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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万人迷替身逆袭手册(穿书之黑化太子顺毛手册 三)——禾九九

 第71章

 
解决了慕凝碧的事,莫天然回到自己院中用午膳。
 
他今日本可以休息,但他答应了三公主会去查看她的情况,收拾了一下便往宫里去。
 
罗稥殿内。
 
莫天然站在殿外等待通传,一名穿着高级女官服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出来。
 
莫天然认得她,便是上次骗他来的女官。
 
“慕太医。”女官朝他福了福身,一脸无奈又歉疚道,“让您多等,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殿下尚未起床。”
 
莫天然嘴角一抽,还没起床?!他都去十皇子殿内转了一圈了,她居然还在睡觉?
 
“现在过了晌午,公主还在睡?”
 
女官也觉得很尴尬,叹口气道,“并非在睡,是不敢起来。”
 
莫天然不解,“为何不敢?”
 
女官道,“您昨日给了殿下治疗容貌的药剂,她喝完完便睡了,却不敢起床,怕发现自己的脸其实没有治好,她还是现在的模样。”
 
莫天然霎时了然,很是立即的她的想法,毕竟若希望被破灭,还不如没有希望。
 
他琢磨着慕凝碧那般深的伤疤都能痊愈,而且比之前更美。
 
而他,只喝了一口皮肤便变得比之前好很多,这药剂应该是有效的。
 
莫天然想了想,三公主总这么睡着也不是事儿,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
 
“不若让我去唤醒公主?”
 
女官沉吟了一下,暗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或许只有眼前之人能帮到三公主。
 
“那好吧,请慕太医随我来。”
 
莫天然被女官请到殿内,在三公主的寝殿外的一道屏风后停下脚步。
 
男女授受不清,他走到这里已经险些越界。
 
屋内还布置了三道屏风,女官绕过最后一道,站在三公主床榻前,望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个毛毛虫的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慕太医求见。”
 
莫天然听见屋内安静了片刻,三公主才犹犹豫豫开口道,“我不想见他。”
 
女官忙劝道,“慕太医就在殿下的房外站着呢。”
 
床上圆滚滚的大馒头顿了顿,将自己埋得更深。
 
莫天然笑了笑,开口道,“公主殿下为何不愿见臣。”
 
屋内又是一片沉默,半晌他才才听见三公主泄气的声音。
 
“我怕我喝完还是没有效果,我怕这世上没任何办法能治好我,我怕我只是空欢喜一场。”
 
莫天然了然自己所猜测不错。
 
三公主年纪本就比慕修容的年纪小上两岁,莫天然这个二十九岁的灵魂,看待她便如看一个孩子一般。
 
莫天然想要安抚她两句,让她放下心房,转念想到她的个性,灵光一闪,笑了笑。
 
“殿下不用担心,总不会比殿下之前的模样还丑。”
 
他话音刚落,屋内霎时传出一声掀被子的声音,和一阵怒叫,“你说谁丑!”
 
莫天然嘴角扬了扬,但紧接着屋内传出的尖叫声,让他颇为诧异,忙问道,“怎么了!”
 
屋内再次传来女官的激动的叫声,“公主别遮!别遮,你快看看你的脸!”
 
“我不要!”三公主激烈的抗拒,又将自己裹成一团。
 
莫天然被她们这声嘶竭力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急切关心道,“公主怎么了?”
 
女官激动的哭喊出声,“公主你的脸好美!”
 
床上裹成一个大馒头的三公主终于将头从龟壳里伸了出来,不敢置信叫道,“你说什么!”
 
女官流着泪迅速从化妆台上拿来铜镜,对着三公主的脸,“你快看。”
 
三公主措手不及的面对了镜子里的自己,她双眼猛地一闭,又不敢置信的睁开,怔怔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逗全部消失,皮肤也由原来的黝黑粗糙变得白皙细腻,露出她本就漂亮精致的五官,花容月貌,娇美动人。
 
三公主眼泪唰得往下直流,不住抚摸自己的脸,手上的触感不再坑坑洼洼,而是光滑细嫩的让手指流连忘返。
 
三公主喜极而泣的不能自已,不停的指着自己的脸,“这是我?!这是我!”
 
女官年长她几岁,看着她长大,亲眼所见她为了这张脸受的委屈,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是您,您变漂亮了,公主您现在好漂亮!”
 
三公主激动的抱住她,整个人兴奋的又哭又笑,身体里有什么要迸发出来,让她想奔跑,想尖叫。
 
她一向率性,想到变会做到。
 
莫天然正担心三公主的状况,忽然就见一道人影朝他冲来,险些将他撞倒。
 
好在他反应极快,闪躲的及时,才避开莫名的冲撞。
 
他转头还没看清那往殿外狂奔的粉色人影是谁,便见女官跟在那人身后呐喊。
 
“公主,公主小心摔着。”
 
莫天然:……这公主可真够疯的。
 
结果不知是巧合还是感应,三公主忽然猛的转头盯着他。
 
莫天然一愣,心想我想什么你听得见?
 
而后就见三公主疯狂的朝他冲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开几步,还是没躲过三公主的熊抱。
 
“谢谢你,谢谢你!”
 
女官瞧见脸一红,急的跺脚,赶忙拉开她,“公主,男女收受不清!您不能这样抱着慕太医!”
 
莫天然赶紧躲开,被三公主奔放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三公主稍稍矜持了些,依旧激动的想要握住莫天然的手,再次被女官严厉阻止。
 
她只能双手握拳喊道:“慕太医,你太厉害了!太神了!你根本不是人,也不是太医!”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
 
三公主竖起大拇指,“你分明是神仙,我这张脸你都能治好,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你治不好的!”
 
“公主,过奖了。”莫天然笑了笑,看着她的脸,赞赏道,“公主果然是绝色。“
 
三公主光滑红润的皮肤上布满泪痕,漂亮的脸庞更加光彩夺目。
 
她猛的拉住莫天然的手,“走,跟我去见母妃,我要让她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
 
莫天然嘴角一抽,女官再次叫道,“公主!男女授受不清啊!”
 
莫天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公主风风火火的推上了轿子带往淑妃的宫殿。
 
他无奈的想,这三公主真是性情活泼,想一出是一出,去见淑妃非要拉着他。
 
莫天然知道她是好意,想让淑妃记住他的功劳。
 
可他治好她,一是为了解除麻烦,二是看她作为女子,容貌如此太过可怜,并不需要什耍谁的好感。
 
但三公主执意如此,莫天然也不会拒绝,拒绝他人的好意向来是他不太会做的事。
 
轿子落在淑妃的朝华殿内停下。
 
三公主一下轿子就去要去拉莫天然,所幸女官及时阻止成功,避免了他的尴尬。
 
三公主吐吐舌头放弃,兴奋的催促莫天然跟她进殿。
 
莫天然对人来疯的公主很是无奈,想到什么必须马上做完,耿直的有些过头。
 
但他并不讨厌三公主这样的性格,她刁蛮任性却并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脾气直率的人往往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或精于算计,较为容易相处。
 
莫天然跟在三公主身后进殿,他微微抬眼,迅速扫了眼殿内的环境,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风韵成熟的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淑妃,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有着过人的美貌。
 
莫天然想,难怪三公主皮肤恢复后会如此漂亮。
 
皇帝容貌英俊,淑妃容貌绝丽,生下的孩子怎会难看。
 
“参加母妃。”
 
三公主故意先低着头给淑妃行礼,瞧见贤妃也在,又道,“ 拜见贤母妃。”
 
莫天然站在她身后一道行礼。
 
淑妃最是疼爱三公主,她唯一的女儿,见她难得出殿见人,心头微微诧异,又很是高兴,忙道:“快起来。”
 
贤妃也微笑,“好久不见三公主,三公主还好?”
 
三公主微微一笑,慢慢抬起头,一双美目流转,笑容自信夺目。
 
“回贤母妃,魁月一切都好。”
 
她抬头的一刹,空气宁静了一秒,接着微微泛起一阵阵倒抽气的声音。
 
淑妃、贤妃等人不敢置信的指着三公主。
 
“魁月,你的脸!”
 
三公主笑容灿烂,娇俏的扭了扭身子,害羞又开心说:“母妃可喜欢我这样。”
 
淑妃怔怔的望着她,眼泪一瞬掉了下来,忙点头,又摇头。
 
顾不得仪态,站起身快步冲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你的脸……好了?!”
 
三公主刚哭得好些,瞧见母亲的泪水,也按捺不住眼底的泪花,哽咽道,“是,我好了,母妃我漂亮吗。”
 
淑妃抿了抿春,任由泪水在眼角决堤,仔仔细细的看着三公主的脸,双手抚摸上他的皮肤,一遍又一遍,感觉到细化的触感,抱着三公主好好痛哭了一场。
 
母女两抱头痛哭,贤妃也拿帕子拭泪,殿内宫人也颇有感触。
 
莫天然感慨,这世上最伟大的果然是母亲,母亲永远是最支持你的人,最懂你的人。
 
他知道也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但大多数母亲都很伟大
 
他有个前者的母亲,也有个后者的母亲。
 
淑妃抱着三公主哭的声嘶竭力,好像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哭尽。
 
旁人或许不了解,但在场的人,除了莫天然,都伺候她们母女多年,最是知道她为三公主操碎了多少心。
 
淑妃原有一子,是晟麟帝的三皇子,年幼夭折,只剩三公主一个女儿。
 
这么多年,皇帝宠她次数很多,可就是无法再怀上。
 
她越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个女儿身上,女儿容貌无法获得皇帝宠爱也罢,她自己疼。
 
可失去皇帝的宠爱,终究要失去太多。
 
淑妃瞧着皇帝赏赐其他公主的时候,他人夸奖其他公主的时候,王公大臣纷纷追着其他公主定亲等等时候。
 
她总会既心酸揪心,又担心忧愁,想尽办法不让三公主知道,怕本就自卑的她雪上加霜变得更加痛苦难过。
 
作为母亲,淑妃为她操碎了一颗心。
 
她想要教导女儿不要因为容貌遭受不公平待遇,迁怒泄愤在他人身上。
 
又忍不住溺爱她,让她放纵,努力控制着她,让她任性却不极端偏激,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得到真正的开心。
 
莫天然感触的叹了口气,暗赞淑妃的母爱。
 
余光瞄到坐在座位上抹泪的贤妃,微微一顿,目光微闪,对她多留意了几分。
 
毕竟,这个女人的身份,很是不一般。
 
******
 
小剧场:
 
莫天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贺锦熙:难道是我的身份被发现了?
 
莫天然:没说你,嗯???你什么身份?
 
贺锦熙:……原来不是我啊。
 
莫天然:老实交代!你瞒着我什么了?
 
贺锦熙:今夜的月亮很圆啊。
 
莫天然:别转移话题。
 
贺锦熙:老婆,我们为何要虚度光阴,不若好好享受这美好的月光。
 
莫天然:别转移话题。
 
贺锦熙抽出一根金条:老婆,这东西放我身上带着好重,你帮我保管。
 
莫天然拿过来摸了摸:好。
 
贺锦熙微笑:老婆,我们继续赏月吧。
 
莫天然点点头:好啊……恩?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我们方才聊到哪里来着?
 
贺锦熙扑倒:聊到沐浴爱河。
 
莫天然挣扎:你又来!
 
第72章
 
因为贤妃正是九皇子的母亲。
 
她从一名小小的宫女,做到今日的四妃之位,身世不可谓不传奇。
 
原着里清楚记载,贤妃这一路走上来,并非因为手段厉害,相反她为人十分懦弱善良,少言寡语,晟麟帝宠幸一夜便将她忘在脑后,都是因为生下九皇子,得到了皇后的救助提拔,才有今日的地位。
 
九皇子虽然内心愤恨母亲无能软弱让他童年艰苦,但到底是亲生母亲,对她十分尊敬。
 
尤其她与淑妃性情相投,走的极近,为九皇子与淑妃的势力牵了线,让他获得了淑妃与骠骑大将军的助力,成功的扳倒了大皇子、丽贵妃与萧家。
 
可以说,九皇子的成功,贤妃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此时她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帮九皇子与淑妃联络感情。
 
这念头在莫天然脑子里一闪,便被一道刚出现在殿内的浑厚嗓音打断。
 
“今个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成了一片。”
 
众人闻声一愣,抬头瞧见来人,顿时惊得跪下,大声呼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正是晟麟帝,他刚去了泰和殿,看望十皇子,交谈时两人无意提到淑妃。
 
晟麟帝想到许久没来见淑妃,临时起意,也没让人通传,直接走了过来。
 
他站在殿外远远便听见殿内的哭泣声,诧异的加快脚步。
 
自他认识淑妃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如此激烈的哭声。
 
“都起来。”
 
晟麟帝道,将淑妃扶起来,关心道,“你方才怎哭的这般厉害。”
 
他余光瞧见贤妃也在此,淡淡道,“你也在此啊。”
 
贤妃温柔道,“是,陛下。”
 
莫天然察觉的出,与淑妃相比,晟麟帝对贤妃疏淡不少。
 
他稍微一想便也知道,淑妃在晟麟帝做皇子时便嫁给他,成为他的侧室,与他相处时间较久,感情较为深厚。
 
最重要的是,淑妃的父亲是骠骑大将军,毫不夸张的说,大奉的安危,一大半系在这位大将军身上。
 
淑妃擦擦眼泪,忙不迭的扶起三公主,激动道,“陛下快看,魁月的脸。”
 
晟麟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眼神闪烁,他对三公主并非没有感情。
 
只是实在怕见她那张密密麻麻的脸,看着头皮发麻,索性不去见她,日子久了对这个女儿的感情便越来越淡。
 
此时淑妃非让他看,晟麟帝自然不能抹了她的面子,伤了女儿的心,也不像个父亲的样子。
 
他心底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看向三公主,脑中想好了夸奖的说辞。
 
晟麟帝眸子抬起,对上三公主脸的一刹,那些本就违心的夸奖,反而全部吞进了喉头,只剩下无尽的震动。
 
“这,这是咱们魁月?!”
 
晟麟帝指着三公主满脸不可思议大声道。
 
淑妃激动的哭了起来,“是,是魁月,陛下您快看,魁月现在多漂亮。”
 
晟麟帝一双眸子险些瞪了出来,反复打量三公主的脸,低声自言自语道,“原来魁月长这样啊。”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合着您养了十几年的姑娘,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作为父亲也太偏心了吧。
 
晟麟帝惊喜的看着三公主,看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眼底却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发自肺腑的赞叹:“朕与淑妃的女儿果真清丽无双,魁月漂亮的父皇险些认不出来。”
 
莫天然心底想翻白眼,实在不能苟同,一个父亲因为女儿的容貌有问题,就冷待她的行为。
 
同样受过母亲的冷待,他太过清楚这对孩子心理上的伤害。
 
若有机会,他能成为父亲,他的孩子哪怕再难看,他也会不离不弃,像淑妃一样,加倍宠爱。
 
三公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父亲,这是他第一次夸奖自己,还是因为容貌。
 
她眼泪扑簌的往下掉,哭起来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
 
晟麟帝忙拿出自己贴身用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心底一阵愧疚。
 
这么多年,他确实薄待了这个女儿。
 
他拍了拍三公主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很是高兴。
 
三公主眼眶通红,这么多年,父皇第一次拉住她的手。
 
她也是才知道,父皇这双浑厚的手掌,原来这么温暖。
 
晟麟帝见她哭得更厉害,心疼又愧疚的忙又为她擦泪。
 
淑妃瞧见女儿哭,想起她的委屈,忍不住再次哭起来。
 
贤妃也是泪浅的人,一见她二人哭,也不禁拭泪。
 
屋内顿时又是哭声一片。
 
面对三个哭泣的女人,晟麟帝有些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的将她们劝住。
 
“魁月,你的脸是怎么恢复的?”
 
淑妃听见晟麟帝问,也接口道,“我方才只顾得上哭,陛下提及我也想问,你的脸是谁治好的?”
 
三公主开心擦了擦眼泪,满面神采。
 
转头看向莫天然,指着他对晟麟帝道,“父皇,都是慕太医,是他把我治好的!”
 
晟麟帝与淑妃立即将目光转向莫天然,惊奇不已。
 
“你竟然有这等本事?”莫说淑妃没见过莫天然,饶是晟麟帝见识过他的本领,也被再一次惊讶到。
 
将一张满是痘印的脸恢复的如此光滑细嫩,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而这神迹出自莫天然之手,竟让他觉得震动又不意外。
 
晟麟帝摸了摸胡子赞许的笑了笑,“也恐怕只有你有这等本事了。”
 
淑妃听见他对莫天然的夸奖,更加惊讶,能得皇帝赏识至此,是何等荣耀,何等本事。
 
淑妃既高看他,又感激道,“慕太医,多亏了你,魁月才能恢复容貌,本宫感激不尽。”
 
莫天然忙拱手谦虚回礼:“多谢陛下、娘娘的夸奖,臣只是让公主的皮肤有所改善,公主的美皆是因为本身容貌绝色。“
 
他不卑不亢,不居功自傲,还真诚的夸奖了三公主,让淑妃更是喜欢他。
 
看向莫天然的目光格外与众不同的赏识。
 
贤妃察觉到晟麟帝与淑妃对莫天然的喜爱,多打量了几眼他,心头转了几圈。
 
三公主见父皇母妃夸奖莫天然,更是来了劲,一个劲的说莫天然有多好,央着两人赏赐。
 
两人本也有此意,晟麟帝手一挥,赏赐了不少黄金珠宝药材等。
 
淑妃听他说完也要行赏赐,忽的瞧见殿内大太监通报,说九皇子来给淑妃、贤妃请安。
 
淑妃闻言笑了起来,看了眼贤妃,“九皇子对妹妹当真一片孝心,说是要向我请安,实则怕是找不到妹妹才来我这里,说给我请安只怕是顺便,贤妃妹妹真是好福气。”
 
她这话说的很是疏离,听起来她似乎感觉被九皇子轻待。
 
但看过原着的莫天然则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在晟麟帝面前撇清与九皇子的合作关系,不引起他的怀疑,从而对九皇子戒备。
 
贤妃也很配合,脸上露出一丝惶恐,温婉笑道,“姐姐说笑,铭儿许久不见姐姐,来请安也是应当。”
 
显然,她们的做法有效。
 
晟麟帝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对九皇子的孝顺很是满意,但又怕淑妃想到三皇子,不敢深夸,宣道:“让他进来。”
 
莫天然隐隐好奇,九皇子——书中真正的主角,这个世界最后的胜利者,天下的拥有者。
 
虽然九皇子陷害过他,之后又想拉拢自己。
 
但懂得识时务的莫天然并不打算与他计较。
 
既然这人命格这么逆天,他又何必与天斗,能不得罪九皇子自然不要得罪。
 
九皇子走进殿内,一眼瞧见坐在主位上的晟麟帝,愣了下,忙快步上前跪下磕头,“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晟麟帝很是喜爱这个儿子,瞧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捋了捋胡须让他起身。
 
九皇子起身后依次给淑妃贤妃问好。
 
行礼完毕,他的目光移向晟麟帝身边的少女,见她起身朝自己拜礼,双目一亮,惊诧不已,“魁月今日好生漂亮。”
 
三公主看见他震惊的神色很是满足,像个骄傲的孔雀抬起了下巴,“多谢九哥夸奖。”
 
莫天然微微抬眸,想看清九皇子的样貌,却见他始终背对自己,只看得到他清俊修长的背影。
 
这背影不俗,不知正面何样?
 
书中的描写说他温润如玉,清朗如月,始终面带微笑,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更如何也想不到他真实的一面,其实狠毒又霸道。
 
“魁月当真是好看,只是不知,你是如何变得这么好看的?”
 
任谁看见三公主的脸都会好奇她是怎么恢复,九皇子只是委婉表达。
 
三公主骄傲的一笑,“是慕神医治好我的。“
 
“慕神医?”
 
九皇子顺着她的视线朝莫天然望去。
 
莫天然也正盯着他背影,他转过身恰好与他目光相对。
 
他看清九皇子容貌,心底霎时一阵惊涛骇浪。
 
是他!九皇子竟然是他!
 
莫天然惊讶的发现,九皇子就是他那日被困山谷阵法里遇到的神秘人。
 
当时他急着找范云,没有问他姓名,没想到他竟然是九皇子!
 
第73章
 
九皇子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与神秘人一样的温润有礼,让人瞧着如沐春风。
 
“原来你就是慕太医,久仰大名,听闻你与白神医治好了父皇的头疼症,真是多谢你。”
 
皇帝也颇为赏识
 
莫天然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看着陌生人,恭敬道,“九皇子言重,都是我师傅的功劳,臣并未做什么。”
 
皇帝忙道,“哎,莫这么说,你师傅没办法下针,还是要你的本事。”
 
莫天然谦虚道,“多谢陛下夸奖。”
 
九皇子与莫天然说了两句便转向晟麟帝与淑妃等人,莫天然瞧着他和善的侧颜,暗自疑惑到底是自己认错了人,还是对方忘记了他。
 
晟麟帝坐了会因与九皇子有事商量,便随他离开,贤妃说累了要休息也跟着离开。
 
莫天然本也想告辞,被淑妃留下。
 
淑妃:“你治好了魁月的脸,让她重获圣上宠爱,本宫应该要赏赐你些才好安心。”
 
莫天然忙说,“娘娘言重,臣是太医,治好公主的脸是分内之事。”
 
淑妃见他谦虚更加赏识他,“即便是你分内之事,赏赐还是要的,本宫瞧着陛下赏赐的足够多,也拿不出什么比陛下更好的东西,只问慕太医你还需要些什么,本宫若有送与你,也让本宫舒心。”
 
莫天然本要拒绝,忽的想起书中记载淑妃后来送给当上太子的九皇子一块地讨好,那块地环境极好,后来九皇子缺少武器时,在地里发现了大量矿产,用其制作了大量的武器。
 
书里提到过一句,就是因为这些武器,他打败了最后的敌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至于最后的敌人是谁,莫天然并不知道,他看的时候,这小说刚出了两部,还剩一部作者尚未开始写,一直靠着前两部圈钱。
 
莫天然想要这块地也就是下意识的决定,最重要她知道这块地的地理阳光很适合种植草药,尤其是那些很难生长的草药。
 
他斟酌了一下,看了眼淑妃。
 
淑妃忙道,“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莫天然笑了笑,“臣作为太医,如今正在研究草药,制作新的药剂用来治病,但我家中并无田地,很需要一块环境不错的地来种植草药。”
 
淑妃凝眸沉吟,随机想到,“我有一块地,就是城郊那里,可以送给你”
 
莫天然闻言一喜,淑妃说的正是那块地。
 
淑妃笑道,“我入了宫,成了宫妃也无暇去管宫外的事,那地在我名下,荒着也是荒着,不若送给慕太医,希望能帮到你治病救人。”
 
莫天然立即拱手道,“多谢娘娘!”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的缘分,莫天然从淑妃殿内出来,正欲出宫,居然在长街遇到了从皇帝宫内出来的九皇子贺远铭。
 
贺远铭看见他,眼角微微弯了弯,高贵优雅,又温润如风,让人见之难忘。
 
便连莫天然这般警惕性极高的人,都下意识对他放松戒备。
 
他垂下眸子,稍稍紧了紧神经,赶紧拉起警惕心。
 
毕竟,眼前的人再是温柔,也不过是场假象,真信了他,才是走向毁灭的第一步。
 
莫天然拱手向他行了一礼。
 
“慕太医不用如此客气。”贺远铭依旧眉眼弯弯,高翘的鼻梁如青山白玉,一双温柔缱绻的桃花目深邃睿智。
 
他的一切看似完美可信,莫天然却看见了他温柔背后的孤高绝傲,还有蓬勃的王者野心。
 
他如此一想,面对贺远铭措辞变得小心翼翼。
 
“多谢殿下。”
 
出乎他的意外,贺远铭手轻柔的托在他的小臂处,亲自扶起了他。
 
这样的举动,给人一种礼贤下士的感觉。
 
若非莫天然知晓贺远铭的真面目,只怕也会被他打动,放下防备。
 
贺远铭盯着他,缓缓开口。
 
“在这里又遇见慕太医,真让小王高兴。”
 
莫天然沉默的笑了笑附和。
 
“我听闻御花园内的杜鹃开的娇艳,慕太医可愿与我一同前去品鉴。”
 
贺远铭下一句话转得突兀,莫天然知道他有话要与自己相谈。
 
他已经开了口,莫天然自然不能拒绝贺远铭最是记仇,深恨被人瞧不起轻视。
 
他若是拒绝,以后还不知道被他怎么找麻烦。
 
若是旁人也罢了,莫天然也不怵,但九皇子不同,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他的气运是任何人也无法比拟。
 
这个世界为他最终的胜利所创造,无论谁想不开要和他作对,下场只有失败。
 
他是已经定下的天命,任何人无法改变。
 
既然天命不可违,莫天然知道时务为何,自然不会硬要去鸡蛋碰石头,他不做这么划不来的事。
 
“是,殿下。”
 
他没有考虑便答应贺远铭的提议。
 
贺远铭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微微笑了笑,带他往御花园去。
 
牡丹园内。
 
各色牡丹在夕阳的余晖下仍旧散发着艳丽夺目的光彩。
 
贺远铭手指轻触其中一朵,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莫天然自然不会留意到这份好看。
 
此时的他暗自猜测贺远铭与他相谈的目的和对策。
 
他想的专注,目光停留在牡丹花上,自然不会注意到,身旁之人看似赏花,目光却始终留恋在赏花之人的身上。
 
“今日看见你,当真让小王惊讶,救命恩人。”
 
贺远铭的话打断了莫天然的沉思,他眉宇微动,暗道果然他就是那日的神秘人,方才是装作不认识自己。
 
“原来真是殿下,臣那日若有何不妥之处,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九皇子笑了笑,“慕太医哪里的话,那日多亏你,小王才能活着逃出来,该多谢你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向莫天然的方向凑近了一步,最后一句声音很低,略有些性感的沙哑。
 
莫天然微微皱了皱眉,心头略有些不舒服,低眉道,“殿下不怪臣唐突便好,莫要言谢折煞了臣。”
 
他这话下意识说的疏离,莫天然微微垂着眸,他能感觉到贺远铭一直紧紧盯着他。
 
那眼神像只狼,想要不断索取你可以为他所用的地方,让莫天然排斥。
 
他正在出神,贺远铭抬起脚缓缓向前走去,边走边欣赏着周围各色娇艳的牡丹。
 
“我之前一直想请慕太医来殿内做客,可惜……”
 
莫天然跟在他的身后,闻言想起之前霍文瑞来找自己那次,曾说九皇子想拉拢他,若不是那两个医子出场让他发了疯,他与九皇子早已相见。
 
他这才想起似乎很久没见到霍文瑞,包括他的系统,也很久没出现。
 
莫天然有些疑惑,却也觉得十分轻松,不用顾忌任务,去亲近那个人渣,真是莫大的幸事。
 
贺远铭也不知是否是想起了霍文瑞,顿了顿,“如今我亲自邀请,慕太医可愿赏脸?”
 
莫天然微微一怔,他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拉拢自己投靠他。
 
他虽然早已猜到他的意图,可真面对这件事的时候,莫天然还是纠结了起来。
 
到底顺应天命依附最后的胜利者,还是躲避这场纷争。
 
他不能立时决定。
 
九皇子眸光凝在他的侧颜,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知道你与萧翎关系匪浅。”
 
莫天然不奇怪他为何会知道他与萧翎的关系。
 
能从一个无权无势不受宠的皇子走到今日能与最有权的皇子抗衡,贺远铭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气运。
 
“你始终不肯答应帮助大皇子,想必有你的想法。”
 
九皇子目光深邃道,“大奉需要一位明主却开辟更昌盛的未来,你可愿与我一同创造?”
 
莫天然微微一惊,如何料不到,心机深沉的九皇子竟然向他直接表述了夺嫡的心思,难道他不怕自己告诉晟麟帝,引起对他的怀疑?
 
贺远铭瞧见他的惊讶,嘴角微微一勾。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贺远铭不催促,放任时间给莫天然思考,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的跳动。
 
勇敢、聪敏、又懂得审时度势。
 
莫天然的每一个表情都牵动了贺远铭的心。
 
嘴角势在必行的勾起,这是唯一配得上他的人。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抬起,如同看见属于自己猎物的目光,紧紧落在莫天然白皙的侧颜上。
 
两人相隔不过两步的距离,他痴迷的望着他白皙嫩滑的肌肤。
 
他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的美人,可从未见过有谁的皮肤胜过莫天然。
 
贺远铭瞧着他在宽敞的长袍下显得瘦弱的身子,细长又白皙的后颈上落下几缕细发,垂落肩头,喉头微微发紧。
 
一阵风拂过,扶起莫天然的发丝,在他的眼前轻轻飞舞。
 
他望着那一缕遮住他侧颜的发丝,用手指轻轻勾开,不让他瘙痒了他的脸。
 
莫天然被他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让贺远铭的手落了空。
 
他眉头微皱,贺远铭却笑道,“头发遮住你的脸了。”
 
******
 
小剧场:
 
莫天然:我有种被变态盯上的感觉。
 
贺远铭:我要的人,就一定是我的,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莫天然:……老公救命!
 
贺锦熙:别怕,有我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
 
贺远铭:哦?别忘了,最后的结局,你输给了我。
 
贺锦熙:结局早已改变,未来如何,拭目以待。
 
第74章
 
莫天然心底很是不舒服,他不习惯与贺锦熙以外的男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但他知道贺远铭最是要面子,还记仇,便道,“多谢殿下的好意,臣一时不察有些意外。”
 
贺远铭面带微笑,“是我唐突了你。”
 
莫天然道,“殿下哪里的话。”
 
他的神态和语气看似不甚在意,但贺远铭瞧得出,他为此不悦。
 
有了这个认知,贺远铭心底的欲望更加强烈。
 
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莫天然对于贺远铭的邀请没有犹豫太久,他的背后还有整个慕家,最重要还有慕夫人、慕凝碧、白芷、范云等人。
 
他既然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不若选择最安全的一条路去走。
 
“既然殿下盛情相邀,我便叨扰殿下了。”
 
贺远铭眼角微微弯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含着说不尽的喜意。
 
他上前一步,走到莫天然面前,低头望着他,目光里极力隐藏着兴奋。
 
“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莫天然微微垂下眸,暗自沉吟,为了他要保护的人,这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他的决定,不是错误。
 
夜晚的婆罗寺格外宁静庄严。
 
晚风习习,微微吹拂起贺锦熙的发丝。
 
他这抹浅蓝在黑夜的衬托下宛如微服游访人间的上仙。
 
他边走边听完天魁的汇报,面无表情的脸上,却让天魁瞧见了肃杀之气。
 
“让文昌文曲保护好他。”
 
他后半句没说出口,但天魁却知道,他担忧莫天然受到高青的报复,立即领命,并且保证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贺锦熙沉默继续往前走,天魁没有离开。
 
他余光扫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天魁犹豫了下,面有难色的看了口,“还有一事要汇报给主子。”
 
贺锦熙见他脸色慎重,停下了脚步,等待他的话。
 
天魁顿了口气,“慕小公子他,决定去帮贺远铭。”
 
他说完担心的看了眼贺锦熙,毕竟慕小公子哪怕与萧翎较好,也始终不肯明确表示帮助贺远成。
 
今日不过第一次与贺远铭见面,便答应了他,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天魁不禁想,这慕小公子是看中了贺远铭哪一点?觉得他能堪当大任。
 
天魁担忧他动怒,毕竟慕小公子若帮了贺远铭,也就等于与他们对立。
 
他抬眼瞧瞧的瞄了眼贺锦熙,见他低眉凝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平静无波。
 
但作为从小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暗卫,天魁很清楚。
 
他越是这般平静,心底越是波涛汹涌。
 
“贺远铭……”
 
半晌,贺锦熙才有了反应,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肃杀的冷意。
 
天魁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主子动了杀气。
 
贺锦熙目光悠长的望着远方,只是眸中幽深阴沉的冷光不断闪现。
 
他确实如同天魁所说,动了杀气。
 
听见莫天然选择帮助贺远铭的一瞬,他的心猛的揪紧。
 
好像有只有力的手,狠狠的捏住他的心脏,几乎将他的心脏捏碎,痛的无法呼吸。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他必须冷静,他怕他不冷静,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会吓到莫天然的事。
 
冷静下来的贺锦熙仔细琢磨,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以莫天然的个性,贺远铭曾经陷害过他,他不找他的麻烦已经不错了,怎会选择投靠他。
 
他对贺远铭的态度太过不寻常。
 
贺锦熙心底有两个猜想。
 
或许是莫天然是将这场夺嫡的赌局压在贺远铭的身上。
 
毕竟眼下局势唯贺远铭与贺远成二人斗的最为胶着。
 
若他选择站在有利自己的一方,也并不奇怪。
 
只是,无论从哪方面看,贺远成的希望更大,而且他与萧翎还是熟识。
 
他居然没有选择贺远成,让他略微有些诧异。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认定贺远铭会胜利?
 
贺锦熙心底微微转了转,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如此猜想。
 
但。
 
又或许,不是如此。
 
他纯粹为贺远铭所吸引?
 
这是贺锦熙绝对不能接受的答案。
 
他能感觉的他的心跳加速的好像疾驰的风,很快就要湮灭于天地。
 
贺远铭……
 
你究竟有什么能力,能得他如此青眼?
 
贺锦熙的情绪一瞬变幻成深深的漩涡,暗藏无数噬人的危险。
 
他的心头满是莫天然的身影。
 
心底的阴暗面缓缓浮出。
 
他竟然忍不住想,将莫天然关在自己的身边,哪里也不让他去。
 
贺锦熙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已经按捺不住,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人。
 
远处已经从出宫回到家,准备洗漱睡觉的莫天然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种不好的直觉,从脚底涌上心头。
 
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了想,在脚盆里多添了些热水,暖和了脚才舒服了些。
 
贺锦熙沉默的继续往山顶去,天魁见他始终不发一语,很是担心,又不敢干涉,只能闪身离开。
 
贺锦熙一路来到婆罗寺后山山顶,抬头向上望了眼,轻盈跃上了这处隐蔽不为人知,却几乎是京城最高处的地方——紫微观星台
 
观星台上只有一人,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身上的袈裟被风吹的摇摆,身体犹如松柏,纹丝不动。
 
贺锦熙站在他的身后,也抬头看向了夜空。
 
玄德大师手中捻着一串长长的佛珠,遥望着满天繁星,缓缓开了口,“圣尊,你来了。”
 
他不用转身也知道来者是谁。
 
贺锦熙收回看向夜空的视线,朝他望去,“亚父,我说过,叫我的名字即可。”
 
他是晟麟帝最亲近的人,信任的程度超过自己的妻子儿子们,然而他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胤门的九侯之一的释侯,他地位尊贵,看着贺锦熙长大,被他尊称为亚父。
 
玄德大师容色依旧严肃,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严厉道,“你是圣尊,未来天下的主宰,尊卑不可乱。”
 
贺锦熙微微垂了垂眸,知道他坚持也不再多言。
 
他淡淡道,“亚父,我真是天下的主宰吗?”
 
玄德大师低下头,转身看着他。
 
贺锦熙抬头看向天空,“你曾说过,我有场死局,即便已经破了,也不代表我会成功,终究我不是这天命的主星。”
 
玄德大师却笑了起来。
 
贺锦熙微微挑了挑眉,低下头看向他。
 
玄德大师是个极为严肃的人,这么多年,他忠心于胤门,一直为窥测天迹,得知一切努力终成死局而痛苦。
 
他不断寻找破解之法,但天命难违,他越是深知如此,越是痛苦。
 
不过与晟麟帝一样的壮年,他的眉心却有了三道如刀割的深纹,全因愁绪而起。
 
而如今,已经与笑绝缘的玄德大师,却发自内心喜悦的笑了起来。
 
这让贺锦熙很是意外。
 
“天命主星又如何,终究抵不过异星降临。”
 
玄德大师看向天空某一处星辰的眸子闪闪发亮。
 
贺锦熙微微一怔,“异星?”
 
“是的,异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颗异星!”
 
玄德大师激动道。
 
半晌,他平复心绪,又看向他欣喜道,“这颗异星,将改变所有命定的轨迹,你的死局便是因他而破。”
 
贺锦熙露出一丝惊讶。
 
玄德大师心底高兴,捻着佛珠的手指死紧,他很久不曾这么高兴。
 
“我方才再次观星,他又发生了异动,这一次,你的败局,也很可能因他而破。”
 
贺锦熙神情微凝,“异星是谁?”
 
他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握紧。
 
玄德大师摇了摇头,“异星忽隐忽现,尚不明显,无法窥测。”
 
他说罢,捂了捂胸口,贺锦熙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的给他输入内力。
 
玄德大师摆摆手,阻止他,“这是我窥测天机的代价,不可逆转。”
 
他说罢又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模样,看着贺锦熙,“圣尊,我们终究没有白费力气。”
 
贺锦熙眉宇微动,目光抬头看向玄德大师所指的那颗异星,眼神疏忽变得柔软。
 
但涌上更多的是浓浓的占有欲。
 
******
 
慕府。
 
所有人早已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整个府邸静逸的悄无声息。
 
莫天然也不意外,趴在床上,酣睡正眠。
 
他原本习惯正面躺着姿势睡觉,自从遇到了贺锦熙,渐渐习惯了趴着睡觉。
 
莫天然睡的正香,逐渐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梦见了贺锦熙。
 
他看见他手中举着长剑,身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宛如炼狱。
 
而贺锦熙一身黑色长袍,脸上也沾惹上了血迹,眉心一点红色的倒火焰印记,满脸冷笑,一双眼睛嗜血的如同鬼魅。
 
莫天然大惊,若非容貌一样,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翩然若仙,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贺锦熙。
 
他大声喊着贺锦熙的名字,但他似乎听不见。
 
这时莫天然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浮在天空中,这一切都是他以一个幽魂的视角去发现,去看见。
 
他看着贺锦熙被人团团包围,看见有人拿着长剑从他身后朝他刺来,惊恐的想大叫,想去帮他,却无能为力。
 
好在贺锦熙身影一闪,躲开背后的人攻击。
 
莫天然刚松了口气,便提起了心。
 
那人没有刺中贺锦熙,正打算正面再刺,却仿佛有个吸盘,将他往贺锦熙的手那里吸去。
 
而后,贺锦熙的手指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捏碎,血喷涌而出,再次溅上贺锦熙如魔鬼般邪笑的脸上。
 
而后,被他捏碎心脏的人,还来不及大叫,整个身体崩裂的四分五裂,碎肉血液将所有人震慑,将这地狱变得更为恐怖。
 
他看见人群中站出一个人,莫天然惊讶的发现正是九皇子贺远铭。
 
他与任何人都不同,他丝毫不惧贺锦熙,依旧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
 
“贺锦熙,你输给我了。”
 
莫天然不解的看着这一切。
 
输?
 
贺锦熙与他有何牵扯?为何会输给他?
 
他顾不得这么多,想上前帮助孤立无援的贺锦熙,却见他笑着一挥手,所有人都被震出十米开外。
 
“我不是输给你。”
 
贺锦熙冷笑,“我是输给天命。”
 
他说罢呵呵笑了起来,笑声让在场所有人恐惧。
 
“天命难违,我偏要逆天。”
 
贺锦熙笑的邪魅又悲哀。
 
“终究输给了天。”
 
贺远铭冷冷的看着他,“你的人都死了,你也中了奇毒,即便你武功再高,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也活不了了。”
 
贺锦熙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怕我杀了你?”
 
贺远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贺锦熙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贺远铭脸色绷不住,颇为难看。
 
贺锦熙无视他,一步步走上最高的王座,他面带属于王者的微笑,睥睨的看着下面的所有,仿佛贺远铭等人只是蝼蚁一般渺小。
 
他们敢怒却不敢言。
 
“我不会死在你手里。”
 
贺锦熙幽幽道。
 
贺远铭的脸上提高了警惕,生恐他再有什么动作。
 
贺锦熙微微一笑,仿佛他才是这天下真正的神与主宰。
 
而后他闭上眼睛,整个身体散发出微微热气,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溢出。
 
莫天然泪流满脸,心痛的不能呼吸,想要紧紧的抱着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只能任由他死在自己眼前。
 
而后,贺锦熙的身影竟然化作了一团烟气消失不见。
 
震动了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化仙而去,忍不住俯身跪拜。
 
莫天然哭的撕心肺裂眼睁睁看着贺锦熙消失眼前。
 
他迷迷糊糊只觉得呼吸困难。
 
忽然发现一道光涌现,他周围的场景变幻。
 
他由第三人的视角,变成了第一人的感觉,只知道自己置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舒服的让他不想醒来。
 
但之后,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他的尾椎骨蹿了上来,让浑身酥麻发软。
 
他感觉到身后传来阵阵异样,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
 
莫天然在梦里只觉得舒服,却无法知晓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不自觉叫出了声,意识也逐渐回笼,清醒。
 
从梦里醒来的他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他看见压制住他手的那只熟悉的大手,感觉到湿漉漉不断交合的下身,心猛地一沉。
 
转过头想要挣扎,果不其然,看见了紧紧盯着他,目光幽沉又危险的贺锦熙。
 
他微微一愣,有些恼火,他居然不经过自己同意,在他睡觉时就压了上来,还将他弄醒。
 
但想到方才的梦,他想要骂出的话,又无法说出口。
 
还不等他多想,嘴唇被贺锦熙狠狠的掠住。
 
早已彼此熟悉的莫天然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气势,不禁想。
 
他怎么了?自己又是怎么惹到他了?
 
第75章
 
激情持续了很久。
 
莫天然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等呼吸平复,立刻转身用手去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贺锦熙。
 
“起开,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
 
莫天然狠狠的瞪他,但在面无所动的贺锦熙面前,并无任何杀伤力。
 
贺锦熙盯着他,沉默不语。
 
莫天然察觉到他今晚格外不对劲,但依旧很生气他不经同意就将睡梦中的他睡了。
 
“出去,你这样我很不喜欢。”
 
莫天然要起身,贺锦熙猛的压住他,深深掠住他的唇,吻得格外凶狠。
 
莫天然更加恼火的要推开他,被他控制住双手。
 
贺锦熙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将他双臂紧紧控制,不让他有丝毫的抗拒。
 
他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脸上,闹得莫天然火大。
 
“你到底怎么回事?放开我!”
 
贺锦熙低头用唇抵在他唇上,深吸了口气,“我不舒服。”
 
莫天然愣了愣,哪里?身体不舒服?他可没看出来。
 
贺锦熙微微抬起头,直视向他的眼睛,“告诉我,为何选择他。”
 
莫天然一怔,“谁?”
 
贺锦熙脸色沉了沉,不悦的吐出一个名字,“贺远铭。”
 
莫天然眸光一闪,不解的看他,“你怎么会知道?”
 
他不是宫里的人,为何能这么快得到这个消息?
 
莫天然对他的疑惑越来越深。
 
贺锦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着脸追问,“告诉我为什么?”
 
莫天然对他的霸道有些不满,伸手推拒他,“良禽择木而栖,哪有那么多为何。”
 
贺锦熙压住他挣扎的手,身体紧紧贴着他,不由他拒绝,“为何偏偏是他。”
 
他顿了顿,不易察觉的咬牙道,“他哪里值得你看重。”
 
若说哪里值得莫天然看重,自然是天命不可抗的结局。
 
但他如何能说出,只怕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我的身份地位,逃不开这场斗争,既然逃不开,自然要选择最有把握的人去投靠。”
 
莫天然说,依旧不放弃从他怀里逃离。
 
但他的力气与贺锦熙相比,如同蜉蝣撼大树,只能继续被他压制。
 
贺锦熙压住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些,眼神也温柔了不少,“只是如此?”
 
莫天然不解,“还能为何?”
 
虽然贺锦熙的脸色依旧阴沉,但他一直凝重的呼吸,逐渐放松。
 
他就着之前的姿势,直接挺进了莫天然的身体内,弄的他呼吸一紧,险些叫出声。
 
“你干什么。”莫天然呼吸急促。
 
贺锦熙咬住他的下巴,低沉的开口,“不要与他靠太近。”
 
莫天然不住的喘气,“什么?你说谁?”
 
贺锦熙没有回应,只是动作更加急促与凶猛。
 
“你是我的人,我会对你好,我会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莫天然身体的感觉太过激烈,让他控制住的不住的蜷缩脚趾,不住的摇头,想要抗拒他的亲吻,将他认真的承诺迷糊听见耳中。
 
贺锦熙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不敢想象,若莫天然真的喜欢上别人,他会有多疯狂的举动。
 
他低头不住的亲吻莫天然,认真唤他的名字,“修容。”
 
莫天然浑身泛着潮红,双眼充满水汽迷蒙的看着他。
 
“跟我在一起。”
 
贺锦熙道,他要真正的与莫天然在一起,要他成为他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安全感。
 
莫天然被身体的感觉刺激的晕乎乎的,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没有回应。
 
贺锦熙不懈的再次开口,“跟我在一起。”
 
莫天然这回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身上的人认真执着的面容。
 
“不。”
 
他拒绝,他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霸道不讲理,我不喜欢你。”
 
莫天然很明显的气话,让贺锦熙心猛的一沉,狠狠咬了下他的胸口,惹得他叫出了声。
 
“别说气话。”
 
莫天然受够他这样,想要狠狠的推开他,却被他压制的不能动。
 
“不是气话,我们根本不会有结果。”
 
贺锦熙眸子微眯,很显然动了怒,动作更加猛烈,狠狠的吻住莫天然。
 
两人的唇齿间见了血,是莫天然发狠咬破了贺锦熙的嘴唇。
 
但贺锦熙依旧不肯放开他,他感觉到他的整颗心都沉沉的坠入了深渊。
 
那夜之后,莫天然与贺锦熙便陷入了冷战。
 
虽然是莫天然单方面狠下心来,不去理会贺锦熙。
 
那夜他的霸道,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
 
他们不适合。
 
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份地位,都注定无法在一起。
 
拒绝时虽然说得是气话,但却不是谎话。
 
莫天然冷静下来,他的理智很清楚,他们不能再纠缠。
 
但他的情感却让他免不了会有些想念贺锦熙。
 
他强压下情感的冲动,选择用其他事情去冲淡。
 
恰好淑妃将那块地转到了他手里,他与范云用晟麟帝的赏赐,在那块地上规划出一大片种植地,还修建了几排房屋。
 
又命人去讲城中无父无母,可怜无人收养的孤儿接来收养在内。
 
请来专门的人照顾他们生活,又请来私塾先生与他们授课。
 
并且会抽空教他们如何种植草药当做手工课,有空更会亲自前去教他们一些医学的知识。
 
看着那些原本无家可归的孩子健康活泼的成长,莫天然感觉莫大的满足,心里因为情感的纠结暂且舒缓了些许。
 
他治好了三公主与慕凝碧容貌的事,很快在整个皇宫京城贵族间传开,许多妃嫔与贵族夫人小姐都找各种借口想与他见上一面,询问他将容貌变美的秘方。
 
莫天然整天被一群女人围着,颇为无奈,但他若要制作美容药剂需要大量的草药,有几味草药很容易弄来,有几味却只能收到很少数。
 
他只能等自己种植的成熟后收割后再使用。
 
因着现在无法提供,莫天然便让众人预订,按照时间顺序购买药剂。
 
他开了很高的价格,但女人们趋之若鹜,根本不在意价格,只为皮肤更加光滑细嫩。
 
一时间让他赚了不少钱。
 
他又用这些钱买了很多的地,收养了更多的孤儿和流浪动物,还有一些孤寡老人。
 
更购买之前觉得太过昂贵没法下手的草药种子,制作更高级的药剂。
 
一时间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个不知名姓的大善人,开办了慈恩堂,收留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动物、老人,甚至免费帮穷人看病,送草药。
 
所有人虽然不知这慈恩堂的主人是谁,但提及他莫不竖起大拇指,直夸是天大的好人,定能福寿延绵,长命百岁。
 
莫天然隐瞒了自己是慈恩堂主人的事,只因他在京中得罪人不少,不想连累到慈恩堂的人。
 
他更让范云买来许多孔武有力的家丁,守护好这地方,不让这里的任何人受到欺负。
 
这座慈恩堂成为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极乐之地。
 
没有人知道名满京城的大善人是莫天然,连慕夫人与慕凝碧都不曾知晓。
 
唯独贺锦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中给他许多帮助,更让胤门的高手混进内当家丁,保护他一手创造,含着他美好善心的地方。
 
莫天然已经许久不曾理贺锦熙。
 
贺锦熙没想到莫天然会认真不理睬他。
 
虽然是他先爱上的他,虽然是他宠着他。
 
但两人间,实际主导者一直是贺锦熙,莫天然忽然的冷漠,让他不由的恐慌。
 
无所不能的他,除了默默的助他,甚至不知能做什么缓和这紧张的关系。
 
而且,他自己也不敢再靠近他。
 
他怕体内不安的冲动,会控制不住做出更加让莫天然讨厌他的事。
 
而就在这时候,莫天然与三公主的感情日益加温。
 
太医院内,经常能瞧见三公主缠着莫天然的身影。
 
一时间,整个太医院的人都以为莫天然会成为三公主的驸马。
 
绯闻谣言最是容易传播,私下里像网一般慢慢扩散,几乎要覆盖整个皇宫。
 
这日,三公主又命人来请莫天然去罗稥殿。
 
莫天然感觉所有人都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着他,弄得他莫名其妙。
 
等他来到三公主殿内,却无奈的发现。
 
萧翎也在内。
 
他并非不愿意见到萧翎,相反莫天然将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与知己。
 
只是……
 
他看了眼殿内一直没有出现的少女,忍不住想扶额。
 
萧翎看见他,常年冷漠的脸上,露出笑容,“修容,你又来给公主看诊?”
 
莫天然忙回道,“是,你怎么来了?”
 
萧翎笑了笑,“殿下说昨夜听见殿内有异动,怕是刺客,让我来看看。”
 
莫天然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嘴角却不由的抽了抽。
 
什么刺客,分明是她编造的故事。
 
他对三公主已经无语至极。
 
莫天然当初被三公主绑架来,为得便是三公主误会了他与萧翎的关系。
 
他很自然想到三公主对萧翎,有着超乎寻常的情谊。
 
结果……
 
他治好三公主之后,她不知抽什么风,一个劲的开始撮合他与萧翎。
 
找遍各种借口让他与萧翎单独相处,或亲自上阵制造机会。
 
要不是他学过些功夫,早被她故意推倒在萧翎怀里十次八次了。
 
莫天然实在不懂,三公主难道不是喜欢萧翎?怎会一门心思把自己推给喜欢的人?
 
真是女人心海底深。
 
萧翎与莫天然聊了几句,便很负责任的要检查罗稥殿的各处。
 
莫天然点点头,也说要去给三公主问诊,两人就此分开。
 
站在走廊上,躲在窗外的三公主失望的咬了咬帕子,问自己的贴身女官,“都这么多回了,他们怎么还这么相敬如宾啊。”
 
莫天然站在她身后,看着一脸苦恼的少女,眉尾抽了抽。
 
“公主,你用错成语了。”
 
什么相敬如宾,他和萧翎的关系用不上这成语。
 
三公主被他吓了一跳,忙转过身,讪讪的看着他,一副被抓包的表情。
 
莫天然微眯着眼睛,“公主,你的脸色可不像重病在床的模样啊。”
 
三公主吞了吞口水,忙扶额装头晕,要女官扶她。
 
莫天然冷着脸,“别装了。”
 
三公主立刻站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怕他生气。
 
莫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总是刻意让我和萧翎独处?”
 
三公主见计谋被戳穿,撅着嘴巴道,“我想让你和萧翎在一起。”
 
莫天然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萧翎吗?”
 
“我喜欢,可我不是那种喜欢。”三公主忙道,“萧翎就像我的哥哥,我最敬重的人,那时候我的脸难看,每个人看见我嘴上不说,眼里都是嫌弃,只有他不同,他不会嫌弃。”
 
莫天然见她提及萧翎十分雀跃的模样,暗叹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性情,不禁笑了笑。
 
“公主,我与萧翎只是朋友。”
 
莫天然认真的解释,“我和他不可能。”
 
三公主失落的皱起眉,“为什么,你们那么般配,我看萧翎也很喜欢你。”
 
莫天然哪里会把她的话当真,“朋友之间的喜欢,因为我们是挚友。”
 
三公主还要再说,莫天然低头温柔的对她劝道,“殿下,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感情的事,并不能强求。”
 
莫天然认真的劝说,好容易将三公主劝得回心转意。
 
两人正聊得热络,晟麟帝正好来罗稥殿看望三公主,瞧见长廊下有说有笑的两人,摸了摸胡子,目光悠长又富有深意。
 
第76章
 
晟麟帝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望了会莫天然与三公主,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让人任何人知会它二人,打扰到他们。
 
皇帝刻意隐瞒,莫天然自然不会知道,还在劝三公主不要再撮合他与萧翎,他们不可能。
 
三公主噘着嘴,低着头一副被长辈教训的委屈表情,也不吭声表示不这么做,就这么苦歪歪,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天然。
 
弄得他也不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柔和道,“殿下既然身体没有不适,臣也放心了,臣还有事,这就回太医院了。”
 
三公主对女官使眼色,让他快将萧翎找来,托着莫天然不让走,“我难受,难受的呀。”
 
莫天然没好气的看着她健康红润的脸,“你哪里难受?”
 
三公主眼珠子一转,捂住身体,“我肚子疼。”
 
莫天然视线瞄了眼她的手,“这里是胃,再往下点才对。”
 
三公主脸色讪讪,不好意思的将手往下捂住,小声道,“我肚子疼。”
 
莫天然叹了口气,拿她无法,被她拖住了脚步。
 
这时,淑妃宫里的大太监喜滋滋的来找三公主。
 
三公主对着亲近的人,比如淑妃、女官、莫天然面前撒娇耍赖,不讲究形象,但瞧见其他人还是很能拿出公主的样子,见那太监问了声好,也很有礼貌的让他不要多礼。
 
“公公今日怎么来了?母妃有事找我?”
 
这太监是淑妃最贴身信任的人之一,三公主也是由他看着长大,对他十分尊敬。
 
大太监笑了笑,面满红光,“有喜事告诉殿下。”
 
三公主好奇,“什么喜事?”
 
大太监笑道,“公主殿下,您的外公骠骑大将军不久前打败了毕沉国,收回了边疆十里,不日将回到京城,接受封赏。”
 
这确实是桩喜事,毕沉国国土不大,但人民各个骁勇善战,十分难缠。
 
过去中原战乱时,曾经趁机拿走了边疆十里,之后大奉数次谈判都没能要回来。
 
最终谈判破裂,晟麟帝一怒之下决定武力收回。
 
经过半年的战争,骠骑大将军终于完成使命,拿回了属于国家的领土。
 
这是件天大的好事,晟麟帝方才接到喜讯便亲自去了淑妃那里。
 
走到一半,想到三公主这个薄待了多年的女儿,便决定先告诉她,让她高兴一会儿。
 
瞧见她与莫天然,又离开去了淑妃那里。
 
所以这会子消息才传来了三公主这。
 
三公主兴奋雀跃个不停,她从小最敬重外公。
 
但由于骠骑大将军常年在边疆驻守,一年也见不到一两次。
 
如今听见他要回到京城,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莫天然道,“修容哥哥,我外公要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外公可威武可厉害了,我从小最喜欢他了……”
 
她毫不回避的拉着莫天然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看得一旁的大太监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眸装作若无其事的陪笑。
 
莫天然瞧见有外人在,不好拂了三公主的面子,只能附和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把手拿开。
 
“大将军英名盖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三公主忙不迭的点头,一副“你果然很有眼光”的神情。
 
大太监又瞄了眼两人,笑了笑,告辞离开。
 
莫天然见他一走,又剩他与三公主,忙道,“殿下,臣说过,不要随意拉住臣的手,男女授受不清,殿下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三公主不以为意,“误会什么,我们是朋友,拉拉手很正常。”
 
莫天然扶额,这公主也不知是不谙世事,还是故意,总说不听,让人愁恼。
 
他瞧着三公主还想拖延他,怕是要等萧翎来,又要做什么牵红线的事,也不再多说什么,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忙忙的离开。
 
几日后,骠骑大将军凯旋而归,晟麟帝大摆筵席为他庆功。
 
宴席上丽贵妃和淑妃各坐晟麟帝两边,骠骑大将军与萧国相分坐下首,萧翎与七名皇子分作两边,其余四名以上文武大臣坐在台阶下的两边宴席上。
 
晟麟帝与骠骑大将军对饮数杯,笑道,“大将军还未见过十皇子吧?”
 
骠骑大将军早已注意到坐在一众皇子中,位置距离晟麟帝极近,脸色苍白,一脸病气的年轻男子,心里揣摩过他的身份,如今听皇帝询问,心地暗道自己所料不错。
 
他表面装作不知,笑道,“是,陛下。”
 
晟麟帝指着贺锦熙道,“这便是我十子锦熙,锦熙,这是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忙拱手向贺锦熙问好,贺锦熙也礼貌回道,“将军免礼,该是我敬您一杯。”
 
骠骑大将军忙道不敢,将酒喝下,心底却对贺锦熙的身份产生了些好奇。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他却能察觉得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皇子,身上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感觉既熟悉,又恐惧。
 
骠骑大将军纵横沙场多年,与他交过手的外族,无不称他为修罗,对他既恐惧又忌惮。
 
他也同样不惧天地鬼神,一心守护大奉边疆。
 
而无人知晓,他经历过今生唯一一次心悸,那人的能力与手段,足以让他恐惧一辈子。
 
他瞄了眼贺锦熙,吞了吞口水,将自己心头的不安抑下,心道,再如何那个魔鬼也不会与皇帝的儿子有所牵扯。
 
定然是他想多了,但愿如此。
 
晟麟帝介绍完最喜欢的儿子,又想起目前最让他喜欢的女儿,笑道,“大将军回来还不曾见过魁月吧?”
 
骠骑大将军微微一愣,抬头看见晟麟帝,或许是感受到他的龙气,心头舒缓了些。
 
他有些意外晟麟帝主动提及三公主,但想着或是顾及自己,也没当回事。
 
想到自己的外孙女,脸上浮现和蔼的笑容,“是的,陛下。”
 
晟麟帝笑道,“本该让她见见你这外公,只是她尚未出阁,不方便加入这宴席,等明日大将军来宫里,好好见见她。”
 
大将军忙恭敬谢恩。
 
晟麟帝想到三公主更加高兴,“大将军不知,魁月如今变化可大了呢。”
 
大将军不解,以为他是为了拉拢自己的情绪,故意夸奖三公主,便附和,“是吗?臣也有一年未见过她,不知她变得如何了?”
 
晟麟帝笑道,“变漂亮了。”
 
淑妃听见晟麟帝夸奖三公主,脸上说不尽的喜悦,双眼亮晶晶的给晟麟帝倒酒。
 
另一边的丽贵妃满脸微笑,似乎也在感受欣喜,但眼神里却冰冷的好像能射出尖锐的冰峰。
 
大将军以为晟麟帝是故意说些好听的话,缓和气氛,便笑道,“陛下这么说,让臣更加想见魁月。”
 
晟麟帝点点头,又想到一事,低声朝贴身伺候自己的大太监言语了几句。
 
淑妃闻言,眸子闪了闪,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而另一边的丽贵妃则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朝萧翎望去一眼。
 
大太监得了皇帝的命令,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慕程启从最远处的席位上急匆匆走了过来,来到晟麟帝面前恭敬跪下。
 
晟麟帝瞧见他笑道,“慕太医,朕唤你来是有一事想问。”
 
慕程启忙回道,“陛下有话请尽管问,臣定当知无不言。”
 
晟麟帝喝了些酒已经有些微醺,便直言不讳,“令郎慕修容如今可有婚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均变化了一瞬。
 
贺远铭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低眸将酒杯放下,眼神幽沉里闪烁怒气。
 
贺远成则转头看了眼萧翎,见他微微皱了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这日终究会来。
 
贺锦熙披着一件毛裘,面无表情,看似在认真聆听晟麟帝讲话,实则眼神早已充满了阴霾。
 
慕程启不料晟麟帝会问他这话,忙回道,“回陛下,尚不曾婚配。”
 
晟麟帝忙高兴道,“如此大好。”
 
淑妃也笑了起来。
 
慕程启不解,晟麟帝望向骠骑大将军,“大将军您应当认得慕太医吧。”
 
大将军心头转了转,点了点头,笑道,“曾得慕太医救治,一直难忘。”
 
慕程启忙恭敬说不敢。
 
晟麟帝笑道,“大将军不知,他的嫡子慕修容,年轻有为,医术盖世,是神医白道子的徒弟,朕的头疼症便是由他与白神医一同治愈。”
 
大将军惊讶道,“哦?竟然师从白道子?”
 
晟麟帝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说了几件莫天然出名的事,听得大将军啧啧称奇,慕程启心底说不出的骄傲与得意。
 
大将军一边感慨莫天然的本事,一边又揣测晟麟帝对他说这么多到底是何意思?
 
难道说……
 
果然如他所猜测,晟麟帝试探的看向大将军,声音微微放低了些,是只有最上层宴席的人都听见的音量。
 
“朕心底想着,魁月年纪虽小,却也是时候定下婚事,这慕修容曾治好她的脸,与她年纪差不过三岁,关系甚笃,瞧着很是般配,心中便想……”
 
他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慕程启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被皇帝看中到,想要选为驸马,心底说不出的欣喜。
 
驸马都会封侯,慕修容真当了驸马,那他们慕家不仅稳坐太医院,更迈入皇亲贵族,身份地位会变得受人尊崇,这是慕程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有可能实现。
 
贺远铭眸子更加幽沉,眉宇微凝,一股子不悦冲破心头。
 
萧翎不发一语,只是想到莫天然与他见到的贺锦熙,下意识想阻止,莫天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若是皇帝忽然赐婚,定会伤害到他与三公主两人。
 
贺锦熙忽然轻咳了一声,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引起众人的瞩目。
 
贺锦熙边皱眉边咳嗽道,“儿臣不慎打翻酒杯,还请父皇赎罪。”
 
晟麟帝瞧见他是因为身体病弱,无意撞倒,立刻心疼道,“是不是不舒服,定然是吹了风,快让人扶你回去吧?”
 
贺锦熙忙摆手,“父皇不用担心,儿臣只是一时不太舒服,别为儿臣扫了父皇的雅兴。”
 
晟麟帝瞧见他懂事更是心疼,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锦熙莫要逞强,身体不适还是尽早回去休息的好。”
 
贺锦熙笑了笑,“我喝了点水已经好些,父皇不用担心,儿臣想陪着父皇。”
 
晟麟帝欣慰的笑了笑,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对贺锦熙的宠溺。
 
贺锦熙以茶代酒敬了晟麟帝一杯,让他稍稍放宽了心。
 
他转移晟麟帝注意力的这段时间,骠骑大将军得到了时间去缓冲,他心头转了转,也开口道,“陛下的想法甚好,只是臣还有些私心,到底臣只有这一个外孙女,格外疼惜些,可否让臣见过慕家公子之后,再让陛下定下……”
 
晟麟帝闻言忙笑道,“是朕急躁了,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淑妃知道父亲这是疼爱三公主,但她也自信大将军见过莫天然,定会如她一般满意,并不在意。
 
但其他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虽然莫天然已经站在了贺远铭一方,但他与萧翎关系尚在,丽贵妃还有机会拉拢。
 
但若他真成了淑妃的女婿,那一切便成了定局无法挽回,是以她并不希望这桩婚事能成。
 
贺远铭则更加不能接受,从莫天然点头愿意帮他一刻起,他便将他化作了自己的专属范围。
 
他怎会允许他的人,去娶别的女人,哪怕是自己合作对象的亲生女儿,也会让他想杀死对方。
 
八贤王瞧了眼面无表情的贺锦熙,心头微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晟麟帝将这桩婚事定下。
 
否则,他可以想象事情会发展成何种可怕的地步。
 
而贺锦熙心底却已经有了主意。
 
他将要提前改写计划,无论结果如何,为了莫天然,他决定不顾一切。
 
晟麟帝的一个并不成形的决定,在所有人心头都种下了不安的种子。
 
而当事人莫天然则完全不知,因为晟麟帝这一决定,他的人生将完全改写,走向另一段更加波涛汹涌却丰富精彩的人生。
 
第77章
 
慕程启回家告诉了莫天然,晟麟帝似乎有意想为他与三公主赐婚,让他成为驸马。
 
莫天然惊讶之余,只想拒绝。
 
他与三公主只是兄妹之谊,如何能迎娶她成为妻子。
 
他心底又想到了贺锦熙,忽然想起,有阵子没有见到他。
 
明明是他强硬的赶走他,如今瞧不见,莫天然却又觉得难受孤寂。
 
但做下的决定就不能后悔,这是莫天然的人生准则。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贺锦熙,转念思考要如何拒绝这桩婚事。
 
但他等了几日,晟麟帝一直未曾下旨或召见他,似乎这件事只是慕程启的臆想,并不存在。
 
莫天然忐忑了几日,终究放了心。
 
但很快,他被另一件事弄得焦头烂额起来。
 
本已好转,已经可以参与政事的十皇子忽然病重。
 
这病来的又急又快,而且比之前病得更加严重。
 
整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被纱帐罩着,完全见不得一丝风。
 
那怕只露一点缝隙,风吹在他的手背上,都会泛起严重的红斑。
 
莫天然如何也瞧不出毛病出在哪里,打开系统技能查看,那虫子已经被驱逐,他的体内显示完好无恙,十皇子却始终陷入沉沉的昏迷。
 
晟麟帝心急如焚,每日坐镇在泰和殿,连政事都顾不上。
 
因为十皇子的重病,他头发都多急白了几根。
 
晟麟帝这般重视,甚至下了死命令,要求太医院一定要治好十皇子,否则全部贬为庶民。
 
他是一个仁慈的皇帝,从不轻言惩罚,如今话说到这般地步,想必是真着了急。
 
皇帝尚且如此着急,其他人更莫提又多心焦。
 
哪怕因着嫉妒,一心希望十皇子去死的宫妃,都巴不得他赶紧醒来,让皇宫恢复正常,让她们能见到晟麟帝。
 
这病连白道子都束手无策,莫天然无奈想要召唤系统,却始终无果。
 
晟麟帝甚至想过是不是撞了邪,请来了玄德大师来诵经祈福。
 
玄德大师带着婆罗寺一众僧人从寺内,浩浩荡荡走向皇宫。
 
这件事不久便在民间传开,整个京城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病重,快要救不活。
 
甚至有人说,如果救不活那皇子,晟麟帝会伤心欲绝,无心政事,国家安稳都会动摇。
 
有人认为不过是个皇子,晟麟帝如此太过。
 
但更多人则表示这是爱子心切,一个皇帝如此善待亲儿,定然是个仁慈的皇帝,也会善待百姓。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人纷纷自发为十皇子祈福,希望他早日康复,让晟麟帝安心。
 
玄德大师带着众位僧人在泰和殿诵经一日,在夜空降临时,他站起身,走到殿内朝晟麟帝下拜。
 
晟麟帝忙将他扶起,“御弟不用多礼。”
 
玄德大师恭敬的谢恩,朝他道,“陛下,十皇子殿下这不是病。”
 
此时殿内只有晟麟帝与八贤王几名皇亲在内。
 
这是玄德大师的要求,两人是十皇子长辈,龙气较旺,坐在十皇子身旁能为他镇压住邪气。
 
晟麟帝一听贺锦熙得的不是病,更加揪心道,“那是怎么回事?”
 
玄德大师叹了口气,握住佛珠的手垂了垂,发出一串珠子轻触的响声。
 
晟麟帝见状更急,“御弟快告诉朕!”
 
玄德大师面露悲痛,“殿下这是……”
 
“是什么!”晟麟帝急的眸子通红。
 
玄德大师咬了牙才道,“殿下怕是天命已尽。”
 
晟麟帝心中仿佛惊雷轰鸣,他怔怔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还这么年轻,怎么会……”
 
他已经逝去了三个儿子,丧子之痛,经历了三次,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如今自己最喜爱的一个儿子也要离去,让步入中年的他更加悲痛欲绝。
 
八贤王顾不得自己悲伤,赶紧扶住晟麟帝生怕他站不稳跌倒在地。
 
玄德大师也上前扶住晟麟帝的手,急切道,“陛下莫急,十皇子并非毫无生机。”
 
晟麟帝听见“生”这个字,立刻反抓住他的手,“你快说怎么救他!”
 
他眼眶有泪打转,“锦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已经对不起她,若是我们的儿子也保不住,我日后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她。”
 
八贤王与玄德大师均知道他所说的“她”是谁,神色微微变了变,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玄德大师稳住晟麟帝的心神,“这是殿下的劫数,他的天数已尽,但许是陛下一直守着他,为他灌注了些陛下的龙气,为十皇子殿下留出了一丝回生的契机,度过此劫,殿下不仅能活过来,还会康复,变得与正常人无异,再不用被病气缠身,只能靠药维持生命。”
 
晟麟帝闻言大喜过望,贺锦熙恢复健康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忙拉住玄德大师道,“御弟快说,又何办法能救我儿!”
 
玄德大师面露难色,“陛下当真要治愈殿下吗?”
 
晟麟帝忙不迭道,“那是当然,朕已逝去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定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还请御弟帮朕!”
 
玄德大师内心感慨晟麟帝是个好父亲,点了点头道,走到桌前拿起笔墨写下一行字。
 
“若要救回殿下,需要有此命格的人与殿下行百年之好,方能为他唤回生机。”
 
晟麟帝望着字条上的生辰八字微微一愣,“御弟的意思是,冲喜?!”
 
玄德大师点点头,“正是如此,需要陛下亲自为殿下与此人赐婚,陛下的祝福能为殿下开拓生机之路,而此人的命格与殿下相配,为殿下带来生机之光,此事之后,殿下定能恢复健康。”
 
晟麟帝闻言大喜过望,握紧了字条,“就听御弟的,为了锦熙能活下去,此人无论是谁,有何身份,朕也定然为他们赐婚,举行盛大婚礼!只要锦熙能康复!”
 
玄德大师深受感动,叹道,“陛下圣明,陛下为殿下之心,感动日月天地,殿下定能恢复如初,只是……”
 
晟麟帝见他语气一变,生恐又有变故,贺锦熙救不过来,忙问,“只是什么!”
 
玄德大师顿了顿,脸色微妙道,“只是臣粗略算过,此命格之人……是位男子。”
 
“什么!”晟麟帝大惊失色,“男子!怎么能。”
 
玄德大师叹了口气,他知道晟麟帝定然无法接受。
 
晟麟帝急切道,“除了此法,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玄德大师摇了摇头,“臣能力有限,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八贤王也道,“陛下,玄德大师已经尽力了。”
 
晟麟帝目光怔怔,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要迎娶男人的事。
 
这等事发生在寻常人家都留人话柄,何况是帝王家。
 
晟麟帝脸色微微变了变,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贺锦熙,沉默了半晌。
 
最终叹道,“若这是锦熙的天命,是朕的天命,那便如此吧。”
 
他温柔道,“没有什么,比朕孩子的命更重要。”
 
八贤王面露动容,“皇兄,您是个好皇帝,好父亲,锦熙他定然安然无恙。”
 
晟麟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贤王又笑道,“虽说迎娶男妻不合规制,但这天下是皇兄您的,若您改写规则,天下便改下规矩。”
 
晟麟帝闻言,被他震了震,若有所思。
 
八贤王见差不多,笑道,“皇兄,您近日为了锦熙的事也累了,请快去休息,为了他,您已经许多天没正常用膳休息。”
 
晟麟帝微微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察觉到了倦意,忙命人妥善安排玄德大师,又命八贤王亲自去找附和这生辰八字的人。
 
他为了能让贺锦熙顺利苏醒,唯恐有人暗中借机生事,找人冒充,坏了贺锦熙的生机,再三叮嘱八贤王不得将此人告知任何人。
 
一切事情办妥,晟麟帝才放了心,又看了眼昏睡的贺锦熙,安心回宫休息。
 
在他走后,贺锦熙的眸子微微睁开,若有所思的坐在床上。
 
早已离开的八贤王不知为何出现在此,还有凭空出现的天魁。
 
“圣尊,皇兄对你,也算尽了心。”
 
贺锦熙听见八贤王的话有些怅然。
 
八贤王叹了口气,“我竟有些怀疑,他是否是光尊口中说的那般薄情。”
 
光尊是贺锦熙的外公,他一生最敬重的人之一。
 
如今八贤王质疑他,贺锦熙却没有开口,他知道,贺锦熙也起了疑心。
 
天魁瞧见两人这般失落,似乎都为设计晟麟帝感到愧疚,忙劝慰道。
 
“主子,王爷,这也是无奈之举,本朝不允许任何人迎娶男妻,男妾都不能。”
 
“只有皇帝与太子才能迎娶男人这条律法,还已经失传已久,怕是陛下自己都不知道。”
 
“主子之前想通过成为太子迎娶慕小公子,可眼下陛下要将三公主赐给慕小公子,显然已经来不及。”
 
“不把事情闹得如此大,陛下不会允许你迎娶男妻。”
 
“那么您这辈子也不能与慕小公子光明正大在一起,只能看着他迎娶三公主殿下。”
 
贺锦熙听见莫天然的名字,眼神坚定了些许。
 
八贤王也道,“而且,若不如此,您与他一生都无法敞开心扉接受彼此,只能错过这段姻缘。”
 
贺锦熙眉头微皱,失去莫天然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他一直想做的就是光明正大与他在一起,如今他快完成了。
 
八贤王道,“我们仍不知道哪一个皇兄是真实,圣尊,不要忘记你最初的想法,不负你的责任便可。”
 
贺锦熙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淡淡道,“一切,依计行事。”
 
他说罢,八贤王与天魁都松了口气,贺锦熙又道,“还有,防住贺远铭。”
 
两人闻言一愣,均有些不解,“防住?防住他什么?”
 
贺锦熙淡淡道,“到时候你们便知晓。”
 
第78章
 
八贤王做事效率奇高。
 
第三日早朝,晟麟帝便颁布了一条圣旨。
 
大致内容为:按照玄德大师的指示,十皇子命里有一劫数,需要天赐命星续命,而此人便是左院丞慕修容,因此他要为十皇子与慕修容赐婚,由钦天监选择良辰吉日,为三日后举行婚礼。
 
这圣旨引起堂下一阵哗然。
 
大丰朝不允许迎娶男妻,莫说是皇子要娶男妃,这简直是个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他们听见这是为了十皇子续命,一时间也能理解晟麟帝的做法。
 
但理解是一回事,但此事在他们心里有违伦法,几名守旧的大臣立即站出来反对,神情颇为激动,“陛下不可!皇子迎娶男子为妃,有辱皇室尊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其他保守派大臣纷纷附和,表示赞同,请求晟麟帝收回这道圣旨。
 
晟麟帝冷冷一撇众人。
 
他没有询问任何人就直接颁布圣旨,就是没打算收回这道命令。
 
“若明明有机会救下皇儿,朕却没有去救,眼睁睁看他死去,难道就不辱没皇室尊严?”
 
他这话说的几个严厉抗议的人一愣。
 
晟麟帝继续道,“若朕冷漠的看着自己孩子死去,见死不救,朕如何可称为仁君,百姓又如何相信朕。”
 
“虎毒不食子,天下父母心皆是一样,朕只是个普通的父亲,为了救皇儿,朕坚决如此,众爱卿无需再劝!”
 
他瞧见众人依旧欲言又止,冷声道,“你们家中均有亲儿,想必定能理解朕。”
 
几人想到自己孩子,一时被噎住。
 
是啊,若他们的孩子必须迎娶男人才能活下去,他们也会陷入两难。
 
晟麟帝的话说服了大多数人,还有一小部分顽固抵抗,不接受他的话,认为皇室尊严神圣不可侵犯,以死相逼要求晟麟帝顾及历代先皇尊严。
 
晟麟帝冷哼一声,所有人都瞧出他动了怒。
 
毕竟,与他亲近的大臣都知晓,晟麟帝此人,一但做了决定,那就绝对没有转圜机会。
 
这几位死板的大臣,竟然让皇帝不顾皇子性命,收回圣旨,可以说是触了他的逆鳞,不知死活了。
 
大殿内一时剑拔弩张。
 
那几名大臣依旧在试图说服晟麟帝,惹得皇帝脸色越发难看,也不顾死活。lishi
 
看得其他人心头都捏了把冷汗。
 
八贤王适时的站了出来,微微笑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出来朝众人道,“说到历代先皇与大奉律法,诸位大人难道不知,我朝律法中有一条,皇室成员可迎娶男子为正妃的律法吗?”
 
他的话一出,大殿内传出阵阵呼吸声。
 
几名大臣一愣,随即反驳道,“臣对大奉律法烂熟于心,从未曾听说过有可娶男妻的律法!”
 
八贤王也不恼,笑了笑,摊开手里的书,指着其中一页,对几人道,“那你想必是没看过这本《皇室规》,但想必宗正大人应该很清楚。”
 
宗正大人被八贤王点名,立刻站了出来,点点头,“殿下所言不虚,我朝确实有这样一道律法,规定储君可迎娶男子为正妻,只是历代诸君并没有迎娶过一位男妻,加上我朝对于断袖之事颇为忌讳,所以此律法早已被遗忘。”
 
宗正专司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众人即便不信八贤王,也不得不信他。
 
几人告了声罪,接过八贤王手里的册子翻了翻,最终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众人微微一叹,不再说出反驳之语。
 
晟麟帝满意的牵了牵嘴角,“律法皆有人定,当初先祖定下这条规矩,定然有他的用意,既然先祖认为可迎娶男子为妻,那这便不是什么悖逆之事,既如此,朕的皇儿迎娶太医院左院丞也是顺应天命,天赐良缘,不得有人再有异议。”
 
所有人心知肚明晟麟帝这是铁了心要让十皇子迎娶慕太医,只能跪下拜服,“陛下英明,谨遵陛下圣谕。”
 
贺远铭微微抬眸,看了眼晟麟帝,又很快垂下眸子,虽然面无表情,手却紧捏成拳。
 
而一边的萧翎,则脸色苍白,瞧不出丝毫血色。
 
贺远成瞧了身边的表弟一眼,心头微叹:喜欢过的两个人要成亲,这天下还能有谁比他萧翎更苦。
 
与此同时。
 
莫天然从十皇子殿内走出,绕过御花园准备回太医院的路上,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久违的一个人——霍文瑞。
 
莫天然瞧见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想要避开,对方却早已看见他,快步朝他走来。
 
“修容。”霍文瑞拦住他。
 
莫天然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冷道,“你有何事?”
 
霍文瑞嘴角微咧,似乎有些得意与兴奋,眸中精光闪烁。
 
“你投靠了九皇子。”
 
莫天然懒懒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没有言语。
 
霍文瑞瞧见他的背影,以为他被自己识破心事,羞涩,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之前被萧翎与莫天然激怒,还未来得及缓过劲来。
 
就在此时,他发觉京中有人在查苗疆之事,险些查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暗桩,那名诱惑慕梁的苗疆女子忽然消失,让他更加恐慌,于是他接下九皇子一件任务,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躲避风头,免得被人查到他与苗疆的关系。
 
如今他刚回来,便听九皇子提及莫天然投靠之事。
 
他认定莫天然是为了他加入九皇子,否则以他与萧翎的关系,他完全可以选择大皇子。
 
霍文瑞越想越觉得莫天然对他旧情难忘,心头一阵愉悦与窃喜。
 
于是翌日一早来到宫里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莫天然,想与他重述旧情。
 
至于萧翎。
 
他反正也不知该吃谁的醋,只能选择暂时放在一边,等他完全得到莫天然再想。
 
“你帮九皇子,是不是因为我?”霍文瑞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自信过度到有臆想症,疯了吧。
 
他是如何联想到自己帮助九皇子是为了他?
 
想太多是病得治。
 
莫天然心底吐槽了好几句,刚想开口讽刺他一句。
 
久违的系统,忽然冒了出来,竟将他吓了一跳。
 
系统:【警告!警告!由于世界发生巨大变化,偏离设定轨道,原先的任务系统格式化重启,必须按照新的设定完成任务。】
 
莫天然一愣: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系统道:【因为你不能完成任务,还把世界轨道带偏了,我被总部喊回去教训了一顿,升级了任务系统。】
 
莫天然:委屈你了……升级之后会怎么样?
 
系统道:【会增加任务难度,加大失败惩罚。比如现在发布的新主线任务,顺着霍文瑞的话,告诉他你是因为爱他才加入九皇子,任务成功完成度增加10%,任务失败完成度减少50%】
 
莫天然大惊:什么!减少50%,我现在有多少?
 
系统:【 25%】
 
莫天然:!!!那这么说,我要是不这么回答,我当场就死了?!
 
系统慨叹:【你可以这么理解。】
 
莫天然深吸口气,语气再次不善:这是想玩死我?
 
系统对手指:【总部的锅,我也不想的。】
 
莫天然知道找他的麻烦无济于事,作为一个系统,他能做的确实有限。
 
他深吸了口气,想到他顺着霍文瑞的话,他肯定更加得意,就心头不悦,吭吭哧哧不愿开口。
 
“修容?”
 
霍文瑞见他半晌不开口,出声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告诉我?”
 
他嘴角的笑意如何也掩饰不住,他就知道莫天然无法逃脱他的掌控范围。
 
莫天然见他轻唤自己,心地厌恶,刚想狠狠瞪他一眼,胸口忽得一阵剧痛,惹得他险些叫出声。
 
系统再次警报:【呜呜呜,我也不想的,都是总部设置的。】
 
这疼痛虽然离开,但只是一瞬,让他险些窒息,却并非不能忍。
 
莫天然缓过劲来,眸子微微沉了沉:帮我个忙。
 
系统小可爱立刻道:【什么忙?】
 
莫天然阴沉道:想办法帮我脱离系统。
 
系统忙道:【你完成任务就能脱离系统了。】
 
莫天然:不,我要留在这个世界,我不仅要留下,而且我还要永远摆脱这个任务。
 
系统:【这……我只是兼职的系统,我没办……】
 
莫天然冷声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有人曾摆脱过任务系统,你们总部那么多数据,定然有BUG的存在,帮我找寻一下。
 
系统犹豫道:【可我职责就是让你完成任务,我怎么能……】
 
莫天然声音放缓了些:只是帮我看看,行不行,还不一定,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也算朋友一场,帮帮朋友,好不好?
 
系统不过是数据,他认识的宿主也只把他当数据,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朋友。
 
莫天然见系统不吭声,以为他不会答应,真有些发愁,忽然听见系统开口,声音有些许激动。
 
【好……好……我……我试试】
 
莫天然笑了笑,真诚道:多谢你。
 
系统忙回道:【不……不客气。】
 
莫天然听见系统答应了他的请求,心情好了些。
 
眼下任务还是要做,霍文瑞再次开口催促道,“修容?你怎么不说话,修容?”
 
莫天然心底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开,被系统绑着却不能如此,调整了下心情,淡淡道,“我……”
 
霍文瑞期待的看着他,莫天然闭了闭眼睛,背对他咬牙切齿道,“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还……”
 
喜欢这个词,他死活说不出口,顿了顿又道,“我帮助九皇子,也等于帮助你,是不是。”
 
霍文瑞听见这句话,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我!”
 
莫天然:……你想多了
 
霍文瑞:“你放不下我,我是你的挚爱。”
 
莫天然:我去你……
 
霍文瑞:“你选择九皇子而非大皇子,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萧翎并无分量。”
 
莫天然:你丫别得寸进尺,没分量的是你,不是萧翎。
 
莫天然不想回应,有些为难。忽然他听见霍文瑞话锋一转,语气竟然变得恭敬起来。
 
“拜见殿下!”
 
莫天然闻言一愣,抬头一瞧,十米开外,竟敢站着九皇子贺远铭。
 
“参见九皇子殿下。”莫天然向贺远铭行礼。
 
贺远铭并未向往常一样,对他露出温润的浅笑,反而露出难得一见的阴狠之色,走到他面前,低眸紧盯着他,看得莫天然一头雾水。
 
“小王竟然不知,慕太医是如此深情之人。”
 
第79章
 
莫天然一怔,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听去。
 
自己的下属并非真心投靠,而是另有所图,这给任何人都会动怒。
 
莫天然不担心他动怒,却担心他记仇,回头对自己不利,想要解释,霍文瑞在场,解释也无用。
 
莫天然沉默不语,贺远铭眸中的阴狠更加浓郁。
 
他看都没看霍文瑞一眼,冷哼了一声离去。
 
霍文瑞皱了皱眉,他看了眼莫天然,想到自己的大计如今还要利用贺远铭,此时不能得罪他,立刻追上前去解释。
 
莫天然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霍文瑞是个人渣,贺远铭则是千年的狐狸,哪个他都不想沾惹。
 
他若记仇便记得,日后反正还要相处,再想办法化解便是。
 
莫天然想的很好,继续往太医院去。
 
来到太医院,他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
 
慕程启一脸愁容的找他谈话,还未说到两句,晟麟帝身边的大太监忽然来宣旨。
 
莫天然听见晟麟帝有旨意给他,还有些纳闷,会是什么旨意。
 
难道是要给他升职?可他如今能做到左院丞已经是最高的职位,再高些就要顶了他父亲的职位。
 
他知道这并不可能,又捉摸不透会是什么旨意,只能按捺好奇心,安静听旨。
 
大太监尖细的声音,有力的宣读完黄色卷轴上的话,微微一笑,朝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莫天然道,“恭喜慕太医,哦不,很快就是十皇子妃了,还请您接旨吧?”
 
莫天然此时才恍然,坏不得慕程启脸色如此灰败,如此难以启齿。
 
晟麟帝竟然下旨为他与十皇子赐婚?!
 
赐婚!
 
还是十皇子!
 
哪怕是三公主他都不会太过疑惑,但十皇子?!
 
这个时代不是对断袖十分排斥?为何皇帝会公然给自己的皇子娶男妻?!
 
简直匪夷所思!
 
大太监见莫天然站起身,立刻将圣旨恭敬的捧给他,“恭喜两位慕太医。”
 
莫天然知道眼前这位大太监伺候晟麟帝多年,地位斐然。
 
于是开口问道,“敢问公公,可知陛下……为何忽然给在下与十皇子殿下赐婚?”
 
大太监当了多年总管太监,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笑呵呵低声回道。
 
“这事告诉慕太医也无妨,慕太医您与十皇子殿下是天定的姻缘,陛下不过顺应天意。”
 
莫天然哪里会信这个鬼话,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天作之合的话来。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莫天然待要再问,大太监却笑呵呵的借口离开。
 
太医院众人表面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各自做自己的事,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一直巴结他的人,心底琢磨,莫天然这若是成了皇子妃,是否就不能再做太医,这慕家一脉没了嫡子,只剩一个被关禁闭,没甚出息的庶子,难道要提拔慕梁来继承?
 
想到此,他们竟然暗道自己巴结错了人,莫天然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还有人心中嘲笑莫天然身为一个男人,竟然嫁给男人上位如此不要脸。
 
而与他交好的几人,则在心底默默惋惜,一代神医只怕从此只能待在深宫,不能再行医之路。
 
太医院众人心中所想为何,莫天然不清楚,他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却听见人来报,萧翎找他有事。
 
萧翎出现,众人的眼中更加闪烁精光。
 
莫天然与萧翎之间的事之前传的沸沸扬扬,尤其还有霍文瑞掺和其中,这三角恋在所有人眼里不可谓不精彩纷呈。
 
如今莫天然被赐婚给十皇子,众人脑子已经乱了,萧翎的到来更加增添了这件事的混乱程度,不由得他们一群人不兴奋。
 
莫天然正愁找不到人问明白情况,听见萧翎来访,立刻出门见他。
 
两人走到无人处,莫天然没有留意到萧翎黯然的脸色,上来就问,“萧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陛下怎么忽然下旨让我与十皇子成亲?”
 
萧翎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说,但见他如此慌乱,将他的情绪放在自己之上,朝他道,“据说是因为殿下久病不愈,玄德大师告诉陛下必须找到殿下天命相符之人冲喜,才能救殿下一命。”
 
“冲喜!”莫天然大震,“病重就该吃药就医,何来冲喜一说。”
 
萧翎连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谨慎看了眼四周。
 
莫天然见状立刻收了声,也是他莽撞,竟然公开质疑皇帝,是不要命了。
 
萧翎想到他已有心上人,此时让他另与他人成亲,定然无法接受,也颇能理解他的心情。
 
“十皇子是陛下最疼爱的孩子,为了他的性命,陛下顾不得许多。”
 
莫天然了然,爱子心切,他可以理解。
 
只是冲喜这说法太过荒唐,晟麟帝一代明君,怎会相信这等荒诞的说法。
 
他顿了顿,小心对萧翎道,“若我不想与殿下成亲,可有什么办法?”
 
萧翎目光闪了闪,很快黯然下去,垂下眸子,“若有可能,我定然也不想你与他成亲。”
 
莫天然瞧见他的神态,心底一空,连忙道,“我去向陛下说明,我不能与十皇子成亲。”
 
萧翎抬头看他,眼神里浮现一股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希冀。
 
“我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太医,嫁给皇子,我毕生的事业与理想,都会毁于一旦。”莫天然皱眉道,“我不能接受。”
 
萧翎顾不得自己心底的感觉,考虑的都是莫天然的安危。
 
“今日大殿上,几名重臣曾出声反对,被陛下一一驳回,为了救十皇子,他甚至下了死命,若谁再敢提出异议,就给予重罚,陛下已经下了圣旨,若你贸贸然去找他拒婚,只怕……”
 
莫天然听见这话,心凉了半截。
 
萧翎看着他,眉宇间尽是挣扎,“我不想你出事。”
 
莫天然颓然的坐在走廊的石凳上。
 
晟麟帝没有与内阁重臣商量,没有与慕程启商量,没有与他商量,就火速定了下这桩婚事,直接颁布了圣旨。
 
这不是他的作风,但他一旦这么做,就表示这皇命,谁也收不回。
 
若要拒绝,只能由性命去抗拒。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他一直敬重十皇子是朋友。
 
十皇子病重,他几夜不眠不休,想办法为他治病,却不想最后竟然要搭上自己的前途与婚姻。
 
他心底说不出的滋味。
 
萧翎瞧着他更是难受,蹲在他面前,“修容。”
 
莫天然抬眼看着萧翎。
 
萧翎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话安抚他才好。
 
在听见消息的那一刹,他心底发出了些刺痛。
 
或许是因为莫天然,或许是因为十皇子。
 
但最重要,他心痛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明明不相爱却要被命运安排在一起,彼此痛苦。
 
在他心中,他希望他们快乐,而不像现在这样,走入一段不幸福的将来。
 
萧翎心底有股冲动,几次想豁出一切,告诉莫天然,他愿意带他离开京城,离开将要束缚他终生的皇宫。
 
但最终,他没有说出这些话。
 
一是他自己的责任,他身上肩负萧家的责任。
 
二是他了解莫天然,他身上肩负慕家的责任,他不会因为自己就让家人惹祸,也不会允许萧翎为他抛弃一切。
 
他们是一样的人,太过认真,太过重责,太过重情,所以才能互相吸引,成为知己。
 
莫天然回到家中,慕夫人已经知道了消息,为他担忧不已,又担心他会难过,安抚了他几句,独自回到屋内伤心。
 
莫天然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慕夫人送回院中,回到自己的房内,呆呆的靠在床上,不让任何人进屋。
 
他暗恨自己无能救不了十皇子,才让晟麟帝剑走偏锋,想到这个办法,不顾一切,哪怕违背所有人也要坚持。
 
但他又如何不信冲喜能治好十皇子的病,对晟麟帝的迷信深感其愚蠢。
 
但圣旨已下,哪怕慕程启不死心去求晟麟帝,还被他赶出了议事殿。
 
这件事已成定局,他再是不愿也无法抗拒。
 
他不想被束缚在后宫,却又不能置慕夫人与慕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于不顾抗旨,心全然乱成了一团。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贺锦熙的模样。
 
虽说他百般劝说自己不能与他有所发展,可真到了决绝的时候,他却低估了自己的豁达。
 
他深刻的感觉到,他不舍,不舍与他诀别,永不相见。
 
不知是否是他太过思念贺锦熙,他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他的身影。
 
莫天然瞧着面前那抹熟悉的浅蓝,恍惚以为自己眼花,陷入了幻觉。
 
直到他的脸被人捧住,唇瓣被人吻住,他才恍然发觉,眼前的人是真实。
 
他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眉宇紧锁。
 
这一回,他没有抗拒贺锦熙,一反往日的热情配合,很快点燃了欲望的火焰,将两人熊熊灼烧。
 
在莫天然看来,他们已有一月多没有见面。
 
但贺锦熙却每日都能瞧见他,痛苦的却是瞧得见吃不着,早已思念的紧,此时瞧见莫天然如此主动,躺在他身下不住索吻,不禁更加激动,身体险些要失了控制。
 
同样的感受的不只他,还有莫天然。
 
只是他是抱着最后一次诀别的心情,去放纵自己。
 
他知道,今夜之后,他与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要断的干净彻底。
 
他是八贤王的暗桩,他却要成为十皇子的正妃。
 
皇宫不是他家,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出入自由。
 
即便他能,他也不能自私的与他相见,让皇室蒙羞,为慕家惹上大祸。
 
莫天然身体激烈的颤动,心却冷若寒冰。
 
不到诀别的时候,他竟然不知,他对贺锦熙有这么多的不舍。
 
激烈之后,贺锦熙轻轻抚摸着不住喘息的莫天然,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他就能光明正大的与他这样缠绵。
 
每天都见到他,每天都这样抱着他。
 
贺锦熙想到,心底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愉悦。
 
莫天然平缓了呼吸,不言不语的坐起身,穿好衣服。
 
贺锦熙感觉到怀里的温暖消失,睁开眼,坐起身望着莫天然,笑了笑,“怎么了?”
 
莫天然穿好衣服,站着转过身看向他。
 
“你走吧。”
 
贺锦熙收起笑容,眸子深深的凝视着他。
 
莫天然侧目避开他的视线,“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贺锦熙向后靠在床上,沉默不语。
 
莫天然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皇帝已经下旨赐婚,后日我就要与十皇子成亲。”
 
他说罢抬头看了眼贺锦熙,见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以为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心中更加刺痛。
 
贺锦熙抬头看着他,“你舍不得我?”
 
莫天然不语,却也不像过去那般总是嘴犟否认对他的感情。
 
“我喜欢你。”
 
贺锦熙微微一怔,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是莫天然第一次剖白他的心事,他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因他的告白而兴奋起来。
 
他心底雀跃的恨不得跳起来,表面却依旧故作淡定。
 
“可我也知道,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莫天然道,“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
 
贺锦熙眉头一紧,“我信任你。”
 
莫天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们的身体很近,但心底的隔阂,彼此心知肚明。”
 
贺锦熙微微一愣,他确实有事瞒着莫天然,也能感觉到莫天然对他也有事相瞒。
 
他一时无法反驳他,却也并不着急,等他们成亲,等他以十皇子的真实身份站在他面前,他相信,他们之间的一切的隔阂都能消泯。
 
莫天然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怅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已经决定与十皇子成亲,你走吧。”
 
第80章
 
“不过好在。”莫天然自嘲的笑了笑,“殿下他身体虚弱,想必房事无能,省了我的顾虑,我只关注他的身体治疗便可。”
 
贺锦熙闻言眉尾抖了抖,眼角微微浮上别有意味的笑意。
 
莫天然自然不知他的想法,说笑过后,叹了一声,转过身看着他,“你虽是为八贤王做事,可总待在疏雅馆也……”
 
他不得不承认,想到他在那种地方,心底总是会别扭。
 
今夜,他尚能说上两句,明日他便再无立场说什么了。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包丝绸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放到贺锦熙的面前。
 
“这些给你。”
 
贺锦熙手一挥,布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
 
他挑眼睨着他,不发一语。
 
莫天然脸色依旧黯然,语气故作淡定。
 
“我只剩这么多,你拿去,将自己赎出来吧。”
 
莫天然道,“暗桩死士,终究危机性命,你的武功这么高,即便远走天涯,八贤王也不一定能找到你。”
 
贺锦熙沉默的看着他。
 
莫天然眸光微闪,躲避他的视线,说出自己心底的期望。
 
“好好活下去。”
 
贺锦熙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眸中的动容险些全部溢出眼眶。
 
“你离开吧。”
 
在他欣喜感动之际,莫天然忽然站起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狠绝的宣布。
 
“过去的一切,就当做一场梦,我们都忘记。”
 
贺锦熙身影一闪,衣服已经全部穿好在身上,他走到莫天然面前拉住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面对自己。
 
“过去,你能忘得掉?”
 
莫天然甩开他的手,不去看他,眸子沉了沉,决绝道,“我能。”
 
贺锦熙心底堵了下,明明知道他是因为赐婚迫不得已与自己诀别,可真瞧见他如此,还是会慌乱不安,胸口发闷,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我不能。”贺锦熙低声说。
 
莫天然眉宇动了动,闭上眼睛,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不舍。
 
不能又如何?
 
他们不能再相见,不能也会变成能。
 
“你走吧。”莫天然道,“我后日就要入宫了,切记不要冒险去宫中找我。”
 
他凝重的警告道,“皇宫不是我家,由不得你乱来,我也不想……”
 
这话说的有些违心,他却不得不说,“被你连累。”
 
贺锦熙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若不是想到他快要与自己成亲。
 
若是他真的非要与别人结成婚姻,他恐怕会不顾一切将他带走,不让这发生。
 
好在他是十皇子,要与莫天然成亲的人。
 
想到这一点,贺锦熙心情舒畅了些许。
 
他上前一步抱住莫天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着他,不让他再推开自己。
 
莫天然痛苦的闭上眼睛,最后一夜,让他再放纵一回。
 
天亮之后,他的世界里便再也没有这个人。
 
想到这里,莫天然心狠狠的刺痛。
 
既解脱,又疼痛。
 
翌日,莫天然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贺锦熙。
 
他怅然在床上坐了会,便被白芷敲开房门。
 
明日他就要进宫举行大婚,今日宫里便派来了送喜嬷嬷,以及负责婚礼事宜的女官前来慕府,教授莫天然明日婚礼应该注意的事项。
 
慕夫人瞧见宫里的人在,也顾不得难过,忙着操办起这些事来。
 
慕凝碧瞧见莫天然沉默的脸色,想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医院官职即将失去,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她几次欲言又止,想起徐宁玉的嘱咐,让她不要在女官面前乱说话,给莫天然惹祸,才堪堪忍住。
 
一张秀脸上的黯然却怎么也止不住。
 
莫天然知道家人的想法,他何尝不为此难过。
 
但正是因为看见家人如此为他担心,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
 
要保护慕家这些他在乎的人,他就只能妥协于帝命。
 
一整天,莫天然都在准备婚礼大事。
 
贺锦熙再也没有出现。
 
昨夜的他一直沉默,好像将他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真的没有再来找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好像他与十皇子成亲的事,他并不关心。
 
莫天然觉得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意外,殃及家人。
 
可心中的失望与难受,却也始终压制不住,骗不了自己。
 
婚礼前的一夜对他来说格外难熬,想到他之前努力拼搏的人生全部改写,他要放弃医术之路,进入皇宫过着孤寂的生活,便格外怅然,格外痛苦。
 
他一夜不眠,好多次想要趁夜逃出慕府,天涯海角,行医救人,再续逍遥的生活。
 
可理智终究阻止了他。
 
他在京城有太多的牵扯,他走了,慕家满门因他获罪,那些孤儿院的孤儿再也无人救济。
 
莫天然没办法放弃一切,只为自己的快意。
 
他睡不着,眼睁睁的看着天一点一点的泛白,日出东升,迎来他的婚礼。
 
莫天然一夜不睡也不觉得累,他沉默的任由白芷与女官为他穿上大红色的喜服。
 
沉默的由慕夫人与慕程启苦着脸将他送上皇宫送来的轿辇。
 
沉默的由宫里的太监抬着他往皇宫正大门浩浩荡荡的走去。
 
沿街的百姓早已得知今日是十皇子与慕府嫡子的大婚。
 
想到这是本朝第一例男子成婚,还是皇子的婚礼,所有人都冲到了街头围观。
 
晟麟帝给他们的婚礼规格,如同太子娶亲,引起众人议论。
 
自从晟麟帝迎娶皇后之后,很多年不曾见过如此盛大的婚礼。
 
外面再是热闹,莫天然也听不见去半个字。
 
他的心宛如一潭死水,脸色也宛如死灰。
 
抬脚的太监一直将莫天然送入第三道宫门才停下轿子,再往前便是举行婚礼的大殿。
 
按照太子娶亲的规矩,太子妃要在这里下轿,一个人走过广场上铺着的红毯,走到与他成亲的太子身边,由太子牵着太子妃迈上台阶,走入玄天殿,朝皇帝皇后跪拜,之后站在台上,接受文武百官的祝福。
 
这本是诸君的婚礼规矩,可晟麟帝却给了十皇子与莫天然同样的待遇。
 
莫天然知道十皇子病重不起,他只能一个人走过这长长的走廊,走上高高的台阶,走到晟麟帝面前。
 
可他刚下轿,出乎意料,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却被紧紧攥在手中。
 
莫天然不解这人是谁,手摸起来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觉。
 
不等他细想,负责婚礼的官员大声宣布婚礼开始,意味着莫天然必须立刻朝玄天殿走去,不能耽搁吉时。
 
莫天然见无人提出异议,想必这人牵着他的手,也是婚礼流程之一。
 
毕竟晟麟帝让他们按照太子规制举行婚礼,定然会有人提出异议。
 
晟麟帝不堪其扰,改变了什么流程也未可知。
 
莫天然心底微乱,也顾不得这许多,行尸走肉般任由人牵着一步步往玄天殿去。
 
若他能掀开头冠上垂落的金色珠帘,看一眼身边的人,和恭恭敬敬跪拜在红毯两边的文武官员,定然会发觉出惊人的不对劲。
 
久卧病床昏迷不醒的十皇子,竟然真的如同玄德大师所说,苏醒过来,身体还有所好转,竟然能完成婚礼。
 
众人惊叹玄德大师的知天命、段生死的能耐,再也不敢质疑晟麟帝的决定,打从心眼里认同了十皇子与莫天然的婚事。
 
莫天然被人牵着一步步走上玄天殿,按照宫人的指示机械的按部就班完成婚礼。
 
他的心底没有丝毫的雀跃,只有强迫自己的麻木。
 
直到他站在台上接受众人朝拜,他在惊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十皇子。
 
怪不的这双手他握得有些熟悉,他为十皇子治疗的过程中,曾经为他把脉,接触过他的手,所以现在才能有这种感觉。
 
但这不是他震惊的重点,他震动十皇子竟然真的会因为这桩婚事苏醒痊愈!
 
莫天然惊异的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害怕破坏了规矩,他此时定会掀开眼前阻挡他视线的珠帘,看清眼前的人是不是十皇子。
 
可他一怔,又想到他根本不知道十皇子的样貌,即便掀开珠帘,他也无法确认。
 
如此一想,他沉下了心,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暗自皱眉凝思,为何十皇子会真的因为冲喜而治好了病?
 
难道说玄德大师所言不虚,这世界上真的如此奇异的事?!
 
莫天然一瞬间感到世界观在崩塌,几乎要怀疑人生。
 
但很快,他的心思一转,悠悠想道:十皇子若真的痊愈,对这桩婚事会是什么态度?
 
他料想十皇子也不会因此高兴,毕竟谁愿意大病之后,发现自己娶了自己的同性朋友。
 
莫天然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希冀。
 
或许他可以与十皇子商量,是否能将这桩婚姻友好的解除。
 
晟麟帝要的是十皇子完全康复,若他已经治好了病,这桩婚姻的意义便不存在,他是否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婚礼举行完毕,他与十皇子被人送上了轿辇,一路被送到了泰和殿——十皇子的居所。
 
莫天然被人扶着进入寝宫,他能感觉到十皇子已经离开,于是小声问了句,“殿下人呢?”
 
送喜嬷嬷微笑告诉他,“按照规矩,殿下要参加婚宴,但十皇子妃您放心,殿下身体刚刚恢复,陛下不会让人灌他的酒。”
 
莫天然其实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他是纯粹觉得头冠太重想尽快除掉,但这头冠必须十皇子摘除,他只能按捺等他回来。
 
所幸莫天然并没有等很久,听见殿内的送喜嬷嬷与女官们一一跪拜,大呼:“参见殿下。”
 
莫天然松了口气,终于能拿掉压得他脖子疼的头冠。
 
到底他与十皇子朋友一场,虽然结成婚姻,成了夫夫,他心中倒没有丝毫紧张或尴尬,只想等没人时候,私下与他说清楚,想办法解除这桩婚事。
 
他静坐等待十皇子屏退众人掀开他的珠帘。
 
结果十皇子不徐不疾,按照送喜嬷嬷的指示,一一照做,将婚礼的余下步骤完成。
 
态度认真的让莫天然有些焦急。
 
莫天然正在焦灼,手里忽的被人赛进一个酒杯,按照规矩,他要与十皇子喝交杯酒。
 
他等待十皇子伸出手腕与他交臂,却不想十皇子将他整个抱住,环住他喝下了酒杯。
 
莫天然愣了愣,心说这和他理解的交杯酒姿势不一样啊。
 
但他以为这是规矩,也按照他这般喝下酒。
 
只是方才被他抱住的一刹,莫天然心底莫名有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跳不自觉加速了一瞬。
 
莫天然没有想很久,送喜嬷嬷终于宣布让十皇子掀开他的珠帘,为他除去王冠。
 
莫天然心当真跳了一下,坐直身体等待着除冠。
 
十皇子走到他跟前,他微微垂下头,看见他的红色喜靴上绣着的蟠龙,忽然感觉头一轻,遮挡住眼前的珠帘终于被拿开。
 
他觉得脖子猛的轻松不少,微微抬了抬头,想缓解下脖子。
 
结果他这一抬头,正好对上十皇子含笑的双眼。
 
莫天然呼吸一窒,瞪大眼睛,猛的站起身瞪着他,惊讶道,“怎么是你!”
 
第81章
 
“怎么是你!”
 
莫天然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张脸,十皇子竟然与贺锦熙长得一模一样!
 
不光样貌,气质也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病弱无力的惆怅模样,而是贺锦熙那惬意潇洒,总是挂着微笑的欠扁脸!
 
这个刺激太大,莫天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指着贺锦熙不出声。
 
送喜嬷嬷与女官面面相觑,心道这皇子妃是怎么了?见着十皇子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难道说她并不知道十皇子已经醒过来,乍一看见他有些惊异?
 
这个理由说得通,几人纷纷觉得自己猜想正确。
 
贺锦熙余光瞄了眼其余人,脸色放冷了下来。
 
“婚礼已经成了,都出去吧。”
 
送喜嬷嬷与一众女官未曾见过贺锦熙真实的模样,只听说他久卧病榻,身体柔弱,如今瞧见他不仅没有一丝病弱之气,而且气场极强,只是站在那里,都能让空气感觉到压力。
 
这是一种属于王者施加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臣服。
 
此时他让众人出去,所有人不敢有丝毫异议,赶紧躬身说“是”,迅速推出殿外,将门关好,留下莫天然与贺锦熙两人独处。
 
莫天然好半天才回过神,“你是十皇子?!”
 
贺锦熙对上他,脸上的温柔爱意丝毫不加掩饰,看着他的眼神深情似水。
 
“是。”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又盯着他道,“你也是他。”
 
贺锦熙知道他所指的他是谁,眸子垂了垂。
 
“是。”
 
他承认的爽快。
 
贺锦熙很清楚,以莫天然的聪明见到自己这张脸定然瞒不过去。
 
而且他也不想再瞒。
 
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明媒正娶,让他成为自己的妻子,为的就是与他长相厮守一生。
 
而这个前提便是彼此的信任。
 
他是防备心极强的人,莫天然也同样。
 
他爱他,胜过一切。
 
所以他愿意抛下自己的不安,率先迈出这一步,送上自己全部的信任。
 
莫天然得到答案,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消化这爆炸式的信息。
 
守在暗处看好戏的暗卫们,深深的为贺锦熙感到担忧。
 
天魁啧啧两声,“瞧见慕小公子的脸色没,咱主子今晚要完。”
 
文昌附和,“谁让主子之前不仅瞒着慕公子,还用另一个身份接近他,套他的话,以慕小公子的脾气,没砍死主子,是主子命大。”
 
文曲点头,“主子确实挺过火,我之前就担心他怎么收场呢。”
 
左辅哈哈一笑,“咱们等的不就是这时候吗。”
 
右弼赞同,“我还没看过主子吃瘪呢,真让人期待。”
 
天魁瞪了眼几人,“没大没小,主子白养你们这群白眼狼。”
 
天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是你把我们拉过来的。”
 
天魁脸色一晒,文昌文曲左辅右弼四人捂着肚子忍俊不禁。
 
贺锦熙在莫天然身边坐下,看着他一身红衣,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漂亮,眸中不禁满是深爱。
 
他伸手想要触碰莫天然的脸,低头吻住他。
 
结果。
 
他手刚碰到莫天然的脸便被他拦住,脸也被他一掌掀开。
 
莫天然微眯着眸子盯着他。
 
“这么说,你不是花魁,也不是八贤王的暗桩?”
 
“不是,是你的误会。”
 
贺锦熙被他掀倒在床上,索性撑起身体,用极具诱惑的神情看着他,胸口微微敞开一些,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
 
他这幅模样,若是被往日的莫天然瞧见,定会忍不住吞吞口水,或别开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被他诱惑。
 
但此时的他显然没这些心情。
 
他误会?
 
知道他误会居然还不解释继续诱导他!
 
“这么说,我每天给你看诊,你都知道我是谁?”
 
莫天然努力不把自己的牙根咬碎。
 
“是。”贺锦熙微笑道,“每天看得到你,却不能碰你,我忍得很辛苦。”
 
莫天然继续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崩溃边缘的理智坚持住。
 
“这么说,你一直在用双重身份跟我接触,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莫天然想到过去的种种,怒气霎时游走全身。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气得爆炸!
 
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被骗了这么长时间!
 
亏他前夜还因为以后不能再与他相见,而感到痛苦。
 
亏他之前还费尽心机想要让十皇子痊愈,过正常人的生活。
 
结果他根本就是十皇子,十皇子也没有任何病。
 
不仅没有病,武功还无比高强,连天下第一的萧翎都不是对手!
 
莫天然心中气焰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他站起身,回身俯视着贺锦熙,冷冷道,“骗我很好玩吗?耍我很有意思?”
 
贺锦熙知道他当真动了怒。
 
早在他决定揭晓这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刻在所难免。
 
他收起笑意,站起身走到莫天然面前,伸手想要抱住他,被他猛的掀开,只能作罢。
 
“我并非有意。”
 
贺锦熙认真道,“这事说来复杂,我起初并不想让你知道我就是十皇子,我怕给你带来危险。”
 
莫天然心里的气,岂是他两三句便能打发的了。
 
猛的将他推开,“怕我危险就能骗我这么久!”
 
贺锦熙一怔,知道他会动怒,但还是低估了他的怒火。
 
他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挣脱自己的怀抱,“对不起,瞒着你是我不对,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如今我们已经成亲,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不提成亲莫天然还不来气,一说起更加火大,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陛下赐婚,我太医院院丞做的好好的,如今却不能再从医,你这是毁我的前途。”
 
贺锦熙瞧见他气鼓鼓的脸,觉得可爱,但瞧见他真的动怒,到底不敢笑出声,只得伏小做低,“若我不用些手段,父皇不会这般轻易将你嫁给我。”
 
他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柔声道,“我不想再像过去,只能偷偷见你,我想光明正大的与你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说的真心诚意,莫天然心底的气缓和了些,但他脑子里的疑问太多。
 
而且他想起过去种种。
 
想到自己一直把十皇子当朋友,结果他根本就是贺锦熙,指不定在帐子里怎么看他,就一肚子火。
 
“我才不会信你。”莫天然狠声道,猛得伸脚要踹他,贺锦熙没避让,硬生生挨下一脚也不觉得疼。
 
莫天然更恼火,猛的推开他,就要拿东西打他,“这件事没完,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
 
贺锦熙无奈又怕他动怒伤肝,只能安抚道,“爱妃别生气,爱妃快把剑给我,这新婚之夜动刀动枪多不好。”
 
莫天然哪里管他说什么,提起剑就朝他砍去,“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耍了我那么久,我就跟个傻子一样,想起来就来气。”
 
贺锦熙只能闪身避开,莫天然手一挥,剑落下,他人也跟着往前扑了空,险些歪到在地上。
 
贺锦熙赶紧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生怕他摔着。
 
“爱妃,你要真生气往我身上砍一剑,砍过后冷静一下,听我说完好不好。”
 
贺锦熙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但面对莫天然他一点儿往日的傲气都没有。
 
此时的他觉得,只要莫天然不生气,做什么他都愿意。
 
莫天然气得当真想砍他,贺锦熙站着不动,任由他的剑刺向自己。
 
守在暗处的天魁等人眼见剑稍要刺进贺锦熙的身体内,倒抽了口凉气,犹豫到底要不要想办法让莫天然的剑打偏。
 
但他们又担心真这么做,贺锦熙会怪罪,一时有些犹豫。
 
莫天然手上的剑最终还是没有刺进贺锦熙的胸膛。
 
他确实生气,也认真想宰了他泄愤。
 
可真让他砍贺锦熙,他也做不到。
 
他气自己下不去手,又气完全中了贺锦熙的圈套,一辈子都甩不掉这个人。
 
猛的将剑一扔,一屁股落在板凳上,坐着生闷气。
 
贺锦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心底暗喜莫天然到底不忍心伤他,心里到底是有他。
 
他也坐在莫天然的面前,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柔声道,“爱妃?”
 
天魁啧啧称奇:“真是开了眼,何曾见到主子把身段放的这么低,这世界上就没人能让主子这般低声下气,哪怕是面对光尊,主子都不曾服过软。”
 
天钺面无表情,破天荒附和的点了点头,眼中也露出惊奇。
 
文昌笑道:“主子是真在乎慕小公子。”
 
文曲乐道,“还叫慕小公子?咱们得改称呼叫十皇妃了吧。”
 
左辅赞同,“是这么个理。”
 
右弼高兴,“以后文昌文曲就不用经常出宫,能时常跟我们见面啦。”
 
几名暗卫聊得开心,屋内的贺锦熙却没这么放松的心情。
 
他顿了顿试探道,“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可否原谅为夫。”
 
莫天然双眉一斜,眸子一眯,瞪他,“什么为夫,我可不认你。”
 
贺锦熙委屈道,“都拜过堂,昭告天下了。”
 
莫天然冷哼一声,“我这都是被你骗的。”
 
贺锦熙讪笑,“我保证,以后再不会骗你。”
 
莫天然瞪他一眼,不发一语,但表情上满满写着不信任。
 
贺锦熙笑了笑,不甚在意,继续道,“一开始不告诉你,我是十皇子,因为我不想将你卷进来,恰好你误会我的身份,为了继续见你,顺水推舟,我没有否认。”
 
莫天然胸口的闷气依然不顺,说话的模样像个刺猬,随时都想在贺锦熙身上扎一下。
 
“你如今怎么舍得告诉我了?!”
 
第82章
 
莫天然眼下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贺锦熙也不恼,微笑着安抚他,“父皇想将三妹赐婚给你,我等不及。”
 
莫天然微微一愣,暗道原来晟麟帝当真动过这心思。
 
他吸了口气,沉吟若贺锦熙不来这一出,自己只怕真要迎娶三公主。
 
这当然是他无法接受的事。
 
他心里有人,就是没人,他也只是把三公主当妹妹看待,若真与她成亲定然无法给她幸福。
 
想到此,莫天然松了口气。
 
眸子一斜贺锦熙,心底不愿意承认,虽然恼怒,但成亲的人是他,至少心里没那么痛苦。
 
但这个心思很快被他压下。
 
被戏弄这么久,他岂能轻易原谅他的欺骗。
 
他狠狠瞪了贺锦熙一眼,对方讨好的微笑,像只惹老婆不高兴努力装可怜的雄狮,瞧着让人没了火气。
 
莫天然懒得再看他,稍稍冷静下来,隐约发觉到一些重要的事。
 
“你到底是谁?”
 
莫天然声音沉了沉。
 
他不会相信他只是十皇子这般简单。
 
一个自小流落民间的皇子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武功,又为何要在回宫后装病躲避见人。
 
这其中定有隐情。
 
贺锦熙眸子闪了闪,“十皇子。”
 
莫天然瞪他一眼,不耐道,“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贺锦熙知道以他的聪明,稍微细想便能猜出这一些端倪。
 
他本也不打算瞒着他,他今时今日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于是坦白道,“你知道胤门天下吗?”
 
莫天然眉头一凝,微一沉吟,想起萧翎有段时日不在京城,外出秘密办事,似乎就是去调查胤门天下的事情。
 
莫天然曾隐约听他提及几句。
 
胤门天下是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其影响力不仅会影响大奉的根基,势力甚至伸向了北蛮、西域、南疆等周边国家。
 
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神秘,最深不可测,却最让人忌惮的组织。
 
即便是萧翎这样天下无双的能人,也不能查出组织任何线索。
 
莫天然加入九皇子麾下后,也曾听他提及想要调查胤门,却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能在众位权势滔天的皇子手上不留下一丝线索。
 
这个组织的能力可想而知。
 
如今听见贺锦熙提及,莫天然脑中忽然浮现一个想法,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难道说?”
 
贺锦熙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
 
莫天然深吸一口气,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惊天的秘密,顿了顿,下意识放低声音,“你在其中的地位?”
 
贺锦熙瞧见他摆在桌上,不知何时捏紧的拳头,紧绷的手指,握住他的手。
 
“胤门三司六爵九侯,皆由圣尊领导。”
 
贺锦熙淡淡道,琥珀石般漂亮的眸子微微闪了闪,“我便是圣尊。”
 
天魁等人听不见两人的耳语,但听他们提及胤门,猜测贺锦熙将要坦白身份,不禁暗自捏了把汗。
 
贺锦熙与胤门的关系一旦被其他人知道,准备了上百年的计划,全盘皆输。
 
贺锦熙更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如此重要的事,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告诉了莫天然。
 
何况还是如今投靠九皇子,正在为他隐瞒身份而气恼的莫天然?!
 
天魁等人心底五味杂陈,他们不是贺锦熙,无法对莫天然做到全然的信任。
 
更多担心若是莫天然将此事告诉九皇子,贺锦熙与胤门的一切将毁于一旦。
 
贺锦熙那句话凑在莫天然的耳边,说的他耳朵微痒,心却猛的一沉。
 
他不敢相信,如此神秘的组织的首领竟然就在他眼前。
 
他知道大皇子、九皇子,乃至晟麟帝都想要摧毁这个组织,灭绝这个组织所有的人。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他们除之而后快的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还是他们的亲人!
 
莫天然忽然听见这么大的秘密,一瞬间感到脑门有些发晕。
 
他稍稍笑话了片刻,猛的站起身,急切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随便告诉了我!”
 
贺锦熙抬头看着他,瞧出他眼底的震惊与担忧,心中一暖。
 
伸手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自己太远。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莫天然对上他真诚的目光,呼吸一窒。
 
这么重要的底牌,他就这样摊开在自己面前。
 
他知道自己多疑,对人戒备心极重。
 
即便喜欢上贺锦熙,他也始终不能相信他的真心,总是躲避这场感情。
 
或许贺锦熙也知道这点,所以拿出了最大的秘密来当做诚意。
 
莫天然嘴唇动了动,说不上是感动,更多是怅然。
 
贺锦熙见他沉默,知道他一时无法消化。
 
至于莫天然会不会告诉别人,他丝毫没有想过。
 
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会。
 
莫天然虽然始终无法交托自己的真心,但绝对不会害他。
 
这一点,贺锦熙十分有信心。
 
果不其然,莫天然沉吟了片刻,凑近他低声道,“这件事切不可再告诉任何人,我会替你保密。”
 
贺锦熙嘴角微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承诺,“我不会再有任何事隐瞒你,你可以全然相信我。”
 
莫天然心一跳,眉头皱了起来,“这么相信我做什么。”
 
贺锦熙笑,手指轻挑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我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莫天然看着他的眼睛,眸光莹莹闪烁,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他,转移话题道,“你当真是十皇子?”
 
既然是胤门的圣尊为何又是十皇子?莫天然脑子里想了很多类似还珠阿哥或狸猫换太子的事。
 
揣测贺锦熙是不是冒充的十皇子,那真正的十皇子又在哪里?
 
贺锦熙笑,握住他另一只手,“是,晟麟帝是我的亲生父亲。”
 
莫天然惊讶,微微抬眼道,“你既然是十皇子,又怎么会是……?”
 
他为人谨慎,能不提及那个敏感的称呼,还是不愿提及,以防隔墙有耳。
 
只是他全然不知这皇宫虽然耳目众多,但泰和殿早已被胤门暗司所控制。
 
真正意义上,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更莫提有人想来此探听消息。
 
泰和殿能传出的消息,只会是需要外人知晓的消息。
 
这些莫天然不知,贺锦熙准备日后一一交代。
 
贺锦熙眸子垂了垂,“这事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你。”
 
莫天然见他不愿说,也不强求。
 
他相信贺锦熙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于是将他的话收在心底,没有怀疑。
 
“你只要知道。”贺锦熙看着他认真道,“我对你是真心便可。”
 
莫天然心底一颤,偏过头。
 
他知道贺锦熙喜欢他,他也喜欢贺锦熙。
 
只是他们彼此太多秘密,他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这段感情。
 
如今贺锦熙率先打破了隔阂,告诉他生死相关的秘密,他该如何做?
 
“你只要往前迈开一步,接受我。”贺锦熙捧住他的脸,让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剩下的路都由我来完成,只要你接受我。”
 
扑通扑通!
 
莫天然感觉到心的跳动,清晰的作响。
 
此时的他再次想到了母亲的自杀。
 
但这回。
 
母亲自杀的模样不再清晰可怖,反而越发模糊,逐渐消失,竟然被贺锦熙的笑容取代。
 
“接受我。”贺锦熙温柔的呢喃,用尽全部的深情。
 
莫天然心微微一颤,一些话险些说出口。
 
可阻止他的,不是原先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而是……
 
“没那么容易!”
 
莫天然猛的推开他,站起身插着腰道,“你耍我这么久,想让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你。”
 
他最后两字说的特别响亮,炸的一众暗卫瞠目结舌。
 
“没门!!!”
 
贺锦熙扶额,爱妃太记仇,不好办啊。
 
莫天然冷哼一声。
 
他这一天身体累就算了,心情更是大起大落,早已疲惫不堪,困意席卷。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贺锦熙不自觉放下了戒心,只是对他的气还浓烈,一时半刻不打算原谅他。
 
他莫天然从来没被人这么骗过。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贺锦熙瞧见莫天然想要睡觉,立刻凑上来殷勤道,“爱妃困了?那我们早些入寝吧?”
 
莫天然被他黏上,猛的一把推开他,拿起一个枕头往他身上一扔。
 
“你去外面睡。”
 
贺锦熙微微一愣,失笑道,“爱妃,新婚第一夜就赶为夫,不太好吧。”
 
莫天然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高兴,你有意见?”
 
此时的贺锦熙哄他还来不及,哪里敢有意见,“不敢。”
 
莫天然冷睨他一眼,伸手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想要上床睡觉。
 
贺锦熙赶紧凑了过来,“爱妃,洞房花烛夜,一生只有一回,我们分开睡不太吉利。”
 
莫天然推开他,“那又如何,你当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贺锦熙脸色一沉,“你不和我过一辈子,和谁过?你已经嫁给我了。”
 
莫天然冷哼一声,“那可难说。”
 
第83章
 
莫天然摆明了一副不想再搭理贺锦熙的模样。
 
气鼓鼓的瞪他一眼,躺在床上,只把背影留给贺锦熙。
 
但他看不见的身后,他却微微松了口气。
 
对象是贺锦熙,总比其他人好。
 
莫天然很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而且贺锦熙把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了自己,莫天然心中对他的百般揣测骤然全消,不得不说,到底对他亲近了些。
 
他虽然身体疲累,但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的信息量,脑子格外清醒,躺下却睡不着。
 
莫天然睁着眼睛,脑子里不停的转动,想到贺锦熙是胤门圣尊,又想到他过去的种种行为,尤其是他装病的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他睁开眼,眉头一皱,猛的回过身坐起来。
 
虽然莫天然死活要将贺锦熙赶走,百般强调不准他靠近自己。
 
但洞房花烛夜,心爱之人就躺在这张龙凤呈祥的红色婚床上,贺锦熙岂能忍住乖乖听话。
 
他见莫天然背对自己,正打算悄悄躺在他身边,一寸一寸的攻略他防守的城池,软化他的心。
 
结果莫天然这忽然的转身,和他来个面对面,彼此都愣了一下。
 
贺锦熙率先反应过来,并不觉得自己被抓包而尴尬,反而挑眉一笑,微眯双眸,眼神如丝如扣,带着一丝邪气的诱惑。
 
莫天然盯着他这般诱人的神色,微微顿了顿,整个人仿佛因他而定格。
 
贺锦熙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伸手想抚摸他的脸,增加他们的亲密。
 
他手伸出去还没碰到莫天然,忽然被他猛的一推,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上,他身子一闪,稳稳站在地上,吸了口气,笑了笑。
 
“爱妃,为夫差点被你推倒了。”
 
莫天然不以为意,知道这点动作伤不到他,斜他一眼。
 
“谁让你好端端,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贺锦熙失笑,他以为莫天然被他诱惑住,结果他只是没反应过来。
 
他身子一动,再次上床凑到莫天然面前,“你不让我亲近,我就自己黏上来。”
 
莫天然甩开他的手,“说了不让你碰,手拿开。”
 
贺锦熙无奈笑了笑,没有再凑上前,脑子转了转,等待时机再想办法。
 
莫说今夜是洞房花烛夜,该是他与莫天然最美好的一夜。
 
就是以后日日夜夜年年岁岁,他也要与莫天然亲密幸福的待在一起。
 
莫天然现在有气,他不介意,愿意给他撒气。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获取自己的福利。
 
贺锦熙正想着,微微扬起嘴角,莫天然睨他一眼,“你笑什么?”
 
贺锦熙抬眼看他,瞧出他有话想说,便道,“没什么,你有话跟我说?”
 
莫天然点点头,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似乎被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所困扰。
 
贺锦熙见他如此,也收起了笑脸,关心道,“怎么了?”
 
莫天然呼吸紧了些,低声道,“以你的个性,若你是胤门圣尊,又为何会来宫里装病作十皇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贺锦熙眸光一闪,似笑非笑,他知道莫天然会想到这一点,自己恰好也并未打算瞒他。
 
“我的目的,如你所想。”
 
莫天然眉头锁的更紧,面露担忧,又不解,“为何,胤门势力足以撼动天下,你已是圣尊,又何必要坐上这大奉的皇位。”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规劝的意味。
 
只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最后的胜利者是贺远铭。
 
一切与贺远铭作对者,终将失败,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他原以为贺锦熙只是八贤王的暗桩,书中从未提及八贤王参与争斗,他所看到的篇幅也未曾提到过十皇子。
 
他从未想过贺锦熙会搅和进入这场必败的局中。
 
莫天然下意识就想劝说贺锦熙,离开这场纷争。
 
毕竟,人,如何斗得过天,斗得过命运。
 
他的心一瞬发痛,又一瞬揪得死紧。
 
他知道作者坑了文,所以他没有看到结局。
 
他不敢想,这本书真正的结局是什么?不敢想贺锦熙会在书中,会有一方篇幅,写他如何惨淡收场。
 
想到他会死,莫天然呼吸险些停滞,心猛地一沉,又跳动的仿佛要跳脱胸口。
 
他脑子混乱如一团被搅乱的毛线,不知所措。
 
贺锦熙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的模样。
 
而这竟然是知道他想要参与皇储之争所造成。
 
他微一沉吟,脸色有些难看。
 
“你不想我得到这皇位?”
 
莫天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若不顾及其他,贺锦熙想要这皇位,他自然不会反对。
 
但他明知道结果如何,他走的是一条死路,莫天然又怎能眼睁睁得看他失败。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浓烈的惶急,努力让自己平静。
 
贺锦熙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是因为不想贺远铭输给我,还是因为不想和我对立。”
 
莫天然抬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他确实因为贺远铭,却不是因为为他所想,相反他关心的只有贺锦熙。
 
“是因为他。”莫天然道,“我不想你与他作对,那会让我很为难。”
 
“他对你而言,这么重要?”贺锦熙脸色敷上一层阴霾,空气也瞬间降了好几度,任谁都瞧得出他此时的不悦。
 
仿佛莫天然敢说一个“是”字,他立刻就能用眼神杀死他。
 
莫天然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却顿住不知如何回复。
 
若回答否,以贺锦熙的聪明定然能瞧出他帮助贺远铭不是真心,那他要如何解释这超乎寻常的事实。
 
总不能告诉他,你们都是一本书里的配角,只有贺远铭才是主角。
 
你们注定会失败,会死在他手上。
 
这话说了也没人会信,而且,若他真如此改变了故事的结局,他不知道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因为不知,不敢轻易乱来。
 
莫天然心底犯了难,若对贺锦熙回答“是”,以他的性格,不知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若是引起贺远铭的怀疑,对贺锦熙更加不利。
 
虽然莫天然反应迅速,但依旧被贺锦熙看出端倪。
 
“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何选择贺远铭,而不是贺远成?”
 
莫天然一怔,心想谁让贺远铭是胜利者呢。
 
“他的能力,更有希望,我只是一名太医,为了慕家,我必须选择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
 
贺锦熙看着他,“贺远成母妃是丽贵妃,背靠萧家,更有萧翎辅佐,文臣里大多支持他,贺远铭远不如他,你为何会认为贺远铭更有希望?”
 
莫天然叹了口气,心道这些不过是表面,朝中大部分早已被贺远铭收买,何况他的气运才是最为逆天的金手指。
 
任谁也抵不过一个开了挂的人。
 
“背景如何,终究抵不过个人能力。”
 
贺锦熙盯着他看了会,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莫天然松了口气,希望他能相信,最好能被他劝动,远离这场纷争。
 
贺锦熙盯着他,心头浓烈的酸意咕噜咕噜的往外冒,他嘴角露出邪气的笑容,手指轻勾起莫天然的下巴,硬要他抬眼对视自己。
 
莫天然被他轻佻的动作弄的不悦,刚要伸手推开他,却听贺锦熙阴沉道,“你说谎。”
 
莫天然一怔,“什么?”
 
贺锦熙凑近他,抵着他的鼻尖,“你说谎,你根本不欣赏贺远铭,也并不想帮助他。”
 
莫天然看着他,“你为何这么说。”
 
贺锦熙放低声音,两人的唇瓣没有贴在一起,却比贴在一起更为暧昧亲昵。
 
“我了解你,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讨厌他,讨厌贺远铭。”
 
莫天然被他说中心事,掩饰的将脸推开些距离,睨着他,“你这么了解我?”
 
贺锦熙嘴角微扬,笑容格外邪气,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游走,定格在他下身的某处。
 
“毕竟,我“深入”的了解过你。”
 
他这话带着满满情色,莫天然恍然之后,耳根猛的一红,没好气的瞪他。
 
“可惜,你没机会再了解了。”
 
他抬脚就想将贺锦熙踢下床,结果脚腕被他握住,整个人被他拉到他怀里,双腿被他强迫夹在他的腰上,某处亲密的贴在一起,引得他身体颤了下。
 
“你放开。”
 
贺锦熙微笑着抱紧他,不理会他的抗拒。
 
莫天然身上的红色喜服因为他的折腾,早已变得松垮,露出一些精致的锁骨。
 
贺锦熙眸子一黯,挑眼笑着勾引他,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莫天然被他弄得身体有了反应,感觉到自己的那里抵在他腹部,也能感觉到他的硬挺,脸红了红,“快放开。”
 
贺锦熙不理他,又闹着在他脖子上轻咬了几口,将他按在怀里,过了会,忽然开口道,“愿意告诉我吗?”
 
莫天然气喘吁吁靠在他怀里,闻言不解,“什么?”
 
贺锦熙低声道,“你的秘密。”
 
第84章
 
莫天然眸光闪了闪,“我有什么秘密。”
 
贺锦熙盯着他,“你不是慕修容,你到底是谁?”
 
莫天然呼吸一窒,贺锦熙接着问道,“为什么帮贺远铭,为什么对我要夺储反应这么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莫天然猛地一惊,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贺锦熙将所有事情都看穿。
 
他的问题一个个正好戳中莫天然最深的秘密,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你的问题真奇怪,我不是慕修容是谁。”
 
莫天然说着,却并不对上他的视线,一旦对上,会更被贺锦熙看穿,增加他的怀疑。
 
贺锦熙将他搂得更紧,抵着他道,“玄德大师曾说,天降异星,我便猜测这颗异星是你。”
 
莫天然茫然,“什么异星?”
 
贺锦熙笑了笑,想到亚父的话,“我命中注定会一场死局,死局因命星而起,但因为一颗异星,破了我的死局。”
 
莫天然震惊不已,贺锦熙笑道,“你都知道,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许多事情在彼此心中流转。
 
莫天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玄德大师是晟麟帝的御弟,但不知道他竟然有如此本事,能算到天命。
 
“异星,天外之星,就是你。”贺锦熙笃定道,“你不是慕修容,你到底是谁。”
 
莫天然望着贺锦熙,有种世界观崩塌的错觉。
 
这本书的设定没毛病吧!
 
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大师,竟然能卜卦天命。
 
命星,死局?
 
既然贺锦熙早已知道这是一场死局,又为何非要陷进去。
 
他脱口而出心中所想,贺锦熙眸子黯了黯。
 
“这是我的天命,无论生死,我都必须争取。”
 
贺锦熙的话格外认真,“哪怕是死局,也会我必须经历的一场。”
 
莫天然不解,“为什么?”
 
贺锦熙眸子垂了垂,“等我当上储君的那日,我会告诉你原因。”
 
莫天然担忧不已。
 
贺锦熙道,“你如今已经嫁给我,还要继续帮贺远铭吗?”
 
莫天然微微沉吟。
 
贺锦熙明知结局如何,却硬要闯下去,定然有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扪心自问,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他失败。
 
可结局注定,他还有慕家上下那么多人要顾及,不能让他们受到自己的连累。
 
莫天然在犹豫,贺锦熙却都明白。
 
“我知道你担心慕家受到连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莫天然抬头看他,心底微微有些动容。
 
贺锦熙笑了笑,搂紧他,蹭了蹭他的鼻子,“我现在,虽然康复,却还没有完全进入朝局,我还有机会,还有时间。”
 
莫天然懂他的意思,他还不打算现在就参入进去这场争斗。
 
他心底赞同,如今贺远成与贺远铭斗的如火如荼,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你是异星,会帮我破除这场死局。”贺锦熙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能扭转这天命。”
 
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击在莫天然心
 
扭转天命,破除死局。
 
若玄德大师真能算得准,若他真是这颗异星,他自然愿意。
 
他的眸光一瞬闪亮,却在想起慕夫人白芷慕凝碧等人暗了下去。
 
“容我想想。”
 
片刻后莫天然的回答。
 
贺锦熙点点头,这答案足够让他满意,“我等你。”
 
莫天然心稍稍放了下去,但依旧乱如细麻。
 
他的沉吟没有持续很久,贺锦熙将他搂得更紧,更加清楚的传达了他身体的感觉。
 
莫天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消气,说好要赶他出房门,立刻变了脸色,伸手要推开他。
 
贺锦熙先一步,迅速点住了他的穴道。
 
“你!”莫天然大怒,“谁让你点住我的!放开!”
 
贺锦熙满足的笑了笑,“没办法,谁让我的爱妃如此倔强,明明有了感觉,还非要推拒为夫。”
 
莫天然气急败坏,眸子微微一转,“你这样我更不会原谅你!”
 
贺锦熙微微一笑,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摩挲,满意的看他的呼吸因自己的手指刚变动节奏,将他微微推倒在床上,缓缓拉开系在腰间的红色绸带,亲手为他脱下喜服。
 
“你会原谅我的。”贺锦熙笑,“我总能让你原谅我。”
 
******
 
莫天然的洞房花烛夜在一片旖旎中度过。
 
第二天清晨,他躺在贺锦熙怀里醒来,看见他熟睡的面孔,想到昨夜的事,气血涌上心头,当即就想伸出脚将他踹下床。
 
他这么想,却没有这么做,狠狠瞪了他一眼,离开他的怀抱,拒绝再跟他亲密。
 
莫天然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
 
成亲这件事打乱了他的步伐,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人生。
 
尤其是九皇子那里,不知他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想到贺锦熙的目的,他心思沉了沉,看着他熟睡的面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会伤害他。
 
“在想什么?”
 
贺锦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莫天然对上他那副欠扁的笑容,眼底的温柔不见,甩个难看的脸色给他。
 
“想我堂堂太医院院丞,大好前途被你毁了。”
 
贺锦熙微笑看他,并没有说出类似十皇子妃更有地位的话,而是温柔道。
 
“我知道你喜欢当太医,我会和父皇说,还让你当左院丞,让你继承你父亲的地位。”
 
他到底了解自己,莫天然被他的话说的心一动,眼底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摆着脸。
 
“陛下能同意?”
 
贺锦熙笑,“父皇一直欣赏你的医术,以你的才华,若能继续留在太医院,定然会为皇室培养更多优秀的御医,这是父皇想要看到的,所以,他定会同意我的建议。”
 
莫天然微微一愣,双眼中浮现一丝兴奋。
 
贺锦熙知道他的想法,“你的所有想法,我都会支持,等我继承帝位,我会在全国建立大量的慈恩堂、私塾,让你的医术得到推广,培养更多医术人才。”
 
莫天然惊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知道他开办了慈恩堂,知道他想推广医术,让大奉出现更多医学人才。
 
贺锦熙深情以对,“你的事,我都知道。”
 
他说着吻了下莫天然额头。
 
“我很关心。”
 
莫天然感觉到身体里涌入一阵暖流,绕得他心底一片潮湿,险些眸中也染上潮湿。
 
婚后的第一日案例要去给太后皇帝请安。
 
两人被宫人唤醒,穿衣服时,贺锦熙屏退其他人,要亲自给莫天然穿衣。
 
掌事女官笑了笑,恭敬的行了行礼,退到屏风外伺候。
 
过了会,站在管事女官旁边的两名女官好奇的抬起头朝屏风望去,又不敢乱看赶紧低下头来。
 
掌事女官没有责怪女官的反应,因为她也感到些讶异。
 
怎么屏风内一直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打算拆屋子一样。
 
过了会,她们听到召唤,低着头走进,心底更加纳罕。
 
只见刚过门的十皇子妃双颊通红,嘴唇微肿,气鼓鼓的坐在豪华的榻上,狠狠的拿眼瞪十皇子。
 
十皇子倒是意气风发,没有丝毫病弱的模样,似笑非笑,绝代风华的站在铜镜旁整理衣襟,不时还用双眼朝十皇子勾动两眼。
 
女官们心下好笑,暗道主子们刚成亲感情就如此好。
 
掌事女官瞧不出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只是瞧见屋内完完整整,没有丝毫破坏,心里奇怪的嘀咕。
 
方才那么大动静,难道是她的幻听?
 
贺锦熙整理好衣服,拉着莫天然起身,被他甩开手。
 
方才被他骚扰一阵便罢了,还被他脱光了衣服,亲自替换上宫服,弄得他手脚酸软,半天站不起来,只能坐在榻上。
 
相对于莫天然的满脸不悦,贺锦熙倒是如沐春风般惬意。
 
他喜欢早晨,看见莫天然在他身边醒来。
 
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这样相拥迎来新的一天。
 
一想到这,贺锦熙无比高兴。
 
晟麟帝很是高兴见到两人,接受完他们的拜礼,赏赐了大量的礼物给两人。
 
礼物之多,总管太监拿着礼单足足报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
 
贺锦熙与莫天然再次拜谢晟麟帝。
 
“御弟果然能力非凡,锦熙你当真痊愈了。”晟麟帝瞧着贺锦熙健健康康的模样,很是高兴。
 
这高兴发自肺腑,真心实意,莫天然再一次感觉到晟麟帝对贺锦熙深重的疼爱。
 
晟麟帝说罢,也对莫天然笑道,“这也多亏了你。”
 
莫天然忙恭敬道,“陛下言重,臣并未做什么。”
 
晟麟帝笑道,“嫁给十皇子,治好了他,这便是你的功劳。”
 
贺锦熙微微一笑,“父皇,说到这,儿臣正有一事想请求父皇。”
 
晟麟帝满意的瞧着贺锦熙不再病气的脸色,笑道,“你从不曾求父皇,快说说,是什么事?”
 
贺锦熙瞧了眼莫天然,嘴角似笑非笑,“这事,与儿臣的爱妃有关。”
 
******
 
小剧场:
 
泰和殿一众宫人:皇子与皇子妃每天都在打架拆房子怎么破?
 
贺锦熙:爱妃,别生气,我保证以后不再骗你。
 
莫天然:以后?那你现在还要骗我?
 
贺锦熙:……现在也不敢。
 
莫天然:那过去就这么算了?
 
贺锦熙:……过去是我不好。
 
莫天然:那不就得了!继续受着!
 
贺锦熙:是。
 
第85章
 
与此同时,慕程启正矛盾的唉声叹气,与皇室结了亲他应该高兴,可他却笑不出来。
 
他那是要继承家业,发扬门楣的嫡子,结果却如女子般嫁入了深宫。
 
若是女儿嫁给皇子,他定然能高兴的将嘴巴笑歪。
 
可莫天然是男子不能生育,还不如侧妃,将来或能母凭子贵,荣耀母家。
 
而且十皇子虽然得宠,到底是晟麟帝留在民间的私生子,没有丝毫靠山,嫁给他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无法参与争斗,造不成威胁。
 
以后不管哪位皇子继承皇位,不会想办法除掉他,连累莫天然。
 
慕程启想到此,松了口气。
 
罢了,虽然他的希望没了,但嫡子能保一世平安,也不多求什么了。
 
慕程启本不是这么疼爱孩子的父亲,要不然当年慕修容也不会被废嫡。
 
只是这段时间与莫天然相处,不断见识他的能力,又因他夺回了太医院的权利,慕程启便情不自禁的对莫天然多了些疼爱。
 
以至于眼下见他不能继承,只是惋惜,不至于动怒。
 
既然莫天然不能继承,慕程启便要寻找其他人,为了慕家,他不能让太医院再落入其他家族手里。
 
他想了想,自己只剩慕梁一个儿子,虽然犯了错,但被关禁闭了这么久,应该能有所醒悟了吧。
 
他心底有着再次重用慕梁的想法,好歹是他的亲儿子,总比家族里其他子侄要亲。
 
慕程启怀抱着这个保守的念头,来到慕梁的院子看望他。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拘着慕梁,但到底没有怎么苛待过他,吃穿用度一应让人伺候妥当,也算尽了父亲的职责。
 
慕程启瞧着慕梁院子外站岗的几名家丁,又瞧了眼紧锁的院门,惆怅的顿了顿气,让人打开门。
 
门咯吱打开,让慕程启感到意外,慕梁此时竟然坐在院子里喝闷酒。
 
一大清早就喝闷酒,这哪里是个学医多年的人会做的事。
 
慕程启冷哼一声,不满的甩了甩袖子,快步走近慕梁,将他的酒杯挥到地上,摔个粉碎。
 
慕梁刚喝上两口,忽然被人掀了桌子,竟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惊异的抬起头。
 
毕竟他这院子,除了送食物的家丁与伺候他的婆子,很久没来过人了。
 
慕梁抬眼瞧见慕程启,脸上的惊讶更为加重,随即还露出一抹欣喜之色,立即跪倒在地。
 
“父亲!”
 
慕程启见他如此高兴,心中的气消去了几分。
 
到底是疼爱过的孩子,不忍太过苛责,叹了口气,让他起身。
 
“哼,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慕程启教训道,“为父教你清晨就饮酒的吗?饮酒伤身,清晨喝酒,你是不要命了!”
 
慕梁脸上的激动未退,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是,父亲,孩儿再也不敢了。”
 
慕程启听见他乖顺的回答,心底舒坦了些,抬眼瞧了瞧他,心中暗道这段时间将他拘束看来有些效果,如今他眉眼不似从前那般总含着几分戾气。
 
“父亲今日怎得过来了?”慕梁恭敬的问道,给慕程启倒了杯茶。
 
慕程启想到自己过来的原因,脸色黯了黯。
 
“没什么,许久不见你,过来看看。”
 
慕梁忙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父亲挂念,孩儿……孩儿很好。”
 
他嘴上说着很好,却又露出委屈的神色,让慕程启瞧着心软了一下。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慕程启想到之前的事,依旧怒气腾腾。
 
慕梁慌忙再次跪下,“父亲,孩儿知道错了。”
 
他满脸的愧疚之色,似乎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诚心悔改。
 
他认错态度如此良好,让慕程启想要教训的话,也换成了慨叹,没有再骂出去。
 
慕梁抬眼瞧见慕程启眼底的恨铁不成钢,继续愧疚道,“孩儿辜负父亲多年的培养,孩儿真是不孝。”
 
他说着眼角滴出了几滴泪,让慕程启动容,相信了他真心实意的悔改。
 
“起来吧。”慕程启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慕梁用手擦了擦眼泪,满含眼泪的眸子里闪了下,露出一丝窃喜。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坐在慕程启身旁,想要开口又不敢,一副没脸见他的神色。
 
慕程启见过去意气风发的慕梁,如今这般,相信了他的悔改,之前对他的顾虑打消了不少。
 
“你最近可好。”
 
慕梁忙回答,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很好,多谢父亲挂念。”
 
慕程启点点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梁试着开了口,“父亲似乎不太高兴。”
 
慕程启一愣,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慈爱。
 
慕梁还是如同过去一样,总能体贴他的情绪。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程启叹气不语。
 
慕梁试探道,“我听门口的家丁议论,三弟似乎成亲了?”
 
慕程启抬头看他,慕梁忙道,“是我有负三弟在先,不敢奢望参加他的婚事。”
 
“并非如此。”慕程启摇头,“他是成了亲,他嫁给了十皇子。”
 
慕梁装作震惊的模样,“十皇子?!他……三弟嫁给了男人!那他……”
 
他的反应让慕程启更为叹惜,沉默了片刻,满面愁容。
 
慕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心中得意。
 
他早已让丫鬟打听了莫天然与十皇子成亲的事。
 
听见消息的一刹,他比谁都兴奋。
 
嫁给皇子,他的太医院院丞就保不住,过去做的一切都会白费,太医院将不再有他的位置,慕家也再也不需要他。
 
慕梁更加高兴的是,一旦莫天然无法继承慕家,慕程启便只能想到他。
 
他唯一有希望继续从医的儿子,唯一能继承慕家的人。
 
果不其然,慕程启来见他。
 
慕梁见到他的一刹,便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慕梁兴奋的血液沸腾,他被拘禁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办法也不能翻身。
 
如今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
 
慕程启正垂着头,不知道他的心思,沉浸莫天然不能继承家业的惋惜中,点了点头。
 
“虽然大奉从未有男子成亲的先例,但依着皇子妃的规矩,他怕是不能再留在太医院了。”
 
慕程启长吁短叹,为失去这么好的人才慨叹,慕梁则欣喜的勾起了嘴角,又很快掩下。
 
“这……三弟医术盖世,不能继续留在太医院,真是太可惜了。”
 
慕程启抬起头,看见他皱着眉,同样叹息的模样,心底稍稍舒坦了些。
 
“嫁给皇子本是喜事,也不用太过在意此事,你被关这些时日,可有精进医术?”
 
慕梁一心一意就想找机会出去报复莫天然,哪里有心思看书。
 
但他知道此时是个机会,忙恭敬道,“儿子自然不敢落下。”
 
慕程启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拉着慕梁又绕了一回,话中明里暗里警醒他不可再做错事。
 
慕梁连连答应,险些指天发誓,慕程启才稍稍放了戒心,终于提及他来的目的。
 
“父亲当真要让我回太医院?”慕梁道,“我以后一定谨遵父亲教导,安心学医,努力成为一名御医,不辜负父亲多年的栽培。”
 
慕程启点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好。”
 
其他的话,他未说,但也袒露了几分想让慕梁继承家业的意思。
 
“只要你肯努力,不出五年,修容如今的位置就是你的。”
 
慕梁慌忙露出喜色,恭敬道,“谢父亲!”
 
他心底狂喜,这太医院终究是属于他的。
 
莫天然再是医术出色又如何,嫁给了皇子,还是一个身患重病,无权无势,来自民间的皇子。
 
他这辈子就只能待在后宫,默默无闻的度过他的余生。
 
他和莫天然斗了这么久,最终还是他得到了太医院,夺得了最终的胜利。
 
慕梁很想哈哈大笑,仿佛明天,他就能取代莫天然继承慕家,也继承太医院院丞的职位。
 
******
 
莫天然和贺锦熙从晟麟帝那里出来。
 
莫天然心头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贺锦熙依言向晟麟帝提出让莫天然继续担任左院丞。
 
晟麟帝原先确有顾虑,贺锦熙以莫天然的才华与男子身份为由。
 
他想了想又觉得若真拘束了莫天然在后宫,委实屈才,便同意了贺锦熙的建议。
 
但为了莫天然的皇子妃身份,晟麟帝提出要给驸马一样的待遇,封侯爵,让他继续待在太医院任职,并且依旧做十皇子的专属御医。
 
晟麟帝的诏书虽然没有颁布,但皇帝额承诺基本不会变故。
 
莫天然很是高兴,连贺锦熙欺骗他那么久的气,也连带消化了些。
 
两人回到宫中,此时贺远成、贺远铭等其他皇子,陆续来到泰和殿,按照惯例来给两人道喜。
 
贺锦熙听见宫人禀告诸位皇子等在大殿内,眸子沉了沉,微微一笑看向莫天然,而后整个人半依在他身上。
 
莫天然嫌弃得要掀开他,却被他压得死死的,甩不开他。
 
“我这样,看起来才像。”
 
莫天然不解,“像什么?”
 
贺锦熙一笑,低头猛的咳了几声,再抬头,脸上满满的病容,还尽现疲态,一瞧便知道他身体不适。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瞪大了眼睛。
 
真是好演技,一秒入戏,比他这个专业的还厉害。
 
莫天然扶额,怪不得自己被他蒙蔽这么久,都不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遇上这么个戏精,想发现也难。
 
无奈的扶着贺锦熙走进殿内,莫天然也不自觉的拿出了十分的演技应对。
 
有一瞬,他还有种回到片场和人飚戏的兴奋感。
 
众位皇子见两人进来,纷纷站起身,拱手道贺。
 
贺远铭站在最远处,冷冷瞥了贺锦熙一眼,将视线都集中在莫天然身上,眼神透着些莫测。
 
这满是寒意的眼神自然引起了莫天然的注意,他抬眼望去,在贺远铭眼中读懂了一句话。
 
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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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莫天然:你可真是个戏精。
 
贺锦熙:过奖过奖,爱妃你也不逞多让。
 
莫天然: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贺锦熙:专业的什么。
 
莫天然:专业的,额……御医啊。
 
第86章
 
莫天然注意到,贺锦熙自然也不会错过。
 
他握住莫天然的手紧了紧,让他收回视线,敛下心神。
 
贺锦熙强撑着疲乏,微笑对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被莫天然扶到主位上坐下。
 
“恭喜二位喜结连枝,真是可喜可贺。”贺远铭和贺远成还没开口,四皇子率先道了喜,又关心道,“十弟的脸色瞧起来不太好,可是累着了?”
 
贺锦熙微笑,“多谢四哥关心,我无碍。”
 
四皇子神色依旧不减关心,“哎,玄德大师说十弟婚后身体便能痊愈,虽是见了起色,但瞧着十弟脸色还是有些病气啊。”
 
贺远成也担忧道,“是啊,我看十弟这气色还是这么差,要好好休息啊。”
 
莫天然忍不住抬眼朝贺远成瞧去,他见过这大皇子不过几面,对他印象并不深刻,只觉得这人很爱装纨绔子弟,其实很有那么点心思。
 
这宫里谁都知道丽贵妃最是心气高傲,瞧不起其他嫔妃,尤其是没权没势,妃嫔等级不高的妃子以及他们所生的孩子。
 
贺锦熙这个与民间女生的孩子更是被她贬低到泥里,书里提过贺远成性格很像丽贵妃,那他此时这般殷勤是为何呢?
 
贺锦熙道,“若非大师,我今日也无法醒来,只是这身体还有些许虚弱,或许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四皇子还没开口,贺远成先道,“那便好。”
 
他松了口气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挂念贺锦熙的身体。
 
莫天然心想这演技也忒差,略有些浮夸啊。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被贺锦熙看在眼底,垂下眸子,忍住笑意,险些装不下去。
 
“多谢大哥关心。”贺锦熙轻咳一声回道。
 
贺远成摆手,“你无事就好,前些日子母妃还提及你一直昏迷不醒,很是挂念,你大婚她还前前后后帮你置办了许多,如今你身体渐好,她也可以放心。”
 
莫天然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丽贵妃挂念贺锦熙身体?
 
他吞下茶水,算是看出来贺远成的目的。
 
合着他想拉拢贺锦熙?
 
也对,之前贺锦熙这场大病,晟麟帝的反应足以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小儿子在他心底的分量。
 
而且他的母亲来自民间,又早已身亡,无权无势,不用担心他会对皇位有所觊觎,又深得晟麟帝喜爱,确实是很合适的拉拢对象。
 
莫天然如此一想,了然了几分。
 
他瞧得出,贺锦熙当然更加看得穿。
 
贺远成拉拢贺锦熙,打的算盘不仅是想要利用晟麟帝对他的宠爱,还有莫天然。
 
莫天然如今已经嫁给了他,即便他为九皇子办事,也不得不估计他的感受。
 
他们是夫夫,结了亲就是一体。
 
拉拢了他,无形之中也拉拢了莫天然。
 
一举两得,这算盘打得精。
 
不过贺远成能想到这点,贺远铭自然也能想到。
 
但是。
 
贺锦熙余光扫了眼贺远铭,眸子冷了冷。
 
贺远铭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很明显被莫天然拉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份注意力不是贺锦熙想要看到的。
 
他的人,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有占有的心思。
 
“十弟?十弟?”四皇子轻唤。
 
莫天然拍了拍贺锦熙的手提醒他。
 
贺锦熙收回心思,看向四皇子,“四哥?”
 
四皇子皱眉,“你是不是累了?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太医来瞧瞧。”
 
贺锦熙刚要回复,贺远成笑了声,“太医?慕太医不在这了吗。”
 
四皇子一愣,笑了下道,“大哥说的是,可慕太医如今嫁给了十弟,是皇子妃,已不是太医,这下可真成十弟专属御医了。”
 
大皇子看了他一眼,干巴巴笑了下,笑意并没有留在眼底。
 
贺远铭不发一言,目光停留在莫天然放在贺锦熙的手上。
 
莫天然不觉,听见四皇子的话,看了眼贺锦熙。
 
贺锦熙道,“四哥提及,我这才想起,方才从父皇那里出来,父皇认为修容医术困在后宫可惜,而且他是男子,可依照驸马待遇,准许他继续留在太医院任职,修容如今还是太医院左院丞。”
 
他这话说完,莫天然很清楚的留意到,贺远成、贺远铭以及四皇子的眸中细微变化,均有不同程度的惊异。
 
贺远铭恢复最快,毕竟莫天然留在太医院对他没坏处。
 
莫天然奇怪的是四皇子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了一丝狠色。
 
四皇子与他并无交集,之前在贺远铭处见过两次,他对自己虽然礼貌,却也疏淡。
 
这份狠色让莫天然微微皱了皱眉。
 
“如此尚好。”贺远成道,“慕太医这才华拘在后宫实在可惜。”
 
莫天然忙道,“多谢大皇子。”
 
四皇子也道,“大哥说的极是,只是也需得多操心十弟的身体,何时十弟身体痊愈,我才能放心。”
 
莫天然心想这四皇子还真关心贺锦熙。
 
他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贺锦熙也道,“多谢四哥关心。”
 
几人又聊了几句,贺锦熙借口身体不适要休息,几人便立刻站起身告辞。
 
贺锦熙握住莫天然的手站起身,虚弱的依附在他身上,要送几人离开。
 
贺远成与四皇子纷纷表示不用相送,让他回寝宫好好休息,就连贺远铭也开口嘱咐他多休息。
 
贺远铭走时给莫天然使了个眼色,莫天然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满意离开。
 
几人走后,莫天然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啥,方才会有种紧张的感觉。
 
也许是他知道了贺锦熙在演戏,自己还不得配合。
 
虽然演戏是他专长,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但到底会有那么一丝心虚。
 
人已走远,莫天然瞧了眼赖在他身上的贺锦熙,胳膊肘一伸,猛的将他推开。
 
“我扶着你归扶着,你不能整个身体都瘫我身上啊,你没骨头啊。”
 
他说着还不解气的瞪他一眼,“重的要命,压得我喘不过来。”
 
远处的天魁等人深吸了口气,这世上怕是只有莫天然敢说胤门圣尊没骨头的话。
 
贺锦熙眼神温柔,嬉皮笑脸又赖在他身上,不给他挣开。
 
“为夫还重病呢,爱妃好狠的心,那么用力推我。”
 
莫天然:……好想打他怎么办。
 
他甩开几次,见甩不开贺锦熙,索性自暴自弃,任由他粘着,想到方才几人。
 
“你有没有觉得大皇子与四皇子今日有些奇怪。”
 
他没有提及贺远铭,省的贺锦熙多问。
 
贺远铭最有那个有深意的眼神,他希望贺锦熙没有看出什么来。
 
不然以他的醋坛子的性格,肯定又要想办法占他便宜。
 
“他们是不是想拉拢你,怎么对你如此殷勤。”
 
贺锦熙闻言,眼神黯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些不屑。
 
“拉拢?贺远成或许是,贺远仁怕不是。”
 
贺远仁便是四皇子,莫天然忙问,“你看出什么?”
 
贺锦熙指尖轻轻勾了下他的头发,帮他把被风吹着骚着他脸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头轻轻在他额角吻了下,搂着他往寝宫方向走。
 
“试探。”
 
贺锦熙道,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却让莫天然听出了深藏在表面的平静下的波澜。
 
“试探?他在试探你?”
 
“对。”贺锦熙看着他,“贺远仁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生病。”
 
“他怀疑你?”
 
莫天然感到惊讶,他与贺锦熙相处这么久,都没有怀疑到他,贺远仁居然看得出来他装病?
 
他知道贺远仁是贺远铭一边的人,书里也曾说他心思深沉,考虑事情很周到,非常细心善于观察,帮贺远铭做了好几件决定性的大事。
 
不过书中对他描写的篇幅并不多,莫天然倒是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一直对我很戒备,只是找不到任何破绽罢了。”贺锦熙淡淡说,并不放在心上。
 
莫天然松了口气,原来贺远仁并非是敏锐察觉到贺锦熙的不对劲,而是他本性多疑,一直戒备着贺锦熙,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多想一些罢了。
 
莫天然翻了记白眼,贺远仁这性格活得可真够累的,怪不得贺远成倒台没多久,他就病死了,活得还不如萧翎长。
 
可见是太过操心。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莫天然看向贺锦熙,“一直装病吗?”
 
贺锦熙笑了笑,“既然玄德大师说了我会痊愈,我自然就要慢慢痊愈了。”
 
莫天然顿了顿,“痊愈后呢?你打算如何?”
 
贺锦熙勾了勾他的下巴,“你说呢?”
 
莫天然想了想,皱了皱眉,“你要开始争夺这皇位了?”
 
“你担心?”贺锦熙道,“毕竟你帮着贺远铭,我们就必须对立。”
 
莫天然皱了皱眉,想要反驳,又顿住了口。
 
贺锦熙停住脚步,低头看着他,收敛神色,认真问道,“若真有那一天,你会帮谁。”
 
他似乎非要问出个究竟,“他?还是我?”
 
******
 
小剧场:
 
贺锦熙:说,选我还是他。
 
莫天然:……压根不是一回事好吗。
 
贺锦熙:说,选我还是他。
 
莫天然:……手别乱摸,我选你,选你。
 
第87章
 
莫天然被他的紧迫逼问弄得闪躲不及。
 
他的心里下意识回复:当然是你。
 
可想到与贺远铭斗的结果必然是死,又没有立即开口。
 
“你真要和贺远铭斗?”莫天然面色略有为难。
 
贺锦熙脸色沉了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眼神略带些阴沉。
 
莫天然见状忙道,“你别生气,若你与他之间,我当然帮你,只是,我担心。”
 
他这剖白来得非常及时,贺锦熙胸中的郁气一下子泄了不少。
 
贺锦熙见他为难,竟无法在他与贺远铭中做出选择,心猛地一下沉入谷底。
 
对贺远铭的杀意更重,心底的独占欲涌动而出,浮起些将莫天然绑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但他之后的话一出,贺锦熙心里的阴霾一扫,晴空万里。
 
他挑了挑眉,掩下得意,沉声问,“担心什么?”
 
莫天然虽然平日里总对他的纠缠各种拳打脚踢,但见他真生气,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
 
“你也说,他是命星,与天斗,终究……”
 
剩余的话他没有再说,他知道贺锦熙一定听得懂。
 
他不想贺锦熙最终只留下死局。
 
贺锦熙眸光闪了闪,依旧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挑起他的下巴,睨着他,“你舍不得我死?”
 
莫天然拍开他的手,睫毛快速眨了眨,“好歹相识一场,当然不想你落得不好的下场。”
 
贺锦熙笑了起来,凑到他面前,“那倒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之间的恩爱,只怕已经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莫天然猝不及防又被他耍了流氓,斜他一眼,不动神色的抬起脚准备狠狠踩下去。
 
贺锦熙明明发现,却没有闪躲,任由他踩,否则他这一脚下去,踩了空只怕会崴脚。
 
莫天然脚落下的时候收了力气,最终只是轻轻踩了下,眼神软了一些,“你都不躲,没意思。”
 
贺锦熙笑了起来,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啜了一口。
 
他真是爱死了莫天然这嘴硬心软的性子。
 
莫天然目光一扫四周还有太监走动,忙推他,“这可是户外,还有人呢。”
 
贺锦熙这还有力气刷流氓,哪有半分重病的样子,叫别人传出去,传到那几人耳里,肯定会对他不利。
 
“放心,这殿内都是我的人。”贺锦熙微笑道,让他安心。
 
莫天然微怔,“你的人?”
 
贺锦熙看出他想问的话,直接答道,“一半来自胤门。”
 
莫天然倒吸口气,暗叹胤门的厉害之处。
 
怪不得是足以撼动国之根本的组织。
 
他心中不有疑问:那为何,最终贺远铭能赢,当真是主角,挂开得太大了吗?
 
贺锦熙握住他的手,声音沉了沉,“与天斗是我的责任,这场局不到最后,谁是真正的赢家还未可知。”
 
莫天然瞧见他眼底的执着,那似乎已经深刻在贺锦熙的骨子里,挥不去,抹不掉。
 
他心底喟叹,沉了口气,他不想让贺锦熙死,若是必要,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会尽力为他周旋。
 
“但愿你能逆这不公的天命。”
 
这一声莫天然说得声音极低。
 
但还是被贺锦熙所听见,他嘴角微扬,握紧他的手,“爱妃,对我有点信心。”
 
莫天然抬头看着他,心底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岂是对他没信心,是舍不得,不能接受他会……会死。
 
他的担忧渗透在眼底,贺锦熙看得分明,心中暖意融融,还有阵阵酥麻感缓缓涌上。
 
贺锦熙忍不住低头亲了下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哑声道,“爱妃,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为夫真把持不住。”
 
莫天然刚觉得气氛不错,结果又被他毁了,心中的小火苗扑腾扑腾往外冒,眯起眼睛勾了勾嘴角,“把持不住啊?”
 
贺锦熙笑着看他,“爱妃怎么安抚?”
 
莫天然笑了起来,略带一丝邪气,下巴微微一抬,指向不远处的荷塘,对贺锦熙笑道,“跳进去冷静一下,你就把持的住了。”
 
他说罢还拍了拍贺锦熙的肩膀,缓缓往前踱步。
 
贺锦熙微一挑眉,见他居然没有炸起来,居然也会调侃他,心想真不错,懂得反击了呢。
 
他嘴角微勾,更觉得有趣,凑到莫天然跟前,“可我不会游泳,跳进去爱妃可愿救我?”
 
莫天然摆摆手,“别,我也不会。”
 
他说着惊醒道,“你别老叫我爱妃,我可还没原谅你的欺骗。”
 
贺锦熙无奈,“爱妃你记性可真好。”
 
莫天然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对得罪我的人记性尤其好。”
 
贺锦熙瞧见他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心中微痒,怎么都喜欢不够,摸了摸他的下巴,像摸一只骄傲可爱的猫。
 
猫就很记仇,却漂亮可爱的让人沉迷上瘾。
 
自从年幼时杀了最好的朋友——那只花豹后,贺锦熙再也不曾养过宠物。
 
不敢养,怕最终还是害了它,不敢爱,怕最终还是伤了自己。
 
时隔多年,他最终强大到足以去爱,却再也没有人没有物让他心底生起波澜。
 
索性,莫天然来了。
 
值得也足够他付出所有的宠爱。
 
莫天然被他摸得有些舒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回过味来,立刻推开他的手,瞪他。
 
贺锦熙笑了笑,搂住他的腰,“你方才的表情很像皇叔家的小奇。”
 
莫天然被挑起兴趣,“你说的皇叔是指八贤王吗?”
 
晟麟帝的兄弟在夺位之争中死了不少,但除了八贤王还剩两名王爷,不过那两人曾帮过晟麟帝的对手,晟麟帝没有囚禁他们已经是宽恕,他们为避嫌极少出现在人面前,极少被人提及。
 
“是他。”贺锦熙笑道。
 
“小奇是谁?”莫天然琢磨了下,他不记得八贤王有孩子啊?而且八贤王这年纪,真有孩子估计也不过五六岁吧,怎么把他比喻成孩子,是说他幼稚?
 
贺锦熙笑道,“回头我告诉皇叔,让他把小奇带进宫给你见见。”
 
莫天然点了点头,“好。”
 
他还拉着贺锦熙问,“八贤王真有孩子?他不是没结婚吗?私生子?”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小声,毕竟背后议论别人私生活不好,尤其八贤王虽然年轻辈分在,更不能乱说。
 
贺锦熙笑了起来,凑近他也小声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莫天然见他要卖关子,只能作罢。
 
贺锦熙瞧见他好奇的模样,笑了笑,过了会又收敛了神色,走进寝宫,手一挥将门关上。
 
莫天然见他大白天关门,忙离他远一点,免得他又想行不轨之事。
 
贺锦熙见状笑道,“爱妃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为夫对你……”
 
剩下的话很是不要脸,莫天然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心被他亲了一口,他又被烫的拿开。
 
心底微恼,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整天被他撩来撩去,简直不爽,他要好好想办法让贺锦熙吃一次瘪。
 
贺锦熙见好就收,拉着他在身边坐下。
 
微微抬头淡淡道,“无妨,出来。”
 
他的语气转变太大,让莫天然不禁侧目。
 
不等他反应,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人,将莫天然惊得眉毛抖了一下。
 
这人谁?怎么悄无声息就冒了出来。
 
莫天然不认识天魁,天魁却是早就对他熟悉万分,对贺锦熙行了一礼,朝莫天然微微笑道,“参见皇子妃。”
 
“请起,你是?”莫天然问得是天魁,看向了贺锦熙。
 
贺锦熙笑了笑,让天魁自己介绍。
 
“回殿下,臣是胤门三司中的暗司司长——天魁。”
 
莫天然惊讶,贺锦熙所言不虚,他的人当真已经渗透到了宫里,而且可以出入自如到这般地步,这胤门到底有多神奇?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认识我?”莫天然问。
 
天魁笑,岂止是认识,他可是全程围观了莫天然与贺锦熙如何相识、相念,也见到了莫天然如何整人的本事,更见识到了他数钱的飒爽英姿。
 
天魁看向贺锦熙,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如实道,“我们暗司共有六人,自主子认识您起,就一直命人暗中保护您,也命我时常留意您的动向,以免有居心叵测之人对您下手。”
 
莫天然惊讶不小,转头看着贺锦熙,“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贺锦熙决定告诉他一切时,便打算也将此时告知他。
 
一是为了他遇到事情时可以直接下令,二是为了不再隐瞒他任何事。
 
但他也做好了准备他会因此动怒。
 
以莫天然的性格,如果知道有人一直跟踪他,知晓他太多事,定然不会高兴。
 
贺锦熙一向淡定的心跳,在此时跳动的格外迅速,他呼吸紧了紧,忐忑不已。
 
******
 
小剧场:
 
莫天然:你是痴汉吗,居然派人跟踪我,你要是有相机岂不是还要偷拍我。
 
贺锦熙:什么是相机?
 
莫天然:就是……很香的鸡。
 
贺锦熙:你认为,我会傻到相信你这话?
 
莫天然:……那你还问
 
第88章
 
“你一直派人跟踪我?“莫天然的语气怎么也算不上好。
 
他当年做影帝的时候,最烦那些狗仔无孔不入的想打探他的生活,让他不胜其烦。
 
如今听见贺锦熙竟然派人一直监视他,怒气值蹭蹭的往上冒,很快飙到了顶峰。
 
天魁额头溢出些细汗,这种快要家暴的场面,他只想立刻离开。
 
贺锦熙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怕你有危险。”
 
莫天然深吸了口气,看似平静,眸子里暴风雨却即将席卷而来。
 
“我能有什么危险?”
 
贺锦熙垂眸不语。
 
天魁忙道,“殿下,您之前几次遇到九皇子的人要对付你,能那么轻松解决,都是因为主子在背后帮你。”
 
贺锦熙看了天魁一眼,他立即低下头去。
 
贺锦熙摆摆手,天魁松了口气,赶紧闪身离开。
 
刚离开才发现要说的情报还没说出口,但现在让他回去,他也是死都不想。
 
莫天然听见天魁的话,稍稍冷静了些许。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沉吟。
 
他想到之前贺远铭手下的官员想要对他行刑被八贤王阻止。
 
想到自己在太医院被诬陷那日,忽然来访的晟麟帝与师父白神医。
 
想到在迷幻阵里在自己濒死之时赶来救他的贺锦熙。
 
他抬眼看向贺锦熙,他放在座位把手上的手指捏的很紧,微微垂下的眉宇,难得浮现紧张。
 
莫天然叹了口气,若非他如此,自己恐怕早已死了几回。
 
想到这里,他的怒气一瞬熄灭,心也一瞬平静下去。
 
那些狗仔无孔不入是破坏他的生活,贺锦熙却是为了他好。
 
虽然他仍旧不喜欢被人跟踪,但想到那么多次九死一生,到底还是气不起来。
 
他若不说,以他们这些暗卫的功夫,自己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而且,他说完也没有丝毫辩解,倒是让莫天然瞬间没了怒气。
 
这个人,手段或许不喜,但到底真真实实的为他做了许多事。
 
莫天然看着险些被他捏碎的把手,走上前,“之前我办慈恩堂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都是你给解决的?”
 
贺锦熙抬起头看着他,没出声。
 
莫天然叹了口气,他平日里流氓惯了,一下子这样,他还有点不习惯。
 
他上前握住贺锦熙的手,“再捏,这就坏了,这椅子这么好看,缺个把手多难看。”
 
贺锦熙眸光一闪,微微浮现一丝笑意,又有些不敢确定。
 
莫天然白他一眼,“这件事,我不怪你了。”
 
他嘀咕几句,“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多次。”
 
贺锦熙听见这句话才终于放下了心,笑着拥住他。
 
莫天然挣扎,“抱这么紧,我要不能呼吸了。”
 
他瞧着贺锦熙的笑容,更加没了脾气。
 
“爱妃,你原谅我了?”贺锦熙问。
 
莫天然点点头,“你到底是为我好,不跟你生气了。”
 
贺锦熙高兴,“那太好了,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毕竟我的身份……”
 
莫天然微眯着眸子,堵住他的嘴,“我只原谅你派人跟踪我,骗我那事还没完。”
 
贺锦熙挑了下眉,哎,没混过去。
 
莫天然得意笑,想跟我偷换概念,没门儿。
 
“你让谁跟的我?”莫天然发问。
 
贺锦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身前立刻出现两名身穿不同颜色衣服,但款式与之前的天魁一样之人。
 
莫天然惊讶的看着两人。
 
“属下文昌。”
 
“属下文曲。”
 
两人异口同声,“见过皇子妃殿下。”
 
“是你们一直在保护我?”莫天然看着眼前两名陌生人,容貌清秀年纪瞧这也不大,叫文昌的看起来沉稳,叫文曲的活泼一些,笑容还有些傻乎乎的。
 
文昌文曲点头,“是,属下遵从主子的命令,不能让殿下您出任何差错。”
 
莫天然想到自己几次化险为夷,都与他两人有关,忙道,“多谢你们,帮了我那么多。”
 
文昌文曲忙回道,“属下都是听命与主子,殿下若要谢,该谢主子。”
 
莫天然瞥了贺锦熙一眼,脸上露出不情不愿,却发自真心道,“多谢你。”
 
贺锦熙宠溺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
 
文昌文曲松了口气,方才他们一直守在暗处,真生怕莫天然会怒火攻心,做出什么过激伤害贺锦熙的事。
 
虽然伤不了身体,但有时候心灵的伤害更为致命。
 
莫天然看向两人,“你们时刻守着我?”
 
文昌文曲忙回,“是的,不敢丝毫懈怠。”
 
“那我洗澡的时候……”莫天然皱了皱眉,试探问着。
 
文昌文曲一惊,忙道,“属下作为暗卫,知道什么时候该留意,什么时候该回避,请殿下放心,属下们从不曾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包括莫天然和贺锦熙怎么进行友好的身体交流,他们不仅闪躲很远不敢看不敢听,还帮忙请了场,留给他们尽情发挥的环境和时间。
 
莫天然微眯起眼睛,还有些狐疑。
 
文昌文曲一直跟着他,自然了解他的性格,一头汗道,“有主子在,殿下尽可以放心。”
 
这话意思很明显,有贺锦熙在,他们哪里敢看,又哪里能看到什么。
 
莫天然放了心,到底最厉害的还是贺锦熙。
 
“你们暗司就三个人?”他有了心情问些其他事。
 
贺锦熙对他自然格外温柔有耐心,笑道,“你想见?我让他们都出来?”
 
“好啊。”莫天然回道,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些守护在他背后的人。
 
贺锦熙点了点头,屋内立刻又多出四人。
 
莫天然之前已经见过天魁,现在又见到三个人,一人面色冷漠,没有丝毫表情,一人容貌帅气阳光,一人娃娃脸笑容可爱,一双眼睛像星辰闪闪发亮。
 
“属下天钺、左辅、右弼参见皇子妃殿下。”
 
莫天然忙让人起身,打量了下几人,笑道,“都是一表人才呢。”
 
几人被他夸奖,不由笑了笑。
 
天魁道,“殿下客气了。”
 
莫天然笑了笑,拉着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几人一一回应。
 
贺锦熙道,“修容已经见过你几人,日后有什么话不用躲避他。”
 
几人忙回应遵命。
 
贺锦熙又朝莫天然道,“让文昌文曲继续跟着你?为你所用?”
 
莫天然刚想拒绝,文昌文曲率先领命,“是,主子,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保护好皇子妃!”
 
莫天然:……真是有什么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一样腹黑的不给人拒绝。
 
贺锦熙满意的朝文昌文曲点了点头,让两人相视一笑。
 
“天魁你找我有何事?”
 
贺锦熙话音刚落,剩下五人一拱手,立刻闪身离开,速度之快,看的莫天然瞠目结舌。
 
他以为贺锦熙与萧翎的武功已经足够惊人,这五个人也不逞多让啊。
 
天魁道,“主子,我们抓到那名女毒之后,有人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的下落。”
 
贺锦熙眸光一闪,莫天然率先问道,“女毒?”
 
贺锦熙为他解惑,“女毒是苗疆一种巫女的称呼,以毒修毒,据说是在苗疆也是被禁止的存在,没想到居然来到了大奉。”
 
“她魅惑慕梁给他蛊毒,要他害你,所幸被你设计化解。”
 
莫天然了然,原来那奇毒来自苗疆。
 
苗疆?
 
莫天然垂眸低吟,书中似乎提及过只言片语,但因为不影响剧情被他所忽略。
 
如今想起来,他似乎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想什么?”贺锦熙关心道。
 
“没什么。”莫天然想不起来,只能放弃,给他一个微笑。
 
贺锦熙点点头,看向天魁,“是谁在调查女毒?”
 
这个信息相当重要,苗疆若有人一直藏在京城,那这人必须被揪出来。
 
他们大奉如何内斗不要紧,但绝对不能给外族可乘之机。
 
天魁眉宇微动,“是一名身居京城多年的布商。”
 
“布商?”贺锦熙问,“他有何特别。”
 
天魁忙回,“这布商居住京城十年之久,一直本分没有任何问题,若非这次他找寻女毒,我们也查不到他身上,不过。”
 
天魁欣喜道,“却给我们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贺锦熙与莫天然凝神屏息,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主子和皇子妃可记得之前那个获罪的太医院院首于德兴?”天魁道。
 
贺锦熙脸色微冷,莫天然点点头,“记得。”
 
他差点被害得名声大毁,不能进太医院,他自然记得此人。
 
天魁笑道,“他之前提过一名药商,就是那药商给了他阿芙蓉,险些害了陛下。”
 
莫天然听见与这药商有关,预感到事情的复杂,顿时更加全神贯注听他诉说。
 
“我们之前一直在查这名药商,苦于没有线索,这回竟然被我们发现,这布商与药商有过来往。”天魁道。
 
莫天然惊讶,“这么说,这药商也与苗疆有关?”
 
天魁道,“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至少脱不开嫌疑,我们已经盯上了药商,他这回跑不了。”
 
莫天然点点头,心中暗道,若真是依照他所想,那苗疆在大奉的渗透就太过可怕了。
 
但接下来的话,更让莫天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魁脸色微妙,看了眼莫天然。
 
莫天然一愣,看我作何?
 
贺锦熙脸色微沉,牵扯到莫天然的任何事都会让他格外警惕,冷冷道,“说。”
 
天魁忙道,“后来这药商再次去往江南,见了一个人。”
 
莫天然好奇道,“谁?”
 
天魁面露尴尬的看着他,慢慢吐出一个名字。
 
“霍文瑞。”
 
第89章
 
天魁说出“霍文瑞”这个名字,屋内的空气霎时安静了些许。
 
他想到发现这个重大线索的原因,至今觉得很神奇。
 
发现霍文瑞与药商来往,一是因为他们盯上了药商,但更多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盯着霍文瑞。
 
托莫天然的福,贺锦熙背地里对霍文瑞很是“关照”,不仅让他连降七级官职,更让他在险些在京城中留下不下去。
 
天魁汗颜,男人吃起醋来,真是比女人还可怕。
 
莫天然惊讶的张开了嘴巴,险些震掉了下巴。
 
霍文瑞?他与苗疆有关?
 
贺锦熙眸子微沉,也看向了莫天然,眼神颇有些意味。
 
莫天然感觉周围冒出一阵酸味,不禁看向他道,“你看什么?”
 
贺锦熙睨着他,“我们婚前,你曾经见过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莫天然一愣,下意识开始回忆。
 
你是不是还爱我?
 
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还……
 
“呃……”莫天然回忆至此,感觉背脊有些发凉,被贺锦熙盯着的那边脸也如同被激光照射的有些发烫。
 
但这明明他与霍文瑞私下的话,而且他那句话完全是违心之说,说的时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虚伪,怎么会被贺锦熙知道?
 
他灵光一闪,抬眼朝天魁看去。
 
天魁低着头,装作认真观察地面上的地毯花纹。
 
这颜色真好看,花纹也不错,皇子妃啥时候能把视线收回去……
 
所幸贺锦熙解救了天魁,用手指轻轻将莫天然的下巴勾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等他解释。
 
莫天然死活不肯抬眼跟他对视。
 
要怎么告诉他,这是任务系统的逼迫,他说的都是违心话。
 
“为何那么说?”
 
贺锦熙的声音里带着些醋意,还有隐隐怒气。
 
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他差点装不下去病,恨不得当即将莫天然带回自己殿内关起来,再把霍文瑞扔出宫,让他消失在世上。
 
但他为了以后,还是选择了冷静。
 
他知道莫天然并不喜欢霍文瑞。
 
他不是慕修容,不会喜欢这种见异思迁的小人。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哪怕知道他有不得不说的原因,贺锦熙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莫天然皱着眉道,“我有我的理由。”
 
他抬眼瞧见贺锦熙的神色,挡开他的手补了一句,“我根本不喜欢霍文瑞,我厌恶他还来不及。”
 
贺锦熙闻言脸色松缓了不少。
 
莫天然又补了句,“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但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他。”
 
他说着脸上浮现一丝厌恶,“绝对不可能喜欢这种人。”
 
贺锦熙脸色又缓和了些。
 
屋内的压力减弱,天魁暗自松了口气。
 
莫天然道,“我与霍文瑞之间的事,迟早要解决。眼下,天魁既然说他与那药商有牵扯,这条信息不能错过。”
 
贺锦熙看着他点点头,心里琢磨莫天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霍文瑞身上,又或许是他看重的人有什么把柄,导致他被霍文瑞威胁,不得不听从他的话去做。
 
想到这里,贺锦熙心底的杀意更浓。
 
更何况霍文瑞牵扯到了苗疆这件事情上。
 
此人,该解决了。
 
“若是霍文瑞真与苗疆有关系,这就太可怕了。”天魁道,“当初若非主子出手,他如今已经跃居从二品官员,足可以渗透内阁了。”
 
莫天然赞同,“但眼下到底还不清楚真实情况如何,那药商是否与苗疆有关尚不确定,霍文瑞自然更加不能,只能再详细调查看看。”
 
他不自觉之间开始为贺锦熙思量。
 
贺锦熙微微笑了起来,并不戳破,对他这样爱不释手。
 
他的人,终究心底还是向着他。
 
哪怕嘴上一点也不肯承认。
 
贺锦熙想,心底一片柔软。
 
他并不着急,他有大半辈子时间去等待莫天然,他愿意等。
 
******
 
第一夜被何贺锦熙占了便宜,第二夜莫天然直接将他赶出房间,让他去寝宫内的外间睡觉,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再碰自己。
 
“你要真进来,我也不能拦你。”莫天然瞪着他道,“但以后别想我理你,说到做到。”
 
贺锦熙见他这般认真,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很明显,莫天然相当介意被骗的事。
 
“我今天腰酸了一天,明天回太医院,我可不想起不来。”莫天然说着就将他推出了屏风外,还吩咐守在屋内外的女官不许他进。
 
众女官低头偷笑,不敢答应,又不敢不答应,颇有些为难。
 
贺锦熙柔声道,“我就抱着你,我什么也不做。”
 
莫天然微眯起眼睛,“鬼才信你。”
 
他说着走回去放下床纱睡觉,贺锦熙站在外面看着,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天魁捂着肚子想笑不敢笑,“这新婚第二夜就被赶出了门,这要说出去,恐怕无人敢相信。”
 
文昌文曲忍俊不禁,天魁摸了摸下巴,“回头我就告诉八王爷去。”
 
左辅扶额,“老大,我劝你别找死,被主子知道,你……”
 
天魁文雅也有些发憷,但他狡猾道,“到时候我就说宫里人说的呗,主子那性格肯定懒得找麻烦,就放过我了。”
 
左辅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你可真行。”
 
天魁一拍他肩膀,“好玩的事要和好朋友分享,懂不。”
 
左辅等人懒得理他。
 
莫天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躺在贺锦熙怀里,他看了眼他的睡颜,没好气的摆着脸色,到底没把他推下床。
 
他本就不指望贺锦熙能真的听他的话,睡在屋外。
 
只是昨天实在身体疲乏,加上被骗那么久,气难消,不肯与他做那事罢了。
 
他起床穿衣服,贺锦熙睁开眼看着他,“这么早就去太医院?”
 
莫天然点点头,“太医院还有许多事等我去处理,回头还要去趟慈恩堂,看看之前种的草药如何了。”
 
贺锦熙有些不舍的搂住他的腰亲密,“我陪你去慈恩堂?”
 
莫天然摇头,“你这还在装病呢,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贺锦熙笑,“我之前出宫找你那么多次也无事。”
 
莫天然想想也是,敷衍道,“回头再说,今个还不一定去得了。”
 
贺锦熙只得道,“我等你回来。”
 
莫天然一愣,忽然就有种婚后外出上班挣钱,妻子在家等他温馨既视感。
 
而且,这感觉也算不得坏。
 
“嗯。”他含糊的应了声。
 
走之前,嘴硬心软的加了一句,“别乱跑。”
 
贺锦熙听见这话,笑得很是开心,“是,爱妃。”
 
莫天然这回没有瞪他,甩甩袖子左上轿子往太医院去。
 
来到太医院。
 
所有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其中还有被他关在家里的慕梁。
 
他并不意外会见到慕梁,以慕呈启的性格,失去了他,自然要找别人去继承他的位置。
 
他又不是那种肥水会流外人田的人,自然只有慕梁。
 
他不意外见到慕梁,慕梁却意外见到他,微微一愣,扫了眼四周,笑道,“三弟你怎么来了?”
 
慕梁故意说三弟不说十皇子妃,为的便是显示出他与莫天然的关系。
 
他之前与莫天然关系疏淡的所有人都瞧得出来,之后他忽然消失在太医院,所有不知道真相的人,以为他面对如此厉害的弟弟,心灵受创,呆不下去。
 
结果今日又随着慕呈启来了,众人便猜出这慕梁是要翻身,慕呈启没了指望,准备培养他接替自己。
 
果然慕呈启虽然没权利直接给他升职,必须经过考试,但他将慕梁调到身边辅助他的工作,连早上例行的御医会议也让他参加,这很明显是有这么个想法。
 
众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是不满。
 
莫天然坐到今日的位置靠的是实力,慕梁在医子中不过尔尔,凭什么比别人得到这么多优待。
 
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耐慕梁这个关系户。
 
如今瞧见莫天然前来,还穿着左院丞的制服难免惊异,但众人如何想不到真相,只当他是有事,或者忘记自己不用来太医院。
 
慕梁笑道,“三弟,你现在可是皇子妃,已经不用来太医院报道,不会还不习惯吧,哈哈。”
 
莫天然懒得理他,看他一眼,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了下自己的桌面,拿出了药箱,检查里面的物品。
 
慕梁自讨了没趣,脸上讪讪,心里对莫天然更是记恨,忍住怒气憋出一抹笑。
 
“三弟,你这如今嫁了人,就不好在抛头露面了,要为十皇子考虑啊。”
 
众人听见慕梁这话,虽然有些人心中赞同,但到底不敢直白说出口,顿时被他的愚蠢惊呆。
 
莫天然白他一眼,“为何不能?我是男子,又是御医,做我应尽之事,有何问题。”
 
慕梁心底冷笑,这嫁了人哪还算得上男人。
 
他有这个想法,自然露在了脸上,鄙夷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
 
莫天然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像看个蠢货。
 
从来没有皇子妃能身兼官职的前例,慕梁自然想不到晟麟帝会应允莫天然继续任职,并不担心,只想着钱氏的仇,还有之前的事,新仇旧恨一起,找机会羞辱他。
 
他也不怕莫天然的报复,他不会直接出言不逊,只是含糊其辞,让他明白却不能究责,否则他可以说莫天然仗着十皇子欺压庶出的哥哥,到时候不知道真相的自然会相信他的话。
 
慕梁想的很好,继续挑衅莫天然,“作为皇子妃还来太医院,这样抛头露面不好,作为哥哥我很关心你,不想你被人说作风不正,皇子妃不能兼任官职,你若继续待在这里,被陛下发现了,也会不高兴的。”
 
有几名御医闻言,也劝道,“殿下你快回去吧,皇子妃确实不能再任职其他官职。”
 
这几名有些是真心担心莫天然会受到他人话柄,有些则是想趁机讨好慕梁,毕竟皇子妃的权利只在后宫,扯不到他们身上。
 
说到底,他们瞧不起身为男子却嫁给了男子。
 
莫天然不发一语,淡定的摆弄自己的药箱。
 
这时候,晟麟帝身边的大总管太监来到太医院。
 
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众人见到他,立刻安静了不少。
 
大总管太监扫了眼众人,瞧见莫天然咧出一抹微笑,“十皇子妃慕修容接旨!”
 
莫天然立刻走到圣旨面前跪下,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上。
 
”……十皇子妃医术盖世,才华卓然,特封爵位梓善侯,继续担任太医院左院丞!钦此!”
 
第90章
 
随着大总管太监的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众人早已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大总管太监轻扫一眼众人,脸上依旧堆着和蔼的微笑,只是眼神里的高深莫测,说明了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恭敬将圣旨递给站起身的莫天然,笑道,“殿下快将圣旨收下,以后这太医院仍旧需要殿下您来操心,老奴这就回去了。”
 
毕竟是伺候晟麟帝的老人,莫天然对他同样恭敬有礼,“有劳公公了。”
 
大总管太监躬了躬身子,见莫天然要送自己出门,忙摆摆手说不敢。
 
这大总管看着晟麟帝长大,与他感情非同一般,在宫中地位自然斐然,其他人难得他法眼,即便是妃嫔,他言语恭敬,却也可以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给予。
 
他此时面对莫天然这般殷勤,可见晟麟帝对他的重视。
 
众人从震惊中苏醒,见状心理翻腾倒海。
 
看来格局没变,这里依旧是莫天然独当一面。
 
之前跟着慕梁劝说莫天然的几人,立刻黑了脸,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紧,懊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而之前就跟莫天然交好的几人,则高兴的上前祝贺,表示若太医院没了他,则少了太大的损失,他们也无法接收很好的指导,和奋进的目标。
 
莫天然再次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慕梁则被忽略的彻底。
 
他们此时巴结莫天然都不够,哪里有心思顾及到他。
 
有几个精明的回味方才的情况,察觉到慕梁与莫天然的不和,聪明的嘲笑他。
 
“陛下当真是英明,知道殿下您才华横溢,又是男子,不将您拘束在后宫内。”
 
“是啊,殿下的地位可是自己真才实学挣来的,不靠半点关系,这才最让人佩服呢。”
 
“太医院有殿下在,便有了主心骨,咱们也能继续向殿下学习,收益。”
 
莫天然听见几人的话,并不放在心上,笑笑没有回应。
 
慕梁则铁青了脸色,愤恨的想要发声骂那几人,但又察觉到自己孤立无援,讨不到好,立刻忍了下去。
 
他气得脑门子充血,也无可奈何。
 
原先指望莫天然被拘束在后宫,不得从官,自己便能取而代之。
 
如今他不仅继续担任左院丞,又封了爵位,以后一定更加风光,慕程启对他也会更加看重,自己更加没有立足之地。
 
该如何是好呢?
 
慕梁闷闷的想,眼下想不出其他,他只能将希望放在慕程启身上,希望慕程启对他还有之前的看重。
 
慕程启接到消息急匆匆赶了回来,一见到莫天然便激动道,“太好了,修容你不仅能留在太医院,还被封了爵位,咱们慕家有你简直是福气。”
 
他只顾着夸奖莫天然,丝毫没注意道慕梁难看的脸色,似乎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
 
眼下屋子里都是御医,慕梁这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医子显得格格不入,融不入不进去,让他觉得颜面丢尽。
 
越发恼怒,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报复,造成他这番局面的莫天然。
 
莫天然完全不把慕梁放在眼里,懒得与他计较,自然不会想到去对付他,甚至除掉他,酿成大祸。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莫天然在太医院,研究了下系统里的草药合成图鉴。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泰和殿来了几名太监,要接他回殿内用膳。
 
众人都瞧着,莫天然只能无奈跟他们回去。
 
轿子刚走到一半,却在墨翰长廊被人拦了下来。
 
莫天然坐在轿子里并不知道对面来人是谁,听见身旁的太监提醒,才知道是三公主。
 
想到晟麟帝曾经有意给他与三公主指婚,为免给有心人看到惹出什么把柄,莫天然没有下轿,只是掀开帘子。
 
“三公主?”
 
三公主瞧见他很是开心,“是我,修容哥。”
 
莫天然笑了笑,“这里通往宫外,你要出宫?”
 
三公主摇摇头,“我是打算去太医院找你。”
 
莫天然故作一愣,“找我作甚?”
 
三公主见莫天然不下轿,隔着窗子说话不方便,抬脚便想往他轿子里去。
 
莫天然见状忙要阻拦,这要让她进了轿子更加说不清。
 
好在跟着他的太监眼疾手快,脑子灵活,忙拦道,“三公主不可如此,殿下虽然是皇子妃,好歹身为男子,公主您应该避避嫌。”
 
三公主虽然生长在皇宫,性子却极像外公,最是厌烦这些礼数,婆婆妈妈。
 
她皱了皱眉不耐的想要斥责那太监,被莫天然拦下。
 
“魁月,我正要回泰和殿用午膳,你吃过了没?要不要去泰和殿用膳?”
 
三公主一听他说用膳,摸了摸肚子也察觉到了饿意。
 
“好啊,正巧我也很久没见十哥,去看看他的身体也好。”
 
莫天然松了口气,笑道,“既如此,你快上你的轿子,随我一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后详说。”
 
三公主开心的应了声,听话的上了自己的轿辇,让抬脚的太监跟在莫天然的轿子后面。
 
莫天然放下帘子舒了口气,让三公主跟他回泰和殿,即便被人看见,也不会疑心什么。
 
毕竟泰和殿内还有贺锦熙,有他在,莫天然做许多事都很顺理成章,谣言自然不会出现。
 
泰和殿内。
 
贺锦熙早早的准备好了莫天然喜欢吃的菜,开心的等待着莫天然回来。
 
结果莫天然是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贺锦熙瞧见一直围着莫泰然绕圈圈,纠缠他的三公主,当即黑了脸,险些连病都装不下去。
 
尤其想到晟麟帝与淑妃之前处心积虑想给三公主和莫天然赐婚,让他不得不剑走偏锋,设计将莫天然娶回来,不让其他人觊觎他。
 
结果,莫天然竟然堂而皇之,将他的情敌带回了家。
 
很好。
 
非常好。
 
贺锦熙心中醋海翻腾,微眯着幽深的眸子,不发一语。
 
第91章:真假太后一
 
莫天然带着三公主一进门,便瞧见半倚在榻上,披着衣服的贺锦熙,手里拿着本书。
 
他不时咳了一声,旁边的女官赶紧送上茶水,他抿了一口,继续看书。
 
莫天然见他又装上了病,好笑着上前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起来了?身体还好吗?”
 
他之所以敢带着三公主回殿,就是知道他这神通广大的十皇子,肯定会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准备。
 
贺锦熙看见他,露出一个微笑,拉住他的手,“你回来了,饿了吗?”
 
他说着侧过下巴朝一旁的女官道,“皇妃回来,可以用膳了。”
 
女官连忙福了福身子,“是,殿下。”
 
她上前两步瞧见三公主愣了下,反应极快的给她请了安。
 
三公主目光都停留在贺锦熙与莫天然握住的手上,听见她的声音,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平身。”
 
她的说话声引起了贺锦熙的注意,他演技极好,抬眸装作刚看见三公主,愣了下笑道,“三妹来了,请坐。”
 
三公主忙上前福了福身子,“魁月见过十皇兄。”
 
这三公主平日里虽然刁蛮任性,但她的无礼只对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比如大皇子、八皇子等。
 
而九皇子、四皇子这种明显是看在她母妃面子上对她好,并非真心的皇兄,她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便好。
 
贺锦熙与她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她瞧得出,他与萧翎、六皇子一样,对她的容貌并不在意,是真心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照顾,所以她自然也将他当做兄长尊敬。
 
贺锦熙笑道,“不用与皇兄这般客气。”
 
三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贺锦熙看向莫天然,朝三公主道,“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皇兄?”
 
三公主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确实很久没来见十皇兄,今天也不是专门看望他,主要是想找莫天然。
 
“恩……皇兄新婚,小妹来看看皇兄和皇嫂,给两位道喜。”
 
这个借口不错,三公主对此很满意。
 
他不知道贺锦熙的真面目,以为他是那个病弱却温柔的兄长,只有莫天然知道贺锦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尾巴狼。
 
贺锦熙眸子挑向莫天然,“路上遇到的?”
 
莫天然一看他那眼神便知道他又来了醋意,有些无奈,便道,“恩,回来路上看到三妹的。”
 
三公主天真的没有想很多,笑道,“我是特意来去找皇嫂的。”
 
贺锦熙眉头挑了下,“哦?你刚才不是说来给我们道喜的吗?”
 
莫天然扶额。
 
三公主尴尬道,“呃……找……皇嫂然后跟他一起回来看你啊。”
 
贺锦熙笑了笑,没说什么,让三公主松了口气。
 
“皇兄你身体如何?今天气色看起来还蛮不错的。”三公主打量了下贺锦熙的脸色道。
 
贺锦熙握住莫天然的手,“托你皇嫂的福,与他成亲后,我身体好了不少。”
 
三公主点点头,“那便好。”
 
她笑道,“如此说来,玄德大师可真是厉害,回头我也让他给我算算命。”
 
莫天然好笑,“你福大命大的,算什么?”
 
三公主嘿嘿笑道,“算算我什么也能成亲啊。”
 
莫天然笑,“这么小就想嫁人了?”
 
三公主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坦然道,“我这年纪也差不多了。”
 
莫天然作为现代人很是喜欢三公主这样的性格,这个时代的女子被礼教束缚的太过压抑,让人唏嘘。
 
三公主这样的性格,虽然得益于她的地位身份,但让莫天然觉得很是难得,值得珍惜。
 
贺锦熙看了眼三公主,拉起莫天然,“跟我们一道用膳?”
 
三公主丝毫没有客气,“好!我还没吃过十皇兄殿内御厨的手艺呢。”
 
她说起吃的眼睛闪闪发光,看得莫天然好笑,贺锦熙则看着他挑了挑眉,莫天然只能收起笑脸,无奈的看向他,这才让贺锦熙满意,微微扬起嘴角。
 
三人坐在餐桌上用膳。
 
莫天然瞧着三公主盛了一碗还要再吃,嘴角抽了抽,“魁月,方才那碗饭量不小,你吃这么多又这么快,对胃不太好,少吃点。”
 
三公主撅起嘴巴,“可是皇兄这里的菜好好吃,忍不住嘛。”
 
莫天然作为医生,忍不住道,“你平日里吃的不多,今个忽然吃这么多,胃会受不了的。”
 
三公主撇了撇嘴巴,看着桌子上的菜眼馋。
 
莫天然无奈。
 
因为贺锦熙挑食,一般东西入不了口,特意将从小一直给他做饭的厨子弄进宫当御厨,照顾他三餐。
 
而这御厨能让贺锦熙满意这么多年,没被他嫌弃过,自然有他的本事。
 
莫天然第一次吃到他做的菜,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
 
结果吃撑了,被贺锦熙牵着手,绕着泰和殿来回走了几遍才舒坦些。
 
他自然不想三公主受这罪,也不养生。
 
贺锦熙看向莫天然,“你与三妹时常一起用膳?”
 
莫天然没意识到,“有过几次,怎么了?”
 
贺锦熙点点头,没说什么。
 
莫天然回过味,忍不住翻个白眼,用眼神瞪他:居然试探我,你无不无聊。
 
贺锦熙挑了挑眉,装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继续吃饭。
 
三公主见说服不了莫天然,可怜巴巴的看着贺锦熙,“皇兄……我难得来你殿内吃饭。”
 
她这模样很像被妈妈骂的小孩,寻找爸爸的庇护。
 
贺锦熙与她毕竟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瞧见她这样,心稍稍软了下,看向莫天然,“要不然?”
 
莫天然皱了皱眉,一口回绝,“你忘记我昨晚多受罪,她一个女孩子,胃就那么大,吃多了更难受。”
 
老婆不同意,贺锦熙只能朝三公主耸了耸肩,表示他也办不到。
 
三公主郁闷趴在桌子上耍无赖,“修容哥,你就给我吃一碗嘛。”
 
莫天然叹了口气,“不是不给你吃,当真会伤胃,你若真喜欢,以后你时常来这里吃。”
 
贺锦熙眉头一挑,时常来打扰他们二人独处的美好时光?
 
“或者。”贺锦熙道,“将御厨借你几天。”
 
萎靡不振的三公主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满脸红光,“借给我啊?好啊好啊,让皇兄的厨子教教我殿内的怎么做,那我以后也能经常吃到这么美味的菜了。”
 
莫天然笑道,“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培养自己的厨子。”
 
三公主嘿嘿一笑,“这样我才能天天吃到好吃的啊。”
 
莫天然盯着她笑,赞同道,“有智慧。”
 
两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贺锦熙轻咳了一声,三公主关心道,“皇兄你身体还好吧?坐了这么久,是不是累了?”
 
莫天然心想:他那是心累。
 
贺锦熙心底转了转,“是有点,可能坐得太久,有点累。”
 
三公主闻言脸上满是担忧。
 
贺锦熙忙道,“有你皇嫂在,无碍,他会照顾我休息。”
 
他算盘打得很好,借口让莫天然陪他休息,三公主自然要离开,这样他们就能有时间独处。
 
莫天然挑了挑眉,转过头握住贺锦熙的手,“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你休息?”
 
贺锦熙见他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满意的点点头,“好。”
 
莫天然点点头,看向三公主。
 
你十皇兄不舒服,我陪他午休,你也快回宫午休吧。
 
贺锦熙心里想着这句话,等莫天然说完,好拉着他回殿温存。
 
“三妹你等我会,我送你皇兄去休息,去去就来。”
 
“好啊,修容哥,你快去,皇兄好好休息。”
 
贺锦熙:……
 
莫天然看着他微笑,“殿下,走吧,我扶你回寝殿。”
 
贺锦熙眸子闪了闪,“其实我还可以再坐会。”
 
莫天然忙道,“这哪行,你的身体受不住,不能坐很久,快回去休息。”
 
贺锦熙:……
 
“我一个人午休,怕有事叫不到人。”
 
莫天然冷漠看着他,“你有何问题,宫人会告诉我。”
 
贺锦熙握紧他的手,“还是爱妃亲自来陪我,比较让我安心。”
 
三公主闻言也道,“修容哥你陪皇兄去休息吧,皇兄刚恢复,身边确实离不开人。”
 
莫天然朝她笑了笑,拍了拍贺锦熙的手,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松开,“你的身体如今恢复不错,没我在也无碍。”
 
贺锦熙还要再说,莫天然道,“你没问题的,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着急休息,我也不送你过去了。”
 
他说罢招来伺候两人的女官和太监,“来人,将殿下送去寝殿休息。”
 
贺锦熙:……
 
几名宫人进来,看了眼贺锦熙,又看了眼莫天然,一时不知所措。
 
而一直伺候贺锦熙的掌事女官,是他从胤门带来的侍女。
 
为人最是机灵聪慧,早已看出如今这泰和殿要听谁的话,垂下眸子笑了笑,朝莫天然道:“是,殿下。”
 
然后看着贺锦熙,“殿下请吧。”
 
其他宫人都是胤门中人,平日里对站在贺锦熙面前呼吸都不敢大声,瞧见女官如此,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但瞧见贺锦熙一句话不吭,反而无可奈何,又依依不舍的离开,虽然惊讶却也对女官的做法了然。
 
看来以后这宫里,真正做主的是皇子妃,不再是圣尊了啊。
 
“十皇兄你与修容哥感情真好。”三公主双手托腮笑道,“我之前还想撮合修容哥与萧大哥呢,可现在看,你们在一起也挺好的。”
 
贺锦熙还没走远,听见这句话微微顿了顿脚步。
 
第92章:真假太后二
 
贺锦熙顿了下脚步,眸子沉了沉,继续往前走。
 
但是忽然变冷的脸色,却让周围人心悸了片刻。
 
贺锦熙走后,莫天然给三公主递过去一个橘子,让她自己剥着吃。
 
“这话莫要再说,免得让人误会。“
 
三公主忙道,“我知道了,可你是男子,就算成了亲,也是男人,用得着这么避嫌吗?”
 
其实莫天然不让三公主说的缘故,不仅是为了避嫌。
 
重要的是,他的枕边人,是个大醋坛子,连他多看了别人一眼都能吃醋。
 
何况是要撮合他与萧翎这样的话。
 
莫天然没有否认三公主的话,毕竟在这个时代,他这样的身份,避嫌也确实能减少一些麻烦。
 
“你从小生长在皇宫,应该知道,在这宫里,流言蜚语能杀死人。”
 
三公主敛下眉头,她自己也曾深受他人口舌的伤害,自然知道莫天然的话所言不虚。
 
“我懂了修容哥,从今往后定然谨言慎行。”
 
莫天然点了点头。
 
“对了,你今日找我何事?”
 
莫天然问道,他自然不信三公主应付贺锦熙那套说辞。
 
三公主恍然,“哦,确实是想给你们道贺来着,不过还有一事。”
 
莫天然抬头看向她。
 
三公主神神秘秘的凑到他面前,“你们成亲后,有没有去拜见过太后?”
 
莫天然微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原是要去的,但是太后身边的嬷嬷传话来,让我们免了这礼,还送来贺礼,便没有去了。”
 
三公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莫天然好奇道,“怎么了?难得见你露出这种表情。”
 
三公主神秘兮兮道,“修容哥,你知道吗?我已有十年没见过太后了。”
 
莫天然挑了挑眉,“十年?”
 
他想了想,“为何?你没有去拜见太后?”
 
三公主连忙摆手,“我岂是这么不懂事的人,不止我,其他人也都有十年没见过太后了呢。”
 
莫天然更加好奇,“这是为何?难道说太后常年居住在宫外?”
 
三公主神秘的摇摇头,“我问过母妃,太后从未出过宫,她也不知缘由,每每需要太后出面的时候,她便借口说身体不适,不愿出来,也不让人去她的寝宫。”
 
“前阵子我与六哥聊起天来,我两才恍然发现,我们已经十年都未见过太后,其他人也是。”三公主说着吃了口橘子,“修容哥,你说这也太奇怪了吧,太后可非一般人,为何能十年不见人。”
 
莫天然也来了兴趣,“那陛下可曾见过太后?”
 
三公主摇摇头,“这我与六哥就不得而知了,太后是父皇的生母,父皇一向孝顺,应该会有看过吧。”
 
“你与皇兄新婚,按理说要去拜见太后,所以我来问问修容哥你。”
 
莫天然心底微微转了转,也有些好奇太后到底为什么不肯兼任,这些亲孙竟然十年都不能见她。
 
“果不其然,你们也没能见到太后。”
 
三公主托着腮,“修容哥,你说太后到底为什么不让人见她呢。”
 
莫天然笑了笑,“这我不知,肯定有她的理由。”
 
三公主想了想,凑近他神秘兮兮道,“我实在有些担心她老人家。”
 
莫天然微愣,眯起眼睛看她,“你想做什么?”
 
三公主低声道,“我想偷偷去太后的寝宫看看。”
 
莫天然忙阻止,“既然太后不想见人,定然有她的理由,不经她同意擅自进入她的寝宫只怕是……”
 
三公主撅起嘴巴,“六哥不让我去,你也阻止我。”
 
莫天然心想,这不废话,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给自己找麻烦。
 
三公主皱着眉道,“可我到底是太后的亲孙女,关心她也是应当啊。”
 
莫天然无奈的摇摇头,“话虽如此,可你若擅闯,被陛下知道,肯定会责罚你。”
 
三公主自然知道会受到责罚,“所以要找你帮忙啊。”
 
莫天然眯着眼睛睨着她,“我一不熟悉宫里地形,二不会武功,你找我去能做什么?”
 
三公主讨好的笑道,“你不会,萧翎哥会啊,你帮我找他陪我去?”
 
莫天然了然,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你怎么自己不去跟萧翎说。”莫天然没好气道。
 
三公主嘴角微抽,“我说他也不能同意啊。”
 
“你知道就好。”莫天然不理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修容哥,你就帮我说说吧。”三公主恳求道。
 
莫天然看着她的神色,“你想去只是为了看太后的情况?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呃……”三公主对手指,“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莫天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三公主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惧。
 
“是这样的。”
 
三公主道,“修容哥你知道宫里有闹鬼的传闻吗?”
 
莫天然心想这皇宫里冤案这么多,从非科学的角度说,有冤魂野鬼也不奇怪。
 
几乎和学校、医院一样,是传说必备的场所。
 
他是从科学发达的世界来的,对这些东西有着本能的怀疑,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三公主见她说完,莫天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顿时心底涌起一阵佩服的感觉。
 
“继续。”莫天然道,并未将这些当回事。
 
三公主吞了吞口水道,“宫里这么大,又住过那么多人,闹鬼这种事本也不算什么。冷宫那里不多说了,但我最近听说,闹得比较凶的地方之一,就是太后宫里。”
 
“太后多年不出现,寝宫又传出闹鬼。”三公主认真道,“你不觉得有些怪异吗?我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祖母啊。”
 
莫天然对闹鬼一说并不相信,但三公主这么一结合,她也察觉到到了不对劲。
 
“闹鬼之说什么时候开始的?”莫天然问道。
 
“据说是近两年,我不能确定,我也是前阵子才听见的消息。”
 
莫天然看着三公主,他知道三公主之前因为自卑一直不肯见人,自己把她脸治好之后,她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整日里四处玩耍瞎闹。
 
恐怕是这时候听见的这个传闻。
 
“太后十年不见人?闹鬼这两年才传出?”莫天然嘀咕道,“这么看的话,瞧不出这两件事的联系啊。”
 
三公主道,“我就是想关心下祖母,没别的。”
 
莫天然睨着她,“难道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三公主被他看破,嘿嘿笑了笑,“也有部分这个原因啦。”
 
莫天然沉默不语。
 
三公主继续撒娇,“修容哥,你就帮我跟萧翎哥说说嘛。”
 
莫天然没回应,三公主这想法虽然能理解,但若被发现定然会惹祸。
 
她是公主,晟麟帝的亲生女儿,出了事晟麟帝不会怎么罚她。
 
但萧翎只是外甥,而且还是掌管禁军,若陪着她这般胡闹,被发现肯定要被责罚。
 
莫天然如此想着,将道理告诉了三公主。
 
“你总不会想你的萧翎哥被陛下惩罚,丢了官职吧。”
 
三公主忙摇摇头,“那当然不想。”
 
莫天然笑道,“那就别想这么多了,闹鬼也好,太后一直避不见人也罢,自然会有陛下等人会照料,放心吧。”
 
三公主琢磨他的话,虽然闷闷的很失落,但她也确实不想把萧翎拉下水。
 
她认识的人中,只有萧翎武功最高,其他人……
 
她是绝对不会去找贺远铭,她看见他就怵得慌。
 
莫天然见自己终究是说服了三公主,松了口气。
 
若不好好跟她讲清楚利弊,这丫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篓子。
 
两人又聊了会,应该好好休息的贺锦熙走了出来,瞧见三公主愣了愣。
 
“三妹还在啊。”
 
三公主没有达成目的正失落,点点头,“十皇兄我回去了。”
 
贺锦熙嘴角微微勾了勾,“要回去了?不多待会?”
 
三公主闻言认真考虑了下。
 
贺锦熙眉尾挑了挑,莫天然无奈的低头笑了笑。
 
“不了,我要回去了。”三公主丧着脸道。
 
她就像个小孩子,没有要到喜欢的糖就提不起精神。
 
贺锦熙暗自松了口气,“如此也好,来人,送三公主回去。”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女官上前应声,请三公主出殿。
 
三公主朝贺锦熙与莫天然乖巧的福了福身子道别,郁闷的离开泰和殿。
 
贺锦熙走到主位上坐下,掌事女官立刻送上刚沏好的茶水,又给莫天然换了一壶茶,送上新鲜的水果,后退带着众人离开留下两人独处。
 
贺锦熙喝了口茶,朝莫天然笑着,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莫天然不理他,直接在原位置坐下。
 
贺锦熙无奈,只能自己坐过去,凑到他跟前,剥了个橘子抵到莫天然嘴边讨好。
 
“魁月怎么了?”
 
莫天然白了他一眼,吃下橘子,没好气道,“你这醋劲也太大了,魁月的醋你也吃。”
 
贺锦熙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只要靠近你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我统统不喜欢。”贺锦熙道,“何况,她险些成了你的妻子。”
 
“那是陛下一厢情愿。”莫天然道,“我对魁月只有兄妹之情。”
 
他这么说,却没让贺锦熙安心,反而收起笑意。
 
“若父皇真的颁下圣旨,魁月又不拒绝,你难道不会答应吗?”贺锦熙道,“就像你答应嫁给十皇子,你也不是心甘情愿。”
 
第93章:真假太后三
 
莫天然怔了怔,他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贺锦熙的这个问题。
 
若晟麟帝真逼他迎娶魁月,他会拒绝,还是答应。
 
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为了慕夫人等人,他拒绝不了。
 
不用他回答,贺锦熙也知道了答案,笑了笑。
 
“所以,我吃醋有理。”
 
莫天然微眯起眼睛,“你还真是不依不饶。”
 
贺锦熙摸了摸他的下巴,“这叫有理有据。”
 
莫天然说不过他,不搭理他。
 
坐了一会,莫天然转过头看向他。
 
“若我真娶了魁月,你会怎么做?”
 
贺锦熙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放下茶碗,俯身凑近他,双眸直直盯着他,认真道,“毁天灭地,将你夺过来。”
 
屋内一瞬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只有莫天然能听见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很响,震得他脑子里都是这声音,无余力思考其他。
 
毁天灭地,这是贺锦熙给他的爱情?
 
莫天然前世最烦被人约束,所以一直谈不到一场正经的恋爱。
 
每当他对女孩子有点兴趣,两人暧昧时,对方便表现出紧迫盯人,立刻灭了莫天然的兴致。
 
如今被贺锦熙这般霸道占有,他虽然无语,倒不至于讨厌。
 
果然还是看对象吗。
 
莫天然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剥橘子。
 
贺锦熙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勾,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却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全部。
 
还是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贺锦熙微微眯着眸子想,虽然失落却并不着急。
 
忽然,他的嘴里被塞进一个橘子,清甜可口,鲜嫩多汁,让他的口腔满是甜蜜。
 
贺锦熙转过头笑着睨莫天然,见他红了耳根,低着头往自己嘴里也塞进去一瓣,故意借口为他擦干净嘴角的果汁,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唇瓣。
 
莫天然没有伸手去挡开他,只是在他的指尖扬起嘴角。
 
两人对坐了一会,贺锦熙想起方才三公主的脸色道,“你还没告诉我,魁月怎么了?走的时候怎么那副脸色。”
 
莫天然打趣道,“虽说吃她的醋,你这个做皇兄的倒是还挺关心她。”
 
贺锦熙摇头笑笑。
 
莫天然知道他虽然不满三公主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又忌讳之前晟麟帝险些赐婚一事,但三公主到底是他亲妹,为人又可爱单纯,他作为兄长,自然对她有份关切。
 
莫天然也不瞒着他,将他与三公主之间的对话,一字一句全部告诉了贺锦熙。
 
贺锦熙听完皱了皱眉,“太后?”
 
莫天然忙问,“你之前也未见过太后?”
 
贺锦熙若有所思,如实回答,“没有,进宫这么久,父皇只说太后身体不适,我身体也不好,不宜相见,让我不用去拜见,我也未将之放在心上。”
 
莫天然撑着下巴道,“魁月说太后殿内闹鬼,我自然是不信有鬼,但太后数十年不见人,到底奇怪,加上这传闻,竟有些诡异。”
 
贺锦熙点点头,“我让人去查查看。”
 
莫天然忙拦住,“这……若是被发现怎么办,这宫里,任何人若发现你身边有天魁这样的人,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贺锦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天魁他们,不会被人发现。”
 
莫天然忙道,“我当然相信天魁的本事,只是怕万一。”
 
贺锦熙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心底妥帖,温柔道,“那我嘱咐他们小心些。”
 
莫天然点点头,“恩,一切小心为上,切忌不能被人发现。”
 
贺锦熙眸子一抬,天魁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恭敬领命,“是,主子。”
 
莫天然眉尾一抖,虽然已经见过暗卫的本事,但这忽然的出现,忽然的消失,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但他面子上并未表现分毫,为了男人的尊严,死撑也要死撑到底。
 
贺锦熙笑了笑,不动神色的将手放在他后背抚了抚,同样不表现分毫,免得伤了他面子。
 
他抚着抚着就有了感觉,屋内只有两人,做点什么事也无人知晓。
 
莫天然拦住他要触摸自己敏感部位的手,“我一会儿还要去太医院。”
 
贺锦熙黏在他身上,“那我轻点?”
 
莫天然摆摆手表示不信。
 
贺锦熙粘得更紧,“那我快点?”
 
莫天然挑挑眉,表示更加不信。
 
贺锦熙手伸进他衣服,“那我次数少点。”
 
莫天然将他手抽出来,“你早上可是才纠缠过我。”
 
贺锦熙耍赖不给他走,“可你中午还没有给我亲热。”
 
莫天然斜睨他,“你当日常三餐吗,一顿不能少。”
 
贺锦熙靠在他肩上,“是啊,少一顿都会死。”
 
莫天然把他脑袋推开,瞪他,“你有性瘾吗?以前也这样?”
 
贺锦熙忙否认,“当然不,我遇见你之前没碰过任何人。”
 
莫天然心里舒坦了些,脸上微微带笑,“那我还不算吃亏。”
 
贺锦熙听懂了他的意思,“我们注定要跟彼此在一起。”
 
注定?莫天然想,车祸死亡来到这个世界,看似偶然,似乎是注定。
 
他不作声,贺锦熙继续得寸进尺,“爱妃,为夫方才休息的时候,可是一直想着爱妃呢,想到爱妃和别的女人独处,真是如遭火焚呢。”
 
莫天然扶额,“你可真是没完没了。”
 
贺锦熙微笑,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压着他不让他走,得意笑,“可你喜欢。”
 
莫天然叹了口气,感慨自己被他吃得死死,还不等反应过来,人就被贺锦熙抱走,直接去了寝宫。
 
******
 
莫天然被贺锦熙伺候穿好衣服,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被他送出殿。
 
若非他阻拦,贺锦熙恨不得将他直接送到太医院。
 
天魁等人瞧见莫天然拍贺锦熙的脑袋,一个个惊得差点掉下来,好容易才把下巴合上。
 
别说拍脑袋,上一个想碰贺锦熙手,试图吃他豆腐的人,此时只怕已经投过胎了。
 
但贺锦熙被莫天然拍了脑袋不仅不生气,还跟个大型犬一样开心,他们仿佛看见自己一直尊敬的圣尊,身后有个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直在甩。
 
吓得他们怀疑人生,怀疑他们的圣尊是不是被人占据了身体,他其实不是圣尊。
 
但莫天然走后,贺锦熙立刻恢复正常的肃冷,让他们瞬间回到现实,圣尊没变,还是那个冷酷高傲的人。
 
他们只是没习惯他面对莫天然时的另一面罢了。
 
天魁这边如何凌乱不提,那边莫天然的轿子还没走到太医院,又被人半途拦了下来。
 
莫天然皱了皱眉,这回拦他的人,竟然是贺远铭。
 
莫天然下了轿撵,让众人回去,自己跟在贺远铭随着他慢慢的走。
 
贺远铭半晌不开口,莫天然便只能跟在他身后,心里腹诽,这九皇子找他就只是为了散步?无聊不无聊?
 
但贺远铭不开口,莫天然也懒得问,新婚第一天他来泰和殿时的那几个眼神,一直让莫天然感到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仿佛莫天然背叛了他的眼神。
 
可莫天然只是同意帮他夺嫡上位,不说他与十皇子的婚事是晟麟帝的旨意,即便真是他有意与贺锦熙成婚,也与贺远铭无关。
 
十皇子目前在宫里的地位和夺嫡的能力,丝毫不会影响到贺远铭。
 
他与十皇子成婚,反而会帮他拉拢十皇子,在晟麟帝面前增加好感度。
 
这是大皇子都知道的道理,怎么贺远铭这般精明的人,却想不到呢。
 
莫天然不知道贺远铭的想法,对他的生气感到莫名其妙。
 
但他并不在意,他对贺远铭没有任何好感,同意帮他只是权宜之计,不愿与他作对,为了避祸罢了。
 
莫天然如此想,也不将他难看的脸色放心上,静默等待他开口。
 
等走到御花园一处假山长廊时,贺远铭才开了口。
 
“成亲的感觉如何?”贺远铭道。
 
莫天然眉头一动,心想他等了这么久,就为问这个?
 
他抬眸,四周被假山环绕,假山上则铺满了爬山虎,还有些青苔,幽静中还透着丝丝冷意,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莫天然从来不知御花园里有这么一处别有洞天的对方,忍不住想,这贺远铭为了避嫌,真是煞费苦心。
 
这么隐蔽的地方都找得到。
 
“尚可。”莫天然无语的回答,脸上倒是依旧平淡无波。
 
“尚可?”贺远铭重复了下他的话,轻笑了声,略微有些讥讽的意思。
 
“十弟的身体如何?”他又问。
 
莫天然觉得他的笑声里含着些什么意味,感到很是刺耳,忍了忍没有表现出不悦。
 
“总算是醒了过来,不再昏迷。”
 
莫天然淡淡答道,避重就轻。
 
“我看他气色好了不少,至少可以见人了。”贺远铭话语里带着些探究的意味。
 
莫天然心底微怔,暗道贺远铭难道是发现了贺锦熙的不对劲,试探他?
 
这人心胸狭窄,心悸叵测,对他不能放心,言语试探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莫天然如此想虽然不快,更加厌烦贺远铭,但到底知道他阴阳怪气的态度为何,不至于需要猜测,这般扰人麻烦。
 
“是,玄德大师所言不错,他如今确实好了些,只是还是虚弱,到底是从小就有的病症,一时半会很难治愈。”莫天然道,想尽办法为贺锦熙周旋。
 
贺远铭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看着他,“这么说来,你们之间,也不能做什么事了?”
 
莫天然不解,同样停下脚步,“殿下说得是什么事?”
 
贺远铭嘴角微勾,路出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
 
“圆房。”
 
第94章:真假太后四
 
圆房?
 
莫天然没想到贺远铭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怔了怔,有些不悦道,“这似乎不关九皇子殿下的事吧。”
 
贺远铭眸子里的叵测他看不明,只是敏锐的察觉到他隐忍的怒气。
 
真是奇怪,为何要有怒气,只是因为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莫天然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贺远铭冷笑了一声,往他身边走近一步,低声道,“你是我的人,如何不关我的事。”
 
莫天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懂殿下的意思,我只是投诚了殿下,不代表要事无巨细的将私生活一并汇报给殿下。”
 
贺远铭盯着他看了会,笑道,“若我说,你不告诉我,会影响我的大计呢,你投诚了我,难道不该为我的成功负责?”
 
莫天然不解,“这等私事,如何影响殿下大计。”
 
贺远铭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忽得朝莫天然猛地伸出手。
 
莫天然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靠在了假山上,刚要起身离开,就被他的手抵住,被他圈在了假山前。
 
莫天然:……
 
这个壁咚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殿下,你可否让开一些……”莫天然不悦道。
 
贺远铭没有回应他的话,也没有让开,只是道,“你这么聪明的人,看不出来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莫天然几乎要失去耐心,忍住伸出脚踢他的冲动,吸了口气,“看出什么,修容不解,还请殿下明示。”
 
贺远铭眼神里露出些失落,他眸子垂了垂,“你与贺锦熙是因为父皇的赐婚,还是因为你喜欢他?”
 
莫天然还没回应,他又抬起眸子,带着写警告,“你别忘了,他也是皇子,是皇子就有可能与我作对。”
 
这话说出了真相,莫天然以为贺远铭对贺锦熙依旧起疑心,套他的话,一颗心又吊了上来。
 
“他无权无势,如何与你抗衡。”
 
贺远铭却不以为意,冷笑一声,移开手。
 
莫天然松了口气,赶紧让开两步远离他。
 
“我也曾无权无势。”
 
莫天然听见这句话一怔,他竟然听出几分心酸。
 
主角,在爆发之前,总是有些坎坷的,这样的主角,在发达的时候才会让读者感到快意。
 
贺远铭也不意外,他同样经历了不太美好的童年,几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才养成这般狠辣叵测、疑心病重的性格。
 
“贺锦熙如今虽无权无势,但他有父皇无上的宠爱,若他有心,并非不可能与我、贺远成抗衡。”
 
贺远铭的话打断了莫天然的沉思,他这番话听得他心惊,脑子不断寻思如何应对他的话,帮助贺锦熙避开他的怀疑。
 
“如今朝廷重臣不是支持您,就是大皇子,如何有他的位置。”
 
贺远铭笑了笑,围着他走了两圈,打量他的神色。
 
莫天然皱起眉头,不喜欢他这样的探究,之前对他那半点同情心也瞬间消失。
 
“你果真对他上了心。”贺远铭道,说得莫天然心一跳。
 
“什么意思?”
 
贺远铭冷哼一声,凑到他跟前,眼神如同雄鹰的双眸一般犀利,能穿透人心,“你一直在为他说话,怎么?怕我对付他?”
 
贺远铭微微眯起眸子,脸上露出危险神色,“别告诉我,你爱上了他。”
 
莫天然躲开他的视线,“殿下多心了。”
 
贺远铭盯着他看了会,冷肃道,“没有就好,我不想终有一天,要与你为敌。”
 
莫天然没回应,不经意走到一边,“不知殿下为何盯上十皇子,他即便深受陛下宠爱,可身体健康都成问题,何来心思与你作对。”
 
贺远铭笑了笑,“我原先是不在意他。”
 
他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透着浓浓的倨傲,看得出他并不将“病弱的十皇子”放在眼底。
 
莫天然不解,是什么让她改变主意?
 
贺远铭的笑容一直存在,却始终冷的能将一切冻住。
 
“我甚至可以在成功后,给他王爷的地位和待遇,看在我们都是父皇孩子的份上,让他安稳度过余生。”
 
莫天然不发一语,眼眸中闪烁不定。
 
贺远铭声音忽然转冷,看向莫天然,“可惜。”
 
“可惜什么?”莫天然问。
 
贺远铭向前一步凑近他,语调暧昧。
 
“可惜他娶了你。”贺远铭笑,“我不得不盯上他。”
 
莫天然闪避开,“为何,你怕我帮他?”
 
贺远铭笑了起来,“你还是这般简单。”
 
他斜眸看他,“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莫天然受够了他这般故弄玄虚,脾气上来,“殿下有什么话请直说,我可不擅长猜哑谜。”
 
“看来你是真傻。”贺远铭伸手想摸他的脸,被他反应极快的躲开,笑了笑收回手,“你可真没耐心。”
 
莫天然瞪他一眼,心想这般故弄玄虚,他没揍他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我不喜欢我的人,与别人有所牵扯。”贺远铭收起笑容道。
 
莫天然哼了一声,“殿下,我只是你的幕僚,你对我的独占欲是不是太强了些。”
 
出乎他的意料,贺远铭笑了起来,“幕僚?”
 
莫天然侧过下巴看他,贺远铭面对他,“若我说,我不仅想让你做我的幕僚呢?”
 
莫天然不解,贺远铭接下来的话,让他瞪大了眼眸,“若我说,我想让你做我的情人呢。”
 
“殿下别开玩笑。”莫天然立刻严肃道。
 
他自然不会相信贺远铭这么说,是因为喜欢他。
 
只觉得他别有所图,毕竟他的人设就是,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和利益。
 
莫天然想,他难道是想换个方式控制自己?
 
他有些疑惑,自己不过是个御医,即便真的医术盖世,能治各种奇症。
 
可有必要让他这样花费心思的拉拢吗。
 
莫天然有些无语,对贺远铭的行为不理解。
 
“开玩笑?”贺远铭笑,很快严肃道,“我比任何时都认真。”
 
莫天然看着他不发一语。
 
贺远铭看得出他依旧怀疑自己,微微抬起下巴,吸了口气,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认真。”
 
莫天然看着他的背影,沉吟了半晌。
 
他丝毫不相信贺远铭的话,他只是略有些担忧,他会真的盯上贺锦熙。
 
若贺锦熙那个病弱的十皇子,他自然不担心,贺远铭再是盯着他也发现不出什么。
 
可他知道贺锦熙不是。
 
胤门至尊,这个身份若被贺远铭知晓,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天然不敢想,但他知道,贺锦熙一定会因此送命。
 
这是他绝对不想发生的事。
 
莫天然眸子幽沉,心微微发颤。
 
为了贺锦熙,他必须盯着贺远铭,以防他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莫天然暗下决心,眼看天色不早,去太医院的时间被贺远铭拖延不少,赶紧加快步伐往外走。
 
一炷香后。
 
莫天然皱了皱嘴角,他竟然迷路了。
 
来之前,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贺远铭打什么算命,没有仔细记路,没想到此时竟然走不出去。
 
莫天然越走越迷失方向,而且越发觉得阴冷,让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是哪里?还在御花园内?
 
莫天然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在心底暗骂贺远铭。
 
将他带来这破地方,又不带他出去,差点饶死在里面。
 
而此时,偏巧文昌文曲见贺远铭对莫天然告白,赶回去禀告贺锦熙。
 
等他们回来已经瞧不见莫天然的身影,当即急的一头汗,忙不迭的分开寻找。
 
他们丢了没事,若是把主子心头肉弄丢了,他们两估计还不如丢了。
 
莫天然走着走着,前方只有一条路,必须从假山的隧道里通过。
 
莫天然心里发憷,特别是听了三公主说宫里时常闹鬼,虽然不信,到底也怕黑,但想着周围没路,只能硬着头皮走。
 
隧道里很黑,莫天然提着一颗心,沿着光亮的地方往前走。
 
索性隧道不长,他很快走了出去,结果他刚松了口气,就被眼前惊悚的一幕吓的整颗心又提了起来。
 
不远处的一排破旧斑驳的墙角处,有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正在不停的用匕首戳刺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的胸口。
 
将他戳的血流如注,胸口也被戳烂,恐怖之极。
 
莫天然立刻屏住了呼吸,索性他旁边有树叶遮挡,他稍稍往旁边一移,便将自己的身体遮掩住。
 
他大气不敢喘,心想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宫里杀人!
 
等等!
 
他抬头稍微观察了下四周。
 
这真的是在宫里吗?
 
莫天然心惊,这里格外的潮湿阴冷,比方才假山丛里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墙面和房屋格外破旧不堪,根本不像宫里其他地方装饰华美。
 
这里更像是无人居住,萧索很久的难民窟。
 
莫天然透过树叶的缝隙,再次想那凶杀现场望去,顿时一惊。
 
方才那杀人者和尸体竟然都消失不见!
 
他不过移开视线片刻,他们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莫天然再定睛一看,虽然人与尸体不见,地上的血迹倒是还在。
 
他松了口气,从地上的血迹看,尸体是被杀人者拖走了。
 
那杀人者到底是谁?莫天然没有看清对方容貌。
 
但无论如何,在宫内杀人定然不能轻视,他决定立刻离开,回去告诉贺锦熙,看他意见如何。
 
他想了想,他虽然认不得路,但是可以原路返回。
 
想到要再走进那隧道,莫天然有点不舒服,但眼下只有这条路比较可靠。
 
他做好决定,刚转过身,心一瞬被提到了嗓子眼,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被吓晕。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女人。
 
第95章:真假太后五
 
莫天然被眼前的女人吓了一跳,他警惕的打量了下对方。
 
见她穿着类似女官的服饰,似乎有些地位,却又不高,但容貌是完全的陌生。
 
他沉着没开口,对方先说话,“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莫天然见她笑容温和,容貌也秀丽,还有几分艳色,气质不俗,谈吐尚可,放下了些心。
 
“我是新进宫的太医。”莫天然道,他看得出眼前的女官并不认识他,他穿着御医官服,这么说很可信。
 
“新来的御医?”女官打量了下他的服饰,“原来如此,怪不得走到这里来呢。”
 
莫天然松了口气,女官道,“你刚进太医院就能当太医,想必一定医术不凡。”
 
莫天然道,“不过运气。”
 
女官笑了笑,又沉下脸色,“你来到这里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莫天然看着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跟她走,而是警惕问道,“这里是哪里?”
 
女官脸色微妙的变化了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斟酌了下,抬眸看着他幽幽道,“这是个不祥之地,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莫天然微讶,不祥之地?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想起方才杀了太监披头散发的白衣人,想开口询问女官有没有看见那凶杀现场,想了想,谨慎的没开口。
 
女官眸子转了转,扫了眼四周,脸上带了些惧色,催促道,“你快跟我来,我带你出去,晚了,你就出不去了。”
 
莫天然心中惊异更甚,“为何?”
 
他揣测这地方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或者与方才的凶杀有关,所以这女官才这么害怕,又这么着急想让他离开。
 
女官又焦急的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才微微松了口气,“别问这么多了,你是新进宫的,不知道也正常,快离开,别因为好奇心送了一条命。”
 
莫天然见她越来越惶急,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想早点出去,回到泰和殿见到贺锦熙,他才能安心。
 
女官见他同意,松了口气,对他招招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像躲避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带着他往另一条路离开。
 
莫天然跟着女官走了会,目光所及尽是破旧荒凉,他有些不敢置信,宫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处地方。
 
更可怖的是,竟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叫声听起来很远,又很近,飘忽又真实,让他心底生寒。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这般恐怖。
 
莫天然想,看着女官的背影,却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
 
“到了吗?”莫天然小声问道。
 
女官连忙比了个“嘘”,让他噤声。
 
莫天然知道沉默。
 
两人走了段路,女官忽然转身,面露惊恐的让莫天然往回走。
 
“不好,要被发现了。”
 
莫天然忙问,“被谁发现?”
 
女官催促他离开,一副你别问的模样,来不及了。
 
莫天然一抬头,瞳孔登时惊得陡大。
 
前方出现的,正是之前杀害那太监的披头散发的白衣人。
 
她的脸藏在头发里看不清,但是衣服上的血迹还在,证明他就是那个杀害太监的凶手。
 
女官忽然拉起莫天然的衣服,“快跑,他是个疯子,不跑会被他杀掉的。”
 
莫天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女官拉着跑了起来。
 
那白衣人同时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拿着匕首朝他们追了过来。
 
莫天然脸色一变,这正常人他不怕,遇见神经病那不跑真是傻了。
 
“他到底什么人啊?”
 
莫天然边跑边问。
 
“我不知道啊。”女官急喘吁吁边跑边道,似乎没有多余力气说话。
 
“他就一个人,我应该能对付,你别怕。”莫天然道。
 
“他是疯的,而且他会武功的,你打不过他的,快跑吧。”女官费劲力气和他说话。
 
会武功,那他真是打不过了。
 
莫天然想,决定先跑为上。
 
他边跑心里还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御花园怎么会有通道通向这里?是一直都在,被他不小心发现。
 
还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一系列谜团绕在他心头,让他不住的思考对策。
 
莫天然瞧见白衣人不断在追他们,想了想,女官到底是女孩子,比他生存能力低,便道,“你往左边跑,我去右边把他引开,你趁机跑出去找侍卫过来抓住这个杀人凶手。”
 
女官还没来得及应声,莫天然已经停下脚步往白衣人那里去。
 
“你小心!”女官只来得及喊这一声,见白衣人快要冲了过来,连忙往左边的路跑了。
 
莫天然心想自己即便与这疯子对战失败,也算是英雄救美,不亏。
 
他做出攻击姿势,等待白衣人过来。
 
那白衣人似乎没看见他,直接冲着女官的方向继续追去。
 
莫天然一愣,这人是要杀那女官,忙上前阻拦。
 
白衣人被他拦住,停下脚步,披散的头发里露出白色的瞳仁,恐怖的模样宛如鬼魅。
 
看得莫天然心下一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后退了一步。
 
这恐怖的感觉不过片刻,白衣人忽然抬脚继续要追女官。
 
莫天然赶紧拦住,不让他再杀人。
 
白衣人再次停下脚步,将脸对着莫天然。
 
恐怖的样貌,惊得莫天然赶紧又向后退开几步。
 
他退开,白衣人便向前走上一步。
 
似乎将攻击的目标转而对向了他。
 
莫天然一惊,赶紧往前跑。
 
白衣人立刻跟在他后面追。
 
莫天然只觉得身后有鬼在追着自己一般,用尽所有力气往前撒丫子跑。
 
他跑了一半,忽然听见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跑什么啊!”
 
莫天然一愣,满满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白衣人正努力把自己披散的头发捋开,一边朝他招手一边喊,“你跑什么啊!”
 
莫天然停下脚步看着白衣人,看脸竟然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太。
 
他停下脚步,白衣人喘着气追上他,在他面前弓着身子均匀呼吸,便喘气还边怪他。
 
“你跑什么啊,我追的累死了。”
 
“你……”莫天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披头散发,还穿着带血迹的白衣。
 
血迹!
 
莫天然忽然想起方才看见她杀人的样子,赶紧后退了一大步。
 
那老太一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小后生,看你的服侍,你是御医?”
 
莫天然警惕的看着她,没回应。
 
老太继续打量他,啧啧两声,“瞧着官服,品阶还不低。”
 
莫天然惊讶她竟然认得,方才的女官倒是没瞧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杀人?”莫天然警惕的问道。
 
不得不说,看见对方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太,莫天然心底放松了些。
 
即便对方再丧心病狂,自己也是个年轻男子,还会点拳脚,总不至于会死在一个老太太手里。
 
莫天然如此想,冷静了下来,打量着老太太,留意到她的鼻尖有颗细小的痣,皮肤苍白,容貌可以瞧出年轻时颇有些姿色。
 
“我杀人?”老太拧着眉反斥他道,“我何时杀了人。”
 
莫天然刚要回答,就在那边的墙角处,他可是亲眼见到她杀了一名太监。
 
他还没开口,老太恍然大悟道,“你把她当成了我?”
 
“她?”莫天然不解道,“她是谁?”
 
老太冷哼一声,“她是真正的恶鬼。”
 
莫天然眉尾抖了抖,大白天的说什么恶鬼吓唬人。
 
他自然不信,警惕的盯着老太,认为她故弄玄虚,想骗自己她没有杀人,洗脱嫌疑。
 
可他亲眼所见,哪那么容易被她蒙骗。
 
老太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格外诡异莫测。
 
笑过后,她的脸色骤然变冷。
 
“恶鬼,她是真正的恶鬼,她害死了多少人。”
 
老太咬牙切齿道。
 
莫天然被她的神色惊得又往后退开一步,只觉得眼前的老太,比她口中的恶鬼更可怕。
 
老太瞧见他这动作,无奈往前迈了一步,“你怕我做甚,我是好人啊。”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
 
他是没看出来,她哪里像好人。
 
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脸都瞧不清,而且全身惨败,衣服上还有血迹。
 
她倒是说说,她哪里像好人?!
 
“哎,瞧你那样,你还不信我。”老太有点生气道。
 
莫天然见她脸上竟然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老太看了眼四周,忽然严肃朝莫天然道,“孩子,不要以主观去推断好人坏人,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
 
莫天然心想,可我亲眼看见你杀人了啊。
 
他这么想,嘴里也说了出来。
 
“呸!”老太白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杀了人。”
 
莫天然心想,难道这人人格分裂,一个人格杀人,另一个不知道?
 
他还没想仔细,老太忽然沉下脸色,露出丝丝狠意。
 
“杀人的不是我。”
 
莫天然警惕的看着他。
 
“是方才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
 
莫天然心一抖,不由自主转身看了眼后面,一口气险些下不来。
 
老太叹了口气,拍了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傻孩子,大白天哪来的鬼。”
 
莫天然摸摸被打疼的脑袋,一脸委屈,“是你说跟着我的女人啊,哪里有女人跟着我?”
 
老太没好气道,“你方才一直说话的那人。”
 
莫天然想了想,恍然道,“你说那女官?”
 
“女官?”老太冷笑一声,“她哪里是什么女官,她分明是恶鬼。”
 
莫天然:……
 
他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来,一口气不上不下,只觉得脚底生寒,头皮发麻,露出委屈又恐惧的表情。
 
“方才是你说白天没有鬼的啊!”
 
第96章:真假太后六
 
老太盯着他,认真道,“我不是坏人,方才跟你的那人才是,她拉着你,是想害你,她看见我才跑,是我救了你。”
 
莫天然吓得脸色难看。
 
老太一愣,忽然嘎嘎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太过可怕,惊得莫天然又向后退开几步。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小。”老太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莫天然腹诽,哪里是他胆小,分明是这老太太老是吓唬人啊。
 
老太笑话莫天然笑话够了,才严肃起来。
 
“她根本不是什么女官,她是恶鬼,我追踪她很久了,她一直藏在宫里杀人。”
 
莫天然警惕的看着他,“可我怎么相信你啊。”
 
老太白他一眼,“你爱信不信。”
 
莫天然挑了挑眉,哟吼,这老太还挺傲娇。
 
老太不理会他,继续道,“方才杀人的就是她,她杀了人是为了收集他们的心脏,然后拿去喂那个更坏的恶鬼。”
 
莫天然觉得她越说越离谱,“收集心脏?喂给恶鬼?
 
老太点点头,“对,恶鬼,这宫里的恶鬼很多,她是最厉害,也最恶毒的一个。”
 
莫天然见她脸色微微变得狰狞,越看越害怕。
 
老太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莫天然一脸不信,老太也不理会,“你不走遇见那恶鬼,肯定被她杀了挖了你的心,给她的主子,你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被她杀掉,还是让我送你出去。”
 
莫天然将信将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老太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做什么,我这大把年纪,要你的心也不能长寿不老啊。”
 
莫天然顿时陷入天人交战。
 
这老太说那女官是恶鬼。
 
可女官说这老太才是坏人。
 
他到底该相信谁?
 
莫天然一时不知所措起来,眼看天色渐暗,留在此处也不是权宜之计。
 
“这……”
 
“站住!”
 
莫天然一怔,他还未开口,老太忽然指着前方冲了出去,拐个弯就不见了。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这老太瞧着年纪大,腿脚倒是真不错,跑起来健步如飞啊。
 
他虽是如此腹诽,却又忍不住感到心底恐惧。
 
老太是看到了什么才突然追出去的?
 
但想之无用,他已经瞧不见其他人。
 
眼下又剩下他一个人,可经过刚才那顿折腾,他更加找不到回去的路。
 
莫天然无奈,四处看了看,只能自己找路出去。
 
他转了转,除了破败的残垣,瞧不见任何人影。
 
忽然,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莫天然走到拐角处,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
 
不管老太和女官到底哪个有问题,经历过方才那两人,他再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
 
他绕过墙角小心往另一边看去。
 
另一边一棵参天大树下,有一口枯井,树荫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态度亲密,温柔婉转,欲行那苟且之事。
 
莫天然心底震惊非常,险些把持不住内心的冷静。
 
眼前这两人的容貌,他均不认识。
 
让他惊讶的是,这两人一个穿着宫妃的衣裳,另一个则穿着太监的服侍!
 
他分明是撞见了妃嫔与太监私通的丑事!
 
而最重要的事,宫里竟然有假太监,这若是传出去,皇室颜面扫地不说,宫里的妃嫔公主女官也都不安全。
 
“你好久没来看我。”宫妃一边搂着那太监,一边被他亲吻脖子,一边说道。
 
“丽贵妃那里不好混啊,一时走不开嘛。”太监急切的拖宫妃的裤子。
 
莫天然皱了皱眉,想非礼勿视转身离开,但听见他提及丽贵妃,想到萧翎,还是留下来继续听。
 
“丽贵妃?哼,她也快气数将尽啦。”宫妃冷笑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杀死她的。”
 
莫天然一怔,杀死丽贵妃?谁?谁要杀死丽贵妃?
 
“你说的对。”太监继续揉搓宫妃雪白的胸脯,看起来非常急色。
 
“不提她啦,败兴。”宫妃道,“他最近有没有吩咐你做什么啊?”
 
太监好笑道,“你非要现在问我吗?”
 
宫妃也笑道,“不问你,下回不知何时见你啊,你告诉我,我也好帮你嘛。”
 
太监想了想,“还真有一事要你帮忙呢。”
 
宫妃忙兴奋问道,“什么事?”
 
太监奸笑道,“这宫里未出阁的公主,是不是只有三公主了?”
 
宫妃立刻变了脸色,“你想做什么?”
 
太监一副你懂的脸色。
 
宫妃冷笑一声,推开他,“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个太监,肖想公主,你做梦呢吧你。”
 
太监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之前的笑意,故意顶了下宫妃的屁股,顶的她娇吟一声。
 
“我是不是太监,你最清楚不是。”
 
宫妃一脸满足的笑了起来,“那你也别想的这么美,三公主如今这地位,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太监一脸冷笑,没有反驳。
 
但莫天然看得出,他并未死心。
 
他心底涌上一股怒气和不安,阴沉着脸,记住这个太监的容貌。
 
“说起来,他上次吩咐你做的事,你做了没?”太监朝宫妃问道。
 
宫妃正在兴头上,边动边道,“你说嫁给十皇子那个废人的慕太医?”
 
“除了他,还有谁?”
 
宫妃冷笑,“都嫁给了废人,也不知道他看中那人什么,非要致他于死地。”
 
太监笑道,“主子肯定有他的理由,咱们只要照做就好。”
 
“我已经有了计划,放心吧。”宫妃道。
 
莫天然皱起了眉头。
 
他们口中的慕太医,若他没猜错,指的肯定是他。
 
只是他想知道,这太监口中的“主子”和那宫妃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谁?
 
是谁居然敢在宫里安排个假太监,又是谁想致他于死地。
 
太监听宫妃说有了计划,笑了笑,“你有什么计划?”
 
宫妃神秘一笑,“这个计划,你听了也会笑。”
 
太监道,“那我洗耳恭听。”
 
宫妃笑道,“我怀孕了。”
 
太监微微一愣,莫天然也皱起了眉头。
 
果不其然,宫妃下一句说,“是你的。”
 
太监脸色沉了沉,之后又露出笑容,“那我该高兴的。”
 
宫妃对他的态度满意的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
 
莫天然清楚的发现太监悄悄松了口气。
 
“晟麟帝都十年没孩子出生,我这回怀了孕,他肯定要升我做昭仪,到时候,宫里除了四妃,就我最大了。”
 
太监笑道,“那你就能享受无尽荣华富贵。”
 
宫妃道,“我反正已经跟了他,不指望孩子做太子,只盼以后等他上位,能赐他个亲王当当。”
 
太监道,“你放心,主子不会亏待你我。”
 
宫妃点点头,“我这回怀孕,会想办法让那慕太医当我御用太医,晟麟帝最是疼孩子,自然会答应,到时候我再想办法陷害他要害我的孩子,那晟麟帝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太监笑道,“这主意好是好,可他为何要害你的孩子,你别忘了,他投诚的可是……”
 
宫妃冷笑,“可他嫁给了十皇子,十皇子若是想当储君,他帮助自己的丈夫,也很合理啊。”
 
太监忙笑道,“真是好主意,一箭双雕,主子看不上那来自民间的私生子已经许久,你恰好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宫妃笑道,“等他上位,所有人都要死,不如让十皇子先行一步。”
 
太监笑,低头亲吻她的唇瓣,“我很期待那一天,到那时候,我们就能真正的在一起。”
 
宫妃显然对此也很憧憬,“你刚不是还想着三公主。”
 
太监笑道,“我总需要一个身份,再说,她就是个黄毛丫头,哪里能和你比。”
 
“你知道就好。”宫妃趴在他身上,享受他的爱抚。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
 
莫天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做那种事的时候,会有这么多的话。
 
不过,也亏得如此,他才能听见这么多秘密。
 
他眸子沉了沉。
 
肖想魁月?杀他嫁祸贺锦熙?
 
哼,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他知道眼下不是出去的时候,这两人敢在宫里偷情,还让皇帝戴绿帽子,若不是有人罩着,就是自己有本事无所畏惧。
 
所以谨慎起见,他不能大意。
 
如果他现在离开,难免不会引起两人注意。
 
到了那时候,他们为了保守秘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杀了他。
 
莫天然想到这里,冷静下来,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等待这两人办完事离开。
 
两人也很是谨慎,并没有耽搁许久,办完事又亲了会便匆匆离开。
 
莫天然等两人走远,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寻找其他路出去。
 
走了会,他忽然感到背脊一凉,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拍得他心脏漏了半截。
 
他屏住呼吸,缓缓转头往右边看去,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他肩头。
 
莫天然倒抽一口凉气,赶紧闪避开,转过身一看。
 
身后出现的,竟然是之前那名,被那怪老太称作恶鬼,身份不明的女官!
 
第97章:真假太后七
 
“怎么是你。”莫天然下意识低呼出声。
 
他想起那个怪老太说的话。
 
想起他指责女官是恶鬼,是她杀了人,挖心给主人食用。
 
再看眼前的面容清丽的女官,心头忍不住一阵发憷。
 
“多谢你方才帮我引开他。”女官心有余悸的模样,看了眼四周,“你没事吧?我找你很久了。”
 
莫天然想到老太说她找自己是想杀死自己挖心,警惕心油然而起。
 
“我不认得路,想找出口,又迷路了。”
 
女官忙道,“天快黑了,我带你走。”
 
莫天然站着没动,女官不解的看着他,“快走啊,再不走,被他发现会害死你的。”
 
莫天然满是戒心的看着他,“你说那个老太太?”
 
女官一顿,脸上露出恐惧,“你看见他了?他是坏人,他会害死你的。”
 
莫天然依旧不发一语,戒备的看着她。
 
女官一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无奈道,“她是不是告诉你我是坏人,她才是好人?”
 
莫天然不做声。
 
女官又气又无奈,“她骗你的,她见了谁都这么说,就是想让别人怕我,不理我,然后她才能将人骗走杀掉。”
 
莫天然脑子转了转,这说法和怪老太说的不谋而合,只是他们彼此指责对方,他却不知道他们两人谁说的是真实。
 
女官见他依旧不信,焦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杀人?”
 
莫天然道,“可那老太太看起来更不像会杀人。”
 
女官一怔,“老太?”
 
她忙摆摆手,“他不是老太,他是男人。”
 
莫天然一惊,“你说什么!”
 
女官道,“他是男人,他是太监!”
 
莫天然心底涌上更多的不安,他默不作声,女官焦急催道,“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莫天然微微一愣,女官拉着他就往前走,边走边紧张的四处张望。
 
“他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女官声音里的惊恐,让莫天然更加心底发寒。
 
天色渐黑,他没有其他选择,跟着女官走了断路。
 
女官忽然脚步一顿,什么也不说往一旁的树丛里钻了进去。
 
这速度之快,让莫天然反应不及,再想找她已经看不见半个人影。
 
他又不敢往漆黑的树丛里前行,只能作罢。
 
他抿了抿唇,心底感到浓浓的不安。
 
但这感觉不过一瞬,他的身前再次出现两道身影。
 
来得极快,悄无声息,让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是何时出现。
 
莫天然提着一颗心,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打量这两人。
 
不等他看清,两人猛地在他身前半跪下,一脸愧疚又恭敬朝他道,“殿下,属下失职,这么久没找到殿下,让殿下担心,请殿下责罚。”
 
莫天然听两人说完,再仔细一瞧两人的容貌,心下了然,顿时松了口气。
 
“是你们,文昌文曲?”
 
文昌文曲立刻回道,“是,殿下,正是属下。”
 
莫天然大大松了口气,神经紧张了这么久,放松下来才发现方才跑来跑去,背脊已经被汗水湿透。
 
“殿下快遂属下回去吧。”文昌文曲焦急道,“圣尊知道属下把殿下弄丢非常生气,若非天魁拦着,早已自己出殿来找你,可您知道,他的身份不能轻易出殿,会被人发现,但属下若是到了晚上还找不到您,圣尊只怕要把皇宫翻个天翻地覆,到时候他装病的事,只怕就瞒不住了。”
 
莫天然一听也皱眉道,“那你们快带我回去,我恰好有事告诉他。”
 
文昌文曲忙点头,告了声罪,一人扶着莫天然一边胳膊,闪身消失不见。
 
莫天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而起,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的急速,遮掩了他全部的听觉,让他有些头晕。
 
好在很快,文昌文曲就带着他落在了泰和殿的院内。
 
莫天然刚落地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抬起头,贺锦熙满脸惶急的盯着他,瞧得出他没出现前,他心底是怎样的煎熬。
 
“你怎么样?”贺锦熙颤着声问,狠狠瞪了文昌文曲一眼,瞪得两人立刻低下头半跪在地上。
 
“我……”莫天然想说没事,结果刚开口,就感到一阵头晕,赶紧推开贺锦熙,跑到一边草丛里干呕。
 
“修容。”贺锦熙赶紧上前给他顺顺背,让人端来热水给他喝。
 
莫天然干呕了半晌,什么也没吐出来,缓和了几口气,喝了点水,好歹舒服了些。
 
文昌文曲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口,整个人立刻人间蒸发,总比承受贺锦熙包含怒气的目光要好。
 
“你别怪他们。”莫天然朝贺锦熙道,“我怕你担心,让他们快点带我回去。”
 
文昌文曲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贺锦熙脸色稍霁,但仍旧有些担忧。
 
莫天然怕他继续责怪文昌文曲二人,连忙拉着他道,“多亏了我今天下午迷了路,我有重大发现跟你说。”
 
贺锦熙更加关心他的身体,有没有受惊,“先进屋,饿不饿?我们先吃饭,你休息会慢慢再告诉我?”
 
莫天然感觉到他的关心,笑了笑,“好。”
 
莫天然与贺锦熙用完晚膳,又出去散了会步消食。
 
回到殿内后,掌事女官送来热茶,两人坐在一起,莫天然开始对贺锦熙诉说下午遇到的种种事情。
 
他先说起宫妃与太监那件事,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三公主、他与贺锦熙,还有晟麟帝,尤为重要。
 
“肖想魁月、陷害你,嫁祸给我,又想让父皇戴绿帽子”贺锦熙听完冷哼一声,“很好的算盘。”
 
天魁与文昌文曲等人听完也是一惊。
 
天魁忙问道,“殿下,你可知两人身份?”
 
莫天然摇摇头,“从未见过。”
 
左辅又忙问,“那你可记得两人打扮?”
 
莫天然回忆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撞见两人时,他们正打算……打算做那事,那宫妃的外袍已经半脱下来,看不清楚,只能看清那男子穿得就是普通太监服。”
 
文昌泄了口气,“这宫里宫妃有几十人,太监更是有上千人之多,找这两人宛如大海捞针。”
 
天钺低声道,“参天大树,一口枯井,这地方听起来有些熟悉。”
 
文曲忙问他,“你知道是哪里?”
 
天钺难得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一时想不起。”
 
天魁只能继续问道,“那殿下可还记得其他特征。”
 
莫天然灵光一闪,忙道,“我记得那太监说过,他在丽贵妃处当差,他与宫妃似乎都想害丽贵妃。”
 
天魁皱了皱眉,“要害丽贵妃,会是谁?难道是贺远铭的人?”
 
文昌摇摇头,“我觉得不是,若是贺远铭的人,为何会这么想杀害殿下?”
 
莫天然也道,“我也觉得不是他,他今日对我说过,若他当上皇帝,会留锦熙一条性命,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我觉得他虽然心狠手辣,对阻挡他道路的人不择手段,但若他真的达成目的,对他无害的人,他也不会清除干净。”
 
莫天然顿了顿,“可我今日听那两人的话,他们的主子可是要将所有人赶尽杀绝。”
 
文曲疑惑道,“这宫里除了贺远铭与贺远成,难道还有人想要争夺帝位?”
 
莫天然点点头,说出自己的看法,“只怕如此。”
 
左辅琢磨道,“大皇子、九皇子要夺嫡,这众所皆知,咱们圣尊自然不用说,二皇子三皇子以及七皇子都年幼夭折,五皇子常年向佛,一直居住在佛山修行,多年不曾回宫,六皇子的母妃没有权势,他又是整日和三公主混在一起,并不似有野心,剩下四皇子,他是一心辅佐贺远铭,至于八皇子,此人母家虽有些权势,他也有些野心,但为人太过贪欢喜乐,最嗜赌钱,而且他胆小怕事,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莫天然沉吟道,“如此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可疑?可若不是诸位皇子,又有谁会想夺取这帝位?”
 
贺锦熙微微抬眸,“这世上想做皇帝的人很多,但能做到的,只有一位。”
 
莫天然闻言,琢磨了下,“难道说,是与父皇夺嫡失败的某位王爷?”
 
“这只是猜测。”贺锦熙笑了笑,“有些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贺远成也好,贺远铭也罢,包括其他诸位皇子,每一个都有可能。”
 
眼见不一定为实……
 
莫天然一怔,想起下午遇见的怪事,心底一寒,下意识握住贺锦熙的手。
 
“怎么了?”贺锦熙立刻握住他的手关心道。
 
莫天然毫不犹豫的将下午遇到那女官和怪老太的事悉数告诉了他。
 
他说完,疑惑不解道,“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至今不知道,那老太和女官,到底谁是凶手,谁是好人,是又是坏人。
 
“他们中有人说了谎。”他说着顿了顿,“可到底是谁?”
 
贺锦熙听完眉头紧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看向面色铁青的文昌文曲两人。
 
天魁皱了皱眉道,“听殿下的描述,那里似乎是冷宫?”
 
天钺点点头,“是冷宫,我想起来了,那宫妃与太监在的地方是幽院,那里距离冷宫不远,恰好与之相对,是犯了错宫人等死的地方。”
 
左辅脸色难看,“幽院早已荒芜,他们在那里偷情,倒也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冷宫……”
 
他说着担心的看着莫天然,一旁的右弼早已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胳膊。
 
莫天然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文昌文曲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稀奇的露出些惧色,担忧朝他道,“殿下,我们说了你别害怕。”
 
莫天然一颗心紧紧吊了起来。
 
只听文昌文曲低声道,“新的冷宫已经搬到了西边,那里早已被封禁,不可能有人,而你说的那个鼻头有痣的老太,确实是位老太监。”
 
“可他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98章:真假太后八
 
“什么?死了十年?”
 
莫天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老太死了十年,那他下午见到的人是谁?
 
总不会是……
 
他想到此,只觉得背脊发凉,四周阴风真真,一阵寒意,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贺锦熙见状立刻将他拉到了怀里,“别怕,有我在。”
 
莫天然有些失神的将视线移向他,点了点头。
 
贺锦熙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遇到这种事。”
 
一旁的文昌文曲更加内疚不安,垂着眸子都不敢看莫天然。
 
莫天然微微一愣,听见他这话,从老太那件事里回过神,瞧见众人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干嘛呢你们,我又没事。”
 
他说着拍了拍贺锦熙的胸脯,“我可是个男人,别把我想的这么弱好不好。”
 
贺锦熙忙道,“我没有这么想,你很聪明厉害,一直都是。”
 
莫天然笑了笑,“那当然。”
 
他看了眼文昌文曲,笑道,“你们要不是没看好我,我哪里能知道有人想这么害我和锦熙,还打算给陛下戴绿帽子,你们这是立了功。”
 
文昌文曲一愣,对视一眼抬起头看向莫天然一脸茫然。
 
他们把人看丢了,还算立了功?
 
天魁左辅右弼忍俊不禁。
 
莫天然笑道,“当然了,发现这么重大的情报呢。”
 
他说着又拍了下贺锦熙的胸脯,“你下属立了功,你打算怎么奖励?”
 
贺锦熙无奈,“没看好你,若真出了事怎么办,这是失职,如何还要奖励。”
 
莫天然撇了撇嘴,“你要知道,没我下午走丢,我们可是防不胜防,说不定我以后会被那宫妃坑死呢。”
 
贺锦熙皱了皱眉,立刻打断他的话,“你不会,别瞎说。”
 
莫天然笑了笑。
 
文昌文曲自认没有尽到职责,忙道,“属下失职是事实,殿下仁厚,但属下不要居功,还请圣尊责罚。”
 
莫天然一听要责罚,立刻急了,他最怕别人因为他遭罪,忙要阻拦。
 
“真不怪你们,是我乱走。”
 
贺锦熙无奈,“我知道你心软,这样,责罚免了,但下不为例。”
 
他前半句说给莫天然听,后半句则警告了文昌文曲。
 
文昌文曲感激不尽,忙恭敬道,“谢圣尊,谢殿下。”
 
莫天然闻言松了口气,瞪了贺锦熙一样,好端端的非要让人跟着他,跟丢了还受罚,你这圣尊好霸道。
 
贺锦熙笑了笑,用眼神告诉他,我会温柔,但世间邪恶,有些事,他不能妥协。
 
莫太然见文昌文曲无事,放下了心,将心思又转到下午的两个神鬼莫测的人身上。
 
“死了十年,难道我真见了鬼?”
 
他现在提及没那么恐惧,只觉得奇怪。
 
这世界的设定里难道真的有鬼神存在,可是,他此时回想起来,下午见到那老太的时候明明看见他有影子的啊?
 
怎么会是鬼呢?
 
莫天然到底是现代人,科学思维占了主导意识,对鬼怪的存在,始终是将信将疑。
 
文昌文曲嘴角瞅了瞅,天魁也道,“这宫里经常传说有鬼,这我们倒是还没见过,殿下你别怕,有圣尊在,就是有鬼也不敢靠近。”
 
莫天然看了眼贺锦熙,噗嗤笑了声,“为何,你们圣尊鬼见愁吗?”
 
“噗嗤——”
 
众人没控制住纷纷笑出了声。
 
贺锦熙眉尾抖了抖,看向莫天然,不说话。
 
莫天然立刻了悟他的意思,“开玩笑啦,别这么认真。”
 
贺锦熙不理,依旧盯着他。
 
莫天然只觉得半边脸要被他瞪出一个洞,脑子一转,立刻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们对这太监有何了解不?”
 
天魁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只知道他是伺候先皇的太监,其他不知。”
 
“那……太后呢。”莫天然又问。
 
众人疑惑不解,“不太了解,殿下为何问起太后?”
 
莫天然敛眉道,“只是觉得十年这个时间,有一些巧合罢了。”
 
贺锦熙道,“他死了十年,太后十年未曾露面,你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莫天然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这个时间一样,让我多问了一句罢了。”
 
贺锦熙点点头。
 
众人又聊了会,贺锦熙安排几人事情之后,将他们打发走。
 
“折腾到这会,累了吧?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沐浴?”
 
莫天然正觉得疲乏,听见贺锦熙的话笑了笑,“真贴心。”
 
贺锦熙笑了笑,亲了下他因疲累微微眯起的眼皮,又招来掌事女官吩咐她准备热水。
 
女官领命退下。
 
贺锦熙搂着莫天然依偎在一起,手轻轻安抚他的后背。
 
“文昌他们今天之所以跟丢,是因为赶回来对我汇报。”
 
莫天然正犯困,听见应了一声,“汇报什么?”
 
贺锦熙幽幽道,“贺远铭是不是对你做了失礼的事?”
 
莫天然微微皱了皱眉,“他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问我们是否圆房,似乎很担心我会帮你。“
 
贺锦熙眸子里幽深一片,没有开口。
 
莫天然冷哼一声,“我既然选择投诚他,自然不会出卖他,他怎么疑心病至此。”
 
贺锦熙看着莫天然的神情,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
 
“若他真要对付我,你怎么办?”
 
莫天然闭着眼睛休憩,闻言淡淡道,“还能怎么办,我投诚他,就是为了保护我做珍视的人。”
 
他说着抬眼看了眼贺锦熙,握住了他的手。
 
贺锦熙心融成一片。
 
从小到大,他从未曾想现在这么感到幸福。
 
他喜欢的人,他深深放在心里的人,说珍视他,说保护他。
 
“傻瓜。”贺锦熙低声道,“相信我,我会保护你。”
 
莫天然顿了顿,叹了口气,“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天命。”
 
贺锦熙与他十指相握,让他手心的热度一直传到自己心里。
 
很多话不用再说,他会胜了天命,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人。
 
莫天然微眯着眸子想事情,忽然敛起了眸子,眼神中的疲乏扫了干净,坐起身,朝贺锦熙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贺锦熙见他脸色变得严肃,也立刻提起了精神,“什么事?”
 
莫天然待要开口,掌事女官走了进来,他立刻顿住了口。
 
掌事女官福了福身子,“圣尊,殿下,已经准备好,可以沐浴了。”
 
贺锦熙点点头,看向莫天然,“要不等你说完事情,我们再去洗澡?”
 
莫天然道,“那洗澡水都凉了,等我洗完吧。”
 
贺锦熙笑了笑,“那我可等不及,要不然我们一起,边洗边说。”
 
莫天然也急着告诉他,怕过了会自己会忘记,“那也行,一起吧。”
 
贺锦熙听见他答应,嘴角勾了勾,掌事女官耳朵红了红,偷笑着带着两人往沐浴的汤泉那里去。
 
汤泉内白色的雾气缭绕,莫天然躺在热水里,背靠着略倾斜的光滑的大理石,感到神经格外舒缓,下午走了那么多路,又跑了好几次,神经也紧张,早出了几次汗,这时候能泡个热水澡真是格外惬意。
 
他深呼吸了几下,身体漂浮在温热的水中,脸上被热腾腾水蒸气蒸着,舒服的几乎要睡着。
 
贺锦熙靠在他旁边,同样闭着眼睛躺着,不打扰他休息,只是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让他泡的更舒服。
 
两人这样靠在一起,什么都不说,贺锦熙也觉得很幸福。
 
莫天然歇息够了,疲乏去了不少,还惦记着说到一半的话。
 
“你醒着吗?”
 
贺锦熙立刻应道,“嗯,你还累吗?”
 
莫天然道,“好多了,我跟你说之前的事。”
 
贺锦熙被他语气里的急切惹得笑了下,“嗯,好。”
 
莫天然睁开眼睛道,“你记得,我那日在山谷被阵法困住险些出不去,最后还是你过来救了我?”
 
贺锦熙眸子沉了沉,他记得,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他至今清晰。
 
莫天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那日在阵中遇见了一个人。”
 
贺锦熙听出这其中有什么信息,认真听他诉说。
 
莫天然道,“那人说他出来走走散步,结果迷路在山谷,遇到阵法鬼打墙,所以出不去,他见天色将晚,说要与我一同寻找出路,我见他一人,便同意了,之后我们遇到巨蛇,在阵中跑的时候,他不知何时再次与我失散,之后我被你救回,便将他忘记了。”
 
贺锦熙凝神看着他,“这个人你认识,是谁?”
 
莫天然道,“贺远铭。”
 
贺锦熙幽深的眸子闪了闪,险些有些意外,却又有些兴奋。
 
莫天然忙道,“怎么了?”
 
第99章:真假太后九
 
贺锦熙敛下眸子,“暂时不能确定,但那山谷一定藏着秘密,或许与他有关。”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看向莫天然严重迸发出浓浓的爱意。
 
“直觉告诉我,那山谷的秘密,很重要。”贺锦熙道,温柔的看着莫天然,“你是我的福星。”
 
因为莫天然误闯山谷,他才能注意到山谷里有这种绝迹的阵法,从而引起他的警觉开始调查,之后发现了那么重要的秘密。
 
这秘密一旦被揭晓,足以震撼整个大奉。
 
他没有将秘密揭露,一是为了稳定局势,二是因为没有调查到主谋,没有意义。
 
如今莫天然提到贺远铭。
 
这最难的一环,就这样踏破铁鞋无觅处,被解开了。
 
贺锦熙脑子里忽然想起玄德大师的话。
 
天降异星,死局被破,天命终将扭转。
 
他低头亲吻了下莫天然的额头,这是他的福星,上天赐给他的福星。
 
贺锦熙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莫天然,让他幸福快乐平安一生。
 
“福星?”莫天然笑了笑,“恩,或许我很旺你吧。”
 
他说着迷迷糊糊又因为舒服的温水想睡去。
 
贺锦熙搂着他,温柔低语,“累了就睡吧,我帮你洗。”
 
他的呢喃让莫天然困意更浓,很快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贺锦熙温柔的爱抚他的身体,帮他清洗。
 
其实今天知道贺远铭的行为和说的话,他是很恼火,醋意横生,他也想过等他回来,他要让莫天然在他与贺远铭之中做个选择。
 
可得知他走丢,他立刻慌了神,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快点将他找回来。
 
这皇宫,他虽然来得也不久,却深知这就是吃人的漩涡,无数人进来,却永远出不去。
 
若说这里比外面险恶十倍都不算夸张。
 
贺锦熙恨不得立刻去找他,被天魁等人死死拦住。
 
等他忍受不住决定亲自去找时,便看到了他已经回了殿内,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想不起贺远铭,想不起心底的醋意。
 
他这才发现,与莫天然的安危相比,很多事都不重要。
 
尤其,当他知道,他的人,虽然嘴上不承认,心底始终惦记着他。
 
这才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事。
 
莫天然睡得很熟,他是个很爱做梦的人,夜里却没有做任何的梦,很是舒服。
 
直到掌事女官焦急的轻唤声在他的意识里响起,让他逐渐睁开了眼。
 
“什么事?”
 
扰了莫天然的休息,让贺锦熙很是不悦。
 
但他直到若非极其重要的事,掌事女官不会没分寸到,这么早将他们唤醒。
 
莫天然掀开床帐,看见窗外还漆黑一片,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掌事女官忙回他,“快到寅时了。”
 
刚过寅时?莫天然微愣,才半夜三点,他们平日里都是清晨六点起床。
 
女官今日为何这么早将他与贺锦熙弄醒?
 
他抬眼瞧见掌事女官恭敬又恐慌的脸色,知道她不安,忙安抚道,“出了什么重要的事?”
 
掌事女官忙回道,“是,回圣尊、殿下,三公主宫里的掌事女官要见殿下,说三公主一夜未归,恐怕会有危险,我知道事情严重,不得耽搁,斗胆将两位殿下唤醒。”
 
“魁月失踪!”莫天然大惊,原先那一点点困意立刻全消,瞪大了眼睛,与贺锦熙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弄弄的担心。
 
“你先穿好衣服见她,听她怎么说。”
 
贺锦熙知道女官只说见莫天然,不说见他,自然是知道他身体不好,无法帮到忙,他此时便不好出面。
 
“别着急,问清楚事情经过,如今一夜刚过,还未天亮,不会有什么问题。”贺锦熙安抚着眼前焦急的人。
 
他一番安排清楚明白,莫天然也是遇事不慌很有主意的人,立刻冷静下来,点点头迅速穿好衣服,在掌事女官带领下去见三公主的女官。
 
莫天然急急忙忙的快步走到外殿。
 
三公主的女官一瞧见他,扑通一声就对他跪了下来,透过烛光能看见她额上早已布满了细汗,脸上还留着泪痕,满脸的惶急无助。
 
莫天然立刻让她起身,焦急道,“出了什么事了?”
 
他见女官气喘吁吁,忙道,“你先平复下呼吸,来人给她倒杯水。”
 
立刻有女官送来热茶,女官喝了口茶,立刻叫道,“殿下快救公主,公主一夜未归恐怕会遭遇不测。”
 
莫天然忙点点头道,“你放心,魁月出了事我一定会救,你先顺顺气,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才能救魁月。”
 
女官忙不迭的道,“说起来也是奴婢罪过,没有劝住公主。”
 
莫天然见她又要哭,忙拦住,“别急,慢慢说。”
 
“嗯!”女官忙道,“公主中午来见殿下,是不是提了想见太后的事?”
 
莫天然忙说是。
 
女官道,“公主之前也跟奴婢提过,奴婢当时劝她不要想这么多,太后定然福寿安康,可公主似乎没听进去,又去了找了六皇子殿下与殿下您,她今日中午一回殿内就告诉我,殿下您拒绝了她,她也决定不去找萧大人帮忙,奴婢松了口气,以为公主放弃了这个念头。”
 
“结果到了晚上,公主不知为何又提起不放心太后云云,想要去见太后一面才能安心,可太后与皇上,以及掌管后宫的丽贵妃都明令禁止去看望太后,奴婢自然要劝,公主也没说什么,奴婢以为公主又歇了心,安心伺候她上床。”
 
女官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出来,“可奴婢半夜去公主屋内查看她睡得如何,却发现她根本不在床上,在被子里留下一封信,说实在放心不下太后,要夜探太后的寝殿。”
 
莫天然听见忙道,“信呢?”
 
女官连忙从胸口里掏出信件,她掏得时候手指发抖,又非常急切,反而拿得慢了些。
 
莫天然知道她有多惶急,没有责怪她,耐心等她拿出信,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果然如女官所说,三公主留信说要去夜探宁坤宫,搞清楚太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十年不出现。
 
她还让女官不要担心,她去去就回,不会有危险。
 
莫天然心底大骂三公主糊涂,这深更半夜,居然一个人擅闯太后的宫殿!
 
女官急的直哭,“奴婢已经将殿内找遍了也没有公主的身影,又不敢让淑妃娘娘知道,怕她担心,思来想去只能来找殿下帮忙。”
 
她暗想所幸莫天然嫁给了十皇子住在了宫里,否则她这半夜的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她不是没想过六皇子,没想过莫天然只是皇子妃,在宫里没有任何权力地位。
 
可萧翎不在宫内,大公主已经出阁,二公主同样会担心。
 
反复权衡下,反而莫天然给她的感觉最为可靠。
 
“你先回去,不要声张,离天亮还有一会,我会立刻前往宁坤宫找公主,找到她,我就把她送回去,你放心。”
 
莫天然命人瞧瞧送女官回去,并且嘱咐不要惊动任何人。
 
泰和殿内都是贺锦熙的心腹,从胤门潜伏进宫内,与寻常宫人相比每个人都有些功夫和本事傍身,立刻领会他的意思。
 
知道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以免对三公主不利,要他们送女官回去的同时,阻止任何可能危险因素。
 
女官走后,贺锦熙立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我要去找魁月。”莫天然道,“去宁坤宫。”
 
他唯恐贺锦熙会阻拦,说得格外坚决不容反对。
 
他的想法,贺锦熙怎么会不知道,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是来劝你别去。”
 
莫天然微微一愣,贺锦熙道,“我跟你一起去。”
 
莫天然没吭声,贺锦熙揉了下他的头发,“怎么,还不相信我?”
 
莫天然起床匆匆忙忙就梳了个发髻,很松散,他再揉下去真的要散了,“我当然相信你,你武功这么高,只是你的身份,出去合适吗?要是被人发现?”
 
莫天然道,“自从下午那件事,我感觉到宫里藏着很多秘密,或许不止你们,还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藏在宫里?”
 
贺锦熙敛了敛眉,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所以之前他甚少出殿,有事处理也选择夜间。
 
所以莫天然每每见他都在夜里。
 
只是贺锦熙自信自己的武功,若真有高手在,他不会没发现。
 
但莫天然说的也有道理,人外有人,他不能如此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好,我带上面具,你也带上,这样我们都不会被人发现。”
 
莫天然点点头,掌事女官立刻送上面具。
 
是一个完整的面具,只是一边金色,一边银色。
 
莫天然不解,“只有一个?”
 
掌事女官笑了笑,贺锦熙拿过金色半边,戴在脸上,莫天然了然,拿过银色半边戴上。
 
“恩,你果然适合这个颜色。”贺锦熙道。
 
莫天然没好气,“还有心情说这些,我们快走吧。”
 
贺锦熙笑了笑,点点头,带着莫天然离开。
 
天魁等人也自然跟在他们身后,以防万一。
 
夜,很静,今夜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幽寂和沉封依旧的秘密。
 
但秘密注定充满危险,似乎也注定今夜的不平静。
 
第100章:真假太后十
 
夜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亮,没有一颗星星。
 
贺锦熙带着莫天然绕过皇宫内最大的一座湖——蓬莱湖,在湖的西北方向,那里只有一座巨大又独立的宫殿——宁坤宫。
 
这是晟麟帝的生母隆慈太后的居所。
 
隆慈太后是先帝的四妃之一,温良淑德,却很懦弱胆小,从不参与任何宫廷纷争,非常懂得避事免祸。
 
而且隆慈太后家族是贵族,地位尚可,先皇见她不惹事,虽然无聊,却有楚楚可怜的风味,对她还算宠爱。
 
直到先皇晚年娶了一位年轻的昭容,独宠后宫,再也没招幸关心过其他任何嫔妃,隆慈太后也不例外的失了宠,直到先皇死时才得以见上一面。
 
之后晟麟帝即位,她直接成了太后,依旧温柔慈和,从不干涉晟麟帝的任何事,并且支持他做任何决定。
 
对于晟麟帝来说,夺嫡那段艰苦的日子,隆慈太后虽然没有像其他皇子的母妃不择手段帮助孩子上位。
 
但隆慈太后对晟麟帝关怀和支持,却足以让疲惫的晟麟帝感到温暖和力量。
 
先皇生性多疑,做事杀伐果决,在遇到那名昭容之前,对朝政也算是鞠躬尽瘁,晟麟帝这部分性格便随了先皇,只是先皇同样残暴,任何人在他手下做事都要小心翼翼,有丝毫差错惹了他,便会被处死。
 
所幸晟麟帝没有继承他这部分性格,而是继承了隆慈太后的温和善良,朝中气氛也紧接着轻松不少。
 
最终几名皇子的母妃因为动作太大被先皇或关入冷宫,或毒酒白绫赐死。
 
隆慈太后这样反而给他省了不少麻烦,让一开始不起眼的他,最终登上了帝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所以晟麟帝与隆慈太后一向母子情深,感情非同一般。
 
以至于隆慈太后借口十年不出宁坤宫,晟麟帝也赞同,才有了今晚三公主夜闯宁坤宫一探究竟。
 
贺锦熙带着莫天然来到宁坤宫的殿前。
 
莫天然抬头看向牌匾上三个镌刻有力的大字“宁坤宫”,这字体分明庄严,可他瞧着却总觉得心里发寒。
 
仿佛这三个字不是“宁坤宫”,而是“恶鬼司”。
 
莫天然忍不住往贺锦熙身边靠了靠。
 
贺锦熙握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这里看似平静,似乎有古怪。”
 
莫天然忙问,“怎么古怪?”
 
贺锦熙专注的盯着宁坤宫的牌匾,“这只是我的感觉,我尚不知是什么。”
 
莫天然一听更急,“连你都这么说,魁月会不会遇到危险?”
 
贺锦熙眉宇间也微露焦色,“我们进去吧。”
 
莫天然忙点头,“好,进去找魁月。”
 
这时,天魁文昌文曲忽然出现。
 
贺锦熙脚步一顿,“什么事?”
 
文昌文曲最是熟悉宫里地形,在被派去跟踪莫天然之前,他两时常被派去调查宫里的情况。
 
“属下忽然想起一事。”文昌看向莫天然,“宁坤宫在皇宫的西北角,而我们下午找到殿下的地方,也在西北处。”
 
莫天然惊讶道,“你是说冷宫在这附近?”
 
文昌道,“尚有一段距离,但方位相同。”
 
莫天然忽然想到下午见到的老太和女官,缩了缩脖子。
 
文昌道,“我与文曲方才想起,觉得应该告诉圣尊与殿下一声。”
 
莫天然点点头,“应该如此,多谢你们。”
 
文昌文曲点头离开,天魁走上前道,“圣尊,我总觉得这里有古怪,要不要属下先进去找寻三公主的下落?”
 
贺锦熙敛眉道,“不用,我从正门方向进去,你与其他人从别的方向分头去找,宁坤宫这么大,我担心魁月,务必尽快找到她。”
 
天魁忙领命,“是。”
 
他话音刚落,贺锦熙已经带着莫天然消失不见。
 
天魁一愣,心想圣尊这轻功似乎又进步了些?
 
他想了下就放在脑后,准备从另一边进入宁坤宫寻找三公主。
 
他刚准备动,忽然感觉到肩头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他心下猛地一惊,整张脸遍布了不可思议,呼吸也跟着顿住。
 
这世上能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让他毫无防备被拍肩膀的人,除了贺锦熙与光司,全天下不超过三个人。
 
不会是贺锦熙与光司,他认得他们的气息。
 
也不会是其他人,因为他们都死了。
 
到底是谁?!
 
天魁强自让自己稳住心神,微微转过下巴,看向自己的肩头,疏忽瞪大眼睛。
 
一只骨节分明惨白的不像人类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天魁眉头皱的更紧。
 
“嘿嘿——”
 
一声诡异的笑声传入天魁耳中,那声音糅杂在阵阵阴风内,让人悚然。
 
是了,除了人能悄无声息,还有鬼魅。
 
想到这里,纵然是天魁这样武功高强,经历过许多惊险事情的人,也忍不住心底沉了下去。
 
可他到底是暗司司长,即便是恶鬼亲临,他也不会胆怯退却。
 
他缓缓回过头,想看清楚身后是人是鬼。
 
无论是人是鬼,这能力都必须提防,他都要想办法尽快给贺锦熙报信,让他小心。
 
可等天魁回过头,一直没有半点惧色的他,却倒吸了口凉气。
 
是他!
 
他是不死了吗?
 
“嘿嘿——”
 
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传入天魁的耳中,这一瞬,他同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嘿嘿——”
 
笑声过后,天魁和他身后的人一起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
 
莫天然被贺锦熙带着在宁坤宫内四处寻找三公主。
 
这宁坤宫果然如外界所说一般巨大华丽,晟麟帝刚即位就命人扩修了这座宫殿,只为了让生母享尽一切人间繁华。
 
这是晟麟帝一片孝心,连隆慈太后都劝不住,虽然奢侈,却也没落下什么话柄。
 
莫天然目光搜索着四周,一丝一毫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但随着他越往内走,脸上却越来越凝重。
 
“你有没有发现?”
 
莫天然没有说话,贺锦熙却都了然,“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莫天然连忙点头,睁大眼睛道,“这么大的宫殿内竟然没有半个人,而且你看这些花草还有桌椅,都很久没有擦拭过了。”
 
他手伸到身旁的一扇门上一摸,忍不住皱了皱眉,手指上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么厚的灰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沾上的,还有走廊梁柱上的蜘蛛网,至少好几年没有被人打扫清理过。
 
莫天然纳闷道,“虽说太后十年不曾出过宁坤宫,可魁月说,陛下这般孝心的人,时常会去探望,他怎会容忍太后宫里这么久没打扫呢?”
 
贺锦熙也觉得古怪,“就连我的宫殿,父皇见到有何不妥都会责令宫人整理好,何况是太后的宫殿,他是绝对不会让宁坤宫这般蒙尘。”
 
他说完,看了眼莫天然,“说了几次,你该称呼父皇。”
 
莫天然撇撇嘴,“知道了。”
 
贺锦熙满意的点点头,莫天然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这太奇怪了,这里脏的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而且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守,连个太监宫女都没有,陛下……不,父皇居然能容忍这件事?这我如何想不通,除非……“
 
贺锦熙了然,“除非他没发现。”
 
莫天然点点头,“这你我都知不可能。”
 
贺锦熙扫了眼四周,“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今夜来这里,包括魁月进来过这里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特别是父皇知道。”
 
莫天然赞同,“或许这里的秘密,是我们不能碰触的。”
 
贺锦熙脸色凝重,“既然与父皇与太后有关,这件事,我还定要查个清楚。”
 
莫天然点点头。
 
忽然,贺锦熙脸色一变,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不好。”
 
莫天然惊讶,他还从未见过贺锦熙惊慌的模样,什么事竟然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怎么了!”莫天然赶紧问道。
 
贺锦熙不敢置信道,“天魁他们出事了。”
 
莫天然一惊,“天魁?怎么会?他们武功这么高。”
 
贺锦熙一瞬震动之后很快冷静下来,“这世上能让他们的出事的没几个人,这皇宫里更不该有。”
 
他敛眉看向莫天然脸上的半边银色面具,“你说的对,人外有人,这宫里藏着我们所不知道高手。”
 
“现在怎么办?”莫天然急道,“我们去救天魁他们?”
 
贺锦熙难得犹豫,莫天然知道他放不下天魁,也放不下魁月,忙道,“不如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我继续找魁月,你去救天魁。”
 
贺锦熙立刻拒绝,“不行,这里这么古怪,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莫天然忙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你放心,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学过些拳脚,除非你们这种高手,遇到普通人,我不会吃亏。“
 
贺锦熙自然相信他的能力,“这是事实,可我就担心,这里藏得不是普通人。”
 
莫天然还要再说,被贺锦熙阻止,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
 
忽然。
 
“嘿嘿——”
 
第101章:真假太后十一
 
贺锦熙耳朵灵敏,立刻发觉了这诡异的笑声,用手指在莫天然唇上抵着,比了个嘘的手势,将他拉近自己怀里保护起来。
 
目光扫视四周,探查这笑声的来源。
 
莫天然被他捂住嘴唇,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嘿嘿——”
 
笑声这回清晰了不少,但在这诡异的地方显得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莫天然抖了抖眉,他听见了。
 
这笑声感觉是从千里之外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未知的世界传来,更像是四周的黑暗传来。
 
总之,这声音听起来怪异又飘渺,莫天然分辨不清它来自哪里,只觉得满心寒意
 
“出来!”
 
贺锦熙警告的看着某个方向。
 
莫天然立刻朝他面对的方向看去,心想这声音这么轻,仿佛不存在一般,他竟然能辨认的清所在?
 
“嘿嘿——”
 
这笑声依旧诡异,却清楚了许多,似乎发出声音的人近在眼前,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莫天然面前。
 
莫天然忍不住再次往贺锦熙身上贴了贴,汲取他的温度,才有安全感。
 
贺锦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有我在。”
 
莫天然心镇定了不少,恐惧也一瞬消失,“嗯。”
 
“出来。”贺锦熙周身迸发出的冷意,足以让空气降低几度。
 
能让贺锦熙防备到如此,莫天然知道藏在暗处的人,亦或是鬼,绝对不简单!
 
这让他本来平静的心,又提了起来。
 
“嘿嘿——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一道白影凭空在黑暗里浮现,将莫天然吓了一跳,暗道,这难道是魁月所说的闹鬼?
 
原来真的有鬼?
 
贺锦熙冷肃着脸盯着白影不做声。
 
白影忽左忽右的飘荡,忽然消失,忽然又出现。
 
莫天然抽了抽嘴角,“不会真有鬼吧……”
 
他吞了吞口水,“这不科学啊……”
 
贺锦熙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莫天然忙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贺锦熙道,“放心,是人。”
 
莫天然顿时没了惧色,微微讶异道,“人?”
 
他再朝白影看去,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样的人能这样漂浮在空中?
 
这夜色太暗,院子里又正好被树荫遮蔽,没有月亮,他瞧不出他有没有影子。
 
“少装神弄鬼。”贺锦熙道,手指为剑,一道剑气朝白影挥出。
 
这剑气即便是天魁他们也闪躲不掉,那白影却忽然消失,让剑气扑了空,然后再次出现。
 
贺锦熙敛眉看着白影,提高了警惕性。
 
看来,这世间还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高手。
 
“嘿嘿——哈哈——”
 
白影再次发出笑声,这回倒不显得诡异,像个老年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这世上居然还有武功如此高的后生,看来老朽在宫里待得久,竟有些孤陋寡闻了。”
 
只听话音落下,两人身前不过咫尺距离,忽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如鬼魅般的人,朝他们咧着牙嘿嘿一笑。
 
“别再往里走哦,再往里走,可是要死人的哦。”
 
“你你你!”莫天然惊得往贺锦熙身后躲,“是你!”
 
贺锦熙搂着莫天然推开几步,心中暗惊这人轻功了得,只怕不在他之下。
 
他有些意外,他继承了光司的所有武功,甚至超过光司,自他走出胤门,他还从未见过一人武功不输给他。
 
如今竟然在皇宫内遇见。
 
他开始庆幸莫天然提醒他带上面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咦?是你啊,小后生,你走丢之后,我还担心你呢。”
 
白影朝着莫天然道,他把头发掀开到两边,那张脸分明是莫天然下午遇到的那名不知是人是鬼,是好是坏的老太监。
 
莫天然心想,这回是真撞见了鬼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记得贺锦熙说过,他不是鬼是人。
 
想到此,他整理了下脸色,“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先帝身边的那位总管太监?”
 
老太监一听见先帝两字,原本还笑呵呵的脸色立刻变的阴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哼!”
 
莫天然嘴角抽了抽,知道就知道啊,这么生气做什么。
 
但他立刻又皱起眉道,“你……你不是十年前就……”
 
老太监瞪他一眼,“不管你的事。”
 
莫天然立刻禁了声。
 
贺锦熙冷着脸看向老太监,“老人家何故阻拦我?”
 
老太监视线转到贺锦熙面前,再次浮现出笑容,“小后生,你们不该来这里,再往里只有死路一条。”
 
贺锦熙冷漠道,“为什么?”
 
老太监脸色不变,依旧是那副诡异的笑容,“这里面住着恶鬼。”
 
贺锦熙与莫天然对视一眼。
 
莫天然道,“老人家你胡说呢吧,这可是太后的寝宫,怎么会有恶鬼?”
 
“太后?呵呵——”
 
老太监的脸色扭曲了一瞬,一种复杂的情绪一瞬即逝,让人琢磨不透含义,却让莫天然瞧了不由心生警惕,又浮出几丝寒意。
 
“太后怎么了?”
 
莫天然急忙追问。
 
老太监面无表情眼神一瞬变得阴冷。
 
莫天然皱着眉,“你到底是谁?对太后做了什么?”
 
老太监嘴角微微勾了勾,身影忽然向后退开几仗,“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
 
他忽然脸色变得狰狞,“离开这里,否则你们都要死!”
 
贺锦熙脸色一沉,莫天然想到三公主、太后、晟麟帝,心底担忧不已。
 
太后十年不出门,这老太监刚好“死”了十年,他没有猜错,这之前真的有联系。
 
搞不好这老太监便是真凶,是他杀了太后,导致太后十年无法出门。
 
但莫天然想不通,他用什么办法瞒住了晟麟帝。
 
眼下他更关心三公主。
 
“那个女孩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莫天然急忙问。
 
老太监眼角挑了挑,冷笑一声,没有应声。
 
“休想跑。”
 
贺锦熙上前拦住老太监。
 
莫天然想得到的猜测,贺锦熙自然也想得到。
 
不管如何,他不能放过这个“死而复生”行为可疑的人。
 
贺锦熙与老太监的武功都极高,高手过招,竟不扰半丝风,一片落叶,让莫天然看得瞠目结舌。
 
他忽然想到,难道天魁他们出事就是因为老太监?
 
再看两人不相上下的武功,莫天然心一沉,天魁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老太监武功这么高,贺锦熙一个人或许能脱身,但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只怕要折在这里。
 
莫天然心里着急,想着如何帮助贺锦熙抓住这老太监。
 
贺锦熙也在心里暗惊老太监的武功之高,猜测他的武功路数,惊讶的发现竟然与他有些相似,又有不同,仿佛师出同门的各自分支。
 
“嘿嘿——”
 
老太监忽然向后退开几步,笑容莫测的看着贺锦熙,“你是胤门的人!”
 
莫天然一惊,他竟然知道胤门!
 
他心底一瞬慌了起来,贺锦熙若被人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胤门是晟麟帝一心想毁灭的组织,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胤门圣尊,肯定不会放了贺锦熙。
 
莫天然此时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贺锦熙的安危。
 
贺锦熙心中虽也有些讶异,但面上丝毫不显,冷冷的看着老太监不说话,但周身的气场又降了几度。
 
老太监盯着他的脸,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你的武功不弱于他,你在胤门的地位一定不低。”
 
他说着想掀开贺锦熙的面具查看他的真面目。
 
贺锦熙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两人有来有往,再次打了起来。
 
老太监冷笑,“他的手终究伸到了皇宫深处,就不知道你们的算盘能不能成功了。”
 
贺锦熙冷漠应对不予回应。
 
老太监一心想揭开贺锦熙的面具,却无法轻松做到,他脸色越发发出恨意还有些兴奋,“你的武功很高,如果我有了你的武功,我就能杀了他。”
 
莫天然灵敏的捕捉到这个“他”,留意在心底。
 
“我改变注意了,我要吸了你的武功!”老太监眸子睁得几乎要脱框,“你们今晚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贺锦熙冷冷道,“想得美。”
 
两人打了会,莫天然开始还紧张,生怕老太监掀开贺锦熙的面具,看到他的脸,发现了他的身份,毕竟老太监武功不弱,但他渐渐放了下心。
 
贺锦熙到底略胜一筹,丝毫不让老太监有得逞的机会,反而老太监越打脸色越慎重,没有再露出那诡异的笑容。
 
突然,打到一半的老老太监脸色凝重又阴沉,急切道,“不好!”
 
莫天然一愣,见一直游刃有余的老太监满脸惶急道,“恶鬼醒了!他又要杀人了!”
 
他说完身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来如鬼魅,去如疾风。
 
莫天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贺锦熙搂住,“走,我们跟着他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两人身影消失。
 
原先院子里的落叶依旧,仿佛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贺锦熙带着莫天然跟着老太监进入了隆慈太后的寝殿内。
 
莫天然想起老太监让他们不要靠近寝殿,否则会死,心下略有些不安。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见到了,足以让他噩梦的恐怖场景。
 
这座偌大的皇宫里藏着很多秘密,这其中最深的秘密之一。
 
来自隆慈太后的寝宫。
 
来自地狱。
 
第102章:真假太后十二
 
站在隆慈太后的寝宫内,莫天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在黑夜里,即便没有一丝光,他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失去呼吸。
 
他甚至有一瞬怀疑,他还是否身处人间,这地狱般的场景,不该出现人世。
 
贺锦熙轻易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谨慎的站在原地,关心问道,“怎么了?”
 
莫天然眉头皱的死紧,“这里太可怕了,怪不得那老人家会说这里有恶鬼。”
 
贺锦熙微微一愣,凑近他,“可怕?”
 
他目光扫视了下四周,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其陈设之华丽,若在白天阳光照射下定然会照出满屋金碧辉光。
 
贺锦熙瞧见这些并未放下心,心生疑惑,寝殿内如此,外面却似乎废弃多年,难道说太后这么多年一直不曾离开寝宫?
 
但即便如此,来寝宫必须经过前殿,晟麟帝断没有让自己生母的宫殿这般破败的道理。
 
贺锦熙脑子转了转,仍旧有些想不通。
 
这时他听见莫天然说这里可怕,更加疑惑,这里可以说可疑,但绝对称不上可怕。
 
莫天然见贺锦熙脸上露出不解之色,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里很可怕吗?”
 
贺锦熙温柔道,“哪里可怕?”
 
莫天然更加惊讶,他想贺锦熙不该是这么冷血的人,难道是他曾见过什么恐怖的场面,所以不以为意?
 
可这说不通啊!莫天然想。
 
他还没开口,贺锦熙忽然眉头一拧,“那老者气息不见了,我们快去寻找。”
 
莫天然忙点头,不等他说什么,贺锦熙拉着他就往前走。
 
莫天然皱着脸不敢看地上,不时的躲避些什么,贺锦熙虽然奇怪,但想到三公主与太后的安危,没有多问。
 
直到他们从寝殿一旁往里走入一道长廊时,莫天然立刻阻止道,“锦熙,你怎么了。”
 
贺锦熙不以为意,应了声,“嗯?”
 
然后拉着莫天然继续向前走。
 
莫天然惊讶的想要拉住他,却被他带着往前继续走。
 
贺锦熙带着莫天然绕过长长的走廊,这走廊长的超乎贺锦熙想象,期间莫天然一直试图拦住贺锦熙无果。
 
直到贺锦熙走出走廊,刚松了口气,却怔住脚步,警惕的扫视了下四周。
 
他沉了沉气,发现他们竟然绕回了原点。
 
“喂!”莫天然见贺锦熙总是不理他,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快清醒!”
 
贺锦熙被他晃得脑子晕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看见莫天然一脸担忧的神色,不解道,“怎么了?”
 
他说着看了眼四周,凝眉道,“怎么又绕回了这里?”
 
莫天然担心道,“你根本没离开过这里。”
 
贺锦熙低头看向他,“什么?我刚刚分明已经……”
 
莫天然忧心道,“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你方才一直在这里打转,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什么。”贺锦熙也惊讶了起来,
 
他发现了古怪,试探的多问了句,“你在这里看见了什么?”
 
贺锦熙不解他为何这么问,依旧如实回答,“普通的陈设。”
 
莫天然露出果然的神色,“没有血?”
 
贺锦熙皱了皱眉,“没有。”
 
莫天然又接着问,“没有腐烂的尸体?”
 
贺锦熙脸色更加冷肃,“没有。”
 
莫天然了然,打开系统试图召唤出系统。
 
好在这回系统没有神隐,顺利出现,一出现就叫道,【这里有古怪啊。】
 
莫天然忙问道:哪里古怪?
 
系统安静了一会,似乎在检测,【这里有种很特殊的毒,人如果闻得时间久了会陷入幻觉,非不清现实。】
 
莫天然了然,这也就是贺锦熙刚才为什么那么古怪的原因。
 
他紧接着问系统:毒在这里?不会啊,他们刚进来一会儿,可贺锦熙似乎刚进来就出现了幻觉。
 
系统立刻为他解了疑惑,【毒不在这里,这里没有任何植物,这种毒是一种毒树的树叶,直接散发出来,人靠近树叶时间太久,就会中毒。】
 
树叶?
 
莫天然想了想,难道是在刚才前殿的院子里?贺锦熙与老太监打斗的时候,周围就有几棵树,难道是那棵树?竟然是毒树?
 
看来贺锦熙就是那时候在院子里待久了中的毒,而莫天然自己则是因为有系统在,所以百毒不侵。
 
搞清楚了这件事,莫天然立刻问道:怎么解毒?
 
系统:【这种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但对人体不会有什么伤害,过十几个小时会自然消解。】
 
莫天然松了口气,但又担心,虽然无害可是这段时间始终看见幻觉,遇到危险怎么办。
 
可他手上一瓶解毒剂都没有,没办法为贺锦熙解毒。
 
“怎么了?”贺锦熙担心的问莫天然,“怎么一直不说话?”
 
莫天然听见他的声音道,“你中毒了。”
 
贺锦熙没有意外,立刻就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事实上,只要是莫天然说的话,不管什么,贺锦熙都会相信。
 
“什么毒?”贺锦熙问。
 
莫天然将系统告诉他的话,对贺锦熙复述了一遍。
 
贺锦熙闻言严肃道,“在你眼里,这里是什么样?”
 
莫天然脸色变了变,沉声道,“宛如地狱。”
 
他向贺锦熙描述了这里的真实模样。
 
偌大的大殿内,慢慢的血迹,墙上、地面到处被腥红色沾满,地上无数的残肢断臂,内脏更是拉得满地都是,而且由于时间太久,很多都发出了臭味,甚至有些已经变成了白骨堆积成山。
 
贺锦熙这才恍然,为何莫天然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
 
“你看不到也好。”莫天然闭了闭眼睛,“会做恶梦。”
 
贺锦熙疑惑,“看不到也罢了,为何我连味道也闻不到?”
 
莫天然也不太清楚,只是猜测是毒树的缘故。
 
“先别说这些了,这里这么恐怖,我更担心魁月,我们去找她吧。”莫天然道。
 
贺锦熙点点头,又顿住脚步,“可我眼前都是幻觉。”
 
莫天然握住他的手,“跟我走。”
 
贺锦熙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好。”
 
贺锦熙被莫天然拉着往前走,走到一堵墙前,他下意识想闪避,却见莫天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墙壁走去。
 
贺锦熙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瞬安定,跟着他朝墙壁撞去。
 
没有任何痛感,贺锦熙穿过了那堵墙。
 
再抬眼,他眼前是一片宁静的庭院,没有任何异常,唯一奇怪的是依旧没有一个人。
 
但他知道,这依旧是虚幻。
 
他瞧着莫天然一脸恶心又愤慨的模样,知道他的眼里依旧可怖,心疼的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莫天然拉着贺锦熙沿着真正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忽然,他听见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神经立刻炸了起来,就要往有声音的地方跑。
 
贺锦熙立刻将他拦下,“怎么了?”
 
莫天然急道,“魁月,我听见魁月的叫声!”
 
贺锦熙道,“带我去。”
 
莫天然点点头,带着贺锦熙往声音的地方快步走去。
 
两人走到一处死胡同,前方已经没了路。
 
贺锦熙道,“怎么不走了。”
 
莫天然皱眉,“死胡同。”
 
贺锦熙道,“我们走错了?”
 
“不,声音就在这里,我听得很清楚。”莫天然道。
 
贺锦熙相信他的判断,但他眼前都是虚幻,不能妄动。
 
莫天然再三确定声音从这里发出,他仔细听了听,四处捣鼓了起来,最终在一块地砖上发现一个非常隐蔽的开关。
 
“这里有机关。”莫天然道,伸手转动了机关。
 
原本死胡同出现一个入口,莫天然拉着贺锦熙走了进去。
 
贺锦熙走进入口不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感到眼前的画面变得扭曲,模糊,很快又变得清晰可见。
 
这下,他看见了莫天然所见到的真实场景,果然与他所说,宛如地狱。
 
贺锦熙拉住莫天然的手,“我的毒解了,你跟在我身后。”
 
莫天然点头,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了一段路,便瞧见了一个地下广场,中间一个圆形的石台,早已被鲜血浸湿,上面绑着一个少女,惊恐着脸正在尖叫声救命声,渴望着有人能将她从死亡边缘救出来。
 
而石台另一旁,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面露诡异的笑容,侍立在一旁,另一个则拿着带血刀一步步朝少女走去。
 
“是魁月!”莫天然瞧见少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下她,但理智让他没有冲动,何况还有更要紧的事。
 
“锦熙,那个女官是我下午见到的那人!”
 
贺锦熙闻言凝眉道,“另一个女人身上的花纹,若我没有看错,只有太后才能穿。”
 
莫天然惊讶道,“那个举着刀的女人是太后?!”
 
贺锦熙冷肃着脸道,“与其说是太后,不如说是恶鬼。”
 
第103章:真假太后十三
 
莫天然惊讶的看着那可怕的女人。
 
那女人容貌尽毁,非常恐怖,莫天然虽然没见过太后,也知道这容貌是无法让人辨别的。
 
“太后!不要啊太后,我是你的亲孙女啊!”三公主哭喊着。
 
莫天然皱眉,难道她真是隆慈太后,可隆慈太后为何会变成这么恐怖的样子。
 
他仔细打量了下太后,眉头越皱越紧。
 
隆慈太后如今年纪少说也有六十,没想到手背上的皮肤仍旧这般光滑细腻,头发也乌黑亮泽。
 
他很快被太后身旁那名他见过的女官吸引住视线。
 
那女官一直在笑,很疯狂的笑,但是眼神却很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看起来特别诡异。
 
虽然一切都让人不安,但他来不及细想,焦急对贺锦熙道:
 
“不好,她要杀魁月,我们快救她。”
 
贺锦熙神色肃冷,点点头,瞧他的脸色,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就在莫天然与贺锦熙准备行动之时,系统忽然出现:【这里有很奇怪的药味啊,还有种罕见的毒味。】
 
莫天然一顿,忙问:在哪里?
 
他下意识觉得这毒与药会影响他与贺锦熙的行动。
 
系统很快回复他,依旧是一副惊讶的口气:【这里到处都是毒,而且不止一种,但药只有一处——最中间的位置,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药,如果你能得到他,或许能得很稀有的材料可以解锁高级草药图纸,到时候连绝症都能治得好。】
 
莫天然迅速扫了眼四周,最中间的位置就是绑着三公主的那个巨大圆台。
 
那里有药?
 
莫天然不解,圆台只是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只有被绑着三公主,没有任何瓶瓶罐罐可以装药的容器,怎么会有药?
 
“呵呵——”
 
太后听见三公主的求救声,笑了起来,那张恐怖的脸显得更加曲扭。
 
“可你忍心看见太后的脸被毁了吗?”
 
魁月吓得花容失色,惊恐的脸上满是泪痕,哆嗦着唇生恐她手上的刀落下,深悔自己不听莫天然与女官的劝说,冲动行事,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她怎么也想不到,闹鬼的真相是如此可怕。
 
此时她宁愿面对鬼怪也不愿面对更加可怖的人。
 
“我这张脸,必须用你的心脏,你的血才能治得了,为了我,你就乖乖去死吧。”
 
太后再次阴森的笑起来。
 
三公主焦急不已,“太后你不能杀我,父皇很宠爱我,我不见了父皇一定会追查的!”
 
太后的笑声停住,看着她,勾了勾唇角,溢出浓浓的讽刺。
 
而后,她笑得更加放肆,更加狰狞,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三公主险些被她恐怖的模样吓昏过去,可她若真昏过去,就一点生机不存了。
 
“你的父皇他只会听我一个人,为我生为我死都行,何况我只是杀了他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儿。”
 
三公主想起晟麟帝对隆慈太后的孝顺,而她不过是刚失而复宠的女儿。
 
在晟麟帝心底的地位自然无法与隆慈太后相比。
 
想到此,三公主更加绝望,恐惧的浑身颤抖,除了哭无能为力。
 
她如此惧怕的模样,反而让太后兴奋的血液沸腾,尖笑道,“继续尖叫啊!哀嚎啊!我喜欢听。”
 
莫天然忍不住啐了一声,“变态。”
 
贺锦熙一直在找最好的时机动手,手一挥,一道剑气冲破冷寂的空气,直接打在太后即将落刀的手上,惹得她发出凶狠的吼叫。
 
“谁在那里!”
 
她说话的同时,手上不知洒下什么粉末,顿时贺锦熙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周围发生变化,我又陷入了幻觉中。”
 
莫天然倒是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却了然刚才太后撒出来的是毒。
 
“这可怎么办?”莫天然忙问,“你眼前是什么样子?”
 
贺锦熙严肃道,“华丽高贵,纤尘不染的宫殿内部。”
 
莫天然忙道,“我眼前还是原状,看来你确实进入了幻觉里。”
 
他有些想不通,一个从十五岁就嫁入后宫的女人,怎么会用如此奇毒?
 
还不等他细想,隆慈太后已经确定了他们方位,正朝他们走来。
 
她手里拿着刀,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更让人警惕,不知道会拿出什么杀伤性强的武器。
 
她会用毒,能制造幻觉,那就不是一般好对付的人。
 
莫天然赶紧对脑内的系统喊叫:快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毒?
 
系统表示:【无法确定毒的品种,没有任何材料,又没有解锁万能解毒剂的图纸,此毒无解。】
 
莫天然:那怎么办?
 
系统摊手:【我只能保证你不中毒,其他无能无力。】
 
莫天然闻言更加着急,眼见那女官也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皱了皱眉,思考他一个人对付两个女人的可能性。
 
如果这两个女人都没有武功,他倒是有点信心,反正他百毒不侵。
 
但如果这两人都是高手……那他除了死路一条,没有其他路子可走了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也察觉到了莫天然的紧张。
 
贺锦熙对着他的脸吻了一下,柔声道,“有我在,别紧张。”
 
莫天然一愣,抬起头看向他,心想,自己怎么能不紧张,他战斗力虽然高,进入幻觉中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于零啊。
 
结果贺锦熙伸手轻轻将他出殿时,匆忙盘好的头发解开。
 
莫天然不解,摸了摸头发,心想他解自己头发干嘛?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不合适吧?
 
莫天然有点担心是不是贺锦熙眼中的幻觉影响了他,让他误会了什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
 
“你这是……”
 
莫天然还没将话说完,就见他拿起自己的发带蒙住眼睛,关闭了自己的视觉。
 
“你把眼睛蒙起来是想……”
 
贺锦熙很快证明了他的猜想,他搂住莫天然的腰,抱起他,凑近他耳边,温柔又故意带着丝魅惑,“现在,要你做我的眼睛了。”
 
莫天然嘴角一扬。
 
闭上眼睛不去看,便不会受到幻觉的影响了。
 
“嗯。”莫天然高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有我在,你放心。”
 
贺锦熙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你们是谁!”
 
太后不知何时来到他二人眼前,大声斥责道。
 
但莫天然此时已经不再慌乱,他与贺锦熙都带着面具,也不怕太后认出来。
 
“放了她。”莫天然指着三公主道。
 
太后冷笑一声,“你们能进到我这里,还不受任何影响,真有点本事,只可惜,你们进的来,出不去。”
 
贺锦熙看不见太后所在,但能辨认的出她说话的方位,手一挥,又是一枚剑气射穿了太后的右肩,让她手里的刀落了地。
 
“你!”太后暴怒,“你好大的胆子敢打伤我?!”
 
莫天然不屑道,“伤你如何?你杀了这么多人,根本不是太后,你是恶鬼!”
 
太后见他不仅不恐惧,还与她叫嚣,更加恼怒。
 
但她到底怵了贺锦熙的武功,眸子转了转,朝他道,“你是谁?宫里怎么会有你这样功夫好的年轻人?”
 
贺锦熙不言语,莫天然知道太后对他身份起了疑心,忙道,“那你又是谁?为何杀了这么多宫人!”
 
太后狠狠瞪他一眼,“我自然是太后!”
 
莫天然冷笑道,“不可能,当今圣上的生母怎么会如你般狠毒!”
 
太后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然后笑了起来,“你想转移我的话题?你以为这样,我就对你们的身份不起疑了吗。”
 
莫天然微微皱了皱眉,知道被她看穿。
 
“你们不管是谁,定然是这宫里的人,我儿若知道宫里藏着功夫这么好的人,他会怎么想?肯定会杀了你们以绝后患。”
 
莫天然冷笑,“不可能,圣上宅心仁厚,从不随便杀人。”
 
太后看着他,仿佛笑话他太过天真,“我让他杀,杀谁都行。”
 
莫天然并未像三公主那般惊讶,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你控制了圣上。”
 
太后顿了顿,似乎有一丝讶异,而后猖狂的笑了起来,“反正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贺锦熙不跟她废话,直接出招。
 
莫天然默契的为他指点方位和太后的动作。
 
贺锦熙轻易就将太后打伤,惹得她暴怒,“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挖了你们的心以解心头只恨!”
 
莫天然对着她那扭曲的脸有些想吐,并不畏惧太后的威胁。
 
“就怕你杀不了我们。”
 
太后不怒反笑,“我杀不了你们,你们的圣上一定能,他如果出现,你们再高的武功也必死无疑。”
 
莫天然微眯眸子,心想这太后真不是善茬,他想了想,还真不能让晟麟帝知道这件事。
 
否则以晟麟帝的孝心和她的蛊惑,会将他与贺锦熙、三公主统统处死。
 
这处死他们不说,贺锦熙的秘密保不住,他们慕家上下全都逃不掉。
 
莫天然想到此有些紧张,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与她周旋,让她无法将晟麟帝请来。
 
只要晟麟帝不来,他们或许有办法解除危机。
 
大不了。
 
莫天然狠下心想,对眼前疯狂的女人动了杀心。
 
贺锦熙眉宇微动,与他心有灵犀。
 
“你这么确定圣上一定会杀我们?”莫天然问。
 
太后笑道,“同样的蠢问题,你已经问了两遍,想拖延我的时间?”
 
莫天然脸色更加冷了下来,被她看穿也没有慌张,静静的看她耻笑。
 
“可惜。”太后道,“晚了,你没发现这里少个人吗。”
 
莫天然眉头一拧,目光一扫。
 
果然不见女官!
 
不好!
 
莫天然心一沉,这女官定然去给晟麟帝通风报信去了!
 
第104章:真假太后十四
 
莫天然暗道自己一时不察,光顾着留意太后动静,没注意这她身边还有一名可以通风报信的人。
 
他心底焦急,不知这女官什么时候离开,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晟麟帝。
 
阻止已晚。
 
贺锦熙此时开了口,朝太后道,“杀了你,也是一样。”
 
他杀意渐浓,四周的气压低了不少。
 
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把持不住,她收起笑容,冷笑,“你是个高手,可惜你杀不了我。”
 
贺锦熙不与她废话,抬手便要朝她攻击。
 
太后勉强应下几招,之后知道打不过贺锦熙,迅速闪身,身体忽然消失不见。
 
莫天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隆慈太后居然会武功?
 
一个长在闺阁里的大家闺秀,在后宫待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居然会武功,还会各种奇毒?
 
太不可思议了。莫天然想到此,心底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你杀不了我,哈哈哈。”太后的笑声依旧清晰,但莫天然却看不见她的身影。
 
“她还在这里。”贺锦熙道,“你看不见她?”
 
莫天然摇摇头,想起他此时看不见,忙道,“不在,我很确定我没有进入幻觉,但她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贺锦熙了然,“障眼法。”
 
莫天然忙问,“可以破解吗?”
 
贺锦熙顿了顿,摇摇头,“她已经走了。”
 
莫天然下意识又扫了眼四周,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动确实平静了下来。
 
“怎么了?”他留意到贺锦熙神色的不对劲。
 
贺锦熙道,“她武功很邪,我似乎听说过。”
 
“她身上的迷,迟早会解开。”莫天然道。
 
贺锦熙点点头,与他想到了一处。
 
莫天然见太后消失,松了口气,但想到晟麟帝若发现他们夜袭太后,后果不堪设想,赶忙道,“我们快去救魁月,然后迅速离开,太后并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贺锦熙点头,“魁月在哪里?”
 
莫天然拉着他的手往圆台方向去。
 
到了圆台处,莫天然见魁月已经被吓晕过去,顿时心疼起来。
 
“她被锁链锁住,我打不开,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贺锦熙伸手摸了下锁链的位置,四道锁链仿佛从石头中生出来一般,锁住了三公主的手脚。
 
贺锦熙确定了位置,立刻出手将锁生出的位置击碎,轰轰几声,圆台的四个位置被破坏。
 
但三公主安然无恙,丝毫没有被伤及。
 
莫天然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恨不得为他鼓鼓掌。
 
“你好厉害。”
 
贺锦熙听见他的夸奖,嘴角勾了起来。
 
三公主被声响惊醒,猛地睁开眼,脸颊上的泪痕还在。
 
她恍然若梦,内心的恐惧再次浮起。
 
“别杀我!”
 
三公主下意识喊道,捂住脸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
 
莫天然赶紧安抚他,“魁月,魁月,别怕,是我。”
 
三公主听见熟悉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拿开双手。
 
莫天然将她半边面具拿了下来,但不让贺锦熙拿下。
 
“是我,修容哥。”莫天然温柔道。
 
三公主瞧见莫天然的脸,怔了半晌,然后泪水决堤而出,抱着莫天然痛声大哭。
 
“修容哥,我以为我要死了,对不起修容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贺锦熙见她将莫天然搂得死紧,眉尾挑了挑,好容易忍住冲动,没将三公主掀开到一边。
 
看在她受惊过度的份儿上。贺锦熙默默的想。
 
“修容哥,太后好可怕。”三公主哭着控诉,“她不是人,她杀了好多人,还挖人心脏,喝人血。”
 
她抽抽搭搭的告诉了莫天然她的遭遇。
 
她夜里来到宁坤宫的时候,一路上很顺畅,一个人都没有,三公主便起了疑心,结果到了寝宫门口,刚在想办法进去,便被人打晕过去。
 
之后她醒来便发现被绑在了圆台上,太后背对着她不知道再做什么。
 
等她转过身,她看见太后手里拖着一具尸体,她恐怖的脸上布满血迹,尸体的胸腔被打开,心脏的位置已经空了。
 
太后手里拿着一颗新鲜的心脏,凑到鼻尖闻了闻,之后嫌弃的将尸体与心脏都扔在了一旁。
 
对一旁的女官说:“太监的心脏终究不如刚进宫的丫头的心脏新鲜有用。”
 
三公主当时就被吓得不轻,之后就是莫天然与贺锦熙所见到的那一幕。
 
莫天然拍拍她的背,也顾忌她女儿家的身份,不好一直抱着她,渐渐放开她,“是我,别怕,我来救你了。”
 
三公主点点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莫天然拦住,“魁月,你听修容哥说,那个……太后要去请父皇过来,一旦父皇发现我们夜闯了宁坤宫,肯定对我们不利。”
 
他不敢将后果说的太严重怕吓了惊魂未定的三公主,但也要让她知道事情严重性,才好让她冷静配合行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你冷静下来,跟着修容哥身后,不要怕,有我在,没事。”
 
三公主忙不迭的点头,莫天然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她喜欢敬佩的兄长,自然说什么都听。
 
她抬眼看见贺锦熙微微一愣,“修容哥,他是?”
 
三公主见贺锦熙带着面具还蒙着双眼,觉得特别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莫天然不能让三公主发现贺锦熙会武功,只能敷衍,“我的朋友,请他来救你,这是个秘密,你切忌为我保密,不要让人知道他。”
 
三公主信任莫天然,心思也很单纯,想不到什么利害关系,莫天然不让说,她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修容哥你放心。”三公主认真保证,“我不告诉任何人。”
 
莫天然放了些心,与贺锦熙眼神对视了一下,彼此了然。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眼角一撇,发现出不对劲。
 
贺锦熙虽然看不见,却也感觉到,但他不方便开口,指了指圆台破碎的地方。
 
莫天然向那处走了两步,三公主也朝那里移去。
 
“这里是空的。”三公主惊讶道。
 
莫天然点点头,他方才余光就瞥见了破碎的地方光影有些不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
 
而贺锦熙则是听见了空气流动的声音辨别出圆台里面为空。
 
“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莫天然道。
 
贺锦熙拉了拉他的手,莫天然懂了他的意思,带着三公主往后站了几步避开。
 
贺锦熙对着圆台直接一章,竟然将圆台上面厚厚的一层击飞了出去。
 
莫天然这才发现,这圆台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三公主惊讶叫道,“这里面有人!”
 
莫天然凑近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被一层薄薄的丝质的毯子盖住。
 
三公主当即想掀开毯子看看下面的人是谁,莫天然立刻拦住她,“小心有毒。”
 
三公主赶忙把手缩回去,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莫天然迅速在脑子里将系统弄出来:快检查检查这里是不是有毒?
 
系统很配合的立刻出现:【有两种毒,还有药。】
 
莫天然惊讶:你之前说的药?
 
系统兴奋道:【是,放心,不管毒还是药,对你都没用,你快提取成分,解锁新的图纸,连系统也好奇起来,这么稀奇的药到底是什么?】
 
莫天然本不想耽搁时间,太后消失,晟麟帝一旦发现他们,必死无疑,必须尽早出去。
 
但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念头,望着毯子显示出的身形,将手朝毯子伸去。
 
莫天然接触到毯子的一瞬,系统立刻跳出来:
 
【激活图纸:往生冢
 
功能:
 
成分分析:30%天刑草,25%常青子,45%洗骨花,10%魂婴果
 
激活草药图纸:天刑草常青子洗骨花魂婴果
 
激活药剂图纸:往生冢。】
 
莫天然看见功能那栏的介绍,眸子一瞬缩了起来,眉头皱了皱,赶紧将毯子收起来,不再对其进行分解提取。
 
他掀开毯子的一瞬,三公主叫了出来。
 
莫天然立刻将毯子收起来,定睛一看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但三公主见到她的神色却宛如见到了鬼一般。
 
第105章:真假太后十五
 
“她是谁?”莫天然瞧见三公主的异状,连忙问道。
 
三公主惊恐的指着棺材里的女人,手指微颤,“她……她是……”
 
莫天然见她受惊不小,连忙安抚,“别怕,有我在,魁月冷静一点。”
 
他的安抚稍稍让三公主平静了些,眼泪却再次决堤而出,“修容哥……她是太后!真正的太后!我的祖母!”
 
太后?!
 
莫天然之前那个念头立刻在脑海里闪过,心头有一种果然如他所料的想法。
 
他定睛向陌生女人看去,不知是否是因为保养得益,瞧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与太后真实的年纪不符。
 
但若太后死在十年前,那时候她却正好是这个年纪!
 
“怪不得太后会变成那样,我记得我小时候被太后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很温暖,人也很温柔和蔼,对人特别好,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恶鬼的模样。”三公主看着太后的尸体痛心疾首,“原来我的祖母早已遇了害,为什么父皇却一直没发现被蒙在骨里呢!”
 
三公主哭诉着,为祖母的遭遇难过。
 
贺锦熙眉头拧在一起,莫天然走到他面前温柔道,“别难过。”
 
贺锦熙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开口,但莫天然知道他心情稍微好了些,但也知道他更加对假太后有了杀意。
 
“无论如何,我们先离开这里。”莫天然道,“这附近有很多毒树,父皇很容易被假太后控制,不如我们先出去,再慢慢想办法让父皇知道真相。”
 
三公主早已没了注意,莫天然说什么她都答应。
 
“太后的尸体怎么办?”三公主问道。
 
莫天然想了想,“放在这里,她肯定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身份,不如将太后带出去,也算是个证据。”
 
贺锦熙伸手要去将太后的尸体抱出来,被莫天然阻止。
 
“太后交给我背着,她身上有毒,你们都别碰她。”
 
贺锦熙脸上露出些疑惑,莫天然注意到,低声只用他听得见的声音道,“回去再说。”
 
贺锦熙点点头,没有阻止,时间紧迫的时候越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莫天然背着太后的尸体,拉着三公主与贺锦熙的手离开。
 
隆慈太后本就消瘦,尸体非常轻盈,莫天然背着她并不觉得吃力。
 
他小心的带着两个中了幻觉的人,离开这地宫。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这寝宫里的人早已被太后杀光,所以也让他们得以顺利离开寝宫。
 
在他们离开的身后,一个人影出现,看见莫天然背着的太后,满脸泪痕。
 
三人走出寝宫,寝宫外出乎意料的空无一人。
 
难道晟麟帝还没赶到?
 
莫天然与贺锦熙对视一眼,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贺锦熙伸手将一片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叶子朝出口方向挥去。
 
乍然,一排飞箭立刻“嗖嗖”射了出来,若他们方才直接进入出口,只怕早已成了筛子。
 
莫天然和贺锦熙彼此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出意料。
 
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一群穿着禁军服饰的人出现,在他们之前领头的,则是晟麟帝与假太后。
 
“怪不得这么久才来。”莫天然冷笑道,“产生幻觉需要时间,这么多人,可不要久一点吗。”
 
三公主瞧见晟麟帝又惊又喜,但聪明的知道不是高兴的时候。
 
“父皇来了,怎么办?他发现我们了,修容哥,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三公主急切道。
 
“别担心。”莫天然安抚道,“一切有我在。”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寄托希望于身后背着的太后。
 
就怕晟麟帝受了控制,认不出真正的生母,那他们真是难逃一劫了。
 
三人未动,晟麟帝气势汹汹的在假太后带领下来到三人面前。
 
莫天然看着晟麟帝布满怒火的瞳孔,似乎要喷出火,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暗道不妙,假太后果然已经将他蛊惑。
 
“父皇中招了。”莫天然道。
 
三公主害怕的躲在莫天然身后,“那怎么办?”
 
莫天然觉得奇怪,“魁月你没出现幻觉吗?”
 
三公主微微一愣,“幻觉?”
 
她眨了眨眼睛,“之前进来的时候看哪里都正常,现在看哪里都很可怕啊。”
 
莫天然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三公主仔细想了想,“在圆台上醒来的时候。”
 
莫天然凝眉细想,在地宫时,那假太后将毒撒在空气里,连贺锦熙都中了招,三公主毫无武功,没理由不中招啊。
 
他瞧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晟麟帝,心底焦急。
 
他若是能在这短时间内解开这个迷,或许还有办法让晟麟帝清醒。
 
贺锦熙紧紧将莫天然与三公主护在身后,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拿下遮住眼睛的青色丝带,睁开双眼。
 
“修容。”
 
莫天然抬起头,看见贺锦熙微微侧过头朝他认真道,“我的幻觉消失了。”
 
莫天然惊讶不已,“你怎么恢复的?”
 
贺锦熙摇摇头,“我不知。”
 
莫天然失望,贺锦熙继续道,“或许是受了某种东西的影响。”
 
莫天然沉吟了一下,忽然眸子亮了起来,“有一种可能。”
 
三公主忙问,“什么?”
 
莫天然道,“与隆慈太后有关。”
 
三公主下意识看向那恐怖的假太后,厌恶道,“当然与她有关,这毒可是她下的。”
 
但她刚说完,马上意识到莫天然说的是他背上的真太后。
 
莫天然道,“我说了你们别……别难过生气,我们现在需要冷静。”
 
贺锦熙皱了皱眉,“事情很严重?”
 
莫天然看了眼三公主,低声道,“太后皮肤表层被人浸满了毒,但她身体内却有一种药。”
 
贺锦熙敛眉看着他,三公主也变了脸色。
 
莫天然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好出的杂陈,“若我没猜错。”
 
他顿了顿,真相太残酷,他有些说不下去。
 
“修容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三公主催促道,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贺锦熙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好几度。
 
莫天然沉了沉气,“我怀疑太后被那假太后用来炼药。”
 
说白点,就是做成了药人。
 
之前系统说圆台处有药,他还匪夷所思,那里并没有容器。
 
如今一想,太后就是容器。
 
这假太后杀了这么多人,似乎就是为了炼药,至于是什么药,莫天然还没来得及用系统检查太后身上的毒与药,尚不清楚。
 
“什么!”三公主惊呼出声,泪水再次溢出了眼眶,“太残忍了!她好狠毒!”
 
贺锦熙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这时晟麟帝已经走到三人面前,禁军也将三人团团包围住。
 
他看了眼贺锦熙与莫天然皱了皱眉,又看向三公主,怒火冲天的吼道,“魁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人夜袭宁坤宫!”
 
晟麟帝气的眼珠子发红,指着寝殿前空无一物的地面道,“居然还敢杀人,还想杀太后灭口!朕真没想到,居然会养出你这么丧心病狂的女儿!”
 
三公主震惊的看着晟麟帝的指控,委屈道,“父皇,儿臣冤枉,这里什么都没有,您受了妖人的蛊惑,中了幻觉了!”
 
假太后朝她冷冷一笑,对她的指控不屑一顾。
 
晟麟帝听见她的话更加恼怒,“太后可是你的祖母,你居然敢对她如此不敬,你这孽子,朕留你何用!”
 
他说着又指着贺锦熙与莫天然,“你们是哪里来的刺客,居然擅闯皇宫,朕要烛你们九族。”
 
晟麟帝的脸色发红,状态已经陷入疯狂,指着三人喊打喊杀,似乎有着血海深仇一般,“来人,将他们三个人,包括三公主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三公主见被晟麟帝痛恨,立刻红了眼眶。
 
莫天然此时竟然忍不住想了想,真诛九族,这皇宫就没人了。
 
贺锦熙脸色肃冷,露出一些担忧。
 
莫天然知道必须尽快解除晟麟帝的状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要解除他的毒,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贺锦熙,“有没有办法让父皇接触到隆慈太后?”
 
贺锦熙点点头,“交给我。”
 
他的武功,莫天然丝毫不怀疑,但仍旧担心,“这么多禁军,你突围的了吗?”
 
贺锦熙朝他笑了笑,幽幽道,“再多的禁军也不是问题,只是,这宫里已经被设了阵法,更为棘手。”
 
莫天然一惊,他口中说出的棘手,哪怕语气轻描淡,也是超乎寻常的严重。
 
“有危险?”莫天然担心道,“那你还是别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第106章:真假太后十六
 
“这是最好的办法。”贺锦熙接过他背上的隆慈太后背在身后。
 
莫天然想了想,朝三公主道,“魁月,再多说些话拖住父皇。”
 
三公主忍住委屈,点点头,朝晟麟帝大声喊道,“父皇!你清醒吧,那女人不是太后,不是祖母,更不是你的母后,她是妖人,是她杀了真的太后!”
 
晟麟帝怒火更盛,“满口胡言!快!将他们都杀了!一个都别放过!等抓住那两个刺客,给我调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朕要将他们的同党一律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三公主见他执迷不悟,也来了火气,吼道,“父皇你不听儿臣的话,您会后悔的!”
 
她指着贺锦熙背上的太后道,“她才是真太后!儿臣的祖母!您的生母!您身边那个是妖人!是恶鬼!是她杀了太后!”
 
她这话没引起已经中邪的晟麟帝注意,倒是让那假太后震了一惊。
 
隆慈太后身量较小,之前被莫天然背在身上,莫天然被身材高大的贺锦熙护在身后,她也没仔细瞧,竟然没发现。
 
此时惊觉,顿时发了疯,“你们居然敢偷我的药人!”
 
假太后俨然发了狂一般,眼珠子险些瞪出血来。
 
她看着贺锦熙背后的隆慈太后,焦灼的失了态,恐怖的脸上更加狰狞,朝着晟麟帝嘶吼,“皇儿!他们杀了我最贴心的侍婢,她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嬷嬷,快去帮母后把她的尸体抢过来,别让她死不瞑目!”
 
莫天然双眸一眯,与贺锦熙对视一眼,低声道,“看来太后身体内的药对她很重要,你切记保护好太后,别让任何人把她抢走。”
 
贺锦熙立刻点头,“你放心。”
 
晟麟帝一听更加恼怒,双眉倒竖,“给我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禁军们个个眼神空洞,像傀儡一样杀气腾腾,举着武器朝三人冲来,那杀意似乎想要将三人撕碎。
 
三公主被这气势吓得花容失色,莫天然立刻拉着她后退,朝贺锦熙道,“快去救父皇!”
 
贺锦熙皱了皱眉,“我不能丢下你们。”
 
莫天然道,“我们都不会武功,跟在你身后是累赘,以你的武功,只要将这些人击退,用轻功到父皇身边,就有办法让他清醒!”
 
贺锦熙拒绝,“我说过这里布置了阵法,她如果启动阵法,你们会有危险。”
 
莫天然眼见禁军要冲过来,晟麟帝身边正好没人,推了他一把,“别犹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是男人,我能保护自己和魁月。”
 
莫天然想的很好,大不了他就带着魁月跑呗,他见贺锦熙依旧担心他,又道,“这些人与父皇一样早已被控制,你上去攻击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将目标盯在你身上,只要我和魁月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没事。”
 
贺锦熙听见这句话,微微沉吟了下。
 
禁军已经冲到三人跟前,贺锦熙没时间犹豫,大声让两人后退,然后护在两人身前,长袖一甩,一道气挥出,将所有人掀翻在地。
 
而后他纵身一跃,想来到晟麟帝身边,想办法让他接触到真太后的身体。
 
莫天然焦急的看着贺锦熙朝晟麟帝方向跃去,结果让他吃了一惊,贺锦熙在晟麟帝前方明明即将靠近他,却始终保持了一定距离。
 
莫天然发现贺锦熙脸色不对,想到他说的阵法,心里更加不安。
 
这时,一些人因为靠近了太后,恢复了清醒,但依旧听命于晟麟帝,没有再攻击贺锦熙,反而朝莫天然与三公主攻击而来。
 
贺锦熙正被阵法所困,虽然将攻击他的禁军击退,但无法近身晟麟帝,回身一见莫天然与三公主即将收到攻击,立刻准备调转方向,要去解救两人。
 
晟麟帝见禁军被贺锦熙悉数击退,怒气更甚,瞪着眼珠子,提着刀就要去杀贺锦熙。
 
假太后眸子一瞪,立刻将他拦住,“皇儿不可,那刺客武功很高,你就待在这里。”
 
晟麟帝仿佛傀儡,点点头,“听母后的。”
 
假太后见贺锦熙想回去,冷笑一声,立刻上前拦住他,拖延他解救莫天然与三公主的时间。
 
贺锦熙担心莫天然,见她前来阻拦,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滚开。”
 
假太后得意非常,猖狂笑道,“你杀不了我,只要破不了阵法,你就杀不了我!”
 
贺锦熙脸色肃冷,不与她废话,只顾攻击。
 
假太后一心想抢夺他背后的隆慈太后尸体,也用了全部的力气。
 
两人一来一往,贺锦熙虽然给了假太后几掌,将她打的吐血,但很快她又再次恢复了元气。
 
仿佛一个人不断复活,而且每一次复活都比上一次更加厉害。
 
贺锦熙知道这样下去,不仅杀不死太后,莫天然更加有危险,心底微微发急,想办法脱身。
 
“你脱身不了。”假太后疯狂的笑道,“你会眼睁睁看着他怎么被杀死。”
 
贺锦熙眸子越发幽沉。
 
莫天然见有人朝他与三公主攻击,二话不说,拉着三公主就跑,禁军听命行事,只顾在后面追。
 
他知道贺锦熙会担心他,边跑还边朝他喊,“别管我们,先救下圣上!”
 
几名禁军追逐在他身后,听见这话,微微愣了愣,心想这刺客为何说解救皇帝?
 
但他们想到之前晟麟帝的命令,依旧决定先追上两人再说。
 
贺锦熙听见莫天然的话,他原本并不想听,在他心里莫天然的安危最重要。
 
这一刻,他心底知道他有多自私。
 
但想到若他真的丢下一切去救他,到时候耽误了救晟麟帝,浪费了他们的部署,莫天然定然不会高兴。
 
想到此,贺锦熙忍着不安,决定信任他一回,更加用力朝假太后攻击去,打得她狼狈不堪。
 
莫天然拉着三公主不停向无人处逃生,若他只有一人,以他的机灵和体力,甩掉这几人不是问题。
 
可三公主年纪尚小,又受了惊吓,体力跟不上,气喘吁吁很快便跑不动,又怕拖累莫天然,只能哭着喘道,“修容哥,你别管我,你快跑。”
 
莫天然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就要背起她,“傻姑娘,说什么傻话。”
 
三公主不想连累他,但又没有力气,后悔的只哭,“都是我的错,修容哥,我害死你了。”
 
莫天然背上她跑确实吃力不少,没多少力气说话,轻声道,“别傻了,不是你的错。”
 
他努力往前跑,可到底不如几名禁军,很快被抓住。
 
三公主忙道,“修容哥你快放下我跑吧,父皇已经发了疯,我就是跑了他也会杀了我,到时候还连累母妃,不如现在死了好,等他以后知道真相后悔了,至少能善待母妃一世平安。“
 
莫天然见她此时还为淑妃着想,更加觉得她心地善良孝顺,自然不会放弃她。
 
他没开口,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做好了与禁军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定然打不过身负武功的禁军,但死到临头不殊死一搏也不是他的作风。
 
贺锦熙眼见不妙,准备放弃计划过来救他。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划过夜空,来到莫天然身前,一掌将几名禁军全部击退数十丈远。
 
那人周身迸发着浓烈的气焰,朝贺锦熙大声吼道,“这里交给我,你专心解救圣上!”
 
贺锦熙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那名消失的老太监。
 
假太后也同时瞧见了那太监,眼底露出一丝愤恨,又有浓浓的恐惧。
 
贺锦熙看在眼底,脑中一闪,故意将太后朝晟麟帝身边逼近。
 
他杀不了假太后,但是武功上挟制她确实绰绰有余。
 
假太后很快发现了他的企图,她试图摆脱贺锦熙,但被他一掌打翻在晟麟帝身边,自己紧跟在她身后突破阵法,来到晟麟帝身旁。
 
晟麟帝正准备扶起假太后,贺锦熙迅速拉住他的手,将真正的太后送进他怀里,一转身一脚将还没站起身的假太后踢得老远。
 
晟麟帝接触到隆慈太后身体的一瞬,眼中的怒火逐渐消失,眸子也逐渐变得清明。
 
“怎么回事?”他喃喃道,低头看见怀里的人,登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母后!你怎么了母后!”
 
贺锦熙见他恢复正常,安心了许多。
 
他正准备去救莫天然,晟麟帝已经朝他看过来,“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贺锦熙脚步一顿,收起内力,朝假太后的地方指了指,缓缓拿下面具。
 
晟麟帝见到假太后的脸,被惊得险些站立不稳,再看向她身上的太后服饰,登时皱起了眉峰,双眸里闪现浓浓的不安。
 
他再看眼前的人,更加惊讶,“锦熙,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禁军,还有一些正在围在一起攻击老太监的禁军更加疑惑,立刻吼道,“都给我住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禁军只听令于晟麟帝,他的话音刚落,禁军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半跪下身。
 
那老太监见状,松了松手腕的筋骨,带着莫天然与三公主,很纵身一跃落在了晟麟帝身边,他瞧着晟麟帝,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双眸微微湿润,朝他单膝跪下。
 
“陛下!”
 
晟麟帝见到老太监仔细一辨认他的容貌,很快瞪大了眼睛,“你是父皇身边的齐公公!你不是已经去了十年了吗!”
 
老太监听见这话,沧桑的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陛下,臣是无可奈何才藏了十年,老奴……“
 
他略有哽咽险些说不下去,顿了顿道,“让老奴把真相都告诉陛下吧。”
 
第107章:真假太后十七
 
晟麟帝抱着隆慈太后,一瞬心底幽沉,一种细微恐惧的感觉,慢慢扩大至全身蔓延,他总觉得老太监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痛苦终身。
 
可他看着怀里的母亲,再是不安,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监在他授意下站起身,看着他怀里的太后,满脸疲惫与悲痛。
 
“陛下,您还记得二十年前,先帝带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进宫,还直接将她封为贵妃。”
 
晟麟帝微微眯起眸子,回忆起过往种种,微微点头,“你说花贵妃?我记得,她是父皇最后一位妃嫔,她太年轻了。”
 
老太监点点头,“是啊,她比陛下您还小十岁,而且她来自民间,皇室不允许迎娶非贵族女子,先帝去一意孤行,执意封她为贵妃,闹得满朝风雨。”
 
晟麟帝被他勾起回忆,跟着他的话点头,“我记得父皇仙去时,她也跟着殉情,被一同葬入皇陵。”
 
老太监听见这句话,冷冷哼了一声,那其中的不屑道尽了他的鄙夷。
 
“殉情?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晟麟帝听出这其中意味,忙问,“如何?”
 
老太监脸上露出浓浓的恨意,晟麟帝微惊,他自懂事起便认识老太监,一直见他慈眉善目,从不曾见他露出这种神情。
 
“陛下。”老太监愤恨道,“您知道她是谁吗?”
 
他指着被贺锦熙打翻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的假太后。
 
晟麟帝眉头一皱,有个不好的念头。
 
“她就是那位花贵妃!”
 
老太监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晟麟帝率先道,“什么!她不是死了吗!”
 
老太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眼眸里尽是恨意,却反问晟麟帝,“陛下不是奇怪老奴为何死而复生?”
 
晟麟帝下意识点点头。
 
老太监道,“其实老奴根本没死,先帝逝去后,老奴对他的死因起了疑,这么多年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
 
“直到十年前,老奴查到了花贵妃身上。”老太监冷笑的瞪着假太后,“原来花贵妃一直没有死,死的是她的宫女,被她易了容貌,代替她葬入皇陵。”
 
晟麟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则偷偷隐藏在太后身边,等待机会,在十年前取代太后,将宁坤宫变成了地狱,更将陛下您玩弄于股掌之中。”
 
晟麟帝惊得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朕一直见到的太后是她!为何朕从未发觉!”
 
老太监叹了口气,“她是个妖妇,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进入宁坤宫的人都会陷入幻觉,陛下一直被她蛊惑,没有发觉也是正常。”
 
莫天然听见此处,为两人解惑,“是前殿那条必经之路上种的树,那树叶散发的气味有毒,能使得闻到的人产生幻觉。”
 
老太监惊讶,“我找了好久都没破解,竟然是因为这些树,早知如此,老奴就该早早砍了那些毒树。”
 
莫天然摇摇头,“我刚才观察她手上似乎还有其他毒,即便砍了那些书,她依旧能迷惑人。”
 
老太监点点头,想起什么还要再问,被晟麟帝打断。
 
他从震惊中醒来,立刻陷入了暴怒之中,“这个毒妇!居然敢对太后下毒手!我要杀了她!”
 
想到自己的生母已经死去,自己反而替杀母仇人捧在手心里,导致皇宫死了这么多人,晟麟帝心里说不出的愤恨和恼怒,只觉得怒火快要将理智烧尽。
 
他将隆慈太后交给贺锦熙,抽出腰间的佩刀,“我要亲手杀了她为母后报仇!”
 
老太监立刻上前拦住他,“陛下不可,这妖妇懂得邪门歪道的阵法,老奴就是因为这阵法才一直无法杀了她,也找不到太后的尸体,没办法揭露她的真面目。”
 
晟麟帝此时已经被仇恨懵逼了双眼,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只恨不得将眼前的毒妇挫骨扬灰。
 
他本就有些功夫,并未将假太后放在眼底。
 
然而,他还未近身,原本看起来重伤濒死的假太后,忽然嘴角一勾,身影一闪,让晟麟帝扑了个空,她如鸡爪一般的手正准备掐住晟麟帝的脖子,莫天然早已察觉她的行为,上前护在晟麟帝身前,被她抓住。
 
“修容!”贺锦熙心一紧,低呼出声。
 
他方才顾忌晟麟帝在,怕露出破绽,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且晟麟帝冲出去的速度太快,让人猝不及防,贺锦熙一时不察,让莫天然被假太后挟制在手。
 
晟麟帝瞧见被抓住的莫天然惊讶道,“你是修容!”
 
莫天然一直没拿下面具,他也一直被老太监的话吸引了注意,此时才知道他竟然就是莫天然。
 
晟麟帝看了眼贺锦熙,又注意到一旁焦急的三公主,惊到,“你们怎么在此!”
 
三公主焦急道,“父皇你快救修容哥,他是为了救我才……”
 
贺锦熙微微捏紧拳头,脸上焦色尽显,因为晟麟帝在,他不能动手,心底从未有过的焦灼。
 
晟麟帝听见三公主的话,立刻朝假太后吼道,“放开他!”
 
假太后冷笑,“放开?你们当我是傻子?我要死,也要所有人一起陪葬!”
 
晟麟帝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烧死,“你这毒妇,你敢伤他分毫,定让你不得好死。”
 
假太后并不受他威胁,“你怎么说都行,有种就来杀了我,只是他一定比我先死。”
 
莫天然被假太后挟制在手,瞧见贺锦熙险些爆发的神色,立刻使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同时,他也在想办法脱身。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你费尽心机当上太后,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什么?”
 
假太后微微一愣,将他的脖子掐的更紧,“少废话!”
 
贺锦熙听见莫天然的话,稍稍冷静了些,开口道,“你若是为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定然不会杀了这么多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假太后顾忌贺锦熙的功夫,但眼见被两人看破,也是有些恼羞成怒。
 
“与你们无关,识相,就将那女人的身体交给我,我或许考虑留他一条生路。”
 
晟麟帝见她要隆慈太后的尸体,立刻阻拦,“不可!”
 
母亲已死,怎么会容忍别人继续亵渎,晟麟帝如何不能同意。
 
莫说晟麟帝不同意,莫天然也不乐意,他脑子里有了些猜想,微微笑出了声。
 
假太后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人被自己辖制为何还这般轻松的笑,“你笑什么!”
 
莫天然道,“我笑你妄作无用功。”
 
假太后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眸子里露出杀意,“什么意思!”
 
莫天然嘲讽的笑了笑,“你费劲心思杀了这么多人,还将太后做成药人,但你可知道,这些都没用,太后身上的药,能解幻觉,治不了你。”
 
实际上,假太后到底要治什么,莫天然虽有猜测,并不清楚,先忽悠了再说。
 
在晟麟帝、老太监三公主等眼里,却不禁暗自赞叹莫天然医术惊人,无所不知。
 
莫天然的话戳中假太后的痛楚,她眸子一狠,“你凭什么这么说。”
 
莫天然淡淡道,“因为只有我能治。”
 
只要假太后有了需求,就能与她谈条件,那贺锦熙便能找到她的破绽,将她抓起来。
 
假太后冷笑,“就凭你?”
 
莫天然笑,“就凭我,江南第一神医的徒弟,未来的天下第一神医!”
 
他猜的不错,假太后当真有病求治,才整出这么多事,杀了这么多人,他此时搬出白道子的名讳,可以增加她的信任。
 
而天下第一神医,那是他的目标,虽然听起来太过自信,但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与他人都相信。
 
“你的师傅是白道子?!”假太后道。
 
莫天然见她语气松缓了些,心里松了口气,“是。”
 
假太后眸子转了转,晟麟帝与老太监都在寻找她最放松的时候,想要救出莫天然。
 
“若真如此,我倒愿意与你好好交流,交流。”假太后道。
 
莫天然见她依旧不肯放松手,感觉到她的谨慎,想了想,“如此也好。”
 
众人见假太后言语松缓,准备好时机出手。
 
结果,出乎众人包括莫天然的意料之外,假太后带着莫天然,忽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修容!”贺锦熙一惊,顾不得其他就想追过去。
 
但两人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也不知道去处,任他怎么着急也无用。
 
第108章:真假太后十八
 
晟麟帝,老太监与三公主自然也焦急不已。
 
“这……都是我大意。”晟麟帝暗自后悔,“我立刻派人把宁坤宫包围起来,务必搜到那妖妇和修容。”
 
贺锦熙沉默不语。
 
老太监看了他一眼,朝晟麟帝道,“陛下,让老奴去找,陛下只知道老奴是先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其实,老奴也是先皇的暗卫,保护先皇的安危。”
 
晟麟帝闻言略有些讶异,却并不吃惊,毕竟每个皇帝身边都会安排一些特殊的人才,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老奴当年失职,没能保护好先皇,让先皇遭妖妇毒害,穷尽一切也要为先皇报仇。”老太监道,“这妖妇在宁坤宫布下阵法,除非武功登峰造极之人才能拼内力杀死他,所以陛下,且让老奴去,老奴命不要也要杀了她。”
 
晟麟帝犹豫了下,“齐公公……那好吧,你且小心行事啊。”
 
老太监微微一笑,“老奴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机会,陛下放心。”
 
他还未动,贺锦熙立刻道,“我跟你去。”
 
老太监深深望了他一眼,点点头。
 
晟麟帝立刻拦道,“不可,锦熙你身体刚好些,又不会半点武功,如何能去。”
 
贺锦熙生恐莫天然有危险,急切不已,顾不得许多,“父皇,让我去,我与修容已经成亲,他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晟麟帝还要再说,老太监见贺锦熙几乎按捺不住,要暴露他会武功的事实。
 
他眸子一转,想起前阵子听闻十皇子举行大婚。
 
因为他迎娶的是男子,老太监听见这消息时感到很是惊讶,所以留意了下,此时一听贺锦熙的话,料想他便是十皇子,那被假太后带走的是十皇子妃。
 
“陛下,十皇子与皇子妃夫妇情深,一人有难,另一人岂能坐视不理,且让十皇子随老奴一道,老奴以性命担保殿下的安全。”
 
晟麟帝脸色仍是不愿意,贺锦熙焦灼,立刻朝他跪下,“请父皇成全,孩儿很喜欢修容,不能失去他。”
 
“锦熙快起来,你这孩子……”晟麟帝无奈,“哎,那我且让这些人随你们一道,保护你!”
 
贺锦熙刚要开口,老太监先道,“不用,老奴一人足以。”
 
他说着拉着贺锦熙的衣袖纵身一闪,就消失在晟麟帝眼前。
 
晟麟帝心底喟叹先皇身边竟然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一边看着怀里的生母悲痛欲绝,三公主见状立刻安抚他。
 
晟麟帝被她劝得好些,才想起,“你还没告诉父皇,你和你十皇兄,十皇嫂,为何今夜会在这里?”
 
三公主一脸愧疚之色,咬了咬唇,缓缓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晟麟帝。
 
晟麟帝听完,慨叹道,“修容是个好孩子,朕果真没看错人啊。”
 
三公主连连点头,“修容哥救了女儿几次,女儿无以为报。”
 
晟麟帝点点头,安抚她,“你是个女儿家,如何能报,你放心,父皇自会帮你报了这恩情!”
 
******
 
那边晟麟帝与三公主如何感激莫天然,如何为太后悲痛暂且不提。
 
这边贺锦熙心急如焚与老太监一起寻找莫天然。
 
“我知道你是谁?”老太监忽然开口道。
 
贺锦熙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老太监瞧见他只顾寻找莫天然,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若他知道,你会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暴露的危险,他一定会气晕过去。”老太监道,脸上却是愉悦的神色,“说起来,我好几十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旧惹人讨厌。”
 
贺锦熙终于开了口,“你认识我师傅。”
 
老太监笑了笑,“胤门光司,认识,他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为他一辈子保守秘密,不惜背叛先皇。”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神情有些黯然,很明显在这件事情上隐瞒先皇让他很过意不去。
 
“一百年了,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老太监道,“你是陛下的儿子,却也是那人的后代。”
 
他叹了口气,“孽缘啊。”
 
贺锦熙听见这两个字,垂眸不语。
 
老太监道,“若有一天,你真能做到,你可否放过陛下。”
 
贺锦熙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他是我父亲。”
 
老太监微微一愣,而后笑了起来,“看来你不像他,你比他好得多,我可以想象等你即位那天,那老头该有多生气。”
 
贺锦熙依旧面无表情,老太监盯着他看了会,“怪不得你不像他,你有人味。”
 
贺锦熙再次看了他一眼,老太监笑道,“他这个老光棍是不会懂的。”
 
面对他的打趣,贺锦熙没应声,他反问,“我那几名暗卫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老太监笑道,“打晕了拖冷宫去了,这会子快醒了。”
 
他说着又道,“你那六名暗卫武功不错,只是跟我比到底还差了一截。”
 
老太监说罢,看了眼四周,“你不止他们六个人吧?”
 
贺锦熙脸色微凝。
 
“那六人武功不弱,我也是刚刚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老太监笑道,“能让你出动他们,你果然很在意他。”
 
他的打趣终于让贺锦熙开了口,“你的话太多了。”
 
老太监哈哈一笑,“是吗,毕竟我好多年没与人聊过天了。”
 
******
 
昏暗幽沉的密室内,只有微弱的烛光照亮,让莫天然勉强看得清四周的环境。
 
密室的中央竟然是一座祭坛,假太后将他扔到一边,站在祭坛前不知嘴里嘀咕着什么,神情却格外虔诚。
 
这个密室虽然幽闭,却是这座宁坤宫内难得干净的地方,虽然祭坛上有个巨大的血池,但好歹屋内四周并没有残肢断臂,不似之前那些地方恐怖。
 
见假太后专心面对祭坛。
 
莫天然开始寻找出路,思索如何逃脱出去。
 
“你出不去的。”假太后忽然开了口,声音宛如鬼魅,“没人能找到这里,你死了这条心吧。”
 
莫天然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知道假太后想攻防他的心理,让他恐惧,让他害怕,然后操控他,为她所用。
 
莫天然冷笑,他们彼此都看穿了彼此,就看谁更高一筹了。
 
“是吗?”莫天然淡然的笑了笑,似乎假太后的威胁只是寻常的问候,还能让他笑出声,“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态度让假太后脸色阴沉,她不喜欢被人看破,那种场面失控的感觉,死盯着他,“什么正题。”
 
莫天然又笑了一下,“你将我绑来的目的。”
 
假太后眸子阴沉,顿了顿,冷笑了声,“目的?很简单,杀了你。”
 
她说完,见莫天然脸色不变,依旧那副淡然的笑容,心情更加恶劣。
 
她最讨厌不能被他掌控的人,有一瞬,假太后的心里不自觉燃起一股躁动的火苗。
 
莫天然睨她一眼,心底冷笑,跟他这个混过娱乐圈的玩心理战,嫩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背着手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假太后的脸上,看了一会。
 
假太后对上他的眼神,那种仿佛透视她的眼神,尤其当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极少崩塌的心理防线,有了一丝松动。
 
躁动,她只觉得越发的躁动。
 
那种感觉,让她想将眼前的人眼珠挖出来,但心底忍不住产生一些顾虑。
 
莫天然看见假太后眼底的杀意,笑了笑。
 
目的达成,他优雅的找了块地方坐下,仿佛在公园里走累了,找个椅子休息那般悠闲。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能拖一秒是一秒的原则。
 
假太后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淡定如斯,甚至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想要闭目养神。
 
假太后脸上有点绷不住,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没能下的去手杀他。
 
她深吸了口气,“你想拖延时间,等到他们来救你,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很隐蔽,他们找不到。”
 
莫天然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你为何不直接说出你想要的。”
 
假太后阴沉的盯着他。
 
“你想知道,我能不能治好你这张脸。”莫天然道。
 
他之前或许不笃定,但他留意到假太后好几次想要伸手触摸自己的脸,又没有真的碰上去,他便隐约猜到,她想要治的,是自己的容貌。
 
假太后脸色变了下,一双眼睛宛如毒蛇一般盯着莫天然,似乎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毒死他。
 
但很快,她闭上了这双阴毒的眼睛,再睁开,眼神里的恶毒消散了一些。
 
“凭你?”假太后不屑道,“我做不到的,你如何做到。”
 
莫天然笑了笑,“抱歉,恕我直言,我师傅乃是江南第一神医,敢问您有何本事?”
 
“天下第一神医?”假太后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江南第一算什么,我还是苗疆第一毒医。”
 
莫天然立刻捕捉到了她的信息。
 
苗疆?
 
他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呼吸紧了紧。
 
第109章:真假太后十九
 
莫天然看着假太后顿了顿,忽然大笑起来。
 
假太后恼羞成怒,杀意尽现,“你笑什么!”
 
莫天然笑道,“苗疆?第一毒医?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名号。”
 
假太后引以为傲的身份居然被他嘲笑,气得微微直喘,“你个毛小子懂什么!我纵横天下的时候,只怕你爹都还没出生呢。”
 
莫天然有些讶异,他直言不讳,“你有这么老?”
 
假太后手立刻变成了鸡爪状,似乎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可我看你的皮肤还很年轻啊。”
 
莫天然下一句话让假太后消了气,收回了要杀他的手。
 
“哼。”假太后冷哼一声,露出浓浓的不屑。
 
莫天然笑道,“你是苗疆人?怎么会来大奉皇宫,这里有你要的东西?”
 
假太后嘲笑了一声,“臭小子,想套我的话啊。”
 
她一脸看破莫天然的神色,莫天然却并不以为意,“只是不相信你是苗疆第一毒医罢了。”
 
假太后眯起眼睛,“你敢怀疑我?”
 
莫天然耸了耸肩,“我见过的苗疆人和你不一样。”
 
假太后怒道,“哪里不一样!”
 
莫天然懒懒道,“反正不一样,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假太后瞪他,“我为何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莫天然打了个哈欠,“那还是我更厉害。”
 
“你!”假太后气的跺了跺脚,想要杀了他,但又气不过,狠狠瞪着他,将自己的领口拉下来。
 
莫天然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忽然对他摊开胸怀,还真让他有些惊讶。
 
“臭小子,我就让你死的明白点,只是你看了我的胸,你的眼睛也得留下了。”
 
莫天然立刻捂住眼睛,“那我不看了。”
 
假太后更气,“不行,你必须看。”
 
她说着迅速把衣领拉下,只见她的锁骨一下,胸部以上的位置,纹着一个陌生的符号。
 
太后让他看完就拉上了领口,并没有露出太私密的部位。
 
莫天然松了口气,非礼勿视,还好没瞧见什么不该看的。
 
“这纹身就说明你是第一毒医?”莫天然挑了挑眉道。
 
假太后瞪他,“这是苗疆族符,每个苗疆的子民出生都会纹上,证明自己的身份。”
 
莫天然眸子转了转,“哦?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假太后一脸你知道什么的不屑之色,“这是属于苗疆人的秘密,没有任何外族人能知道,知道的,都死了。”
 
莫天然耸了耸肩,笑道,“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
 
假太后这才终于笑了起来,“你一整晚,就这句话说对了。”
 
莫天然惬意的笑了笑,“好吧,我相信你是苗疆人,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毒医,京城还有其他苗疆人?”
 
假太后瞪他,“你不信也没事,我既然是毒医,就有的是毒能治你。”
 
“这听起来很恐怖。”莫天然道,只是态度与说出的话截然不同,假太后一眼就能瞧出他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底。
 
她忍住了怒气,甚至有点想问莫天然到底想怎样。
 
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莫天然牵着鼻子走。
 
“你既然这么厉害,来京城身边会带不少人吧。”莫天然道。
 
假太后瞪他一眼,脸色却变了变。
 
莫天然捕捉到她脸上一闪即逝的落寞,“你似乎很想念家乡,为什么不回去?”
 
假太后眉头猛地一皱,又松开。
 
莫天然知道他问道了关键,“你不能回去,为什么?被赶出来?有人要杀你,还是你不能回去。”
 
“你的话太多了!”假太后忽然嘶吼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莫天然对她的威胁不以为意,“这么说来,你是一个人来到京城,迷惑了先皇,当上贵妃的。”
 
假太后怒气腾腾,“你管这些做什么,你都要死的人了,话还这么多,就不怕我先砍了你的舌头。”
 
莫天然知道他猜到了真相,那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眼前的假太后与京城里出现的苗疆人并无关系。
 
他皱了皱眉,这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居然又断了。
 
假太后忍了忍怒气,再睁开眼,看似平静的脸上,露出真的杀意。
 
“与其在这里与你拖延时间,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省得被你气死。”
 
莫天然感觉到她的杀气,终于将她正视起来。
 
假太后一步步向莫天然逼近,伸手就要掐出莫天然的脖子。
 
莫天然没有防备,加上她武功不弱,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掐住脖子,险些不能呼吸。
 
他奋力挣扎,却意外发现假太后随时年纪大的女人,力量却大的惊人,竟然让他拼尽全力,只能让她的手松开一点。
 
“你杀了我,你的脸就真的没救了。”
 
假太后已经失去了耐心,“我说过,我做不到的,天下没人做到。”
 
莫天然大声道,“你费尽心机潜伏皇宫几十年,又杀了这么多人,不就为了你的容貌,如今有希望恢复,为何不试试!”
 
他的话戳中了假太后的心思,她顿了顿,手松了不少。
 
莫天然趁机挣脱出来,深吸了两口气。
 
假太后回过神又要掐死他,莫天然立刻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等等,这里是密室,出口只有你知道,你知道,我跑不掉的。”
 
假太后脸色送欢乐一下,杀意减少了些,但依旧要杀莫天然,“没错,你跑不掉,给我乖乖去死,省我些力气。”
 
莫天然连忙闪避,出声阻止,“反正我也是会死的,你不如信我一次,试试,若不成功,你再杀了我也不晚。”
 
假太后微眯起眸子。
 
莫天然知道她在犹豫,又道,“反正我逃不开你的手掌心,你怕什么呢。”
 
假太后冷哼,“笑话,我何时怕过。好,我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不成功,我立刻杀了你。”
 
莫天然道,“没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假太后道。
 
莫天然从怀里拿出一瓶美容剂,“喝了她,不过一个时辰,你就能恢复。”
 
假太后狐疑的看着他手中的瓷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莫天然好笑,“你既然是苗疆第一毒医,会怕毒?”
 
假太后一愣,脸色变了变,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我早已把自己练成了毒人,什么毒也毒不到我。”
 
她说完,果断打开瓷瓶,将美容剂喝了下去。
 
莫天然淡定的坐在一旁,看着她道,“你将太后练成药人,就是为了治好你的容貌?”
 
“你竟然看得出来?”假太后露出些讶异的神色,“看来我之前真的小瞧了你。”
 
莫天然看着她,她笑道,“不过你看出来也没用,她的作用,不只是恢复容貌这么简单。”
 
莫天然沉默不语。
 
假太后见他如此淡定,心中起疑,难道他知道是什么作用?
 
这不可能,这世上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她。
 
假太后很笃定不会有人知道,但瞧见他的神色又无法确定起来,忍不住再次起疑。
 
假太后这边纠结不已,一直揣测莫天然知道了多少。
 
其实莫天然什么也不知道,他没有检查过太后身体上的毒与药,无法辨别出真相。
 
但他这淡定的神色足以糊弄假太后,倒是让她没了心思在想着杀他。
 
莫天然暗自观察周围环境,想要揣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出去的办法。
 
很快,比莫天然预期的时间还要快,太后的容貌逐渐产生了变化。
 
莫天然的视线凝视在假太后身上,虽然他通过这个药剂治好了三公主与慕凝碧,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何变化。
 
假太后脸上的伤疤逐渐恢复,变成了光滑细腻的皮肤,也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假太后注意到他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莫天然盯着她,“没想到你长得还挺好看。”
 
假太后一惊,下意识想说,你是什么意思,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天然。
 
他开始在密室里乱转,寻找能照出她容貌的类似镜子的物品。
 
她急不可耐的寻找镜子,莫天然则趁她没注意,赶紧寻找出口。
 
他在墙边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一块似乎有些松动的石块,他转头见假太后还在寻找,赶紧想办法将石块挖出来。
 
他挖了半天,石块虽然松动,却丝毫没有要被挖出来的意思,让他不仅有些焦急。
 
“哈哈哈哈!”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阵狂笑,莫天然转过身,太后拿着一个类似镜子的东西照着,手不住的抚摸脸颊。
 
“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这才是我!我恢复了,我终于恢复了!”
 
假太后狂喜不已,俨然已经忘记了其他。
 
莫天然见状更加卖力的折腾出口的机关,他感觉到石块更加松动,就快被他挖出来。
 
眼看出口的机关就要被他破解,忽然,莫天然肩头被猛地拍了一下。
 
他感到背后一凉,转过头,假太后疯狂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咫尺距离。
 
“你想去哪?我早说了,你哪里都去不了。”
 
第110章:真假太后二十
 
莫天然被她吓了一跳,心脏几乎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转过身笑了笑,“我可救了你。”
 
假太后笑得疯狂,“是啊,你救了我,你果然厉害,比我都厉害。”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莫天然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太对劲,感觉到这一回的杀意是认真的,她真的想杀了自己。
 
“我救好了你,你却恩将仇报。”莫天然面对他,手依旧在倒腾那块石块。
 
“杀了你?当然要杀了你!”假太后一脸得意的笑容,眼珠子却疯狂的要瞪出了眶,“这个世界上,我才是第一,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我当然要杀了你。”
 
莫天然心想,她果然是个变态疯子。
 
假太后的手渐渐伸向了他的脖子,“这一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你死!不仅你,这个皇宫的所有人都得为我献祭!”
 
莫天然冷静的看着她,完全没有露出任何防备姿态。
 
这让假太后犹疑了一下,但依旧将手伸向他的脖子,准备掐死他。
 
假太后的手刚伸向了莫天然的脖子,就落了空,莫天然身后的门忽然转动起来,他人也随着转动的石门消失在了密室内。
 
假太后一愣,立刻打算追出去,但石门启动与关闭比较缓慢,任凭她下手如何快,到底慢了一拍。
 
她气的跺脚,一掌打在门上。
 
她十分清楚,绝对不能放过莫天然,放过了莫天然,死的人就是她。
 
莫天然从密室里逃出来,发现眼前是一个长长走廊,他不管不顾沿着走廊往前奔跑寻找出口。
 
他跑了一段路,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地下迷宫内,很多的岔路口,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出口。
 
假太后很快赶了过来,她会轻功,比莫天然徒步速度许多。
 
“在我的地方,你以为你能跑多远。”
 
假太后边笑边追了过来,手里的长剑朝莫天然捅去。
 
莫天然眼看闪躲不及,心沉了半截,他与假太后周旋至今,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的脑中瞬间浮现了贺锦熙的模样。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情,他不想死,他还有挂念。
 
假太后的动作很快,快的莫天然来不及思考,只来得及想念了贺锦熙。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不忍看见自己的血液喷洒出来的样子。
 
“啊——!”
 
一声惨叫在密道里响起,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发出阵阵凄厉的回响。
 
莫天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露出茫然。
 
预期的痛感没有出现,她看着被踢飞老远的假太后,微微愣了下。
 
之后他就真的看见了贺锦熙的脸。
 
“没事吧。”贺锦熙满脸的担心。
 
莫天然怔愣了下,回过神来,“你们来了。”
 
贺锦熙依旧拧着眉,“抱歉,我来晚了。”
 
他身旁的老太监挑了挑眉,朝他道,“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人,当真有点本事。”
 
莫天然一愣,“你说的是谁?谁培养了谁?”
 
老太监笑了笑,“有时间让他告诉你。”
 
贺锦熙见莫天然疑惑的望着他,便道,“有时间告诉你。”
 
莫天然只得作罢。
 
老太监道,“现在别说这么多了,快点杀了这妖女,她在世一天,就有更多人死亡。”
 
假太后虽然被贺锦熙踢了一脚,吐了点血,但很快恢复过来,大笑一声,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好!”老太监皱眉道,“不能让妖女离开,她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莫天然想到假太后的话,点点头,“齐公公说的对,她说过,她要杀了皇宫所有的人。”
 
贺锦熙脸色幽沉,“我们追。”
 
莫天然凝视着她,他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在保护着假太后,每当她受了伤,就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让她恢复原状,甚至能让她连伤口都不留下。
 
“先等等,追上她也无用,你们杀不了她。”莫天然道,“她似乎被什么保护着。”
 
老太监点点头,“是阵法,阵法一直在保护他,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就依旧能恢复原状。”
 
莫天然道,“那我们若想阻止她,必须先破阵法,不然即便抓住了她也没用。”
 
老太监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的意见。
 
贺锦熙道,“你说的没错,但若放她在外,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你说也对。”莫天然道,“那不若我们分头行动?”
 
贺锦熙点点头,“我让人去找她,我们去破阵。”
 
他说着让莫天然与老太监站在原地等他,转身走了几步。
 
莫天然朝老太监道,“齐公公知道阵法怎么破吗?”
 
老太监摇摇头,一脸苦恼道,“我若是知道,十年前就破阵杀了那妖女。”
 
莫天然点点头,一想也是。
 
很快,贺锦熙走了回来,皱眉道,“她往父皇那里去,但是又消失了,她似乎想去杀父皇。”
 
莫天然当即着急起来,“这可怎么办。”
 
贺锦熙脸色也很凝重,抚了抚他的背,“我已经让人去保护父皇,只是她杀不了父皇,恐怕也会杀掉其他人。”
 
老太监啐了一口,“她这个妖女,就是要杀掉大奉所有人才罢休。”
 
莫天然道,“她是苗疆人,她想杀了大奉的皇室,让大奉动乱。”
 
接下来的话不用再说,谁都明白。
 
不过老太监和贺锦熙乍然听见他说假太后来自苗疆,仍旧惊讶了一下。
 
“妖女来自苗疆?怎么会,苗疆喜欢用蛊毒,不会用阵法。”老太监道。
 
“她告诉我,她是苗疆第一毒医。”莫天然道,“虽然我没听说过。”
 
“苗疆第一毒医最红棉?”老太监更加惊讶,“她五十年前就失踪了,可我刚才看那妖女的年纪不过二十,怎会是她。”
 
莫天然摇摇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保养的这么好的女人,不仅是外表,时间似乎在她身上停止。
 
他一瞬脑子里闪过什么,却没有马上抓住,不仅皱了皱眉。
 
“怎么了?”贺锦熙留意到他的不对劲。
 
莫天然想了想,“我还没想明白。”
 
他摆摆手道,“我们先去破阵法。”
 
几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去找阵法。
 
“现在的问题是。”莫天然道,“阵法长什么样?”
 
老太监摇摇头,贺锦熙道,“每个阵法都不同,不清楚她用的是什么。”
 
“那怎么找啊。”莫天然皱着脸道。
 
老太监摸着下巴,贺锦熙摇头。
 
莫天然无奈的看着他二人,泄了口气,“那还不如直接抓住她,关上几十年算了。”
 
老太监一拍手,“这个主意不错!”
 
贺锦熙认真想了想,“可以考虑。”
 
莫天然扶额,“真指望不上你们。”
 
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微眯起眸子,沉吟起来。
 
贺锦熙立刻关心道,“怎么了?”
 
“我想到了。”莫天然道,“之前她把我掳去的地方有个祭坛一样的东西,是不是那个。”
 
老太监一惊,“那东西在哪,快带我们去。”
 
莫天然道,“就在这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寻找方向,“我试试,能不能回去。”
 
贺锦熙点点头,莫天然带着两人寻找之前逃出来的密室。
 
虽然费了一番劲,莫天然到底还是带贺锦熙与老太监找到了密室。
 
密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他们需要寻找机关打开。
 
莫天然发现了一个松动的地方,他立刻将砖头头拿出来,石门应声,在莫天然身边打开。
 
“小心!”
 
石门里忽然冒出一阵浓烟,紧随着急速射出两道利箭。
 
莫天然一个不妨险些被射中,贺锦熙眼疾手快挡在他的面前,仍由两道利箭在他的肩头留下擦伤。
 
“锦熙!”莫天然立刻紧张道,“这箭有毒!”
 
第111章:真假太后二十一
 
“什么!”老太监一听有毒立刻爆发,“这妖女是算准了我们会来!”
 
莫天然已经顾不得其他,他打开系统认真检查贺锦熙的伤势,可是系统虽然查出了是什么毒,此时他却没有相应的材料去解毒。
 
莫天然急的脑门子出汗,贺锦熙迅速在胳膊上的穴道点了一下,制止了毒素的扩散,温柔道,“放心,我没事。”
 
“你感觉怎么样。”莫天然哪里能放心,焦急的问他的感受。
 
贺锦熙知道瞒着他反而不好,便道,“就是这只手有点麻。”
 
莫天然一脸急色,“你虽然控制住了,不让毒素扩散,可如果不及时解毒,你这只胳膊就废了。”
 
老太监一听神色凛然,“那可怎么是好。”
 
莫天然也不知所措,贺锦熙忽然脸色一沉,看向打开的门内,给莫天然与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瞪大了眼睛,很快眯起,露出阵阵杀意,他朝贺锦熙做了个手势,而后一掌打在石门上,让石门发出轰隆的声响。
 
贺锦熙在他打开石门的一刹,迅速闪进门内,朝内击出一掌。
 
“啊——!”紧接着一声惨叫,莫天然冲进门内,就见到被一掌打在墙上的假太后。
 
“你竟然没走!”莫天然讶异道,方才明明看见假太后离开了。
 
“障眼法。”贺锦熙道,“没走正好,省得我们花力气找。”
 
假太后从墙上站直身体,很快她嘴角的血迹消失不见,整个人再次恢复正常。
 
老太监一眼便瞧见了屋子中间的祭坛,看见上面那颗血色暗红,似乎摆了一段时间的心脏,啐了一口,“怪不得老是挖人心,这个恶毒的阵法,一定会反噬你。”
 
假太后冷笑一声,看向贺锦熙,“你的右手动不了了。”
 
莫天然愤愤道,“解药拿来!”
 
假太后对他不屑一顾,“做梦。”
 
老太监狠狠瞪她一眼,“别跟她废话,我今日就要杀了她,为先帝报仇!”
 
他说着朝贺锦熙使了个眼色,朝祭坛攻击去。
 
假太后身子微微一震,但很快笑道,“你尽管毁,毁得掉我算你厉害。”
 
老太监愤恨瞪了她一眼,朝祭坛去,想要毁掉。
 
“即便你毁掉了祭坛,也不代表能破这个阵。”假太后得意笑道,“凭你,破不了这个阵。”
 
老太监停下了手,看着她,“我知道我破不了,如果我能破,你十年前就死了。”
 
假太后冷哼一声,用一种藐视的眼神看他。
 
老太监看着贺锦熙,“我破不了,你也破不了。”
 
贺锦熙不发一语,莫天然皱眉道,“那……”
 
他话音未落,老太监忽然闪身到贺锦熙身后,一掌打向他的背后。
 
“你!”这偷袭突然起来,莫天然大惊想要上前阻止,被贺锦熙的手势制止。
 
“没事。”贺锦熙道,闭上眼睛。
 
莫天然一愣,很快看清,老太监竟然在传功给贺锦熙。
 
假太后眯着眼睛注视这一切,她对自己的阵法太过自信,那可是她蚕食了一个传说中的男人,才学来的失传奇阵,她很确定,世上无人可破。
 
就连她自己也不行。
 
很快,老太监松开了手掌,整个人一下虚弱不堪,险些摔倒。
 
莫天然赶紧扶住他,让他在地上坐下,“你没事吧。”
 
老太监捂住胸口,喘了两口气,“没事,还受得住。”
 
莫天然见他脸色苍白,伸手帮他把了把脉,发现他气息虚弱,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如今的身体才符合他真实的年纪,之前太过矫健只怕都是因为武功的保护。
 
贺锦熙皱着眉对他道,“为什么把武功都给了我。”
 
老太监笑了笑,“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如今心愿即将完成,这几十年功力算什么,你是个武学奇才,这武功传给你,不亏。”
 
他说着看向假太后,“我一人功力破不了,你也破不了,但我们两人功力。”
 
他笑了笑,“足以。”
 
贺锦熙点点头,“你放心。”
 
老太监露出安心的笑容,贺锦熙眸光一凝,身子一转便向祭坛攻击去。
 
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地宫发出一阵阵的震动,仿佛地震了一般。
 
莫天然抚着老太监离得远,只看见一阵尘土飞扬,遮住了贺锦熙高大的人影。
 
等尘土散尽,莫天然与老太监都看见了房建中间只留下一个被毁于一旦的坑,还有假太后干瘪的尸体。
 
她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就被贺锦熙火速杀死,而在祭坛被毁后,她的身体也逐渐老化干瘪,最后几乎成了一具干尸。
 
莫天然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这个毒医,解决了将大奉皇室毁于一旦的危机。
 
贺锦熙转过身,走到莫天然身边,微微一笑。
 
莫天然看着他,挑了挑眉。
 
贺锦熙继续微笑。
 
莫天然无奈,“做的很棒。”
 
贺锦熙满意了,握住他的手道,“我这只手还是不能动。”
 
莫天然一听就心疼,“刚不该这么快打死她,先找她要解药就好了。”
 
他满脸焦色,“我们快回去想办法帮你解毒。”
 
贺锦熙点点头,老太监笑了起来,“以你现在的功力,这点毒奈何得了你?”
 
莫天然眨了眨眼睛。
 
贺锦熙不悦的看了老太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就你话多。
 
莫天然看向老太监,“他手臂没事?”
 
老太监和蔼的笑了笑,“以他现在,一人能杀千军万马的功力,逼出这种毒不费吹灰之力。”
 
他看着贺锦熙眼中说不尽的欣赏,“如今天下,再无人能伤害你。”
 
他露出心安的神色,“我一直担心,我走了这一身功力无人可传,如今也算了却心愿。”
 
贺锦熙认真道,“多谢你。”
 
老太监摆摆手,“你要做的事,无法说是对是错,都是过去的孽债,让你来承受其实对你很不公平,对你的父皇也不公平。”
 
莫天然一脸茫然,看向贺锦熙,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在说什么?
 
贺锦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太监。
 
“记住你答应我的,你会善待你的父皇,不会让他太过伤心。”
 
贺锦熙点点头,“铭记于心。”
 
老太监似乎放了心,“虽然愧对先帝,愧对陛下,但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莫天然虽然还不知道这秘密是什么,但瞧着两人神情也猜得出,这秘密有多重要,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老太监又道,“如今先帝的仇已报,威胁皇室安危的人死了,我也可以放心去追随先帝,只是去了九泉下,不知道如何向先帝解释,没有保护好太后娘娘。”
 
莫天然安抚他,“齐公公,你先别想这么多,你能一直守护着皇室安危,先帝九泉之下也一定会记得你的功劳,自然不会怪罪。”
 
他怕老太监胡思乱想,又道,“这里到底是地下,空气不好,我们快些回去,告诉父皇已经杀了她,别让父皇担心。”
 
贺锦熙赞同他的意见,扶起老太监,“齐公公,我们回去,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老太监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贺锦熙与莫天然带着老太监来到晟麟帝的寝殿内。
 
此时天早已亮了起来,天边一道朝阳给大地一片新生的希望,就好像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魇。
 
天亮了,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来到寝殿内,多年未缺席过早朝的晟麟帝,今日没有去上朝,而且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一些心腹守在寝殿内。
 
寝殿的密室内,隆慈太后的尸体被安置在这里。
 
晟麟帝专注的盯着她,神色悲痛,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蒙蔽了这么多年,认仇人为母,他要抓住那个妖妇,让她不得好死!
 
三公主一夜下来人有些疲倦,晟麟帝要送她回殿休息,她担心莫天然与贺锦熙的安危,死活不肯。
 
晟麟帝无奈,只能让人弄张椅子进来,让她坐着休息。
 
两人等得心急如焚,一边为隆慈太后担心,一边担心两人安危,坐立不安。
 
在他们几乎坐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报,莫天然与贺锦熙要见晟麟帝。
 
晟麟帝与三公主登时清醒,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来人立刻去请,不多时,莫天然扶着老太监,与贺锦熙一道走进了密室。
 
老太监一眼瞧见躺着的隆慈太后,忍不住跪了下来,老泪纵横,直道,“是老奴无用,老奴无用啊。”
 
“齐公公,这不怪你。”晟麟帝也忍不住拭泪,连忙让他起来,看清他的脸色惊讶道,“齐公公,你怎么苍老了这么多。”
 
老太监躬身道,“多谢陛下关心,老奴年纪大了,一身武功带不进棺材内,为了杀那妖妇,我将武功都传给了十皇子殿下。”
 
晟麟帝此时注意到贺锦熙脸色红润不少,忙道,“可是真的?”
 
贺锦熙点点头,“是,父皇,我亲生杀了她,太后与皇爷爷的仇已经报了。”
 
他说完,身后的跟着的人将抬着的东西放下,晟麟帝定睛一看,是一副干瘪的女尸,登时红了眼睛。
 
“是妖女?!”他认得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是,父皇。”贺锦熙道。
 
晟麟帝气得眉毛竖起来,“就这么死,简直便宜了她!”
 
他怒气腾腾对人道,“将她的尸体烧了,让她挫骨扬灰,只能做孤魂野鬼!”
 
“是,陛下。”抬着尸体的人再次将尸体抬出去。
 
晟麟帝似乎还不能解气,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看向贺锦熙,“你继承了齐公公的武功?怪不得朕见你神色好了不少。”
 
贺锦熙微笑,“是,父皇,儿臣有了武功之后,身体就再没有虚弱的感觉了。”
 
晟麟帝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朕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了。”
 
他说着朝老太监道,“多谢你了齐公公。”
 
老太监摆摆手,晟麟帝关心道,“你如今没了武功,身体虚弱很多,不如留在宫里,朕让人伺候你安度晚年。”
 
老太监摇摇头,“老奴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伺候了先帝几十年,也离开了先帝几十年,老奴如今只想离先帝近一点,等老奴去了之后,还能继续伺候先帝。”
 
晟麟帝为他的忠心感动,忙道,“你放心,你的心愿,朕会帮你完成。”
 
老太监忙道,“多谢陛下。”
 
晟麟帝摇头,“该是朕谢谢你。”
 
老太监叹口气道,“可惜没能救得了太后娘娘。”
 
晟麟帝看着隆慈太后的尸体,悲痛欲绝,“是朕糊涂才是。”
 
他再次哽咽起来,老太监与三公主忙上前安抚他。
 
“母后死的不安宁,朕想早日将她葬入皇陵,入土为安。”晟麟帝边说边流泪。
 
老太监与三公主也在一旁点头,不住安抚晟麟帝,生怕他哭出好歹来。
 
晟麟帝被两人劝得好了点,擦了擦眼泪,忽然一愣,看着站在隆慈太后身边,检查尸体的莫天然道,“你在做什么?”
 
莫天然认真的盯着隆慈太后的身体观察,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太后好像还没死。”
 
第112章:真假太后二十二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喊道,凑到莫天然身边,各个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你说太后没死!”
 
贺锦熙也露出了些许惊讶,“太后还能救活?”
 
莫天然点点头,“准确的说,太后是假死,那毒医不知有了什么手段,将她的所有感知都封闭起来,就好像人被冰封起来一样,说死也对,没死也对。”
 
众人半只不解,老太监感叹道,“怪不得你年纪轻轻便能坐上太医院院丞,果然医术惊人啊!”
 
三公主也赞叹道,“修容哥你真能救活太后,那你可就是天下第一神医了。”
 
晟麟帝忙激动道,“修容,你若是能救活了太后,朕什么都肯答应你。”
 
莫天然微微一愣,看向晟麟帝,“陛下,臣并不想要什么,臣与殿下成亲,殿下的祖母自然是臣的祖母,救自己的祖母义不容辞。”
 
晟麟帝听完大为感动,“好,修容,你说的好。”
 
莫天然朝他笑了笑,继续用系统检查太后身体。
 
“我想试试,但我需要我的药箱,还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晟麟帝忙道,“好,都依你。”
 
他说完,立刻让人准备,密室内只留下莫天然。
 
莫天然打开系统的分解功能,直接对太后身体内的毒与药进行分解。
 
系统迅速运作,很快显示出来太后体内的毒药品种与成分。
 
浮生
 
功能:巨毒,服用后,意识消失,不生不死。
 
成分分析,10%木留香,10%天乡,50%黄泉草,30%孟婆汤
 
激活草药图纸:木留香、天乡、黄泉草、孟婆汤
 
激活药剂图纸:浮生
 
长生
 
功能:药物,服用后,延缓衰老,延年续命。
 
成分分析,30%独活,20%天乡,45%千载飞雪,25%极乐之手
 
激活草药图纸:独活、天乡、千载飞雪、极乐之手
 
激活药剂图纸:长生
 
数据出来之后,系统率先蹦了出来:【孟婆汤、黄泉草、极乐之手!哇塞,这些可是难得的药材!】
 
莫天然道:看功能是挺不错,还有其他功效?
 
系统激动道:【这里随便哪个草药都可以做成最高级的药剂,万能解毒剂在这里都不够看。】
 
莫天然感兴趣道:哦?比如?
 
系统笑道:【有了这些草药,别说解毒治病,起死复生,长生不老都不是问题。】
 
莫天然有些讶异:这么厉害?我看这长生似乎也有延年益寿的功能。
 
系统忙道:【长生虽然能让人看起来年轻,其实对身体内部并无太大功效,这人一直不老不死,主要是因为浮生的作用,如果你能得到真正长生不老的图纸,做出来那种药剂,那你便真的能活很多年。】
 
莫天然笑道:我活那么久干什么。
 
系统笑道:【活得久有什么不好,以前那么多人想长生不老都做不到呢。】
 
莫天然摇摇头:我不想当那千年老王八,再说了,还需要图纸,你可别忽悠我做任务,我是不想和霍文瑞再有什么牵扯了。
 
系统撇嘴:【我也不想啊,系统要求嘛。】
 
莫天然好笑的摇了摇头。
 
系统又道:【其实孟婆汤、极乐之手这些虽然稀有厉害,但最管用的还是天乡。】
 
莫天然立刻认真听系统说。
 
【天乡极其罕有,确实许多高级药剂必备的材料,即便你有极乐之手,或者更稀有的释天玄章,没有天乡,照样什么都做不出来。】
 
莫天然眨了眨眼:这么说,这倒是个百搭的草药。
 
系统笑道:【可以这么说,其实你今天能获得天乡,才是最大的收获,而且天乡可以解百毒,功效不亚于万能解毒剂。】
 
这点让莫天然很是高兴:这点倒是挺好,省得我又要去和霍人渣打交道。
 
系统无奈:【天乡太过罕见,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两株,似乎都用在了这里,制作这毒药的人可真够厉害的。】
 
莫天然想,到底是第一毒医,听起来这么厉害,自然有她的本事,只是太邪门歪道,必然会遭天谴。
 
系统道:【你试试分解天乡,多生产一些,即便不用来做高级药剂,用来解毒也是很好的。】
 
莫天然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你解惑。
 
系统得意的笑了笑,再次藏了起来。
 
莫天然将太后身体内的毒药系数分解,毒药离开后,太后便逐渐恢复本来状态,但她沉睡了太久,身体又一直被假太后用来施药,损害极大,依旧无法苏醒。
 
莫天然在系统提示下,迅速用其中一味极乐之手把她的命吊起来。
 
极乐之手非常见效,不过一炷香时间。
 
太后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有了人的气色,她的身体也变得柔软,不再冰冷硬邦邦。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出现的第一个人——莫天然。
 
隆慈太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沉睡的,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在贴身伺候自己多年的女官手里接过一杯茶,喝完之后,她就睡着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做梦,也没有感知,只是这样无意识的沉睡。
 
但她睡着之前的意识,很清楚的告诉她,她被人害了。
 
她死了。
 
隆慈太后脑子懵了一会,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她有些茫然,她到底死了多久,似乎挺久,怎么这时候才到阴间呢。
 
隆慈太后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有些好奇,阴间的鬼差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你……”她开口,发现喉头很干涩。
 
莫天然忙道,“太后先别说话,你刚苏醒,需要时间缓和。”
 
他说着又道,“太后先坐着别动,我去请父皇。”
 
隆慈太后更加茫然,这鬼差还唤她太后,甚是尊敬,他说的父皇是何人?先皇?还是他最亲的儿子晟麟帝?
 
若是先皇她倒无甚所谓,但若是晟麟帝,她就慌了神,她可以死去,但她希望她的儿子一切平安。
 
莫天然安抚好太后,立刻走出密室外,通知晟麟帝等人进来,顺便命人带杯温热的茶水。
 
晟麟帝见到莫天然的身影,心底说不出的紧张,想问又怕结果让他失望,一双眼睛笔直的盯着他不说话。
 
莫天然笑了笑,“父皇,太后娘娘醒了。”
 
晟麟帝一瞬感觉脑袋被人砸了一下,不疼,只觉得震惊非常。
 
但这个感觉并不坏,反而让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晟麟帝嘴唇不住的抖动,他刚经历了母亲死亡的悲痛,此时告诉他母亲死而复生,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激动的几乎要失控。
 
“多谢你!多谢你!”晟麟帝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像此时这般感激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他的臣子,他的晚辈。
 
莫天然胳膊被他抓的有些疼,但瞧见他喜极而泣,却也备受感染。
 
“父皇,不用这么说,儿臣分内事。”
 
晟麟帝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
 
莫天然笑了笑,“父皇快进去看太后吧。”
 
“对。”晟麟帝擦擦眼角的眼泪,“看母后,我要看母后。”
 
一向威严的帝王此时无措的像个孩子,让所有人为之动容,更加在心底里敬佩莫天然的本事。
 
晟麟帝快步走进密室内,隆慈太后依旧没反应过来,还坐在那里。
 
忽然她感觉身体被温暖熟悉的怀抱猛地抱住,她抬眼便瞧见一个男人流着泪朝他哭喊:“母后!母后!”
 
隆慈太后一瞬眼泪掉了下来,她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他最疼爱的孩子有什么不测。
 
她依旧以为自己已经死去来到阴间,在这里看见晟麟帝对她来说是个太过悲痛的消息。
 
“母后,太好了。”晟麟帝松开隆慈太后,“修容真的把你救活了。”
 
救活?
 
隆慈太后不解的看着他。
 
莫天然上前将热茶递给她,服侍她喝下。
 
隆慈太后看了眼,这个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少年,心底说不出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她喉咙在茶水的滋润下舒服了很多,缓缓开口,看向晟麟帝,“皇儿,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
 
晟麟帝不解的看着她,心头依旧很内疚,“是孩儿不好,让太后受苦多年。”
 
隆慈太后依旧以为晟麟帝与她一起到了阴间,依旧流泪喃喃道,“皇儿,这黄泉阴间,母后一个人来便好,你不该来。”
 
晟麟帝还没反应过来,莫天然道,“太后,您不在阴间,您还活着。”
 
隆慈太后一惊,看着他,“我还活着?”
 
此时晟麟帝也明白过来,忙道,“母后,您还活着,您没死!孩儿也没死,我们都活着!”
 
他激动的发誓,“母后,孩儿以后一定好好保护您,不让您再受任何危险!”
 
隆慈太后恍然想起自己睡着前喝的那杯茶,喃喃道,“是了,我被人害了,我不知道是谁害了我,我喝完那杯茶我就睡着了,直到他。”
 
她说着指着莫天然,“这孩子叫醒我的。”
 
第113章:真假太后二十三
 
晟麟帝愧疚的流泪,“母后,是孩儿疏忽,才让母亲被害,母亲你刚醒,别想那么多,孩儿以后慢慢告诉你。”
 
隆慈太后点点头要起身,三公主立刻上前扶起她。
 
三公主莫名感到亲切,“你是……”
 
三公主擦擦眼泪,“太后,我是魁月。”
 
“魁月!”太后惊讶道,“我的小魁月!你长这么大了!”
 
三公主点点头,“是我,太后,魁月好想你。”
 
隆慈太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不禁难过的慨叹,“没见到你长大,太后很遗憾啊。”
 
这话对晟麟帝宛如扎心,他难过的脸都皱在一起。
 
贺锦熙拍了拍晟麟帝的背,“父皇,这不怪你。”
 
晟麟帝给他一个自己没事的眼神,但心底依旧不安。
 
隆慈太后留意到他二人,看向贺锦熙,“你是。”
 
晟麟帝收起心情,朝她道,“太后,这是孩儿的第十个儿子,他叫锦熙,孩儿曾与你提过,他母亲便是那名歌女。”
 
隆慈太后了然,“没想到她给你生了孩子。”
 
晟麟帝心情紧张,他有些担心太后会不高兴,会不喜欢贺锦熙。
 
当年他告诉太后这件事的时候,太后就不太高兴。
 
毕竟,没有来历的歌女,来的忽然,又离开的突然,还让晟麟帝失魂落魄了好久,太后如何不能放心,也如何不能喜欢那歌女。
 
想到这里,晟麟帝内心忐忑。
 
晟麟帝知道,贺锦熙自然也知道,他上前一步恭敬道,“参见太后。”
 
隆慈太后仔细打量了下贺锦熙,而后微微一笑,“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像我的孙儿。”
 
她用了我,没有用本宫,这足以说明她对贺锦熙的喜爱与认可。
 
晟麟帝松了口气,笑道,“是,母后,锦熙他很优秀。”
 
众人都放下心,只有莫天然留意到,太后看着贺锦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然不明白太后这份惊讶是因为什么,但至少他看得出,不是恶意。
 
隆慈太后欣赏完贺锦熙,目光转向老太监,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
 
苍老了这么多,太后剩下的话没说完,老太监立刻跪了下来,“老奴无用,让太后受苦。”
 
隆慈太后忙道,“齐公公快起来,切莫如此说。”
 
老太监被莫天然扶起,老泪纵横,“真没想到老奴还能再见到太后娘娘。”
 
他感激不已的看着莫天然,“这都是多亏了十皇妃殿下!殿下医术盖世,殿下救活了太后娘娘!殿下真乃神人也!”
 
老太监道,看向莫天然的眼神,俨然已经把他当做了神仙一般。
 
老太监背景神秘,武功卓绝,又跟随了先帝一生见识过太多奇人奇事,很少敬佩什么人。
 
但莫天然颠覆了他的认知,是他一生为数不多发自内心崇敬之人。
 
晟麟帝也看向莫天然夸赞道,“是的!朕这儿媳当真了不起。”
 
三公主也笑道,“我早说修容哥哥最厉害,什么病,什么人都能治得好。”
 
贺锦熙不用说,莫天然的能力他比谁都知道,比谁都由衷欣赏。
 
隆慈太后这会子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屋内她唯一不认得,却让她感觉非常亲切的少年。
 
不是鬼差,是救活他的救命恩人。
 
“多谢你。”隆慈太后感激不已。
 
莫天然忙道,“太后客气了,太后是锦熙的祖母,也是孙儿的祖母,救您理所应当。”
 
隆慈太后点点头,更加喜爱他。
 
“好孩子。”
 
她看了眼贺锦熙,又看了眼莫天然,“你们很般配,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很是惋惜,但贺礼我会为你们补上。”
 
晟麟帝笑道,“母后这份礼自然不能少。”
 
隆慈太后笑着点点头,晟麟帝担心密室空气不好,立刻将隆慈太后带出密室,暂时将她安排在自己的寝宫。
 
至于宁坤宫,埋葬了太多亡魂,晟麟帝命人将宁坤宫的尸体都埋葬好,又找来玄德大师带弟子为这些亡魂超度,之后便将宁坤宫永远关闭,不得任何人再进入。
 
对外,他欣喜的宣布太后重病多年,被莫天然妙手回春治好。宁坤宫沾染病气太多年,对太后身体不利,另迁往德仁宫。
 
莫天然立了大功,特将他升为太医院左院判,地位仅在太医院院首之下,由于白道子辞去代理院首离开京城,擢升其父慕呈启为太医院院首。
 
虽然众人早知道这太医院是慕呈启当家做主,但晟麟帝一直没将他明着升上来,定然还会有人揣测皇帝的心思,就连慕呈启自己也会不安。
 
而他这次擢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这都是因为莫天然的功劳。
 
慕呈启很是高兴,逢人便夸赞莫天然的本事,俨然我的儿子天下第一厉害的意思。
 
其他人即便不喜他这般夸耀,但知道莫天然救了太后得了奇功,在晟麟帝心底地位非同一般,自然也不敢得罪,只能附和讨好拍马屁。
 
但晟麟帝对他的赏赐远远不止擢升职位,他还提升了莫天然的爵位,从侯封为了国公。
 
更将他的母亲慕夫人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赏赐给他的封地、金银珠宝更是不生计数,让众人的眼眶都嫉妒的发红。
 
朝堂一片哗然,有些人提出异议,认为莫天然治好了太后功劳虽大,但不至于赏赐这么多。
 
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皇帝疼爱十皇子的缘故。
 
晟麟帝听着那些不满的意见,心中冷笑,暗道他们哪里知道莫天然立了什么功劳。
 
他岂止是救了太后这么简单,他阻止了险些覆灭的大奉皇室,救了大奉。
 
这么大的功劳,只是加封爵位,给些赏赐算的了什么。
 
晟麟帝难得发了怒,斥责那些人胡搅蛮缠,被呵斥的几人一听,立刻软了气焰。
 
其他人也收到了惊吓,暗自责怪这几人,谁都知道皇帝对太后的孝心,救了太后如此大功,赏赐本也不是大事,皇帝疼爱谁,想赏赐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再说这国公虽然爵位很高,但莫天然只是名太医,也没什么实权,不过是多点土地挣钱罢了。
 
这些人也是红眼病嫉妒急了就来进谏,还连累他们一起被皇帝骂,真让人不悦。
 
那几位进谏的被晟麟帝骂了一顿,又遭受了几个白眼,什么也不敢再说,还后悔自己多嘴。
 
这几人细细查来还是九皇子的麾下,其他人不由暗想,这几人是不是受了九皇子指示。
 
人的思想总是很容易扩散,众人逐渐联想到,九皇子这不是要对付莫天然,怕是要对付贺锦熙。
 
他已经位高权重,是储君热门人选,竟然还要去对付一个没有地位背景,身体柔弱的皇子,气量忒小了些。
 
他们越想越多,想必他私下定然受了不少打压,也不怪晟麟帝如此疼爱他,不禁开始同情十皇子,对他多了些支持的意思。
 
贺远铭、贺锦熙、包括莫天然都没想到,不过几名言官进谏赏赐太过如此简单的事,竟然就让贺远铭多了些微词,让贺锦熙支持者变多。
 
实则这件事完全与贺远铭无关,贺远铭气得脸色青紫,又摔碎了一串珠子,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让他们更加悔不当初。
 
贺锦熙嘴角微扬,他在朝中的部署,并不缺这些支持。
 
莫天然觉得好笑,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什么改变了。
 
隆慈太后醒来后,非常喜爱莫天然,时常召他来殿内坐坐,晟麟帝见状就说贺锦熙如今身体也好了,让莫天然去专职照顾太后。
 
这不光是因为隆慈太后喜爱他,更多是晟麟帝担心再有人对太后不利,有莫天然照顾她,他才好放心。
 
不仅如此,晟麟帝将皇宫彻底彻查了一遍,将许多来历不明的宫人找借口遣返出宫,将皇宫一些可能有漏洞的地方进行了修补。
 
这番动作引得皇宫众人背后引论纷纷,却始终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不能再看不起莫天然这个男妻,他如今不仅是晟麟帝眼前的红人,更重要太后非同一般的喜爱他。
 
众人忙不迭的讨好他,后宫众位妃嫔自己不方便接近他,便给他送礼,想让他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好获得她的喜爱。
 
宫外的大臣也不放过拍他马屁的机会,时常借机邀请他参加宴会,好与他结交。
 
莫天然光是谢绝礼物和邀请都忙不过来。
 
贺锦熙见状直接让泰和殿管事太监负责拒绝这些,只说莫天然事情繁忙。
 
贺锦熙身体康复后,晟麟帝逐渐动了心思。
 
他本就欣赏贺锦熙的才华,也担心等自己百年后,他无权无势会过得不好,一直想安排他进内阁,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
 
虽然晟麟帝不一定会让他继承皇位,但也希望他能平安康健。
 
贺锦熙身体恢复正中了晟麟帝的心思,他与贺锦熙商量了一番,问他愿不愿意进入内阁。
 
毕竟,晟麟帝不是傻子,朝中储君之争,他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喜,也知道这无可避免。
 
只是尽可能想保住每一个孩子。
 
贺锦熙无所畏惧,表示自己想为父皇排忧解难,能做一些是一些。
 
晟麟帝仔细斟酌了许久,最终为贺锦熙在内阁安排了一个权利不大,却很重要的职务,让他慢慢发展。
 
晟麟帝的良苦用心,贺锦熙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难得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些纠结。
 
这些莫天然都看得出来,拉着贺锦熙的手,告诉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贺锦熙大为感动,心底的纠结一瞬浅淡不少,抱着他感觉很安心。
 
两人这边互解心事,那边的阴影处,那早已潜伏的危险逐渐冒出了头。
 
一名穿着宫妃服饰的年轻女子在夜里,借着提在手里的微弱烛光,缓缓走到御花园最隐蔽的地方。
 
自从晟麟帝下令加强宫内部署,她能与人私会的地方就不多了。
 
如今只剩这一处,还能让她与那人见面。
 
“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隧道里轻轻响起,这声音幽沉的仿佛不属于人间。
 
女子来到地底的隧道内,她提起烛光好看轻眼前的人,烛光照亮了她的脸。
 
俨然就是莫天然之前见到的那名与人斯通,并说要陷害他的宫妃,但那男子却不是那日与她私通的人。
 
“是,我来晚了,如今宫里戒备森严,不好出门。”
 
女子站在与他相距几步远的地方解释道,她的语气很明显有些畏惧眼前的人。
 
“无碍。”男子轻声道,显然不关心她的解释。
 
“找我什么事?”女子道,“你说过没有要紧事,我们不要见面。”
 
“你记得我之前说的计划吗?”男子道。
 
“陷害慕修容那件事?”女子问。
 
“对。”男子道,“计划有变,我需要你提前进行。”
 
“为什么?”女子问。
 
男子沉默了一会,而后阴沉带着狠意的声音幽然迸发。“我等不及了。”
 
“我要他现在就死!”
 
第114章:蛇蝎美人一
 
自太后那件事过去已经半个月,后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就连一向执掌后宫,繁事诸多的丽贵妃也安静了些日子。
 
可见太后虽然十年不出现,但对后宫的影响仍在。
 
晟麟帝宣布太后大病初愈之后,他暂让太后居住的寝殿门槛便被后宫嫔妃们险些踩塌了。
 
尤其一些十年内进宫,从未见过太后真颜的宫妃,更是跑得格外勤快。
 
这既能在太后面前尽孝心,刷好感,又能靠近皇帝寝宫,说不定就被撞见将皇帝请去了自己的宫殿。
 
这一举几得的好事,谁人还肯在自己宫里躲懒。
 
这一来二去,太后嫌吵闹,便借口病气未愈,除了晨昏定省,其他时间皆不见客。
 
也就莫天然、三公主、贺锦熙这样深得她欢心的孙子孙女能说上几句贴己话。
 
众人一瞧这势头,又见贺锦熙进了内阁,便对他夫夫开始了殷勤拉拢的拉锯战。
 
这日,阳光晴好,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嫌奢侈。
 
莫天然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天,赶紧低下眼皮,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回到阴凉处。
 
已近盛夏,日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炎热。
 
半月未得雨的天,让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
 
“慕太医,您这是要回殿了吗?”
 
跟着他的主簿林若梅帮他提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询问。
 
按照规矩,太医院所有人,包括慕呈启,都得尊称莫天然一声十皇妃殿下,再如何也得尊称一声慕院判。
 
但莫天然仍让人称呼他慕太医,只说这样称呼更为亲切。
 
于是这被他提拔了协助他工作的医子,才敢斗胆如此称呼他。
 
“是,你去把药箱锁好,自去用饭,记得将今日所说做好笔记,有时间自去好好学习。”
 
林若梅闻言忙不迭的颔首,“谨遵慕太医教诲。”
 
莫天然点点头,转身自走廊上离开。
 
林若梅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由衷的崇敬自眸子深处迸发出。
 
他本是寒门子弟,习医是因家中长辈多年重病缠身,始终不得痊愈,他便自幼立志学好医术,一心想治好家中至亲。
 
他费劲心力考入太医院,但即便刻苦,成绩到底比不过那些有名师指教的名门子弟,只能更加勤奋学习,早日考上医士,再熬几年成为御医。
 
但随着他进入太医院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无助,痛苦。
 
皆因他清楚的发现,这太医院的关系复杂,许多人,如院首、原判、院丞、甚至医士之间都各有关系,盘根错乱,同气连枝。
 
而自本朝起,太医院便一直是由不同的家族交替把控。
 
如他这般出生寒门,莫说成为院首,即便是最低的官阶,都鲜能触及。
 
这对一心一意只想精进医术的林若梅来说,虽然是个打击,却也不至于将他击垮。
 
他只要能治好家中至亲,功名利禄,无所求。
 
但他到底想的单纯,太医院几百名医子,所能做得事虽然不少,但到底有限,书本之外能让他们学习的更加有限。
 
更多是一些打杂的杂事,只能增加炼药、抓药的经验,长此以往,不过是成为一名出色的药童,对医术精进作用有限。
 
而他不喜攀龙附凤,抱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大腿,更加收到排挤,终日只能做些跑腿的琐事。
 
林若梅虽然无奈,却也尽心做好每件事,只是越发觉得在这种被家族、关系把控的地方,自己的理想难以施展。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天道酬勤。
 
林若梅兢兢业业的做着这些毫不起眼的杂事时,竟然被莫天然留意到。
 
“你的字很漂亮,今后就作我的主簿,帮我做些文书记录如何?”
 
林若梅至今还记得莫天然说这句话的神情,寡淡如水,看着他的眸子却闪烁如星辰,透着对他的欣赏。
 
让他看到了一丝理想的曙光。
 
“是,十皇妃殿下。”林若梅如是回答。
 
“慕太医即可。”莫天然如是回复。
 
林若梅当即愣了愣,心底忽然就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敬意。
 
而后,莫天然去哪出宫里都会带着他。
 
即便是太后的寝宫也是如此。
 
他侍立一旁,瞧着莫天然如何与各位顶天的贵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交流,如何为他们检查、诊治。
 
甚至会在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上,给他提点,教导他什么事该说,该如何说,该怎么说一半,又不说一半。
 
这些林若梅过去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学到的医术也好,做事的方式也好。
 
莫天然都有潜移默化的教导他。
 
自他成了莫天然的主簿,羡煞了多少人,嫉妒红了不少双眼睛。
 
能得莫天然的指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祈望。
 
而这些,林若梅得到了。
 
原本被人欺负,瞧不起的穷小子,一跃成了太医院炙手可热,人人都要巴结的人物。
 
曾排挤过他的人,也不得不给他躬身作揖,给他道歉,求他的原谅。
 
这些人,都曾给林若梅的人生中带来阴霾,成了他发誓出人头地的动力。
 
而今,不等他出人头地,他们却比他预期,早早的拜服于他。
 
这,都是因为莫天然。
 
有那么一瞬间,林若梅也觉得自己太过幸运,也太过幸福。
 
甚至担心这福分太大,会折煞了他的寿命。
 
但即便折煞了寿命也罢,林若梅得此良师,也觉甘之如饴,视为生命中最大的福气。
 
林若梅想起自己早前也曾看不起莫天然,只觉他也是那些靠着关系上位的众人之一,不过尔尔。
 
直到他屡建奇功,能在与十皇子成婚后,还让晟麟帝看重,不计较他的身份,让他继续任院丞,便有了改观。
 
而今,他越是与莫天然相处,越发对他心悦诚服。
 
他不仅是他的伯乐,亦是他的人生导师。
 
林若梅不止一次想,能认识莫天然,自己何德何能。
 
他只能更加尽心尽力的学习医术,不负他的看重,也为了一直以来的心愿,治好家中至亲。
 
他思虑至此,提着药箱准备去食堂用饭。
 
莫天然虽然让他将药箱锁好再去,但他知道药箱对医生意味着什么。
 
莫天然虽炙手可热,但难免有人嫉恨,对他使出什么腌渍手段。
 
林若梅若原先不知道这些,但进了太医院受苦的这段日子也见识了不少。
 
于是,便时刻将药箱带在身边,除了莫天然,轻易不让人碰触,生恐有人对莫天然不利。
 
他刚走过拐角,忽然瞧见一人影。
 
没防备,难免心会一颤,但他还算镇定,未露出丝毫痕迹。
 
再定睛一看那人影,竟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
 
林若梅眉头一皱,“你是何人,来太医院作甚。”
 
小太监似乎早已等在这里,看着他眼神灼灼,“自然是为了等林主簿您了。”
 
林若梅眉头不解,多打量了他两眼,“等我?何事?”
 
小太监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嘿嘿一笑,“有桩好买卖,想找林主簿谈谈。”
 
林若梅神情不变,警惕的盯着他不发一言。
 
那小太监接着道,“林主簿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件小事,顺手之事罢了,不会影响林主簿的仕途。”
 
林若梅厌恶这般故弄玄虚之辈,但这人脸生的很,不知是何人宫里人。
 
他记起莫天然的话,沉了沉气,“小公公这话是何意,还望明示。”
 
小太监笑,“林主簿虽做了十皇妃的主簿,地位提携不少,但太医院薪资微博,您事情做得再多,也只能拿这么点银两,小人听闻主簿家中还有亲眷病重,花钱买药材的地方自然不少,所以……”
 
听见这话,林若梅心底一动,脸上倒是依旧平和,“小公公这是查过了。”
 
小太监忙道,“主簿不必挂心,只是求人办事,到底要摸清对方的需求才好报答,您说是不是。”
 
林若梅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此话有些道理,小公公不必卖关子,有话还请直说罢。”
 
小太监道,“林主簿知人知趣,将来必有大前途,眼下却有一事,想请主簿帮忙,其实是想拿一味药材。”
 
林若梅好奇道,“拿药材?小公公主子何人?若要拿药材,直接来太医院取便是。”
 
小太监道,“这自然是有不能取的道理,才劳烦林主簿,而且,奴婢的主子,要得并非寻常药材,所以才让奴婢找林主簿通融。”
 
林若梅道,“这药材有专人把守,珍奇药材尤其如此,我只怕做不到。”
 
他说着侧身避开小太监要走,对方立刻拦住。
 
“林主簿,我家主子给你的。”小太监迅速在他手里赛进一大沓银票,“余款等事情办成再交予林主簿。”
 
林若梅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银票,一动不动,没有将银票还给对方,也未收起来。
 
小太监眼底露出笑意和一丝轻蔑,继续讨好他,“林主簿果然如我家主子所说,不是好糊弄之人。”
 
林若梅不动声色,只是微笑。
 
小太监道,“实则我家主子仰慕十皇妃医术,想学些防身,拿了些医书自己研究,但又不敢让人知道,毕竟这后宫内,无论皇子、公主、宫妃,很多事都不是自己想如何,便能如何,便只能想到这法子,只怕日后还要劳烦林主簿帮忙拿些药材、医书之类。”
 
他说着又道,“林主簿大可放心,我家主子只是借来学习、查看,用完仍旧会归还。”
 
林若梅眉头一动,“当真会归还?”
 
小太监立刻道,“奴婢项上人头保证。”
 
林若梅犹疑的看着他,小太监又在他手里塞了几张,“林主簿大可放心。”
 
“可否告知小公公主子是何人?”林若梅道,“好让我更加尽心办事。”
 
“这……望主簿见谅,等时机到了,主子定然亲自接见林主簿。”
 
林若梅点了点头,又盯着手里的银票半晌,终是将这些收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问小公公。”林若梅道,“我若是得了那些,如何交给你小公公你。”
 
小太监眸子微垂,盯着他手里的药箱。
 
“十皇妃的药箱,只怕无人敢轻易检查罢。”
 
林若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手里,“公公果然聪明。”
 
“林主簿客气了。”
 
林若梅环顾了眼四周,收下小太监交给他的字条,点点头,“日后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罢。”
 
小太监嘴角含笑,躬身目送他离开。
 
林若梅走后,小太监抄隐蔽的小路,绕了许久才绕回自己住处。
 
“事情办得如何?”
 
“回主子,一切顺利。”小太监笑得有些贼,宛如墙角阴暗潮湿洞穴里不敢见人的老鼠。
 
一声冷笑,出自坐在高堂之人的口中。
 
“有所求,自然就好办事。”那人道,“以后就由你与他交接,先别动手,等他放松了戒备,再动手。”
 
“是,主子。”小太监殷勤回答。
 
“你下去吧。”那人道。
 
小太监躬身向后退出,留下那人独自一人。
 
“慕修容啊,慕修容。”那人喃喃自语,“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切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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