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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里光——阿墓七

 文案:

 
“肖霖,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如果我们没有相同的经历,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
 
“不是,我喜欢你,也只因为是你,林旭。”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肖霖,林旭 ┃ 配角:林兴,吴思雨 ┃ 其它:校园、青春
 
第1章:同桌
 
昨天林旭又旷课了,今天一来学校就被班主任林兴拎出去教育。
 
“你昨天又去哪了?”
 
“你怎么整天都没个学生样,整天出去瞎混,你看看肖霖同学,能不能学点好的?”
 
“你应该学学肖霖对学习的态度,考不来一样的分数,你至少学一下人家的学习态度啊。”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我都是为你好,多朝肖霖同学看齐可以吗”
 
肖霖肖霖肖霖……又是肖霖。这个人他不是很熟,但名字却常常听到,林兴用这个名字教育了他无数遍。虽然说林兴也不是很有时间每天来管他,但一想起来总要捉住他教育一番,每每教育必说起肖霖这个人,说起肖霖定是夸赞,次数频繁到耳朵都长茧了。时间久了,林旭开始讨厌这个并没有怎么出现过在他眼前的人。虽然觉得人家也没什么错,但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反感。
 
林兴滔滔不绝的念叨,从学校纪律说到学生本分再到人生追求,林旭看看天瞅瞅树,漫不经心的听着,表面顺从的接受林兴的唾沫。其实那些话也没说进他的心里,他内心里还时不时的暗自反驳着林兴的话。
 
我的人生追求就是随心所欲。
 
林兴也不是第一次对林旭说这些话了,也不见起多少作用,一通教育完,盯着林旭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便让林旭回教室去了。
 
虽说正值盛夏,但早上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空气中还带着点晨露的清凉。点点橙色的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里洒下,微风拂过,让人觉得清爽醒神。这正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校道上一些人从教室跑向学校的小商店,趁着这点时间补充能量。也有不少人站在走廊上,打闹的打闹,看风景的看风景,发呆的发呆。
 
林旭无心理会周围的人和物,还在想刚才林兴的话,内心一阵烦躁。他自小就被人管着,不准做这不准做那,像大多数青春期里的人一样,越管就越叛逆,越教育就越心烦。
 
他吐槽着林兴和肖霖走到教室,一进门就看到那个无辜的肖霖正搬着书放到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这个肖霖居然成了他的同桌!
 
林旭蓦地定在了座位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在前一秒钟,他还在心里吐槽的这个人,现在这个人竟然成了自己的同桌。看着肖霖,林兴刚才对他的教育如回音般的在他耳边响起来,内心烦躁的情绪又增加了几分。
 
肖霖见他站在那里,也朝他短暂的看了一眼,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又回到他原来的座位继续搬书,书还有不少。林旭盯着肖霖的背影,才从惊讶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当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又吐槽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学习好又怎么样?”
 
刚好拿着书折回来的肖霖好像听到他内心的吐槽似的,又看向他,两人静看了几秒,林旭先转头了。他有些心虚的坐下,暗骂自己:心虚什么?他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肖霖倒也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整理他课桌上的书。
 
高三的书本是两年时间的积累,也是高中三年所有课程的合计,各个学科的课本、练习册、笔记本堆了整整一书桌。肖霖将书本整齐叠好,然后竖起来由高到低的摆放在课桌前面,桌面只空出半张来让自己写字看书。课桌一排放不完所有的书,抽屉里已经塞满,还有几本横着叠放在上面,坐下来,一排书几乎隔住了前桌的视线。
 
在教室一眼望去,几乎每个人的课桌都是一样,一排排书高高的堆着,隔断了前后座的视线,名副其实的是在书山题海中学习。
 
高三学生的教室,大多都是这样。
 
虽然林旭和肖霖算不上认识,但他也知道这个肖霖成绩虽好,在学校也本分不闹事,但是性格古怪,在班里不爱说话也很少主动搭理人,在学校里从没见过他和其他人玩在一块过。他总是一个人在座位上写字看书,班集体活动更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有一种他不属于这个班集体的感觉,仿佛他自己一人是一个世界的。
 
林旭想要不是他成绩好,他在这个班里就是绝对是个透明人,也不知道林兴为什么总拿他来教育自己。
 
“老师让我来帮助你学习。”林旭正想着这人古怪,就听见他这个新同桌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而且正拿着一本笔记本递向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温和。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正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是埋头看书做题,也有些人晃着神心绪飘在教室外,有的人干脆趴在桌上睡着。
 
“我不需要。”林旭看他的动作,然后想也不想的就把那笔记本推开。说的不知道是不需要他的帮助还是不需要的他的笔记本。
 
这一年来林兴多是和他强调纪律方面的问题,没怎么要求他学习方面要怎么样。他本来就不想学习,乐得轻松的过了一年多,心想着老师应该已经放弃他了。可是现在不知道老师的哪根筋不对,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管自己的学习了?而且还专门派了个学习成绩优秀的人来监督自己?来帮助自己学习?想到要学习和被人管这事,林旭更觉得烦躁了,心中对眼前这人的反感不自觉地又加了一分。
 
肖霖好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还是把笔记本放在了他桌上。林旭看看他,又看看那笔记本,然后把笔记本推了回他桌上,还对肖霖略微嚣张的挑挑眉,似乎在说,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肖霖看着他愣了会儿,然后拿起笔记本放好,不再做声。
 
就这样,两人再没什么交流。
 
两人是同桌,但同桌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屈指可数。在学校的每一天,他们各自还是各自的节奏,互不打扰,互不干涉,肖霖也没再说什么要帮助他林旭学习的事,彼此还算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在学习上他们是班里两个极端的存在,但在不和班里其他人交流这点上却又出奇的一致。
 
林旭看着他的这个同桌感觉这日子越发无聊,之前自己一直一个人占两张桌子,自由自在,现在感觉是身边多了块木头占了座位,而且还是块自己讨厌的木头。林旭想有个同桌也没有让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索然无味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很多人,在学校里,看着学校的围墙大门,总是想方设法出去,在学校外面,总是找着各种理由不进来。高三的日子更甚,虽然没有多少新课程了,但要捡起过去两年所学,总让人觉得多的不知要从哪开始,迷茫而焦躁。
 
无形的压力挤压着高三的教室,让人想逃离。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唱催眠曲,外面树上不知哪个角落的知了也跟着老师合奏,学生在下面神游千里,没有人回应老师,教室里的气氛越发沉闷。
 
漫长的上课时间终于暂停了,教室里总算有了些热闹的声响。下课铃声像是催眠师给被催眠者打了个响指,把人的思绪拉回现实,让人清醒过来。学习都是一样的,心情却各有不同。下课了有些人还继续提着笔做题,好像要把所有题目做完一样;有些人则趴在桌上睡着,学习对某些人来说总有一股催人入睡的魔力;有些人在走廊上看看学校,看楼下的人,看晴也不晴的天,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不知道时候是个头;也有些人似乎没把学习放在心上,在教室谈笑打闹着。
 
林旭在教室里不走动打闹也没趴着睡觉,百无聊赖的看看窗外走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把目光收回来,又看了看这个同桌。
 
肖霖的时间似乎没有被上下课的铃声分割,也没有被周围人的走动所影响,还是认真的看刚才课上的内容。
 
林旭盯着他看了会儿,问他:“诶,为什么你都不和别人玩?”
 
肖霖也看向他,似乎有些惊讶,手上写字的动作停顿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那你呢?”
 
林旭不以为然:“我和别人玩啊,只是没在学校,况且学校里应该也没人想和我玩。”
 
“那你为什么留在学校?”
 
……
 
是啊,自己为什么留在学校?林旭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其实自己大可以永远不走进校门,待在学校里是迫于老师的压力还是家里的原因?或许有些原因,但他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林旭想不到被这书呆子两句话问的说不出话来,就转头不理他,自己在那憋着股气不说话。
 
“其实学校也挺好的。”隔了会儿,林旭听到肖霖又开了口,他看过去,这个人竟然对着他笑了,林旭很是意外。
 
同桌的这段时间里,林旭从没见过他脸上有过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今天真是破天荒了。惊讶之余,林旭想起他那句来帮助自己学习的话,预想接下来这个人可能会跟他讲道理,道理林兴已经说的够多了,他可不想再听了,赶忙抢着说:“诶,好学生,你千万别跟我讲道理。”
 
肖霖面上依然带着微笑,确实没有继续跟他说教,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让林旭意想不到的话题:“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玩。”
 
听这话,林旭怔住了,他在心里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书呆子肖霖似乎性情大变,居然想和自己一起玩?他又想了想自己和他,资优生和差生应该是两条不同的轨道,就像两条一高一低的平行线,应该永远不会有交集。
 
林旭的思绪在在脑中转了一圈,才诚实的回答了他:“我可没看出来我们能玩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林旭回绝语气太过坚决,肖霖表情一瞬间有些僵住,也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林旭也转开脸,觉得他莫名其妙,行为很反常,这些天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现在突然说什么一起玩。
 
这个人果然古怪。
 
第2章:偶遇
 
不用上课的日子,林旭睡到了自然醒。上学的生物钟让他早上醒来过一次,但眯着眼睛想着今天不用上课,不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平时不愿上课,总是拖到最后才起床,每天都踩着铃声进学校。学校总是说为学生好,时间不多了,就找着各种时间为高三学生补课,所以好好的周末只剩下一天。
 
林旭趴在床上抬眼看向窗外,又是大晴天,看这天空,太阳大概快下山了。他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昏昏沉沉的坐起来,开始发呆,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前一晚他玩到凌晨才回家,洗了澡后躺在床上时又玩了会儿手机。昨晚大概是刷着手机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手边,睡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
 
没人管的日子就是自由自在。以前也是不喜欢上学,学习也找不到什么目标,在学校也是混日子。但无奈有人管着自己,每天都想赖在床上,每次都早早的就被叫醒。那时有人督促他早点睡,督促他吃早餐,督促他快去上学。虽然没人要求他学习成绩要有多好,但却要求他待在学校里,不要到处去玩。
 
被人管着的感觉不太好,但现在不被人管着的日子也没有感觉很好。有时觉得真是自由,有时觉得这自由也很无聊,无聊的像一汪清水,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束缚,但又什么都没有。有时他竟然觉得有些怀念以前自己被管着,又抗争妥协的日子,其实也挺有趣的。
 
在床上发了会呆,林旭才动起来走出房门刷牙洗脸去,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又出了门。
 
天气很热,没有风,整个城市像火炉一般。太阳已经下了山,只留下天边的一片火烧云。虽然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城市里温度依然不减。经过太阳一天的炙烤,路上的一切似乎都冒着热气。
 
这个点该是忙碌的时候,街上行人也是不少,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有的人愁容满面,行色匆匆,有的人满面春风,意气风发
 
林旭走在路边,感觉到有些饿,毕竟睡了一天,什么都没吃。他走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围着货架绕了一圈,买了点面包饮料,然后拿着面包喝着饮料回到了街上。林旭走在路上,面包刚咬了两口,就皱了眉,他抬起手把面包放到眼前,看了看包装袋,原来是刚才迷迷糊糊面包买错了口味。他有些烦躁,随手把这面包连着包装袋扔在了地上,喝着饮料继续往前走。
 
“乱扔垃圾可不好。”
 
走没两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有点耳熟,林旭回头,只见肖霖正把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放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林旭感觉像做梦那般不可信,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
 
看着肖霖捡起他刚丢下的面包拿到旁边的垃圾桶扔进去又回到走到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又在心里骂了骂老天爷,怎么周末还见到这个书呆子?
 
林旭问他看了他一会,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
 
肖霖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温和的答道:“刚好路过。”
 
“哦……那再见。”林旭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便不再理他,转身就要走。
 
不想肖霖却跟了上来:“你去哪?”
 
林旭也停下来,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自己和他应该不熟啊,所以他没好气的回了句:“去玩!”
 
肖霖对他笑起来:“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林旭更加想不通了,看着他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你很奇怪啊,我可没说想跟你一起去!况且你和我就不是一路人!”
 
林旭又想起了平日里老师对他的教育,想起了那些老师对肖霖的夸赞,那种反感的情绪又涌上来。
 
肖霖看着他,却不说话了,笑容僵在那里。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人?”见他不说话,林旭又补了一句,语气很拒绝,还有些不耐烦。
 
林旭说完话就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肖霖仍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也亮了起来,他看不到肖霖的表情,只看到一个影子立在那里,他似乎还望着自己的这个方向。
 
林旭想肖霖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路上碰上了就说要和自己一起去玩?他这是一个人太久觉得寂寞了,还是热血电视剧看多了,想来拯救我这失足少年,上演一出好学生感化坏学生的剧情?他不是不爱理人?真是怪了。林旭想着,突然觉得很可笑,喝着饮料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林旭喝完的饮料,随手把饮料瓶丢在了地上,饮料瓶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个饮料瓶,刚才肖霖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场景突然浮现在眼前。林旭顿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对这那饮料瓶笑起来,摇摇头长叹一声继续往前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林旭走的方向行人逐渐稀少,灯光也逐渐变暗。
 
他走进一处僻静狭窄的巷子,这巷子比外面街上更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几乎看不清人的脸。他轻车熟路的拐过几个弯,一走出巷子,就看到了光亮,人气在这陡然又聚了起来。
 
这里,就是他要来的地方了。
 
这是一片稍微宽阔的空地,四周都围着些老旧的房子,光亮都聚集在一个方向,那是一个酒吧的大门,里面传来喧闹的音响声。酒吧外面站着不少人,三五个围作一堆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些笑的前俯后仰,有些动起手来打闹。
 
小巷这头,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处隐蔽的地方,昼夜是不同的光景。这里白天如同废弃的工厂,破旧颓败毫无生气,只看到斑驳的铁门和生锈的招牌。夜幕降临,这里灯红酒绿,犹如热闹的街市。
 
酒吧里早已经欢闹起来,吵闹的乐声震动着人的耳膜,斑斓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走进这里,听不清彼此的声音,亦看不清彼此的样子。在舞池里有不少人,他们化着夸张的浓妆,穿着个性又怪异,每个人都随着欢快的节拍肆意舞动着。即使这样,依然能看的出来,有不少人还是学生模样。
 
吧台边也坐着一些人,举着酒瓶和酒保聊天说笑。
 
林旭穿过舞动着的人群,来到围着在酒桌游戏喝酒说笑的一群人中,他们玩着游戏,不时的传出笑声和起哄声,每个人都笑的很大声,喝的都是大杯的酒,每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完全沉浸在了这歌声酒味中。他们笑着跳着喝着闹着,好像这样就是最尽兴的生活。
 
看到林旭,他们马上迎上来打招呼,其中一人拿着酒杯来到他身边,自然地搭着他的肩膀:“诶,林旭,今天怎么那么晚?”
 
“就是,我们都喝过一轮了!”另外一些人也起哄着。
 
“就是起晚了。”音乐声很吵,林旭提高了点音量。
 
他很快就加入了他们,玩笑的说着抱歉,其他人也起哄起来。
 
另一人倒满两杯酒,拿在手上,也迎上来:“来晚了,先喝两杯!”
 
林旭笑笑,在其他人的拍手起哄声中连着干了两杯。喝完酒,林旭也坐下来,然后和他们一样,开始游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喜欢来这里。
 
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林旭是拒绝的,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除了学校里的人,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其实学校里的人也不算认识,大家只是知道个名字而已,并不了解对方。到这里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是一个人。每天还要上学,面对那些课本习题,这日子过得是有些寂寞无聊。
 
和其他大多数男生一样,林旭喜欢玩游戏,刚到这里的那段时间,空余时间他几乎全都扑在了游戏上。后来他在游戏里认识了几个这个城市里的人,玩着玩着几个人在游戏里熟络了,没多久他们就约着出来玩。林旭也是觉得这生活过得平静如水,需要点什么来刺激一下,也就没拒绝,出来和他们碰面了。大家见了几次面,因为都是同龄人,能玩到一块。一伙人吃吃喝喝,在城市里到处疯玩,没多久就互称为朋友了。
 
认识之后,他的朋友们便把他带来了这个酒吧。他的朋友们应该是这酒吧的常客,熟练的跟他介绍这家酒吧,那一次是林旭第一次走进酒吧。林旭当时觉得新奇又刺激,生活无聊,总该找点不一样的事,觉得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娱乐消遣的好地方。也是在那之后,他们一群人有男有女,除了在网上组队游戏,也时常约着一起来这个酒吧,一起跳舞,一起喝酒,一起游戏。
 
又是玩到了凌晨,酒吧依然热闹着。林旭和他的朋友们相互扶着对方走出了酒吧,在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几个人笑作了一团。走出门口几步,林旭和他们分开,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林旭沿着他来时的巷子,远离了这片热闹的地方。
 
穿过巷子,这里确实像另一个世界,街上已不像来时熙熙攘攘。凌晨的街道只有几个行人和时不时驶过身边的车辆,路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旅馆和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整条街看起来寂静冷清。
 
凌晨的空气多了几湿意和清凉,林旭喝了不少酒,本来有些晕,走在路上却也清醒不少。来这里之后生活真的是一点波澜都没有,和这群朋友一起玩,可以让生活多一点刺激,不再那么平静如水。
 
他对自己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林旭看起来并不急着回家,他走的很慢,随意的晃着。这段路林旭走过很多遍,每一次从酒吧出来都是差不多的风景。走在午夜的街道上,林旭想应该没有多少个学生会像自己一样这个时间在街上乱晃。想到这里,他笑起来,我还是个学生。他笑着往家的方向走,望着前方,突然注意到到前方也有一人,隔了几十米远。
 
林旭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林旭还来不及细看,那人就拐了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旭觉得一定是自己喝晕了,竟然觉得刚才那人是肖霖。
 
第3章:教训
 
林旭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
 
老师来问过肖霖林旭去哪了,他说不知道。
 
肖霖看了看身旁空着的座位,若有所思,也许他还在那里。
 
这不是林旭第一次旷课,以前也是这样,偶尔消失个一天又出现,经常被其他任课老师告到林兴那里。林兴也是知道的,经常把他叫出去教育、劝说,但是林旭完全不听,还是我行我素,偶尔还是逃个课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在听,林兴也是无可奈何了。
 
林旭和朋友们走出酒吧,和往常一样互相告了别。已是凌晨,酒吧外依然喧闹,有些人醉醺醺的说笑闹着,也还有些人才刚刚来到酒吧,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旭在酒吧外站了一会儿,看看满身带着酒气的人,又看看酒吧外闪着光刺眼的招牌,突然觉得自己该去学校了。这次旷课时间有点长,似乎是第三天了,手机里都是林兴的未接电话,这次是疯过了头。
 
隔天,林旭似乎忘记了“该去学校了”的想法,早上闹钟响了,他伸手摸索一番,直接按掉了闹钟,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林旭又在家不知天日的昏睡了两天。
 
林旭趴在床上,看着窗外昏黄的天空,心想无所谓,明天再去学校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今天还是去那吧。
 
一如往常,林旭在街上吃了点东西,沿着熟悉的路,穿过那几条人少僻静的巷子,来到他要去的地方。可是怪了,他穿过巷子,这次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
 
这里好像成了真的废弃工地,荒无人迹,寂静冷清。林旭错愕的站在那儿,原本该是热闹的地方现在只站着他一人。今天这里安静的出奇,只有不知名的虫子此起披伏的嚷着。他绕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看到那生锈的招牌,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酒吧这是搬走了?
 
呆看了一会儿,林旭茫然的往回走。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在家睡了两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大事?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朋友发生了什么,电话还没接通,就突然听到小巷里传来了打斗声。
 
林旭觉得奇怪,按掉电话,循声小心翼翼的靠近,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几个人围在一堆,对一个人拳打脚踢,好像是正在教训着某个人,看那架势,感觉是要把那人打死。林旭心想大概是小混混们的结仇斗殴,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在林旭转身要走之时,看到被教训的那人卒然而起,也对着眼前的一群人挥起了拳,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其中一人脸上,那人被那一拳打的措手不及,摔在了地上。其他人似乎也想不到那人会反抗,随着那人的拳头散开了点。
 
这下林旭看清了,被围着教训的那人正是肖霖!
 
怎么会是他?!
 
林旭呆住了,今天奇怪的事真是一桩又一桩。
 
“哟嚯,你还敢反抗?”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给我继续打!”
 
“让你多管闲事!”
 
那群人看到肖霖反抗,更加愤怒了,手脚并用继续打,看样子不把肖霖打死誓不罢休。肖霖明显不是打架的料,一人也敌不过这四五个人,对着一群人挥了几拳也无济于事,没多久他就倒在了地上。
 
林旭躲在墙边,神经紧绷的看着,想着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这人真的是他的那个同桌肖霖吗?他居然被四五个小混混围殴,他竟然出现在这打架!他不是只知道读书的好学生吗,到底在学校外面结了什么仇?
 
林旭胡乱的想着,怎么也想不通这事前因后果,又探出头看了看,肖霖被打得很惨,他本能的护着头倒在了地上,那些人还不肯停手,继续对着他施以拳脚。看着肖霖狼狈无助的样子,林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又躲进墙下的阴影里,纠结着是要走人还是要救人,又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架能力,应该打不过这几个人,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挣扎了会儿,他刚想打电话报警然后冲出去救人,手机刚拿起来,就听其中一人说:“这小子晕过去了。”
 
他们停了手,其中一人蹲下去看了看肖霖:“真的晕了,闹出人命也不好。这教训也够他记住了!”
 
“行,就给他留口气!”另一人恶狠狠接话。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觉得教训的差不多了,大概也是怕麻烦,很快的就都跑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已经倒在地上的肖霖一脚,语气凶狠嚣张地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林旭在墙角里紧张的握着拳头,看那群人走后,他马上跑出来,去看倒在地上的肖霖。
 
肖霖的样子确实很狼狈,穿着的校服已经不成样了,衣服上沾了血渍,哪里还有个学生样,活像一个闹事被打的社会小混混。
 
林旭觉得不安全,生怕那些人再回来,也来不及细看,就背起不知道还清不清醒的肖霖,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林旭对这几条巷子了如指掌,转了几个弯就走出了巷子,回到了大街上,还好这边人也不算多,只有几个过路的行人,还不至于造成围观的效果。只有路过的几个人回头看着他俩,眼光奇怪。
 
林旭无暇理会路人的眼光,刚才背着他一路跑出来,自己也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也顾不得自己了,喘着粗气,停下来查看肖霖的情况。
 
“肖霖,你还好吧?”林旭扶着他,能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流着血,脸上有几处明显的伤,衣服上满是血迹和尘土。刚才那情况,大概全身上下都被痛打了一遍。
 
肖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林旭身上,头低低的垂着,似乎真的晕过去了。
 
“肖霖,肖霖……你还好吧?”
 
林旭的呼喊声让肖霖有些了轻微的动作,他微微抬眼,似乎是想努力看清楚扶着他的这个人:“林旭……”
 
话还没说完,肖霖就又失去了意识。
 
林旭吓了一跳,又叫了他几声,这次完全没有回应了。
 
见这情况,林旭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着他这情况也是觉得很奇怪,警觉的打量着他们:“小伙子,你们惹什么事了?你这我可要问清楚。”
 
林旭已经扶着肖霖上了车,听司机这么说是不耐烦又是心急:“师傅你快点送到附近的医院好吧,哪个医院近送哪个!”随后又补了一句,“这人没死呢,也赖不到你头上,这是救人。”
 
出租车司机看看林旭又看看肖霖,情况确实不乐观,这一看就是两个学生,心想应该也不会犯什么严重的事,人命关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也踩了油门,开向了医院。路上出租车司机倒是不怕他们是犯什么事了,反倒教育起他们来,说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想着出风头,想着刺激,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这得多让家人操心,要是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旭听着并不答他的话,只是心绪不宁的看着已经晕过去的肖霖。路上不平,他双手撑着肖霖,让肖霖靠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他到底伤的严不严重。他紧紧的扶着他,只希望他别死了。
 
出租车很快把肖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下车时出租车司机还说了他们几句。林旭也不想细听,背起肖霖就往医院里跑。医生一看他俩这情况,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把肖霖推进了急诊室,护士也跟着进去了。
 
晚上,医院里比白天更安静,林旭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外面,不安的等着。林旭盯着急诊室的门口,想着这个肖霖会不会就被打死了,虽然与自己无关,但想着想着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过了好半天,医生才从急诊室出来,告诉他肖霖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左脚骨头有些伤到,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不懂医生说的病情算是多严重,但听到医生说肖霖没有生命危险自己也松了口气,刚才他晕过去时真的以为他快不行了。
 
忙了好一会儿,林旭才回到肖霖的病房,看他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抱怨了句,“你倒是舒服了,我还累的半死,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你的闲事。”
 
肖霖虽然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了,但确实也伤的不轻,人到现在还未清醒过来。林旭捶捶自己的肩膀,看着呼吸平稳的肖霖,心想自己大概也算个好人。
 
刚才林旭跟着护士糊里糊涂办了些手续,好不容易才能坐下来休息。医生护士也是人好,看着他们还是学生模样,耐心的告诉林旭怎么去办手续,还不时的安慰他说没事的。
 
林旭听着医生的安慰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他不会死自己也没有多担心了,只想着这些手续真麻烦,这还是自己生平以来第一次给人办这种事。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怎么通知你家人,我可不想守着你……困死了……”林旭打了个哈欠,坐在旁边的床上,盯着不知是熟睡还是昏迷的肖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去肖霖换下的衣服里摸了摸,果然找到了手机。
 
“还好没被打坏,没有密码……让我看看你家的电话……”林旭转着手机看了看,又自言自语的打开他手机的通讯录。一打开肖霖的手机通讯录,林旭真是惊讶又生气,差点想把这手机给砸了,这通讯录里真是干净的不得了,除了班主任林兴的电话就没有其他了。
 
林旭看着手机通讯录上林兴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打,想了一会儿,还是按灭了手机,他现在可不想让林兴看到他,他已经连续旷课了几天,现在又是这情况,感觉有理说不清,让他看到自己今晚肯定不好过。
 
“你也太奇怪了吧,都没朋友吗?家人呢?爸妈呢?”林旭对着病床上的肖霖发问。
 
爸妈呢?爸妈……
 
林旭拿着手机又纠结起来,想着要不要回家,反正他也没事了,留这肖霖一个人在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又想着走了明天要不要来?明天不知道他会不会醒,要不要帮他通知林兴?又想着还是留下来看他一晚?被人打成重伤还一个人在这里也太可怜了吧?
 
林旭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关了灯就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了下来。
 
已经是深夜了,医院里很安静,林旭这一晚也是累得够呛,本来想好好去玩,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黑暗里枕着双手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又侧过脸看看肖霖,想着他平日里的样子,他孤僻冷漠,从不与人来往,又想着刚才那干净的手机通讯录。
 
也许真的是遭受过什么打击才变成这样古怪的?难道你和我一样?
 
林旭意味不明的看着肖霖,猜想着,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
 
第4章:质问
 
走廊上传来一些声响,有人在走动,还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肖霖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抬眼看了看周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才确定自己在医院里。
 
他又看看自己,打着点滴,手脚上都缠着些绷带。他想坐起来,但是一动一股剧烈的酸痛感就蔓延开来,他吃力的咬咬牙,又试了试,最终还是放弃了。
 
肖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走在巷子里,准备走到酒吧的时候,突然冲出几个人来不由分说的就对他挥拳痛打,还说什么让自己别多管闲事。他不认识他们,听他们说着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自己也是懵的,心想应该没有惹到什么人才对。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你一拳我一脚就一下子自己就倒在了地上。他感觉这些人不会轻易的就放过他,就开始反抗,只是一人难敌众人,到后来自己还是不省人事了。
 
他感觉头还有点痛,他揉着脑袋回忆着昨晚的一切,自己被一群陌生人教训像梦版不真实,但身上的伤又提醒着自己这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人走后,自己倒在地上时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背起来,离开了那个巷子,恍惚间好像还看到了林旭。
 
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难道是林旭?
 
“肖霖,你醒了?”
 
肖霖听到声音,才从回忆里转回现实。他循声看去,看到了班主任林兴走进来,来到他床边,“现在感觉好点了吧。”
 
“老师?”肖霖不解,林兴怎么会在这。他动了动又想坐起来,林兴见状,上前帮他,又拿着个枕头给他垫着。
 
肖霖稍稍挪了挪,尽量让自己好受点,“老师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兴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是林旭告诉我的。”
 
“林旭?”肖霖怔住了,想来昨晚是真的看到了他,是他救了自己的吧?
 
“今天其他老师说没看见你来上课,觉得奇怪,就跟我说了。刚好今天林旭去了学校,我去问他,才知道你在医院里。”林兴顿了顿,脸色凝重的看着肖霖,“肖霖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肖霖平静的回答:“没有。”
 
“是什么人打你的你也不知道?”
 
他微微摇头:“不知道。”
 
林兴看他这样子,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就算再着急担心,也不好再问下去。他也知道他这个学生,他不想说的,就很难让他开口,平时也是,找他谈话时他也说的很少。
 
已经是中午了,林兴出去给肖霖买了点吃的,照顾肖霖吃完午饭,叮嘱几句就回了学校。
 
病房里又只剩肖霖一个人,一整个下午只有医生护士偶尔来查看自己的情况。
 
他还下不了床,只能躺着。也没有人陪自己说话,睡了一个下午,也睡够了,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在床上躺着并不好受,还有浓浓的药水味弥漫在周围,虽然病房里安静,只听到病房外的人不时走动的脚步声,但这安静的感觉却令人不得心安。
 
他又试着动了动,那种酸痛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感觉情况稍微比早上好了些。他慢慢的坐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脚移到床边,扶着床,站了起来。站起来时,左脚疼的厉害,让他直冒冷汗。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停了一阵,等那股疼痛感过去,才又试着迈出步子,沿着床小心的挪动起来。
 
肖霖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门边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就看到林旭正站在门边。林旭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
 
“林旭?”肖霖看到林旭险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肖霖,你怎么下床了?要拿什么吗?”林兴端着餐盒走了进来,看到肖霖的样子赶忙放下餐盒,过来扶着肖霖坐下,生怕他会跌倒。
 
“没有,躺久了就想走走。”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你这脚现在要好好养着,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不好。坐下,先吃饭。”林兴扶着林旭坐好,放好桌板,把餐盒放在了上面。
 
“谢谢老师。”肖霖重新坐回了床上,又朝还站在门边的林旭看了看,也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
 
林兴也看向林旭:“林旭你站在那边干嘛,进来啊,你不是来看肖霖的吗?”
 
林旭听了就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不说话。
 
林兴觉得林旭的样子有些奇怪:“林旭,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林旭听了看向林兴,心不在焉的回答:“没有啊。”
 
林兴也不再管他,转头对肖霖说:“肖霖,学校还有事,老师该走了。”
 
顿了会儿林兴又对着林旭说:“林旭,我看这样,这几天你就留在医院照顾肖霖吧。”
 
听到林兴自作主张的安排,林旭瞬间炸了:“我?哥……老师,你开玩笑吧!为什么要我来照顾他!”
 
林兴神色自若,说的理所当然:“你们都高三了,学校里事多,我不能经常过来,反正你也不喜欢去上课,肖霖一个人,也需要人照顾,就这样吧。”
 
林兴一句你也不喜欢去上课一下子把林旭想说的“凭什么”给堵回去了,所以他听着自己不情愿的安排,也哑口无言。
 
林旭拍拍林旭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长:“或者你乖乖回去上课也行,就不用你在这照顾肖霖了。”
 
林旭看看肖霖,思考了一圈,无奈的答应:“我还是留在这吧。”
 
林兴跟他们又交代了几句,就真的走了,留下林旭和肖霖两人大眼望小眼。
 
林兴其实算是林旭的哥哥,两人的爷爷辈是兄弟,林兴比林旭大十岁,从小也常常带着林旭一起玩,算是看着林旭长大的。林旭之前因为纪律问题被退了学,林兴便跟学校说情,让林旭来现在的学校读书,还把林旭安排到了自己的班级。林旭来到这个学校是比以前经常性逃课的情况来说,是可以说是比较守纪律了。只是林旭偶尔还会逃课,林兴也是拿他没办法。
 
林兴也算是学生喜欢的老师,为人也不古板,常常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林旭其实也不讨厌他,以前在老家时也喜欢和他一起玩,自己年纪还小,家人也不让自己去外面玩,老是担心这担心那,有林兴带着,家人才放心让他出去。只是后来当了他的学生,作为老师的林兴本着老师该做的时常和他说教,劝说他在学校在尽学生本分。林旭不喜欢听他说道理,就时常躲着他。
 
林兴走后,林旭有些尴尬的看着肖霖:“我可不会照顾人。”
 
肖霖也看看他,只说:“我能照顾自己。”
 
林旭耸耸肩,拉开张椅子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肖霖问他:“昨晚是你救了我吗?”
 
“我只是把你送到医院。”
 
“谢谢。”
 
林旭听到他说谢谢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确实也没怎么救他,自己不救也有可能有别的人把他送到医院里。昨晚在医院睡了一晚,醒来就走了,也没管他的情况,直接去了学校,直到林兴来问,他才说肖霖在医院里。
 
林旭双手抱在胸前,紧盯着肖霖看:“想不到你这个好学生也会和别人打架啊,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肖霖打开餐盒的动作停顿了会,没有抬头:“我不认识他们。”
 
“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不知道。”
 
林旭似乎很怀疑他的说法,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追问着:“你昨晚去那边做什么?那地方很偏啊,都是没人住的旧房子。”
 
肖霖还是低着头没看他,也不出声。
 
林旭继续问着:“难道你也是想去那个酒吧玩的?不像啊……”
 
林旭还是盯着他看,等了半天,肖霖还是一言不发。林旭有些生气,看他这样子明显就有问题但就是不开口。
 
“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了,那间酒吧被查封了,有人说是你举报的,昨晚就是想教训你。”
 
“你和那间酒吧有什么关系吗?我经常去,也没见过你啊。”林旭坐在椅子上,像是审问一般向他提问。
 
沉默许久,肖霖终于抬头看他:“不是我,他们应该认错人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边?”林旭又问了一遍。
 
肖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饭菜说,又陷入了沉默。
 
林旭失去了耐心,站了起来:“算了,我也懒得知道。”
 
林旭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看他的态度,看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就干脆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肖霖目光跟随林旭的离开到门外,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开始吃饭。
 
林旭走出病房,在医院里胡乱的逛着,医院里的人行色匆匆,神色多是不安与焦虑。傍晚时分,有不少病人都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乘凉,都有家人陪着。林旭在小花园里找了张长凳坐下来,还在想着刚才肖霖的回答,想着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到底在隐瞒什么?
 
林旭心中充满了疑问,他依然想不明白,肖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偏僻的地方,还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打架。肖霖被打的地方离酒吧很近,他出现在那里不是去酒吧也应该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可去了才对。
 
今天放学的时候,林旭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从朋友的电话才知道酒吧前两天被人举报无限制接待未成年人,违规营业,被查封了。朋友在电话里抱怨着,说是少了一个能玩的地方,既觉得可惜又觉得愤怒。林旭只是听着,心想怪不得昨晚去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感慨着想不到自己在家睡一觉酒吧就没了。
 
抱怨了一通,朋友又在电话那头说,酒吧的人好像已经知道了是谁举报的,昨晚找人在酒吧附近堵那人,没想到他还真去了,被逮个正着。然后酒吧的人把那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朋友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说到那人被打语气中还透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电话这头林旭已听不进朋友电话那头抱怨,他也不在意少了一个可玩的地方,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个被打的举报人身上。昨晚肖霖确实是在酒吧附近被人教训的,听着朋友的描述,昨晚所见都如朋友所说。他不得不怀疑,他们说的那个举报人就是肖霖。
 
总不能是个巧合吧?林旭马上否定了巧合的说法,心里还是认定他们说的那个被打的举报人就是他的同桌肖霖。
 
这个推理有理有据,但又不合情理,林旭还是觉得不敢相信,这也太奇怪了。肖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无缘无故举报那个酒吧做什么?
 
他想不出肖霖和酒吧有什么联系,就来了医院,想问清楚。想不到肖霖什么都不说,林旭有些生气,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但是又有什么阻隔着,始终摸不透,就像心里就憋闷着一口气找不到地方发泄,感觉很不舒服。
 
那个酒吧一般学生都不会去,去那里的多数是一些和自己一样不守纪律的无心向学的学生。肖霖怎么看不像是个会去那里玩的人。他不是个书呆子好学生吗?怎么会和这个酒吧有仇?难道学校里的样子是装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旭脑中闪过,看着小花园里走动的人,林旭突然拍拍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我想那么多干嘛,又和我没关系。”
 
第5章:照顾
 
虽然肖霖说了不用他来照顾,但是林旭还是很听林兴话的在医院里照顾肖霖。每天任务就是问他想吃什么,然后出去给他带回来。开始的一两天肖霖并不能独立走动,每次下床活动都得让林旭扶着。
 
而肖霖不像在教室里那么安分,并不想一直病房里待着,总是想下床到外面走走。林旭看他一个人走不出几步的样子,也总是扶着他慢慢的在医院里走着。肖霖也不拒绝,一边拄着拐杖一边紧紧的扶着林旭走。每天出去肖霖都不嫌累似的,楼上楼外扶着林旭走几遍。
 
林旭在内心吐槽,怎么这个肖霖在教室时可以几节课不动,在这医院里却坐不住了?
 
傍晚,林旭不在,肖霖又想出去走走。他自己拄着拐杖,在病房里走了一圈,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就走出病房,穿过走廊乘着电梯下楼,一个人来到了小花园里。他恢复的还不错,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左脚有还些不方便行走,但拄着拐杖也还能走不短的时间。
 
医院的小花园并不大,肖霖走了一会儿,就逛完了一圈,他在小花园的一角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一个人坐在那边,静静的看着昏黄的天空。有一点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散了这闷热的空气。在这花园里确实比在病房里让人安心。
 
“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林旭从外面回来,看见肖霖一个人坐在那里,便走过去。
 
“你那么快就回来了?”肖霖看到林旭有些惊讶。
 
刚才林旭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找他,要离开一会儿,没想到他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打包好的饭菜。
 
“既然你在这里,我们就在这吃饭吧。”林旭向周围看了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石桌石凳,“去那边吧。”
 
肖霖点点头,拿起拐杖跟着林旭走到石凳边坐下。
 
林旭把打包好的饭菜拿出来,一份放到肖霖面前,自己也打开了一份开始吃。肖霖看看他,也低头开始吃饭。
 
两人都没有说话,或许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这几天两人虽然面对面,但也很少和对方说话,通常是肖霖想做什么,就自己拿着拐杖自己去,也不喊林旭。林旭看到了,也不说什么就去帮他。林旭也没再追问肖霖被打的事情。
 
每天林旭扶着肖霖逛医院,两人挨在一起,但大多数时候也是相对无言。
 
他们交流最多的不过是今天要吃什么。
 
这几天很像他们在教室的样子,沉默占了大部分时间。能说什么呢,虽然两人知道对方的名字已经有一年多了,但要算认识的话,也不过是从这几天开始而已。
 
林旭先吃完了饭,吃完饭坐在那刷了会儿手机,又看看还在吃饭的肖霖。他脸上有些淤青,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肖霖,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啊?”
 
肖霖住院的这几天,除了林兴和林旭,就再没有其他人来看过他。
 
肖霖抬头看他:“没有。”
 
林旭听了不以为意,完全不认同:“你在学校看起来就是这样,不爱理人。”
 
“我也不知道……”肖霖只回答了半句,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旭好奇,不知道他这回答算什么:“不知道什么”
 
肖霖放下筷子,看着林旭笑起来:“其实我挺想和你交朋友的。”
 
“什么?”林旭觉得这话听着很耳熟,但还是很意外。之前肖霖就说过想和他一起玩之类的,只是自己都拒绝了,以为他脑筋不清在开玩笑。现在他又说了一次,自己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肖霖躲开他的目光,慢慢的将餐盒装进袋子里,“就是想。”
 
林旭听他的回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人是真奇怪,怪不得没朋友。”
 
肖霖动作停了几秒,沉默起来,然后拿起桌上两人的餐盒,想要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刚站起来,林旭就抢过那餐盒,自己拿过去丢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肖霖愣在了原地,直到林旭的背影在视线内消失,才拄着拐杖慢慢回了病房。他回到病房,没看到林旭,正想着他去了哪,就看到林旭拿了几包药进来。
 
“刚才医生说以后你换这个药吃。”林旭扬扬手里的药,又放在了桌上,“哦,还有等一会儿你要去做个检查。”
 
肖霖放下拐杖,在床边坐下,听着他说完:“嗯,谢谢。”
 
林旭还在看刚才的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转过脸看向肖霖,苦笑着脸:“我忘记医生是怎么交代的了,我再去问问。”
 
“等一下去检查我再问吧。”
 
“也好。”林旭放下药,坐下玩起了手机。
 
没多久,护士就来叫肖霖去检查。肖霖拿起拐杖往外走,林旭也收起手机,走出去,跟在他后面。
 
肖霖一个人进了检查室,做了些检查,也主要是腿上的伤,拍了片子,医生问了问他的情况,又说了些需要他注意的事情。
 
肖霖检查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走出检查室看到林旭还在门外站着,有些意外,平时这个点林旭早就回家了:“你今晚不回去吗?”
 
林旭看他走出来:“等你检查完啊,我现在就走。”说完林旭就真走了,走出两步,抬起右手晃晃,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记得吃药。”
 
肖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低声回了他:“好。”
 
第五天的时候,林兴又带水果来了。
 
林兴看林旭这几天老实的在医院照顾肖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他平时的作风一点都不像,便忍不住要夸他:“林旭,你这几天倒是挺听话的,表现不错!”
 
林旭听了不以为意,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的命令。”
 
林兴笑起来:“你还知道是我的命令啊,平时叫你遵守纪律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林旭耸耸肩,没有答话,不客气的拿起一个香蕉,自己到一旁吃了起来。
 
林兴也不再管他,转头问肖霖:“肖霖,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肖霖坐在床上,眼睛时不时看向林旭。
 
“那就好。”林兴指了指正在窗边吃香蕉的林旭,“这小子这几天没有闹什么事吧?”
 
林旭听了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开头。肖霖笑了笑:“没有,这几天全靠他帮我。”
 
林兴满意的点点头:“林旭,肖霖快出院了,回到学校你可不要再逃课了。”
 
林旭又咬了口香蕉:“我尽量。”
 
“前阵子你连续旷课我还没说你呢。”林兴走到林旭身旁,对他刚才回答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你们现在都高三了,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的!”
 
“知道了。”林旭听着,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从现在到高考结束,你不能再逃课了!”林兴语气更加严厉了些,“你要是再逃课,我就要请你家长了。”
 
林旭听到请家长,看向林旭,顿时有点泄气:“哥,我听还不行吗?”
 
“嗯,接下来你好好待在学校。”林兴看他沮丧的样子,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的肖霖,又说道,“你应该向肖霖同学学学。”
 
林旭听了,对林兴苦笑了一声,这话林兴不知对他说过了多少遍,真的是每回必说:“好好好,以后他就是我的榜样,可以了吧。”
 
“不是让你嘴上说说,要身体力行啊。”
 
林兴说完,盯着林旭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又对肖霖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兴走后,林旭看着肖霖,无奈的笑了笑。肖霖也看着他,表情有些尴尬。
 
“你说我哥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天天在我面前夸你。”林旭吃完香蕉,回到床边的椅子坐下,“还让我向你学习。”
 
肖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好学的。”
 
“怎么没有,你认真,你聪明,你遵守纪律。”林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把垃圾桶勾到椅子旁,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
 
肖霖听他说这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无奈陈诉。
 
林旭拿着苹果和水果刀去洗了洗,又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削苹果。肖霖半靠在床头,看着他。
 
林旭不像是会削苹果的样子,他盯着苹果看了好一会儿,又比划着水果刀,感觉无从下手。好不容易他开始了第一刀,但水果刀的走向并不是那么流畅,削没两下皮就断掉了。他没有停下,继续转着苹果,中间苹果皮又断了几次。
 
肖霖看着他认真又无措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来。林旭听到笑声,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瞪了肖霖一眼:“有那么好笑吗?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肖霖听了止住笑声,但还是面带笑容看着他,样子更像是在憋笑。
 
林旭也不管他,低头继续削苹果,好一会他终于把苹果表面的皮就削完了。他转着苹果观察了会儿,然后满意的把苹果递给肖霖:“给你。”
 
肖霖很意外,没想到这苹果是削给自己的。他伸手接过苹果,拿在手上打量,这苹果被林旭削完,表面坑坑洼洼,体积少了一大半,样子有些好笑。
 
林旭见肖霖把苹果拿在手上,看了老半天,完全没有要吃的样子,就一把把苹果又抢回来:“嫌弃就自己削!”然后把手里的水果刀塞到了肖霖手里,自己吃起苹果来。
 
肖霖看他的动作,笑着说道:“没嫌弃。”
 
林旭没接他的话,吃完苹果就玩起了手机。
 
肖霖看看手里的水果刀,真的拿了个苹果削了起来。
 
“还吃吗?”肖霖不一会儿就把苹果削好了,递给林旭。
 
林旭看着他递过来的苹果表情有些懊恼,迟疑的接过苹果拿在手里看,这苹果确实比他刚才削的漂亮多了。然后他一脸无奈的看着肖霖,“连削苹果我都要向你学习?”
 
肖霖又笑起来:“你削的也不错。”
 
林旭无语,心想他怎么能这么睁眼说瞎话,干脆咬着苹果不理他。
 
肖霖轻轻叹了口气,下了床。起初他是拄着拐杖走的,走了两步,就放下拐杖,试着行动起来。肖霖又走了几步,感觉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开始在病房里慢慢踱着步。林旭抬眼看了看他,确定他不会摔倒,又低着头玩起了手机。
 
肖霖绕着房间走了几圈,感觉左脚走路还是有些不顺,但也能不用拐杖支撑独立行走了。他走了一会儿,到窗边停了下来。肖霖看看窗外,又盯着翘着腿坐着专心玩手机的林旭看了会儿,缓缓说道:“我可以一个人了,这几天谢谢你。”
 
林旭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手机:“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去上课罢了。”
 
肖霖的眼睛没有离开林旭:“明天我应该能出院了。”
 
“嗯……”林旭打着手机游戏,含糊的应了一句。病房里又安静起来,瞬间只剩下林旭手机游戏的声音。
 
林旭玩着游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肖霖的声音。
 
“林旭,你讨厌我吗?”
 
林旭抬起头,看向肖霖。他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这一刻肖霖看起来有些苍白。
 
“不讨厌。”
 
确实是没有之前那种反感的情绪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种讨厌他的感觉呢,是看到他被打的时候?还是翻看手机的时候?林旭说不上来。
 
“林旭,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第6章:朋友
 
两人都回到学校上课了,好像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改变,天气还是那么闷热,上课依然那么沉闷,下课时仍旧那么众生百态。
 
两人的感觉也还是那样,但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林旭看着肖霖脸上的还未完全消去的伤痕,才确定前些天真的发生了一些事。
 
“肖霖,你是真的没朋友啊,你消失几天其他人像没发现一样。”他们两个消失几天再回到学校,没有一个同学来问过他们的情况,之前没有人去医院看过他。下课的时候,林旭不免在座位上感慨。
 
肖霖只是对他笑笑,没说什么,这的确是事实,没法反驳。
 
“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奇怪吗?”林旭稍稍凑近肖霖,低声又问了句,“你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在医院的时候林旭心中就一直有一个猜想,现在终于问了出来。
 
肖霖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握笔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些。
 
肖霖还没开口,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林旭像是没听到似的,还是盯着肖霖等待他的回答。
 
“上课了。”肖霖看向讲台,明显想绕开了话题。
 
林旭有些失望,但别人不想说也不能强求。其实感觉自己猜想的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但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知道。
 
放学的时候林兴留住了他们,等到其他人都走后,林兴坐在他们前边的桌子上盯着他俩看,表情严肃,却久久不说话。
 
他们三人坐看了好一会儿,林旭先坐不住了,“老师,你想问什么就快点问吧,我都饿了。”
 
林兴瞪了林旭几眼,又看着一脸平静的肖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又看回林旭:“林旭你说,肖霖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旭一听更加坐不住了,看了眼肖霖,提高了声音:“老哥,他受的伤你问我,你该不会以为和我有关吧?”
 
林兴倒也还淡定:“和你没有关系吗?那天你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听医生说是你把肖霖送到医院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路见不平,至于他为什么受伤我真的不知道。”林旭心想自己这样回答也不算撒谎,肖霖自己都说不知道。
 
“医生还说那天你把肖霖背进医院,还在医院里守了一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林兴知道林旭,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也难管教,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半开玩笑的说:“看来你还挺关心肖霖的啊。”
 
林旭那天一开始本来也是不想多管闲事要走的,看到是肖霖时才犹豫起来,毕竟也是个认识的人。林兴的说的是事实,林旭一时语塞,但他还是嘴硬的回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林旭说完还心虚的看了肖霖一眼,肖霖也看着他,眼神里装满了惊讶。
 
“我看你就是没说实话!你消失了几天,他受伤了你就回到学校上课了,就这么巧?”
 
“真的就这么巧!”
 
“老师,和他无关。”肖霖看着两人快吵起来了才开了口,“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现在也没事了,老师不用担心了。”
 
其他两人听肖霖说完,都安静了下来。
 
林兴顿时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特别不稳重,他重新坐直了,定定神:“肖霖,我来问清楚情况是要保证你们的安全,这关键时刻更加不能出事。”
 
“我没事,谢谢老师。”肖霖的语气还是不急不缓。
 
林兴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之前在医院时就问了肖霖发生了什么,肖霖的回答也和刚才一样。现在依然问不出什么,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作罢。
 
林兴叹了口气:“肖霖你以后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别总想着一个人解决,毕竟你们还是学生。”
 
肖霖点点头:“嗯。”
 
叮嘱完肖霖,林兴站起来,又看向林旭:“还有你林旭,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老在外面胡混,出事了我怎么和你爷爷奶奶交代?”将要走出教室时又补了一句,“多和肖霖学学。”
 
“又来了!”林旭看着林兴走出教室,又转过脸对肖霖吐槽:“我看他更像你哥,对你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我们俩到底是谁跟他亲啊。”
 
肖霖笑起来:“林老师对你很好。”
 
林旭倒也没反驳,站起来走出教室,“走啦。”
 
肖霖跟着林旭一起离开了教室。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操场那边时不时传来些呐喊声。校道上只有他们两个,夕阳映过来,两人被拉长的身影步伐一致的缓缓移动。
 
刚走出校门,林旭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他一边走着一边听着电话,时不时回应几句,肖霖也不说话,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从林旭回应的语句,肖霖大概猜得到电话的内容是他的朋友约他去玩。林旭在这头问了是什么地方,他朋友说的应该是一个林旭没去过的地方。
 
听了一会儿,林旭在电话这边拒绝了,说最近他哥最近管他管的严,不能经常出去了,还开玩笑的说从现在起要当个好学生。说着说着,林旭突然在路边停下,回头打量起肖霖来。肖霖也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林听着电话,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肖霖,表情里有种审视的味道。
 
好一会儿林旭才挂了电话:“肖霖,我朋友说你不止一次出现在那个酒吧外。”
 
“小心车!”正说着话,突然一人骑着自行车从林旭身后逆行而来,肖霖迅速伸出手将林旭拉到自己身前。那辆车与林旭擦身而过,车上的人没有停下,却留下了几句骂人的话。明明是那人骑上了人行道还逆行,到头来还是自己被骂不长眼,林旭气不过一听便想冲上去理论,却被肖霖拉住:“算了吧。”
 
林旭看那人也骑出了不短的距离,心想也追不上了,也就算了,但还是朝着那人的方向骂了几句。
 
“你为什么经常出现在酒吧外?”林旭看着肖霖,想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肖霖沉默片刻,看了看周围,说:“我们去那边说吧。”
 
肖霖说的那边,是不远处的江边。
 
暮日西沉,江面照的似火。两人来到江边围栏边,有风吹来,空气显得不那么闷热了。
 
走过去的时候,林旭跟肖霖说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
 
他朋友刚才在电话里又提起了那个举报人。他朋友说那人经常在周末的晚上在酒吧外徘徊。很多次,不闹事也不玩乐,行为诡异。酒吧的人也早就注意到他了,但是看他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觉得他也闹不出什么事来,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酒吧被人举报查封了,他们才想起这个行为怪异的学生,就马上认定是他举报的。他朋友还说偶尔那人也会在不是周末的晚上来,穿着林旭学校的校服,也总是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着。
 
林旭刚才听完虽然觉得酒吧的人结论下的太过草率,但内心却认定他们说的在酒吧外徘徊的人就是肖霖。
 
他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联系,“所以是不是你?”
 
肖霖听他说完,眼睛长久的盯着江面,久久才回他:“是我。”
 
林旭心里一惊,竟然真的是他。
 
他还是不懂,肖霖这说的是自己举报的还是承认在酒吧外徘徊的是自己,这个回答令他更加疑惑:“是你?”
 
“我确实去过那边很多次。”肖霖转头看着林旭,接着说道:“你刚转学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都一样。”
 
林旭也看着他,很诧异,但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父母也不在了,我父母也一样,他们在五年前出了意外,也离开了我。”
 
肖霖语气平静的说着,但林旭却从肖霖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悲伤,虽然和自己猜到的差不多,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不明的情绪来。
 
“可能也是一个人太久了,当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去注意你。”肖霖移开眼,看着那快消失的夕阳,继续说道:“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你进了一个比较偏的地方,我就跟了过了,也就是那次,我也发现了那家酒吧。后来我自己去过几次,好几次也在门外看到了你,我也想进去找你,但始终没走进去。那间酒吧为什么被封我确实不知道。”
 
说完,肖霖又看向了林旭,似乎有些小心翼翼:“我去那里,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听着肖霖讲完这些,林旭有几秒的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说来他受伤居然真的和自己有那么点关系。
 
还有肖霖说他们都一样?
 
他想想自己,对爸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从小,听着爷爷奶奶,亲戚邻居对他说,在他还没会走路的时候,爸妈带着他去外地旅行,一次车祸让他的爸妈永远离开了,是他们拼命的护住自己,自己才一点事也没有。被救出来的时候,小小的自己还笑得很灿烂。总之,他身边的人,总是不断的告诉他,他的爸妈,真的很爱自己。小时候的林旭只是听着,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懵懵懂懂。他的爸妈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痕迹,但他那时还太小,就算被爸妈用生命保护着,自己还是感受不到那样感人至深的亲情。
 
长大后,亲戚邻居也还是会不时的跟自己说起那段从未存在过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林旭从懵懵懂懂到麻木,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他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无情了,听着这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会感动不会伤心不会想念。从小自己也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整天找着爸妈,爷爷奶奶对自己很好,他没感觉自己缺了什么。
 
沉默许久,林旭才慢慢的开了口:“我们不一样,我对我爸妈一点印象都没有。”
 
肖霖愣了,呆呆的看着他。
 
“在我记事前我爸妈就不在了,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我一直都这样,我不是一个人。”他对肖霖笑了起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今后,你也不是一个人啊,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林旭想起来,那天在医院还没有回答他。
 
太阳已不见踪影,路灯也一盏一盏的打开,江边的装饰灯让两岸灿烂起来。有一些流浪艺人开始在江边唱歌,人来人往,有人会驻足聆听,有人把零钱放到吉他盒里,有人只是路听着歌声路过。
 
迎着江面吹来的风,两人都笑了。
 
第7章:礼物
 
学期已过半,高中所有的课程也基本上完了,剩下的是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秋高气爽了,但学校里的氛围似乎更加沉闷了。每个老师一来都会带着一套卷子,一开始每次看到卷子从前面传来,大家还会哀嚎,怎么那么多,到后面已经变成面不改色的传到后桌,淡定说一声:“前面那套不用做了,做这套吧。”各套卷子美曰其名,这是基础题,很重要,会考;这是往年的重点,今年也许会考;这是专家的预测真题,很大可能会考。
 
大家也在私下吐槽,会考会考,一考还是蒙的。
 
“每天做这些题有用吗?”林旭看着厚厚的一沓纸,问肖霖。
 
肖霖拿着试卷,说的一本正经:“做题可以检查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掌握。”
 
林旭无语的苦笑了一声:“大哥,你不用这么正经的回答我,能跟我吐槽一下这苦逼的高三吗?”
 
林旭本不想过这苦哈哈的高三,奈何林兴态度坚决,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放松管理,说影响不好。还出动了爷爷奶奶,他再不情愿,也得乖乖的坐在教室里。
 
肖霖看看他一副被压迫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你挺轻松的,这么多试卷都挺干净的。”
 
林旭听出了话里的调侃,理直气壮的回道:“看到它们我就晕,不苦吗?”
 
“你说的有道理,是苦。”肖霖听着他的吐槽笑出声来,连前桌都觉得反常的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肖霖没在意那目光,林旭却注意到了,也回了个不知道什么情绪的眼神,又转回对肖霖说,“苦啊,那你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肖霖对着他笑了会儿,没说什么,摊开了刚发下来的卷子。
 
林旭看他这样,心想我们还是不一样啊。你永远爱学习,我永远爱不上学习。
 
自从那次在江边“谈心”之后,林旭也觉得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也是从那以后,林旭也没有旷过课,当然这也是林兴“威逼”的结果。那天以后,他和肖霖,经常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他觉得这理所当然,两人再学校里都没有朋友,还是同桌,结个伴也合情合理。林旭感觉肖霖似乎改变了一点,不像以前那么闷了,同时他又觉得有点奇怪,除了对自己,他对别人还是那样,在班级里也是一样的不参与不交流。
 
林旭其实不是很理解肖霖那种会怀念过去的心理,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奇怪,有点变扭。同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只是因为同样的身世,他就想和自己交朋友,想和自己交朋友,又为什么去酒吧外面等还不找他?但是自己又拒绝不了他,毕竟,那天他说的那么坦诚。而且,这几个月相处起来,感觉也不是那么讨厌。
 
林旭在脑内活动时大概是忘了自己之前是如何的拒绝肖霖了。
 
由夏转入深秋,路上的绿色慢慢添了上黄色,吹来的风终于带上了点冷意。
 
放学的时候,肖霖拿出一个游戏人物的模型,送给了林旭。
 
林旭这才想起来,前些天肖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当时也没多在意,就随口说了自己在玩的游戏,想要游戏里一个人物的模型。今天,肖霖就把这个模型交到了他手上,林旭看着那模型,有些不解。
 
“生日快乐。”肖霖说。
 
林旭惊讶的看着肖霖,原来是到生日了,自己从来都不过生日,他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久而久之,生日也快记不清了,他想不到的是肖霖会知道,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啊……你还挺有心的……”林旭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模型,“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谢谢了!”
 
收到肖霖的礼物,林旭说要请他吃生日大餐。虽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自己收到了礼物,总该有点表示,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所以林旭把肖霖带到了家里,订了外卖。
 
“我一个人住,这是转学来这里时租的,我爷爷奶奶在老家。”进门的时候林旭就主动说起了自己房子的情况,然后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模型,“你先坐吧,我把这个放好。”林旭把模型拿到卧室里,放在了电脑旁。
 
肖霖站在沙发前,打量起这房子,房间不大,一房一厅,东西也不多,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冰箱。沙发上蜷着两件外套,桌上放了一盒餐巾纸,几双鞋子在门边随意的放着,墙上倒是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看起来不算整洁也算不上乱,只是感觉有些空。
 
林旭再回到客厅时,径直走向冰箱,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放在了茶几上。
 
肖霖终于明白刚才林旭说的怕在外面吃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酒吧被封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喝了,今天你可要陪我多喝点。”林旭坐下来,把啤酒一瓶瓶摆好。看着这些酒他才想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那群朋友玩了,自从他开玩笑说要当个好学生,他们就真的没再找他出去玩过。只是偶尔还会一起组队玩游戏。
 
以前他们也经常来林旭家里玩游戏喝酒,林旭一个人住,没人管着,可以自由玩乐。他们不来之后,林旭也很少喝了,这酒就留到了现在。
 
林旭放好酒又去冰箱里拿了几瓶,林旭举着酒,凑近肖霖,调笑的看着他:“你不会不会喝酒吧?”
 
肖霖看着他,脸上带着说不清的笑意:“今天你可以试试我的酒量。”
 
“好,不醉不归!”听起来肖霖对自己的酒量很满意,林旭来了兴致。
 
“不对,我们已经在家了,那就不醉不散。”林旭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一会儿,外卖就来了,都是平时两人爱吃的菜,两人一起把外卖摆开,摆了满满一桌,今天还多了酒。
 
还没开始吃,林旭就打开了几瓶啤酒,摆放在两人面前。
 
他举起一瓶,面向肖霖:“祝我生日快乐!”
 
肖霖倒也不含糊,对林旭说了声生日快乐,一口也喝完了一瓶,林旭有点想不到。
 
两人都一口喝完,林旭喝完把瓶子倒过来,笑着看向肖霖,表示自己干了。他把瓶子放下,吃了几口菜,“诶,这好像是我十八岁生日,过了这个生日我就是成年了人!”
 
林旭自己笑了起来,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年龄是这个数,肖霖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肖霖,你什么时候生日,到时候我也给你过个生日!”
 
“今年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那就明年,什么时候?”
 
“7月份。”
 
“7月啊,那还有……”林旭自己思考了一会儿,“还有9个月啊,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啊。”
 
肖霖只是笑着,没见过哪个要帮别人过生日还让别人提醒的。
 
“嗯,你比我大几个月啊……”林旭喝着又自己在那思考起来。
 
“我明年过十八岁。”
 
“啊?”林旭听到他的回答意识到自己猜错,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拍拍肖霖的肩膀,“哈哈哈……你比我小,以后你可以叫我哥。”
 
肖霖也只当是玩笑,笑着说了声好。
 
饭菜还没吃完,酒却喝得差不多了,林旭干脆把冰箱里的酒全都拿出来,桌上几乎没地方放了,就放在地上。两人吃着喝着,聊着生活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喝了一会儿,林旭又觉得这样喝太干了,不够尽兴,就教起了肖霖玩他经常玩的酒桌游戏。林旭想这似乎不太符合肖霖的形象,但肖霖也没拒绝,欣然的学了起来。最后两人干脆坐到了地上,玩着游戏喝着酒闹了起来,林旭觉得这场景似乎回到了他在酒吧放纵的光景,恍惚间他觉得肖霖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旭喝得有些晕了,耳朵脖子面上都红了,但他仍笑着问肖霖:“我会不会把你带坏了。”
 
肖霖笑着摇摇头,仰面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我哥天天在我……面前夸你……”林旭有些摇晃的跟肖霖吐槽起来,“你知道你很变扭吗?”
 
“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他天天叫我学你……”
 
“我哥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肯定又会教育我。”
 
“我真的不想学习……为什么要安排……你来当我同桌?”
 
前言不搭后语,肖霖知道他已经醉了。
 
“你酒量还真不错嘛……嗯……”林旭扫开他们之间的酒瓶,凑近肖霖,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肖霖嘛?”
 
两人靠的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肖霖心跳如雷,觉得脸上更热了,不知是这酒的原因还是被林旭盯着看的原因。肖霖动作僵硬的往后躲了躲,林旭还是盯着他看,而且更靠近了些,好像是要努力辨认肖霖的样子。谁想他靠上前那瞬间手落到了酒瓶上,一下子滑到,栽在了肖霖胸前。
 
这过程太突然,还好肖霖反应及时两人才没摔倒地上,所以此时他们一人紧张的抓着沙发紧绷的斜坐在地上,另一人则舒服的靠在别人怀里,两人都没了动作,画面如静止了一般。
 
林旭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舒服,维持了很久都不动,好半天他才起来,眯着眼看肖霖:“什么声音,一直砰砰砰砰砰砰的……”
 
他真是醉了,竟不知道那是肖霖的心跳声。
 
肖霖不敢看他,扭过脸又喝了几口。
 
“其实以前我还挺讨厌你的。”林旭低头寻找他的酒,拿到一个空瓶,丢到一边,又低头继续胡乱摸索着了一番终于拿到了一个还有酒的瓶子,抬起手喝了几口,“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我这人没什么好的……”话没说完,林旭就歪倒在了沙发上。
 
肖霖也有些晕乎乎的了,仔细一看,只见林旭的头已经歪在沙发上,手上还抓着刚才的瓶子。
 
“林旭?”肖霖轻声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上前慢慢抽出他手里的酒瓶,放在了桌上。
 
两人坐在沙发和茶几的之间的空间里,林旭枕着自己的手,醉的不省人事。肖霖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林旭,好一会儿,他慢慢的抬起手,轻轻抚上林旭的脸。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第8章:逃课
 
林旭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床上,被子还盖得好好的。
 
他有些恍惚,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林旭揉着脑袋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他记得和肖霖喝酒又玩游戏,再后来就拼不出完整的记忆了。他心中有些懊恼,该死昨晚竟然喝得断片了。
 
这家伙居然比我能喝!林旭突然反应过来,昨晚似乎是自己先倒下的。
 
林旭坐起身,还在想着后来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发酒疯?自己也是醉过的,朋友说他醉的时候基本就是傻的状态。林旭为这事还郁闷过一阵子,那以后他再在外面喝酒就知道节制了。节制是节制,但中间也醉过几次,就像昨晚。又喝过了。
 
昨晚似乎说了讨厌他……想到这,他打开房门,看见肖霖正躺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安静的睡着。
 
客厅很干净,看起来已经收拾过了,酒瓶,剩饭剩菜已经收拾好,装在袋子里放在门边。不像以往那样,喝酒后的第二天总是一片狼藉。
 
肖霖像是感觉到林旭站在那一样,突然动了动。他睁开眼,就看到林旭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林旭被他这么一看,才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站着有些傻,就走过去,脑筋不清的吐出两句话:“嗯……你醒了……睡得还好吧……”
 
肖霖坐起来,抓了下头发:“嗯。”
 
林旭也坐下来,试探着问:“昨晚我醉了,有没有胡乱说什么?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肖霖听了,微微笑了起来:“没有,你喝醉的样子比较乖。”
 
林旭一听,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乱来。想想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我!”
 
林旭看看肖霖,原本是计划着把他灌倒的,想不到却是自己先倒下了,他有些懊恼:“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能喝。”
 
肖霖又抓了下头发:“我一个人时也会喝酒,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哈哈哈哈哈……”林旭打断他,瘫在沙发里笑了起来,“从你嘴里说出这几个字意外的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霖不知道笑点在哪,看他笑的停不下来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笑过后,肖霖伸手拍了拍林旭的头发,站起身:“行了,快起来,我们已经迟到了。”
 
笑的还没缓过劲儿来的林旭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表情一变,一脸委屈:“啊?还要去学校啊……”
 
肖霖朝他点点头,不可置否。
 
“你去吧,我头晕~”林旭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作头晕状靠在了沙发上。
 
肖霖看了他两眼,突然俯下身,把手搭在他额头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让哥哥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旭有一瞬间愣了,反应过来立马拍开肖霖的手:“去去去,什么哥哥,要算年龄你还是我弟弟呢,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点流氓呢?”
 
肖霖直起身来,笑着回他:“大概是你激发了我的潜能。”
 
林旭无言,他这意思是说自己好欺负?
 
“今天我也不去学校了,跟你旷一天课。”林旭还在纠结,就听肖霖改变了想法。
 
“嗯?你没旷过课吧?”
 
“嗯。”
 
“我真把你带偏了?”
 
“也许。”
 
“……你还是去上课吧,我可不想听我哥训话,他肯定认为我在害你。”
 
“我会跟他说的。”
 
“那……我们今天要不要去玩点什么?”林旭突然兴奋,显然把刚刚的纠结抛到了九霄云外。
 
肖霖笑了起来,这人转变的真快:“所以你想玩什么?”
 
林旭没有说要玩什么,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肖霖也没追问,然后看看自己,感觉到一身酒气,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
 
林旭一听觉得麻烦:“不用了,那多麻烦。我们身高差不多,你穿的就行了。”转念一想,又问他:“你没有洁癖吧?”
 
见肖霖摇摇头,林旭就去卧室里是找了套衣服递给他,肖霖也没拒绝,接过林旭的衣服,洗澡去了。
 
两人洗漱过后,就一起出了门,在楼下的店里吃了点东西,租了两辆自行车,骑向了林旭说的地方。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夏天的炎热也没有冬天的寒冷,有温和的阳光,还有些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枯黄的树叶一片片从树上落下来。
 
林旭说的地方是城市近郊的一个景区,这里本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因为旅游开发,被打造成了一个号称回归自然的休闲旅游景区。城市里的人在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中呆久了,总想找点不一样的玩法,总想体验这不属于自己的“山野村夫”般的原始生活。这里靠近城市,景色宜人,交通又有优势,天时地利,自然成了旅游开发的不二之选。
 
这里和城市比起来,确实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每个季节这里都会种上不同的花卉,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凋零的四季花园。花田里,嵌着一处处果园,改造过的村庄坐落在田地间,村庄保留着最原始的机理和原始的农耕生活,房子都是统一的青砖灰瓦,一眼望去,安静祥和。从城市走到这里,如同从喧闹中穿越到宁静,似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林旭说这里有一条郊野骑行绿道,他喜欢在这里骑车。以前就经常来,今天天气好,就是想和他来骑车的。骑行的道路蜿蜒穿梭在田地间和村落中,每骑出一段距离就是不一样的风景,真是“一步一景,移步易景”。
 
两人慢慢的在路上移动着,欣赏这迷人的秋色,感受这安静的气息。林旭很兴奋,边骑着边说着他以前来这里骑车的心情。他说每次来这里都感觉特别放松,他说以前都是一个人来,今天是第一次和别人来。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路上没有多少人,田地间有些劳作的人和一些采风的游客。林旭踩着自行车,放开手,任自行车摇摆着向前,将要驶出路边时,才又把车头摆正。正所谓,优哉游哉。
 
肖霖在后面看着,似乎也沉浸在了林旭的好心情中。
 
林旭回头看看肖霖,稍稍降了车速和肖霖并排:“肖霖,我们来比赛吧。”
 
话音未落,林旭用力一踩就冲了出去。
 
“你耍赖!”
 
肖霖觉得有些好笑,说是比赛,自己却抢跑了,就冲着他喊了起来。林旭回头冲他一笑,又加速向前。肖霖也不甘落后,追赶林旭。两人你追我赶,距离并不远,也没有谁要认输的样子,并不炎热的天,不一会儿两人就满身是汗了。
 
两人飞驰在旷野小路中,每路过一处都带起一阵风。
 
林旭在前,张开双臂,喊了起来,宁静的旷野里传来一声声他的呐喊。肖霖被这声音感染,加速上前和他并排,也跟着他喊了起来。两人看着彼此,大笑起来。
 
两人喊着笑着,继续前进着,尽情穿梭在这金秋旷野中。酣畅淋漓的青春,大抵如此。
 
在田地里劳作的人被两人的笑声呐喊声吸引,停下手中的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路上人很少,远远望去,只有两个驰骋的少年,迎着风一路向前。
 
第9章:过年
 
两人果然被林兴抓着教育了,林旭旷课不稀奇,肖霖无故旷课就不寻常了。
 
林兴把他们俩叫到楼下,林旭对肖霖使了个眼色:看,我说的没错吧。
 
林兴一开口先教育了林旭:“林旭,你刚安分一段时间,昨天怎么又逃课了?又上哪去了?”
 
对于林兴的教育,林旭习以为常,“我就睡过头了,没上哪去。”
 
这说辞,林兴显然不相信,又看看一旁的肖霖,平时一向守纪律,昨天无缘无故旷课也真是头一次。这回林兴再想用“向肖霖学习”这话都难了。
 
“肖霖,你呢,怎么回事?”对肖霖说话时,林兴明显温和了许多。
 
“我也是睡过头了。”
 
林兴盯着他俩看,更加怀疑了他们的说辞。
 
“你们两个都回去给我写个检讨!”林兴又对着他们俩,教育了一番,说高三是如何的重要,可不松懈,作为学生,也该遵守纪律。一通语重心长的教育,终于以写检讨结束。
 
看着林兴走远,两人都笑了起来。林旭还说他哥终于不能用肖霖来教育自己了,看到他哥吃瘪的样子,感觉特别开心。
 
“肖霖,我觉得写检讨这事你可以请教我,我在我哥那的检讨可能比我们那堆试卷还多,哈哈哈哈哈……”
 
“写检讨你好像挺开心啊。”
 
“这次你跟我一起写啊,特别开心。你知道以前我哥整天夸你……”
 
林旭又跟肖霖吐槽起林兴是怎么拿肖霖来教育他的了。
 
肖霖听着,也是真开心,昨天逃课骑行的经历,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确实让林兴放心多了,安分的待在学校,跟着学校的节奏,考试做题放松。期末考过后,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已经放假了,偌大的校园只剩下高三的学生和老师。学校比平时安静的多,但高三的教室气压也比以往要低的多。面对那至关重要的高考,有忙碌是迷茫也带着不安。
 
大家每天都加时加点复习做题,感觉时间不够用,同时又在抱怨学校不人道,都快过年了还不放假。大部分人都想让时间再长点,让自己能巩固那些知识,又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好让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很多人就在这种矛盾里忙碌着。
 
就快过年了,很多人家里都已经开始购置年货,大扫除,高三的学生还在学校里,感受不到过年的气息,只有焦灼的心情。
 
林旭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很不平静,有事没事就跟肖霖吐槽学校,肖霖表现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听着林旭的吐槽,写着自己的试卷。
 
在一片哀怨声中终于放了假,林旭看放假时间也没多长,就没有回老家,肖霖也是一个人,两人就约着一起过年。
 
过年人总是很多,街上很热闹,平时走人的道都摆着春联灯笼和烟花。这超市里也比平时热闹的多。
 
肖霖推着手推车在货架前挑年夜饭的食材,林旭就跟他旁边,一脸茫然。
 
肖霖走到果蔬区停下,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林旭看了看这好似菜市场似的超市一角:“你这是要自己准备年夜饭?”
 
肖霖一手握着车,低头去挑那姜蒜头辣椒:“嗯。”
 
“你叫我来超市,我以为你要买零食过年。”林旭随手拿起一颗大白菜,“原来你还会下厨房啊。”
 
肖霖接过他手里的大白菜放进车里,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旭挑挑眉:“我想吃的你都能做出来?”
 
“我尽量。”肖霖稍稍皱了眉,神色中有些为难。
 
林旭看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时也报不出什么菜名,开玩笑说了大鱼大肉。其实心里也无所谓,自己对过年这件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感觉就是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好的。肖霖倒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认真的挑着需要的食材,虽然林旭没什么意见,但也时不时回头去问他的意见。
 
肖霖刚挑完需要的东西,就被林旭拉到了零食区,买了些薯片、牛肉干、饮料之类的。林旭挑零食的样子有些孩子气,绕着货架转了几圈,零食饮料堆满了一车,看着整整一车的零食,肖霖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他们挑挑拣拣半天,终于买完了。两人都拎着两大袋东西从超市穿过人群走回来,都累得不行。其实超市也不算很远,但路上拥挤,东西又不少。
 
“这人真恐怖,真的是要挤扁了,你看看这些东西还好吗?”一回到肖霖家里就瘫在了沙发上。
 
肖霖听他说完真的认真检查起那一袋袋的食材和零食:“还好。”
 
东西是不少,荤素俱全,看起来应该是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当然零食也不少,够两人吃好几天了。林旭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话说,这么多东西,你都会做?”
 
肖霖朝他笑了笑,脸上透露着当然可以的表情,然后提着食材就往厨房走。
 
“我可什么都不会啊,今天我就负责吃了。”林旭目光随着肖霖到了厨房,身体依然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林旭开了罐可乐,喝了两口,然后提着可乐走向了厨房,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肖霖。肖霖扎着半身围裙,袖子卷到手肘,认真的洗着东西,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林旭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感慨到人和人差别还是挺大的,这种活自己可做不来。肖霖在学习上也那么认真,对自己有要求,或许心里也有个明确的目标,而自己呢,一直觉得今天过得好就好,不怀念过去不期待未来,没想过要朝着什么去努力。
 
思绪飘的有点远了,林旭喝了几口可乐,把罐子放在一边,“需要帮忙吗?”
 
听到声音,肖霖回过头来,似乎没发现林旭已经来到了厨房站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林旭卷起袖子,走到他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旭看着肖霖惊讶的神情,一脸天真的说:“看你一个人忙过意不去,打个下手我还是可以的!”
 
肖霖指了指桌上的几样素菜:“嗯……你可以把这些先洗了。”
 
“简单!”
 
就这样,林旭负责了些不需要技术的活,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洗菜,他觉得简直破天荒了,以前在老家自己也是什么活都不干,一个人住之后,是不需要干什么活,自己从没煮过一样东西。看着水趟过手心手背,他说:“肖霖,认识你以来,我好像变老实了。”
 
肖霖看了看他,随即又低下头,脸上有说不清的笑意,继续切着案板上的配料:“之前你还说我被你带坏了。”
 
林旭哈哈笑了起来:“我也想把你带坏啊,可是你看你啊,跟我混好几个月了,做什么都还是那么认真,连跟我玩都那么认真。”林旭把菜从水里捞出来,洗好了放在篮子里,看向在切东西的肖霖,他半开玩笑的问:“你想被带坏吗?”
 
肖霖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很坏吗?”
 
林旭听闻故作正经:“其实我是好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突然绷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年夜饭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林旭帮不上什么了,他只好在一旁看着。已近黄昏,从采购到洗菜,也忙了小半天了。林旭觉得有点饿,就到客厅拿了袋薯片,又走回来靠在旁边的桌台上,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忙碌的肖霖。肖霖动作娴熟,桌台上的石材配料摆放的井井有条,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大厨风范。
 
“真香!”果然是做什么都认真,林旭又感慨起来,“肖霖,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比平时吸引人。”
 
“没有其他人见过,”肖霖回头看他:“你觉得呢?”
 
想想也是,肖霖平时和别人都不怎么接触,怎么会有人看过他这样子。林旭顿时觉得自己还挺荣幸的。
 
肖霖转头的瞬间,林旭顺手把手里的两片薯片送到肖霖嘴里,对着还没反应不过来的肖霖调笑:“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
 
知道是玩笑,肖霖咬着薯片,笑着回过头去,继续忙着。林旭就在厨房边说着以往在老家过年的事,他说以前过年他也总想跑出去玩,但是又不敢跑远,就在附近和别的同龄小伙伴玩,一到吃饭时间,爷爷奶奶就出来喊他回去。肖霖在厨房里忙着,一边细细的听着林旭的回忆。
 
天色已经暗下来,饭菜也都已经上桌了,焖了鱼炒了几样菜,还有火锅,热腾腾的,香飘满屋。
 
两人面对面坐下,肖霖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出神,不再是一个人,很久没这样了。过去那几年,虽然自己也给自己准备一顿顿丰盛的晚餐,但总是吃不出其中的滋味,总会想起一家人的时光。
 
有些事,越想忘记越放不下,总是这样。
 
现在不一样了,肖霖这样想着。这样,确实像过年了。
 
“我刚跟爷爷奶奶说了,我在朋友家过年,他们又唠叨了。”林旭的语气中有些埋怨,自己其实也是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小时候能管着,自己长大了其实也管不住了,但这还是第一次不回家和爷爷奶奶过年,对这事林旭似乎也不在意,夹起菜吃了一口:“你做的菜也不比我奶奶差。”
 
听着林旭的埋怨,肖霖是有些羡慕的,原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父母,会羡慕别人有爸妈看自己成长,羡慕有家人陪自己吃饭的生活。相处的这段日子肖霖才觉得是真正认识了林旭,林旭会欣然接受生活带给他的东西,同时又好似什么都无所谓。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过得轻松自在。
 
第10章:轻吻
 
“林旭,喝酒吗?”
 
认真夹菜的林旭讶异的抬头看他,这家伙竟然主动要喝酒,虽然生日那次两人喝得都很疯,但肖霖在他心里还是那个专心读书好学生。当然喝酒这种事他还是不会拒绝的,便说道:“好啊,这次绝对把你喝倒!”
 
听到他的回答,肖霖去冰箱里拿了几瓶酒,他的冰箱里,酒并不比林旭的少,他说的借酒消愁,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一个人时会想喝酒,酒确实可以让人暂时忘记那些糟糕的心情。喝酒麻醉自己,是逃避。当你逃不开的时候,麻醉自己能忘记一时也是好的。
 
不过现在想喝酒,心情和之前不一样,是因为高兴。肖霖举起杯来,望着林旭说:“林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旭和他碰杯,也是真的高兴。
 
天气很冷,酒很冰,一杯下肚,两人都被激得汗毛竖起,但隔着火锅里冒出的热气看着对方,依旧开心的笑着。
 
两人聊着喝着吃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们已经从餐桌转移到了客厅,打开电视,以春晚为背景音,继续喝着。
 
这次林旭喝酒喝得还比较克制,不似之前那么疯。经过上一次,林旭知道了肖霖的酒量,怕自己又在肖霖面前醉的不省人事,就留了个心眼,不敢喝得太猛。
 
想起上次喝酒的事,林旭就随口问了句:“肖霖,我生日那次,我喝醉之后是怎么进屋睡觉的?”
 
林旭也不是第一次在家里喝醉,但他之前喝醉了他朋友也没再管他,就任他随意倒在哪里,以前每次醒来都是和朋友歪躺在沙发里或者地上。只有上一次,自己是在床上醒来。
 
肖霖一顿,接着喝了几口,只用余光去看他:“我抱你进去的。”
 
这回答差点让林旭喷了口中的酒,本来只是想随口聊几句,想不到听到这回答,他只觉得脸颊发烫。他在脑中想了想那场景,不觉尴尬起来。
 
肖霖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你还挺重的,不太好拖进去。”
 
虽然肖霖说的一脸认真,但林旭听出了话里的调侃,有些郁闷,但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又胡乱吐出一句:“怎么抱的?”
 
话一出口林旭就后悔了,他看到肖霖微笑着对他张开双臂:“你让我再抱一次?”
 
林旭看他的动作,皱着眉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去去去,我看你这样怎么有点流氓?”
 
林旭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又有些恼,恼的是自己喝醉的这件事。他感觉比刚才更热了,拿着酒来到了阳台吹风。从阳台望去,整个城市灯火通明,绚烂无比。
 
不一会儿,肖霖也拿了杯酒来到阳台,站在林旭身边。
 
两人就站在阳台那里,倚靠着栏杆,看着这个城市,吹着冷风,喝着酒。
 
“林旭,谢谢。”
 
林旭有些不解,肖霖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我知道我有些奇怪……”肖霖喝了几口,把杯里的酒喝完,看向林旭,“我很开心,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哈哈……”林旭笑起来,他以前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我也开心,其实你也是不错的朋友。”
 
林旭向肖霖举着杯,想和他碰杯,看他杯里没酒了,转身去拿了几瓶出来,然后给肖霖满上。肖霖笑着看他的动作,待他倒满酒,跟他碰了碰,真的一口喝完了。肖霖没有像他那样克制自己。
 
林旭看着他喝完又给他倒满,心怀鬼胎的笑着,真有一种要把他灌醉的架势。
 
“以前我觉得你就像一个机器人,只输入了学习一个程序的那种,哈哈哈……”
 
“没想到你还挺会藏的,以前我真以为你只会读书,这段时间发现你还挺全能的。”林旭简直是把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这段时间他和之前的朋友也少有联系了,基本都是和肖霖待在一块。他带肖霖出去玩,没想到肖霖也能玩的来,而且玩的比他还好。
 
“你别不说话啊。”林旭又给肖霖倒满了酒,“其实我一直都挺想知道的,你想和我交朋友只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吗?”
 
其实林旭也不认为他们同病相怜,他对失去父母这件事没有多在意,也没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至于肖霖,这事对他来说似乎是治不好的心病,他的许多行为或多或少都被这件事影响着。
 
“其实我……”肖霖看着满上的酒杯,说着话停顿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林旭,“我挺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林旭突然笑起来:“你才是,不然我哥怎么整天让我跟你学习!天天都跟我说起你。”
 
“当时你真的讨厌我吗?”想想一开始林旭对自己的的态度,确实是挺不喜欢自己的。
 
“对啊,以前是讨厌你,每天在心里把你骂几百遍!哈哈哈……”林旭把酒放在一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不过全赖我哥,都是他……”
 
“我听着我挺无辜的,你怎么骂的?”
 
“真想知道?”
 
“嗯。”
 
林旭眼神瞟了下肖霖的酒杯:“干了,我就骂给你听。”
 
肖霖扬了扬嘴角,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林旭一边给肖霖倒酒一边笑着骂起来。
 
“肖霖不就是个书呆子,有什么好学的!”
 
“木头一个,看着就烦!”
 
“整天不说话,跟哑巴似的!”
 
“肖霖就是个怪人!”
 
……
 
林旭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说的停不下来,骂了半天又对着肖霖感慨起来:“我真的没想到,现在我们会成为朋友。跟你玩,我也挺开心的。”
 
肖霖细心的听着他的一字一句,低声回应着他,我也很开心。
 
从很久以前他就在想,希望能和林旭像朋友那样聊天,互吐心事。而现在,林旭就在他眼前,离他那么近。阳台光线不是很亮,城市灯火映在林旭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他望着林旭,只想让这时光驻足。
 
“新年快乐!”林旭冲着阳台外大喊,一口白气也随着声音冒出来,这天确实很冷。
 
肖霖听着他情绪高涨的呐喊,目光追随着他向天举杯的动作,看着他眼里映出的城市灯火,突然感觉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林旭的动作和声音
 
“林旭……”
 
林旭疑惑的看向肖霖,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肖霖似乎静止在了那里,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情感。林旭说不清那是什么,自己喝了酒还是有些晕,也就没去多想。他又靠近了肖霖一步,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手向外举着杯,看着远处燃起的烟花:“肖霖,你也别总想着过去,你看,现在有什么不好呢?”
 
林旭语气像是安慰又像是鼓舞,他以为在这应该一家大团圆的日子,肖霖又在想他的爸妈,又让自己困在失去的伤感中。
 
“林旭……”
 
他又叫一遍自己的名字,林旭复又转过脸看他。
 
那瞬间肖霖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林旭的左手还搭在肖霖肩上,右手还握着酒杯。四唇想贴的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也突然没了动作。手中酒杯掉落的声音才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条件反射的推开了肖霖,自己也后退了些距离。
 
阳台并不大,被林旭一推,肖霖撞在了冷硬的栏杆上。
 
林旭瞪着双眼,呼吸都重了几分,无法置信的看着肖霖。肖霖撞在栏杆上,弓着身子,依然看着他,还是那样的眼神,只是现在他眼框有些发红。林旭终于明白,那眼里说不清的是什么。
 
肖霖上前,伸出手想要靠近他,嘴唇微动,要说点什么。还没等自己开口,肖霖就看着林旭像是害怕他一般,跟随他的动作后退了两步,然后逃出了阳台,跑出了门外。肖霖追上去,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肖霖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却停住了脚步,这一道门似乎把他们隔断了。
 
能说什么呢,刚才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肖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在门边站了许久,才慢慢回到了阳台,失神的望着外面。外面陆续燃起了烟花,不同的花样,绚烂的色彩,很热闹。一阵阵的烟花,映着他的身影,这里本该也是热闹的。就在刚才两个人还在这里谈笑打闹,林旭说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周围人们庆祝零点的声音提醒着他,这里只有他一人。
 
那些珍视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就像烟火那样转瞬即逝,美的让人迷惑,却留不住。
 
已经过了零点,烟花也逐渐消散,城市又安静下来。肖霖瘫坐在阳台里,骂着自己。
 
“对啊,现在有什么不好呢,是我太贪心了。
 
第11章:最初
 
又是在医院里,本来有一群人围着自己,刹那间旁人都消失了,医院空无一人。他一个人迷茫的在医院里打转,好像在找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内心就是有一个要找到想法。他一间一间的病房的找,好像过了很久,久到他精疲力竭,他终于在一间病房里看到了两个人,他叫着爸妈,却没有回应,长久的时间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他走上前,病房里突然一片黑暗,什么也看到,陷入一片死寂,强烈的恐惧感蔓延全身。
 
肖霖躺在床上,冒着冷汗,呼吸急促,睁开了眼,但似乎还没挣脱梦中的黑暗。他又做了同样的梦,每次都是在黑暗中挣扎着醒来。
 
好久,他的心跳才慢慢平复,放松了身体。天还没亮,房间也是一片黑暗,这一次困在黑暗里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他望着无边的黑暗,用手背覆上自己的眼睛,在黑暗里小声叫着林旭的名字。
 
林旭走后,肖霖几乎没出过门。和那年一样,他把自己困在这个房子里。现在肖霖在这个房子里,和当年的感觉一样糟糕,控制不住的失落感和无力感占满着自己。不一样的是现在他想的是林旭,他分不清哪种心情更让自己逃不开。
 
林旭是高二的上学期转学来的,一开始,他也没注意到这个新转学来的学生。那时他本就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事,每天只是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困在自己的回忆里。
 
林兴是个好老师,作为班主任他对肖霖一直都比较关心,他觉得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僻,总是不和他人接触,封闭自我。他也知道肖霖所经历过的事,就时常找他谈话,开导他,希望他能走出过去的那段记忆。
 
当时,林旭刚转学来没多久,林兴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说起林旭的情况,说林旭小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双双离开了他。他从小就没有父母看着,是比较难管,希望老师们能耐心点。老师们了解了情况,对林旭的行为也多了分理解。
 
那会儿肖霖就是刚好被林兴叫去办公室,听到老师们的对话,才无意间知道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和自己一样。他默默的在一旁听着老师说林旭的情况,记在了心里。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记住了林旭。
 
因为知道了林旭和自己一样,所以他就对林旭就多留了一份心。在教室的时候,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去注意他。他知道林旭会不定时旷课,知道林旭不爱学习,平时作业考试都是随便写写,知道他经常被林兴叫出去,知道他在教室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听课也不吵闹,有时会趴着睡觉,有时会玩着手机,有时会无聊的望着窗外。
 
很奇怪的,这样观察一个人久了,慢慢的感觉自己多了一个伴,然后默默把他当成了自己心里的一个朋友。
 
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竟会时常想念着林旭。
 
他喜欢上了林旭。
 
想到这里肖霖自嘲的笑了起来,这听起来应该很好笑吧,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有一次他在街上随意的逛着,偶然间看到了林旭,看到他走进一条比较偏僻的巷子里,他很好奇,就跟了过去。他看着林旭走进了酒吧,自己停住了脚步,没有跟上去,他有些不敢,他想林旭大概不认识他。
 
从那时起,每到周末或是每次林旭从学校里消失,他就会一个人来到酒吧外面等着。他知道他经常去那。林旭有时会和其他人一起打闹着出来,有时是一个人。林旭总是玩到凌晨,他也总是等到凌晨。他想上去跟他说话,但每次都是看到林旭之后就离开。
 
在那里看到他的人大概都会觉得他很奇怪吧,他穿着校服安静的站着,他不进去,也不闹,看起来和那里格格不入。其实有好几次他都想走进去,想走进他的生活。但每次他都只是站在酒吧门外昏暗角落里,等着林旭出来。
 
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想而不敢。但林旭不在学校的时候他又非常想见到他。这样的想念让他一次次出现在那酒吧外。
 
曾经也有一次,他在半路上遇上林旭,上前跟他说话,说想和他一起去玩,但林旭很干脆的拒绝了他,他就没再主动去搭过话。
 
这样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记不清有多少时日了。只记得最后一次去那里时,他还没走到酒吧,还在巷子里的时候,就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拦住他的去路,说要教训他。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也是那次林旭救了他,还在医院里照顾他,然后他们成了朋友。那段时间自己虽然受了伤,但也是真的开心。
 
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想着林旭,想着这段时间相处的日子。认识林旭的这段日子,是他这几年生活里唯一的光亮。原本也只是想着能和林旭成为朋友就好了,但是那天晚上他看着林旭眼里明亮的倒影,就如同被下了魔咒般忘了一切。
 
林旭走后,他感觉生活似乎又和以前一样陷入了灰暗。他原本以为那样快乐的日子会长久一点,没想到只是在一夜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形。小时候,他也天真的以为,一家人的日子不会有什么变化,应该也会一直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也只是在一夕之间,原本三个人的家,只剩自己一个人。
 
当年的自己也是很久才从失去的亲人的痛苦里走出来,那时他在家里任自己昏睡,好像睡着了就能忘记这一切一样。醒着的时候,就做着各种爸妈曾经限制自己的事情,他没日没夜的打游戏看动漫吃零食,但只是徒劳,他体验不到这些事情的乐趣。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地想起从前,想着爸妈,想着一家人去游乐场,一起吃饭还有争吵的光景,他总是逃不开这样想念的心情,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他这样把自己锁在家里很久很久,直到学校的老师来找到他,跟他说了很多,都是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肖霖这才重新去了学校。只是从那以后他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孤僻,总是一个人做自己的事。也是从那时起,他自己开始去学很多东西,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太闲会胡思乱想,只有有事做的时候,才会暂时忘记那些糟糕的心情。
 
第12章:不见
 
如今肖霖失神的坐在电脑前,无法控制的想念着林旭,两人一起玩闹的日子一幕幕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电脑还打开着林旭爱玩的游戏,他知道他喜欢打游戏,在游戏里给他发了消息,没有回复。他对着游戏画面发呆,好久才回过神,又拨了一遍林旭电话,前几次的无人接听,现在回音变成了已关机。
 
这感觉很不好,当年也是一遍遍无人接听的电话,再知道消息时,他已经永远失去了珍视的人。
 
肖霖握着手机,在信息栏里刚输入了林旭的名字,又全部取消。反复几次,还是没有编辑出一条完整的信息,最终他还是按灭了手机。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脸,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决定出去找林旭。
 
街上还是充满着过年的气息,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街边还有些老手艺人卖摆着糖画、小泥人,不少小朋友拉着大人围在那。虽然很冷,但大多数人脸上都看得到笑容。一年忙忙碌碌,过年这几天最是轻松无忧了。
 
肖霖走到林旭家门前,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他看着紧闭的门口,几次举起手又放下,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敲了门。
 
砰,砰,砰……
 
肖霖在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声,停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宣判。
 
门没有开。
 
“林旭!”他隔着门朝里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林旭可能不在,又或许他在却不想见自己。
 
已经三天了,林旭离开已经三天了,这几天里他想方设法联系林旭,但林旭从没回过他一次。
 
他无力的靠在了门上,无论哪一种情况,林旭无疑都是在躲着自己。他开始后悔那天晚上没有追出去把话说开。如果追出去,或许就可以彻底断了自己的幻想。
 
肖霖就那样在门外站到了天黑,楼道里进出的人奇怪的看着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肖霖不在意,只是这始终没打开过的门,让他觉得这冬天的寒意更深了几分。他回到街上,每条道路都很敞亮,但站在路口,看着车来车往,却不知道该忘哪走。
 
高三的假期不算很长,很快就又开始上课了,昏昏沉沉过了几天,这一天肖霖却异常清醒。
 
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出了门,走向学校,心里想着今天大概能见到他吧。不管如何,自己还是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开始或者终结。
 
走向学校的路似乎变短了,他还在想着见到林旭该如何开口,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就已经走到教室前。他在教室前停留了一会儿,走进了教室。
 
果不其然,他没来。
 
肖霖看着空着的座位,帐然若失。
 
这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没有新的课程了,只有定时的模拟考和不定时的小测验和习题。这还是一节没有老师的课,大家都安静的看书做题,大家都争分夺秒,把更多知识印到脑海里,时间是不多了。
 
肖霖摊开一张试卷,拿起笔,却没有像往常开始做题,盯着试卷,发起了呆。
 
他为什么没来?是不想见到自己了吗?
 
好一会儿,肖霖侧过头看林旭的书桌,伸手想拿他的试卷。
 
刚伸出手,肖霖就僵住了,林旭突然出现在了座位旁。肖霖抬头看他,有些慌张的收回手,目光一接触,林旭就移开了眼。林旭默不作声,拉开椅子坐下,也摊开了一张试卷。
 
今天的林旭看起来异常的认真,专心的动着笔,俨然一个专注于学习的好学生。可是肖霖却无论如何都集中不了精神,想着怎么开口,想着要把话说开,想着过去相处的快乐,想着那天吻他的场景。但想到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时,肖霖的一颗心仿佛浸在了冰里,冰冷刺痛,有再多的话都无从开口了。
 
肖霖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思绪怎么也集中不了,满脑子都是身边的林旭。肖霖有时会转过头去看他,他有时会停下笔来,有时会继续写着题,肖霖知道林旭知道他在看他,只是他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想到想着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所有要开口打破沉默的勇气都瞬间败下阵来。
 
之前破釜沉舟的勇气在见到林旭之后像没存在过似的,他害怕一开口,就是结束。
 
一天下来,两人像是回到了最初那样,没有任何交流,沉默占了大部分时间。
 
终于,在还在上课的时候,肖霖低着头,看了林旭一眼,默默走出了教室。
 
在肖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林旭手中的笔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了靠在椅背上。
 
高二高一的学生还在放着寒假,很多教室的门还是关着的。还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安静的出奇。
 
肖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晃着,他无法忍受和林旭之间那种凝固的沉默,只好逃了出来。
 
肖霖坐在了一棵树下,沉默的看着地上的枯叶,感受吹来的冷风。这冷风或许能稍微吹散那凝固的感觉。
 
“肖霖,你怎么在这里?”是林兴,还是上课时间,他正要去教室,看到肖霖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免觉得奇怪,“怎么没去上课?”
 
肖霖看着林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兴看他情绪低落的样子,便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和老师说说。”
 
肖霖低头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树叶,轻声说了句:“没有。”
 
林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而问了他:“林旭在教室吗?”
 
听到他问林旭,肖霖有些疑惑,对他点了点头。
 
“林旭这小子不知道又闹什么变扭,过年说不回老家,结果大年初一那天又跑回去了,今天才回来。”
 
肖霖的疑惑变成了惊讶,原来这几天他真的不在家里。
 
“在老家时我也看到了他,看他不太高兴,就问他发生了什么,问了他几句他就不耐烦了,什么也没说。这小子不像平时那样,回去之后像丢了魂一样,整天耷拉着个脸。诶,他不是说要和你过年吗?怎么就跑回去?发生了什么事?”
 
林兴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你们俩最近不是玩的挺好的吗?怎么,吵架了?”
 
肖霖听完这些话,木然着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朋友之间闹闹变扭就好了,没什么过不去的。”林兴看他们俩这样,也觉察出些问题来,他站起来,“我几天前先回来了,结果这小子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不想来学校了,我正要找他问清楚呢。”
 
肖霖脑袋嗡嗡作响,他竟然不想来学校了,真的是不想见到自己了吧……
 
林兴看看手表,又看看肖霖,想了想,“肖霖,快放学了,你去把林旭叫下来,我跟你们两个谈谈,我就在这等你们。”
 
肖霖听闻,犹豫了一会儿,走向了教室。
 
他们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后门进门第一桌就是。肖霖走到教室门口,深深吐了口气,走到自己座位旁,轻轻拍了拍林旭的肩膀,弯下腰,低声跟他说:“你哥找你。”
 
林旭抬头看他,愣了一会儿,起身走出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都不说话,肖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林旭,林旭只是望着别处。
 
林兴看着眼前这两人,先问了林旭:“林旭,你前段日子表现还挺好的,怎么了就不想来学校了?”
 
“不想就是不想,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林旭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回答的很随意。
 
肖霖在一旁听着,握紧了拳头,这冬天的寒意仿佛穿过身体包围着他的心。
 
林兴叹了口气,一改平时略显不稳重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林旭,这回我是认真的,你至少得读完高中,不要再让你爷爷奶奶操心了。”
 
林旭看着林兴,好一会儿才回答他:“行。”
 
林兴看看他们两个,皱起眉问,“你们俩怎么了”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那一瞬间两人对望了一下,很快林旭就扭头看向了林兴。
 
“你们这样没事才怪,现在你们也别把我当老师,就当哥哥当朋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回两人都挺倔,谁也没开口。
 
林兴在他们面前走了两个来回,又停在他们眼前:“说实话,看到你俩交朋友我是很高兴的,肖霖你开朗不少,林旭你也老实不少,这段时间你们俩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林兴顿了顿又说:“能交到个真心朋友不容易,变扭闹闹就过去了,林旭你还想退学,你说你是不是过火了?你……”
 
“老师,不关林旭的事。”肖霖这回却抢着回答,“是我的错,不怪他。”肖霖看向林旭,林旭马上扭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林兴有些惊讶,肖霖今天的样子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林旭也不太一样。“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我老了吗?”
 
“是!”林旭突然开了口。
 
林兴笑了,上前勾住林旭,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他:“你小子终于舍得顶嘴了。”
 
林旭掰着林兴勾住自己脖子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这样。”
 
“看你闹变扭的样,还不是小孩子?”林兴跟他打趣一番才放开了他,然后抓过他们俩的手搭在一块,“这算和好了,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开呢?别在心里存旮沓。你们好好谈谈,我就先走了。”
 
林兴走了,林旭想抽回手,肖霖却紧紧握住他,待林旭停了动作,才缓缓开口:“林旭,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林旭没看他也不说话,两人以沉默对峙,好一会儿,肖霖才重新发出声音,他低声问他:“难道我们就这样了吗?”
 
林旭看了看他,又移开眼:“我不知道。”
 
肖霖手上力道松了松,林旭马上就抽开了手。
 
林旭背对肖霖站了一会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肖霖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想追上去,但自己双脚像突然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开了。
 
刚好放学了,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出来,肖霖无力的站在原地,看着林旭淹没在人群中。
 
第13章:试试
 
肖霖走出学校,没有回家,骑车到了上次和林旭一起去近郊景区。
 
这里人依然很少,很美,就算是冬天,一眼望去也不是萧条之景,一样的充满生机。路两边的田地被田埂随意的划分,田地一块块的不规则的拼接着,缤纷多姿,不断绵延到远方。路两旁的花已经换了,换了别的色彩,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冬天,空气干燥,冷风吹来打在脸上,有些刺骨。他骑着车还是在同样的路上,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路,随着景色不断的移动变换,那天他和林旭在这条路上追逐呐喊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那天林旭说他喜欢来着这里,他说他喜欢这种畅快的感觉。
 
林旭说他第一次和别人来这里。
 
林旭说要和自己比赛,自己却耍赖抢跑了。
 
林旭飞快的骑着车,回头冲自己笑,那个笑容照进了心里。
 
那一天,他们真的很开心。
 
他和林旭真正认识也有半年时间了,林旭经常和他一起来这骑车。玩的最疯的一次是他们到了这里,突然乌云密布,天降大雨。林旭说来点刺激的,就直接骑进了雨里。
 
肖霖当时也觉得这样未免太疯狂了,但看林旭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雨里,自己也跟着了魔似的冲进去。
 
他们两人在雨里穿梭,别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一样在看他们。
 
然后第二天他们都感冒了,之后的几天两人都在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打喷嚏,还互相嘲笑对方。
 
这样的时光历历在目,这一天,他却一个人在这路上,独自品嚼过去带着光亮的日子。那些日子,才没过多久,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不那么贪心,或许在现在在这里的还是两个人。
 
“小心!”
 
转弯的地方,肖霖撞上了路边的草堆,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肖霖倒在地上,本能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他看见林旭丢下自行车,跑向他,在他身边停下。这几秒钟发生的事,放慢了般,映在他脑海里,眼前的一切,像梦一般不真实。
 
肖霖看着他,愣愣的任他扶起。
 
“你想什么呢,前面那么大的草堆看不到?”林旭语气真带着责备,将他扶起后,又低头上下查看了肖霖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才抬起头。碰上肖霖的目光的时候,他不自然的转开头,放开了手,退开了点距离。
 
肖霖拉住他,不让他离得更远:“你一直在后面吗?”
 
林旭也没有推开他:“嗯……也不是。”
 
“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林旭朝他笑了笑:“我们还是朋友啊,不是吗?”
 
肖霖放开了手,“林旭,我们谈谈好吗?”
 
“天快黑了,先回去吧。”林旭看了看周围,又回头问他:“你还能走吧?”
 
肖霖点点头,林旭扶起肖霖的车,交到他手里,然后把自己刚才甩下的车扶起,看看了,上了车,对着发愣的肖霖喊:“走吧。”
 
天慢慢暗了下来,两人一起骑车往回走,并排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刚回到了肖霖家,林旭就说他饿了,把肖霖想谈谈的话堵了回去。
 
这几天肖霖并没有怎么出去买东西,冰箱里东西并不多,肖霖拿出点鸡蛋,西红柿和青菜,决定煮面。肖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案台上,又往客厅看了看,林旭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在学校里他对自己是那么冷漠,而刚才他跑向自己,似乎还关心自己。刚才他还说他们是朋友,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俩还是朋友。
 
之前发生的都不算吗,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可是你知道我不止想和你当朋友,我也再也装不了傻了。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瞎想,朋友,也该知足了,肖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微微摇头,推开脑子里一厢情愿的想法。回到眼前的东西,开了火,加入水,他洗好切好东西,冲了冲手,在一旁等着水开。
 
“肖霖。”林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肖霖听到声音,转过身。
 
林旭看着他的眼睛,走上前,让自己更靠近了肖霖些。
 
“肖霖,我想试试。”说着,林旭双手扶上肖霖的肩膀,一如那天他吻他那样,慢慢贴近肖霖,在肖霖唇上印了一个吻。
 
几秒,或者十几秒,林旭缓缓睁开眼睛,慢慢退开了些距离,让自己能看清肖霖的脸。他双手依然扶在肖霖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看着肖霖,似乎有些紧张。
 
肖霖并无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好像还未从刚刚发生的一切缓过来。
 
“肖霖?”林旭见他僵住了,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肖霖回过神对上林旭的眼睛时却马上转过了身去。水已经完全开了,林旭看见肖霖把面放到了滚烫的面汤里,拿着筷子慢慢的搅动着。
 
“你怎么不说话?”林旭觉得有些奇怪,他走到肖霖身侧。
 
只见肖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略略低下头看他,看见什么透明的东西落在了桌台边缘。
 
林旭才反应过来,肖霖他哭了。
 
林旭抬起手,想要帮他拭去眼泪。肖霖捉住他的手,紧握在手里,依旧没有抬头看他,沉默片刻,他突然把林旭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林旭没有动,就任他这样抱着。良久,他听到他在他耳边说:“林旭,我真的喜欢你。”
 
那一刻,林旭只觉得心跳乱了节奏,心跳声不断在身体回响,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肖霖,或者两人的都有。虽然早就知道肖霖喜欢他,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心底还是有不一样的震动。他感觉到肖霖紧紧的收着手臂,像是怕他逃走似的。他也收紧双手,拥抱着肖霖。
 
“嘿,面要糊了……”
 
很久两人才分开,看看锅里沸腾的面汤,相视一笑。
 
肖霖关掉火:“我重新煮吧。”
 
“别别别,这样也能吃,我真的饿了。”
 
这面是有点糊,肖霖吃一口就皱了眉,林旭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是真饿了。肖霖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也继续吃着。两人专心的吃着面,都没有说话,房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面的声音。
 
吃完后肖霖在收拾,林旭又坐在客厅,时而望望厨房里的肖霖,时而又低下头胡乱的刷着手机。他总感觉现在气氛有种微妙的尴尬,毕竟前些日子他和肖霖还是朋友,而现在就是男朋友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从开始想着接受肖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思考着要怎么和肖霖说,刚才在厨房里吻他,完全是强装镇定,其实自己早就找不到正常的心跳节奏了。
 
林旭握着手机心乱不已,看见肖霖忙完走向他,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肖霖见林旭的动作有些奇怪,疑问起来:“林旭,怎么了?”
 
“啊肖霖……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吧。”林旭扯扯嘴角胡乱的说着,还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肖霖上前把他拉回沙发里坐下:“先别走,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看林旭两手紧握着手机,表情有些不自然,低着头,好像有些不敢看他,便凑近他看他的脸:“你害羞了?”
 
林旭感觉被看破了般更加慌乱了,但他又强作镇定倔强抬头:“我不是……”
 
抬头之时,两人靠的极近,四目相对,林旭的脸瞬间红了,想说的话咽在了喉咙里。
 
肖霖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眸,慢慢开口:“刚才,你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林旭总觉得肖霖是故意在对自己耍流氓,明显就是明知故问,所以只是盯着他看,并没有答他。
 
见他不说话,肖霖微微上前,贴上了他的唇,很快就退开了,还是笑着看着他,“是试试这个吗?”
 
林旭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瞬间耳根发烫。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唇,有些羞又有些恼,暗骂自己不争气:“你是真的有点流氓。”
 
肖霖看他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主动退开了些距离。
 
林旭看着他,沉默片刻,说道:“你当初说的来帮助我学习,是骗人的吧?”
 
肖霖听罢,诧异的看着他,他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的确是骗他的,他有些心虚:“你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回老家时刚好我哥也在,他说是你主动调来和我当同桌的,根本不是他让你来帮助我学习。”
 
那天林旭离开他家后,第二天就回了老家和爷爷奶奶过年,是想回去看爷爷奶奶,更是为了躲肖霖。那天那个吻,对他来说很突然,他确实不知所措,有震惊也有不安。在他心里他和肖霖是朋友,从没想过喜欢这种事,况且,他还是男的,这更是一丝念头都没有了。
 
肖霖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他想不明白,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肖霖,就干脆跑回了老家。在老家的时候,肖霖的电话不时的打来,他不敢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的心烦,甚至想着不再理会肖霖,不再和他来往,后来就干脆关了手机。他回老家时,林兴也在。真是越想躲什么就越躲不开,林兴逮着他开始说教,他不耐烦的时候,又和他聊起了肖霖。
 
林兴像以往那样,先是把肖霖夸了一顿,说他聪明努力,不用担心成绩之类的,又说只是家庭的变故是他的心病,所以有些孤僻。然后又对林旭说和肖霖多交交朋友也很好,肖霖交到了他这个朋友是变得开朗了点,当初还是肖霖主动要求调到后面和他当同桌的,肖霖以前可是从没在意这种事的。他能主动交朋友也是不容易。
 
当时林旭听到这里心好像被什么揪着不放似的,感觉很难受。原来,他一开始对自己就与别人不同了。他也想着和肖霖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迟钝,他要是再多在意一点,应该早就有所察觉那藏的并不那么深的情感。
 
“这几天我本来也打算不再理你了,但我骗不过自己。”林旭整个人靠在了沙发背上,眼睛看着前方,回忆般的说道,“事实上,今天走出学校后我就后悔了,我回去找你,没有看到你,就骑车去了那个景区,然后就看到了你,本来想叫住你,没想到你出神撞到了草堆。”
 
林旭目光落回肖霖身上,肖霖也看着他。
 
“其实,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想到要这样要永远不理你,想着要和你当陌生人,我就觉得很不舒服。今天在学校,我故意不理你,我们之间沉默的感觉,让我感觉很难受。”
 
“所以我想,可能,我也有点喜欢你,如果仅仅因为你也是男的就不再和你来往,想想还是有点遗憾,所以试试。”
 
“而且,刚才亲你的感觉还不错。”
 
第14章:同居
 
天气逐渐回暖,校园里的树都换了新芽,树下的花丛也都带上了花苞,春意盎然,生气勃勃。
 
只是有一点不好,总是下着雨。
 
放学路上,因为大家都撑着伞,有一种路变窄了的错觉,在学校门口,大家的伞磕磕碰碰。五颜六色的伞,从教学楼分散着汇集到校门口,又从校门口向各个方向分散开来。
 
林旭肖霖各自撑着伞走回家。一路上林旭抱怨着这雨怎么还没停,都一个星期没看到太阳公公了,肖霖只是笑着听着。
 
走到岔路口,肖霖停下来:“林旭。”
 
林旭也停下来:“怎么了?”
 
两人撑着伞并排站着,肖霖扬了扬雨伞,看着林旭:“你搬来我家吧。”
 
肖霖和林旭的家刚好在这岔路口相反的方向,每天他们都是在这里相约去上学,放学后在这里分开各自回家。每天上学都是肖霖先到,然后站在岔路口等着,几分钟后,林旭会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有时他慢悠悠的晃来,有时他会跑着过来,喘着粗气看着肖霖。
 
肖霖有时也笑他:“用不用打电话叫你起床?”
 
林旭也总是哼的一声往学校走,他们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迟到过。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一眼望去似是云雾缭绕,倒也有一种缥缈的意境。
 
林旭听他说完,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些画面,表情有些变扭的盯着肖霖看,真要住一起?
 
肖霖好像看出来他想什么似的,用伞碰碰他的伞,笑着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家还有空房间,你搬过来吧。”
 
林旭脸色尴尬起来,压低伞挡住了肖霖的目光,掩饰自己的表情,刚才自己确实是多想了,他继续往前走:“好!”
 
周末的时候,肖霖来和林旭收拾东西。肖霖到林旭家的时候还给他带了早餐,林旭睡眼惺忪的起来开门,又坐在了沙发上发呆。
 
肖霖在他身边坐下,“现在都下午一点了,你还没醒。”
 
林旭打了个哈欠,半闭着眼睛看肖霖,样子有些委屈:“平时我都是睡到五六点的……”
 
肖霖轻轻拍拍他的头:“该醒了,先吃东西,吃完收拾东西。”
 
林旭终于全睁开了眼:“你帮我收拾吧。”
 
“嗯。”说着肖霖就站起来,作势走向卧室。
 
林旭赶忙拉住他:“诶,开玩笑的,你坐下,我先去刷牙洗脸。”
 
林旭洗漱出来,人明显清醒多了,走到沙发坐下,打开肖霖买来的当午餐的早餐:“你吃过了吗?一起吃。”
 
“我已经吃了,你吃吧。”
 
肖霖带来的是小面和小笼包,他知道平时林旭喜欢吃。
 
林旭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到肖霖嘴边:“我的早餐你的午餐。”
 
肖霖看看他,笑着咬了一口。林旭举着筷子,让他吃完,自己也夹了几个来吃,然后自己端起小面吃起来。
 
两人吃完东西,开始收拾林旭要搬过去的东西。林旭的东西并不多,家具都是原来租房时就有的,林旭的东西就是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两人清了些没用的东西,又把平时的衣物用品装进行李箱。
 
肖霖收拾着,突然注意到桌上他送他的那个模型,拿在手上看了看。林旭看见了,又伸手从他手上拿过来,冲他一笑:“对了,这个不能忘。”
 
肖霖家是三室一厅,一个人住着确实很空,林旭住进来,可以热闹些。林旭的房间本是客房,但这几年也没有人来住过。肖霖提前几天打扫了房间,清了些多余的东西,换上新的床单被子。林旭东西搬来,并不需要整理多久。花了点功夫,两人就整理好东西,收拾完了房间。
 
刚整理完,林旭又在喊累,二话不说就瘫在了自己的新床上。
 
肖霖无奈的摇摇头:“看你骑车时体力充沛,一天都不累,干起活来怎么老是喊累?”
 
这场景似曾相似。
 
林旭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斜着眼看肖霖,反驳着:“这可比骑车累多了!”
 
肖霖看他的样子,又摇摇头笑了两声,走出了房间。林旭看着他走出去,转回目光打量着这个房间,虽说之前是客房,但是面积也不小,确实比自己租的房子好,还多了点人情味。
 
不一会儿,肖霖拿着两瓶可乐进来,看林旭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看不知在想什么,走过去把可乐递给他,顺势坐在了床边:“想什么呢?”
 
林旭接过可乐,还是躺着,看向肖霖:“我在想,以后你不会让我做家务吧?”
 
肖霖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哭笑不得,他打开可乐,喝了两口,回答他:“不会。”
 
林旭听了,坐起身来,揽过肖霖肩膀,笑得春光灿烂:“你真贤惠!”
 
说这话时,两人离得很近。对上肖霖目光的时候,林旭眼神却没有停留太久,马上转开了脸,有些不自然地放开了手,也拧开可乐喝了起来。
 
他们是在一起了,又感觉不像,那一次,他们确实都说出了自己对彼此的心意,算是表了白在一起了吧。但林旭觉得两人相处的状态还更像朋友,和以前的相处模式别无二致,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也没有再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林旭也时常有这个疑问,他们算是像是恋人多一点还是朋友多一点?
 
他只觉得自从对肖霖有了那心思之后,每次和他靠近,或者对上接触他的目光时,自己就会不自觉从心底生出一丝尴尬,不知自处。
 
林旭肯定不知道,其实还有一种情绪,叫做害羞,那个时候他脸红了。
 
肖霖则不一样,他对林旭一开始就是那种心思,自从林旭接受了他,相比之前就更加放开了自己。
 
肖霖看着他微红的脸,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林旭瞥见肖霖嘴角的笑意,感觉有些受挫,肖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好多次都有种被肖霖调戏的感觉。所以当肖霖喝完可乐站起身时,林旭也跟着起身,突然把肖霖推到墙边,双手撑在肖霖耳侧,眼睛直直的盯着肖霖看,结结实实上演了一次壁咚。
 
肖霖突然被推到墙边有些懵,疑惑的盯着他:“嗯?”
 
林旭心跳节奏乱了起来,但仍面不改色的说道:“调情!”
 
肖霖笑了,双手揽上他的腰,收紧,让他贴向自己。肖霖靠着墙站着,林旭双手把他圈住,但两人身高差不多,几乎是平视。林旭的“壁咚”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压制肖霖的效果,反而随着肖霖的力道几乎是整个靠在了肖霖身上。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耳根都红了。
 
肖霖笑意掩不住的看着他的眼睛:“想试试?”说着就倾身上前快速的碰了碰他的唇,“感觉真的不错。”
 
自己想对肖霖耍流氓又反被他调戏,林旭不服气,尽量让自己以无所谓的态度开口:“那就继续!”
 
说话间,林旭一手托起肖霖的脸,又吻上了上去。肖霖随即收紧放在他腰上的手,回应着他。这次的吻不似之前的试探,两人唇舌交缠,吻得热烈,心跳和呼吸都乱作了一团,已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同居”的日子如肖霖所说,林旭过得很轻松,虽说没有衣来伸手,但也差不多达到了饭来张口的状态。肖霖厨艺确实很好,几乎每天都是肖霖做饭,林旭只负责吃,有时是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就帮他打个下手。
 
和肖霖一起生活后,林旭这个整天吃外卖的肚子已经不欢迎外卖了。
 
有时林旭吃饭的时候故意在抱怨,搬来就是一个错误,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胖成大叔。肖霖也附和着他,说大家一起胖,然后饭后他又拉着他到楼下散步,说是消食。
 
楼下常有人遛狗,有人吹着风闲聊,也有人和他们一样散步,只不过大多是叔叔阿姨们。有时肖霖也会牵着林旭的手,一言不发,就慢慢的走着,林旭一开始还不习惯,几次之后,也就任着他这么牵着自己,他觉得这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同吃同住同上学,在别人看来他们形影不离。其他人很是费解,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
 
第15章:桃花
 
高三的日子很紧张,肖霖和林旭却不似高三的状态,以往怎样还是怎样。他们一个是不在意,一个是不担心。
 
每天回家林旭依然会打游戏,肖霖依然会看书或是电影。所以每天晚饭到楼下消食后,两人都是差不多的状态。在肖霖房间里,林旭打游戏,肖霖半躺在床头看书或者看电影。偶尔,肖霖也会跟着林旭玩一会儿游戏。
 
林旭坐在电脑前,喝着可乐,正准备进入游戏时,就看到右下角消息闪动,他下意识的点开。
 
“肖霖?”
 
对话框里的消息映入他眼帘,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肖霖的号,他正准备关掉对话框,对方又发来了一条。
 
“肖霖,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看到这一行字,林旭关掉对话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屏幕上那两行字,居然还有人在网上表白,而且表白的对象还是自己的男朋友。他扫了眼对话框,看到上头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他们班里的一个女生刘筱涵,在脑海中寻找了一圈,终于将名字对上脸,然后在心里肯定了一番:嗯,长得还不错。
 
那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来自他们的班级群,看来他们还不是好友。
 
肖霖平时在学校里几乎不跟其他人交流,孤僻的不像话,想不到还有女生喜欢他。林旭正想着,肖霖就走进来,穿着睡衣,宽松的白色短袖和蓝色短裤,刚洗过头发有些凌乱。
 
林旭看着他走进来,心里说道,这也没什么想不到的,他长得也好看,而且学习还那么好,有人喜欢也是正常不过了。
 
肖霖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打量了下自己,又看向他:“怎么了?”
 
林旭指了指屏幕,看着他说:“有人跟你表白。”顿了顿,又接着,“人家正在等你的回复。”
 
肖霖听了看了眼电脑屏幕,握上鼠标,就把对话框关掉了。
 
林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你都不回一下?人家女生要伤心了。”
 
肖霖重新站直了:“回了她也不会开心。”
 
林旭看看电脑屏幕又看看他:“你知道她吧?”
 
肖霖点点头,表示知道。
 
“你都不考虑一下?我看你可以考虑一下,刘筱涵成绩也好,而且她长得也不错……”
 
肖霖没听他说完就径直走到床边,打开iPad准备看电影。
 
看着脸色有些沉的肖霖,林旭自觉刚才的话说的不高明,也走到床边:“你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肖霖还是只盯着眼前的iPad,林旭干脆躺在了他旁边,也盯着iPad。
 
肖霖看的是动漫,这动漫连载了十几年,肖霖也是从小看到大。
 
此时林旭是紧靠着肖霖的,过了一会儿,林旭才听他低声说了句:“没有。”
 
动漫里貌似是在打仗,林旭没看过多少,只听过里面的几个人物,也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林旭跟着他看了一会动漫,看到在战场上主角似乎说喜欢女主,然后被女主揍了。
 
林旭哈哈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个女生不是第一次跟你表白吧?”
 
“我是第一次看到。”肖霖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那应该还有别人跟你表白过吧?”
 
“嗯。”
 
林旭突然来了兴趣,坐直了,一脸期待的看着肖霖:“快说说。”
 
肖霖看看他有些无奈:“这没什么好说的。”
 
林旭不肯放过,扯掉他手里的iPad,丢在一边,翻身压向他,两手稍稍撑起自己,盯着他:“肖霖同学,现在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有必要了解你的感情经历。”
 
肖霖终于笑了起来:“我只喜欢过你。”
 
林旭一听,心里涌起一丝甜蜜,笑意不自觉浮在脸上。稍微平复了下心跳,寻回正题:“我是问跟你表白的人,快说说。”
 
肖霖只说了高中以后收到过几封情书,他们班上的,也有别的班的,他都没怎么理会。几句话就把所谓情史讲完了。
 
林旭听完觉得确实无聊,手下一松力,让自己跌在了肖霖身上,在他耳侧叹口气:“哎,你果然是书呆子,只有我了。”
 
“嗯,只有你。”肖霖自然地搭在他腰间摩挲,“那你的呢?”
 
“我?”
 
“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有必要了解你的感情经历。”
 
林旭抬起头他,面露难色:“你真的想听?”
 
肖霖朝他认真的点点头。
 
“其实,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生……”说到这林旭就停住了。
 
“然后呢?”
 
林旭坐起来,耸耸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
 
肖霖看着他走出去,知道他应该没有把话说完,这不像平时的他。
 
他也无心再看动漫,对于他的过去自己确实还有很多不了解,不自觉地思考起林旭的过去来。
 
也许,那个人还留在他心底。
 
放学的时候,林旭和肖霖并排走路上,刚走出校门没多远,突然出现一女生挡在他们面前。两人看看彼此又看看那女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她穿的校服,才确定她和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林旭先开口问了她。
 
那女生看了林旭一眼,并不理他,然后看向肖霖,似乎有些紧张:“肖霖同学,我找你有点事,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那女生说完,又给了林旭一个眼色。
 
林旭明白,那是叫自己走开,他大概也猜到了她要干什么了。
 
肖霖不说话,倒是看向林旭。他还没开口,林旭却帮他答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林旭指了一个方向,又对着肖霖说:“你们可以去那边好好聊。”
 
他指的地方,是那次他和肖霖谈话的江边。
 
肖霖只看着林旭:“不用,我们一起走。”
 
林旭看那女生表情变了一下,转身背对那女生,面对肖霖眨眨眼睛,意思大概是:你的事,好好解决。
 
林旭说完就真的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林旭并没有走远,走出一段距离,就找了个能看到他们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见肖霖跟着那女生去了人比较少的江边,那女生一开始是低着头,然后跟肖霖说了几句话,又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肖霖,林旭猜想那大概是情书和巧克力之类的。
 
林旭站的地方只能看得见他们的动作,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继续盯着他们看,肖霖没接那女生的东西,对那女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林旭看着肖霖走向他,隔着好远,就对肖霖笑了起来,笑容保持到了肖霖来到他眼前:“你也太快了吧?”
 
林旭又望望还在原地的女生:“人家可得多伤心?”
 
“走吧。”肖霖不接他的话,催着他回家。
 
林旭对刚才发生的事明显比肖霖更有兴趣,这一路林旭倒是说的停不下来了,问那女生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又问刚才送了什么东西。肖霖只说不知道。
 
林旭一路上都在问那女生的事,一直到进门都还在说着,“快说说,刚才那女生怎么跟你说的?”
 
肖霖无奈,只想让他停下来,终于回了他句:“你怎么对那女生那么感兴趣?”
 
“冤枉啊,我是对你感兴趣!”林旭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肖霖怔了会儿,也不再堵他了,脸上倒是挂上了几分笑意。
 
林旭的兴趣好像更增加了一分,看看肖霖,把书包丢到沙发上,又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双手捧着,面向肖霖,捏捏嗓子,柔声细语道:“肖霖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林旭还自己演了起来。
 
肖霖摇摇头,接过他手上的纸巾盒,放在桌上:“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觉着林旭这行为幼稚,但肖霖还是配合着他,说了句刚才对那女生说的话,然后放下书包,走向了厨房。
 
“刚才那女生是这么说的吗?你也这么说?”林旭也跟着过来了。
 
肖霖把东西拿出来:“差不多。”
 
“你还挺客气的啊。”林旭看着他,自己叹了口气,“肖霖,你最近桃花是不是有点多?”
 
大课间时,肖霖在自己的座位看书,一女生拿了张最近的物理测验试卷,来到他的座位旁:“肖霖,这有几道题我不懂,可以请教你吗?”
 
他们两人同时抬头看了那女生,觉得不寻常。虽然说在同一个班里,互相请教问题是常有的事,但来请教肖霖就太不正常了。不止他们两个觉得不寻常,邻座的同学都心领神会的看向了这边。
 
林旭看着那女生,暗骂自己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他俩都没说话,那女生翻了下试卷,指着上面画着红圈的几道题,又开了口,“就这几题,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肖霖下意识的去看林旭,林旭对他耸耸肩,挑挑眉,也没说话。
 
肖霖看了眼那女生,接过了试卷。林旭在一旁看着,明显感受得到那女生几乎要跳起来的开心。
 
肖霖只拿着试卷看了会儿,不是给她讲讲,而是拿出草稿纸,开始在上面写解题过程,那女生弯着腰,认真的注视着肖霖的动作。
 
肖霖很快就写完了解题过程,还配上了图解。他收了笔,把那试卷和草稿纸一起递给那女生:“基本上是这样。”
 
那女生接过草稿纸和试卷,看了上面的解题过程,详细明了,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再问怎么写,只怕是会显得自己太笨。她站在肖霖身边,盯着手上的纸看了半天,才跟肖霖道了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旭看那女生回到自己座位后,其他几个女生就围上她,小声的交谈,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
 
他微微蹙眉,也盯着肖霖看:“你看,又一朵桃花。”
 
肖霖放下手中的书:“她只是来问问题的。”
 
林旭搭上他的肩,稍微降低了音量:“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肖霖只对林旭笑了笑:“你怎么想?”
 
林旭听了立刻退开了点距离:“你的事,我想什么”
 
“嗯,不想了。”
 
肖霖笑着翻开了他的书,继续看了。
 
林旭靠在墙边,叹了口气,以前几乎不和人交流的肖霖,这段时间连续被两个人表白,还被一个人借着问问题来搭话的。林旭知道肖霖不会去理会,但心里也不免有些吃味。
 
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回事?
 
第16章:誓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百日誓师的日子。
 
天气很好,连续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春风和煦,天空蓝的清澈,偶有一些角落点缀着白云,让人看着心情舒畅。所有的高三学生从教室涌向操场,喧喧闹闹,三两人一小撮,找着自己班级的位置排好,林旭和肖霖也随着其他同学,找到自己的班级,然后站到了班级的最后面。
 
队已经排的差不多了,领导没就位,会还没开始,人群里还是嘈杂的,大家都跟着身边的人聊着天。一百天是不多了,读了那么多年书,可以说就是为了百日之后的那两天,确实会给人一种生死攸关的感觉。高三的每一天,就是埋头做题考试,抬头看教室前边的高考倒计时,告诉自己时间不多了,也告诉自己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那会,老师也总说,大家加把劲儿,上了大学就好了,精彩的生活就在他们眼前。大家也都天真的以为,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美好的生活就在这段灰暗的日子之后。
 
林旭站在肖霖后面,两手搭在他肩上,靠着他,抱怨着开这种会就是无聊,哪会有什么作用?肖霖听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一会儿,排队的学生开始安静下来,林旭也重新站直了,无聊的看看周围。
 
誓师大会开始,如林旭所想,确实无聊,先是领导老师表扬了优秀学生,其中还有肖霖,然后不认识的领导轮着演讲,无非也是讲着他们的期许和鼓舞,再是老师宣誓,奋战这最后的100天。
 
最后终于到学生代表上台,带着他们所有人宣誓。
 
听着学生代表在台上喊着口号,台下所有的学生都举着手跟着台上的学生喊着口号,声音响彻云霄。
 
一阵阵口号声从林旭的耳朵传到身体里,看着眼前的肖霖,林旭才真正意识到高考是要来了,他们会离开这个学校,会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自己从没把高考放在心上,而肖霖肯定是要考的。
 
他看着站在前面的肖霖,陷入了沉思,他们的以后会如何?
 
“林旭?”大会结束,开始散场了,肖霖看林旭晃着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他人已慢慢离场,他们俩还站在原地。
 
林旭听到肖霖叫他,才回过神来:“肖霖,你说我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肖霖对于他这句话很是意外,不知道林旭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
 
林旭冲他笑笑,开始往教室走:“我突然醒悟,想学习了!”
 
肖霖跟上去:“很难得啊,林老师听到肯定很高兴。”
 
“近朱者赤啊!”林旭回头看肖霖,“你是就朱!”林旭说着,笑着加快了脚步。
 
肖霖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夸你啊!”林旭跑着,肖霖追着他,两个人穿梭在人群里。散场的学生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跑什么。
 
看来林旭说的要好好学习不是说着玩的,接下来的日子他一改往日不碰学习的样子,居然真的认真起来,开始写那堆积如山试卷习题。遇到不懂的题,他也时常求教肖霖。林旭不懂的也是真的多,所以在教室里经常能看到的是,上课的时候两人认真看书做题,下课的时候林旭眉头紧锁的听着肖霖给他讲解。
 
肖霖说他这情况,从高一到现在,是几乎没学什么,缺的东西太多,还是先把基础巩固一下比较好,他也很听话的开始看书,放学的时候还把书和其他资料带回家。
 
他们这样认真的模样,还不经意的挡住了要来请教肖霖问题的人。
 
每天晚上,林旭也不打游戏,吃完饭就钻到自己房里看书,说自己也要高考,又说怕影响肖霖高考情绪。
 
吃完饭后,林旭照例躲进了房间,开始学习。肖霖也跟着进去,他却把肖霖推出去:“晚上我要一个人好好写试卷,你在我会分心的。明天你给我批改就好了。”
 
肖霖无奈,也就不去打扰他了,自己在自己的房间看书。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肖霖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林旭这段日子他不仅不玩游戏了,而且每天吃饭过后就早早钻进房间,他感觉他吃饭速度都快了些。每天早上也不用再催他起床,他每天似乎起的比自己还早。
 
之前他明明那么的拒绝学习,而现在林旭几乎让学习占满了自己的全部时间。
 
看着他那么认真,肖霖想起了点什么,在桌上找了找,抽出一本笔记本,把笔记本递给林旭:“这应该对你有点帮助,本来也是要给你的。”
 
林旭看着那本笔记本,觉得眼熟,接过看了两眼,才想起来,他们同桌的第一天,肖霖也是这样把笔记本递给他,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座位,还是同样的笔记本。
 
只不过,那天林旭态度嚣张的推开了他的笔记。
 
林旭拿着笔记本,感叹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什么都可能在时间的作用下改变,人也很奇妙。
 
谁能想到,当初自己还有些讨厌的人,现在成了自己心上的人。
 
这本笔记本还挺厚,林旭翻开笔记本,字很漂亮,整个看起来整齐明了。他认真翻看着,里面记了各科的基础知识点和重点,有些知识点旁边还标注着课本的页码。这笔记本的内容,都是总结性的东西,确实是自己需要的。
 
林旭看着笔记本上的知识点,问他:“这个你写了很久吧?”又看着他,若有所思,“当初因为我才做的这些笔记?”
 
肖霖也没否认:“我做笔记的时候也算复习了一遍。”
 
这本笔记本,只是用心的在圆他第一次对他说的谎,说要帮助他学习,自己真的准备了不短的时间。从自己想接近他,和他当同桌的那天起,就每天翻看着书本,记下那些内容。
 
终于到了那天,自己把笔记本递给你,他看都没看就推开了。
 
肖霖想来也觉得自己好笑,当初怎么想用这个方式接近林旭。
 
时光荏苒,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肖霖看着林旭,心里想着,生活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林旭在桌前,认认真真的看每道题,想想算算,掐着时间,放下笔,写完了一套试卷。
 
林旭对自己此刻的行为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桌上放满了书和习题,在灯下写着试卷。从他做了那个决定起,他就要求自己每天晚上写一套试题,他以前是几乎没写过那些试卷的,上高三以来的试卷,摞起来厚厚的一沓。
 
林旭看着,真的有一种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快被淹死了的感觉。之前他不听课,不看书,也深深知道自己缺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只能一张张补上
 
他看看试卷,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气:“哎,还是没写完!”
 
林旭有些泄气,刚才做题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一片迷茫,脑袋一片浆糊,很多道题自己还是不会做。林旭翻着试卷看了几个来回,然后盯着还没答出的题,最后懊恼的趴在了桌上。
 
他和肖霖,还是差的太远,自己应该是追不上他了吧。
 
他趴在桌上,一抬眼看到肖霖送他一直放在桌前的生日礼物,那个游戏人物模型。他盯着那模型看了一阵,伸出手摸了摸,然后重新坐直了,拍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先不想那么多了,继续看书吧。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主动投在学习上。林旭在肖霖笑起来,林兴的话算是说对了,他应该向肖霖学习。现在肖霖就是他的目标,是他想要靠近的方向。
 
林旭深深吐了口气,摊开课本,拿起笔,用笔点点那个模型:“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
 
夜里下起了大雨,还打着雷。
 
肖霖被这雷雨声吵醒,半梦半醒中睁眼看了看窗外,才意识到是下雨了。敞开的窗飘进了点雨水,肖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的轮廓模糊不清,街上绵延的路灯和楼层上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雨水隐约闪烁的投射而来,在黑夜的幕布里散落,晕开。
 
一眼望去,这雨夜倒有种如梦似幻的美。
 
风带来了几分湿意,肖霖在窗边站了会儿,把窗合上。这雨似乎越下越大。他关了窗,空气变得有些闷。他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就走出房间去找水喝。他在客厅里倒了杯水,站在饮水机前喝了两口,突然注意到林旭房里还亮着灯,他又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觉得奇怪,是忘了关灯吗?
 
他走过去看,门没锁,就轻轻的推开门。只见林旭伏在桌前,书本和他那本笔记本翻开在桌上,手上拿着笔,样子很认真。
 
他没有发现肖霖站在门边看着他。
 
“林旭。”肖霖走过去,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听到声音,林旭停下笔,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肖霖站在他跟前,扬扬手里的水杯:“我起来喝水,倒是你,怎么还没睡?”肖霖看了看他桌上的的书和笔记本,皱起眉:“你看书看到现在?”
 
“嗯。”林旭照实回答。
 
“这些天,你都看到这么晚?”
 
林旭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感觉看不完,现在我才知道要学的有那么多东西!”
 
“林旭,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认真。
 
林旭放下笔,伸伸懒腰,笑着抬头看肖霖:“我知道追不上你,我们以后或许不能在同一个学校,但这样以后我应该能有多些选择,能离你近点吧。”
 
肖霖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这段时间的改变,竟然是因为这个。
 
他说,能离你近点。
 
林旭简单的一句话,循环的在他脑海里放着,良久他说:“你不用这么辛苦,以后也可以……让我选择离你近点,你在哪里都可以。”
 
“不行,怎么能让你来迁就我?你不选择好的学校怎么选择好的工作?以后怎么养我?”林旭仍是笑着,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我努力学习,以后也可以养你啊。”
 
肖霖听着他的话,他说的语气轻松,但一字一句都深深印在心上。他放下水杯,低头看着林旭的书,慢慢来回翻动了几页,想着什么:“林旭,这些天你这样认真学习,都是因为这个吗?”
 
“嗯。”林旭抓住肖霖翻动书本的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握起笔,低头望着眼前的书本,“以前我从没想过去高考,上大学。没有任何努力的目标,现在是你,让我有这个动力。”
 
书桌前,肖霖站在林旭身旁,林旭坐在书桌前,一手执笔,一手握着肖霖。
 
“林旭……”肖霖握紧他的手,低头吻了他。
 
第17章:进步
 
高三的考试小测验总是不断的,有时没有多少时间,老师就利用两节自习课发套试卷给学生,下课后就让人把答案写在黑板上,让学生交换着改,有时直接把答案发下来,让学生们自己去看。
 
为了适应高考,也常安排正正式式的考试,所谓模拟考。学生被打乱着安排考场考试,老师也严格改卷,每次考后还把全校人的排名印成试卷的大小,发到每个人手上。
 
又一次成绩单发下来,引起了教室的一阵骚动。虽然模拟考试卷早已发下来,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分数,但是期待看看自己的名次,还有别人的分数,好让自己知道自己和心里的期待,和别人的水平,究竟有怎样的差距。
 
有三五个一群围在一堆讨论成绩的,有独自看着成绩伤神的,也有不少人站在走廊上聊天看风景。
 
林旭之前从不在意这个成绩单,甚至经常有缺考的情况,每次考试都是胡乱图画。这次他却看得异常认真,他拿着成绩单,一眼就看到排在前头的肖霖的名字,他又往后面找了找自己的名字,果不其然,从后面开始找,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说还不是倒数第一,但也没什么差别,大家都一个水平线上的,主要还是和肖霖差的那么远。
 
林旭内心有些懊恼,这差距确实大,他拿着成绩单指着自己和肖霖的名次,对肖霖说:“你是怎么学的?”
 
肖霖:“时间累积。你才开始认真没多久,不用着急。”
 
“确实很急啊。”林旭看看教室前边的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股紧张感袭来。
 
肖霖接过他手里的成绩单,指着他的分数:“你这次的分数比以前提高不少了。”这是模拟考是林旭认真以来,第一次过脑的考试,分数确实比他之前随便写写的分数提高不少。
 
林旭又盯着成绩单看了会,把成绩单放到肖霖眼前,用手指在纸上量了量:“下次考试我跟你的距离要缩短到这里。”林旭两手放在试卷上比着,大概让自己的名次上升了个100多名。
 
肖霖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动作,笑着说:“好。”
 
林旭虽然底气十足的说着要进步个100名,但也不安着,他没那么相信自己。他托着脑袋,看向窗外。看向窗外时,正好看见有一女生看着他们这边,是上次在网上和肖霖表白的刘筱涵。大概也是因为害羞,刘筱涵也不是一直盯着肖霖看,看看肖霖又看看别处,但目光总是不时投向肖霖,神情有些落寞,又带着些期待。
 
这段日子是有几个人向肖霖表白,刻意的搭话。但刘筱涵除了上一次在网上表白,再也没见过她有什么举动。
 
林旭皱着眉头也看看肖霖,又看看刘筱涵,然后用手肘戳戳肖霖:“有人在看你,之前和你表白的。”
 
肖霖抬起头,没看向窗外,倒是盯着林旭。
 
林旭也盯着他看:“你对对你表白的人都这么冷淡吗?”林旭靠近肖霖,一手搭着他的肩膀,降低了音量,在他耳边说:“说真的,你这样他们应该会觉得你很酷吧,然后更加的迷恋你。”
 
肖霖听了很无语:“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
 
林旭倒也坦然:“是啊,电视里都这么演。”
 
说着林旭又眼睛不离的打量着肖霖。
 
肖霖随着他的目光也看看自己:“又怎么了?”
 
“最近你招了那么多目光,我看看你是不是变帅了。”林旭就这么盯着肖霖看,内心又说了句,是挺帅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肖霖长得这么好看。
 
肖霖无奈的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拿过他的试卷:“上课了,来分析之前模拟考的试卷。”
 
林旭看着试卷上的分数,叹了口气:“好,我的肖老师!”
 
肖霖现在对林旭,确实像个老师一样,每次考试或是林旭自己做完题后,都会帮他修改,解析,给林旭拆解题目,耐心的给他讲解。林旭觉得,肖霖的讲解比老师有用多了。
 
林旭还问,他这样会不会拖累肖霖。肖霖只说帮他讲题也是帮助自己复习。
 
日子一天天过,时间并不等人,在所有忙碌焦躁的情绪里,时间悄然划过。高考倒计时开头的数字已经变成了4,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两个多月以来,林旭算得上是废寝忘食,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扑在了学习上。每天晚上肖霖也陪着他一起看书做题,肖霖说不用看到像之前看到那么晚,休息好了才能更有效率。
 
他表面听着,但也在肖霖睡觉之后继续看书,背古诗背单词。
 
这段时间,是很辛苦,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高考压力,迷茫不安交织在心头。有时他也想放弃,但想到肖霖,就坚持着。林旭第一次为过去逃避学习的日子感到后悔,哪怕曾经自己能认真一点点,现在也不用这样空白的从头开始。
 
付出总是有成效的,那一次林旭说要进步100名,经过这两次模拟考,他名次前进了500多名。这对于林旭来说确实是一个飞跃。
 
惊讶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有老师和同学。而老师和同学们,惊讶的不是他的成绩而是他居然在学习了。
 
为此,林兴还特地过来问他怎么了,还难得的没对林旭说教将他夸奖了一番。
 
成绩发下来好一会儿了,林旭还拿着那张成绩单傻乐着:“肖老师,你看我是不是也挺聪明的?我超额完成目标了!”
 
这次的进步让林旭有了底气,晚上看书的时候还在说着,又展望下次能进步多少名,能把和肖霖的距离缩到多短。
 
肖霖看他的样子,是很高兴,同时也有是心疼,他知道每天晚上,他还是看书到很晚。
 
当你想做好一件事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又一次模拟考来了,这也是最后一次模拟考。相比上一次走进考场,林旭这一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第一次觉得付出会有收获这句话十分有道理。
 
很多人害怕考试,面对考试总会生出一股无形的压力。林旭也不例外,虽有信心,但也倍感压力,也会想到一些好的不好的。考试的日子过得很快,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就像做了一场梦。
 
第18章:怀疑
 
最后一次模拟考已是五月下旬,距离高考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学校的效率很快,考完的第二天,试卷就改好发下来了。林旭看着试卷上的分数,顿然变得闷闷不乐,感觉被凉水从头浇到脚。
 
这次的分数并没有比上一次好多少。
 
是进步了,却还不够。
 
这次的林旭的情绪没有上一次那么高涨了,成绩单发下来他居然一改性情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趴在桌上,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肖霖拿着他的试卷看了看,“越靠前进步越难,你不用泄气。”
 
听到肖霖的安慰林旭并没有高兴多少,只露着半张脸看他,依旧不发话。
 
这样子的林旭和平时差的太远,肖霖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那个乐观什么都不怕的林旭呢,快起来!”
 
林旭又把脸全埋进了手臂里:“我要静静。”
 
肖霖一边收拾书桌,一边叫他:“我们出去走走。”
 
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学校也不再让高三的学生考试,想尽办法要给高考生减压。每天下午要组织户外活动,打球跳绳,还要唱歌看电影放松。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差不多了,这个时间,最重要的是巩固,拿下该拿的分数。
 
林旭放松不起来,抬起头,没精打采的:“去哪里?”
 
肖霖收拾好,就将林旭拉起来,走出教室:“逛逛学校。”
 
五月的天,也有些闷热,太阳还未落山,肖霖只拉着林旭在学校树多的地方,慢慢的走着。学校里还算热闹,在学校的催促下,高三的学生大部分都出来活动了。大多数人集中在操场上,阵阵呐喊欢笑声不断传来。压抑了那么久情绪,是该释放了。
 
也有一些人,和他们一样,在这树下的阴影里,静静的走着。肖霖和林旭,他们俩也很少这样逛着,这段时间太过忙碌,整日和学习打交道,而以前也没有这样逛校园的心情。
 
他们慢慢的走着,走了大半个校园,来到学校的池塘边。池塘边种着柳树,一阵风吹过,一条条柳枝随风摆动。池塘四周还种着几棵大榕树,听说这榕树建校时就种上了,也有100多年的树龄了。这榕树生长在池塘边,树根还有些冒出地面来,树枝有力的向上生长,又向四周散开来。枝繁叶茂,树荫几乎罩住了整个池塘。百年老树,尽管经历了百年的风霜雨露,历尽了沧桑,也依然保持着那份生命力。
 
林旭显然没什么兴致,也不关心周围是怎样的风景。心里想的全是模拟考的事情,这次怎么就没提高呢?时间也不剩下多少了,差距还是那么大。
 
两人绕着在池塘边走,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金鱼,感受着习习凉风。
 
肖霖也了解他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不擅长安慰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就安静的走着。跟他出来走走,只是想让他能放松点,这段时间,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平时话匣子关不上的林旭,一路上也没说一句话,这样情绪低落的林旭,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旭……”肖霖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
 
两人在池塘边上的柳树下停住了脚步。
 
林旭:“肖霖,我们就快毕业了。”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谈论到这个,其实肖霖也没怎么想过,在过去这几年里,他甚至没想过未来这件事,“其实我没怎么想过。”
 
“啊……”林旭听了倒是有些意外,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你想做什么应该都能做的好吧,不像我……大概什么都做不好。”
 
“林旭,我们都是一样的。”肖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他,“不管以后做什么,我都希望未来能有你。”
 
林旭定定的看着肖霖,半晌才说:“我大概追不上你了。”
 
肖霖对着他笑起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追你。”
 
林旭愣了一会儿,露出了点得意的神情,冲肖霖点点头:“嗯……说的也是!”说话间他握紧肖霖的手,拉着他离开池塘边:“走吧!”
 
“去哪?”
 
“我记得你说过想看电影,我们去看电影。”
 
林旭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趁着放学,两人径直来到了电影院,电影院里人并不多。大厅里摆放着近期上映的电影海报,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各个电影的预告片,有几个人坐在一边等着,还有些小朋友在跟那些海报合影。
 
两人买了电影票,又买了可乐和爆米花,等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放映厅。放映厅了人也不算多,座位没坐满,连他们在内大概就二十多个人。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林旭一坐下就抱着爆米花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看那电影放映前的广告和其他电影的预告片。
 
他们要看的电影是平时肖霖喜欢看的动漫的剧场版,据说是这动漫的完结篇。林旭对这动漫了解的不深,但平时和肖霖看了点,也大概了解了些主要的剧情。
 
他知道动漫大概讲的是主人公追逐他坠入黑暗的朋友的故事,主人公一开始和他的朋友表面互看不顺眼,其实内心都把对方当成好朋友,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成长。后来他的朋友因为要报仇去追逐力量而坠入黑暗,主人公不放弃与他朋友的羁绊,一直都想将他朋友拉出黑暗,一起站在有光的地方。
 
有时林旭觉得主人公的朋友还挺像肖霖的,都拥有过再失去,从此变得冷漠孤僻。但有时又觉得不像,肖霖没有那么偏执,他也在寻找光的方向,主动的想走出那过去的黑暗。
 
屏幕上主角们已经抛下过往的仇恨,主人公真的将的朋友拉回到了光明,成为了真正心心相惜的好朋友,林旭看向肖霖,也希望他能真正放下那过往的黑暗。心底也默默希望自己能追上肖霖,和他站在一起。
 
闷热的六月到来,高考如约而至。
 
面对高考,很多人有时都感觉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希望它不那么快到来,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再检视一遍自己;有时又希望它快点到来,希望快点结束这灰暗焦躁、充满压力的日子。
 
三年的忙碌的成果都要在这两天内给自己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大家都有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奈,无论过去你付出了多少,你都不能保证这两天内给自己的是惊喜还是崩溃。
 
出门走向考场前,林旭和肖霖互相给对方打气,肖霖只说让林旭放松,这几个月来林旭真的进步很大,要相信自己。林旭心里却放松不下来,他还是没底,毕竟自己只认真了几个月,而且自己也不是天才。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过去了。经历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关,竟然如梦般不真实。
 
林旭和肖霖在不同的考场,他们约好在都会经过的地方汇合。高考总是下雨,这是真的,这一天考完试,真的下起了雨。考完最后一科,林旭收拾好东西,在考场外站了好一会儿,就愣愣的看着这阴沉沉的天,他的心情也如这灰暗的天一般,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劲来。
 
还有些人还林旭一样站在走廊外,或许等人送伞,或是等雨停。但很多人没有带伞,也一样走进了这雨里,这雨不算大,但在其中走着也会淋湿全身。结束了还有什么重要的呢,淋一场雨也是一种释放。林旭也是这么想的,淋淋雨也好,他记得他和肖霖出门前都没有带伞,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肖霖在那等了多久。
 
他离开了考场,跑进了雨里,跑到和肖霖约好的地方,他想大概肖霖也和他一样淋着雨出来了。
 
高考结束大家似乎都不管不顾了,许多人不忙着躲雨,却在这雨中叫喊起来。林旭跑到了约好的地方,却不见肖霖。他站在那里向四周望了望,只看到那群在雨里玩闹的和撑着雨伞往外走的人,他没看到他。他一边看着走出学校的人群,一边往学校里走,走向肖霖的考场,他想或许他正走出来。
 
林旭四下看着,生怕与肖霖擦肩而过。他没走出多少距离,就在另一个方向看见了肖霖,刚才或许是人太多,没有看见他。他刚想跑上去,但又却突然止了步。
 
肖霖并不是一个人。
 
他看见肖霖和一个女生一起,那个曾在网上和他表白的刘筱涵。刘筱涵打着伞,抬着手把伞举高给肖霖挡雨,自己却淋湿不少。肖霖对那女生说着什么,刘筱涵只是举着伞仍要为他挡雨。他们走的方向是人更少的地方。
 
他们背对着他,应该没有看见他。林旭离他们并不远,他只要喊一声肖霖肯定能听到。但林旭只是看着他们,然后转身,独自离开了学校。
 
第19章:争吵
 
这雨说停就停,学校里人散的差不多了,只还有一些人,迟迟没有离开,或许在等人,或许是留恋这就要结束的时光。
 
肖霖回到他和林旭约好的地方,却仍不见林旭。刚才一考完试,他就冒着雨跑出来在约好的地点等着,等的时间比平时长,却久久不见林旭出来。他们高考都没有带手机出来,联系不上对方。肖霖在那等着,不知道林旭为什么还没出来。他刚想往林旭的考场走,就被他们班的刘筱涵给拦住,说有事和他说。
 
肖霖本想拒绝,刘筱涵态度却很坚决,说不会耽误他多长时间。他们站的地方人来人往,刘筱涵说去另一边不远处的长廊说,那边不是主要的路,人比较少。肖霖看看那长廊,能望见和林旭相约的地方,就答应了和她过去。刘筱涵带了伞,还给他打伞,肖霖推脱着说不用,自己刚才跑出来也差不多湿了全身,况且也不合适,但刘筱涵还是执意为他撑着。
 
肖霖走到那长廊后就往他和林旭约好的地方看,仍不见林旭的身影。刘筱涵是要和他表白,她说她高一的时候就一直注意他了,大概是说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机会。他听刘筱涵说完,就直接跟她说抱歉,拒绝了她。
 
本想直接离开的,没想到刘筱涵还问了句,他是不是喜欢林旭。
 
肖霖心里一惊,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和林旭的感情本就与其他人不同,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平时在学校时也很少和林旭有情侣间的亲密之举,他以为他们俩在旁人看来只是关系好的朋友。
 
刘筱涵虽然没有听到回答却也非常笃定,但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自己终于当面说了,没有遗憾了,然后又说了几句祝福他和林旭的话,自己就先跑开了。
 
倒是肖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在那长廊想着自己和林旭,发起了愣。
 
肖霖回到和林旭约好的地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约好的地方还是没有林旭的身影。他想就算自己离开了一阵,林旭也会在这等他的,不知道他被什么事给耽误了还没出来。肖霖四下望着,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有些慌了,跑向林旭的考场,又跑到自己的考场,只是那里空无一人。
 
肖霖在学校里找了一圈,依然不见人,就离开了学校跑回了家,心想他可能先回去了。他气喘吁吁的打开家门,喊了几声林旭的名字,却也空荡荡的,没有回音。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林旭的号码,手机里传来的是无人接听的讯音。
 
仔细一听,铃声从林旭房间里传来。他又走进林旭的房间,看到林旭的手机放在床上。他刚才忘记了,他们出门时都没带上手机。
 
林旭,到底去了哪里?
 
他应该没有去那里骑车,自行车也还在家里。他们俩经常去郊外骑行,后来就干脆买了两辆自行车,可现在这车还好好的在家里放着。
 
肖霖又打了林兴的电话,想着林兴可能找林旭谈话,但林兴也说不知道林旭在哪里。
 
肖霖一下子慌了神,看情况,林旭应该没有回来过,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肖霖甩开脑海里不好的念头,在客厅留了张纸条:林旭,我出去找你,回家后打电话给我。他将纸条压在客厅的茶几上,又往林旭手机里发了条一样的短信。然后出了门,去他能想到的林旭会去的地方找。
 
他不想在家里等,也不敢。
 
因为是阴天的关系,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湿凉的感觉。肖霖来到街上,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找。
 
偌大的城市,如何找到一个人?
 
他到林旭平时带他去的游戏厅、网咖、小饭馆里,又去了两人平时逛的商场、超市,都不见林旭的踪影。他在两人经常走的街上仔细的看着过往的行人,生怕会错过林旭。他不断地拨打林旭的号码,那边始终是无人接听。一声声的无人接听,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种一直想逃离的不安和恐惧又慢慢的吞没自己。
 
城市开始安静下来,街边的店铺都一间间的开始熄灯、关门,但他仍寻不见他。他开始往家里走,一路上也仔细的看着周围,一些不好的念头伴随着不安和恐惧始终笼罩着自己,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告诉自己林旭一定会好好的。
 
他迫切的想见到林旭。
 
走进小区时,他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着。
 
一定是林旭回来了!
 
他急切的按着电梯,上楼,打开门,林旭就站在那里,就站在客厅里。
 
“林旭!”一进门肖霖就上前抱住了林旭,那一刻所有的不安才消散,一颗悬晃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你跟那个刘筱涵玩到现在才回来?”
 
“什么?”肖霖迟疑的放开林旭,他这才看清林旭正冷冷的看着自己,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林旭刚才的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在学校你看到我了?”
 
林旭还是冷着个脸:“是看到了,看到的是你们。”
 
林旭的话让肖霖又陷入另一种冰冷里,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就算是之前他说他讨厌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讽刺。
 
“你喝酒了?”沉默许久,肖霖才注意到林旭身上的酒味,“刚才你去了哪?”
 
林旭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去哪里和你无关,反正不耽误你和别人约会。”
 
“无关吗?”肖霖看着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不然呢?”林旭看了肖霖一眼,就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肖霖沉默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知看了多久,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眠,混混沌沌躺在床上,将近天亮的时候肖霖才合上了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肖霖被一阵饥饿叫醒,从昨天考完试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
 
他走出房间,刚好林旭在卫生间里刷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进去,回到了客厅坐着。
 
之前常常是肖霖叫林旭起床,然后两人一起玩闹着刷牙洗脸,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和他面对面。
 
肖霖呆呆的坐在客厅里,不一会儿,林旭就出来了。他没有看他,他怕面对昨晚他看他的样子。他感觉到林旭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进了房间。
 
肖霖这才起身,走向卫生间,很不专心的刷了牙洗了脸。他在想林旭,为何突然对他变了态度,想问而问不出口,亦是不敢。他走出卫生间,只是走到冰箱拿了包饼干,又倒了杯水,坐在了餐桌前。
 
六月的天总是阴晴不定,今天的阳光不错,照进屋子里来,有些刺眼。肖霖食不知味的嚼着那些饼干,这些饼干多是林旭挑的,平时也是林旭吃的多。
 
林旭从房里出来时,已经换了套衣服,看样子是要出门。他径直走到门边换鞋,没说一句话,没看一眼肖霖,就出了门。
 
肖霖本想问他去哪,但好像突然失了声,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就这样看着林旭开了门,关上门。
 
他们今天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曾有过交流。
 
肖霖看看时间,才知道原来已经下午三点了,原来自己昏昏沉沉竟然也睡了那么久。肖霖吃完饼干,不知道该做什么,高考结束了,好像突然一下没有了要做的事。他就坐在那,看着地上慢慢移动的窗影,发了好久的呆。
 
林旭,是去了哪里?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肖霖起身去冰箱看了看,还是决定出门一趟,高考前这几天他们都没怎么出去逛过,冰箱里的东西也不多了。这个时间超市里人并不多,一眼看去,超市里的工作人员比逛超市的人还多。
 
在认识林旭以前,肖霖也常常这样一个人来逛超市买东西。自林旭搬来以后,他就没一个人来过这超市,这还是第一次。
 
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这样的依赖一个人是好还是坏?
 
肖霖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把缺的东西都买了,主要也只是吃的,走到零食区时,还是习惯性的拿了林旭喜欢吃的东西。在收银台结账,装了满满一大袋。他提着东西走出了超市,没想到就在这超市外面,看到了林旭。
 
林旭和几个人坐在超市外的店里,肖霖不认识那几个人,但也知道那几个人是林旭之前的朋友。以前在酒吧外等林旭时也曾见过他们。
 
以前,林旭和他们总是玩到凌晨,然后一起从酒吧里出来。林旭也跟他说过,他们在酒吧被封之后就很少联系了,只是还会在偶尔网上组队打游戏。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玩到了一起。
 
林旭和他的朋友们就坐在沿街的窗边,他们点了很多东西,七七八八的摆了满满一桌。他们喝着饮料,吃着东西,有说有笑。
 
肖霖看着他们,觉得恍如隔世。就如同当初他站在酒吧门外那样,望着闪烁的酒吧招牌而却步,觉得自己融入不了他的生活。他想而不敢,只是一直看着,等着。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林旭抬头看向窗外,刚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们隔着玻璃窗,望着彼此,谁都没了动作。
 
林旭发愣的看着外面,他朋友觉得奇怪,也都随他的目光看去,他们看到了肖霖,却也不认识他,只拍了拍林旭的肩膀问他,看什么呢?出神的林旭被他朋友一拍有些吓到,条件反射的看向他的朋友,随后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
 
他再看出去时,肖霖已消失在街外。
 
第20章:黑暗
 
林旭是将近凌晨到家的,客厅里还开着灯,但也只是开着灯,肖霖并不在客厅里。他看向肖霖的房间,虚掩的门里没有一点光,
 
他大概是睡了吧。
 
六月的天,闷热黏腻,林旭觉得身上不舒服,就直接去洗了澡。身上还带着些酒味,他又跟他的那群朋友去喝酒了。
 
林旭洗完澡出来,觉得口渴,又去冰箱里拿点冰水喝。他靠在餐桌旁喝了几口,这才注意到,桌上还留着饭菜,还带着些温度。
 
他放下水,走向肖霖的房间。
 
肖霖并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借着窗外和客厅的灯光,只看到床上的人影,他不确定肖霖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慢慢的走过去,在肖霖身边躺下,从背后抱住了肖霖,“你睡了吗?”
 
他也不等他回答,将脸埋在肖霖颈间,自己慢慢说起话来。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认为你和刘筱涵有什么……我昨天说的是气话,我气的是我自己。”
 
“……对不起。”
 
“昨天考完试出来看到你,突然又不敢面对你,所以我跑了。”
 
他收了收手臂,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我可能考砸了……”
 
“昨天我离开学校之后,在街上刚好碰上了以前的朋友。我心情不好,就跟他们去玩了。昨晚我们约好今天再聚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朋友说他们以后大概也会去别的地方念书,大家各奔东西,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是个问题。林旭便去了,最后一次,只当做是告别,以后要再见面就是随缘了。
 
肖霖在黑暗里安静的听着林旭说这些话,许久没有动作。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林旭落在他颈后的呼吸。
 
沉默良久,肖霖抽出一只手,缓缓握上林旭圈在他身上的手。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深深叫了他的名字:“林旭。”
 
“嗯。”两人就这样抱着,林旭依然埋在他颈后,低声应他。
 
“肖霖,我想回一趟家。”
 
林旭将头埋的更深了,呓语一般的轻声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
 
“带你回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好。”
 
“我家那里……”
 
林旭絮絮叨叨的讲起了他老家的事,自己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竟然就睡过去了。
 
想来昨天晚上,他也一样一夜无眠。
 
肖霖动了动,轻轻转身面对着他,感受着他的呼吸,轻轻抚着他的眉眼,稍稍上前吻了熟睡的林旭。
 
又是同样的医院,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人。他一人胡乱的在医院来跑着,太过安静的的走廊,让他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他没有方向的打转,整个医院只有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响着,每一声都让他陷入恐慌。到他精疲力尽停下来的时候,整个医院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想逃离这片黑暗,但满眼只是无尽的黑暗,不知道该逃向哪,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蔓延全身,吞没自己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眼前出现了一道门,那里传来了光亮。
 
那一刻他好似漂浮在海上的人突然触到陆地一样,几乎立刻跑向那道门。
 
“肖霖,肖霖……”
 
肖霖睁开了眼睛,看到林旭就在他眼前,喊着他的名字。
 
他怔怔的看着林旭,突然眼眶一热,又笑了起来,将林旭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林旭本是坐着的,随着肖霖的动作又躺回了他身边。想着肖霖眼带泪光的笑,他问:“刚才你梦到了什么?”
 
刚才林旭在睡梦中,感觉到肖霖身体微微发抖,喊了他几声没见回答,他觉得奇怪,便起身开了灯。灯亮起来,他看到肖霖瑟缩着身子,紧锁着眉头,似乎感觉很痛苦。林旭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摇着他的身子,喊他的名字,想让他清醒过来,想让他挣脱那种痛苦。
 
“林旭,你真的不会想你的爸妈吗?”
 
“不想。”林旭挪挪身子,对上肖霖的眼睛,顿了顿,又问他,“你想吗?”
 
“想,经常在想……”
 
林旭感觉到肖霖的身体还微微的颤抖着,便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想让他平复下来。肖霖望着他,好久才放松了身体,慢慢翻了身,紧靠林旭躺着。
 
“我忘不掉……”肖霖仰面看着,不知看向哪处,陷入了回忆了,缓缓的将困着自己的记忆说与林旭。
 
那一年他12岁,正值放暑假。
 
年纪小时大家总是不喜欢待在家里,他也一样,总喜欢出去玩。那一天他和往常在外面和别的小伙伴玩,直到天将暗才回了家。平时这个点妈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那天他到家的时候,家里却空无一人。
 
他当时以为是爸妈加班忘记告诉自己了。
 
他拿了平时爸妈总不让自己吃的零食,打开电视看起了动漫,想着现在没人管正好尽情的看,尽情吃,当时他还在心里偷乐。平时爸妈管的很严,不让自己多看,总说对眼睛不好,不让自己吃零食,总说不健康。
 
他等到很晚,动漫早就放完了,可是他爸妈还是没有回来。他先打了妈妈的电话,无人接听。然后他又打了爸爸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肚子实在很饿,他又从冰箱里拿了点零食,坐在客厅里吃,边吃着边打着电话,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
 
当时的自己也没有多想,等着等着就在客厅里睡着了。直到半夜,被门铃声惊醒。他以为是爸妈回来,起身去开门,看到的却是爸爸的同事李叔。这个李叔和爸爸的关系不错,平时也常来他家。李叔站在门外,也不进来,眼眶微红,脸色有些难看。
 
李叔对他说,他爸妈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他听到这句话时,还反应不过来“走了”是什么概念。他以为是李叔在跟他开玩笑,明明中午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和自己谈笑着吃饭,什么叫走了?他恍惚着跟着李叔来到医院,那里围着一些人,看到他时围上来安慰他,他当时抬头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大人,还是云里雾里。
 
然后有人把他带到一个房间里,那人依次掀开了白布,他看到自己的爸妈,分别安静的躺在两张病床上。他上前,又停下,一时不知道该跑向谁。他瘫坐在地上望着躺在那里的两个人,放声哭了起来。
 
他知道,爸妈永远回不来了。
 
肖霖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些事,这些事他想忘怎么也忘不掉。
 
“肖霖……”林旭听着,开始自责起来。
 
他想起昨天回来打开手机时满屏都是肖霖的未接来电,昨天他找不到自己时又是怎样的心情,而他昨天还那样对他。
 
“以前,我爸我妈工作也忙,但也经常抽空带我去玩。每年我们都会出去旅行一次。那时,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离开我,那么突然……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困于黑暗中,找不到出口,那黑暗使我恐惧。”
 
肖霖寻找着林旭的手,终于握上,紧紧扣着,对上林旭的眼睛:“刚才,我在梦里第一次看到了光亮,是你,林旭……”
 
肖霖第一次跟林旭说起这些,之前他只是说过一次,说爸妈在他小时候离开了。此刻林旭听着只觉得心口发疼,肖霖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在他面前摊开。想着肖霖在这样的噩梦中一个人过了五年,恨不得穿越回去陪在当年的肖霖身边。
 
“昨天找不到你我真的很害怕,怕你也会突然不见……”
 
肖霖声音有些哽咽:“林旭,别离开我。”
 
林旭上前抵住肖霖的额头,缓缓对他说:“我离不开你。”
 
第21章:老家
 
林旭的老家是在一个旅游小镇上,可以说是一个山水小城。整个镇由山包揽着,中间有一条河穿流而过。镇上的房子就沿着河两岸分布,每隔一段就会看到一座古老的桥,联系左右两岸。
 
站在屋外,望得见山,看的见水。
 
林旭说,他们那里,沿着河还特别修了自行车道,他以前没事就会在那骑车,有时骑上一天也不觉得累。
 
到他家之前,林旭开玩笑的对肖霖说,我是带你回来见家长,你看起来那么乖,我爷爷奶奶肯定喜欢你。
 
林旭说的没错,林旭的爷爷奶奶确实很喜欢肖霖。林旭自过年到高考结束,也有将近半年没有回家了。可是到家之后,他爷爷奶奶见他带了个人回来,也不管半年没见林旭了,没去管他,就只顾着招呼肖霖了。刚放下行李,就拉着肖霖在客厅坐下,然后催着林旭到楼上去收拾房间。
 
林旭的爷爷稍微沉默一些,奶奶倒是十分热情,拿出了自己做的本地的特产,招呼肖霖,又问了不少问题。
 
“今年多大了?”
 
“是哪个地方的人?”
 
“喜欢吃什么?”
 
“要来玩多久?”
 
……
 
肖霖听着,也一一答了。爷爷虽然沉默,但也一直在一边听着,也跟他讲了点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说让林旭带他好好去玩。
 
林旭回到客厅时刚好听到爷爷对肖霖说让他带他出去玩,就径直拉起肖霖,“走,我们去玩吧!”
 
爷爷看看林旭:“小旭,那么快就下来了房间收拾好了?”
 
“没有,我要赶紧带他去玩啊。”
 
“你那房间半年没人住了,你不收拾,你们怎么睡?”
 
“平时都是奶奶帮我收拾的啊,是吧,奶奶。”林旭笑着抱着奶奶的肩膀,语气中有些撒娇的感觉。
 
其实林旭平时在家也基本上不干活,今天恐是有肖霖在,想让林旭懂事点。爷爷突然严肃起来:“你那么大了,还不会收拾自己的房间吗?”
 
林旭看着爷爷严肃的表情有些害怕,突然不敢说话了。
 
“哎,你这么吓小旭干嘛,小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好好去玩嘛!”奶奶倒是维护起林旭来,转脸又对林旭说:“你们去玩吧,我去收拾。”
 
肖霖看奶奶要去给他们收拾房间,突然上前阻止,道;“奶奶,不用,我去收拾吧。”
 
爷爷听了,看看林旭:“你看看肖霖,你们一样的年纪,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多向人家学学。”
 
林旭一脸委屈,“好好好,我这就去。”说着,拉着肖霖上了楼。
 
刚进到房间,林旭就无奈的吐槽起来:“我爷爷怎么和我哥一样,多向肖霖学学!”
 
“你爷爷奶奶很热情。”
 
“刚才你们都说了什么?”
 
肖霖把刚才的聊天内容给林旭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看来他们是真喜欢你。”
 
林旭还是第一次在家打扫房间,他们一起把被子,床单拿出去晒,又找来抹布讲房间里里外外擦了个遍,整理完都差不多天黑了。刚整理完,就叫他们下去吃饭。
 
林旭的爷爷奶奶为了接待肖霖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奶奶,你做了那么多菜啊,这比过年还丰盛啊。”林旭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吃,“好久没吃奶奶做的菜了。”
 
“林旭,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客人还在呢,你就先吃了?”见林旭的动作,爷爷又训斥起他来,转脸又对肖霖笑起来,“肖霖,你不用客气,就把这当自己家。”
 
林旭把刚才夹起的肉吃完:“对啊,肖霖又不是客人,是家人,不用见外啊。”说完他冲肖霖吐着舌头笑起来。
 
“你这孩子。”林旭他爷爷其实也习惯林旭这样了,也不再管他,转而又给肖霖夹菜,让他多吃点。
 
林旭他奶奶也是,一直往肖霖碗里夹菜。
 
肖霖有些不好意思,忙阻止着道:“爷爷奶奶,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又偷偷向林旭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旭看到了肖霖那目光,自己也夹了点上去:“多吃点!”
 
肖霖看着他的动作侧头瞪了他一眼,但看着满满一碗菜,也只能埋头吃饭。一边吃着还一边阻止爷爷奶奶夹菜,一顿饭吃下来肖霖觉得吃了平时的两倍饭量。
 
以前肖霖也收拾惯了,吃完饭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洗碗。林旭倒是和平时一样,吃完饭直接到一旁看电视,好像他才是客人。爷爷见了又说了他几句,然后他只得进了厨房,把奶奶请出去,自己和肖霖一起洗碗。
 
林旭拿起碗,叹了口气,自己以往不干活,没想到因为肖霖的到来反而自己要打扫房间又要洗碗,对着肖霖抱怨起来。肖霖似乎站在爷爷奶奶那边,说以后要让他多做点家务。
 
林旭顿时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第二天林旭怕爷爷再找他干活,破天荒的没睡懒觉,一大早就带着肖霖出去了。
 
六月的天空气多是闷热,但在这山水小城里,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一阵阵风吹来都带着山水的气息。他们俩就沿着江岸,悠闲的骑着车,感受这自然的味道。
 
林旭说他们这里有个江心岛,因为位置比较偏,旅游没有开发到,平时很少人回去,也就本地人才知道。以前这江心岛四周都是有水环绕,只能撑着船过去或者游过去。但是最近有人修了座小桥,把岛和江岸连了起来。林旭说,在那岛上看风景特别美。所以他们一路骑车就到了那江心岛边。
 
他们站在江岸的这头,看向那江心岛。这确实修了座小桥,是座铁索桥,这桥面离水面并不高,但因为最近下雨涨水的关系,看到那桥面的铁索在水里若隐若现。水流不急,却也给人一种悬浮着的不安全感。
 
他们在岸边脱了鞋,肖霖先走到了那桥边,扯了扯那悬吊的铁索扶手,然后站到那浅没于水的铁索桥,走了两步。确定没问题了,肖霖一手抓着铁索扶手,一手伸向林旭。林旭笑着握上他的手,自己一边也扶着另一侧的铁索,踏上了桥面。
 
这铁索桥只有两边固定的支点,走在上面确实有些摇晃。他们两人手拉着手,踏着那水,沿着桥,慢慢走到了江心岛上。
 
这岛,真如林旭所说,是个赏景的绝妙之地。
 
这岛不算大,宽约五十米,就占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江面宽,长不过两百米。岛上也还算开阔,只零星的种了几棵树,地上长满了草还有一些小野花,生机勃勃,一眼看去如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水很清,由深到浅的浸没着岛的四周,隔着水依然能清晰的看见那没在水里的草。
 
站在这岛上,向四周看去,如同被包揽在了群山之中,脚下是静谧清澈的江水,山水环绕,仿佛与世隔绝,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这岛上的另一侧的浅水区域还停留着一群栖息的白鹭,林旭看见了给肖霖使了眼色。然后两人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那群白鹭。就在两人碰到那白鹭的刹那,那白鹭突然惊起,一只只都慌乱的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啊,哈哈哈……”
 
两人本想是吓唬那群白鹭的,但自己也被白鹭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在飞起的白鹭群中叫了起来。白鹭栖息的地方水没过了两人的脚踝,鹭鸟拍打着飞起,也带起了不少江水,溅了两人一身。
 
林旭看看自己和肖霖湿了一半,突然使坏的抬脚将水扫向肖霖。肖霖被他这么一闹也身上没一处干的了。肖霖也不敢示弱,也重重的踩着水,让水花飞向林旭。两人在水边闹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互相泼水,脚下溅起一处处水花,欢闹声在这山间回荡。
 
这么一闹,两人都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两人也都闹累了,就到一旁树下的草地上躺了下来。他们枕着手,望着这蓝天,安静的享受这悠闲时光。阳光在群山的掩映下还未照射到岛上落在一边的山上和水面上,那一群鹭鸟又回到了岛上,天蓝水清山环绕,那一刻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旭带着肖霖在老家里玩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把所有林旭以前喜欢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也把林旭喜欢的吃的东西都吃了一遍。
 
这些天算是两人玩的最畅快的日子,无忧无虑,有你有我。
 
两人刚从镇上的老街出来,准备回家,刚在老街逛了半天又吃了不少东西。两人骑着车准备到家的时候,林旭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肖霖也跟着他停下来,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只见他似乎是愣住了,眼睛看着前面。
 
肖霖听见他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吴思雨……”
 
第22章:三人
 
肖霖朝林旭看的地方看去,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女生朝着他们这边挥手,正微笑的向他们走来。
 
“林旭,好久不见!”那女生在林旭身边停下,自然地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看起来很高兴,“有没有想我啊?”
 
林旭这才回过神来:“思雨,你怎么回来了?”
 
“高考结束了,回来玩啊。”那女生跟林旭打了招呼才注意到一旁的肖霖,“这是你同学啊?”
 
“嗯,我朋友肖霖,肖霖,这是我以前的同学吴思雨。”
 
肖霖朝那女生点点头:“你好。”
 
“你好!”吴思雨跟肖霖打了招呼,又对林旭说:“你朋友还挺帅的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切,少臭美了你。怎么样,那么久不见了,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你呢?”
 
林旭下了车,推着车,和吴思雨一边聊着一边走向家里。肖霖也下了车,安静的跟在一旁。
 
爷爷奶奶也认识吴思雨,似乎也很熟悉。他们一到家,爷爷奶奶就说,吴思雨在家里等半天了,让林旭多陪她聊聊,又让吴思雨先别回去,今晚留下来吃饭。
 
林旭和吴思雨在客厅聊着以前的事。肖霖觉得插不上话,就进了厨房帮忙准备晚饭。林旭看他走进厨房,本想叫住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肖霖在厨房里帮忙,奶奶也一边忙着一边跟他说起吴思雨。说吴思雨以前也住在镇上,和林旭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两人一起长大,从小也玩的好,以前也是经常同进同出。后来上了高中,吴思雨一家突然搬走了,所以吴思雨就去了外地读书,两人自那以后就很少见面了。这年少的情谊不容易,吴思雨一回到镇上就来找林旭了。
 
奶奶还说,当年吴思雨一家走后,林旭还闹过一段时间变扭,这书也不想读了,学校也不想去了。被迫待在学校也不守纪律,怎么说他都不听。后来屡教不改就被学校退学了,这才让林兴领到他们学校去读书。
 
肖霖听着,才知道原来林旭是因为这个才转学去他们学校的。
 
吃完饭后,林旭送吴思雨回去。
 
肖霖看着他们,心里想着,那个吴思雨,对他来说应该很特别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旅程变成了三人同游。
 
吴思雨很坦然的说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就是来玩,也是因为想见林旭。
 
人嘛,总是喜欢去有共同记忆的地方,所以这几天他们走遍了从小到大一块玩的地方,这个小镇里似乎每一处都是他们的共同的记忆。
 
他们还一起去了他们的初中。去的时候门卫说学校还没放假,学生还在上课,不给他们进去,他们说自己以前就在这读书,现在是想回来看看,说了半天门卫才放他们进去。
 
他们三人慢慢的走着,来到了操场上。
 
“真是令人怀念啊,林旭。”
 
“嗯。”
 
“学校还是没怎么变啊,我还记得以前在这打篮球的情景,我看着你打,后来又让你教我。我还记得有一次你捉弄我,害我崴到脚!”
 
“有这回事吗?我都忘了。”
 
“哈,你敢忘了,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说着,吴思雨作势要去踢林旭的脚。林旭下意识的躲着,两人你追我躲的闹起来。
 
“思雨,别闹了,我朋友还在这呢。”林旭看向肖霖,肖霖看到了,只对他微微笑了笑。其实林旭也觉得带肖霖来这回忆他和吴思雨的往事不太合适,但是留肖霖一个人在家也感觉不太好,最后还是一起出来了。
 
吴思雨看看肖霖也不再闹他:“林旭,你的朋友好像很安静啊。”
 
“他一向话都比较少。”
 
“帅哥,抱歉啊,我和林旭闹习惯了。”
 
肖霖对他们笑着摇摇头;“没事。”
 
吴思雨一直跟林旭聊着以前的日子,聊着走着也逛了大半个学校。看见学校小卖部的时候,吴思雨说口渴。林旭看看那小卖部,就让他们在这边等,自己一个人跑过去买了。
 
肖霖吴思雨便在这边的树下坐下来等。肖霖维持着一贯的沉默,吴思雨却主动向肖霖问起了林旭。
 
“肖霖,你和林旭是同班同学吧?你们应该很熟哦。”
 
“嗯。”
 
“那他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肖霖看着吴思雨,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几天的相处,肖霖也知道吴思雨性格开朗,有点大大咧咧的。可这会儿她突然有些害羞起来,她低声问肖霖,“林旭这几年,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或者喜欢过什么人”
 
肖霖听罢,心口好像突然被堵住了似的,看来她也喜欢他。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她,最后只能摇摇头说不清楚。
 
吴思雨似乎很失望:“不知道吗?我还……”
 
“你们聊什么呢?”吴思雨还在追问着,林旭就回来了。他把饮料递给他们,“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没说什么啊。”吴思雨接过那饮料,看看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啊?”
 
“记得你以前天天喝,口味应该没变吧?”
 
“记性不错,林九日,哈哈哈哈哈……”
 
林旭听了突然脸一红,看了看肖霖,又对那吴思雨说:“你怎么还提这个?”
 
“林九日?”肖霖也觉得好奇。
 
“哈,你还会脸红啊?肖霖我跟你说……”
 
“不许说!”林旭马上阻止吴思雨,对肖霖尴尬一笑,“肖霖,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好知道的。”
 
“我跟你说,就是小学的时候,林旭把自己的名字……”
 
“吴思雨!”吴思雨还没说完,林旭就把他拉到了一边试图阻止。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两人又说着玩笑的闹在了一起。
 
林旭吴思雨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从成长趣事到学校生活,两个人高中以前的生活似乎都绑在了一块,彼此的喜怒哀乐都交织在一起。
 
肖霖看着他们两个,听着他们的过往,觉得自己很多余,或许他们才是一对。
 
他也记得,林旭曾说过,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生,应该就是吴思雨了。
 
三人又逛了一整天,把吴思雨送回去之后,两人慢慢往家里走。
 
两个人之间似乎变得沉默了,有些话想问不敢问,有些话想说不知该如何说。
 
肖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卑鄙,他面对吴思雨的时候希望他们不要那么亲近,甚至于希望吴思雨不再出现。但吴思雨对林旭来说无疑是特别的,或许她在林旭心中的分量也不比自己少。他看着林旭,想起之前对自己对林旭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很自私。
 
“林旭。”肖霖突然牵上林旭的手。
 
“怎么了?”
 
“吴思雨,她喜欢你。”
 
林旭表情微怔,又笑起来:“我们只是朋友。”
 
“你也喜欢她吧,如果……”
 
“如果什么!”林旭好像知道肖霖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几乎喊了出来。
 
肖霖也没再说下去,林旭挣脱肖霖的手,自己先走了。
 
他生气了。
 
简单的几句话让两人冷战了起来,回家后面对面也不说一句话,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两人之间的气氛都还是僵的。
 
第二天,吴思雨又来找林旭了。这几天他们也逛的差不多了,今天他们也没打算出去玩。吴思雨叫上林旭去了他们楼下的江岸边,肖霖自然没有跟出去。
 
林旭的家也是在这江岸边上,面对河流而起,跟河之间隔了一条路。这江的两岸都建了防护堤,防护堤也都设计成了河堤公园。河堤上每隔一段也修着级阶梯延伸到江水中。
 
吴思雨就是拉着林旭到了他家附近的滨水阶梯上。两人在临水的一阶坐了下来。
 
林旭拿着一边的小碎石打着水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没什么。”
 
“怎么也有不能对我说的了?”
 
林旭看看吴思雨,又继续拿着石子打水面,干脆不说话了。
 
“林旭,其实当年离开的时候我挺难过的。”
 
吴思雨这话让林旭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得知吴思雨一家搬走之后,自己也偷偷哭了几个晚上,两人从小几乎形影不离,那个时候她突然离开自己确实难以接受。
 
“都过去了。”
 
“离开的这几年,我挺想你的。”吴思雨突然握住林旭的手,将头靠在林旭肩膀上,“林旭,以前我说了谎,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旭瞬间僵住,他以前一直在等这句话。
 
以前他喜欢她,两人一起长大,以为两人不会分开。
 
在吴思雨走后,他曾和她表白,说喜欢她,但那时吴思雨对他说他们只是朋友,而且他们都还小。十四五岁,是还小,或许不懂什么情爱,但那时的感情也是纯粹真挚的。林旭是伤心了一阵,再后来自己也没再说过。
 
而现在,吴思雨说想和他在一起。
 
两人分开这三年,都没有再见过面,林旭也渐渐让这份感情沉在了心底。
 
“林旭……”
 
吴思雨突然吻了还在回忆过往的林旭。
 
两人贴近的那一刻林旭一下子推开吴思雨,站了起来。
 
吴思雨因为他动作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林旭见状又俯下身去将她扶起。
 
“思雨,对不起。”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林旭不答,吴思雨上前抱住了他。她伏在他胸前,“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对不起……”
 
“这几年你有喜欢的人了?”吴思雨抬头看他,眼中浸满了泪。
 
林旭看着她眼中的泪,久久才说道:“我们会和以前一样,一直是好朋友。”
 
吴思雨听了自嘲的笑起来:“以前我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现在是你对我说这句话。如果当时我说实话,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都过去了,思雨。”
 
吴思雨望着林旭,沉默良久,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笑着对林旭说:“我再说什么就是死皮赖脸了,我一定会找个比你好的。”
 
林旭也对她笑起来:“会的,思雨。”
 
“我看你那个朋友肖霖就不错啊,要不介绍给我?”
 
“他啊,你是没机会了,他有主了。”想到肖霖林旭嘴角不禁扬了起来。
 
“诶,我就开个玩笑好吗。”
 
吴思雨笑着朝林旭伸出手,林旭心领神会,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林旭抱着她,在心里说了声:再见。
 
在他们拥抱的时候,吴思雨抬起头,看到了肖霖站在他们房间的窗边,仍旧看着他们。
 
第23章:同行
 
林旭和吴思雨告了别,回到房间,看到肖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旭看着他,本想告诉他自己和吴思雨已经说清楚了,但想到自己和他还在冷战,就在门边看着肖霖,久久不说话。
 
昨天他确实很生气。
 
过了会儿,肖霖回头看他,好像一早就知道他站在那一样,“林旭,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林旭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是沉默的看着他。
 
肖霖突然对他淡淡的笑起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
 
“什么意思?”
 
肖霖没有回答,走近林旭,顺手关上了门,吻上了林旭。
 
肖霖抱着林旭,更像是让自己倚靠在林旭身上:“我之前说的话好像太严重了,这段时间因为你我已经慢慢忘了以前不好的记忆了,我想我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你怎么了?”林旭觉得肖霖的反应有些奇怪。
 
肖霖伏在他耳边轻轻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在林旭老家已经待了大半个月,他们也打算回去了。其实林旭一开始就跟自己爷爷奶奶说起过肖霖的身世,爷爷奶奶心里对肖霖也是特别的疼惜,跟对林旭一样对他。肖霖在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但肖霖面对爷爷奶奶,不能坦言自己和林旭的关系,他们对自己越好,自己心理的愧疚就越深。
 
他们要离开的那天,吴思雨也来跟爷爷奶奶告别。她说她也要走了,还说要去另一个地方旅行,又问了林旭他们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爷爷奶奶听了说她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反正林旭他们也放着假,就让他们陪她去玩几天。
 
林旭有些犹豫,但肖霖却替他应了下来。
 
肖霖跟林旭说,他不用因为自己的存在让他和吴思雨之间有什么改变。如果不顾虑自己,林旭肯定会陪她去吧。
 
所以三人一起出发了。
 
上了火车,三人坐在一起,吴思雨靠窗坐着,肖霖靠着走道,林旭坐在中间。
 
一路上也是吴思雨与林旭聊得多,肖霖保持了惯有的沉默,在一边打开了iPad看起了视频。
 
看起来肖霖只是刚好买到这个座位的陌生人。
 
到途中一个站点的时候,火车停下来。
 
吴思雨看着站台上当地小吃摊点,转头对林旭说:“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小吃,那个看起来比火车上的东西好吃。”
 
火车上的东西向来不好吃,也有不少乘客下了车围在那摊点边,都想买点列车上吃不到的。
 
林旭看看时间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们的目的地要到晚上才到:“我去买吧。”又问了肖霖,然后就下车去买。
 
林旭回到车上将东西放下,不见肖霖便问:“思雨,肖霖人呢?”
 
“可能去卫生间了吧。”吴思雨接过东西边马上打开来吃,“啊,那么烫!”
 
“吃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我饿嘛。”
 
“真拿你没办法。”林旭无奈的摇摇头也坐了下来。
 
他们二人吃着东西,不一会儿,火车就开了。林旭看看身边空着的座位,又往车厢里看了看,没看到肖霖,心中有些纳闷,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是节假日,这火车上人也不是非常多啊。
 
直到两人将东西吃完,肖霖还是没有回来,林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问了吴思雨,她只说大概是坐累了想走走吧。
 
林旭拿出手机拨了肖霖的号码,他紧紧的抓着手机,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拨号声。
 
“林旭。”
 
电话接通了,听到肖霖的声音,林旭的心才总算落了地,“肖霖,你在哪呢?怎么没回到座位?”
 
“林旭……”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我下车了。”
 
林旭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你下车了?我们还没到,你下车干嘛!”
 
“我打算转车先回家,你们好好玩吧。”
 
“回家?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肖霖,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们两人应该会玩的更开心点。”
 
“肖霖,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林旭几乎是喊了出来,周围的乘客都看向了他。
 
林旭这边人声骚动,肖霖那边却安静无声,隔了一会儿他又才听到肖霖那边细微的声音:“林旭,再见……”
 
肖霖挂了电话,林旭举着手机放在耳侧久久没有放下,刚才那一声再见似乎是在跟他诀别。
 
吴思雨有点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林旭,你没事吧?”
 
林旭缓缓转头看向吴思雨,“思雨,肖霖他下车了。”
 
“竟然下车了啊。”吴思雨听了低头喃喃道。
 
林旭此刻只想把肖霖抓到眼前质问,想问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火车移动在不同的风景里,驶向离肖霖更远的地方。
 
林旭的心全然不在这旅途上了,肖霖的离开反而让他们两人更加沉默了。一路上林旭只是烦躁攥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手机看,仿佛要把手机看穿一个洞来。
 
“林旭,下车了。”
 
吴思雨的声音传来林旭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此时天已经黑了,坐了将近一天的车,一身疲惫。
 
两人吃过饭就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各自休息去了。
 
林旭趴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肖霖今天的话,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林旭抓着手机,突然一用力将手机摔向一边的墙上,那手机落在地板上,发出嘲笑似的声响,手机竟然没碎。
 
林旭紧盯着那手机,过了好久才起身将那手机捡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手机屏幕一角多了几道裂痕。
 
他打开消息页面,发了条语音。
 
“你是想和我分手是吗,分吧!”
 
说完他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将自己埋在了被子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他梦见了肖霖牵着他手踏着水走向那个小岛,到半路时肖霖突然放开他的手,沉入了水底。
 
他心有余悸的醒来,那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他看着肖霖沉入水底却无能无力。
 
他拿过一边的手机,突然想听到肖霖的声音。但手机又再一次嘲笑他的示威,屏幕毫无反应,全部黑了。
 
这时吴思雨来叫他,他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真是出来玩的好时候,这个地方就算在炎夏也依然凉爽,天气很好,天空湛蓝,离得很近。
 
他跟着吴思雨一个一个景点的转,一天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吴思雨本来一开始也是十分兴奋的,看着林旭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暗了下去。
 
“林旭,跟我出来玩你就这么勉强吗?”
 
林旭看着她却不答话,今天一整天他几乎都这样。
 
“你没心情,也不用勉强了,回去吧。”
 
感觉到了吴思雨的生气,林旭有些抱歉:“思雨,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都是因为那个肖霖吧!你就那么喜欢他?”
 
林旭抬眼看她,满眼写着惊疑。
 
“你们的关系我早就知道了!第一天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第24章:混蛋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直到那天我在江边和你表白,肖霖一直在你们楼上看,我才确定你们不只是朋友。”
 
“……他一定是误会了。”林旭这才恍然大悟,那天肖霖的反应为什么有些奇怪,原来他都看到了。
 
但那天他拒绝了吴思雨,可是他没听到,可他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林旭,就算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会喜欢他呢!”吴思雨抓着林旭的双手,情绪似乎在隐忍着,“他是男的啊!”
 
林旭看着吴思雨久久不发话,良久,他拨开吴思雨的手,“不管他是什么样,我就是喜欢他。”
 
林旭的语气很认真,甚至让吴思雨有一瞬觉得自己的反对才是错的,她摇摇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那不正常。”
 
“为什么不对,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一起很开心不就够了吗?”
 
吴思雨冷笑道:“为什么不对?你们敢跟所有人说你们是恋人吗?敢跟你爷爷奶奶明说你们的关系吗?”
 
林旭有些说不出话来了,难道这样他们就是不对的吗?
 
“我说对了,你们不敢!”
 
林旭思考着吴思雨的一字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那天在车上是不是跟肖霖说了什么?”
 
吴思雨有些心虚,那天在林旭下车后,她直接挑明了自己知道林旭和肖霖的关系,指责肖霖把林旭变得不正常,说他毁了林旭以后的生活,毁了林旭爷爷奶奶的期待。
 
这回吴思雨倒是不隐瞒了,事到如今她也觉得没必要隐瞒了,“刚才跟你说的我都跟他说了!我说是他让你变成这样不正常的,我说你们这样的关系恶心!”
 
“不正常?恶心?吴思雨,你就这样看我们?”
 
林旭看着眼前的吴思雨,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我……”林旭有些绝望的眼神让吴思雨一时语塞。
 
他们沉默的望着彼此,良久,吴思雨又握上他的手:“林旭,你忘了他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旭甩开吴思雨的的手:“吴思雨,你一个人在这玩吧!”
 
吴思雨望着林旭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的落了下来。她知道她和林旭不可能了,朋友,大概也做不成了。
 
林旭在候车厅里等着,这个地方比较偏远,回到肖霖那的车次并不多,他还需要等上大半天才能上车。
 
他回到肖霖那还需要坐大半天的火车,很疲惫却也睡不安稳。他在车上浅睡了几个小时,梦里也全是肖霖的影子。
 
等待,奔波了一天,他也顾不得一身的疲惫,下了车就赶紧往家里跑。
 
他到了家门外,想要掏钥匙开门时,才记起来自己根本没带钥匙。
 
他和肖霖一起出门,本就没有带着钥匙的必要,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分开。
 
“肖霖,开门!”
 
林旭一边按着门铃一边朝门里喊着。
 
喊了几声了,门没有开,林旭颓然的坐在了门边。
 
肖霖本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总是藏着很多事,吴思雨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又加重了他心头的事。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就这样走了,你以为我以后能把和你的记忆全部抹掉,再回到以前没遇见你的日子吗?
 
混蛋……
 
林旭想着之前的一些事情,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肖霖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墓地里,肖霖站在爸妈的墓前。
 
以前他也常常来这墓地,在这里和他的爸妈说话,回忆着过往。
 
他蹲在墓碑旁,轻轻抚着墓碑:“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了,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爸,妈,在你们走后,我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生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里总是有一些不好的念头……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他的出现我才彻底摆脱了那些不好的想法。他不知道,他在无意之中救了我。他总是那么乐观,他会经常和我说别总让自己活在过去,他陪我做了很多事,他还会为了我做他之前不愿做的事。我好像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我真的很糟糕……”
 
“他那么好,我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放手,对吗?”
 
“可是是我先放手了……”
 
肖霖在墓地里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呆到了太阳下山才回家。
 
肖霖走出电梯时,楼道的感应灯微弱的光让黑暗的楼道显出了它的轮廓。肖霖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到林旭头埋在手臂里就坐在家门口旁边。
 
昏黄的光亮让他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一种不真实感。
 
林旭听到声音,倏地抬头,看到肖霖就站在他眼前。
 
两人看着对方,安静的太久,灯光又暗了下去,楼道里又漆黑一片。
 
肖霖在黑暗里走向他,那光才又重新照亮了楼道,眼前林旭的样子终于清晰了起来。他看到林旭双眼泛红,似乎哭过,心口猛然疼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林旭总是笑的。
 
“林旭,你……”肖霖几乎听不到了自己的声音,想说的话突然找不到出口。
 
林旭站起来,没有看他:“我不适合住在这里了吧,我来把我的东西拿走。和你一起出门,我没带钥匙。”
 
是了,之前出门的时候他说带着你就够了。
 
肖霖低着头,在口袋里找着钥匙,摸索一番才拿出了钥匙,费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把钥匙放进了钥匙孔里,开了门。
 
他将门推开,林旭侧身先走了进去,打开了灯。
 
林旭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还还站在门边的肖霖说:“你不是喜欢帮我收拾吗,不过来帮忙吗?你帮着我收拾我才能快点走,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肖霖听着林旭的话,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他那天下车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了啊,可是现在却像是自己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肖霖跟着林旭进了他的房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而林旭也没有要开始收拾的意思,站在房间中间看着肖霖:“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吧?我应该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吧?”
 
“你是想和我分手是吗,分吧!”
 
是了,是看到了,短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在嘲笑着自己的自欺欺人。
 
“那天你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我现在想听你当面说。”
 
刚才林旭说的几句话明明是自己一手主导的,而现在自己却不敢面对。
 
看着林旭,此刻自己说不出一言一语。
 
林旭紧紧的盯着肖霖看,走上前逼问。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啊!说啊!”
 
肖霖不敢看林旭的眼睛,嘴唇微颤:“林旭,我们……”
 
话刚出口,林旭突然抓着肖霖的手将他抵在了墙上,用吻堵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肖霖被他突然的动作撞到墙上有些晕,两手被他紧紧的抓着,有些疼,好久他才寻回自己的意识。
 
林旭不顾一切的吻着他,很久才放开他,两人急促的喘着气望着对方。
 
肖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惊讶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林旭……”
 
“你那天不是问我你是不是很自私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你是真的很自私,你说你不会像以前一样了,意思是你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了是吗?所以你要踢开我了是吗?可以不需要我了是吗?”
 
林旭终于明白那天肖霖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以为是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脆弱绑住了他,他想让他不再有心里负担,想让他不再为他顾虑,他想放掉他。
 
“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你啊!”
 
林旭本是愤怒的,说到最后话语中竟带上了哭腔。
 
他哭了,他看着肖霖,眼泪落在了肖霖身前。看着林旭的样子,肖霖猛的心疼起来,自己本是想为他好,可是又让他变成这样。
 
“肖霖,我告诉你,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经历,也不是因为困住你的记忆,是你,只是你!”
 
“肖霖,我喜欢你啊。”
 
林旭放开了肖霖的手,眼圈发红的看着肖霖,无力的靠在了肖霖身上:“肖霖你就是混蛋,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先丢下我……”
 
肖霖听着林旭对他的控诉,是感动又是心疼,林旭的话一字一句都敲打着他的心。原来林旭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原来自己在林旭面前早已无处藏身。
 
肖霖紧紧拥住林旭,温热的泪水再也框不住,嘴里不住的说:“林旭,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错了。
 
林旭静静的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肖霖,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如果我们没有相同的经历,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
 
肖霖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心口发疼,上前细细吻着他的泪痕:“不是,我喜欢你,也只因为是你,林旭。我也一样不想你离开,我骗不了自己,我不想和你说再见,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林旭托着肖霖的脸贴上了他的唇,“以后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事情,可是你不准让我一个人去面对。”
 
“好。”
 
“我也要自私一点,我说分手前你不准说。”
 
“嗯。”
 
“你还要离开我吗?”
 
“我离不开你。”
 
你是我的光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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