盯上慕公子,还请你多加小心。”
 
莫天然忙道,“多谢王爷关心,我的护卫范云武功高强,足以保护我安全,我自己也会加倍小心。”
 
八贤王点了点头,倒不是因为有范云护着他,而是相信文昌文曲的能力。
 
“如此……”
 
他刚想说,如此甚好,忽的灵光一闪,笑了笑道,“本王自然相信慕小公子的护卫能力卓群,但你方才也说,身边只有他一人,诸事难免疏忽,不若本王送给慕小公子一个武功高强之人,贴身保护,本王也可放心。“
 
莫天然下意识便要拒绝,八贤王却以不放心为由,百劝说,弄得莫天然无奈,觉得若再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识好歹。
 
只得道,“既然如此,多谢王爷。”
 
八贤王见他答应,很是高兴,朝管家道,“去请他过来。”
 
莫天然吃了口水果,并未在意八贤王会给他安排怎样的护卫,下意识认为是个孔武有力,身材粗壮的保镖。
 
他如此想继续低头吃水果,直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触碰到他的鼻尖,让他的心猛地一跳,立即抬起头来。
 
莫天然瞧见熟悉的人影,顿时抽了抽嘴角,心底暗自祈祷:拜托不是他,拜托不是他,拜托不是他。
 
八贤王满脸微笑,朝莫天然道,“墨痕武艺高强,让他保护你,最合适不过。”
 
莫天然泄气的垂了垂头,越是不想啥,越来啥。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贺锦熙,想说不用了,但他忽得转过头。
 
莫天然对上他深邃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
 
贺锦熙瞧见莫天然,眼中露出一丝惊异,随后变成了浓浓的迷恋。
 
他很快将迷恋掩下,不让他察觉。
 
淡漠的走到八贤王面前道,“是,王爷。”
 
莫天然见他有刚才那不含任何情绪的一个眼神,一直不曾看向自己,仿佛自己并不存在。
 
被他无视的感觉更觉得恼火。
 
莫天然因为上次的事,气上加气,脸色一冷,转过头喝酒,也当没看见他。
 
八贤王低头喝了口酒,眸子转了转。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气氛不太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上次从疏雅馆回来圣尊就一直不太高兴,也不去见慕小公子。
 
八贤王瞧着两人,心中笃定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且是很严重的事,因为圣尊居然忍得住不去调戏慕小公子!
 
他喝了口酒,装作没发现两人这低气压的气氛,朝莫天然敬了杯酒,“本王还是要多谢慕小公子的帮忙,这杯本王先饮了。”
 
莫天然客气回敬,余光瞄了眼贺锦熙,见他坐在一边将自己彻底无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将酒猛地喝下。
 
八贤王瞧着两人这般别扭,心头一转,又喝了杯酒,按了按太阳穴,“我这头晕乎乎的,想必是酒喝多了,本王身体不适先行离开,慕小公子随意。”
 
莫天然一怔,开口想要告辞,却见八贤王晃晃悠悠,脚步却极快,不待他反应已经离开了亭台,还带走了一屋子舞姬和乐师。
 
他一只手伸出去定格成“尔康手”,余光瞄了眼依旧淡漠的贺锦熙,冷哼一声,尴尬的收回。
 
莫天然冷眼看着他,心想上次的事分明是他不对,如今凭何跟我置气。
 
他越想越窝火,他才不需要贺锦熙的保护,他本就希望两不相欠,互不相干,如今他这样正和了自己的心意!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局,却不明白自己心头的酸涩和不满是因为什么。
 
莫天然眉头一拧,越发觉得待不下去,也不理贺锦熙,抬脚便要走。
 
他刚走两步,身体忽然贴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莫天然一怔,眉头皱的死紧,用胳膊肘推他。
 
贺锦熙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脖子上磨蹭,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莫天然心想,你不是不理我了吗,又过来抱我做什么。
 
他心头有阵委屈,更多是憋气,奋力的挣扎。
 
可他越是挣扎,贺锦熙抱得越紧,两人身体紧贴的仿佛要融入彼此,莫天然甚至能感觉到他抵在臀部,那久违的炙热。
 
贺锦熙眉宇微动,眼中尽是对他浓浓的眷念,和害怕失去他的恐惧,恨不能见他立刻占为己有。
 
莫天然背对他看不到他这幅渴望的神情,又气又恼,左右挣扎不过,索性大骂起来,“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贺锦熙手微微松开了些,无奈又宠溺的哄他,”对不起,别生气了。“
 
他的道歉丝毫不能让莫天然满意,狠狠推开他,甩了一个大白眼就要走。
 
贺锦熙身影一晃,挡在他面前,将撞到他怀里的人抱住,额头抵着他的,“那晚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莫天然被他吓了一跳,又落入他怀里更加恼火,挣开他的怀抱,推开他,“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你不用道歉。
 
贺锦熙再次凑近他,双手想要握住他的双臂,温柔道,”我们之间,注定解不开。”
 
莫天然再次伸手推开他,贺锦熙握住他的手,任由他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将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背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莫天然不得不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贺锦熙笑,“我要保护你,必须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他说着低头想要亲吻他的唇瓣。
 
莫天然不住的躲避着他的吻,整个人却离不开他的怀抱,被他亲吻脖子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热了起来,嘴巴却依旧饶不过他,“我才不要你保护,你离我远点最好。“
 
贺锦熙边吻边笑,“这可是八贤王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莫天然被他吻住了锁骨,弄得浑身酥麻,咬了咬唇才按下哼吟声,恼怒道,“你放开我!听见了没!”
 
贺锦熙抬起头,不再用吻拨弄他的身体,却也不肯放开他被迫环住自己腰肢的双手,只是温柔的凝视着他,用宠溺至极的嗓音,认真道,“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莫天然气鼓鼓的沉着脸。
 
贺锦熙道,”我以后一定更加宠你。“
 
莫天然抬头,险些被他柔情似水的眸子沉溺进去,挣扎了半晌,努力道,“谁要你宠,我可不是女人。”
 
贺锦熙浅浅一笑,“你不是女人,我只想宠你。”
 
莫天然心软了半截,却依旧冷着脸挣扎想把手抽出来。
 
贺锦熙低头想吻他,被他咬了一口也不放开,浅浅的血液从两人口中溢出,更添了丝情色的意味。
 
莫天然耳根通红,挣扎道,“你这个大……”
 
他流氓没说出来,唇又被贺锦熙堵住,气得干跺脚,狠狠道,“你要再不放开我,我就真不原谅你了。”
 
这句话是贺锦熙的软肋,他心底叹了口气,不舍得将莫天然的手放开。
 
莫天然连忙向后退开几步,狠狠瞪着他,绕着他往前走。
 
贺锦熙立即跟上。
 
莫天然躲不开他,不耐的回过身道,“你别跟着我。”
 
贺锦熙温柔道,“有人想对付你,我不放心。”
 
莫天然瞪他,“我才不怕,你别跟着我。”
 
贺锦熙宠溺道,“我知道你不怕,我怕。”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不能有事,否则我会失去理智。”
 
他这话不是说来好听,是事实。
 
若他真失去理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莫天然心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却还是让自己硬下心肠,”我要回家,你跟着我算什么。“
 
贺锦熙笑,知道他心软,”那我暗中保护你,你别拒绝见我?‘
 
莫天然懒得理他,想了想又问他,“你这段时间不来见我,是怕我拒绝。”
 
贺锦熙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霸道。”
 
莫天然不知道他每天见到的十皇子就是贺锦熙,更加不会知道十皇子最近总是留他待在宫里很久是为什么。
 
见他愿意改变,动容了些许,“你确实要改,太霸道了。”
 
贺锦熙点了点头,搂着他笑道,“不生气了吧?”
 
莫天然推开他,皱着眉道,“你又动手动脚!”
 
贺锦熙凑过来,低哑着嗓音道,“这段时间没见你,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莫天然嘴上死活不承认,“我才不想。”
 
贺锦熙握住他的腰,搂住他,“真的吗,可你眼中分明写着想我两个字。”
 
莫天然双腿被他捏的发软,“你刚刚答应我的。”
 
贺锦熙咬住他的耳朵,用魅惑的嗓音诱惑他,“我不会霸道,我一定会等你同意。”
 
莫天然身体发软,险些站不稳被他压倒在地毯上。
 
偏生贺锦熙还在他身上乱摸,亲吻他的脖子,害他衣衫凌乱。
 
这亭台四周俱是空的,只有纱幔飞舞,营造飘逸如仙境的感觉,却丝毫着不住春光。
 
莫天然急道,“别乱来,这里会被人看见。”
 
贺锦熙窝在他脖子里闷笑,“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乱来?”
 
莫天然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没说完,眼前一花,整个人被贺锦熙抱着在八贤王府用轻功飞了起来。
 
莫天然恐高,吓得赶紧抱住贺锦熙的脖子,责怪道,“你怎么不说一声。”
 
贺锦熙好笑,“对不起,下次一定记得提醒你。”
 
莫天然还未回答,人已经到了八贤王府花园中的一处繁华的院落。
 
这院落建在王府内的一座高山上,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院落中央是座美轮美奂的玉宇琼楼,宛如天上的仙宫。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心想怪不得八贤王这府邸也太大了点,居然还有这么高的山,几乎赶上皇宫的猎苑了吧。
 
这八贤王怪不得被人称为逍遥王,有品位又有钱知道享受,可不逍遥么。
 
贺锦熙纵身一跃,抱着他进了楼阁最高处的阳台内,里面薄纱曼舞,层层绕绕,比方才的亭台更似仙宫缥缈。
 
贺锦熙将他一直抱到几人大的大床上,床的四周也被纱幔遮挡。
 
贺锦熙压住莫天然,急切的脱他衣服。
 
莫天然一惊,赶紧拦住,“你这随便在王爷家乱来,没问题吗?”
 
贺锦熙低头亲吻他的胸口,闷笑道,“没事,王爷很大度,不会介意。”
 
莫天然心想,真假的,这八贤王能大度到这地步?
 
他还没想完,胸口被贺锦熙咬了一下,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贺锦熙不满的看着他,“专心些,除了我不许想别的男人。”
 
莫天然愣了愣,还没开口,衣服已经被扒光,他伸手要打他,手被他握住。
 
贺锦熙抬头看着他,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的脸,“你更美了,方才见到你的时候,我好容易才忍耐不让自己抱你。”
 
莫天然怔怔的望着他。
 
贺锦熙的眼神似乎想要将他完全占有,“你这么吸引人,我很想将你关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看到,跟我抢。”
 
莫天然心一跳,想要抽开手,贺锦熙紧紧的握住,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他的脸,眼神里尽是迷恋,这一次他没有开口,只是低下头不住的亲吻。
 
心底知道,自己彻底栽在了莫天然的身上。
 
莫天然被他的温柔弄得浑身发软,心里的抗拒越来越弱,险些忘记了要挣扎离开的目的。一个没留神又失去了防守的机会,被他吃的干净彻底。
 
另一处院落的八贤王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听见天魁说贺锦熙把莫天然带去那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也是给圣尊盖得楼阁,由他去闹吧。”
 
天魁吃着东西直笑。
 
八贤王松了口气,“好歹这两孩子算是和好了。”
 
天魁道,“不过圣尊总是这么瞒着身份不是办法,不能坦诚,始终无法真正的交心。”
 
八贤王认同,笑了笑,“圣尊自有分寸,以他的性格,忍耐不了许久的。”
 
第53章
 
“小姐,您醒醒?”
 
如往常一般昏暗的房间内,丫鬟轻轻唤着床上的人,也不知她醒着还是睡着。
 
“小姐,该吃早饭了。”
 
丫鬟见她纹丝不动,叹了口气,又唤了一声,却依旧得不到对方的丝毫反应。
 
丫鬟并不恼火,只觉得悲凉。
 
过去那么活泼张扬的小姐,如今变成了这般颓丧的模样,皆因这张被毁掉的脸啊。
 
唤不醒小姐,丫鬟只能将食物放下,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默默的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见到慕家二老爷,连忙行了个礼。
 
慕家二老爷见她这样,担忧道,“凝碧怎么了?你为何哭了。”
 
丫鬟听他提及更加难受,”小姐今日似乎比往更消沉,二老爷若听奴婢一声劝,日后……“
 
她顿了顿,喉头些微哽咽,“别叫其他人见小姐了罢,小姐今日似乎更严重了些,我喊了许久她都不肯动。”
 
慕家二老爷叹气道,“只是三少爷到底不比常人,他一直关心凝碧,不让他见总归有负他的好意。“
 
他关心的看着慕凝碧的的房间,“再让她睡会,待会我去叫醒她。”
 
丫鬟点点头,怅然的退下。
 
等到了晌午,用餐时分,丫鬟端着餐盘跟随二老爷身后,轻轻打开门,进了慕凝碧的房间。
 
慕凝碧依旧躺在床上,但二老爷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没睡。
 
自从出事后,她就一直失眠,睡着反而成了恩赐。
 
二老爷心疼的要命,又无可奈何,只能上前轻轻唤她,”凝碧,是爹。”
 
慕凝碧身子微微动了动,二老爷松了口气,继续唤她,“肚子饿不饿,该吃午饭了。”
 
慕凝碧微微侧过身,颓丧道,“我不想吃。”
 
二老爷忙劝道,“早饭就没吃,午饭无论如何该吃点啊。”
 
慕凝碧不为所动。
 
二老爷哽咽道,”即便不为你自己,为了爹,你也听听话,好不好。“
 
他越说越难受,若再如此下去,他很担心慕凝碧总有一日会因为自杀或身体虚弱,而离开他。
 
想到女儿可能会死,二老爷纵然已是半百之人,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的哭声终是打动了慕凝碧。
 
她哽咽着嗓音,转过身抱住二老爷,“爹,你别哭。”
 
二老爷抱住她,“我的好女儿,爹不能没有你,为了爹,你吃点东西吧。“
 
慕凝碧泪水布满双颊,“爹,我听你的,爹。”
 
父女二人拥抱在一起,场面颇为感人。
 
一旁的丫鬟哭的更加悲伤,不停用帕子擦拭眼泪,也想拿帕子为小姐擦擦脸。
 
她拿着丝帕送到慕凝碧脸上,泪眼朦胧中,并不能瞧清她的样貌,只是轻轻为他擦拭。
 
丫鬟的手刚碰到慕凝碧的脸,微微愣了愣。
 
小姐今日的脸怎的不似往日那般凹凸不平,反而非常光滑!
 
由于慕凝碧怕光,丫鬟与二老爷进屋时便关上了门,只能借助透过窗户纸的微弱光亮,但并不能看清细致的东西。
 
丫鬟察觉到不对劲擦了擦眼泪,拿开手绢,用手直接触摸慕凝碧的脸。
 
慕凝碧依旧与二老爷抱着哭泣,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丫鬟摸到她的脸震惊不已,小姐的脸不仅平滑,还十分细嫩,哪里像有遍布疤痕的样子。
 
“这……这……”丫鬟惊讶的低呼出声。
 
二老爷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擦了擦眼泪,放开慕凝碧,转身看她,“怎么了?你怎的这幅表情。”
 
丫鬟怔愣半晌,回过神赶紧打开了窗户和门,让屋内透入光线。
 
慕凝碧被光一照,立刻害怕的捂住脸,“不要开门!不要!”
 
他的尖叫声让二老爷心疼不已,立刻道,“你快关上,关上啊!”
 
丫鬟不顾他们的误解,上前要拉开慕凝碧的脸,朝二老爷激动道,“老爷!老爷你快看小姐的脸!”
 
慕凝碧情绪更加激烈,死活不让她拉开自己的手,”不要看!不要看!“
 
二老爷想要责怪丫鬟鲁莽,但见她满脸的欣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慕凝碧平日里吃的极少,身体虚弱,哪里能抵得过丫鬟的力气,惊恐的被她拉开了手臂,不停的大叫。
 
“老爷,你快看!”丫鬟激动的眼泪都迸了出来。
 
二老爷一怔,盯着慕凝碧的脸,霎时扑索索的掉泪,“我的女儿,你的脸,你的脸。”
 
慕凝碧羞愤不已,闭着眼睛,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但二老爷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抱着她,“女儿,你的脸好了!”
 
慕凝碧反应不过来,但见父亲激动如此,微微愣住。
 
丫鬟边哭边笑,“小姐!小姐你的脸好了!你的脸全好了!”
 
慕凝碧呆呆的看着她,丫鬟一拍脑袋,连忙拿来铜镜给她。
 
慕凝碧见到铜镜,下意识想要捂住脸。
 
二老爷连忙鼓励她,“凝碧,你看看,你快看看,你的脸当真变好了。”
 
慕凝碧被他拉住手,心底犹疑不定,又恐惧又期待,最终在二老爷的劝说下,鼓起勇气,睁开眼,忐忑的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少女不再满脸伤疤,恐怖丑陋,让人见之生恶,反而白皙柔嫩,焕发光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慕凝碧不敢置信的摸着铜镜里的自己,“这……这是我吗?”
 
丫鬟激动眼泪扑簌,不停点头,“是小姐!是小姐!小姐你的脸好了,不仅好了,你变得更美了!”
 
慕凝碧欣喜的接过铜镜,又哭又笑,激动的身子颤抖,”这是我的脸,我的脸!”
 
二老爷抱着她哭出了声,“我的女儿,你终于好了,多亏了修容啊!多亏了你三堂哥啊!”
 
慕凝碧不住的点头,一张脸哭得通红,更显美艳,“是,都是三堂哥,三堂哥是我的再造恩人,三堂哥。”
 
她喊着莫天然的名字不停的哭泣,想到过去曾因任性嚣张,对他有过不敬,愧疚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三堂哥救了我,三堂哥对我这么好。”
 
慕凝碧朝二老爷哭道,”爹,我们以后一定要报他的大恩大德。“
 
二老爷不住的点头,“好,女儿放心,爹一定会报答三少爷。”
 
慕凝碧放了心,依旧靠在二老爷怀里哭的厉害。
 
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她就哭得多大声。
 
她过去跋扈,得罪的人不少,那些人都趁机落井下石的讽刺她,嘲笑她,把她的痛苦当做快乐。
 
家里的亲戚各个对她避而不见,那些年幼的孩子更是被她吓得尖叫。
 
最让她难受的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见了她的脸,立刻选择了退婚,让她一夕之间变成了全京城贵族子女口中的笑话。
 
慕凝碧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最终只能郁郁寡欢而死。
 
没想到,她还能恢复容貌,重新去见世人。
 
这都是因为她的三堂哥,她至死也不敢忘莫天然这等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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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然在被贺锦熙折腾了一下午,醒来发现自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他知道这都是贺锦熙做的好事,坐起身为自己再一次失守气得发闷。
 
他眼眸转了转,想到贺锦熙说会随时保护他,不仅想着他此时是不是会在附近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莫天然心头有一阵高兴,又有一阵心慌。
 
他真是越来越与贺锦熙牵扯不清。
 
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想到母亲的死因,莫天然黯然了一瞬。
 
原本因贺锦熙悸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少爷,三少爷。“
 
白芷敲了三声门,听见莫天然让她进屋,便走了进来,瞧见他纳闷道,”三少爷您在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是范云说您回来,奴婢还不知道呢。“
 
莫天然瞧见她心情好了些,“你这丫头没事就跑到园子里找你的姐妹们玩,哪里会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白芷被他说得脸一红,“哪有啊,三少爷。”
 
莫天然见她垂着眼不敢看自己,一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很可爱,笑了笑,让她给自己弄杯茶水来。
 
他开口时才觉得嗓子有些哑,也有些干涩。
 
莫天然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喊了一下午,果然对嗓子很不利。
 
白芷端来茶水伺候他穿衣,”夫人让您今晚过去吃饭,三少爷穿好衣服就过去吧。“
 
“好。”莫天然应了一声,带着范云往慕夫人处吃完饭。
 
慕夫人正在和大丫鬟说话,瞧见莫天然来信息不已,拉着他的手坐在一起说话。
 
丫鬟们忙里忙外的端菜上桌。
 
慕夫人道,”最近太医院是不是事情很多,你父亲忙得没功夫着家,我听他说,你也很是忙碌,娘瞧着你似乎瘦了些。“
 
莫天然微微笑着,任由她摩挲着脸颊,关心自己,这种温暖的感觉,自外婆离世便再也享受不到了。
 
慕夫人又道,“今个我让人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回头你可要多吃点。”
 
莫天然忙点头说好。
 
看着慕夫人,想起自己真正的母亲,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他不怪生母为情自杀,但多少次午夜梦回,那段回忆成了他的噩梦,影响了他整个人生。
 
如今慕夫人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莫天然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对自己不幸童年的补偿。
 
慕夫人依旧拉着莫天然絮絮叨叨的说着关怀的话,生恐他受半点累,吃半点委屈。
 
直到丫鬟来报,说慕家二老爷来见莫天然。
 
慕夫人才止住了话头,让人请他进屋。
 
慕家二老爷一进屋,屋内所有人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脸色,有几人甚至低呼出声。
 
不为他,只为他身后跟着的慕凝碧,那张白皙柔嫩的脸!
 
他们惊讶不已,不知那个被划得满脸伤疤,容貌尽毁的慕凝碧如何恢复了容貌不说,还变得更加美貌动人。
 
慕夫人心底也不住的惊诧,但她到底有她的涵养,很快收拾了表情,微笑着面对两人。
 
莫天然最是淡定,只有眉尾微微动了动,暗道这美颜药剂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效果显着,慕凝碧脸上那么严重的伤,不仅被治愈,反而更增添美貌。
 
他此时才恍然,为何今日见了他的人都露出那副惊讶的表情。
 
八贤王说那种话,竟然不是客道,是真心。
 
还有贺锦熙,总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他。
 
他竟是真的变好看,与他喝得那一口药剂有关。
 
想到这药剂不仅能治愈伤疤还能让人皮肤变好,变得更光彩夺目,似乎很适合爱美之人服用。
 
莫天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念头。
 
他正专注在美颜药剂上,却见慕凝碧拜见了慕夫人之后,忽的走到他面前来,扑通一下就跪下对他连磕了三个响头。
 
弄得众人一阵惊讶。
 
“凝碧,你这是……”
 
慕夫人也吓了一跳,还是莫天然反应极快,赶紧站起身,想要扶她,想起男女授受不清,赶紧让丫鬟扶她起来,被慕凝碧含泪拒绝。
 
慕凝碧坚持要给莫天然磕头道谢。
 
莫天然最是害怕这种场面,忙移开身体不让,催促丫鬟扶她。
 
慕家二老爷用袖子不停的抹泪,脸上却充满欣喜的笑容,“贤侄,你让她磕,你救了凝碧两次,磕几个头理所应当。”
 
慕夫人不解,莫天然再次催促慕凝碧起身。
 
慕凝碧哭成了泪人儿,被丫鬟扶起身,激动的看着莫天然道,“三堂哥是我的恩人,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治好了我这张脸!”
 
慕凝碧顿了顿继续哭道,”如果不是三堂哥,我这辈子就完了,过去我对你不敬,是我大错特错,请您原谅,从今往后,我慕凝碧这条命是三堂哥您的,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她话语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震动,他们没想到莫天然竟然有本事将慕凝碧一张烂脸治愈,这不仅是奇迹,简直是神迹。
 
“二小姐这脸竟然是三少爷治好的?这脸都毁成了这样,居然也能治好?”
 
“是啊,三少爷不愧为白道子的徒弟,简直神了!”
 
“要不怎么都说咱们三少爷是神医呢。”
 
“三少爷真是了不起,咱们跟着三少爷太荣幸了。”
 
”是啊,是啊!“
 
众人惊叹不已,看着莫天然的眼神更加敬佩,甚至到了敬仰的地步。
 
其中以李管家的孙儿尤甚。
 
他今日考试成绩优异,得了第一,跟着爷爷去告诉莫天然这个好消息,结果撞见了慕凝碧报恩。
 
他看见莫天然,小脸激动的发红,一双眼睛盯着他不放,里面尽是深深的仰慕。
 
慕夫人心里为儿子有这般本事高兴,也为慕凝碧恢复样貌欣喜。
 
她作为女人,知道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样貌比性命都重要。
 
一直听说慕凝碧疯了,如今样貌恢复,人也瞧着清明,着实是件好事。
 
“来,别拒着礼,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外道,一起吃顿饭吧。”
 
慕夫人笑着招待慕家二老爷与慕凝碧坐下一起吃饭。
 
二老爷感慨许久不曾这么多人同桌吃饭,立刻答应了下来。
 
吃饭时,慕凝碧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崇敬,直勾勾的望着莫天然,主动为莫天然端碗,布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莫天然被她伺候得有些不自在,重要是她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这感觉仿佛见到了自己当年的狂热粉丝。
 
莫天然礼貌笑道,“堂妹别忙了,坐下吃饭吧。”
 
慕凝碧也不顾及小姐身份,伺候莫天然甘之如饴,听他唤自己堂妹分外高兴。
 
她如今对待莫天然的心情,几乎已经把他当神一般供奉。
 
不光是因为他善良不计前嫌,拯救了她的性命与人生。
 
更重要,是莫天然的人品和能力,让她崇敬,佩服,只恨不得全心全意为了他活才好。
 
后来慕凝碧成了莫天然的脑残粉,因为贵族公子一句羞辱莫天然作为男子,勾引十皇子,嫁为男妃的话,发怒将对方推塘里差点淹死,再次在京城出了名,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慕家二老爷完全不认为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此伺候莫天然有何不妥,笑道,“你让她做,她一个女儿家想要报恩,也没什么办法,能多为你做点事心里才好安心。”
 
莫天然再三婉拒不成,只能任由慕凝碧去,一顿饭吃的哭笑不得。
 
用完膳,莫天然回到屋内,暗自琢磨美颜药剂。
 
翌日一早,他刚起床便叫来范云,让他打探京城内可有什么不错的庄子,去买下来,在那里种些草药,再盖些屋子,办个孤儿院,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莫天然嘱咐范云,一定要选处好地方,价钱不用操心。
 
范云领命去办,不出三日,找了几处地方,带莫天然去选。
 
却不成想,这次出门险些踏入死亡深渊,无法回来。
 
第54章
 
京城郊外的斐水林,郁郁葱葱,位于落霞山谷外,是连接山谷的唯一入口。
 
这山谷内原是一片村庄,后来因为战乱,全村人或死或拆迁,荒了几处庄子,但野生植物依旧茂密生长,结成了大片大片的树林。
 
这里风景秀美,却鲜少有人进入,一是因为山谷并不在官道附近,距离人烟的地方颇有距离,又被斐水林遮挡,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座山谷的存在。
 
二是据说斐水林有野兽出没,很多人进去很容易被野兽吃的尸体不剩,有去无回,所以即便有人知道这处地方,也不会冒死进入。
 
山谷中,野草丛生的村庄下,无人知晓,这里藏着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内有很多巨大的石柱支撑,里面许多人不停的忙碌着,锻造各式各样的兵器。
 
一个满脸络腮胡,额角有疤痕,一脸凶神恶煞的壮实男子,一双锐利凶狠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督促所有人工作。
 
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一人急匆匆走到他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他连忙将脸抬起,立刻见到了站在台子上冷冷俯瞰这里的人。
 
男子瞧见神秘人,倏忽一惊,连忙一个轻功纵跃上台子,半跪下身,朝那人道,“参见主子。”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斗篷,将脸藏在斗篷内,纹丝不动,依旧面对下方忙碌的众人,声音冷冽,“起来吧。”
 
“多谢主子。”男子起身。
 
神秘人不发一语,缓缓迈步走下台子。
 
男子连忙跟上,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道,”您让我们做的东西,已经做了出来,杀伤力极大,有了这东西,主子的大计指日可待。“
 
神秘人沉默不语,让他带自己去看他所说的那样东西。
 
男子赶紧将神秘人带到一间密室,神秘人看到那样东西,眸子亮了亮,“你们做得很好。”
 
听见夸奖,男子高兴的笑了笑,眉尾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神秘人离开这间密室,沉声叮嘱道,“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
 
男子忙道,“主子放心,属下一直有加派人手巡查,有任何不怕死的,别说进入山谷,只要进了斐水林一律格杀勿论。”
 
神秘人声音缓和了些,“你做的很好,这里若是被人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毕竟像你和你师傅这样的武林高手,总归比普通人难防范些。”
 
男子不住点头,自信满满的笑了笑,不以为意,“主子您说的属下明白,但您放心,这庄子四周都被我师傅设了阵法,这恨门阵是我宗门祖传迷阵,这世上除了我师傅无人能用,还从没有人平安从这阵法里出来过,所以主子无须担心。“
 
这话给了神秘人保证,他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有劳你与你师傅,事成后,你们想要的,我统统加倍送与。“
 
男子很是高兴,更加干劲十足,拱手道,“多谢主子。“
 
两人走上台阶,这时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神情紧张。
 
男子怕冲撞了神秘人,瞧见他这样很是不悦,“什么事慌慌张张。”
 
那人急切道,“报告大统领,有外人进入村庄内,如今正在地宫上方,正往地宫入口处过来。”
 
神秘人闻言忽得转过身,男子大惊失色,“怎会如此!让你们严守斐水林,怎会让人走到这里的!”
 
那人忙解释道,”属下也不知,斐水林内没有丝毫动静,只怕不是从斐水林过来的。“
 
男子更加震惊,“这里只有斐水林一条路,不是从那里过来,又是从哪里?”
 
那人被问住,“这,属下等人检查过,确实只有斐水林一条路。”
 
男子还要再问,神秘人冷声道,“纠结这个无益,迅速将人处理掉。”
 
男子面有难色,“主子,我师傅说过,地宫上方不宜造杀戮,会影响这些兵器,到时候恐怕会反噬。”
 
神秘人藏在阴影内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种迷信的说辞颇为不悦,但他亦没有反驳,毕竟这男子的师傅,是他需要的人。
 
”那该当如何?”
 
男子道,“即便他们进了这庄子,发现了地宫也无妨,这前有斐水林,后有恨门阵,任何人进去都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这地宫内设置了多少机关,只要他打开地宫的门,便会触动机关,机关内带着毒液的飞箭会在门打开的一瞬迅速射出,穿入打开门者的身体内,那毒液会腐蚀人的身体,不消片刻,便会变成一具白骨,若真如此,倒更省了咱们的力气。“
 
神秘人闻言勾了勾嘴角,赞赏道,“你当真是个人才。“
 
男子得意的一笑,微微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天花板,“主子不如与我一起欣赏他们惨死的模样。”
 
神秘人轻轻笑了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莫天然跟着范云跑了两处庄子,地段与价格都很适合,但环境却让他有些犹豫,决定再多看几处,比较比较,选一处最合适的地方买下来。
 
两人从第二个庄子里出来,沿路遇到一人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公子,您二位可是要看庄子?“
 
莫天然跟在卖庄子的人身后,跟着他穿过一个隐蔽的隧道。
 
若不是范云在他身旁,他如何也不会进来,哪个庄子窝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这么远。
 
莫天然心里也犯嘀咕。
 
但有范云在,他不担心这个人对他不利。
 
一点光带他们走出黑暗的隧道,莫天然瞧着眼前的景色一怔,倒是别有洞天。
 
走下几个山坡,眼前是大片大片废弃的庄子,抬头一看,四周群山环绕,远处还有瀑布飞泄,可见周围有巨大的水源。
 
莫天然惊讶,他们竟然走入了一个山谷,还是个风景秀美,温度适宜的山谷。
 
那卖庄子的人笑嘻嘻的恭敬带他往前走,“这里原是我祖爷爷的地,当年战乱打仗,咱们举家搬迁,这里就荒了,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听说咱家还有这块地方,继承了地契。“
 
那人边说边走,还提醒莫天然小心地上的坑,“我如今举家住在南方,这京城无亲无故,要着庄子也没甚作用,不如买了得点钱给我父亲颐养天年。”
 
莫天然点点头,跟着他边走边看,“你这地契只怕还是前朝的,还做的数吗,不用去官府登记?“
 
那人憨憨笑了声,“公子放心,既然要拿回这地来买,自然是都处理妥当了,回头公子满意,我再把地契和文书拿给您看。“
 
莫天然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开口。
 
他对这块地非常满意,这里环境温度很适合种植草药,尤其附近有水源,还有山林,指不定能采些需要的草药。
 
范云瞧着他的神情,微微笑了笑,“少爷喜欢这里?”
 
莫天然比了个嘘的手势,朝他一笑,“别让他听见,不然可就不好讲价了。”
 
范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点头道,“少爷真聪明。”
 
莫天然嘿嘿一笑,下巴得意的扬了扬,低声道,“那是,这里确实很不错,我很是心动,就不知道这么大块地方,他会开多少价格。”
 
这个范云插不上嘴,只能笑道,“少爷您决定。”
 
莫天然点点头,“到时候狠狠跟他砍砍价。”
 
范云笑道,“少爷一定能拿下这块地。”
 
莫天然拍拍她地肩,很是满意他的话,继续往前走。
 
庄稼地里早已杂草重生,他沿着小路往前走,一路上瞧着茅屋都倒塌的差不多,只有两三个破旧的瓦房矗立。
 
莫天然瞧着这几座破房子,走了过去,想看看这房子要不要返修,考虑拿这个讲价。
 
”大叔,我们去那瓦房看看。“
 
莫天然开口,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将人带去。
 
三人进了两间瓦房,走到第三间,莫天然环视了眼四周,伸手摸了摸四周的家具,看了眼手指的指腹,又四处走了走。
 
卖地的人热情洋溢的介绍,生恐他们不买自己的地。
 
莫天然笑了笑,“大叔,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姓什么呢?”
 
那人忙回道,“我姓钱,你叫我钱叔便好,小公子,您瞧我这地方如何,这房子您要不满意,完全可以拆了重建。”
 
莫天然笑笑道,“我再看会儿啊。”
 
那人道,“哎,那你再看会。”
 
莫天然四处转了转,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走到一处石砖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低下头,目光移到自己的脚下。
 
在他踩在的那块石砖下,地宫里的那名男子和神秘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似乎发现了地宫的入口。”男子的声音里散发着狠厉。
 
神秘人冷若冰霜,不发一语。
 
男子冷哼一声,”只要他移开这块石砖,打开地宫入口,就等着被毒箭射死成一具白骨吧。“
 
神秘人点点头,“那两人也不得留活口。”
 
男子立刻道,“这是当然,这地宫的箭不止一只,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神秘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竟然有些期待莫天然这个闯入者为这毒箭贡献第一滴血。
 
第55章
 
男子与神秘人凝神鼻息,有些兴奋的期待外面新鲜的白骨。
 
他们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外面的一切,等待着莫天然死亡的讯息到来。
 
莫天然目光在地砖上看了眼,抬起脚从地砖上踩过,继续往前走。
 
范云跟在他身后踩了下那块地砖。
 
莫天然在这房间内看了一圈,走到外面跟那卖地的人说,”钱叔,您这房子也太简陋了些,房子这么破,我都得推翻重修,我这里可是要盖不少房子,那可得花不少钱,你这地儿价格贵了些。”
 
莫天然边说边往外走。
 
地宫里静待他死亡讯息的男子与神秘人微微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均锁紧了双眉。
 
卖地的人一听就急了,“小公子,这价格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我这地好,您买了可划算着呢。”
 
莫天然瞧起来很是不满意,皱着眉走出瓦房,道,“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这里修整起来太麻烦,我这没这么多钱,也没这时间,我看这算了,我给您点跑路费,这庄子我不要了。”
 
卖地的人忙道,“小公子,这哪行啊,我就指着这庄子的钱给父亲颐养天年,这价格咱还可以商量着嘛。”
 
他苦口婆心,结果莫天然口才比他还好,说了一大堆不想买的理由,最后还冷着脸道,“钱叔,这做买卖可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卖地的人被他说得要动怒,结果范云往莫天然身前一挡,抽出一截佩剑,剑身反射的亮光刺在他的脸上,让他顿时住了口。
 
莫天然让范云给他点跑路费,拉着他便要离开。
 
那卖地的人接过钱,站在原地瞧着两人的背影,不住的跺脚叹气,刚要威胁他们说,这地方只能我带你们出去,否则你们出不去。
 
想了想,心存报复也不愿再去提醒二人,拿着钱袋决定回去再找其他买家。
 
地宫内,神秘人看着男子道,“你确定这庄子不属于任何人?”
 
男子眸中露出阴暗的凶狠,微微张开嘴唇,说了一句话,让神秘人微微一惊,挑了挑眉。
 
地面上,范云问莫天然:“公子您不是很满意这件庄子,怎的又不要了?”
 
莫天然脸色严肃,回头看了眼已经瞧不见那卖地的人,冷凝着脸道,”这人是骗子,这庄子不是他的。“
 
范云大惊,“公子你说这不是他的庄子,那他为何买给我们。”
 
莫天然摇了摇头,“这绝对不是那人的庄子,那间瓦房内比其他两间完整不少,灰尘也少,似乎有人来过,但若是他没理由只来这一间,还有,我问他姓什么,他说姓钱,可我在那瓦房的一面地砖上,看见有些刻字,想必是孩童学习字所刻,刻了几个名字,都是卢姓,想必是他的家人。”
 
莫天然继续道,”你回头调查一下这人的来历,还有这地方到底属于谁,我可不想莫名被人骗了钱财,落得钱地两空。”
 
范云感慨他的聪明与谨慎,忙应道,“是,三少爷。“
 
在他们脚下的地宫内,男子对着神秘人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这庄子不属于任何人,主子您选中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因杀戮而产生的兴奋,神秘人瞧见嘴角微微勾了勾,赞赏与认同在不言中。
 
神秘人道,“解决了他们。”
 
男子阴测测的笑道,“前面就是恨门阵,主子放心,他们不仅出不去,还会死的很痛苦,很凄惨。”
 
他说罢,补了一句,“没什么比亲手杀了自己最在乎的人,更凄惨痛苦的了。”
 
神秘人不发一语,只露出下半张脸,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
 
莫天然本想与范云直接回去,但他们走了会,便瞧见一片茂密的木棉花树海,美不胜收。
 
而前方只有这一条路,两人不作他想,便走了进去。
 
跟在莫天然身后的文昌文曲,没了往日的嘻嘻哈哈,神情格外认真。
 
文昌:“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诡异。”
 
文曲:“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藏着什么致命的东西。”
 
文昌:“能让你我有这种感觉,这里不简单。”
 
文曲:“而且,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文昌:“我也有,但……应该不可能,那个宗门早已灭绝于世。“
 
文曲:“希望不是我们想多了。”
 
文昌:“算了,先别想这么多,看好慕小公子要紧,这里我们回去禀告了主子,再来调查。”
 
文曲:“好。”
 
莫天然跟范云走入花树林中。
 
范云见他始终眉头不展,关心道,”三少爷,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莫天然一愣,微微抬起头,但依旧低眉沉吟,“没什么,等我想通了再告诉你。”
 
范云闻言也不多问。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
 
方才在那间瓦房内,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注意到了那块地砖的颜色与其他不同。
 
他猜测得出这块地砖有异,但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作为恐怖片爱好者,他深知有时候,好奇心不能太过好奇,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
 
于是他强忍住心底的好奇,没有去掀开那块地砖。
 
他暂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毕竟,在这个时代生存,他知道自保才是第一位,有些事不能随便乱说,很容易没了小命。
 
只能等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莫天然兀自低头想着心事,忽然感到身子一歪,手被范云一把拉住。
 
他不解的抬起头,瞧见范云一脸惊慌失措,忙问道,“怎么了?”
 
范云惊惶的看着四周,满脸不敢置信,“这……这是恨门阵!我们怎么进了恨门阵!不可能!                                                                                                                                      骊山宗前朝就被灭了,怎么会有懂得恨门阵!”
 
莫天然虽然不知道这恨门阵为何物,但瞧见范云这神情也知道事态不妙。
 
“范云,怎么回事?”
 
范云焦急的看着莫天然,”三少爷,这是恨门阵,这阵法凶残,哪怕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很难全身而退,即便出去也会发疯失常,这恨门阵是阵法中最狠的一种,死阵。“
 
他说着,嘴唇抖了抖,看着莫天然,露出难得的恐慌,”三少爷,我们现在在这阵的中央,阵法已经启动了,我们……”
 
范云接下来的话没说完,但沉默不语,脸色凝重的莫天然知道。
 
他们无法活着走出去。
 
第56章
 
莫天然瞧着范云脸上的惊惶,心头也泛起一阵不安。
 
范云焦急又愧疚,”我应该早些看出来,如今连累三少爷,范云真是罪该万死。“
 
莫天然瞧见他这幅懊悔至极的模样,忙安抚道,“这阵法失传多年,你一时不察实属正常,不要挂心,再说你我虽是主仆,情同兄弟,以后切莫说连累的话。”
 
范云感动不已,看着莫天然要再开口,被他止住。
 
“为今之计,还是先想想如何离开这个阵。“
 
范云一脸低落,莫天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死阵,武功再高强的人也不能安然无恙的出去,何况他一个毫无武功之人。
 
但莫天然的性格,向来不容易放弃。
 
他拍了拍范云的肩,让他安心,“我相信人定胜天,我们二人齐心合力,一定能从这里出去。“
 
范云心底知道这希望渺茫,但是瞧着莫天然如此认真的神情,紧张的神经不自觉舒缓下来。
 
“三少爷说的对。”
 
莫天然见他神情放松了不少,心里稍安,他们二人中,只有范云会武功,他若先慌了阵脚,他们就当真没有生还希望。
 
所以他冷静下来,首先安抚范云的情绪。
 
“我们走吧,破了这个死阵!”
 
莫天然笑着鼓励他。
 
范云笑着回应他。
 
他二人神情看似轻松,实则心底都隐约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我安抚。
 
落花将铺满地,莫天然的眼前到处是一片嫣红,美则美矣,却深藏危机。
 
他与范云沿路做了标记,一圈之后,两人回到标记的原点。
 
莫天然微微凝眉,换条路继续走,不多时依旧回到原点。
 
两人都不懂阵法,只能在原地绕圈。
 
莫天然心想这不是办法,一直在原地打转,即便不被任何野兽陷阱袭击,也会活活饿死。
 
范云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被莫天然拦住。
 
他沉吟半晌,忽然闭上了眼睛,从最中间的位置慢慢向前踱步。
 
范云眼见他要撞树,出声提醒,莫天然却让他保持安静,像瞎子一样用手摩挲,摸到树避开,没有阻拦就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的范云满面惊诧,暗自慨叹他竟能想出这个办法,心底对莫天然更为敬佩。
 
莫天然停下脚步,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标记,松了口气,已经不在原点。
 
范云赞叹道,“三少爷好生聪明,想到这里用了障眼法,闭上眼睛便能不受迷惑的找到路。“
 
莫天然微微一笑,“我只是恰好想到罢了。”
 
他说的轻巧,范云却当他谦虚,更加由衷拜服。
 
莫天然看了眼四周,他们仍旧被困在阵里,于是继续选择往前走。
 
他走了半晌,注意沿路的标记,脸色稍缓,朝范云道,“还好,这里应是没设置障眼法,我们没有像方才那样原地打转。”
 
依着范云的性子,应是要回他一声,“是的,三少爷。”
 
但此时他的背后格外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莫天然一怔,他知道范云的性子定然不会对自己失礼,皱着眉转过身。
 
心瞬间一紧。
 
他的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范云的身影。
 
莫天然急切的向前两步,四周找寻范云的声音,“范云!范云!你在哪里!”
 
他喊了几嗓子,得不到丝毫回应,想了想担心招来危险的野兽,堪堪忍下。
 
莫天然凝眉,心底一阵慌乱。
 
此时身处死阵中,本就危险重重,生还几率渺茫。
 
他与范云竟然失散,简直雪上加霜。
 
没了范云,他不会武功,必死无疑。
 
而范云性情耿直,不见他定然焦急不已,断然不会一人冲阵,依旧死路一条。
 
死劫临门,莫天然心慌意乱,但他知道此时只顾着急,没有任何益处。
 
不若冷静下来努力思考对策。
 
文曲见莫天然与范云进入花树林中,也要跟着进去,被文昌拦住。
 
文昌:”我怎么觉得你树林怪怪的。“
 
文曲不解,仔细看了眼,也察觉到了怪异。
 
两人沉默不语,文曲顾不得其他,怕失去莫天然与范云的踪迹,便要进去。
 
文昌忙道,”我想到了!“
 
他满面惊诧与恐慌让文曲,不仅怔住。
 
他还鲜少见到文昌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忙问,“怎么了?”
 
文昌焦急道,“不好,这是恨门阵,慕小公子他们进入恨门阵了!”
 
文曲大失惊色,“什么!”
 
他定睛观察花树,双眸疏忽睁大,“这……这可怎么办!”
 
文昌当机立断,“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慕小公子有危险,我们速速进去,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文曲立刻应下,跟着他进入了恨门阵。
 
文昌文曲在恨门阵内绕了许久,不能找到莫天然,正急得不知所措。
 
这边莫天然想要寻找范云,却听见系统的声音:【这里的雾气有毒。】
 
莫天然一愣,此时方才注意到四周遍布雾气,赶紧屏住呼吸。
 
系统一派轻松写意:【宿主不用担心,系统有避毒功能,任何毒都伤不到宿主。】
 
莫天然一挑眉:你还有这本事。
 
系统骄傲:【那当然,我可是神医系统。】
 
莫天然心想,有这个系统还真挺赚,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避毒功能,至少不用担心被毒死。
 
他想了想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系统:【等我检测一下……检测到了,这附近有一种毒草,会使人产生幻觉。】
 
莫天然细细琢磨:这阵中有毒草,若是将毒草解决了,会不会就能破阵。
 
他问系统:你知道这毒草的位置在哪里吗?
 
系统沉默了会,回答他:【抱歉,检测不到。】
 
莫天然失望的顿了口气,他仔细观察了下四周,决定顺着雾气寻找,或许有什么线索。
 
他走了一会,用系统的技能检测各类植物,依旧不见那颗毒草,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一时不知是避毒的功效,还是这毒草并没有什么作用。
 
莫天然虽然找不到毒草与范云,沿路倒也有些收获,这林中有毒的植物很多,他顺路收集了几种植物的图鉴,虽然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作用,至少是比较少见的材料,可以分解合成新的药剂。
 
他正低头观察寻找毒草,忽然,他感觉一阵风从身后袭过。
 
练过武术的他反射神经下意识让他闪身避开,一个转身不稳,险些摔倒地上。
 
莫天然堪堪稳住身体,结果一道剑气再次袭来,砍掉了他一截发丝。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集中精神躲避着突如其来的袭击,忙中抽空一看袭击他的人,震惊不已。
 
竟然是范云!
 
第57章
 
文昌文曲在恨门阵内找寻莫天然与范云,寻了半日无果。
 
他们虽然不会被困在原地打转,这里道路变化莫测,也让他们急的焦头烂额。
 
文曲:“怎么办?我好担心慕小公子。”
 
文昌叹气:“这恨门阵当真如传说中一般难缠,你我今日莫说救不了慕小公子,只怕也要困死在这里头。”
 
文曲惊讶了一瞬,也丧气道,”你都如此,莫说我,只是不能救了慕小公子,主子该多难过,我们太失职了。“
 
文昌想到贺靖逸也是满脸愧疚,“若我早些看出这树林不对,阻止他就好。”
 
文曲点了点头,”也是我无能,若是主子在这,以他的能力或许能破了这阵。“
 
文昌摇摇头,“我宁愿他不在,这阵并非无人破过,只是破者武功再高,终究难免重伤,终究不愿主子遭此劫难。”
 
文曲赞同:“我们继续前进,拼了这条命不要,救出慕小公子吧。”
 
两人言罢继续摸索,找寻莫天然,但是越是深陷阵中,两人越是觉得心浮气躁,难以控制出暴动的情绪。
 
文昌:”不妙,这阵中有毒,快运功避毒。“
 
文曲眼神一瞬变得狠厉,文昌见状忙拍他穴道将他弄醒,“别中招,快运功。”
 
文曲恍然惊醒,连忙运功,很快两人眼神清明许多。
 
发现阵中有毒,两人更加焦急。
 
文昌:“慕小公子不懂武功,若是中毒如何自保。”
 
文曲也道,“我二人无用找不到他,真真急死人。”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文昌文曲下意识防备,心中惊诧何人能出现的如此悄无声息,竟然让他二人无所察觉。
 
定睛一看来人,松了口气,赶忙收起刀,半跪下恭敬行礼:“主子。”
 
贺锦熙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手微微一动,让两人起身,眸中闪烁急迫,“他呢?”
 
文昌文曲羞愧难当,低头道,“我们……跟丢了慕小公子。”
 
贺锦熙眸中一暗,急色尽现。
 
文昌文曲还是头一回瞧见他们强大的主子露出这般焦急不安的神色。
 
在他们心中,这种神色天生与他无缘。
 
两人想到此更加愧疚,刚要开口,听见贺锦熙道,“你二人想办法去入口,我去找他。”
 
文昌文曲一惊,忙要阻拦,还没开口,贺锦熙人影已经不见,让两人惊慌不已。
 
文昌:“这可怎么办?主子若是受了什么伤,你我二人只能以死谢罪。”
 
文曲点头:”主子何时来的,你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不知该说是主子武功太高,还是你我太弱。“
 
文昌知道这定然不是他二人武功不行,但此时没有心情谈论这个,他微微凝眉,“如今你我找不到人,若是跟主子进去,怕是也无益,反而拖累主子,不若留在原地,等待接应。”
 
文曲虽然心焦贺锦熙的安危,但他知道文昌说得有道理,叹了口气,点点头,站在原地运气。
 
“纳命来!”
 
范云睚眦欲裂的对着莫天然喊道,那眼神仿佛莫天然是与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莫天然武功与他相差甚远,若不是身体灵活,早被他砍死,急的边躲避边唤他,“范云你怎么了!我是慕修容!你为何要杀我!”
 
范云不听他的话,双目通红,眸中恨意仿佛能将他撕裂,咬牙切齿的对着莫天然举剑相刺,“狗贼!你杀我全家,灭我满门!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我今日定要为我逝去的亲人报仇!”
 
莫天然一怔,瞧他锐利的剑刃袭来,吓得赶紧躲开,心中却了然,这范云是将他当做了仇人。
 
难怪这阵法叫恨门阵,因为入了这阵的人会出现幻觉,将自己亲近的人看成最恨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莫天然想,那些人若是清醒发现自己杀了最亲近的人,该如何伤心欲绝。
 
只怕有人没走出来,也是缘故在此。
 
“你这个狗贼!我与你不共戴天!纳命来!”
 
范云疯狂的攻击莫天然。
 
莫天然躲得辛苦,衣服上被他砍破几处,狼狈不堪。
 
但他并不责怪范云。
 
书中没写过范云的身世,但他想也知道,一个太医府家的小厮如何能有这等武艺,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
 
他试探过一句,范云装傻躲过,莫天然见他不愿说,便不勉强,反正他二人感情深厚,往日并不足挂齿。
 
如今听见他说,莫天然才了然,他竟然被人灭了满门,怪不得他总见范云在无人时露出愁苦的表情,原来如此。
 
莫天然为他感到心酸,一晃失了神,袖子被他砍去了半截。
 
“范云!”莫天然焦急大喊。
 
范云不为所动,只想杀他。
 
莫天然眼见唤他无用,他眼下并没有解毒剂在身上,即便有以范云现在疯狂的状态,他也无法让他服下。
 
此时与他待在一处,反而更加危险,不若离开再想其他办法。
 
莫天然无奈的看了眼范云,余光瞧见一条通道,赶紧朝那里跑去。
 
他并未受毒草影响,顺着路跑了些距离,回头瞧见范云站在原地胡乱砍着空气,并不跟来,知道这幻觉将他困在了原地。
 
莫天然暗自决定要火速找到毒草,将之分解消除,或许范云能恢复理智。
 
莫天然看了眼范云,狠下心暂时丢下他前去寻药。
 
他离开不多久,一道风过,范云被劲气控制住穴道,身体定在原地,丝毫不得动弹。
 
贺锦熙身影出现,眸中的急切,仿佛能将范云的脸瞪穿,“慕修容在哪里!”
 
“纳命来!狗贼!”范云不回他的话,只是不停的对他嘶吼,怒骂,将他看做痛恨至极的仇人。
 
贺锦熙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他中了毒,产生了幻觉,他顾不得其他,手一挥,一道内力击向他的穴道。
 
范云大叫一声,依旧目瞪欲裂的大呼他“狗贼。“
 
贺锦熙见打他痛穴都无法让他清醒,可见这毒的厉害,还有范云对此仇的执着。
 
他心中焦急万分,眉峰紧凝,见范云这问不出什么,一挥手将他击晕,放信号让文昌文曲过来接应。
 
自己继续深入阵中寻找莫天然。
 
莫天然在阵中走了半天,一无所获,忽然发现草丛内,有扑扑索索的声音。
 
这地方如此危险,出现任何动静,都会让莫天然神经紧张。
 
他凝神屏息的盯着草丛,目光搜索着附近最快捷的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到之前用夺魂散分解的其他两种草药合成的毒剂,他当时见是剧毒,觉得派不上用场,便只合成了一剂,如今赶紧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那草丛后隐藏的神秘,终究露出了面目。
 
莫天然两眼一黑,竟然是一只长着两颗獠牙的巨型眼镜蛇。
 
蛇的身体缓缓上升,向下俯视,它仿佛一个巨大的棚子,完全遮挡住了莫天然的身影。
 
看得他眼睛发直,腿脚发软。
 
好大的一条蛇!
 
莫天然实则并不怕蛇,可是这么巨大的生物,哪怕是猫看起来也很恐怖啊!
 
他想到这里顿了顿,如果是猫应该不会太吓人。
 
系统尖叫:【宿主你还要有闲情胡思乱想,还不赶紧跑!系统虽然能帮宿主避开这蛇的毒液,但是没办法帮宿主不被他吞了啊!】
 
莫天然一怔,被他提醒,浑身一激灵,瞬间回过神。
 
他趁着巨蛇不注意,拿起那毒剂就往蛇身上扔,然后也不管行得通行不通,转身就跑。
 
他身后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和蛇信子发出的滋滋声,伴随着阵阵恶臭,险些将莫天然臭得腿脚不稳,摔倒在地上。
 
莫天然稳住身体,忍不住好奇,回头一瞧,倒吸一口凉气,更不要命的加快速度。
 
那瓶毒剂他刚合成出来一看有毒,也没仔细研究。
 
如今看来竟然是强烈的腐蚀药剂,将那巨蛇头上活活烧出一个洞,疼的巨蛇双目通红,疯狂的朝他追来,恨不能将他咬死。
 
莫天然不顾一切的朝前跑,总觉得身后阴风阵阵,下一秒就要被蛇吞入腹中。
 
救命!救命!
 
莫天然心底呐喊,希望能快点甩开这条蛇。
 
但天不遂人愿,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幽深不见底的深潭,仿佛能将一切吸入进去,令人生畏。
 
莫天然转头瞧见巨蛇逼命,前方又是危险重重的深潭,顿时有种天要亡他的感觉。
 
他一筹莫展之际,那巨蛇已经来临跟前不过数十步,身子一冲,要扑向莫天然,他急中生智赶忙往旁边一跳,摔倒在地。
 
那巨蛇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跃进了潭中,掀起巨大的水花,然后整个身体不见踪迹。
 
莫天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他心底暗自琢磨,这阵先是遇见鬼打墙,而后又是致幻的毒草,现在还有这骇人的巨蛇,这一层层的,走下去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已经走到这里,莫天然也断没有放弃的想法,他决不允许他和范云死在这种地方。
 
他调整了下呼吸和心神,扶住地上真要起身,手碰触道一个带刺的东西,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搓了搓手,转身看向那刺他的东西,是一株类似玫瑰一般漂亮的花朵,只是颜色是深黑色。
 
莫天然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纳闷这里怎会有黑色玫瑰,而且就一株,他仔细瞧着,这玫瑰上还有一些白点,点缀在黑色的花朵上,仿佛星辰。
 
他皱了皱眉,这里出现任何奇怪的事都会引起他的警觉,他用系统的技能扫描了一番,得到结论:
 
梦魇花
 
功能:致幻,让人深陷最恐惧的噩梦中。
 
激活草药图纸:梦魇花
 
莫天然一惊,难道这就是导致范云失常的毒草?!
 
系统的回答让他定下心来:【就是这种花,杀伤力之强可以导致方圆十里的生物都受他控制,靠近他更会被害得精神失常而丧命,宿主方才被扎了下,要不是有系统在,早就没救了。】
 
莫天然心有余悸:多亏了你。
 
系统乖巧::【不客气。】
 
莫天然微微蹙眉,这花他在萧翎给的书中见过,早已灭绝,此时怎会出现在此。
 
他想起范云提及这恨门阵失传多年,想必也是因为这种花的灭绝导致了无法启动。
 
他想到范云,赶紧动手将花分解。
 
平常再稀罕的草药,药剂,最多分解五种材料,这花竟然分解出了十种不同的珍惜材料,有些莫天然竟然都不认识。
 
可见此花的稀罕。
 
莫天然心里惦记着范云,此时也顾不得研究这些材料,自然不会知道,因为这十种材料太过稀有,又能治疗多种绝症,天下间唯独他有可能得到这十种材料,硬生生将整个大奉的药材行业垄断,更超过了白道子被人奉为天下第一神医。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莫天然解除了毒花的威胁,回头去找范云。
 
他沿着路走到一半,才发现方才跑的太匆忙,竟然没有将路线记住,此时被迷在了林中,无法找到范云。
 
莫天然担心范云的安危,焦急不已,但眼下只能顺口气,按下性子继续寻找。
 
他凭着直觉沿着一条路往下走,依旧不忘沿路标上记号。
 
很快,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他转身一瞧,他竟然走出了花树林,眼前是一片葱绿的草地,连接着碧绿的湖泊,湖泊边耸立着一座凉亭。
 
他抬眼瞧见凉亭内似乎有个人影,这阵中竟然还有其他人,莫天然犹豫了下,决定上前询问对方是不是也困在阵中,有何破阵的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是否是坏人,但眼前的情况,他别无他法。
 
莫天然走到亭内,瞧着那人背影,刚要开口,那人似乎察觉到动静,转过身看向他。
 
瞧见莫天然的一瞬,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诧,很快消失不见,让莫天然以为那一瞬的震惊是他的错觉。
 
“你怎会在此?”
 
对方声音冷冰冰,仿佛死人一般不带丝毫情感,他的手微微拢了拢身上的紫色斗篷,将手中的东西掩住,纤长的睫毛下深邃的眸子里,隐隐藏着浓浓的杀意,和嗜血的兴奋。
 
第58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天然听见眼前之人说出这句话,眉头微微一凝,试探道,“你认识我?”
 
神秘人顿了顿,站起身,掀开了斗篷,手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他面带微笑看向莫天然,轻柔道,“不认识,只是好奇这里居然会有人。
 
莫天然目光迅速打量了他一遍,只觉得眼前之人面容和善温润,慈眉顺目,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而且他始终面带无害的笑容,能轻易让人放松警惕。
 
便连莫天然这样谨慎的人也稍稍放松了神经,幽幽的想: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危险的地方。
 
“我也惊讶,这阵中竟然还有他人。”
 
莫天然上前一步朝他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神秘人闻言收敛笑容,眉宇微愁,顿了口气,“我无意发现这处山谷,见景色优美,便进来瞧瞧,结果误入此地,被困在这里,走了半日走不出去,索性在这里坐坐休息。”
 
莫天然点了点头,神色瞧不出任何情绪,又多问了句,“你可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吗?”
 
神秘人一愣,面露困惑,不解道,“什么奇怪的事?”
 
莫天然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瞧着他的眼神不似隐瞒,他似乎确实没有遇见那些怪事,又瞧他懵懵懂懂不知危险的模样,似乎真是无意中闯入,又很幸运的没有遇到危险。
 
“没什么,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莫天然问,心里对他依旧有所保留,时刻注意他的神色,观察他的行为。
 
毕竟他不是一个能轻易信任别人的人,在这个地方更要保持好警惕。
 
神秘人摇了摇头,一筹莫展,“我方才从那个方向过来,可是我再走回去,不管走多久,还是会回到这里来。”
 
莫天然了然,又是鬼打墙,他想到范云,觉得不能耽搁,转身又想往阵中走。
 
神秘人一愣,被他莫测的行为怔住,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他,“你去哪里?”
 
莫天然解释道,“我和朋友走散了,回去找他。”
 
神秘人道,“我也困在这里,能不能让我随你一道离开?“
 
莫天然见他目光清澈,不似坏人,又见他一人待在这里出不去,想必也非常不安,便点了点头,“好。”
 
神秘人舒了口气,对他道了声“多谢”,跟在他身旁随他离开。
 
莫天然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没有注意到神秘人身后的阴影处微微动了一下,更加不会知道神秘人背在身后的手,朝那阴影处打了个手势。
 
那阴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神秘人柔声问莫天然,“你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天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本打算买个庄子,被骗子骗了来,现在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神秘人点了点头,叹道,“原来如此,这骗子甚是可恶了。”
 
莫天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往里走着,神秘人一路都没出现任何异状,莫天然只当是毒草接触的缘故,没当回事。
 
忽然,一阵徐徐索索的声响在两人背后出现,急促的仿佛死亡的号角声。
 
这声音太过熟悉,莫天然心头一紧,浮现出浓浓的危机感,转身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方才那坠入深潭的巨蛇,顶着一个大窟窿的脑门,血肉模糊的朝他冲来,其形状恐怖至极。
 
神秘人转身也瞧见这怪物,面露惊异,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巨蛇。
 
莫天然反应迅速,下意识伸手将神秘人猛地推开,让他免于被巨蛇攻击,自己却因为惯性,也摔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缠得满身红色花瓣。
 
神秘人愣了愣,想要上前扶起他,莫天然已经迅速站起身,继续躲避蛇的危机。
 
那蛇不死心继续朝莫天然与神秘人攻击去,似乎更加疯狂凶残,势要与两人同归于尽。
 
莫天然暗道不妙,他之前还想,这蛇明明会游泳,怎么深潭能把它淹死,果不其然又冒了出来。
 
他危机意识非常强烈,没空再思考其他,拉起神秘人转身在树林里狂奔。
 
神秘人眉宇微微一凝,被他拖在他身后。
 
莫天然边跑边问,气喘吁吁,”你方才说那个鬼打墙的地方在哪里?“
 
神秘人一怔,很快知道他的意思,迅速道,“在东边,你跟我来。”
 
莫天然点头,让他带路,巨蛇在后面穷追不舍,獠牙上挂着乌黑的毒液,流在地上,将花瓣变成了一片粉末。
 
杀伤力好强!
 
莫天然震惊,心想这毒液要是弄在人身上,岂不是人也要变成粉末了。
 
他不敢细想,赶紧跟着神秘人跑。
 
两人绕过一棵树后,身后的徐徐索索声忽然消失不见。
 
莫天然耳朵灵敏,转身瞧见巨蛇没有跟过来,似乎被困住,松了口气,停下脚步喘气。
 
神秘人站在他身旁,望着他,倒是没他狼狈,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可见身体素质不错。
 
莫天然喘够了气,才能说话,“好险。”
 
神秘人看着他,澄澈的目光里似乎蕴含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存在。
 
“你刚才为何救我。”
 
莫天然抬头,微微挑起眉,表情客气,眼神却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一般。
 
“岂能见死不救。”
 
神秘人眉头微微一凝,眸光垂了垂,掩住眸中溢出的某些复杂的情绪,收拾好表情,微微一笑,温润儒雅,“多谢你。”
 
莫天然摆了摆手,收回视线,“平安便好。”
 
神秘人听见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很快恢复平静,盯着他不发一语。
 
莫天然见巨蛇没有追来,虽然松了口气,但此时困在这鬼打墙的地方,见不到范云依旧急迫。
 
“我们继续走吧,若天黑了,更加走不出去。”
 
神秘人点了点头,“好。”
 
莫天然试着走了一遍寻找出口,果不其然绕回原地,他叹了口气,正打算闭上眼睛摸索出路,想到那巨蛇,便转身对那神秘人说,”我来找出口,遇见蛇你记得提醒我。“
 
他一转身,话应刚落,却惊讶的发现神秘人不见踪影。
 
莫天然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范云之前消失是因为毒草,这神秘人又是为何。
 
他皱了皱眉,这阵法实在太难破解,他头一回感到了泄气,仿佛真的永远出不去这个阵法。
 
莫天然坐在地上,微微叹气,只有他一个人,闭着眼睛,遇到巨蛇就是死路一条,睁开眼睛又找不到出路。
 
一筹莫展,又担心范云,不可谓不绝望。
 
原本不过是想买个庄子,结果遇见骗子不说,还被困死在这个阵法里。
 
他没被任务失败抹杀,倒是被这阵法给弄死。
 
这感觉仿佛死得不得其所,一股浓浓的憋屈感。
 
莫天然眼见天色将晚,更加无法找到出路,而且他忙了半日,早已耗尽了力气,又累又饿,不可谓不可怜。
 
他知道此时不能再多走动,耗费体力,会加速水分流失,不若暂时保存体力,若是在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还能再逃跑。
 
他心底微微叹气,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嘴唇发干,身体发虚。
 
人越是难受的时候,越发脆弱。
 
饶是性格如此坚毅的莫天然也悲观了起来。
 
他想到范云如今不知生死,想到慕夫人等不到他回去该多伤心。
 
恍恍惚惚想到前世的很多事。
 
想到母亲的自杀,想到骗了母亲感情的父亲,对他呵护备至,让自己痛恨不起来。
 
想到父亲的正室对他冷漠的背后,是以泪洗面的痛苦,同样痛恨不起来。
 
莫天然叹了口气,他又想到了他的大哥,那个优秀的男人,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之一,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若是死了,不知能不能回去见大哥与父亲。
 
莫天然想到这里,笑话自己奢望太多,他已经死了,回去也是死。
 
死。
 
死了是不是能见到外婆,那个世上最亲的人。
 
莫天然迷迷糊糊的笑了笑,想到外婆,一瞬心底柔软。
 
他笑了会,又笑不出来。
 
死了,就彻底见不到那个人了吧。
 
他也不用总是担心自己深陷其中,不用总让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反复斗争,纠结不已。
 
莫天然虽是这么想,心中却还是浓浓的不舍。
 
他叹了口气,脑中反复浮现着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莫天然靠在树干上,天渐渐黑了下来,只有一丝光亮。
 
他的双眼眨了眨,恍惚间看到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莫天然猛地一惊,睁开双眼,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人伸手抚摸上他的脸,低头在他唇边印上一吻,才让他恍然惊觉。
 
他想到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59章
 
莫天然被贺锦熙紧紧的抱在怀里,还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你怎么样?”
 
贺锦熙紧张的观察着他的身体,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伤口。
 
他检查遍他的全身,庆幸没有任何伤口,但他衣服被划破,脸色苍白,瞧着狼狈的模样,还是让贺锦熙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无能,没有早些找到他,让他担惊受怕。
 
贺锦熙将莫天然紧紧抱在怀里,他瞧着他半天没有回应,更加担心,”修容,说句话,你还好吗。”
 
莫天然回过神,确认抱住他的确实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绷得死紧的神经,一瞬松开。
 
但由于之前绷得太紧,这一瞬,也松的失去了弹性。
 
贺锦熙紧张的亲吻他的脸,等待他的回应,却不想半天听不见他的声音。
 
心整个揪在了一起,“修容,修容。”
 
贺锦熙轻唤他的名字,却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
 
这下更加让的心几乎跳了出来,他慌乱的握住他的脉搏,心跳如鼓。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才发现,他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即便如此,贺锦熙也无法放心,赶紧抱住莫天然带他离开此地。
 
地宫里,那男子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神秘人,小心翼翼道,“主子,抱歉,您没伤着吧。”
 
他知道那头巨蛇险些伤了自己的主子,吓得赶紧前去救人,生恐他受了半点伤,自己小命不保。
 
神秘人坐在雕龙画凤的精致宝座上,藏在斗篷中的脸瞧不出任何情绪,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宝座的龙头把手。
 
男子见他不语,更加担惊受怕,半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气氛一时间紧张的凝结,跪在宝座下方的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惊扰了神秘人。
 
半晌。
 
一声轻笑声划过空气,引得众人更加忐忑不安。
 
对于神秘人这样性情难以捉摸的人来说,他的笑往往比怒更加可怖。
 
众人胆战心惊,想到了惩罚各个面如死灰,恐惧的等待他的审判。
 
呵。
 
神秘人又轻笑了一声,这一回他的声音里不似他们认为的阴狠,却是有些轻快。
 
众人不解眨了眨眸子,彼此对视一眼,怎么觉得主子此时心情不坏?
 
在众人心情忽上忽下之际,神秘人终于开了口,朝那男子道,”放他走。”
 
男子男子一惊,没想到神秘人会下令放人,进入这个山谷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去。
 
这是神秘人下的死命令。
 
他们已经将方才那个冒充庄子主人,骗人进来买房的人,已经被他们扔进火炉当铸造兵器的燃料。
 
其余两人以及忽然出现的两人,全部被困阵中,面临死局。
 
此时他却下令放任,男子微微一愣,小心翼翼道,”如今阵中困了四人,主子您说的是哪一个?”
 
神秘人声音冷冽如冬日结冰的清泉,”那位穿黄色长衫的人。“
 
想了想,是那个带着侍从被骗来买庄子的小公子。
 
“主子,那人来历咱们还没搞清楚,而且他身边跟着一位高手,身后竟然还隐藏着两名高手中的高手,可见身份不一般,若是放他离开,恐怕对我们的大计不利。“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男子松了口气,主子到底关心计划,只要考虑清楚就知道他的话有道理。
 
片刻,神秘人再次开了口。
 
男子凝神屏息的倾听,生怕错漏一个字。
 
神秘人道,”既然如此,将他带到我身边来。“
 
男子一怔,感觉到神秘人的语气里有些微妙,试探道,“主子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神秘人顿了顿,空气静逸了片刻。
 
男子感觉到一丝危险,暗自懊悔不该多嘴,正忐忑之际,他忽的听见神秘人开了口。
 
男子微微一惊,心情微妙,听神秘人的语气似乎心情很好。
 
他还从未见见过主子这般开心过。
 
神秘人道:“他很像我一名故人。”
 
他的话语里满满都是回味,还是意犹未尽的回味。
 
男子聪明至极,轻易察觉到神秘人这话中的意思。
 
微微一笑,主子这个年纪一直清心寡欲,满腹心思都在大计上,如今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人,也实属正常。
 
他嘴角微勾,不过是给主子弄个娈童,也算不得什么事,等主子厌弃他再除掉也是一样。
 
“是,主子。“
 
他领下命令,正准备去执行,一人急匆匆进入,神色焦灼朝两人跪下。
 
“主子,首领。”
 
男人不满的皱了皱眉,“何事如此焦急,在主子面前失了礼!“
 
来人面色惶恐,欲言又止,似乎真的有迫在眉睫的事情。
 
男子不悦,想了想,看向神秘人。
 
神秘人淡淡的点了点头,男子会意,”快说,除了什么事。“
 
那人得了赦令,急忙开口道,“黄泉花被毁,阵法被迫,那四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什么!“男子惊诧的站起身,瞪着他道,“你说什么!他们破了阵法!”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黄泉花世上竟有这一棵,我们好容易才将它栽培活,这花生命力极强,即便被扒光了花瓣,毁掉了根茎,致幻的能力依然如初。
 
再厉害的高手也无法破阵的缘由就是因为他们毁不掉这朵黄泉花。
 
如今这阵被破,也就意味着黄泉花彻底失去能力被毁,男子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
 
他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无法相信竟然有人能毁了黄泉花,从阵中带走四人,这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神秘人周身的气场一瞬冷了下去,冷冷吐了一个字,果决不容质疑:“查!”
 
男子一愣,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是,主子!“
 
******
 
贺锦熙将莫天然带到自己在郊外的宅子里。
 
被他轻柔的放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让他安然入睡。
 
左辅站在一旁,给莫天然把了把脉,告诉贺锦熙一切如常,让他不用担心,而后消失不见。
 
贺锦熙抚摸着莫天然的脸,一双眼睛温柔似水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直到莫天然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又无法清醒,贺锦熙握住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直到他安心的睡熟。
 
他才松口气,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能放心。
 
他望着莫天然低声呢喃,“都是我的错。“
 
莫天然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贺锦熙摸了摸他的嘴角,确认他睡得安稳,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走出门外,又轻轻将门掩上。
 
天魁的身影如夜晚的风一般悄然出现,却不容忽视。
 
贺锦熙看着夜空,神情如同隐藏在月色背后的星辰般不可捉摸,无法碰触。
 
天魁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
 
虽然贺锦熙只有在面对莫天然的时候情绪才高涨,但此时却格外的低落。
 
贺锦熙是个王者,如今他却像个沉睡的巨龙,收敛了他全部的锋芒。
 
而这全是因为莫天然。
 
天魁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主子,你有什么吩咐。“
 
贺锦熙道:“通知六爵,我要将计划提前。”
 
“主子,这……”天魁震惊,若是计划提前,主子便不能再使用内力伪装虚弱,等待慢慢恢复,必须立刻服用那样东西。
 
可那东西对身体有害,主子如此做太过冒险。
 
天魁还想再劝,瞧着贺锦熙的脸色,却将话吞了回去。
 
他明白主子一旦决心已定,极难改变。
 
他再次叹了口气,主子将计划提前,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莫天然。
 
他也知道贺锦熙很清楚,计划提前,他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
 
但他同样知道,对贺锦熙来说,这一切都甘之如饴。
 
天魁不知是喜是愁,但他向来相信贺锦熙,如同胤门上下对他的深信不疑。
 
“是,主子。”天魁没有多言,直接领命。
 
贺锦熙沉默了半晌,世界重新归于静寂。
 
在天魁以为他该走的时候,却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天魁抬起头,看见贺锦熙眸子里暗不可测的杀意。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那个山谷。”贺锦熙道,”我要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山谷里,为何会出现失传已久的恨门阵。“
 
贺锦熙的眼神里浮现浓浓的杀气,“我要知道是谁要害他。”
 
天魁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莫天然,更加了解在贺锦熙的怒气,忙领命:“是,主子!”
 
贺锦熙点了点头,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门外。
 
天魁眨了眨眼,若是自己武艺再差些,只怕瞧不清门打开关上的速度。
 
主子的武艺又精进了,他也得更加努力才是。
 
天魁想到此,深吸了口气,消失在门外。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婆罗寺中,站在后院小山上观测天象的玄德大师,忽然双眸猛地睁大,停下手中拨动的佛珠,震惊的几乎站不稳。
 
“师父,您怎么了?”一旁的小沙弥赶紧扶住他,担心的问道。
 
玄德大师脸色变幻莫测,一会震惊一会欣喜,又仔细瞧了两眼才能确定,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稳住心神,才转头看向小沙弥,“却放信号给暗司长,说我有事相请。”
 
“是,师父。”
 
小沙弥立刻领命去办,玄德大师嘴角微扬,深深的望着夜空,一向愁苦的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
 
“圣尊的死局破了!”
 
******
 
贺锦熙的宅子内。
 
莫天然迷迷糊糊之间,悠悠转醒。
 
他仿佛睡了很久,他做了很久的梦,梦到自己已经死去,又梦到自己回到了前世。
 
他还是那个影帝,还是他父亲的孩子,同父异母哥哥的弟弟。
 
还梦到自己的外婆还在世,给他做饭,教他弹古琴,然后场景一转,他又梦见了慕夫人拿着勺子为他吃饭,慈和的看着他说,这是她亲手做的,他最喜欢的菜,要他多吃点。
 
他最后梦见了童年时,那抱着诗集不顾一切跳楼的母亲。
 
他拼着满身的绝望,想要跟着母亲跳下去。
 
一个拥抱拦住了年幼的他,阻断了他的死亡之路。
 
那拥抱太过温暖,让哭泣的莫天然怔怔抬起了头。
 
他瞧见了贺锦熙的面容,他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别哭,我的宝贝。”
 
莫天然觉得很难过,不仅因为母亲的自杀,同时也因为他让贺锦熙这么难过。
 
他靠在贺锦熙怀里,难过又安心,放心的哭泣,仿佛这个世界,他只需要贺锦熙。
 
莫天然在此时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贺锦熙担心的模样。
 
与在梦里的无异。
 
莫天然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依赖,他怔了怔,压下心头的冲动,低声道,“是你救了我。”
 
贺锦熙冷肃的脸上隐含着深沉的焦虑,眉宇间还有一丝担忧。
 
莫天然见他神色不对,也不回答自己的话,便问:“怎么了”
 
贺锦熙看着他,沉默了会,慢慢道:”自我懂事,从未有一日,想今日这般担惊受怕。“
 
莫天然心猛地一跳,仿佛将要融化。
 
他呆呆的看着他,对上贺锦熙情深几许的眸子,心跳如鼓。
 
“今日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贺锦熙坚定的许诺。用指尖温柔的摩挲他的脸,神色中隐忍着紧张与担忧,仿佛莫天然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
 
他下一秒便会痛苦抱憾终身。
 
莫天然身体仿佛被暖流包围,身体融化,心也跟着融化。
 
不待开口,他的嘴唇被温柔抵住,莫天然怔怔的看着眼前放大的绝美容颜,理智在这一刻奋力的挣扎,却似乎抵不过情感的洪流,逐渐消失。
 
莫天然闭上眼睛,手不自觉搂上了贺锦熙的脖子。
 
他还记得,在阵中,他靠在那颗花树下,绝望时刻,心中满满盛满了他的影子。
 
最后的遗憾是不能见他一面。
 
那一刻,他曾想,自己若是死了,他会如何。
 
他怔怔的想,贺锦熙与他心有灵犀一般,放开他的唇,开了口。
 
“我不会让你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
 
贺锦熙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认真的几乎疯狂。
 
莫天然望着他,一瞬怅然,这怅然为他的痴,也为自己心头被压倒的理智。
 
生死之后,人会更加放纵。
 
莫天然抬起头,用唇瓣急切的抵住贺锦熙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没有丝毫抗拒。
 
贺锦熙微愣了一瞬,立刻化被动为主动,急切的索取莫天然的全部,将他压倒在身下,努力克制保持温柔,不伤到他,理智却又逐渐远离。
 
他表面的冷静,不过是刻意强压下的隐忍,实则内心早已溃不成军,他急需要确定人还好好的在他身边。
 
他还摸得到,他还吻得着。
 
贺锦熙睁开眼,瞧着身下的人潮红的脸庞,因他而情动的眸子,将他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这个人,是他的,他不怕任何代价,也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莫天然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家的房间,身边没有贺锦熙,却有他留下的一张字条:好好保重身体,我一直在你身边。
 
莫天然盯着字条沉默了半晌,直到听见有人敲门,才回过神将字条收了起来。
 
他下床穿好衣服,让人进屋。
 
来人是范云,他瞧见莫天然安然无虞才终是放了心,“三少爷你无事便好。”
 
莫天然也正关心着他,忙问道,”你如果回的家。“
 
范云眉头不展,纳闷道,“我也不知,醒来就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莫天然垂下眉,暗自猜测是否也是贺锦熙将他救出来,送回家中。
 
“三少爷,您没事吧。”
 
范云问,打断了他的沉思。
 
莫天然抬头瞧见他满脸的担忧,想到中了毒草之后发狂的他,忙道,”无碍。“
 
范云一脸懊恼,”那便好。“
 
莫天然瞧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问道,“你呢?”
 
范云顿了顿,脸上溢出些许挣扎,还是告诉了莫天然。
 
“我跟着三少爷进去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竟然看见了自己的仇人。“
 
莫天然知道他说的仇人,是误会的自己,但又不知改不改让他知晓,于是静默不出声。
 
范云皱着眉头,“我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本想杀了他报仇,却被他制服,彻底失去了意识。”
 
莫天然纳闷,他离开范云的时候,范云还在对着空气乱砍,自己也没能力制服他,他说被制服,是被谁呢?
 
这想法不过一瞬,莫天然便当做他是幻觉的太厉害,便道,“范云,若是你愿意,可以将仇人的事告诉我,有需要,我愿意帮你。”
 
杀人全家这种仇不共戴天,他与范云亲同手足,颇为同情他,愿意帮他承担。
 
范云知道莫天然待他如兄弟,感动不已,但他心中有隐情,不愿意让莫天然受累,便道:“多谢三少爷关心。”
 
他不应下也不否认,不会让莫天然太过担心。
 
果然莫天然以为他答应,放了些心,准备洗漱去宫里应值。
 
范云唤来白芷伺候他,默默走出门外,深深叹了口气,对莫天然一阵深深的愧疚感。
 
不是他不愿意说清楚自己的身世,是他太清楚仇人的强大,若是将莫天然牵连进去,很可能会累他丧命。
 
莫天然是范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事,害到他。
 
莫天然吃完早饭跟着慕程启去了太医院。
 
他按照往常惯例先参加了太医院的早会,又去了与白道子交流了心得,听他指导,之后前往泰和殿给十皇子早诊。
 
他来到十皇子殿中,给他把了脉,察觉到他今日的身体发生了异样。
 
莫天然十分不解,又测不出症状,他想了想,请示了十皇子,微微掀开一点床帐,打开了“健康生命值”技能查看他的身体。
 
虽然之前看不出,但系统这段时间消失了这么久,或许能更新改进,检测出症状。
 
他打开技能,这一回,十皇子的身体内不再出现问号,却让他更加震惊。
 
莫天然瞠目结舌的看着十皇子,他的身体内竟然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虫子。
 
他仔细一看,他并没有中蛊,而是中毒,这虫子也并不是虫子,而是形状像虫子的虫草。
 
系统告诉他,这种虫草极为罕见,会导致人身体各项功能衰竭,呈现虚弱状态,而且极难被检查出,只会认为中毒者天生身体虚弱,却并不会知道是中毒。
 
莫天然仔细盯着他的身体,索性上面也有解毒的方式,需要用到一种叫梅凰花的草药才能解毒。
 
梅凰花?莫天然眉头微微凝结,这名字好生熟悉。
 
他正沉吟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便被人打断沉思。
 
“你在想什么?”
 
床帐被十皇子放下,莫天然回过神。
 
“没有,殿下的身体好了很多,我很是高兴。”
 
十皇子咳了一声,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也精神了不少,“是吗?如此便好。”
 
他轻声道,“慕太医可有信心将我治好?”
 
莫天然虽然知道解毒方法,但他并不确定能找到合适的药材,无法肯定。
 
他听出十皇子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希冀,不愿让他伤心,便道,“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心尽力。”
 
十皇子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是高兴,“慕太医如此说,我真是太高兴了。”
 
莫天然闻言心头浮起一丝愧疚与无奈,只能默不作声。
 
十皇子淡淡道,“我这身体一直困着我,许多事我都做不了,很是遗憾。”
 
莫天然非常同情他,忙安抚道,“等殿下日后身体好了,便能自由外出。“
 
十皇子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是向往,“慕太医经常出门吗?可有什么有意思的去处。“
 
莫天然轻轻一笑,微微想了想自己去过的地方。
 
降仙楼、疏雅馆、皇宫、城郊山谷、郊外那所宅子,八贤王府。
 
似乎每个地方都与贺锦熙脱不开关系。
 
他想到贺锦熙不由的沉默起来。
 
直到十皇子的轻笑声唤回了他的意识,“你在想什么?”
 
莫天然一愣,”没什么。“
 
十皇子轻声道,“在想你的心上人吗?”
 
莫天然惊吓的抬起头,眼前浮过贺锦熙的脸,一瞬红了脸,耳朵也变得通红,赶忙羞涩的低下了头。
 
”真的是呢。“十皇子轻笑一声,声音里颇为愉悦。
 
莫天然更加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没……没有。”
 
“他是什么样的人。”
 
莫天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十皇子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急迫与期待。
 
他不待回答,又听见十皇子轻咳了两声,依旧孱弱的模样,暗道自己想多了。
 
莫天然纠结了一番,想不出如何回答比较好。
 
十皇子又问道,“我很好奇,慕太医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莫天然被他追问,虽然不好意思,却也不好不回答。
 
他想着贺锦熙的模样,下意识道,“他很霸道。”
 
“咳咳。”
 
十皇子似乎被什么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不自然的笑道,”是吗……“
 
第60章
 
莫天然听见十皇子咳得厉害,忙关心道,”殿下,您不舒服吗?我给您看看?“
 
十皇子收起咳嗽声,轻笑一声,“我无事,只是喉头有些痒。”
 
莫天然担心不已,“那臣去给您倒杯茶来?”
 
此时寝宫里只有他二人,掌事女官不在,莫天然自然担下伺候十皇子的义务。
 
他倒了茶,瞧着纱帐外伸出的手,微微一愣,将茶放在他的手里,轻声道,“您拿着边沿,别用手心拿,仔细烫。”
 
十皇子按照他的话接过杯子拿进了帐子内。
 
莫天然规规矩矩的站在外边,等他喝完。
 
说来也怪,他伺候十皇子治疗这么久,却从未见过他的容貌。
 
每次会诊不是床纱阻隔,就是帽子遮挡,总归是看不见这十皇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莫天然也曾好奇过他的长相,但听见掌事女官说十皇子身体虚弱,皮肤敏感,又不好意思提出让他掀开面纱的要求。
 
不过,即使没见过十皇子,莫天然也会在心底揣测他的容貌。
 
他猜测的十皇子皮肤苍白,容貌清秀,手无缚鸡之力,一脸病气怏怏,令人心生怜悯。
 
他正想着,十皇子已经喝完了茶,将杯子递出来给他,莫天然接过放好。
 
“你方才还没说完。”
 
莫天然一愣,回过神,看着床帐。
 
十皇子轻声道:“我想多听你说些心上人的事。”
 
莫天然有些惊讶,笑了笑,“殿下对这种事……很感兴趣吗?”
 
十皇子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很怅然,“我自小体弱多病,很少外出,进了宫依旧被身体拘在寝宫里,没有朋友,难得与你聊得来,想多了解你一点。”
 
他说完又补充道,“若你不想说,也无妨,到底是你的私事,是我太想和你做朋友,不知不觉逾越。”
 
莫天然见他的话中虽然含着笑声,更显得孤独寂寞。
 
他脆弱的样子一瞬让莫天然心软,想他从小到大一直与病魔做斗争,都无法自由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交想交的朋友,多可怜啊!
 
莫天然的同情心泛滥的如同滔滔江水,恨不能立刻安抚十皇子受伤的心灵。
 
他听见十皇子说把他当朋友,立刻就有了为他两肋插刀的肝胆之义。
 
他忙道,“十皇子想听,臣说说也无妨。”
 
“我想听。”十皇子立刻回答了他的话,语气里甚至有些急迫。
 
莫天然只当他许久找不到人聊天,也不多想,笑了笑,坐在了他的床边。
 
十皇子似乎很高兴,声音里有些雀跃,“你的心上人长得什么样?“
 
帐子里的贺锦熙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外面的人,微微勾起的嘴角凝着一丝紧张。
 
他应该有信心,自信莫天然喜欢的人是他。
 
毕竟昨夜,他那么主动,与他一样因为劫后余生,只想好好的拥抱彼此。
 
贺锦熙虽然确定,但越是爱一个人,越是会胡思乱想,忍不住想要得到他亲口的承认。
 
莫天然眨了眨眼,微微垂下眸子,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有些纠结。
 
明明是让贺锦熙紧张的状况,可瞧见莫天然羞涩的发红的双耳,内心还是忍不住激荡不已。
 
莫天然陷入沉思,不知道床帐内贺锦熙灼灼的眼神里含着多少情愫,半晌开了口。
 
“他长得很好看。”
 
莫天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了扬,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他想了想,加了一句,“特别好看。”
 
贺锦熙丝毫无法放松,长得好看?
 
嗯,他长得很很不错,所以应该是他。
 
他这么想,心中却没什么底,毕竟萧翎容貌也相当出色。
 
贺锦熙无奈自嘲,他何时变得这般不自信。
 
在莫天然面前,他看似掌握的主动权,那根牵引彼此的线头却不在他手里。
 
“他是我认识的人吗?”十皇子问道,言下之意,是否是王公贵族。
 
莫天然忙否认,“您应该不认得,他只是个普通的百姓。“
 
他说着皱了皱眉,顿了顿,小声道,“不过也没那么普通。”
 
贺锦熙暗自琢磨,这说的应该是他没有错了,萧翎是贵族,而他在莫天然眼中,只是帮助八贤王办事的暗桩。
 
说来也是普通又不普通的百姓。
 
他心里松快了些,越想越高兴,这等于他间接承认了喜欢自己。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你的青睐。”
 
到底还想亲口听他承认。贺锦熙继续试探他。
 
莫天然闻言笑了笑,又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
 
贺锦熙嘴角一抽,在他心里竟然找不到一丝优点吗。
 
莫天然又笑着补充道,“但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他。”
 
贺锦熙抽搐的嘴角立刻停止,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能得你喜欢,他真是荣幸。”
 
这句话发自肺腑。
 
莫天然脸上浮现一缕温柔,又很快收起。
 
“你们在一起了吗?“
 
贺锦熙想问,为何莫天然总不接受他。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在他心底很久,险些让他抓狂。
 
莫天然脸上浮现一丝苦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贺锦熙心一紧,他不肯答应自己,果然是有苦衷吗。
 
屋内安静了片刻,直到十皇子出声打破。
 
“若是不能说也无妨。”
 
他的话里透着丝失望,莫天然犹豫了下,“并非如此,殿下。”
 
贺锦熙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莫天然叹了口气,实则他也很想找人倾诉这困扰他的心事。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
 
他抬眼看向床帐内的人影,想到十皇子常年卧病在床,没有任何朋友,也无法交际,或许是个可倾诉的人选。
 
莫天然想得很仔细,十皇子不会认识贺锦熙,也鲜少与人交流。
 
最重要十皇子与他相识至今,虽然尚不知道对方容貌,却有种认识了许久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不自觉亲近对方,产生微妙的信任感。
 
莫天然终是太想找人聊聊,他缓缓倾吐道,“我们没有在一起。”
 
贺锦熙紧紧的盯着他,他长久以来最困扰的事,今日终于得以知道答案,如何不能放过。
 
“为何?你不是喜欢他吗。”
 
莫天然垂着眉,满是困扰的模样。
 
“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贺锦熙眉头凝结成冰,不发一语。
 
莫天然始终垂着眉,怅然道,“我不能爱上任何人。”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
 
不出他所料,十皇子立即问道,“为何。”
 
莫天然顿了顿,纠结了许久才道,“说出来,殿下或许会笑话我。”
 
他听见十皇子轻轻的一声笑,自己也笑了起来,打开了话匣子,“我对待感情有些悲观,在我看来,感情很容易遭遇背叛。”
 
贺锦熙嘴唇动了动,想说他一定不会背叛,却知道此时不宜开口。
 
“我的骨子里对感情很偏执,一旦遭遇了背叛,定然会让自己万劫不复。”莫天然说,这是他继承母亲的天性,他知道自己迈不过,不若一开始就避免。
 
贺锦熙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知道莫天然担心的事,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他如此忧虑,定然有他的原因。
 
或许是了解,或许是在乎。
 
贺锦熙感觉的到莫天然隐瞒了他一些事,也感觉的到他并不想说。
 
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抚莫天然,又听见他开口道,“而且,我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欺骗,可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贺锦熙:……
 
他的宝贝果然聪明过头啊。
 
贺锦熙微微蹙眉,他忽然想到,若他知道自己就是十皇子,不知会做出各种反应来?
 
他脑子里冒出数十种,每种都让他不安。
 
“殿下?”
 
莫天然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唤了一声。
 
贺锦熙回过神,应了他一声,“有没有想过把这些话告诉他?”
 
“不。”莫天然忙否决道,“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也还请殿下为我保密。”
 
他说的很是坚决,似乎非常抗拒这些话被贺锦熙听见。
 
贺锦熙表情有些不自然,总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
 
“自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只能如此回复。
 
莫天然很满意他的话,微微笑了笑。
 
贺锦熙却笑不出来,一向游刃有余的他,难得感到了苦恼,思索着如何改变他的想法。
 
******
 
从泰和殿走出来的莫天然,困扰的答案并没有得到好转,但是得到了倾诉的心情倒是舒畅了些许。
 
他与十皇子的关系,也因此更近了一步。
 
他想起十皇子的话:“既然喜欢,就给对方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好的结局。”
 
莫天然沉吟半晌,目光里尽是挣扎。
 
直到一个久违露面的人忽然出现,将他吓了一跳,险些害他栽入碧波荡漾的荷塘内。
 
第61章
 
莫天然正入神的想着十皇子说过的话,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这没防备的举动,惊得他倒抽了口气,手也捂上了胸口,神经反射的险些蹦了起来。
 
莫天然虽然没有真的跳起来,身体却下意识抖了下。
 
他的脚边恰好是荷塘,这么一抖,脚顺着河边便要滑了下去。
 
身体失重的危机感让他很是惊慌,不等叫出声,莫天然便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腰,在他坠落荷塘之前将他救下。
 
莫天然扶着那人站稳,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瞧见熟悉的面孔,稍稍松了口气。
 
“萧翎,是你。”
 
萧翎看着莫天然,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萧翎是个很温柔的人,莫天然想,本是他自己走神,又走在这荷塘边缘,反倒累的他愧疚。
 
于是赶紧笑说,“不,是我没留神。”
 
莫天然见萧翎面色依旧愧疚,便拉着他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这可是去太医院的路。”
 
这话果然成功地转移了萧翎的注意力,他看着莫天然神色略带一丝紧张,让莫天然觉得很是莫名。
 
”我正要找你。”
 
莫天然见他今日特别拘谨,心底觉得好笑,想让他放松些,“找我作甚?请我吃饭吗?”
 
不知是否是莫天然的笑容打动了萧翎,他脸色舒缓了不少,朝他道,”今晚你有时间吗?“
 
今晚?
 
莫天然想:萧翎这是想约他出去玩?
 
“有时间。“
 
萧翎直到听见他的回应,呼吸才缓和回正常的状态。
 
莫天然的目光停留在了脸颊旁,他发现萧翎的耳尖竟然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他不禁有些纳闷:萧翎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但瞧着他的气色一如往常,又不像生病的模样。
 
“修容。”听见萧翎的声音,莫天然回过神,抬头看着他。
 
”我有事与你相谈。”
 
萧翎的脸色很是慎重,又含着一丝羞意。
 
让莫天然顿时来了好奇心,打趣他,“什么事,瞧你一脸紧张的模样。”
 
今天的他格外不像他,没有以往的冰冷,倒很是紧绷,这反常让莫天然有些诧异,玩心也收了起来。
 
“是很重要的事。”他说这句话的神情,让莫天然不自觉也慎重了起来。
 
他没开口,萧翎就一直看着莫天然,那目光中有些急迫,却很有耐心的等莫天然回应。
 
“哦,好。”莫天然回道,“晚上我有时间,约在哪里?”
 
萧翎终于露出一个微笑,“雅风小筑,我去接你。”
 
雅风小筑,这地方莫天然虽没去过,却知道这也是一处贵族经常出没的休闲场所,立面装饰精美,每个贵客都有单独的楼阁,依山傍水,单独拥有一个庭院,种植着各色珍奇花卉,真是还养殖着不少珍稀动物,比如孔雀,供人赏玩。
 
而且据说这里有遍布大江南北的各色菜品,味道一流,不属于皇宫的御膳房。
 
如此美好的地方,莫天然却从来没去过,只因为这楼阁一天只接待一位客人,整个小筑不过九栋楼阁,更莫提,有些客人几乎住在里面,空不出位置,便无法进入。
 
而且这小筑并非谁都可以进入,据说里面时常住的都是王爷皇子,最低身份也是国公之类的贵族。
 
莫说莫天然这身份人家会嫌弃,便是慕程启那样的官职也够不上标准,
 
再加上这小筑待一个时辰都要以黄金计价,他即便消费的起,也舍不得小金库,所以一直无缘前往。
 
萧翎选择在这地方见面,应当是已经约好了位置。
 
莫天然不禁笑着想,这萧翎还真有些本事,也很够意思,带他去这么好的地方。
 
啊虽然不知萧翎到底要说什么重大事情,但冲着这份心意,答应了下来,”不用,我直接前往便可。“
 
萧翎眉头紧了紧,似乎在犹豫,但他见莫天然坚持,便只能道,“好,那我等你。”
 
这语气有些奇怪,莫天然怔了怔,也听不出其他意味,便不当回事,朝他挥挥手,”那咱们晚上见。“
 
萧翎笑了笑,朝莫天然点了点头。
 
萧翎执意将莫天然送到了太医院门口,莫天然看着他的背影,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在他与萧翎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在宫中的两处,有人将莫天然与萧翎在荷塘边的动静看在眼里,各自汇报给了各自的主子。
 
******
 
太医院内。
 
莫天然跟着师父白道子学了半日的课,手下的医士向他禀告,宫里来了位姑姑找他。
 
莫天然以为是十皇子宫里的掌事女官,便应了声,让人进来。
 
医士将人带进屋,拿起自己的卷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办事。
 
莫天然坐在桌子后面抬起头,看见她的模样,诧异了一瞬。
 
她不是十皇子的女官,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你是?”莫天然直接问道。
 
女官朝莫天然福了福身子,嘴角含笑,礼仪得体,语音轻柔,”慕太医,我是罗稥殿的女官,奉三公主的命,请您去为她诊治。“
 
三公主?莫天然听见她的话有些惊讶,三公主是晟麟帝的第三个女儿,尚未出嫁,还住在宫中。
 
她的祖师是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母亲淑妃又位于四妃,仅次于丽贵妃,她是皇帝最小的孩子,刚过十四岁生辰,按理说应该最得晟麟帝的宠爱。
 
出乎意料,晟麟帝却对这个女儿很是疏淡,远不如对大公主时常挂念在心上,更别提与对十皇子的盛宠相比。
 
不过,三公主虽是不受宠,到底身份背景不差,淑妃又只有这一个女儿,见她不得父亲喜欢,更是对她加倍的疼爱。
 
导致莫天然这个不爱八卦的人,也略听说过她的刁蛮任性。
 
此时听见她要让莫天然去面诊,让莫天然有些心情微妙。
 
“怎么不请三公主的御医去?”莫天然朝女官道,扫了眼屋里的其他人,倒没有见到专门伺候她的御医。
 
女官浅笑嫣嫣,“听闻胡太医身体不适请了假。“
 
她面爱微笑,眼神却似乎在对莫天然说“这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莫天然脸色一讪,笑道,“原来如此。“
 
既然三公主的专属御医请假,她又指明让他去,便只能过去一趟。
 
莫天然倒丝毫不怀疑三公主为何知道他这么个人,还请他去面诊。
 
刚进太医院就端了院首一家,又被晟麟帝亲口指为接替白道子的专属御医,莫天然早已名声布满宫廷。
 
所以眼下,莫天然并未想很多,也不知道危险即将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悄然来临。
 
莫天然收拾好药箱,跟着女官来到罗稥殿见三公主。
 
路上莫天然仔细询问了三公主的身体状况,那女官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告诉他,三公主吃完午膳觉得身体不大舒服,请不来胡太医,又认不得其他太医,便传了莫天然。
 
莫天然朝她点点头,心底琢磨,这三公主莫不是吃坏了肚子,想到此还是有些担忧,若真的食物中毒,怕是不止三公主受罪,御膳房和伺候她的宫人也会一并遭罚。
 
莫天然抬头看了眼女官,见她时不时露出的担忧之色,慨叹在这宫里生存的不易。
 
来到罗香殿,女官先进了寝宫,让莫天然在殿外待一会儿。
 
莫天然想这三公主毕竟是女孩子,要见陌生男子。即便是太医也需整理仪容,不能随意见面。
 
莫天然安分的等着三公主召见,忽然听见两道风声在耳边迅速急刹而过,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但他不会武功的反应到底慢了三分,待莫天然反应过来,左右两边便各出现一人,将他的手绑了起来。
 
莫天然的药箱咣当砸在地上,立即反抗,“你们是谁?竟敢在皇宫里绑人。”
 
那两人仿佛木偶一般面无表情,似乎背后有两根线操纵着他们,行为如同傀儡,一瞧就是听命行事。
 
而让莫天然惊奇的不止这两名忽然绑架他的人,更震惊的是,这殿外的院子里分明站了几名太监女官伺候,他们却仿佛并未瞧见莫天然这边的异状,各个面色麻木,专心待在自己的位置,不多开一句口。
 
这异状让莫天然更加警觉,似乎这些人早已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很快联想到,是不是和殿中的人有关。
 
那两人将莫天然绑好,拉着往殿里去。
 
莫天然瞧见这状况,知道挣扎无益,反而浪费力气,便不再反抗。
 
进了殿内,莫天然一眼便瞧见坐在主位上穿着橘色华服的少女,她的面容与晟麟帝有三分相似,其余大抵是像秀外慧中的淑妃。
 
但莫天然很快明白了为何晟麟帝不喜欢她。
 
许是营养过剩,又遇上青春期,这三公主本身皮肤就黑,还爆了满脸的青春痘,即便再娇俏可人的五官也被深深隐藏了起来,宛如明珠蒙尘。
 
她此时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把玩,眉尾高高的上扬,倨傲满满的写在脸上,哪里有女官所说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莫天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这三公主将他骗来,又用这等架势欢迎他,只怕来者不善,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莫天然看着她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心底的不安更加炽盛,暗道自己从未见过这位三公主,更莫提开罪与她,因何招来她这等算计教训。
 
三公主坐在宝座上,两只脚还翘着,一点没有公主的形象,连慕凝碧都比她优雅几分。
 
她晃了半天匕首,似乎终于看见了莫天然的存在,目光朝莫天然移过来。
 
莫天然知道她这是故意摆谱,其实早已注意到自己,不过是幼稚的下马威罢了。
 
她盯着莫天然上下来回的看,将他看得有些发毛。
 
三公主的眼神很不友善,莫天然明显感觉到她的敌意和怒气。
 
似乎是看够了。
 
三公主冷冷一哼,似乎想要莫天然知道她有多讨厌他,哼的很是响亮。
 
“你就是慕修容。”
 
莫天然嫌她幼稚,又顾及对方是公主,不能不理会,淡淡道,“是为臣。”
 
三公主又哼了一声,这一声里透着一丝冷笑,“你可知本公主为何要绑着你。”
 
莫天然无奈心想,我又没有读心术,哪里知道你发什么神经。
 
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更讨不到好,便道,“臣不知哪里得罪了三公主。”
 
三公主听见莫天然的话,更是来了劲,“你当然得罪我。”
 
莫天然不解回道,“还请殿下为臣解惑?”
 
三公主似乎早就等莫天然这句话,斜依在主位上的身体忽的坐直,瞪着莫天然道,“你还敢问为何,你勾引萧翎,这便是天大的得罪我!”
 
第62章
 
勾引?萧翎?
 
听见三公主这句话,莫天然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被人剪断,绕成一团麻花,有些思考不过来。
 
三公主这是控诉他与萧翎之间是那种关系?
 
难道说三公主喜欢萧翎?
 
可他与萧翎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莫天然立刻就想解释清楚,可三公主不给他机会,拿着匕首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匕首抵着他的脸说,“你根本配不上萧翎,识相的话,你就离他远一点,否则,我这个匕首可是很锋利的,虽然你是个男人,也不想像你家那个慕凝碧一样,顶着一张破脸到处走吧。”
 
莫天然眉头一皱。
 
他平生最讨厌被威胁,尤其她还扯上慕凝碧,更是让他不满。
 
他心想,虽然萧翎优秀出色,但他也不至于被人如此贬低,再说凭何因为她喜欢萧翎,他就要远离自己的朋友,这公主也太过刁蛮。
 
莫天然心情不好,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根本不理会她抵在脸上的匕首,压下怒气,沉吟对策。
 
他知道像三公主这等脾性怪异之人,不能鲁莽顶撞回去,便淡淡道,“殿下怕是误会了,我与萧翎只是朋友,并非殿下想得那般。”
 
他说的很清楚,但三公主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恶狠狠的皱着脸瞪着莫天然,她脸上的青春痘也因为她的凶狠挤在了一起。
 
莫天然忍不住垂下了眸子,并不是畏惧她的气势,实在是密集恐惧症发作,不能再直视下去。
 
想到此,莫天然叹了口气,同情心冒了出来,觉得三公主有些可怜。
 
怪不得总听她刁蛮的名声在外,却从不曾见过她,想必是因为容貌不愿见人。
 
女孩子这般着实值得同情。
 
莫天然对女人向来宽容大度,尤其是年纪小的女孩更是如此,忍了她的无礼,心情平和了些许。
 
“你少糊弄我。”
 
三公主显然不买莫天然的账,开口斥责道,“你们都发生那般关系,还在荷塘边搂搂抱抱,你当我傻,会信你的说辞!”
 
莫天然听见这话呆了半晌,这三公主的话让他一时摸不到头脑。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猜测是不是这三公主派人跟着萧翎,偷听他们的话,才导致了这场误会?
 
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方才荷塘边萧翎救莫天然似乎也被她的人看见,禀告了她,所以她才将自己抓来?
 
莫天然能理解三公主因此生气,可这件事确实是误会,抓他完全是抓错了人。
 
“这……“莫天然想解释,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毕竟连萧翎都误会了这件事。
 
莫天然的欲言又止更加激怒了三公主,她气鼓鼓的拿匕首指着莫天然,“你当真和萧翎不清不楚!“
 
此时的她像个玩具被抢的孩子,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让人觉得又熊又可怜。
 
莫天然忙解释道,“我与萧翎真没什么事,是他自己误会。”
 
三公主不仅不信莫天然的话,还怒气腾腾的瞪着莫天然,“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怪萧翎的不是?!”
 
莫天然无语凝噎,这公主对萧翎是不是魔障,怎么他说的如此清楚,也能被歪曲。
 
三公主俨然一副萧翎鸣不平的意思,指着莫天然,”就凭你,给萧翎提鞋都不配!你还敢嫌弃他!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莫天然的好脾气险些被这公主点炸,脸立刻垮了下来,这公主简直有毛病,他何时嫌弃萧翎,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似乎还说的意犹未尽,用匕首指着莫天然的脸威胁,“本公主告诉你,萧翎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他将来会继承丞相府,怎会娶个男人,还是你这样……”
 
三公主说着斜睨着嫌弃眼神打量莫天然,似乎想从他的外表上挖掘出什么可以攻击的地方。
 
莫天然以为她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结果她眼神将莫天然来回看了三四遍,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反正你不好看!配不上萧翎。”
 
莫天然原先因为她前半句话,还挺来气,心想这公主太看轻人,他一个堂堂太医院院丞,何须巴望着一个男人来娶。
 
但她后面恼羞成怒的话,又着实幼稚的让人发笑,让莫天然提起来的气一下子消去了三分,反而笑了起来。
 
三公主一脸莫名奇妙,“你笑什么。”
 
莫天然又笑了三声,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将她吊得着急,才开口,“三公主喜欢萧翎对吗。”
 
莫天然以为三公主作为女儿家定然会表现出羞涩,或恼羞成怒,斥责自己胡言乱语。
 
结果三公主听见这话,露出一脸理所当然,“你这不废话,我若不喜欢萧翎,吃饱了撑找你的麻烦。”
 
莫天然:……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撑得吗。
 
三公主说完这句话,琢磨琢磨又觉得不精确,不能表达她对萧翎不一般的情感,又对莫天然很认真的补充道,“说喜欢太狭隘,我对萧翎是憧憬,一点都不肤浅。”
 
莫天然瞧着她一脸花痴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惹得三公主大怒,“你又笑什么!”
 
三公主气得胸口直喘,她本以为将莫天然抓来,绑着他,威胁他要划破他的脸,他定然会害怕,吓得瑟瑟发抖。
 
她刀子都拿到他脸上了,就差划下去,他不仅没有一丝惧意,还敢对着她哈哈大笑?!
 
三公主活了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莫天然这样胆大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他笑个不停,险些把眼泪笑出来。
 
本就脾气大的三公主,哪里能忍他这等轻视,心想,自己虽不受晟麟帝宠爱,却也从不短缺她什么,待遇反而在诸位公主中最好,淑妃更是对她倾尽了一切宠爱。
 
别人从来只能养她鼻息,何曾让她受过这般蔑视。
 
三公主越想越恼怒,心里一段火苗簇簇的往上冒,恨不能立即烧死面前这个不给她面子的人。
 
“不许笑!”三公主以为这样呵斥能吓唬他,喊得特别大声。
 
她的斥责似乎有了效果,莫天然停止了笑容,抿着嘴巴,一副隐忍笑意的模样,更让她恼怒。
 
三公主觉得他这神情,比直接对她嘲笑还惹人厌恶。
 
“你再笑,我杀了你!”三公主气急败坏的威胁,想凭自己的凶狠得到莫天然的正视。
 
她这一声吼惊得殿内众人抖了抖身体,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迁怒,各个心中都不由得对莫天然另眼相看。
 
三公主的脾气坏的远近闻名,谁惹怒了她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慕太医不仅不惧怕公主的威胁,还把她激怒到这份上丝毫不以为然,实在让人惊叹,却又担心他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莫天然,惋惜他一个有才之人,却要英年早逝。
 
“公主真要杀臣吗?”
 
莫天然收起了笑容,斜睨着三公主,悠然说道。
 
别说被她吓到,那神态倒显得三公主做了什么好笑的丑事。
 
三公主狠狠的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敢这么藐视本公主,本公主要杀你又怎么了!”
 
莫天然虽然被绑着,神色倒是一片轻松写意,“殿下,您若是真喜欢萧翎,为何不追求他,反而对他身边的人喊打喊杀,这不是本末倒置的行为吗。”
 
三公主脸上划过一闪而过的黯然,又很快恢复凶狠的样子,”本公主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吗?就要打你,杀你,你奈我何。“
 
莫天然心想,什么叫无理取闹,今个算见识了彻底。
 
他瞧着这三公主虽然拿着刀子威胁他,但被他气了半天也没动手,想来并不是多凶恶残暴之人,他还有救。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她的思维带沟里,应该把她忽悠回来,笑了笑道,“公主,你可是不敢追求萧翎。”
 
莫天然敏锐的捕捉到她方才不对劲的神色,随便一想便猜到缘故。
 
三公主果然被激怒,“谁说我不敢。”
 
她说这话的底气相当不足,莫天然嘴角一扬,他果然没猜错。
 
“那公主为何不追求他。”
 
三公主一愣,眸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皱了皱眉,不耐道,“关你何事。”
 
莫天然心头好笑,这公主到底是个小姑娘,一点心事全写脸上。
 
但他也看得出,这公主看似单蠢,实则相当顽固,他若想脱困,也没那么容易。
 
莫天然沉吟了下,决定破釜沉舟,试上一试,或许能险中求胜。
 
”难道说是因为……你的脸?“
 
他这话一出,整个宫廷内霎时想起倒抽气的声音,宫人们各个脸色惊恐,不自觉倒退一步,空气一瞬变得凝结紧张。
 
宫人们由衷的佩服这个不怕死的太医。
 
整个宫里都知道三公主最避讳就是别人提及她的容貌,他这简直是在点火药桶。
 
莫天然:……虽然知道这话有效果,但似乎……效果太强烈了些。
 
他瞧着宫人们对他露出默哀的神色,眉尾抖了抖,还不等开口,脖子就被公主的匕首狠狠的抵着。
 
莫天然慨叹,她这神色看起来像要动真格了。
 
果然,三公主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莫天然脖子割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第63章
 
三公主胸口一起一伏,眼神死死的盯着莫天然,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莫天然看了眼她的脸,这一回他忍着发麻的头皮,没有回避,而是非常认真仔细的看着她,仿佛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因为你的脸,所以你不敢追求萧翎吗?”
 
莫天然一字一句的回道,心想,开玩笑,他可不是吓大的,让他再说一遍,他就再说一遍。
 
宫殿内再次响起一阵抽气声,宫人们的步伐更加往后退了一大步,仿佛三公主是一团火焰,而火焰的燃烧范围正一点一点的往外扩张,很快就要烧到他们。
 
他们此时不担心莫天然会被三公主捅死,因为这是必然,他们更担心他们被连累死。
 
甚至有几名小太监已经机灵的溜出去,而贴身伺候三公主的人却不能随意离开,只能干着急的脚心冒汗。
 
莫天然瞧着三公主涨红的脸,眉头皱了皱,有点担心她被自己气厥过去。
 
三公主没想到莫天然比她还牛气冲天,一时被气得脑门子发晕,反应不过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她这般无礼,她还拿他没辙的人。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不过眼下,三公主被气得有点失去理智,拿着刀子就要跟他拼命。
 
“你敢笑话我!我宰了你!”
 
殿内众人赶紧闭上眼或别过脸去,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
 
这三公主素日虽然刁蛮任性,爱发脾气,喜欢捉弄人,惹人厌恶,但不曾杀过人。
 
如今竟然要亲手杀了莫天然,可见她被气到了什么地步。
 
莫天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举起匕首准备往自己身上刺下去,淡淡开口:
 
“我可以帮你变美,或许你就能追到萧翎。”
 
他的话起了作用,三公主举着匕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瞪得陡大的眼珠子也缩回了正常的大小,怔愣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莫天然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让你追到萧翎。”
 
三公主不耐的摇摇头,“不是,前面一句。”
 
莫天然一愣,”让你变美。“
 
三公主眼珠子转了转,眼底的渴望怎么都掩饰不住,但她偏偏还要摆出一副“自己很精明,不会轻易上你当”的神色。
 
“凭你?怎么让我变美?得罪了我,现在想糊弄我逃过一劫?你想得美!”
 
莫天然笑了起来,“公主果然聪明。“
 
三公主抬着下巴,一副“还用你说”的神情,白了他一眼。
 
莫天然也不恼,笑得惬意,“但臣确实有办法让公主变得美貌。”
 
三公主眉头动了动,表面抗拒,心底还是对他的话很好奇。
 
莫天然见她上钩,知道她因为容貌困扰了许久,也不卖关子,”臣是大夫,懂得一些养生之术,公主的容貌本身出众,只是皮肤问题严重,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公主便会恢复原本的美貌。“
 
这话戳中了三公主的心底最深的渴望,她急迫的看着莫天然,“你真能治好我的皮肤!“
 
莫天然但笑不语。
 
三公主纠结又狐疑,“母妃找了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你有这本事?”
 
莫天然淡淡道,“方才公主谈到臣的堂妹慕凝碧。”
 
三公主看着他,眼神似乎在说,“是啊。”
 
莫天然道,“公主可以瞧瞧她现在的样子。”
 
三公主纳闷,“她现在怎么了?”
 
莫天然笑了笑,”我治好了她的脸。“
 
三公主一愣,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还翻了两个白眼,“你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那慕凝碧的脸可是被人一刀刀划成那样的,那么深的伤疤,你开口就说治好了,糊弄谁呢。“
 
莫天然眉头一挑,没作声。
 
三公主还嫌弃说得不够,继续鄙视道,“你当本公主是傻子吗,这世上就没人能治好慕凝碧,这么拙劣的谎言,本公主这么聪明的人岂会信你,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忽悠我放了你,是吧。“
 
三公主自以为自己看穿了莫天然的把戏,翘着下巴得意道,”告诉你,没门儿。”
 
莫天然有些好笑,也又些无奈,刚要开口,被之前那名女官的声音打断。
 
“公主。”女官朝三公主福了福身子,“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求见。”
 
三公主与莫天然同时愣了愣。
 
莫天然不知道,这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席晚晴是三公主唯一谈得上话的朋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席晚晴性情温和,脾气好的超乎寻常,能忍受三公主的蛮横和无理取闹。
 
其他贵族子女,即便不敢得罪三公主,也对她没啥好印象,讨好的话都说的分外不走心。
 
三公主虽然被惯坏,说话做事全凭喜好,却也不是太愚蠢,谁真心假意还能分辨得出。
 
三公主听见来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当即就让女官将人请进来。
 
莫天然忙着急道,“公主,我这儿还绑着呢。”
 
三公主皱了皱眉,有点嫌弃他麻烦。
 
惹得莫天然一脸黑线,心想,到底是谁非要绑着他。
 
“你们给他松绑,但不许他离开。”三公主对两名侍卫说完,又警告莫天然,“我们的事还没完,你不许走。”
 
莫天然见她虽然不相信自己能治好她,但又怀着一丝希冀,甚是矛盾纠结可怜,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礼部尚书二千金被女官请了进来,款款朝他们走近。
 
三公主被莫天然戏耍了半天,又累又渴,毫无形象的坐下,微微垂着眉,端起茶碗大口喝茶。
 
莫天然瞧见她的随性,嘴角抽了抽,转身抬头一瞧来人,心底不由慨叹:
 
真是位让人赏心悦目的佳人,眉宇间尽是温柔,气质贤淑怡人,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他欣赏完这位千金,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还是他无比熟悉的人。
 
她怎么来了?莫天然甚为惊讶。
 
他惊讶的原因并不是见到她出现在此地,而是这个时间点出现,太过巧合。
 
“臣女席晚晴,叩见公主。”
 
“臣女慕凝碧,叩见公主。”
 
一道温婉,一道清丽的女声同时向三公主行礼。
 
三公主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下,心想,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提到慕凝碧她就来了。
 
她虽然不出宫,却也知道慕凝碧被毁容和退婚后,就已经不再出入京城的贵族圈,更莫提来宫里拜见她,今日怎的肯出来了?
 
三公主想着立刻抬头看向了慕凝碧,顿时把口里的茶喷了出来,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凝碧。
 
她是慕凝碧?!她的脸怎么好了!
 
慕凝碧走进殿内一眼就瞧见了莫天然,担忧不已的打量他,生怕他出什么事,刚想开口,看见他安抚自己的手势,深吸了口气,稍稍放了下心。
 
三公主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席晚晴瞧见,温婉一笑,“公主,你看,凝碧的脸都好了,她还记得公主当年帮她解过围的恩德,如今能出门,央着臣女想见公主一面亲自致谢。”
 
三公主盯着她的脸,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一脸不敢置信。
 
慕凝碧朝三公主跪下谢恩,“当初臣女被毁容退婚,所有人都讥笑臣女,公主心底善良,为臣女解围出气,臣女在此叩谢公主大恩。”
 
其实这在三公主心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之前慕凝碧被退婚,也曾与未婚夫,尚书丞家三公子闹过一场,尤其这三公子甩了慕凝碧就与一直追求自己的一名贵族小姐订了婚,更加让她颜面尽失,所以才导致慕凝碧被打击成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
 
三公主一日听见那三公子与那小姐当众嗤笑慕凝碧的容貌,触动了心绪,很是恼火,将两人大骂一顿,还不管不顾的让两人互相掌了嘴,丢了面子才解气。
 
这事慕凝碧本不知道,是今日聚会,听别人提及才知晓,当即感慨不已。
 
三公主此时哪有心情听她致谢,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的脸怎么好了!”
 
慕凝碧站起身,闻言笑嘻嘻的看了眼莫天然,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和感激。
 
“这多亏了臣女的堂兄慕太医,都是堂兄救好了臣女。”
 
她目光一直往莫天然那里送,很显然想要将焦点移到他身上。
 
三公主倏地从主位上蹦了下来,走到莫天然跟前,瞪大眼睛道,”这真是你治好的?你居然不是骗我!“
 
莫天然嘴角挂着悠然的笑容,微微笑道,“臣有告诉过公主。”可是你不信。
 
三公主嘴角抽了抽,惊讶道,“你怎么做到的啊。”
 
她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一门心思跟莫天然打听。
 
莫天然还没开口,她又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袖子,“你之前说要治好我,可不许食言!”
 
莫天然笑了笑,“臣当然不会食言。”
 
听见这句话,三公主明显松了口气。
 
然而莫天然却叹了气,把三公主的心提了起来。
 
莫天然:“可三公主说臣在说大话,傻子才会相信臣,臣不知……”
 
他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三公主脸早一步红了起来,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话,脸上讪讪的,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有点蠢。
 
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席晚晴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看向了莫天然,对他的行为感到很是惊讶。
 
她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让三公主吃瘪,不禁对他十分好奇,多打量了他几眼。
 
三公主抿了抿唇,此时在他面前早没了气焰,低声嘀咕,”我哪知道你这么厉害。“
 
第64章
 
莫天然心底好笑,见三公主被自己逗得满脸尴尬,见好就收。
 
慕凝碧俨然见到了同好一般,不住的点头,“公主聪慧过人,臣女堂哥就是这般厉害,有本事,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论医术谁也比不上他!”
 
慕凝碧一个劲的吹嘘莫天然,恨不能夸出朵花来。
 
莫天然扶额,这个堂妹自从上次被他治愈,一见着人就不停的夸他,简直比做安利的还热情。
 
搞得莫天然哭笑不得,委婉提醒了一句,她似乎有所误会,之后宣传的更加卖力,让莫天然尴尬的想捶墙,又无可奈何。
 
慕凝碧这狂热的程度,搁他前世绝对会成为他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莫天然听着这一句一句的夸奖,有些羞耻的想转移话题。
 
三公主却先一步惊讶道,“慕太医!你可真是个人才,怪不得父皇让你做他的专属太医。”
 
她震惊之余,不忘绕回最为关切的正题,“慕太医,你给我治疗吧。”
 
三公主满脸都是希冀,对容貌的渴望已经超出了所有的一切。
 
因为这容貌,她总被人背后笑话。
 
父皇不喜欢她,几位皇兄也不与她亲近。
 
若不是母妃外祖还有些势力,只怕要被人欺负死。
 
三公主深知这一切,对容貌执念日益加深,性情也变得越来越偏执任性,只想为所欲为。
 
索性她生来天性不坏,虽然惹人厌烦,却从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也是莫天然愿意帮她的缘故。
 
莫天然瞧着天色不早,惦记着与萧翎的约定,便拿出了之前就配好的美容液。
 
他这是今日得空,为了掌握合成方法,在太医院内用药材一步步配好的药剂。
 
而他刚配好,就被三公主的女官骗了过来,此时恰好用得上。
 
她拿出一个瓷瓶给三公主,“这是我配好的药剂,可以消除你脸上的痘印,并且美白你的皮肤。”
 
三公主连忙接过瓶子,眼中闪烁精光,还有点不确定,“这瓶药剂有这么神奇?”
 
莫天然还未开口,慕凝碧抢着替他回答,”公主,臣女就是喝了这个药剂,一夜之间,整张脸都好了!”
 
三公主瞧着她完美无瑕,白皙柔滑的皮肤,羡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有慕凝碧现身说法,她再没半点疑虑,惊喜的握住瓷瓶,生怕手滑掉下去会摔碎它,小心翼翼的攥在手心里。
 
莫天然瞧见她这充满期待与希冀的眼睛,一瞬就原谅了她之前的无礼。
 
毕竟说到底,他没被怎么样,三公主自己倒是被他险些气晕几次。
 
莫天然交代三公主如何服用,又拿出一瓶给她,交代用完第一瓶,隔三天后再用第二瓶。
 
他明日会来查看她的情况。
 
他如此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若想法属实,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三公主忙不迭的应下,再也不提让莫天然离开萧翎的话,整个人容光焕发,黑黝黝的脸上满满的痘印也可爱了些许。
 
三公主热情的将莫天然和慕凝碧两人送出自己的宫殿,席晚晴则留下陪她谈心。
 
莫天然与慕凝碧往宫外走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边走边问慕凝碧,“凝碧,你今日怎会来三公主殿内,真是为了致谢?”
 
他被三公主绑架,要用治好她的脸为由脱困,这么巧慕凝碧就出现为他佐证。
 
莫天然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有蹊跷。
 
慕凝碧对他自然知无不言,”实话告诉堂哥,我今日原是去参加文玹侯三小姐办的聚会,席中有人给我递字条,让我找席姐姐带我进宫救堂哥你。“
 
莫天然一怔,停下脚步,惊讶看着她,“那人是谁?字条在哪?”
 
慕凝碧忙回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对方托文三小姐的侍婢将字条悄悄递给我的,那字条我看完还不等收起来,就变成粉末被风吹散了。”
 
莫天然凝眸思索了半晌,到底会是谁在背后帮他?
 
他心念一动,脑海里立刻浮现贺锦熙的身影。
 
会是他吗?
 
可他是八贤王的暗桩,如何有办法知道他在皇宫里的一举一动,还能及时通知慕凝碧前来解围?
 
莫天然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完满的答案,只得暂且按下。
 
泰和殿内。
 
“主子,事情都办妥了,果然如主子所料,三公主将慕小公子客客气气的送出了她的宫殿。“
 
天魁认认真真向坐在书桌后的贺锦熙汇报莫天然的情况。
 
贺锦熙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宠溺也有骄傲。
 
天魁瞧见他这神情,偷笑了一下,问出自己的好奇心,“三公主她刁名在外,主子不担心她会伤害慕小公子吗?又怎么知道慕小公子一定能摆平三公主?”
 
贺锦熙悠悠道,“她脾气古怪,担了虚名,淑妃虽然溺爱她,到底还是有些分寸,伤人的事,她不会做。”
 
他虽知道自己这三妹不会伤人,却也对她绑架莫天然一事颇为不悦,想着该找个时机约束一下她这种任性的性格。
 
做到自己当哥哥的责任。
 
“而且。”贺锦熙提起莫天然,原本绝傲的脸色立即温柔了三分,“以他的本事,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对莫天然的聪明和能力有绝对的信任,但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时时刻刻知道他的状况,绝对不允许他收到一丝伤害。
 
天魁瞧着他眼中的思念,觉得好笑,这才跟慕小公子分开不到两个时辰,就想成这样。
 
他暗自嘀咕,贺锦熙已经服用毒草代替武功伪装重病。
 
这毒草虽然稀奇,但以白道子和莫天然的医术定然能查出。
 
之后贺锦熙便能顺理成章的身体有所好转,借着晟麟帝的喜爱,涉入朝政。
 
只是。
 
天魁忧心,提前涉入朝政很可能引起贺远成与贺远铭两方的注意,若是不慎被两方联合对抗,那就会陷入相当麻烦的境地。
 
他这份担心很早便告诉了贺锦熙,但他露出不甚在意的模样,倒让天魁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
 
毕竟他们的主子的能力,可是连他们最亲近的六司也无法完全知晓。
 
天魁想得正入神,贺锦熙喝了口茶,淡淡问道,“你之前要禀告何事?”
 
天魁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他之前汇报时晟麟帝来访,打断了他的话,如今灵光一闪,很快想了起来。
 
天魁摸了摸额角,一脸“很不想说,又不得不禀报“的纠结神情。
 
贺锦熙眉尾一挑,轻易看出这件事不简单,“什么事?”
 
天魁支支吾吾,一副很怕惹到火药桶担忧。
 
贺锦熙沉了脸,冷冷道,“说。”
 
天魁肩膀抖了抖,他知道贺锦熙这个语气表示他已经不耐烦,连忙开口道,“其实,三公主今日绑架慕小公子,并不光是因为那个谣言。”
 
贺锦熙一听莫天然的名字,目光锐利的移向天魁。
 
天魁垂下眸子,躲避贺锦熙的视线,赶紧道,“还因为……今日慕小公子回太医院途中的时候,险些失足落水,被萧翎救下,两人不得已……抱在了一起。”
 
他说完霎时感觉空气凝固起来,危险的气息在他四周环绕,他感觉贺锦熙直视他的目光就能把他烧得灰飞烟灭。
 
天魁恨不得缩成一小团,最好完全化成一道光能瞬间消失。
 
他还没把最关键的说出来,贺锦熙已经这样,要他说了,自己岂不是要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继续。”贺锦熙的声音冷得跟刺骨,让人听了心里发颤。
 
天魁顶着压力纠结道,“不过他们很快就分开了,只是……”
 
贺锦熙目光微眯,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急切,“什么?”
 
“萧翎约慕小公子今夜去雅风小筑,说是重要的事和他说。”天魁的声音越来越小,“据盯着大皇子那边的势力打听,萧翎很在意那个谣言,与萧国相为此事吵了一架,似乎……萧翎打算娶慕小公子……为他负责。”
 
说到最后一句,天魁觉得他虽然活着,其实已经死去。
 
被贺锦熙的眼神和气场杀死。
 
对比天魁的战战兢兢,贺锦熙的脸色黑的宛如深潭,沉不见底。
 
半晌,在天魁生无可恋即将被气氛冻死的时候。
 
贺锦熙开了口,“他同意了?”
 
天魁一怔,身体一抖,半天才恍然,贺锦熙指的是莫天然有没有答应萧翎见面。
 
“是的,主子。”天魁小心翼翼的说,生怕点了炸药桶。
 
贺锦熙再次陷入了沉默,面无表情,教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
 
天魁偷偷瞥了眼他的脸色,想走又不敢走,纠结的要命。
 
想了想,忐忑开口提议道,“主子,要不要通知老罗,让他取消萧翎包的那栋楼,他们去不了雅风小筑,想必……就散了吧。”
 
反正这雅风小筑也是胤门的产业,台面上是老罗在管理,他若不想做谁的生意,自然有办法。
 
天魁想的简单,贺锦熙却冷冷道,”不用。“
 
天魁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他即便不在雅风小筑,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贺锦熙冷然道,“让他们进去。”
 
天魁点了点头,但听见他这口气,仍旧浓浓的不安。
 
他总觉得今夜,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
 
莫天然与慕凝碧回到家,换了身衣服,便打算前往雅风小筑赴约。
 
他刚走出府门,便瞧见一身白衣的萧翎,不知何时等在了慕府外。
 
萧翎的侧颜笼在夕阳里,手轻柔的抚摸身旁白马脖子上的鬃毛,微微含笑的模样,有别往日的冷峻,说不尽的俊雅不凡。
 
让乍见的莫天然怔愣了一下。
 
他走下台阶,朝萧翎走去。
 
萧翎转过身看着他,露出清俊的笑容。
 
莫天然不自觉顿住了脚,并不是如路过的人一样,为他的俊美着迷。
 
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今日的萧翎,有着与往日不同的温柔。
 
这温柔,竟给了他一种不好的直觉……
 
第65章
 
莫天然怀着古怪的感觉朝萧翎走去,他还未开口,萧翎先道,“我来接你。”
 
莫天然看了眼他身旁的白马,知道这是萧翎最喜欢的坐骑,跟了他许多年。
 
萧翎给他取名行风。
 
之前萧翎带他救段一路时,驾得便是这匹宝马。
 
他抬头看着萧翎,有些诧异的笑了笑,“还劳烦你来接我,我认得路的。“
 
他以为萧翎会说句“顺路”。
 
结果,他却微微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没有说话。
 
这反应虽然与莫天然想的不一样,却也并不算反常。
 
但他清楚的看见了萧翎的耳根泛起了红色。
 
莫天然一怔,有些诧异的想,难道萧翎在害羞?
 
为什么?不过是来接他,为何要害羞呢?
 
莫天然很是不解,萧翎抬眼看向他,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似乎在掩饰眼中紧张的情绪,朝他伸出手。
 
莫天然没有握住他的手,“我可以自己上去。“
 
萧翎浅浅笑了笑,朝他靠近一步,温柔说,“行风的脾气很怪,除了我,他不给任何人骑上它。”
 
莫天然微微一愣,“可是……”
 
萧翎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朝他解释,“我抱你上去才可以。”
 
莫天然不知为何,因为萧翎这异常的温柔感到别扭,他想说,那我自己做轿子去好了。
 
话说到一半,腰被萧翎一搂,人已经被他抱在了马上坐着。
 
“这样就行了。”
 
萧翎说罢,拉起缰绳让行风去雅风小筑。
 
莫天然不是第一次被他虚搂着,坐在他的马上。
 
但上一次,莫天然被他威胁,萧翎的行为谈不上半点温柔,坐在马上被颠簸的几乎吐出来。
 
这一回行风跑得很慢,或许是这个缘故,莫天然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是微妙的感觉在他与萧翎之前游走。
 
萧翎到底怎么了?莫天然疑惑不解。
 
这个疑惑一直保持到来到雅风小筑。
 
这里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贵族休闲场所,环境比传说中还要优美。
 
穿着得体的小厮将行风带去喂草,另一名穿着华丽的漂亮女子,身段婀娜多姿,一路温婉将他们带到预定好的小楼里。
 
每栋小楼自带一个庭院,萧翎包得这栋院子里有一曲荷塘,还种了几颗合欢树。
 
走上二楼雅间,里面装饰的十分有品位,好几处名画点缀,还有一些极难寻到的珍稀古董。
 
莫天然闻着屋内淡淡的幽香,不仅心想,这雅风小筑的主人不知是何人,竟然将如此珍奇的宝物当做摆设陈列,一点不担心被打破或者被人拿走?
 
即便这里的客人都是皇室贵族,但这些古物可不是身份地位高就能轻易得到,不仅需要钱,更需要门路。
 
莫天然对这里的主人产生好奇,萧翎微笑将他带到床边的餐桌上。
 
在这里坐下,整个庭院的风光一览无余,莫天然惊奇的发现,这院子里竟然还养了两只梅花鹿幼崽,相依相偎,很是可爱。
 
萧翎见他一直望着窗外,替他倒了杯茶水,“你喜欢鹿?“
 
莫天然收回视线,笑了笑,“很可爱,不是吗。“
 
萧翎点点头,认同他的话,“确实很可爱。”
 
他望着莫天然,莫天然抬头看向他,他们视线交错。
 
萧翎没有移开眸子,他看莫天然看得坦然,但莫天然却发现他的耳根再一次红了。
 
莫天然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不自在,皱了皱眉,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情。
 
他总觉得有些东西变了,却琢磨不到是什么。
 
在这里伺候的丫鬟将菜肴一一送上,菜肴制作的相当精美,色香味俱全。
 
屋内只剩莫天然与萧翎。
 
他们各自吃了些菜,与往日不同的沉默。
 
过了会,莫天然将这些菜挨个品尝了一口,萧翎放下酒杯,看着他,“修容。”
 
他抬头,发现萧翎的目光在闪烁,比夜空的繁星更亮。
 
明明是这么美的风景,莫天然却产生了一股别扭。
 
莫天然开了口,“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萧翎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出的话却让他震惊的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萧翎认真道,“修容,我想与你成亲,你愿意吗。”
 
他说着,非常郑重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个珍贵的红宝石镯子,他将镯子递给莫天然,“这是信物,你若愿意,请收下。”
 
莫天然被震得半天说不出来,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珍贵的镯子,知道这代表着萧翎的承诺,惊讶他竟然真的想与自己成亲。
 
莫天然艰难的开了口,还险些咬了舌头,“萧翎……这是为何?”
 
萧翎耳根再次红了,将他白皙的脸颊沉得更加俊美不凡,莫天然却无心欣赏,只是想弄清楚他的想法。
 
他们是知己,萧翎为何好端端要让他们的关系飞跃到这一步。
 
萧翎温柔的看着他,清浅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
 
莫天然不等他开口,灵光一闪,先一步道,”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萧翎为人正直,定然认为喝醉之后与他发生那般关系,对他来说是种伤害,想要对他负责。
 
莫天然无语凝噎,莫说这本就是场误会,即便是真,他一个男子也不需要他的负责。
 
萧翎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河水,细涓温润。
 
莫天然此时才发现,他的声音并不只是冷,也可以如此温柔。
 
“不。”萧翎认真道,“我不否认这是一方面。”
 
萧翎说得坦然,“我欣赏修容,希望能与你相伴一生。”
 
莫天然见他神色里满是认真,方才的话并非玩笑,他是认真在向他求婚。
 
他无措道,“萧翎,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责任心很强。”
 
萧翎听见他这番话,笑脸敛去了三分,但并未出声打断他,反而很认真的听他说话。
 
莫天然很感动他的尊重,萧翎越是这般好,他越是不忍心伤他。
 
正因如此,莫天然知道他更应该及时解开误会。
 
“可我上次与你说的是真话,你与我那晚并未发生任何事。”
 
萧翎微微垂了垂眸,“修容,你是不是不愿意与我成亲?”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抱歉,“我似乎太过突然,考虑得不周。”
 
“不,不是的。”
 
莫天然自然不愿,他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知己,唯独不会是这等亲密的关系。
 
至于原因,莫天然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挥开那人的身影,认真道,“我不愿你误会。”
 
萧翎知道莫天然这是委婉拒绝了他,神色黯了黯,浅浅一笑,“修容,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有负担?并不是真心想与你成亲?“
 
莫天然心底不住的呐喊:不是!你想多了!不是担心这个,是真的没发生过啊!
 
他纠结的要死,也不知为何,萧翎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总是在这件事上绕圈子。
 
责任心太强,太过纯情的人便是如此。
 
莫天然哭笑不得,他无论怎么说,萧翎都不信,如何解释清楚这件事,让他颇为发愁。
 
萧翎见他不出声,心底暗自琢磨,自己的行为是否吓到了莫天然,发愁如何表达才是合适的方式。
 
两人都担心怕伤着对方,百般纠结。
 
莫天然抬头看了眼萧翎,刚要开口,忽然见他温柔的眸子一瞬变得锐利,整个人霎时变得肃冷,身子一转,将莫天然护在身后,警惕地朝屏风的方向道,“什么人!”
 
莫天然一怔,呆呆的看向屏风,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他正纳闷,一个身影从屏风后悠悠走了进来,他定睛一瞧,嘴角险些抽筋。
 
他怎么来了?!
 
贺锦熙穿着浅蓝色的长袍,绝美如仙,气势更是连萧翎都能压下三分,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看着萧翎的眼神冷酷至极。
 
“他当然不想与你成亲。”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个,萧翎微微一愣,脸色骤冷。
 
莫天然扶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翎不解,“你是谁?所指为何?“
 
贺锦熙不理会萧翎的防备与气势,悠悠迈步到莫天然身边坐下。
 
萧翎手一动,刚想将剑召过来,莫天然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萧翎,你坐下吧,他……是我认识的人。”
 
与莫天然认识?
 
萧翎放下手,在他对面坐下,警惕的看着贺锦熙,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伤害莫天然。
 
“他是上次掳走你的人。”萧翎对贺锦熙印象颇深,一是他容貌与十皇子太过相似,二是此人武功高强,满京城却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让萧翎不得不防备。
 
莫天然想到上次那件事,尴尬的点点头,喝了口酒,不知该如何介绍贺锦熙。
 
“只是认识?”贺锦熙嘴角微勾,斜眸睨向莫天然。
 
莫天然尴尬的躲避他的目光,心底吐槽,认识就很多了,你还想怎样。
 
他虽这么想,潜意识却很在意贺锦熙为何出现,听见萧翎向他求婚,会怎么想?
 
肯定会不高兴吧,他方才都那么说了。
 
可这与他无关,他并没有答应萧翎什么。
 
莫天然胡思乱想之际,贺锦熙的手搂在了他的腰上。
 
他一愣,想伸手掰开他的手,腰却被贺锦熙捏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不疼,却也不轻,带着满满的警告。
 
莫天然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萧翎目光落在贺锦熙搂着莫天然腰肢的手上,眉头皱了皱,但他见莫天然并无任何反应,似乎习以为常,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贺锦熙满意莫天然的顺从,嘴角微微一扬,看向萧翎,“他说的没错,你确实误会了。”
 
萧翎将视线移向他。
 
贺锦熙一字一句道,“那晚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我才是他的男人。”
 
第66章
 
贺锦熙一字一句道,“那晚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我才是他的男人。”
 
萧翎眯着眼睛看着贺锦熙,周身的冷意剧增。
 
贺锦熙不以为意的微勾起嘴角,抬起下巴,绝傲的回视他,不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无人说话,虽然安静,莫天然却感觉到身旁宛如坐着两头气势超强的雄狮,一言不合就会杀死对方。
 
而导致这一切的导火索,居然是他。
 
莫天然尴尬的垂着头,这前所未有的气氛,让他恨不得立即消失。
 
躲在暗处的天魁等人兴奋不已。
 
天魁双手握拳,激动道:“快看,真杠上了哎,还真别说,萧翎当真是个厉害的人,在主子面前还能保持住气势。”
 
文曲啃着八贤王家的鸭翅膀:“那又如何,还是比不上主子啊。”
 
文昌啃着八贤王家的鸭脖子:“比主子强的人,全天下都找不到一个,萧翎已经足够厉害,至少比我们六司厉害,这就足以世间罕见。”
 
文曲不服气的狠狠又下嘴啃了一口,撇了撇嘴,只能憋着。
 
天魁不以为意,激动道:“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你们说主子和萧翎谁会先动手?”
 
文昌分析:“我看都不会,主子与萧翎都不会在慕小公子面前动手,他们会考虑到他的心情。”
 
文曲摸下巴:“啊~那有什么意思啊。”
 
文昌无语的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一眼,瞧见他被油乎乎的手摸过的下巴闪闪发亮,无奈的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
 
文曲似乎习以为常,继续啃东西吃,观察情况。
 
天魁皱着眉睨着两人,看向一旁的天钺:“兄弟,我下巴上也沾了油。”
 
天钺面无表情:……
 
左辅抖了抖肩膀,嫌弃的看了眼四人:“喂喂,你们也是断袖吗,别这么肉麻行不行,要考虑我和右弼……”
 
他说罢看了眼右弼,对方又开始哭唧唧。
 
右弼眼泪汪汪:“萧翎好可怜,求婚被拒就算了,还亲眼见到主子和慕小公子的恩爱场面,真是情何以堪。”
 
左辅:……看来只有我还算正常
 
就在莫天然以为萧翎与贺锦熙就要打起来的时候,萧翎收回了视线,看向莫天然,眼神柔和了些,似乎在询问他,贺锦熙说的话是否真实。
 
莫天然被贺锦熙霸道的宣告不自在,若说讨厌不至于,若说喜欢又别扭。
 
他抬头看见萧翎的目光,抿了抿唇,“不是他说的那样。”
 
什么他的男人,他又不是女人,说成这样,好像他是贺锦熙的专属一样。
 
萧翎目光闪了一下。
 
贺锦熙微眯着眸子,不悦的捏了下莫天然柔嫩的臀肉,弄得他不自觉喘了一声,有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我不是你的男人?我可是比谁都了解你的身体。”
 
他说着占有似得收紧莫天然的腰,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好像在盖上他的专属烙印。
 
莫天然脸唰的一红,气得狠狠推开他,瞪了他一眼,给他一个“你不要脸”的眼神。
 
萧翎眉头一簇,脸色骤然冷凝,周身迸发出危险的气场,引得桌上的白玉酒杯微微颤动。
 
这等警告没有被贺锦熙放在眼里。
 
他示威似得瞥了萧翎一眼,一副轻视的态度。
 
手指已经从衣服中伸进了莫天然身体内,轻轻按了下他的内部,让他险些再次喘出了声。
 
莫天然又气又恼,怕被萧翎看见,只能垂下头。
 
贺锦熙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的只有他一人听见,\\\“告诉他实话,你再说谎,我不介意在别人面前办了你。”
 
莫天然被他弄的敏感的身体都起了反应,别过脸恼怒的瞪他,瞧见贺锦熙微扬的嘴角更加来气。
 
萧翎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身体挺直,关心问道,“修容,怎么了?”
 
他瞥了眼贺锦熙,眼神里满满的警告。
 
这人虽然容貌像足了十皇子,个性和气质却恶劣的完全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萧翎此时更加确定他绝对不会是十皇子。
 
至少十皇子不会给他如此厌恶的感觉。
 
“没事。”莫天然赶紧安抚萧翎,“我……他。”
 
他顿了顿,朝萧翎道,“我与他,确实有关系。”
 
他不用多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关系。
 
萧翎怔了怔,瞧见莫天然微红的耳尖,闪烁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莫天然又道,“那晚上,其实是我与他,但不知为何,被别人误会成了你,也让你误会了。”
 
他说完更加不敢看萧翎,一是害羞,让萧翎知道他与贺锦熙的关系,二是,他总觉得萧翎误会至今,也怪他表达不清。
 
萧翎看得出莫天然的想法,心柔软了下来,他垂眸暗道:原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他的余光察觉到对面两人紧贴的身体,下意识亲密的小动作,这绝对不是两个不相熟,或彼此无意的人会出现的状态。
 
萧翎到底是个聪明人,心里很快有了数。
 
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的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了想,看向贺锦熙,“你到底是谁?”
 
他要知道这人的底细,不光是为了阻止一个威胁,还因为,他不放心莫天然。
 
贺锦熙正被莫天然皮肤的柔嫩触感而心荡,听见他的话,脸色沉了沉,眼中溢出被打扰的不悦。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
 
他说着用手轻柔的捏了捏莫天然的下巴,看着莫天然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你只要知道,我是他的男人,不要再对他有过分的心思便可。”
 
萧翎微眯起眸子,周身再次溢出危险,“我会查出你的。”
 
这话说的暗处的天魁等人一惊,立即提高了警惕。
 
贺锦熙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看也不看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你可以试试,我随时欢迎。”
 
萧翎沉默不语。
 
莫天然却看得出他动了真格,是真的打算彻查贺锦熙的底细。
 
他心头琢磨,贺锦熙是为八贤王做事,若是萧翎真查出什么,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利。
 
莫天然想的都是贺锦熙的安危。
 
萧翎却收起这个话题,看着贺锦熙警告道,“你与修容既是这般关系,你打算怎么给他交代。”
 
莫天然一怔,瞧见萧翎看似肃冷的脸上,眼神却浮现出担忧。
 
他不禁有些动容。
 
萧翎这是在为他担心,怕他吃了亏。
 
有这么一瞬,莫天然觉得萧翎很像自己的哥哥。
 
他想起他真正的哥哥,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这般,看似冷酷无情,内心却是满满的温暖。
 
尤其是对他,总会在暗处帮他扫清一切麻烦,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比他那个便宜爹还用心。
 
莫天然心底对萧翎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此时的他在他心底已经不光是好友、知己,还多了一层兄弟之情。
 
贺锦熙自然也察觉到了萧翎的意思,他很是不悦萧翎的过分关心,语气冷漠:“这不用你担心,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他吃亏。”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坚决,任谁都能察觉到他的认真。
 
萧翎眼中的担忧略淡了三分,但仍旧不能完全放心。
 
莫天然瞧出他的想法,不愿他为自己忧心,“萧翎,我没事,别担心我。”
 
萧翎看着莫天然,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眼神里透着让他看不懂的情绪。
 
莫天然望着他,等待他的话。
 
结果,萧翎方才的情绪就像他的一场错觉,他转头看向贺锦熙,又恢复了冷傲的神色,郑重的警告他。
 
“记住你今天的话。”
 
两人气场强大,气势上的角力,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贺锦熙伸手将莫天然完全搂在怀里,示威般的淡淡瞥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不用你费心,我的人自有我来疼爱。
 
萧翎瞪了贺锦熙片刻,又看了眼莫天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莫天然见他要走,忙推开贺锦熙,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急道,“萧翎!”
 
萧翎蹲下脚步,不知为何,没有转过身。
 
不对着人说话不是他的做派,但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莫天然也不在意,只是急切的询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萧翎沉默了片刻,引得莫天然十分紧张。
 
好在,他最终转过了身,对莫天然露出温柔的微笑,“是我误会,给你添了烦恼。”
 
莫天然忙上前道,“不,不是,是我没说清楚。”
 
萧翎要开口,莫天然又接着道,“你是个好人,是个有责任心的君子。”
 
萧翎微微一愣,笑了笑,“我没你说的这么好。”
 
莫天然看见他笑,舒了口气,拿起桌上萧翎对他求婚时送他的信物,把盒子塞回萧翎手中,“给它找个真正的主人。”
 
萧翎看着手中的红宝石镯子,眼神有那么一瞬有些失落,也有些复杂,但他很快收起,朝莫天然点了点头,笑容难得温暖。
 
“修容,我们还是朋友。”
 
莫天然很高兴,特别高兴,他的嘴角咧着,给了萧翎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翎的眼神对着他的笑容,微微闪烁了一下,带着无限温柔,又很快收起。
 
他看了眼正冷着脸酌酒的贺锦熙,又看了眼莫天然。
 
带着他没有送出去的信物,转身离开。
 
莫天然目送萧翎的背影,心底很是高兴。
 
萧翎没有因为他受伤,真好。
 
他和萧翎还是朋友,真好。
 
他想的正开心,一阵强劲的风过,他身子一歪,险些叫出声,就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贺锦熙的怀里。
 
贺锦熙绝美的脸在莫天然面前放大。
 
莫天然吞了吞口水,他察觉到他脸色里的危险。
 
“你干嘛。”他双手抵在他胸前。
 
贺锦熙视线在他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目光里是深深的迷恋。
 
但下一秒,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莫天然的唇。
 
这份狠厉,前所未有。
 
莫天然挣扎,手腕被他箍住,他的承受不住的喘息声,听在贺锦熙耳中让他的动作更加凶猛。
 
“你!啊……”
 
直到莫天然险些缺氧的时候,贺锦熙才放开了他,看着他不停喘气起伏的胸口,伸手摸了摸他被自己吻得通红的嘴唇,声音暗哑。
 
“你很关心他?”
 
第67章
 
莫天然被贺锦熙箍在怀抱内,丝毫动弹不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与贺锦熙力量上的差距。
 
这会武功与不会武功的差别,大的超乎他想象。
 
过去那几回抗拒成功,看来并不是他有多强,而是贺锦熙刻意避让。
 
发现这点的莫天然更加不悦。
 
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太过弱小,男性的自尊心很是受创。
 
但他不知道,不是他弱小,而是贺锦熙太过强大。
 
他是世间难得的高手,光这份内力,便无人能出其左右。
 
这一点,哪怕天下无双的萧翎,在上次见识过他的内力后,也不得不认同。
 
贺锦熙见他走神,脸色微沉,低头在莫天然脖子上狠亲一口,皮肤的触感太过强烈,让他忍不住深深喘了口气。
 
有什么似乎要从胸口喷薄而出,又泄不出去,生生憋得他难受。
 
“你很关心他?”
 
贺锦熙再次问道,这一回的语气比上次更加阴沉。
 
许是已经了解他,莫天然再不像之前那般狠狠呛回去。
 
他知道贺锦熙是真的动了怒。
 
理智让他选择了温和一些的态度面对。
 
“他是我朋友,我关心他,很正常。”
 
他这份柔和的态度却并不能让贺锦熙心情好转,眸子幽深的看着被他控制在怀里的人,极低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潭底传来。
 
“朋友会像你求婚?”
 
莫天然心头微微发寒,被他的声音和眼神冻得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却没有一丝心虚,坦然道,“他这不是误会了吗?萧翎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把我当做朋友,怕伤害我,极力去弥补我。”
 
莫天然对萧翎有一份了解,这分了解会增加他与萧翎的友谊,却更加让贺锦熙不悦。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低头就在莫天然脖子上啃了一口,狠狠吻了几下,吻得他喘息连连,要推拒却被他禁锢了自由。
 
贺锦熙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进一步掌控了他,一丝丝怒气在他口中溢出。
 
“不许你夸别的男人。”
 
莫天然被他弄得身体险些失控,又无力抗拒,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脸色潮红,眸中含情,咬了咬唇,不忿道,“你太霸道了,你答应我不再霸道的!”
 
贺锦熙眸光闪了闪,箍住他的手,温柔了些许。
 
看着他责怪的眼神,理智稍稍回笼。
 
对他,到底不忍心。
 
他的动作变得温柔,吻也更加细腻轻柔,抵死缠绵。
 
这更让莫天然难以控制。
 
贺锦熙的声音仿佛一只手,不停的骚动他最敏感的神经,让他抗拒的舒服。
 
“我还可以很温柔。”
 
莫天然敏感的耳朵因他呼出的气息泛起了红晕。
 
红的几乎要滴血,衬着如雪般白的皮肤,像一朵刚刚盛开,最是美丽的玫瑰,等待贺锦熙这个有心人去采摘。
 
贺锦熙的眼底也印上了这抹红。
 
无论多少次,身下这个人无论什么样的表情,总能让他心生欢喜,带给他极乐的幸福。
 
贺锦熙轻柔的抚摸莫天然的脸,细细感受他的美好的触感,在心地刻印下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他知道。
 
他害怕了。
 
从小到大,自从那次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就再也没有害怕过。
 
不会再怕那疯子一般的母亲,为报仇而狂热的师傅。
 
哪怕给他一丝温情的爷爷,时常因仇恨而愤怒的可怖,他曾经怕得发抖,在那之后,也无动于衷了。
 
他很小就学会了抛弃一切,包括自我。
 
只有失去了自我的人,才能不择手段夺得一切。
 
可现在。
 
他居然害怕了。
 
贺锦熙不仅恐惧,还恐惧的不知所措。
 
这世间唯一让他感到温暖的人,唯一让他幸福的人。
 
若是失去莫天然,他不敢去想,他会变成什么样。
 
会彻底恢复原来的自己,又或许比原来的自己,还要黑暗?
 
贺锦熙的手指轻柔的抚摸莫天然,深深的看着他。
 
莫天然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错愕,他竟然在他眼底看见了脆弱。
 
贺锦熙这样的人,也有无助的时候?
 
这个想法,让莫天然震惊。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抗拒,却还是别扭的嘀咕,“你才不温柔。”
 
贺锦熙微微一愣,看着他,温柔的笑了起来。
 
但很快,这份温柔就变了味。
 
变成了调戏的意味。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身下人全身游走,暧昧的挑逗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那慕公子要试试吗?”
 
莫天然察觉到他的意图,虽然身体很诚实的想要,但是别扭劲没过去,好努力才压下那股冲动,推开他。
 
“试你个头。”
 
他从贺锦熙怀抱里逃出来,推开他就要走。
 
但没走两步,就走不动。
 
他低头一看腰部,竟然被一条长长的丝绸缎带给缠住。
 
他一愣,来不及解开,整个人就往后重新倒在了贺锦熙怀里。
 
“你!”
 
莫天然怒,他要去找人教他武功!他要学武!不会武功太吃亏了!总被他这么欺负。
 
贺锦熙笑得惬意,“这里良辰美景,又有如斯皎洁的溶溶月相伴,你这样离开岂不是浪费这一刻的美好。”
 
莫天然撇撇嘴,“少肉麻。”
 
贺锦熙笑,“你不喜欢浪漫?那我们来点实际的?”
 
莫天然皱了皱眉,“什么实际的?”
 
贺锦熙手一挥,他的衣袍下一秒被敞开的彻底,他白皙的身体全然露在了外面。
 
不等他反应,贺锦熙低头吻住,抬眸深深的看着他,“这样最实际。”
 
莫天然知道自己又上了他的当,又恼又怒,但扛不住身体的感觉,最终还是半推半就,被他按在窗台的栏杆上,露着肩膀,背对着贺锦熙,狠狠被拨弄了一回。
 
同一片月光下,他二人快乐至极的缠绵,嘴上的别扭,抵不过心紧紧相贴,合二为一的完整幸福。
 
而另一边,却有人拿着一壶浊酒,独自坐在屋顶饮着。
 
他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却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一直平静的心,乱了。
 
萧翎抬头看着冷清清的月亮,那光结白却寂寥,孤独的朦胧。
 
他原本最喜欢这样的冷月,一如他的心,淡如止水。
 
可也最是依赖这干净的不染纤尘的微光,一有心事,总会坐在屋顶上对着月亮沉思。
 
萧翎垂下眸子,月光洒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留下一排更长的影子。
 
他浅浅一笑,带着对自己的嘲弄。
 
他是何时,心开始不平静。
 
是遇到十皇子开始,还是决定向莫天然求婚那一刻?
 
他想起十皇子病弱的脸,第一眼看见,惊如天人,当即让他决定保护孱弱的他。
 
萧翎喝了口酒。
 
他如今想来,脑子里只有十皇子的病弱,和守护他的那份心情。
 
除了这,他与他之间,仅剩这份惊艳与怜惜。
 
萧翎知道,他的心底依旧还有些十皇子的影子。
 
他知道,他对十皇子还有份照顾的心意。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想要保护一个人,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
 
虽然结局并不完美,至少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萧翎微微笑了笑。
 
心头忽然浮起莫天然的笑容。
 
爽朗的笑,兴奋的笑,嘲弄的笑,耍小聪明时的笑。
 
萧翎怔了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清楚的记得他每一个笑容。
 
他闷闷的喝了口酒,心底涌上些许不知所措。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因为霍文瑞并不美好,那时的慕修容,让他同情,也让他瞧不起。
 
但第二次相见,他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仿佛涅盘后重生的凤凰,更加光灿夺目。
 
那份聪明、机智、善良和强大的能力,让他无法再轻视,反而升起了些许欣赏。
 
第三次见面,为了帮大皇子拉拢人才,也为了失信而道歉。
 
但这一回,他却似乎真正认识了莫天然。
 
他的才气让他惊艳的心生悸动,但最让他深刻心底,是他的见解与博学。
 
萧翎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莫天然这份深刻的思想。
 
这份思想的朝前,让萧翎有种他并非凡人的错觉。
 
至此,他们成了挚友。
 
萧翎也一点一滴的记住了他的每一个笑容,如今想来,竟然深刻。
 
萧翎自认心地只住得下一个人。
 
他有些困惑,为何如今他对着月亮,只能看见一个人的模样。
 
他竟然如此薄情,这么快把十皇子忘记了吗。
 
萧翎深深的迷惑,无助的饮下一口又一口的酒。
 
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他,头一回犯了难。
 
而这道难题则是:
 
莫天然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
 
翌日,莫天然又是在他自己的床上醒来,依旧不见贺锦熙。
 
他撇了撇嘴,摸了摸酸疼的腰,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不高兴,是因为醒过来没见到他,坚持认为他只是羡慕他高强的武功罢了。
 
莫天然下床气还没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
 
正打算起床,忽的听见门外急匆匆的脚步。
 
他不用看见来人也知道是白芷这孩子。
 
莫天然笑了笑,小姑娘总是这么毛毛躁躁,他身边有二十来个丫鬟伺候。
 
他原是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毕竟作为现代人独立惯了。
 
但慕夫人生怕委屈他,府里的丫头又个个挤破头想往他院子里挤,闹得如今养了这么多。
 
但人再多,莫天然也能控制住她们的忠诚。
 
这些人里,唯独白芷是从小养在慕修容身边,感情不一般。
 
他穿越后,也因着原主对她的感情,对她信任。
 
除了白芷,其他人都不得靠近他的屋子。
 
“三少爷!”
 
果不其然,是白芷的声音。
 
莫天然穿好衣服,下了床,唤她进来。
 
白芷绕过屏风急匆匆走进,显然有重要事情汇报,一副被话憋住的模样。
 
莫天然瞧她这样好笑,“有何事,你直接说罢。”
 
白芷忙点头,忙不迭道,“三少爷,堂小姐被人缠上了,脱不开身,二老爷一筹莫展,找老爷帮忙,恰巧老爷没空,他老人家便想问问您有没有空。”
 
莫天然纳闷,随即皱了皱眉。
 
他如今与慕凝碧的兄妹之情甚笃,听见她遇到这种事自然不满。
 
穿衣服的手速快了些,朝白芷问道:“凝碧被人纠缠?是何人这般无赖?”
 
白芷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就是尚书丞家的三公子,咱堂小姐原来的未婚夫,见小姐容貌被毁立刻就退了混跟别人订了亲。”
 
莫天然见她一脸忿忿,心头也很是不悦,冷冷道,“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如今又来纠缠凝碧做什么?”
 
白芷更加气愤,“他见堂小姐如今更加貌美,便想重新追她,骗她感情呗。”
 
别看她年纪不大,还是个丫鬟,但她因着莫天然的宠爱,在内宅里混的风生水起,连慕夫人都把她当做干女儿看待,加上她好八卦的性格,很多事都被她打听的清楚。
 
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些门道。
 
莫天然敲了下她的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懂得太多了。
 
但他知道白芷的话没错,这种人吃回头草,肯定是抱着这样的打算。
 
莫天然微微眯了眯眸子,他生平最痛恨男人玩弄女人感情。
 
不仅因为母亲的事,他在娱乐圈也见多了被骗身骗感情甚至骗财的女明星。
 
他打心眼里同情她们,瞧不起那些不配称作男人的人。
 
如今这种事闹到他妹妹身上。
 
他要不给对方点经验教训,他哪里忍得住。
 
莫天然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朝白芷一摆手,“丫头,跟我一起去,看看少爷我怎么对付渣男的。”
 
第68章
 
白芷一听莫天然要去教训渣男,当时就兴奋的双手握拳,脸颊红了起来。
 
“好啊,好啊,我跟少爷去。”
 
莫天然瞧见她可爱的模样,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鼻子,穿好外袍,带她往慕凝碧那里去。
 
白芷一路上对莫天然叽叽喳喳介绍了慕凝碧被这尚书丞家三公子高青退婚的事。
 
“因着堂小姐的母家,堂小姐与这三公子自幼就定了娃娃亲,这少爷您是知道的吧。”
 
莫天然还真不知道,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芷对他自然不会怀疑,继续道,“结果着三公子一脚踏两船,这边跟我们堂小姐山盟海誓,那边又勾搭国子监家的小姐,把她二人弄得险些反目成仇,按说我不该提小姐的情敌说话,但我听人说,那国子监家的小姐也是被骗在鼓里,以为那三公子对咱小姐并无情意,只是碍于父母之命,据说都宁愿为他做小。”
 
莫天然皱了皱,心想这妹子够傻的。
 
白芷说起八卦来最是兴奋,完全不带喘气儿,“后来咱小姐出事,险些死了不说,还被毁了容,那三公子立刻亲自上门跟二老爷退亲,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堂小姐有多喜欢他,她心气儿那么高的人,竟然拽着三公子的衣服不让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那三公子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实在被她缠得无法,竟一脚踢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气得二老爷险些休克过去。”
 
白芷越说越气,小脸通红,“这还不算,退亲不过三日,三公子就跟那国子监家小姐订了亲,还满世界说是咱小姐做错了事,被毁了容,污了他家名声,所以才退的婚,闹得咱府上好长一段时间被人指指点点。”
 
莫天然微愣,“竟然有这种事?”
 
白芷忙点头,“三少爷你平日里忙着大事,自然不知道,咱夫人有段时日都不敢出门与别家夫人聚会了呢。”
 
莫天然更是惊讶,慕夫人从未向他提过,他丝毫不知情。
 
他双眸微眯,慕凝碧的感情和名声被如此糟践,已经足够他大动肝火,何况连慕夫人都受了鄙视,自尊受到影响。
 
这让他更加无法忍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好,敢惹到他在乎的人头上,不给他点教训,他也不是莫天然。
 
他眸子一眯,叫来范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些话,范云立刻领命去办。
 
白芷眨了眨眼睛,惊讶道,“少爷,您是想?”
 
莫天然微微一笑,气度风华,一甩淡黄色的长袍,继续往前走。
 
白芷一双杏目精光闪闪,兴奋的看着莫天然的背影,“有好戏看了!”
 
他二人绕过一曲长廊,沿着荷塘继续往前走。
 
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微微掀起两人的衣摆,远远瞧着,仿佛一位仙人带着侍奉他的仙女,翩然而来。
 
如此美景自然也惊动了画中人,白芷虽然对莫天然只有对兄长的孺慕之情,瞧着他如此不凡的气质容貌,也忍不住看呆了起来。
 
莫天然朝她笑了笑,“你怎么不说了?”
 
白芷赶紧收回心神,不好意思道,“少爷太好看了,奴婢一时看呆了。”
 
莫天然佯装瞪她,“你还会拿我取笑了。”
 
白芷连忙吐吐舌头,“奴婢不敢。”
 
她想起什么噗嗤一笑,继续说着之前没说完的话。
 
“那日小姐第一次出门参加宴会,心里害怕,让我陪着去的,那些公子小姐知道咱小姐要去,还笑话小姐这脸怎么见人之类难听的话,结果。”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捂住嘴哈哈笑了起来,“少爷你可是没看见,那些人见了咱小姐,各个跟见了鬼一样,吓得一个个说不出话来了都,那模样,奴婢如今想起来都好笑。”
 
莫天然被她说的笑了起来,她算了算日子,就是他被三公主绑架的那日。
 
白芷在府里虽是丫鬟,但从小伺候慕修容,被慕夫人看着长大。
 
因为和莫天然的兄妹之情,连带慕凝碧也与她交好。
 
莫天然时常出门不在府里,他又没有妻妾要伺候,院中丫鬟婆子家丁厨子加一起快有六七十人,没多少事需要她做。
 
白芷虽然待遇和小姐俨然相差无几,但人本分乖巧,又聪明伶俐。
 
慕夫人和慕凝碧有时怕她闷着,会带她出门参加聚会,见见世面。
 
于是,这小妮子便存了一大堆八卦,聪明的捡些有用的话告诉莫天然,希望能对他起到帮助。
 
这也是莫天然宠她的缘故之一。
 
这公子小姐的聚会看似无聊,实则深藏很多信息,有些甚至可以救命。
 
毕竟无论什么样的家族,内外始终同气连枝。
 
白芷继续道,“那三公子与国子监小姐更是嘴巴张的仿佛吞了鸡蛋,我后来仔细留意着,那三公子的眼睛就没从咱三小姐身上离开过,还要应付那小姐,眼睛都要抽筋了呢。”
 
莫天然无奈的点了点她,“惯得你,嘴巴越发厉害了。”
 
白芷捂住嘴笑道,“谁让他们欺负堂小姐,奴婢替三小姐不平,而且,少爷。”
 
白芷收敛笑意,“我那日无意听人说,之前少爷被诬陷考试作弊那件事,那三少爷曾到处污你名声,说你的坏话。”
 
莫天然微一抬眉,“哦?”
 
白芷知道他想问高青为何这么做,便直接回答道,“因着他不喜欢堂小姐,只要见着咱府上出事,就落井下石,一见您有麻烦,便趁机踩了一脚。”
 
莫天然了然,原来如此,他不屑的冷哼一声,并不把高青这种小人放在眼里。
 
只是为慕凝碧感到心寒,到底相爱过一场。
 
遇到事情不说一起承担,反而如此打压,竟要将人逼上绝路,真算不得男人。
 
莫天然深深厌恶这种人,穿过一个月门走过一条长廊,来到花园中。
 
两人远远便瞧见亭子里正在说话的两人。
 
高青双目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慕凝碧,如饥似渴,仿佛饿狼一般。
 
莫天然皱起眉宇,眸子里浮现厌恶,这神情他在娱乐圈见过很多,一些大老板,大导演在片场或化妆师、颁奖典礼等后台,搂着女演员时,露出的便是这幅急色的丑恶神态。
 
果然他这种人,不可能幡然醒悟,对慕凝碧产生真情实感。
 
莫天然更加警惕,他是绝对不会让慕凝碧被他毁了名声之后,还骗去清白。
 
“凝碧。”高青一脸痛苦的握住慕凝碧的双手,“你不是这么绝情的人,你说过,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你还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
 
莫天然:……
 
白芷翻了个大白眼,做了个想吐的表情,逗笑了他。
 
慕凝碧抽出手,眉尾转过身,眉宇微微动了动,显然感情与理智在相互叫着劲,让她纠结不已。
 
“可抛弃我的人是你,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慕凝碧从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何况这件事连累的慕府的名声都受了创,即便为了受她影响的父亲、慕夫人、莫天然等人,她也不能轻易原谅这件事。
 
高青忙握住她的双臂,让她转身面对自己,一副后悔又无助的表情。
 
他变换了位置,莫天然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高青样貌不错,一双桃花眼很会勾人,这样貌最是容易让没有感情经历的女孩子上当。
 
何况他很是会装无辜,博取女性的同情,手段不弱。
 
莫天然轻叹,也难怪慕凝碧和那国子监的小姐都受了他的骗。
 
他最见不得女生受骗,尤其其中一个是他疼爱的妹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我不想的凝碧!可我家中长辈知道你出了事,都不同意我与你在一起,我是被逼退婚,那日我也很痛苦。”
 
莫天然嘴角微微一抽,这谎话说的,鬼都不信。
 
慕凝碧也不信,但她到底与高青相爱了多年,对方绝情,她却无法说断就断。
 
情感忍不住在心底动摇,她目光闪烁,顿了顿,说出最让自己介意的事。
 
“可你没多久就和她定亲了!”
 
那个她,毫无疑问是国子监小姐,慕凝碧与她不知斗了多少回,每回都弄的两败俱伤。
 
每每聚会,几乎到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地步,蛮京城的贵族公子小姐,都知道两人势同水火,暗地里当做乐子取笑。
 
若是高青与他人定亲,慕凝碧不至于如此受打击,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最厌恶的人,她在知道消息的那刹,心如刀割,瞬间崩溃。
 
她们都不知,她们的斗争正是高青刻意制造。
 
他通过两人的争斗,去感受自己的价值。
 
白芷告诉莫天然这些事时,莫天然嗤之以鼻,需要靠女人的撕扯去体现价值,简直不是男人。
 
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唯独这两个女人想不通。
 
听了慕凝碧的控诉,高青立即解释道,“这也是被逼的,我身不由己,我从头至尾,爱的人只有你,你要相信我,凝碧!”
 
慕凝碧抬起头看着他深情的脸,半晌回不过神,脸上浮现浓浓的挣扎。
 
莫天然暗道不妙,看来慕凝碧对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即便她这等理智聪明的女子,也忍不住会因此着了道。
 
“凝碧。”
 
莫天然悠悠朝他们走去,仿佛刚好来这里看风景,见着熟人打声招呼。
 
慕凝碧回头,一见是他,立即上前迎道,“堂哥。”
 
因着感情日益甚笃,慕凝碧对莫天然的称呼已经从三堂哥变成了堂哥,有时还会直接喊哥,完全无视慕梁也是她的堂哥,只认定他一个哥哥。
 
莫天然朝她笑了笑,目光浅浅睨向站在亭中的高青。
 
高青被打扰十分不悦,深吸了口气才压下怒气,转过身想看什么人这么不识趣,瞧见莫天然的一瞬,稍稍愣了愣。
 
他是慕修容?!
 
第69章
 
高青与慕修容其实算不得认识,对他也只是从慕凝碧以及其他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外界传说不外乎是他是个懦弱的断袖,纠缠霍文瑞毁了慕家名声。
 
可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懦弱,颜如舜华,器宇不凡。
 
高青明明比他高,却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这绝对不是个懦弱的废物会有的气场。
 
高青心地不由产生一种自渐形秽的感觉,这让他很是不悦。
 
他一向自诩美男子,认为自己一张俊颜在整个京城都能傲视群雄,让无数少女心醉,可每每站在萧翎面前,就只有被无视碾压的份。
 
可萧翎与他无论哪方面都天差地别,他实在惹不起,也只得忍了。
 
可他今日见到又一个把他比的无法翻身的莫天然,背景还不如他,一时嫉妒之心涌起,第一眼便在心底将他恨了一遍。
 
“这位是?”
 
莫天然看向慕凝碧,他跟白芷聊天的过程中,已经确定自己没见过高青,那问这句话道也合情合理。
 
慕凝碧脸微微红了红,皱了皱眉,还没等开口,高青先道,“想必你就是凝碧的三堂哥慕修容?”
 
莫天然朝他友善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高青收起心头的嫉妒,露出伪善的笑容,“在下高青,是凝碧的未婚夫。”
 
“哦?”
 
莫天然挑了挑眉看向慕凝碧。
 
“不是。”慕凝碧始终在挣扎,虽然否认了关系,但这微弱的声音,很明显的动摇。
 
“凝碧。”高青露出受伤的神色,让慕凝碧更加摇摆不定。
 
莫天然垂了垂眸,笑了起来,不经意的挡住高青看向慕凝碧的视线,语气分外客气和善。
 
“公子这话我竟有些听不懂。”
 
高青转眸向他看去。
 
莫天然始终微笑,“我分明记得,凝碧她如今并没有任何婚约。”
 
高青蹙眉,要开口。
 
莫天然笑道,“公子这话,可得慎重,凝碧她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一句不留意的话,很可能会毁了她的清誉。”
 
慕凝碧微微抬眸,若有所感。
 
高青压下心头不悦,故作后悔莫及道,“慕公子有所不知,我与凝碧是因为误会才退的婚,我是被逼的。”
 
“误会?真的是这样吗?凝碧。”
 
莫天然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更让高青觉得刺眼。
 
慕凝碧咬了咬唇,见到莫天然在场,心神稍稍安定了些,低声道,“不是误会,是他抛弃了我。”
 
莫天然挑了挑眉,眼眸中尽是肃冷,“既然如此,那高公子今日又为何前来?”
 
高青脸色一沉,赶紧掩饰,继续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控诉慕凝碧的不理解。
 
“凝碧,你可是这世上最信我的人。”
 
慕凝碧转过身不去看他。
 
“我也想信你,可我当初那般苦苦哀求,你不仅无动于衷,还跟那个女人定亲,你置我于何地?!”
 
高青一时语塞,怔怔的望着她。
 
莫天然却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不耐与怒气。
 
他心中冷笑一声,淡淡道,“既然我堂妹已经说清楚,还请高公子莫要再纠缠,你若是真爱凝碧,就该知道什么才是对她好,而且,你已有了婚约的人,为了你的未婚妻,也该比避嫌的好。”
 
高清心底烦透了莫天然,若不是他忽然出现,慕凝碧早被他忽悠上手。
 
他本以为慕凝碧毁了容被退了婚,这辈子已毁,他反而觉得与她定亲污了他名声。
 
结果那日,慕凝碧那般惊艳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不仅恢复了容貌,还变得比以前更美。
 
就连气质脾气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如以前那般任性,眉目间温柔了不少。
 
高青清楚的发现在场的其他公子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顿时让他冒出了不少的危机感。
 
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他只能再拿回来。
 
他自信以慕凝碧对他的感情,这定然不是难事。
 
至于他的未婚妻,他昔日一心想得到占有的朱砂痣,在他得到的一刹便成了蚊子血。
 
此时的慕凝碧才是他最想要的人。
 
而且,高青过去虽然与慕凝碧订了婚,却因慕凝碧恪守礼法,并未发生夫妻之实。
 
如今一见她变美,高青便动了心思,将这事给圆满。
 
至于得到手后要拿慕凝碧如何?
 
高青并不担心,大不了就多去一房小妾,让她与国子监小姐继续缠斗,让他可以分心去找别的女人。
 
高青的算盘打的极漂亮,他又会伪装演戏,慕凝碧等闺阁内的少女完全识别不清。
 
但对于莫天然这个影帝,只觉得可笑。
 
在他这个千年老狐狸面前耍花招,还嫩了点。
 
“凝碧,再给我一次机会。”高青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哀怨,动人心肠。
 
慕凝碧心一颤,眼眶通红,泫然若泣,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心底的冲动,原谅了高青。
 
莫天然适时阻止她险些崩断的理智。
 
“你这般真心,倒很是感人。”
 
高青微微一愣,眸子发亮的看着他。
 
“不过。”莫天然淡淡道,“我妹妹是嫡女,断不能给人做小,你已订了亲还有未婚妻,你要如何向她还有凝碧交代?”
 
高青见事情有转机,忙惊喜道,“慕公子的意思是?”
 
莫天然笑了笑,“拿出你的诚意,我才能把妹妹放心交给你。”
 
高青眸子转了转,心道这莫天然不过尔尔,还不是被自己轻易糊弄,相信了自己。
 
他心底得意好笑,暗道再说两句话哄哄他与慕凝碧轻而易举。
 
“家中长辈执意要我娶她,实则我并不情愿,若凝碧愿意,我可以让你做正室,让她做小。”
 
高青的话一出,慕凝碧原本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眸子隐着怒气。
 
莫天然微微一笑,“难得你有这份心,只是你的未婚妻可愿意?”
 
慕凝碧如此骄傲的人,说什么也不愿与别人分享丈夫,此时听见莫天然这般说,顿时阻止:“哥!”
 
莫天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按住,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高青,等他的回答。
 
高青见莫天然满意他的提议,顿时心花怒放。
 
“她没有决定的权利。”
 
高青说完,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已经与自己订了亲,即便被自己逼着做侧室,也只能忍着。
 
订过亲的女人,哪那么容易再找到一门好亲事。
 
到时候她与慕凝碧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我回头便退了她的婚,向凝碧求亲,不让凝碧委屈。”他这话说的格外温柔,听在慕凝碧心底却觉得彻骨寒冷。
 
薄情至此,岂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她过去当真是瞎了眼!
 
“你说的很好。”莫天然微笑,高青得意的跟着他笑了笑。
 
“但是。”莫天然脸色一变,斩钉截铁的告诉高青:“我的妹妹,绝对不会与别人共侍一夫。”
 
这话说中了慕凝碧的心底,让她眼眶泛了红。
 
高青皱了皱眉,对于眼高于顶的他来说,肯三翻四次的保证,已经突破了他耐心的极限。
 
结果这该死的莫天然仍旧阻挠。
 
高青暗自发誓,定要找机会给他一个教训。
 
等他得到慕凝碧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再将她抛弃,以血他今日的憋屈。
 
他想着,按下这口气,“我可以发誓,我最爱的人是凝碧,是她徐宁玉非要对我死缠烂打,加上家中长辈逼迫,才与她定的亲。”
 
他说罢抬眸瞧见莫天然莫测的笑容,心头微微一紧。
 
接着,不知从何处,忽然冲出一人,不待他看清那人模样,便被“啪”“啪”扇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还伴随着一声痛彻心扉的怒骂。
 
“高青,你个该死的负心汉!”
 
高青原本被打的怒气横生,正要发飙,忽得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看清来人,惊得险些站立不稳。
 
如何想不到,这怒扇他巴掌的,竟然正是他的未婚妻,国子监家的小姐——徐宁玉!
 
国子监小姐徐宁玉双目赤红,泪流满面,痛哭着控诉高青。
 
“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不爱她,只是因为婚约受了限制生不如死,只有我能为你解脱!”
 
“你说她刁蛮任性,不懂一丝温柔,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觉得痛苦。”
 
“她被毁容貌,你说她配不上你,只有我能与你匹配!我都相信了你!”
 
“你连她送你的定情信物也送给了我,如今你却说这一切是我死缠烂打,是家中长辈逼迫你!你竟然还想让我做妾!”
 
“你配吗!高青!”
 
徐宁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停止了哭泣,只剩下满腔的愤怒。
 
她愤恨自己识人不清,愤恨他的冷酷无情,愤恨他让自己与慕凝碧斗了那么久,都只是他取乐的消遣!
 
“宁玉!宁玉!”高青顾不上红肿的脸,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如何想不到徐宁玉会出现在慕凝碧府上,还来得这么突然,猝不及防,让他没有丝毫准备。
 
慕凝碧瞧见徐宁玉拿在手上的玉佩,这玉佩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交给高青时便如同将自己交托给了他。
 
上面的穗子是她刚学会打穗子,熬了一天一夜,为他打的。
 
他却丝毫不珍惜她的心意,将这等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她的情敌?!
 
慕凝碧残存的最后一丝对高青的温情,荡然无存,抬起手“啪”就在他脸上来了一个大巴掌。
 
“混蛋!”
 
高青连续被打了三巴掌,整个人被打懵,一时呆愣当场。
 
徐宁玉见慕凝碧也打了他,看向她,目光中再也没有当初的相互厌恶,反而多了丝难以言说的共鸣。
 
她稍稍解了气,擦干眼泪,指着高青道,“你既如此委屈,我也不为难你,这桩婚事我退!”
 
徐宁玉完全不似慕凝碧印象中只知道装温柔的白莲花,反而气势磅礴的指着高青警告。
 
“我告诉你,不是你退我的婚,而是我,恶心你,要退了你!”
 
第70章
 
徐宁玉说完,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看着高青的眼神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还是让她厌恶至极的陌生人。
 
高青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指着她,无法相信他方才被她给退了婚!
 
不是他退了婚,而是徐宁玉主动退了婚!
 
高青最是重视颜面,与慕凝碧退婚时还故意找了百般借口开脱,让全京城的人以为是慕凝碧的错,背后对她与慕府指指点点。
 
如今他被徐宁玉退了婚,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放!
 
徐宁玉的父亲是国子监,不像慕凝碧伯父只是五品太医院院判,父亲更是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可以任由他欺负。
 
徐宁玉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不将让她伤透心的人放在眼底。
 
她转身欲回去办理退婚的事宜,看见慕凝碧,脚步微微一顿。
 
慕凝碧看着她,心底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徐宁玉走到她面前,强力掩饰眼底的尴尬,看着她道,“过去,我受他蒙蔽,对你……”
 
她说着顿了顿,眼眸闪了闪,很是不好意思,又硬要说下去。
 
“我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那几家小姐会对你那般不敬,也是我的缘故,如今想来很是愚蠢。”
 
徐宁玉抬眼看着慕凝碧,认真道歉,“对不起。”
 
慕凝碧眉宇微动,也是一脸愧疚之色,连连道,“不,我也不对,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说过你的坏话。”
 
慕凝碧认真道,“对不起。”
 
徐宁玉看着她,两人目光交错,沉默了半晌,终是对彼此露出了微笑。
 
白芷瞧见她们和解很是开心,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都被渣男所骗,同病相怜,还要互相伤害,太愚蠢了。
 
她抬眼瞧向莫天然,见他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知道少爷与她一样很高兴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开心。
 
高青眼见徐宁玉要走,想到自己的颜面,心头一阵火烧,又急又气,口不择言,暴露了本性。
 
“徐宁玉!你居然敢跟我退婚,你不怕嫁不出去吗!”
 
徐宁玉眼底隐忍委屈的泪光,气得双目瞪直,脸色涨红。
 
不等她发作,莫天然狠狠一瞪高青,鄙夷道:“配不上她的是你,你有何资格说这种话。”
 
高青被他骂的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你!是你和慕凝碧设的局?!”
 
不然徐宁玉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最厌恶的人府中。
 
莫天然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有何脸面指责他人!”徐宁玉恨声道,“我哪怕出家长伴青灯,也不愿被你骗一辈子!”
 
莫天然侧目看她,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徐宁玉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眸中的感激之情,他全然懂得。
 
实则今日确实是莫天然设的局。
 
他让范云将徐宁玉请来,只说让她看清真相,免得被人玩弄一辈子。
 
徐宁玉起先不愿,以为范云是恶人,大声喊叫让人抓他。
 
范云被她的喊叫声弄得措手不及,莫天然交代的话他还没说完就见一群人急匆匆赶来,他情急之下,直接绑了徐宁玉过来。
 
徐宁玉被他搂在怀中,带到了慕凝碧府上,一路上不停地挣扎,直到被范云带往一个假山后,亲眼看见了高青所做的一切,痛彻心扉,泪水奔涌。
 
捂住她嘴巴的范云感觉温热的液体流淌在是手背上,被烫的放开了她,徐宁玉立刻冲出去打了高青,以泄心头之恨。
 
高青因徐宁玉的话怔住,他不敢置信她竟铁了心要退婚。
 
他一时慌了手脚,他已经退了一次亲,若再退一次,他自己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若是徐宁玉父亲闹大,则更加难以处理。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气,指着莫天然,“都是你,你居然敢耍我!”
 
莫天然冷冷一笑,嘲讽的挑了挑眉。
 
“欺负我妹妹,我耍你又如何,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高青怒极,他这般气急败坏,莫天然却始终保持微笑,更显得他丑陋不堪,气得几乎吐血。
 
“慕修容!”
 
他咬牙切齿的望着莫天然,“你算什么东西,敢与我作对!”
 
“啪!”
 
又一个巴掌将高青打懵,这一耳光来自慕凝碧,她瞪大了双眼,“凭你也配骂我哥!”
 
莫天然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慕凝碧一个大步上前打了高青。
 
他瞧着高青本就红肿的脸,血丝都要打出来,眉尾不禁一抖。
 
现在的妹子出手真狠……
 
高青再次被打,颜面尽失,此时顾不得其他,竟然要上前怒打慕凝碧。
 
他此举惊动了徐宁玉,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底更加恶心这个男人。
 
莫天然站在这里,岂会让高青碰慕凝碧一根汗毛,不等他要打人举高的手落下,他抬起脚上去朝高青的胸口猛的一踢,踢得他向后一摔,在地上翻了两圈,丑态尽显。
 
莫天然虽然不会武功,打不过那谁,可自己这点防身术,对付高青这种脓包绰绰有余。
 
莫天然之前一直面带微笑,看着颇为和善,让高青有种他很好欺负的错觉,如今被狠踢了一脚,瞧着他冷若寒霜的眸子,高青捂着胸口,气得呼吸不匀。
 
“慕修容你居然敢打我!我爹是尚书丞官拜正四品,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院丞,居然敢打我,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好过!”
 
高青的威胁,莫天然丝毫不放在眼里,鄙夷的瞄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满满的嘲弄。
 
慕凝碧最是忍不得别人骂她最崇敬的人,指着高青狠声道,“我哥六品院丞是他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你父亲官拜四品与你何干,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拿官职压我哥哥,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高青被他骂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紫涨,口不择言,“慕凝碧你别得意!你是我亲自上门退的婚,名声已毁,你就是我穿过的破鞋,这辈子都没人会要你!”
 
慕凝碧气得浑身发抖,莫天然被惹动了怒火,脸色阴沉,上前朝着高青再狠踹一脚,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斩钉截铁。
 
“我慕修容的妹妹,我定会让她嫁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举行最风光的婚礼!”
 
他的气势镇压了在场所有的人。
 
慕凝碧眼底的泪再也崩不住,无声的汹涌溢出。
 
徐宁玉颇受感动,见到她有这般维护她的哥哥,对慕凝碧甚至产生了羡慕之情。
 
高青脸上火辣辣的疼,又觉一口血压在胸口翻滚汹涌,弄得他疼痛不堪,气得眸子通红,却不知该骂什么。
 
莫天然见差不多,也懒得与这等人纠缠,一挥手,让范云送客。
 
高青不等反应,就见一个人影忽然落在他面前,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被他拎起来飞了出去。
 
徐宁玉与慕凝碧瞧见范云出神入画的功夫,惊得双目都直了。
 
莫天然走到徐宁玉面前,认真鞠了一躬,“抱歉,今日是在下贸然请小姐来,唐突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徐宁玉忙让过身子,不敢受他的礼,手虚扶他,“慕公子哪里的话,今日若不是慕公子,我这一生……”
 
她说到这里依旧难过,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泪,哽咽道,“这样的男人,与他成亲,只会让我一生痛苦,慕公子让我看清了他,解救了我的一生,该是对慕公子说谢才是。”
 
徐宁玉立即朝莫天然鞠了一躬,莫天然也让了开来,“徐小姐莫如此说。”
 
男女授受不清,他不方便扶起她。
 
慕凝碧率先伸出了手,扶起徐宁玉。
 
徐宁玉擦干眼泪,抬眸看着她,慕凝碧同样看着她,两个同样妙龄的少女就这样百感交集的将手握在了一起。
 
“时候不早,徐小姐来得突然又惊动了府里的人,若再不回去,令尊恐会为你担心。”
 
莫天然虽然对范云交代的是将徐宁玉好好请来,但他琢磨以范云的性格,又瞧见徐宁玉微皱的外衫,推测她来得时候肯定不平静。
 
她猜测不错,徐宁玉点点头,“慕公子考虑的极是,恰好我也要回去向父亲严明退婚的事,多谢慕公子,我今日就告退了。”
 
莫天然微笑,“白芷,让人准备府里最好的轿子,务必将徐小姐安稳送回府。”
 
白芷福了福身子,立刻领命,慕凝碧却道,“还是我送吧。”
 
徐宁玉看着她,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好。”
 
莫天然见两人化敌为友,很是为她们高兴。
 
慕凝碧又多了一个朋友,还是一起患过难的朋友,也算是件幸事。
 
这边慕凝碧与徐宁玉手牵手边聊边走,惊讶发现彼此很是投机,很快将尴尬的情绪抛诸脑后,聊得相识恨晚。
 
那边高青被范云拎到太医府门口就撒了手,将他扔了出去。
 
高青一个不稳,还摔了一跤,颇为难看。
 
李管家朝他笑了笑,故意用街上来往行人都能听见的话道,“高公子,我家堂三小姐已经与您退了亲,待字闺中不方便与你见面,日后还请不要再来的好啊!”
 
高青登时被说的红了脸,这话听起来,仿佛就是在说,是慕凝碧退了他的婚,他还不知羞耻,死缠烂打,想毁了她的清誉,可惜人家还不愿见。
 
这来往路人一听,果然嘀咕起来。
 
“咦?不说这慕家小姐是因为做错事被高家公子退的婚吗?怎么听起来还有隐情?”
 
“是啊,原来是人家小姐主动提出的?女子被退婚何其难堪,莫非这高家公子做了什么丑事?”
 
“恩,能让女子不顾名誉退婚,这男人定然有很大问题。”
 
“若这么说,他还上门纠缠,当真是不要脸了。”
 
高青听见这路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将矛头指向了他身上,怒火攻心。
 
他早前费尽心机维护颜面,散播的慕凝碧的谣言,不会想到今日会功亏一篑,被人如此指责。
 
高青气得头晕,他的家丁拉着马车,见状赶紧将他扶上马车,急匆匆离开。
 
他坐在马车里,还能听见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发颤,捂着太阳穴暗暗发誓。
 
定要让莫天然加倍偿还他今日所受的屈辱,让他后悔招惹了他高青!
 
******
 
小剧场:
 
慕凝碧:哥哥我好崇拜你。
 
莫天然:乖啊。
 
贺锦熙:老婆我也好崇拜你,给我亲亲一个好不好。
 
莫天然:……大男人别卖萌,恶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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