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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哎,我的小太阳!上——青瑷

 文案:

 
纨绔子弟死于三分天灾七分人祸,重生后卯足了劲儿改变命运。
 
辛辛苦苦小半辈子,万事俱备只欠恋爱。
 
哎,当初都快死了还给我喂了半块面包的大男孩儿,你在哪儿呢?
 
什么?现在成了十八线小明星,唱歌一般演技一般,我能怎么办?影帝歌王咱不想了成吗?您继续在娱乐圈扑腾,有空跟我亲个嘴儿就行!
 
小攻开外挂,小受可没有,就一怀揣着明星梦的普通大男孩儿,一个锅配一个盖,一个萝卜一个坑。
 
在一起开心就好,管他谁谁谁什么套路呢!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重生
 
主角:盛冬,卫覃 ┃ 配角:彭朤,侯迪,邱秋,曾锦辉 ┃ 其它:前世今生,情有独钟
 
第1章
 
这个夏天天气分外闷热,暴雨不断。此时已经到了八月底,苍南山半山腰的度假村却没什么生意。
 
这座度假村早些年热闹过,可是因为经营不善,加上苍南山另一边新开了一家设备更完善的度假山庄,这里慢慢的更没什么人来。
 
二楼的房间里,欧小贺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大大的白T恤,一双细白的腿光着,跪在靠窗的沙发上痴痴的望着窗外。他本来生的精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衬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更是幽然让人心醉。
 
捏在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立刻拿起来,却在瞧见来电姓名的时候垮下脸,不耐烦的接通:“阿康,我在休假!说了多少遍,我休假不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阿康赔着笑脸:“小贺,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扰你,可是刚才周导打电话,说你的镜头还差两个……”
 
“差两个就差两个呗,一个小成本的网剧还想拿奥斯卡啊?要不是姚总开口,我怎么可能去拍那破玩意儿?给了五天的档期已经给足了面子,那个姓周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一个镜头拍十几次,到期拍不完怪我咯?”
 
“是是是,小贺,咱们去拍已经纡尊降贵了,我也知道这次委屈你了,反正已经拍了,咱们再补俩镜头就当做人情了,你说好不好?”
 
“哎,阿康你是不是傻?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是盛哥的生日!我已经把他约出来了,专门挑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度假村,打算好好玩一玩,盛哥一开心,我要什么没有?上次他帮我出了一张专辑,我出席那么多颁奖典礼,增加了多少曝光率?你前两天不是说蔡文川的新戏正在选角吗?他可是知名商业大片大导演,我打算趁盛哥高兴,把这事儿搞定。至于那个姓周的,一个江郎才尽的过气导演,谁爱陪他折腾谁去,我是没时间搭理的。”
 
“额……小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你要做慈善你就去演,真是的,别家的经纪人都巴不得自家艺人越来越红,就你整天帮着别人对付我,要不是遇到盛哥,我现在还跟你蹲片场跑龙套呢,你要不是我高中学长,我早把你炒了。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哎,我看到盛哥的车了,不跟你说了。”
 
欧小贺没好气的挂了电话,透过大雨看着一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开进度假村的院子。车停稳后,后排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他穿着黑T和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年岁不大,二十五岁左右,但眉目凌厉,左眼眼皮上有一道半寸长的疤,更添凶狠之气。
 
刚下车就被大雨淋湿了短发,他不以为意,仰头看二楼,果然看到一扇窗打开,欧小贺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不顾雨水浸透身上的白衣,只管跟他招手:“盛哥!我在这里!”
 
盛冬微微一笑,低头跟司机陈志交代两句,径直走进楼里。刚走上二楼,欧小贺就飞扑过来,再轻盈一跳,修长的腿夹住盛冬的腰,头在他的脖颈处拱来拱去,腻腻的小声说:“人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差点都哭了……”
 
盛冬托住他的,触手处一片嫩滑,戏谑的说:“居然只穿个neiku就跑出来,就不怕谁看见了认出你这个小鲜肉?”
 
欧小贺更上劲的扭了几扭:“我还没有红到那个地步,再说了,早就荒废了,平时没什么人来的。整个度假村就我和几个大学生,这会儿他们都去一楼餐厅吃饭了,这楼上就咱们俩。”
 
盛冬盯着走廊上那个呆滞的大男生,笑着说:“是啊,这里有够破的,我上楼的时候都听到楼梯咯吱咯吱响……”看着那男生蓦然惊醒,手忙脚乱的退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盛冬继续说:“好了,进屋去吧。”
 
欧小贺不肯下来,挂在盛冬身上指挥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的时候盛冬望望对面紧闭的房门,笑了一下,关上门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欧小贺顺势跨坐在盛冬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述说自己的思念之情。
 
盛冬一只手掐着他的细腰,一只手摩挲他白生生的小腿肚子,看着他红艳艳的嘴开开合合,脑子里却回想起刚才那个傻傻的大男生。
 
灯光昏暗的走廊上,一个高高的大男生站在那里,看到一个男人光着腿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哪怕逆着光也能想象得到他脸上的惊讶之色,不可思议又不知所措。被发现后赶紧躲回去,那么大的人了,无端端让人想到蹑手蹑脚的猫咪。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光照进走廊,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盛冬自小到大见过的美人多多,只比他大八岁的小舅舅邱秋就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而且是模糊性别的那种美。美而不俗,俊而不凡,平静时如高山重雾,一笑则如春花乍放。而且他自小天资过人,才华横溢,性格孤傲冷僻。盛冬的妈妈邱婉曾说:“幸得他生在邱家,还算有点家底,否则这种美丽,只能给他和他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尽管如此,邱秋仍招惹了他不能招惹的人,十年前不得已背井离乡,远避海外,与家人音讯隔绝多年。那人多年寻而不得,早些年迁怒邱家,后来年岁渐长,慢慢开始回转心意,不再为难邱家。但邱家人都知道,那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邱秋的执念深入骨髓。邱家人都思念邱秋,但也宁愿他在异乡漂泊,因为那人,真的是个疯子。
 
自小见过邱秋这样的人间极致绝色后,盛冬很难再为一个人的容貌惊艳,自知晓情事以来,他喜欢跟那些知情识趣的人相处,欲望写在脸上,他会比较省心。长相什么的,漂亮就行。
 
可是刚才那一瞬,他偏偏记住了那个男生的侧脸。不同于邱秋的完美比例,不同于欧小贺的精致小巧,那个男生的侧脸线条流畅,饱满的额头,隆起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巴,有点小肉的下巴。你很难觉得惊艳,但仔细想想,竟无一处不自然,流畅和谐,跟人工做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而又不会让人觉得雷同。
 
回想一下,他似乎穿了一件长袖T恤,看起来挺壮的,青春朝气。想到这里,盛冬不由的笑了,自己也才二十五岁,仿佛已经离这样的单纯已经很远很远了。
 
正想的入神,电话响了,欧小贺噘着嘴,盛冬看了来电名字立刻接起来:“哥,什么事……哦,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不在城里……我在苍南山度假村玩儿呢……明天妈给我做饭我能不回去吗?行,知道了,咱们哥俩还计较什么生日礼物,真的,明晚一起喝酒。”
 
电话挂了,欧小贺的嗓音糯糯的,慢慢变成时断时续的呻吟,他乖巧的伏在盛冬的怀里,在盛冬喉结处轻轻咬一口。盛冬勾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上去。
 
这边情意绵绵,那边卫覃托着脸坐在床上一脸懊恼。他大一就参加了学校的篮球社,一年下来,大家已经混的很熟了,还有十天暑假就结束,篮球社的一位学长终于追到了心仪已久的女神,于是邀请几个要好的兄弟一起出来游玩。大家的经济条件有高有低,于是订在这个冷清的度假村,反正景色都差不多,还不嘈杂,经济实惠。
 
中午吃了这里的特色菜,卫覃有点肠胃不适,学长给他买药吃下。晚饭听说还是吃那些菜,他打了退堂鼓。大家去吃饭,他躺了一会儿肚子饿了,打算下楼去吃碗面条,谁知道打开门就看见这么劲爆的场面。
 
卫覃不歧视同性相恋,他也不认识欧小贺,可是这光天化日的就干柴烈火也太刺激了,哪怕是一男一女他也受不了啊。那个男的肯定看见他了,不过没开口说破,他也赶紧退回来,那个男的一脸凶相,跟混混似的,应该不记仇吧?
 
听得对面关上门,卫覃又等了几分钟,肚子饿得受不了,他拿起朋友给他买的几块面包,又打开一盒奶,一边吃面包一边喝牛奶,轻轻打开门准备下楼再来一碗煎蛋面。
 
刚走出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地板开始晃动。卫覃嘴里还塞着面包呢,一脸懵懂,就见对面门“砰”的打开,那个凶凶的男人抓着那个光腿的男孩冲出来。
 
盛冬一眼看到傻站着的卫覃,说:“地震!快跑!”卫覃一个激灵,立刻跟着往楼梯跑。走廊狭窄,轰鸣声转眼就到了耳边,大大小小的砖块砸下来,欧小贺光着脚跑不快,卫覃干脆伸手到欧小贺腋下,和盛冬一起将欧小贺架起来跑。盛冬手上压力大减,抽空回头看一眼卫覃,没说什么继续往楼梯口冲。
 
走廊不过二三十米,三人跌跌撞撞的跑着,眼看着就要到楼梯口,轰鸣声转瞬即至,整栋小楼忽然崩塌,无数石块和泥土像猛兽一般吞没了整个度假村,在这一瞬间,三人都被摔出去。
 
原来不是地震,是泥石流!在大自然排山倒海的绝对力量面前,小小度假村不堪一击,转眼间就被摧毁埋住。
 
被摔出去那瞬间,卫覃只觉右手臂一阵剧痛,不由自主松了手,几个翻滚之后,无数山石砖块扑头盖脸砸下,他忍不住痛呼出声,紧接着陷入晕厥。
 
在昏过去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你……”下一刻他已经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第2章
 
卫覃是被痛醒的,费老大劲才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他尝试着动动四肢,腿脚动弹不得,被扎扎实实的埋进泥土里,右手以奇怪的角度蜷在胸前,浑身上下就脑袋和左手还能活动。卫覃闭闭眼,熬过一阵剧痛,再次睁眼打量周围。
 
昏暗的光线下,一根房梁断成两截支起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空间,周围全是不规则凸起的石块,石块的缝隙里往下淌水,雨还在下!除了连绵不断的雨声,周围还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哭声,看样子在不远处还有人幸存。
 
卫覃痛到麻木,忽然感到右肩传来新的疼痛,他费力的转过头,原来一只沾满泥水的脚踩在他的右肩上。顺着脚望上去,原来是那个漂亮的男子,之前看到他的时候,他挂在一个健壮男人的身上,此刻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斜挂在卫覃头顶的房梁上,也是自身难保。
 
欧小贺摔晕了,第二个醒过来,下意识一蹬脚觉得软绵绵的,一低头见是之前架着他跑的那名大学生,此刻正仰头望着他呢。
 
“你怎么样?能动吗?”欧小贺哑着嗓子问,等不及卫覃回答,他忽然嘶声尖叫:“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头断了!”原来他右手手指被砸断了四根,只剩一点皮挂在手掌上,十指连心,不怪他反应过来痛呼出声。
 
他的哭声回荡在不大的空间里,更添绝望和凄苦,卫覃感同身受,不由得默默掉下眼泪来。
 
“别嚎了!还没死呢!”虽然声音不大,却极有震慑力,立刻让欧小贺止住哭泣,打了两个嗝,他惊喜的说:“盛哥?盛哥你没事吧?盛哥快来救我啊!”
 
盛冬急促的喘息一会儿,看样子刚才出声已经耗费了他极大力气,停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妈的我被砸稀烂了,哪儿都动不了,你离地面最近,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欧小贺和卫覃循声望去,发现盛冬的情况是最糟糕的,他在卫覃左手边,整个人被死死卡住,只有半边肩膀头子和脑袋露在外面。光线暗欧小贺看不清,卫覃离得近看的清清楚楚,盛冬说话的时候嘴里往外吐血沫子,估计内脏受伤不轻。
 
欧小贺见盛冬还活着,虽然受了重伤,但此人还在,就能成为主心骨。他立刻强忍着伤痛,抬头摸索打量起来。
 
这事儿卫覃和盛冬都帮不上忙,盛冬伤势太重,撑着没有昏过去已经是奇迹了。卫覃眼看着他的脸色渐渐灰败,眼皮慢慢耷拉下去,连忙跟他说话:“哎,你可别睡!”
 
盛冬隔着半米的距离,偏头看着他。上次惊鸿一瞥,两人遥遥一望,相逢不相识。现在再见他,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此刻的他们,生死未卜,极有可能死在这荒郊野外的地下。
 
上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盛冬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中的典型人物,父亲盛同辉草根逆袭,靠着自己杰出的生意头脑,白手起家,打造了赫赫有名的盛氏集团。母亲邱婉是世家名门之后,遇到盛同辉的时候,盛同辉还一文不名,邱婉执意下嫁,当初邱家人都坚决反对,邱母气坏了身子,邱父直接跟邱婉断绝了父女关系,谁知道盛同辉后来真的闯出一片天地,邱婉与邱家的关系却一直未能修复。
 
邱婉为盛同辉生下两个儿子,老大盛夏自小懂事聪明,颇得盛同辉赏识,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年纪轻轻已经在盛氏集团历练,渐渐成为盛同辉的接班人。
 
盛冬和哥哥恰恰相反,他性子桀骜不驯,对家里的生意完全不感兴趣,只想着怎么玩怎么开心。别人都说盛冬是个纨绔子弟,邱婉不当回事:“冬儿不爱做生意就随他去吧。”盛夏也说:“我的弟弟,他做什么我都担得起,我也愿意担着,关别人什么事?”
 
盛同辉深深叹气,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邱婉生盛冬的时候极为凶险,差点一尸两命,盛同辉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盛冬一出娘胎就送保温箱,小时候吃药比吃奶多。邱婉也永远失去生育能力,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床走动,当然把盛冬当眼珠子一样疼。
 
人前邱婉端庄大方,盛夏精明能干,但只要一遇到盛冬的事儿,立刻毫无原则各种纵容各种宠,盛冬至今没闯出大祸来,还得亏盛同辉镇着,要不然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此刻被埋在地下,身受重伤,盛冬想,只求妈妈别哭得太伤心,哥哥可得好好安慰她。如果还能出去,一定要陪妈妈去旅行,也不再惹哥哥生气。
 
卫覃见盛冬眼神闪烁,慢慢红了眼圈,知道他是想起了家人,没有出声打扰。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一对普通却幸福的夫妻。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他们……唉!
 
等盛冬自己回过神来,见卫覃呆呆的,那眼神清澈无辜像那种大大傻傻的狗。
 
盛冬本性难改,忍不住逗他:“怎么?看哥长得帅”卫覃一个白眼翻过去,说:“哎哟,一脑门子血,还跟那儿美呢!”
 
欧小贺突然惊喜的喊:“这上面只有一层石头,只要把这些石头扒拉开,咱们就能出去了!”
 
“真的?”卫覃死命伸长脖子往上看,盛冬仔细打量一番,脸色冷下来,几乎同时卫覃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怕欧小贺立刻行动,赶紧开口说出来:“可是石头是悬空在咱们头顶的,我还好,正好有一根房梁挡着,他可端端正正在下面,石头往下落会把他砸死的。”
 
欧小贺的欢喜立刻被打断,他再打量一番,确实如此,他是卡在横梁上,卫覃在这根横梁下,盛冬在他旁边,而从缝隙能感受到风的那几块大石头正好在盛冬头顶。现在别说人为的将石头扒拉开,如果正好有一只兔子从地面跑过,都可能震落石头,转瞬间就能将盛冬砸得脑浆迸裂。
 
欧小贺抬头看着那几块石头,心中想了很多,他的父母、他的事业、他的命!他从学校里出来,一路打拼到现在,事业刚有起色,他不想死在这里,可是……
 
欧小贺低下头正好撞到盛冬的目光,盛冬虽然身受重伤,且不能动弹,但他天生气势逼人,余威尚在,此刻冷冷的看着欧小贺,目光如有实质,让欧小贺不敢轻举妄动。
 
卫覃哪能看不出他俩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觉得现在形势很紧急,他想活下去,可是要用别人的命去换,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哪怕这个人是陌生人。
 
“我们再等一等吧,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卫覃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上挂的袋子,惊呼:“我的天呐,我出门的时候正在啃面包,当时为了插吸管喝牛奶,顺手把面包袋子挂在手腕上,没想到居然没丢,你们饿不饿,要不然吃点东西吧。”
 
他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此刻很有效,欧小贺和盛冬都没吃饭,昏迷了几个小时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而且入夜后气温下降,哪怕是夏天,泡在冰冷的雨水里,再加上三人都不同程度受伤,血液流失更加速了体温下降,他们都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卫覃袋子里还有两个面包,他估算着高度,拿一个用力往上抛,他觉得他用力了,实际上抛起来不到半米,欧小贺没接到,面包滚落到泥水里。
 
欧小贺急得真想跺脚,卫覃把面包摸回来,再用力一抛,这回比上次顺利,欧小贺伸手捞住。顾不得泥水,三口两口吃下肚,噎的只翻白眼,索性张开嘴接缝隙滴落的水喝。
 
卫覃歪头看盛冬,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盛冬两只手都被埋住,根本没法吃东西。盛冬见他一脸懵逼,故作大方:“那什么,你吃吧,不用管我。”
 
那多不人道,卫覃把面包递到盛冬嘴边:“快吃。”
 
盛冬看看嘴边的面包,再看看卫覃的脸,张口咬下面包,吃了两口就摇头说不吃了,卫覃也不见外,拿回来把剩下的面包吃完。
 
两个面包总共才多少,还得三个小伙子分,根本顶不上事,但心理安慰是很大,仨人都仿佛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可以坚持更久。
 
时间一分一秒愈加难熬,周围哭声和呻吟越来越小,雨声越来越大,这夜仿佛漫长的没有尽头。盛冬最先坚持不住,陷入断断续续的晕厥。卫覃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叫醒他,头顶上欧小贺的望着盛冬东倒西歪的脑袋,眼神明明灭灭。
 
这次喊醒盛冬,耗尽卫覃的剩余力气,盛冬醒过来已经精神恍惚,欧小贺忽然嘶声大喊:“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泥石流!整座山都塌了,想救都来不了!等他们来我早死了!我要活下去!盛哥,对不住了,这只能是你的命!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了!”
 
卫覃和盛冬同时抬头,欧小贺疯一样开始扒拉头上的石头,已经有小碎石砸下来,盛冬立刻被砸的头破血流。卫覃大声喊:“别砸了!”
 
欧小贺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手下不停扒拉,终于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松动坠落,盛冬仰着头看石头砸下来,恨得目呲眼裂。他二十多年来恣意妄为,横行无忌,没想到今天居然死在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手里!
 
第3章
 
石头狠狠砸下来,盛冬高昂着头,他要死了,可他不是怕死的懦夫,已经没有活路,他死得不甘心,不服气,他要记住这一刻,如果有黄泉路,他要等着亲自报仇!
 
眼看着石头落下,盛冬脑门上青筋迸起,就在石头离他的脸还有十多公分的时候,堪堪停住,盛冬吃惊的看到,卫覃伸出自己的左手,将那块石头顶在旁边的墙壁上。石头很重,卫覃重伤之下气力不继,石头又向下滑了几公分,卫覃一咬牙再用力,终于顶住了,再往旁边一抛,石头咕噜咕噜滚开去,卫覃累的直喘粗气。
 
盛冬定定的看着这个大男生,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他救了他,他们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欧小贺低头看到卫覃救了盛冬,心里一慌,油然生出对卫覃的憎恨:都要死了,还要舍己救人,显得你品格高尚是吗?
 
他不再看下面,只管拼命扒拉石头,想找一条出路。
 
卫覃实在无力再接住连绵不断下落的碎石,索性将自己的左手盖在盛冬的脑门上,护住致命部位。
 
碎石很快将他的左手砸伤、砸烂,温热的鲜血糊住了盛冬的脸。盛冬还能扯出一丝笑容:“算了吧,没用了……”
 
卫覃已经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总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没了吧。 “
 
盛冬急切的喊:“你别睡,你撑住,我叫盛冬,你叫什么名字?”
 
卫覃昏昏沉沉的说:“我……我叫卫……”忽然他的头一偏,盛冬清晰的听到“咔擦”一声,卫覃的口鼻中慢慢流出鲜血,没了气息。
 
盛冬震惊的抬头,只见欧小贺已经扒拉出一个小洞,他发现卫覃一直在保护盛冬,心中大恨,他知道这两个人谁活着出去都会揭穿他的所作所为。与其留下后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狠狠心,一脚跺在卫覃的头上,整个人借力一窜,爬出了地面。
 
欧小贺这一脚直接踹断了卫覃的脖子,盛冬神魂俱裂,一字一句的冲洞口的欧小贺说:“欧小贺!我盛冬绝对不会放过你!”
 
外面还是深夜,雨一直在下,欧小贺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听到盛冬的怒吼,他浑身颤抖,不顾一切的抓起旁边的石头疯狂的往下砸,往下砸,他根本不敢往下看,只管砸!砸!砸!
 
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冲过来,把他一把甩开,趴在洞口往里看,后面紧跟一群人,喊着:“盛总!盛总!”
 
这个穿着西装却浑身泥水的男子正是盛夏,他得到苍南山发生爆发泥石流的消息,立刻从办公室冲出来,联系专业的救援队上山。
 
泥石流冲塌上山的道路,官方派出的救援队也在山下集结,直升机都出动了,可是当地环境复杂,大雨倾盆,直升机无法降落,救援人员也无法空降。
 
这么大的事,盛夏不敢瞒着父母,收到消息邱婉当场晕厥,盛同辉立刻驱车赶来与盛夏汇合。
 
等到了半夜,雨势稍微小一点,直升机冒险起飞,一批一批救援人员降落到指定位置,开始抢险救援。
 
盛夏落地后,一眼看到远处钻出来一个瘦小的男子,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拼命往下扔石头。兄弟连心,盛夏几乎立刻认定地下就是盛冬!他疯狂的边跑边喊:“住手!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疯狂的欧小贺根本听不清,还在往下砸,盛夏一把将他甩了个跟头,趴在洞口只看见大大小小的石头。
 
盛夏回头大喊:“快!快给我挖!”眼尾扫到跌坐一旁惊慌失措的欧小贺,盛夏走过去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怒斥道:“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要你偿命!”
 
欧小贺被吓得语无伦次,只会结结巴巴说:“我我我没有……”
 
盛夏把他扔到一名属下手里,说:“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当盛冬被挖出来,破碎的身体让盛夏心痛如绞,他抱着被砸碎了半边的头颅,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的像个孩子。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刚出生就多灾多难,好不容易养活大了,却这样轻易离开。虽说两兄弟成年后很少再坐在一起谈心,但毕竟是亲兄弟,地球几十亿人口,只有他们俩流着一样的血。他们曾经住过同一个子宫,分享过成长中大大小小的秘密,盛夏至今记得第一眼看到盛冬,那时候他才五岁,盛冬睡在保温箱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的哥哥。那时候小小的盛夏就想:“如果需要,他愿意给这个小人儿他的一切。”
 
如同此刻,盛夏只想将自己的命交给上天,如果这样可以换弟弟回来。
 
盛夏在大雨中哭泣崩溃,盛冬站在不远处无法动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眼看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砸下来,甚至听到自己脑浆迸裂的声音,一阵彻骨的剧痛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眼一花就站在盛夏面前。
 
周围很多人跑来跑去展开救援,盛夏抱着他面目全非的尸体痛哭,欧小贺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们全都看不见自己!
 
盛冬甚至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缕轻烟,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吗?他看着盛夏痛苦,感同身受,他真想抱一抱自己的哥哥,却不能动弹。
 
盛冬忽然想起那个大男生,他想扑到洞口去看看那个男生,可惜他真的一动不能动。
 
紧接着一阵恍惚,盛冬发现自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一群护士推着心脏病突发的盛同辉进抢救室,邱婉也躺在病房昏迷不醒。
 
再一转眼,盛冬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钢琴前,角落坐着形容枯瘦的盛夏。老人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可你为了家族企业放弃了你心爱的钢琴。当时你说你希望扛起这份责任,只要你弟弟能健康自由的过完此生。一年前你弟弟去世,你母亲缠绵病榻,你父亲身体大不如前,你一人独撑整个家,很累吧?”
 
盛夏摇摇头,不累的,他不敢累,他再倒下,父亲母亲怎么办?
 
盛冬茫然,他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他以为哥哥生来就是喜欢做生意的,原来他真正喜欢的,竟然是钢琴!盛冬陷入深深的自责,他觉得他真的太对不起哥哥。
 
盛冬仿佛在看一场时而快进的电影,眼前一恍,他在一个昏暗的停车场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入盛夏的车,在刹车上做手脚。不一会儿盛夏过来,打开车门发动车子。
 
盛冬拼尽全力想大喊制止自己的哥哥,可是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眼睁睁看着盛夏开车驶出停车场,哥哥!
 
画面变作熟悉的家,盛夏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黑白的遗像上,邱婉和盛同辉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这时候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带着一名冷峻的男子走进来。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气氛陡然紧张,只字片语传进盛冬耳朵里:“于慕桐是我于心雨和盛同辉所生。”“他只比盛冬小一岁。”“当年盛同辉对不起我,如今,慕桐是来拿回自己应得的。”
 
盛冬眼看着孱弱的妈妈不堪重重打击,突发脑溢血死亡。盛同辉指着于心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于慕桐挡在于心雨面前,傲然说:“如今盛氏我根本不看在眼里,但母亲想要的,我都会帮她实现,这才刚刚开始 。”
 
一股神秘势力雷霆发动,很快将盛氏收入囊中,盛同辉中风偏瘫在床,邱秋居然回来了!
 
盛冬看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站在母子三人墓前垂泪半夜,岁月总是格外优待美人,十年漂泊不仅没有磨灭他的美貌,反而在他的眼角眉梢添了韵致。
 
他站不住了,索性坐下靠在邱婉的墓碑旁,喃喃道:“姐姐,再没有人待我如你这般好,可我来晚了。”
 
一名黑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走近他,虽然身着便装,却龙行虎步,一看就是军旅中人。他的脸坚毅如钢,声音也是坚定有力:“害死你姐姐和她大儿子的,是于慕桐,他的背景你想必也查过,如果想报仇,你还太单薄了。”
 
邱秋冷笑一声,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曾锦辉,帮我。”
 
曾锦辉浅浅一笑,伸出手掌:“只要你不要再走了。”他的表情笃定,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邱秋不知想到了什么,叹口气,把手放在曾锦辉手里,曾锦辉立刻紧紧握住,十二年了,他终于再次握到这个人的手,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绝不会再放开,他发誓!
 
第4章
 
像看了一场意识流的微电影,镜头翻转很快,时间线时常跳跃,盛冬却看到了身边所有人的结局,全是生离死别,全是血泪。就算到最后邱秋在曾锦辉的帮助下,成功的将于慕桐投入监狱,可他的一名死忠属下却抱着火药跟邱秋同归于尽。
 
可怜邱秋这样风光霁月的男子,活了短短三十五年,其中孤身漂泊十年,为姐姐外甥报仇又回到那人身边,殚精竭虑好不容易大仇得报,最后却命丧小人之手,死无全尸。
 
见此惨状,曾锦辉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盛冬在旁看着,悲愤难当,可惜他呕不出血也流不出眼泪,直憋得头晕脑胀,眼一闭人事不知。
 
盛冬本来就是桀骜的性子,临死都不服气不甘心,眼前全是迷雾,他当然不肯坐以待毙。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却总不肯放弃的使劲,终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天花板上那盏老虎形状的灯。
 
盛冬懵了。这盏灯是他们全家还住在老房子的时候,邱婉亲自挑的,主卧的灯是一只蝴蝶,盛夏卧室的灯是一只海豚,盛冬卧室是一只小老虎。
 
可是盛冬十岁的时候,盛同辉的生意已经初具规模,他买下城东的一栋别墅,举家搬迁,一直住着,并没有再回到这里居住。
 
所以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冬试探着活动手脚,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弟弟,你醒了?渴不渴?还难受吗?”同时一只手搁在他冰冷的额头,那人感受了一下,掉头就跑出去,边跑边喊:“妈,弟弟醒了,已经退烧了!”
 
盛冬偏过头眼睁睁看着缩小版的盛夏跑出去,接着年轻的邱婉走进来,探探他的额头,焦急之色缓解下来,说:“出去玩会儿皮球回来还用冷水浇头,你不发烧才怪!饿了吧?妈给你熬了鲫鱼汤,马上给你端进来。哟,怎么我才说了一句,你就哭了?”
 
盛冬想着邱婉一脸憔悴昏迷在病床上的样子,再见此刻才三十几岁的母亲,百感交集,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嗯,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冲凉水了。”
 
邱婉哪见过盛冬这么乖巧的样子,一时都惊住了,还是盛夏在旁边提醒:“妈,鲫鱼汤。”邱婉想起火上还熬着汤,赶紧去厨房关火。
 
盛夏凑盛冬面前,关切的问:“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待会就去揍他。”
 
盛冬看着才十几岁模样的盛夏,想起了那场大雨中的嚎啕大哭,想起了那忧伤的钢琴曲,想起了那辆直通死亡的汽车。
 
盛夏瞧着弟弟眼神跟往日不一样,好像有很多他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正纳闷呢,盛冬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他紧紧抱住。
 
盛冬长到二十五岁,已经很少主动与人亲近,此刻却用自己细细的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十三岁的哥哥。
 
盛夏立刻回抱他,拍着他单薄的脊背,说:“弟弟乖,怎么了?”却听得盛冬在他耳边用稚嫩的童音认真的说:“哥哥,我最喜欢听你弹钢琴,你常常弹钢琴给我听好不好?”
 
盛夏大为震惊,他无意间接触到钢琴,就深深爱上了,但他的性格是内敛沉稳的,也知道父亲一直在刻意培养他朝金融方面的方向发展。弟弟身体不好,性子又跳脱,要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学习简直不可能。盛夏正在挣扎,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去老师那里练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怎么盛冬冷不丁的提起?
 
盛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这只是一场梦,不过哪怕只是一场梦,哪怕这场美梦转眼即逝,他也会认认真真去活着,去奋斗,这一次,换他来保护他爱的人们。
 
他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他要去调查盛同辉与于心雨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要守护哥哥实现他的钢琴梦,要去破坏邱秋与曾锦辉的相遇,要强大起来才能对抗于慕桐疯狂的报复,要找到欧小贺报之前的仇。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容易的事,他必须徐徐图之。这些都是为了别人,他还想为自己做一件事:他要找到那个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男生,他有好多好多的秘密和故事要说给他听,只能说给他听。
 
盛冬选择了跟前生截然不同的路,他觉得这是他的使命,再苦再难都甘之若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要做的事那么多,但他知道自己才八岁,很多事不能急于一时。所有人都睡着之后,盛冬趴在窗台上望着夜空,这个时候还能看见幽蓝的夜空,星星漫天,盛冬轻轻闭上眼,他对自己说:“盛冬,这一次,拼了!”
 
这一拼就是二十年,盛冬开车来到苍南山下,仰望巍峨的苍南山,他思绪万千。
 
这二十年他完成了很多计划,三十三岁的盛夏如今已经成为青年钢琴演奏家,在国外演奏的时候邂逅自己的真命天女,两人一见钟情,结婚后三年生俩,儿女双全。
 
盛氏两年前就交到盛冬手里,盛同辉不知道为什么盛冬自小对他冷漠疏离,但盛冬表现出超凡的生意眼光,还是让他心生欢喜。加上盛夏志不在此,盛冬大学毕业后,盛同辉带了盛冬几年,就放心将盛氏交到他手里。盛同辉不知道,盛冬私底下已经做了一家电游公司和一家娱乐公司。因为带着重生前的记忆,这外挂让他投资一投一个准,迅速积累大量资本,已经远超盛氏。
 
可惜还有些计划没有完成,邱秋还是爱上了曾锦辉,曾锦辉依然辜负了邱秋,好在盛冬和曾锦辉成为了很铁的忘年交,在他俩感情出问题的时候,盛冬在二人之间周旋调停。此生邱秋没有出国,但两人出柜还是在两家引起轩然大波,而盛冬一直坚定的站在邱秋身后,眼看着二人守得云开见月明。
 
盛冬找到了于心雨和于慕桐,上一辈的情感纠葛害死了太多人,盛冬无法阻止于心雨嫁给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他暗地里遏制了于慕桐的成长和壮大,盛冬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密切留意这对母子。
 
不仅如此,盛冬还鼓励邱婉发展兴趣爱好,他为母亲选择了瑜伽,不仅可以健身塑形,还能修身养性。邱婉练出了兴趣,盛冬索性给她开了一家瑜伽馆,认识很多年龄相仿的姐妹,整天说说笑笑。盛冬会尽力将于家母子挡在门外,如果依然不能避免这场会面,盛冬希望母亲更坚强的去面对。
 
可是盛冬二十五岁的时候,没有遇到卫覃。卫覃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就猝然死去,盛冬对他一无所知,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派人收购了苍南山度假村,之后一直以修缮的名义停业,他是在这里遇到卫覃,可他不能拿任何人的命去冒险。那一年的夏天雨特别大也特别频繁,明知道停业的度假村,这一次卫覃和他的同学一定不会选择苍南山,但那段时间盛冬还是派人去苍南山的进山路口等着,只要有大学生来游玩就拍下照片发给盛冬辨认,一无所获。
 
而因为盛冬在这里大力种植树木,那一年苍南山并没有爆发泥石流,时间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溜走了。盛冬望着这座沉默的山,无能为力。因为他的重生,一切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他尽力去扭转那些不好的命运,可是那个人丢了,不知道散落在茫茫人海的哪一个角落,也不知道今生是否还能再见。
 
欧小贺也不见了,这个妖娆又毒辣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盛冬面前。盛冬暗中寻找多年,并没有欧小贺半点消息,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盛冬很恐惧,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欧小贺与那个大男生一起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他会不会再杀他一次?一脚踹断他的脖子?
 
盛冬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一辆越野车停在不远处,不用回头,听这引擎声就知道是侯迪那个风骚的货。
 
果然车门一开,染着粉红色头发的侯迪蹦下来,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
 
“三朋,我就记得每年这个时候盛哥都会来这里当望山猴,你说这么多年他看出什么来了?”侯迪说话又急又快,跟个炮仗似的。
 
戴眼镜的彭朤不搭腔,靠在盛冬车边装柱子。
 
盛冬叹口气:“我看的什么说出来吓死你。你不在隐锋做你的游戏开发,拉着三朋到处瞎窜什么?怎么?青晟倒闭了?”
 
侯迪蹦起来:“有你这么做老板的吗?天天指望自己的公司倒闭!你跑这里游山玩水,把我和三朋扔公司做牛做马,你还有人性吗?”
 
“我没有。”盛冬眼皮都没抖一下,自己给自己扣一大口锅。
 
“走吧,吃粤菜,我饿了。”彭朤走回侯迪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见侯迪没动,冲他努努嘴:“快点儿!”
 
侯迪扶额:“盛哥,你能从我这绚烂的外表看出我踏实钻研技术的本质,让我管着隐锋游戏开发公司,我不奇怪,可你是怎么从这么一个闷葫芦的外表看出他有纵横娱乐圈的天赋的?偌大一个青晟娱乐公司交给他六年还没有垮掉,简直不可思议啊!”
 
盛冬藐视他:“快点当车夫去,小心三朋等急了,亲自开车……”
 
“哎哟我去!”想起彭朤那近乎失明的视力,侯迪着急忙慌去开车了。
 
第5章
 
侯迪一边开车一边跟彭朤叨叨:“三朋,你说咱们认识盛哥有十年了吧,你知道他每年去苍南山干嘛吗?”
 
彭朤不做声,侯迪自顾自的说:“你说是不是当年盛哥在那里一夜情之后,那姑娘带球跑了,盛哥找不着人家,只能每年去缅怀一下。如果那姑娘想开了,也回来缅怀一下的话,就能抱着老婆孩子回家过日子了,你说这个猜测靠谱不?”
 
彭朤还是不做声,侯迪继续摇头晃脑:“你说那姑娘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清纯妖艳小贱货?我就喜欢可爱型,一头黑黑直直的长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哎哟萌死我了!三朋你喜欢哪种呢?你公司旗下那么多女明星,你是不是都恍惚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款了?”
 
“你开过了。”彭朤冷冷的说。
 
盛冬眼看着侯迪的车开过了,也没搭理,靠边停好车径直走进他们常去的那家粤菜厅。
 
这家粤菜厅的门是旋转门,盛冬随着旋转门走进去,里面一个人正好随着旋转门走出来。盛冬无意间瞟了一眼,对方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高高瘦瘦的男子,与盛冬隔着一扇玻璃门,盛冬只看见他的侧脸一晃而过。
 
服务生认得他,赶紧迎上来招呼,盛冬继续往里走几步,脚步越来越慢,刚才一瞬间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事。
 
他终于停住脚步,疑惑的转身看着那扇还在旋转的门,莫名心慌。这时候那名白衬衣男子居然去而复返,从门口走进来,一名服务生拿着一个文件袋迎上去,笑着说:“先生,您的东西忘拿了。”
 
盛冬终于看清了那名男子的模样:他很高,一米八左右,穿着雪白的长袖衬衣,领口有一颗黑色的小星星。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松松的裹住他细长的双腿,脚上蹬着一双白底黑边的板鞋,青春朝气。
 
他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一双坚毅的眉毛下,眼睛亮亮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点笑意。他的鼻子又高又挺,线条优美流畅,浅红色的嘴一开一合正跟服务生说话呢。
 
“谢谢你,我先走了。”他接过文件袋,道完谢转身急匆匆走了,出门的时候旋转门那边侯迪和彭朤进来了,径直走向盛冬。
 
盛冬近乎贪心的用眼神一寸一寸抚摸过那人的轮廓,二十年的时光足以磨灭很多东西,可是关于那个曾经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男生,他一直清晰的记得他的样子。
 
他将最后一块面包递到他的嘴边,他一次次叫醒晕厥的他,他接住了砸向他的石头,他用自己的手为他挡住了那么多那么重的石头,他还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盛冬多少个噩梦惊醒的夜晚,坐在床上一身冷汗,眼睁睁的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每当这个时候,盛冬想的最多的,是最初第一眼看到他,蹑手蹑脚从走廊退回房间,打开门天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青春、朝气,就像……就像蓬勃的朝阳。这回忆支撑盛冬走过太多太多孤独的时光,深入骨髓而不为旁人所知,这是属于盛冬一个人最深最甜的秘密。
 
寻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果,多少次看到相似的面容,就有多少次失望而归,盛冬渐渐怀疑,这辈子可能压根没有这个人了,却在二十八岁生日前一天,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粤菜厅门口,忽然看到他。盛冬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快到承受不住了,背上起了一层毛毛汗,手指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进门见盛冬呆呆的望着门口,脸色煞白煞白,侯迪不明所以,拍拍他的肩,问:“盛哥,你瞧什么呢?”
 
这一拍将盛冬拍醒了,他拔腿就冲出餐厅,旋风似的把侯迪吓得不轻,连一向冷面冷心的彭朤都罕见的睁大眼。俩人对视一眼,赶紧跟着追出去。
 
盛冬跑到街上,只看见白衣男子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车发动起来很快汇入来往的车流里。
 
盛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刚发动车子,车门一开,侯迪和彭朤跳上来,车门还没关好,车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盛哥,你怎么了?追谁呢这是?”侯迪一脸八卦的样子,彭朤也不动声色的支起耳朵。
 
盛冬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俩,一直紧紧咬住那辆黑色小轿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一不留神跟丢了。好在现在的交通拥堵,车上街后根本跑不快,盛冬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眼看着这辆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开到一栋大楼边上停下,那名男子下车径直走到大楼门口,两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迎上来,汇合后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楼里。
 
盛冬跟着把车停下,下车准备跟进去,被一个保安拦住,说:“不好意思,请问有员工证或者临时卡吗?”
 
盛冬眼看着那名男子消失在走廊里,急得不行,准备硬闯。彭朤一把拦住他,说:“盛哥,这是青晟的产业。”盛冬瞪大眼看着他。
 
彭朤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三五个人急匆匆跑出来,领头的李经理恭恭敬敬的与彭朤握手问好:“彭总,您什么时候到的?我们没有接到相关通知,怠慢您了。”
 
彭朤依然扑克脸,不紧不慢的说:“我朋友路过这里,想参观一下,你们留一个人带路,其他的都回去工作吧。”
 
李经理应了,让其他人都回工作岗位,他亲自带彭朤一行人去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是青晟集团的子公司,主要是做摄影棚,咱们自己有录制需要可以做,别家公司录制节目也可以租用我们的棚……”
 
“现在有哪些摄影棚有人?快带我去。”盛冬知道青晟有这块儿业务,现在并不想详细了解,他急切的想找到人。
 
李经理看向彭朤,彭朤说:“按盛总说的。”李经理连连应承,打几个电话问了调度部,带着他们到正在工作的几个棚里参观。
 
每进一个房间,盛冬都会认真看一遍在场的人,没有那个人,都没有。盛冬都快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额头浸出汗水。好不容易终于重逢,他绝对不会允许再次失去。
 
被他一脸肃杀惊到,侯迪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暗暗希望盛冬要找的那人赶紧出现,要不然谁知道盛冬会发多大的疯?
 
别人都说盛冬温文尔雅,只有少数几个熟悉的人知道,盛冬还有阴暗凶狠的一面,他斯文的外表下压抑着巨大的疯狂,侯迪曾一度怀疑盛冬人格分裂,有双重人格。
 
随着事业走上正轨,平稳扩张,盛冬越来越沉稳内敛,连侯迪和彭朤都看不透他了,多年未见盛冬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了。侯迪惴惴不安,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盛冬如此失态?不管是何方神圣,请这位大仙快点现身吧,气氛已经压抑到不能呼吸了好吗!
 
走到第五个房间,刚推开门,之前在大楼门口迎接那个大男生的两名男人之一讲着电话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李经理点头打招呼,然后到走廊上继续讲电话,盛冬眼睛一亮。
 
盛冬急不可耐的快步走进去,一眼扫过整个房间,一些工作人员在布置现场、调试设备,并没有那个大男生。盛冬猛的回头,彭朤已经在问:“这间棚是谁在用?”
 
李经理立刻回答:“咱们集团公司做的一款手机APP叫星海TV,主打明星网络推广和营销,今天过来做一个新生代明星的直播访谈。”
 
彭朤看着他不说话,李经理反应过来说:“主持人是星海TV的当家主持人安迟,访问的是卫覃。”
 
卫覃!卫覃!卫覃!盛冬蓦然想起当年那个大男生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叫卫……”第三个字模糊不清,原来是“卫”!他叫卫覃!没错,就是卫覃!
 
第6章
 
盛冬稳稳神,退出房间,彭朤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知道找对了。三人走到走廊尽头,侯迪和彭朤眼巴巴的看着盛冬。
 
盛冬深呼吸一口气,说:“现在我没办法跟你细说,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人对我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侯迪跳起来:“三朋,我是产幻了吗?原来孩子他妈是男的!”
 
彭朤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支支下巴示意盛冬继续。盛冬也彻底忽视侯迪,道:“三朋,卫覃现在是个明星,我需要你给我提供他事业方面所有的资料,立刻,马上。侯迪,卫覃其他的资料就靠你了,越详细越好,别说你做不到,你老本行就是黑客我没忘。”
 
彭朤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侯迪噘着嘴:“那要不要初吻初夜都告诉你啊?”
 
“要!”盛冬不开玩笑:“一切,你能找到的所有他的消息,我都要。”
 
侯迪一脸懵逼:“这样都行?”
 
一阵脚步声响起,盛冬回头,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卫覃妆发完毕,从化妆间走出来。
 
盛冬听到自己的心小小的叹口气,一群人里,一眼就能看到卫覃,他换上一件蓝色条纹的T恤,高昂着头走过来,整个人焕然一新,疏离而会发光。
 
盛冬急急的迎上前去,挡住了卫覃的路,李经理赶紧介绍:“盛先生,这是新生代明星卫覃,卫覃,这是盛氏集团董事长,盛先生。”
 
卫覃微笑着伸手,说:“盛先生,您好!”
 
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卫覃,盛冬鼻子一酸,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给卫覃。
 
他想说:刚刚重生那段时间,他彻夜彻夜的失眠,浅浅睡着立刻会梦到无数大石头砸破他的脑袋,尖叫着挣扎着醒过来。
 
他想说: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做了很多事,有时候一些决定被人误解,他无从分辩,只能孤独前行。
 
他想说:曾经他是流连花场的人,再次遇到那些狐朋狗友,他抵挡不住诱惑想放纵自己,没想到一查这些人的底细,竟然或多或少都与于家母子有些联系。
 
他想说:他虽然知道很多即将发生的事,创业依然很艰辛,幸好认识了侯迪与彭朤,让他明面上领导的盛氏鲜花着锦,暗地里掌控的青晟与隐锋烈火烹油。
 
他想说:二十五岁生日前一天,他没有遇到卫覃,让他恍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和造就的局面根本就是虚无的一场梦,用指头一戳就会破掉。从此他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他想说:命运太奇妙,曾经那个阳光大男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成长为一个明星。记忆中卫覃是高高壮壮的,脸上肉乎乎的,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卫覃瘦瘦的,脸部线条凌厉锋利,更好看了。
 
卫覃的直播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都走到门口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挡住了去路。
 
此人比卫覃还高小半个头,大概有一米九了,穿着黑衣黑裤。他浓眉大眼,明明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眉毛之间却有一条深深的皱纹,一看就是长期皱眉形成的。
 
他的眼神很深邃很笃定,左边有一条明显的法令纹,嘴角下垂,平时一定是偏向独裁的决策者。
 
听到李经理的介绍,果然是个大老板,不过盛氏集团?好像是做实业的,没听说有涉足娱乐圈啊。而且又不认识,为什么他会挡住自己呢?
 
卫覃明显看到这位盛先生的眼中翻起惊涛骇浪,却在须臾间平静下来,只握住他的手,淡淡说出一句:“卫覃,很高兴遇到你。”
 
房门打开,安迟伸出脑袋,说:“卫覃,马上开始啦,还不快……哎,李经理?”
 
盛冬万分不甘心的拔起自己的脚,让出通道,卫覃抱歉的冲他一笑,说:“不好意思,盛先生。”盛冬心花怒放,回之微笑:“没关系,你先忙你的。”
 
卫覃礼貌道别后迅速进入工作场地,盛冬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收起:盛先生?呵呵!卫覃,你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卫覃,我要摸摸你的头发,看是不是跟当年看起来一样柔软蓬松。我要摸摸你的下巴,现在瘦了和当年一样肉乎乎的。我要摸摸你的脖子,这以后就是我的绝对领域,我不会再让前世悲剧重演。我要摸摸你的左手,重新感受它皮肤包裹的血液的温度。
 
我要做所有当时想做但没有做的事,我要用我自由的双手,紧紧拥抱你,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让我为你拼到生命最后一秒钟,我将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盛冬的眼神幽深。
 
彭朤带着朋友忽然到访,一来就到处找人,看到卫覃后盛冬明显失态了,看样子就是冲卫覃来的。李经理猜测出一些暧昧的可能性,但卫覃一走,盛冬的眼神让李经理蓦然心惊,他这不是jinzhu挑小情儿,倒像是豹子看到猎物。
 
李经理心中转了千百个念头,一转头看到彭朤冷冷的看着他,心中一凛,立刻上前道:“参观这么久想必各位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下喝杯水吧。”
 
盛冬说:“不必,我们还有事儿,打扰了。”李经理连说不敢当,一行人利落离去。
 
盛冬径直走到车后排坐下,侯迪不计较做司机的事,抢先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等他录完节目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盛冬没搭理他,掏出手机立刻下载星海TV,打开界面跳出来的推送就是“侧颜男神卫覃,霸气来袭”,封面就是卫覃高昂着头的侧面。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光芒四射,盛冬不由得露出温柔的微笑。
 
久等不到回应,侯迪从后视镜看到盛冬捧着手机微笑,吓得差点把车骑到马路牙子上去。彭朤冷冷道:“老房子着火,有什么好稀奇?”侯迪被噎得翻白眼。
 
盛冬打开直播,主持人安迟正安排卫覃自我介绍。卫覃冲镜头露出八颗小白牙,清亮的嗓音很特别,怎么听怎么舒服:“大家好,我是卫覃,很高兴来到星海TV!”
 
彭朤忽然说:“这个嗓子先天条件好,后期也练过,专业的。”盛冬抬头,很有兴趣:“是吗?我也觉得很好听。”彭朤是内行,给他肯定的答复:“应该是播音主持专业的。”
 
盛冬没说话,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神色,侯迪又嘴欠了一把:“哎哟我去,播音主持怎么了?瞧你那样儿,我还以为他是哈佛毕业呢……”
 
盛冬没搭理他,专心看直播,看小小屏幕里,卫覃玩游戏,卫覃抖机灵,卫覃笑,卫覃跳。看他活力百倍的样子,盛冬百感交集,最后化成一句话:你还活着,让我遇到,真好!
 
卫覃每次上通告都拼尽全力,因为他知道机会难得,每一次都必须认真对待。
 
说起卫覃的演艺之路,也是阴差阳错。他从小喜欢表演,高考完报考心仪的大学,录取后却分到播音主持专业,就是因为他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
 
还以为就此断了表演梦,谁知道大四的时候,他一位学姐自费出一支MV权当为自己圆歌手梦,缺一位男主角,因为他的形象出众,辗转找到他请他帮忙拍一支MV。
 
这支MV卫覃没有收钱,这首歌放到网上也没有红起来,可是卫覃在MV里饰演的霸道总裁居然获得一些网友的喜爱。有一些低成本的MV找上门来,还有一些“三无”产品找到他打广告。
 
卫覃没有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机会迷花眼,他婉拒了这些邀约,经过深思熟虑,他回家跟父母认真谈了一次:他喜欢表演,他喜欢站在镁光灯下,万众瞩目,希望得到家里的支持。
 
卫覃的父母是做生意的,有一定经济基础,教育孩子一直秉承的自由放养的态度。听到儿子执意要走演艺道路,俩人也没多纠结,很快表示对儿子的支持,托人找到一位娱乐资深人士韩晓东。
 
韩晓东仔细观察了解卫覃,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卫覃虽然年轻,没有经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但卫覃具备很多同样年纪的年轻人难得的特质。
 
比如得到一定的关注,他也会飘,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任何决定。他的家境优渥,所以他不会被一些小利迷惑。他对自己的规划很清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且他的外表基础条件很不错,包装出来效果一定很棒。
 
韩晓东跟卫覃说:“你现在多重?”卫覃一头雾水:“我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是不是偏胖?”
 
韩晓东说:“你不是偏胖,你是肥胖而不够壮,我有一套健身计划,你如果能按这个计划执行,两个月瘦到一三五,体脂率达标,我就专心打造你。”
 
卫覃略一思索,道:“行,但到时候我需要更多话语权。”
 
两个月后,卫覃在健身房与韩晓东再见,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精瘦有力,脸部线条更出众。韩晓东看着他的腹肌,满意的点点头,甩出一份通告安排表。卫覃一看,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客串,一部动画电影的配角配音,一个三线歌手的MV拍摄。
 
韩晓东拍拍他的肩:“卫覃,慢慢来,走不走得出来,看我,更看你。”
 
卫覃昂起头:“好啊!”
 
第7章
 
卫覃,男,23岁,父亲卫智清,母亲柏玉,H市人,去年拍摄一支MV出道后,拍摄两部网剧,出两首单曲,在网络上有一定的人气。没有签公司,没有代言,身边常带着经纪人韩晓东、助理唐川。
 
盛冬将相关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彭朤下了结论:“就是一高级网红,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艺人。没有公司运作,混了一年还没死已经很不错了,听说刚签了一档网络真人秀,这路规划的比较踏实,要大红还早着呢。”
 
盛大热闹的颁奖典礼,明星云集,星光闪耀。成千上万的粉丝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自己的爱豆呐喊助威。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现如今颁奖典礼从年头办到年尾,权威的越来越少,更多的颁奖典礼已经是圈内人凑一起热闹热闹罢了。
 
这样的机会对于新人来说就弥足珍贵了,可以跟一些前辈同台,争取一些曝光率,捧一两个名头繁复的奖杯,发通稿的时候给自己履历增添一些筹码列出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今晚颁奖礼也给卫覃发了邀请帖,他像往常一样,西装革履去参加,现场来了不少他的粉丝。主办方给他颁了一项新人奖,安排他上台演唱自己的单曲。
 
卫覃在台上唱,舞台一侧彭朤扶额:“一个人不红是有道理的。”卫覃声线好,调也拿的准,但他非常不自信,一看台下全是人心里先慌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一开口那小嗓抖得啊,一米八大高个感觉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似的。
 
粉丝都在喝彩,观众一脸的怀疑人生,卫覃自己也知道唱砸了,好不容易唱完最后一个字,额头已经覆上一层薄汗。
 
到后台采访的时候,他白着脸对镜头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有幸参加此次颁奖典礼,刚才在台上没有表现好,对不起。”主持人三言两语给他圆过去。
 
离开采访间,助理唐川陪着他又匆匆返回艺人席坐下。不管什么颁奖礼,卫覃都会坚持坐到最后,他知道他是新人,机会难得,他不能辜负。
 
只是这次他从台口走过两三回,总觉得怪怪的,有粉丝看着他是习惯的,但总能感觉到有一道奇怪的视线跟着他,如有实质。不着痕迹的四处望望,一无所获。
 
彭朤和盛冬站在大型摄像机后面,说:“盛哥,你现在像足了变态痴汉。”
 
盛冬看着卫覃和坐在旁边的前辈女艺人低头说些什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按盛冬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会制定完整的计划,各种预案,如何认识、如何熟悉、如何登堂入室、如何一步一步入侵卫覃的生活,总之一切都要尽在掌握。
 
可盛冬与往日截然不同,他无法沉下心来思考这些,他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一家健身房,对正在推哑铃的卫覃说出他早就想说的那句话:“卫覃,好久不见。”
 
卫覃记忆力很好,他立刻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前天在直播间外遇到的那位盛先生。虽然盛冬两次出现都很唐突,尽管这种开场白听起来很奇怪,但他还是很有礼貌的笑着回应:“您好,盛先生,这么巧您也来健身?”
 
“这并不是巧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盛冬很坦荡:“其实昨晚我想跟你见面,但在南风苑外等到十二点你还没有回来,我想颁奖礼进行的太久,你回来也会很累了,所以没有打扰你。”
 
卫覃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收起笑容疑惑道:“盛先生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盛冬踱步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今天是周一,早上并没有几个人过来健身,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盛冬低沉的嗓音在空荡明亮的房间里响起。
 
“我叫盛冬,父母双全,兄友弟恭,我事业有成,有两三个知交好友,没有伴侣,厨艺很好。”
 
卫覃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起这些,盛冬很快解答他的疑问:“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在别人看来,我的生活已经很好。我找你正是因为,我这看起来很美满的生活,只有我自己知道,都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卫覃觉得自己比刚开始更迷茫了,盛冬指着自己的心脏,说:“我的这里有很大的空洞,我常常能听到风穿过的声音。随着年岁渐长,空洞越来越大,我觉得我的心已经快要崩塌。”
 
卫覃悄悄摸向手臂上绑着的手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波澜不惊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有点恐怖阴森的感觉。听说现在很多成功人士都或多或少有些心理疾病,不会正好撞见一个吧?
 
盛冬当然看出了卫覃的提防,他低头笑了:“开玩笑的,卫覃,我只是对演员这个职业很好奇,我刚才背的是一段话剧的台词,你觉得我的演技怎么样?”
 
卫覃定定的看着他,说:“盛先生,您的演技让我都自叹不如,所以您找我是……”
 
失算了呢,盛冬摇摇头,他一直将卫覃当做当年那个十八九的大男生对待,而实际上呢?眼前的卫覃年满二十三岁,在娱乐圈跑了一年,他飞速成长,已经没有那么多好奇心,相反,他已经习惯透过迷雾看本质。
 
“其实是……我想拍一部电影,写我自己的电影。是不是很土?像个暴发户?”盛冬施施然说出自己的来意。
 
说到工作,卫覃立刻进入状态,恰到好处的接了一句:“噢?写您自己的电影?”
 
盛冬自然而然的接下去:“是的,写我自己的电影,我已经请到知名编剧制作剧本,正在约谈知名大导演,这部电影将由青晟出品。”
 
顿了顿,盛冬站起来走到卫覃面前:“这样的配置,你觉得怎么样?”
 
卫覃听到“青晟”二字,眼睛一亮,那是目前娱乐圈排的上号的大公司,该公司每次投资的大电影都能叫好又叫座,被奉为业界神话。
 
眼前这位盛先生可能太有钱又太有时间,自负到年纪轻轻就要拍电影为自己树碑立传的地步。但不管如何,这是一个机会,盛冬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这样的小艺人面前招摇撞骗寻开心。
 
看着整个人都亮起来的卫覃,盛冬笑了:“你猜的没错,我想由你来饰演我。”卫覃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
 
盛冬说:“为什么找你,因为你的眼神我很喜欢,看起来愉快的接受这个世界,实际上并不服气。你的野心都在你的眼神里,你有没有觉得,”盛冬不着痕迹的搂着卫覃的肩,走到墙上的镜子面前,声音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你和我,我们,很像。”
 
镜子里,两个人靠的很近,卫覃仔细看着镜子里盛冬的眼睛,看到了特别强烈的野心。
 
这本该让卫覃却步,但实际上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傲气,这种难以言喻的精神碰撞让卫覃反而对盛冬产生亲切感。
 
都是年轻的男人,有蓬勃的生命力和斗志,就算暂时不能争锋,也一样会不遗余力展示自己的光芒。
 
卫覃转头对盛冬粲然一笑:“盛先生是青年企业家,我差的还很远。”
 
盛冬没料到他会忽然转头,近在咫尺的脸让他措手不及,定定看着卫覃开合的嘴唇,盛冬的瞳孔收缩,下一秒卫覃说完话已经退后一步,他也发现离得太近了。
 
清清嗓子,盛冬转换话题:“这部电影并不是写我的经历,只是以我为蓝本讲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等剧本成型我会立刻发给你。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立刻开拍。当然,投资、宣发等等是我的事,片酬方面你放心,我会派专人和你的经纪人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只希望你的表现别让我失望。赚钱不赚钱是小事,演的我不像我,那就没意思了。”
 
说到工作卫覃是很认真很专业的:“我自然会竭尽全力,盛先生您将这样大的项目交托在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手上,说实话我压力真的很大,我比您更害怕搞砸了。”
 
盛冬煞有介事的说:“我跟青晟总经理彭朤已经谈好,这部电影将作为明年开年首推,你作为男主角肯定要进行紧急培训,你也知道的,毕竟你很欠缺经验。不过也别担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老师。”
 
卫覃再沉稳也是年轻人,本来是没通告跑来健身的,忽然一个大馅饼砸头上他还是有点蒙圈的,很没有真实感,这样想也就这样问出来:“虽然您回答过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我爱你,爱了你整整二十年啊!”这句话在盛冬嘴边转了一圈好险咽回去,对着卫覃清澈无辜的眼神,盛冬难得的结巴了:“额,那个,三朋……就是彭朤有一次跟我说,现在冒出很多新人,看着千篇一律,你还挺有特色。我看了照片和一些视频,觉得……嗯,没错。”
 
卫覃一下蹦起来:“彭朤?您说彭总亲口夸我了?天呐!”
 
盛冬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额,他还说了几个别人,我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投缘。”
 
原来是有贵人相助!还一来来俩,一个是娱乐圈大鳄,一个是人傻钱多的大款!卫覃笑的露出两排小白牙:“谢谢盛先生和彭总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二位的赏识!”
 
盛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土豪,看他开心自己也笑了:“我相信我的眼光。对了,你大清早就来健身,挺自律啊,擅长做哪些?咱俩练练?”
 
说到健身,卫覃来劲了:“盛先生这身材想必也是常常健身的,这两天我主要是练臂力,盛先生平时练什么?”
 
“开口闭口盛先生你累不累?我比你大几岁,叫我盛哥吧!”
 
“好,那我就叫您盛哥。”
 
彭朤正在签署文件,收到盛冬的微信:“联系好编剧、好导演,我要做一部电影,故事梗概我会抽空发给你。最迟十月开拍,务必赶上明年贺岁档,主演是卫覃,交给你了。”
 
彭朤闭上眼思索片刻,回了一条微信:“你说一个太平盛世遇到一个耽于美色的昏君,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的宰相怎么办?”
 
盛冬回了一个表情包:你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原谅他咯!
 
彭朤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第8章
 
接到卫覃的电话,韩晓东挺稳重一人,都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什么?青晟出品?电影?你做主演?”
 
卫覃笑开了花:“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韩晓东听他把整个过程说一遍,感叹道:“这真像一场梦啊!”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梦,青晟的工作人员很快联系韩晓东,合同都拟好了。韩晓东拿出专业的架势,仔细研究合同,条件很优渥,不,对于现在的卫覃的咖位来说,这待遇简直让人受宠若惊,比一线小鲜肉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其中这一条,韩晓东提出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电影拍摄结束,卫覃每周与盛冬相处不少于十个小时。这个要求……”
 
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因为该电影主角的人设是照搬盛先生的,卫先生作为扮演者,之前对盛先生一无所知。为了更好的还原角色本身,有什么比共同相处更容易了解人物呢?”
 
韩晓东看着对方的脸,几秒钟之后说:“这份合同我收下了,待我们研究一下,三天后联系您,如何?”
 
“这个自然。”
 
卫覃拿着合同眉头紧皱,韩晓东很严肃:“你确定你之前不认识这位盛冬?”
 
“这事儿我瞒你干什么?我确定我没见过他,就前几天在直播间外面碰到,过两天他就来找我了。”
 
“我了解过,这位盛先生比较低调,平时没什么关于他的新闻。不过听说这人颇有手腕,不声不响拿下盛氏,他那个大哥跑去做了钢琴家,还能和谐共处。对了,他和青晟的老总彭朤关系很铁。”
 
卫覃看了他半晌,突然爆笑:“哥,你该不会觉得他是想潜规则我啊?哈哈哈哈哈,什么鬼?我这一米八的壮汉,肌肉块儿块儿的,一个打三个,人家有毛病啊?”
 
韩晓东白眼翻上天:“我的小覃覃,你是不是对这个群体有什么误解?谁说他们就喜欢娘炮?有钱人的品味千奇百怪,你能不这么智障吗?”
 
卫覃笑的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可是我,我只是个小艺人,哈哈哈哈哈,我也听说那谁谁谁,比我出道早,比我红多了,报价也才一晚上二十万。大哥你看看这合同,人家这投资,只是为了潜规则我,有钱人挥霍也不是这样糟践的。”
 
韩晓东想想也是,卫覃继续说:“要是我是那种给钱就上的,根本值不起这个价位,要是我不是,那他花再多钱都没用,这个道理很简单啊。你想想是不是?”
 
韩晓东仔细一琢磨,说:“盛冬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种赔本买卖,他恐怕是绝对不会做的。”
 
卫覃点点头:“是啊,其实你想,演员在饰演角色之前做一些特训是很常见的。比如饰演乡村老师,演员就会去农村体验生活,饰演拳击手,也会找拳击教练学习一些基本的花架子。我饰演的角色是盛冬本人,是人都会有自己的特质,包括一些小动作啊之类的,他提出这个要求其实也很正常。”
 
韩晓东想想,道:“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让我琢磨一下,如何最大程度保障你的利益。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为了工作很拼,可是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之前跟我谈条件争取自主权的时候,那叫一个舌灿莲花。”
 
卫覃噘着嘴扭来扭去:“哎哟哥你还跟我记仇啊?”韩晓东一脸嫌弃:“真是的,一个大小伙子撒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小孩儿似的。”嘴上嫌弃的,转头就开始研究合同条款了。
 
盛冬焦急的等待三天,终于等到了合同书,乙方签着卫覃的大名,心中大石落地。连那条最重要的相处条款后面附加一条:“由于乙方工作性质特殊,相处时间由双方协商,如因具体原因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时间,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盛冬看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负责来,我负责留住。”盛冬摩挲着龙飞凤舞的“卫覃”二字,一遍遍的念,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硬是让他念出了缠绵悱恻的味道。
 
拿起手机给陈志打电话:“陈叔,把车开过来,我有事要出去。”
 
虽然签了合同,可是这部电影目前连名字都只是暂定名《找到你》,要等十月份才能开机,现在才七月份。中间三个月也不能空着,卫覃该干嘛还得干嘛,今天就要拍一本杂志的封面照。
 
闷热的摄影棚里,空调基本只是个摆设,一套一套的换衣服,卫覃汗就没停过,化妆师一直在补妆。
 
好在合作的摄影师是老相识,大家很快进入状态,拍摄很顺利。今天走的小王子风,卫覃穿着艳色小西装,脖子上的蝴蝶结特别俏皮,他扯着蝴蝶结上的绳子对镜头拼命卖萌。
 
摄影师边拍边说:“好,看左边,对对对,头低点,好好……”
 
完成四套服装的拍摄,卫覃一口气喝下一整瓶的水。跟所有工作人员道谢道别后,卫覃带着唐川走出摄影棚,刚下楼就听到一辆越野车按喇叭,转头一瞅,不认识,回头继续走。
 
那辆车直接开到他面前,后排伸出脑袋:“小卫,是我。”
 
哎哟卫覃听这一声“小卫”差点没把腰闪了,一看是盛冬,条件反射性的露出笑容:“盛先……盛哥,您怎么在这儿?”
 
盛冬下车走到他面前:“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要不然直接打电话给你了。晚上有事儿吗?我一朋友饭店开张,请我过去捧场,我叫了一些人,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卫覃还没反应过来,盛冬已经接着说:“正好你可以看看我的用餐习惯,跟朋友说话的方式。”
 
卫覃本来想拒绝的话一下说不出口,只喃喃说:“那个,我还没卸妆,我得回家换套衣服。”
 
“可以,我送你吧。”
 
“不用了盛哥,我开车过来的。盛哥,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您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我一定准时到。”
 
盛冬用手机记下卫覃的联系方式,说:“行,对了不用太正式,都是相熟的朋友。”
 
卫覃准时到达盛冬朋友的饭店,是一家私家菜高档餐厅,会员制要预约的那种。虽然盛冬说不必太正式,卫覃还是穿了一件中规中矩的名牌短袖T,浑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品就是手腕上款式简约的名表。
 
盛冬要好的朋友,差不多都是家大业大的主,他可不想在人家面前闹笑话。
 
见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身姿挺拔,盛冬不由的微笑,他就知道,卫覃一定是最合他胃口的人,聪明而不小聪明,桀骜而识时务。
 
“不好意思,盛哥,久等了。”哪怕知道自己绝没有迟到,盛冬亲自在大厅等他还是让他受宠若惊。
 
盛冬笑的亲切:“是我早到了,他们都还没来。”自然而然的跟旁边的男子说:“老蒋,这位卫覃卫先生是我的朋友。”老蒋便是这家餐厅的老板,立刻笑着跟卫覃握手问好:“你好,卫先生,你是盛冬的朋友,就是我老蒋的朋友,日后有空欢迎惠顾小店,我给你八折。”
 
卫覃连连道谢,盛冬转身拍拍老蒋的肩,不着痕迹的分开两人的手,说:“老蒋是个东北汉子,豪爽着呢,久了你就知道了。走吧,老蒋,叫人把菜单拿过来。”
 
老蒋亲自将二人带进包间,卫覃自己坐在上菜位,盛冬也不说什么,径直坐在他旁边,翻看着菜单,说:“你喜欢吃什么?”
 
这有点奇怪,卫覃没有点破,他不信盛冬这样的人会不知道请客吃饭座位的规矩,可能他有他的用意。卫覃把菜单推回盛冬面前:“您看点什么合适,我不知道您的朋友喜欢吃什么呢。”
 
盛冬冷哼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由得他们挑了?我说我都叫你小卫了,你还一口一个您啊您啊,你不累我都累了,感觉跟七老八十似的。”
 
卫覃心里在哭:谁求你叫小卫了不成?上一个这样叫他的,也是唯一一个这样叫他的就是他的妈妈了,喊出来特别宠溺,仿佛他还是个宝宝!
 
可他是妈妈的宝宝,不是你盛大老板的宝宝好吗!
 
盛冬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呐喊,一脸无辜与期盼的看着他,一副卫覃不答应他立刻伤心欲绝的样子。
 
卫覃败了。
 
他认命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盛哥你先点菜吧。”
 
盛冬满意的点头,开始点菜,一边点菜一边跟他解说:“这个是老蒋的家乡菜,一般东北菜馆吃不到,颜色不好看,可是吃起来特别香。这个鱼都是大块儿大块儿的,你吃鱼吗?吃?那就点一个。这个就不点了,味儿太重,吃完嘴里几天都是这个味儿,你做艺人的不适合……”
 
叨叨叨叨把菜点完,趁着厨房做菜,盛冬自然而然和卫覃聊起来了,主要是盛冬在打听卫覃的事儿,卫覃笑着看他,说:“盛哥,你知道我住在南风苑,知道我的通告安排,连我私底下的生活习惯都精准掌握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盛冬笑容一僵,几秒钟之后他哈哈大笑,说:“我就知道,你特别聪明,很多事根本瞒不过你,虽然你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可是你从来不是坐等宰割的鱼肉。”
 
卫覃也笑了:“我这点聪明在盛哥眼里恐怕都不够看,我明知道异常,还是抓住了你给我的机会,按照你的安排走,因为我有所求。人只要有所求,就难免被人辖制。只是盛哥,大家都是男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给我的太多,需要我付出什么,说出来我心里也有个底,说不定合作愉快,你说是不是?”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洗钱吧?”卫覃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哈哈哈,哪有这样大张旗鼓洗钱的。”
 
“我想也是,要是违法的事情,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敢做。所以,盛哥你是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做一个挡箭牌吗?”
 
盛冬定定的看着卫覃,说:“原来你对我误解还很深啊,你还不够了解我所以才会这样揣测我。等你了解我就会知道,我,盛冬,是不会为了别人去花这么多心思的。”
 
卫覃突然发难,让盛冬有些措手不及,他花了一分钟捋清思绪,说:“卫覃,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不能告诉你原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犯法,也不会伤害你,我是在完成我的心愿。至于这个心愿是什么,以后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不太满意,但也过得去。”卫覃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态,放柔嗓音说:“是我唐突了,盛哥莫怪。”与盛冬这样气势凌厉的人对峙,卫覃也是第一次,他掌心都是汗。
 
摸不清盛冬的脾气,他要是暴怒拂袖而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弄不清楚卫覃觉得自己在悬崖走钢丝,万分凶险。他不想和这样的人玩游戏,一点都不想,他玩不过,他只是想做一份自己喜欢的职业,但没有必要把自己卖了。
 
万幸盛冬没有生气,他笑了:“我平时交锋的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第一次遇到你这个年纪的人在我面前发威,觉得……嗯,甚是有趣。哈哈哈哈哈!”
 
卫覃又回复大男生的本色,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莽撞了……”
 
盛冬瞅着他泛红的耳尖,身心舒泰,这时候门开了,侯迪第一个进来,人未到声音先到了:“老蒋这装修可以啊!”
 
进门一瞅盛冬和卫覃坐在靠门的位置,大大咧咧的说:“你们干嘛呢?往里边去。”
 
盛冬从善如流站起来,往主位移过去,说:“卫覃,坐过来。”
 
卫覃踟躇一下,盛冬自然而然的拉着他的手腕到主位坐下,在卫覃不自在之前又自然而然的松开,招呼大家:“坐吧,等你们来好上菜呢。”
 
卫覃无法只好坐在盛冬右侧,众人的目光交汇一下,彭朤说:“坐吧。”一行四五人拉开椅子团团坐下,热热闹闹开始打招呼聊天,仿佛没什么不对的样子。
 
第9章
 
来的都是经常聚的朋友,坐下来边吃边侃大山。卫覃很乖巧的做一朵不过分安静也不聒噪的壁花,只是彭朤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会更热切些,盛冬说过,是彭朤举荐了他,彭朤可是业内出了名的冷傲,没想到他会拨冗关注自己这样的小透明。想到这里,卫覃的感激和热情从眼睛里溢出来。
 
盛冬当然发现这一点,想一想就明白了缘由,自己把自己气的半死,偏偏无计可施。
 
大家聊着聊着逐渐安静下来,盛冬的低气压很明显了,侯迪当然是不怎么害怕的,吊儿郎当的说:“盛哥,老蒋这里菜虽然不错,你也别只顾着吃啊!有新朋友快介绍一下啊,看起来挺帅的。”
 
盛冬知道他一贯如此,也不生气,大方的说:“卫覃,我给你介绍一下,穿的跟个圣诞树似的这位,叫卢科,做美容美发连锁店的,你以后做造型可以找他,他的时尚圈朋友比较多。他旁边这位短头发美女是卢科的太太陆露,业内知名大律师。旁边戴眼镜这位你应该知道,青晟老总彭朤,我们相熟的叫他三朋。长头发这位美女是咱们的小学同学李珍珍,现在在做投资。粉红头毛这位……好吧他不重要你不需要认识……”
 
“喂!”侯迪翻着白眼,转眼换上优雅的笑容:“我叫侯迪,做游戏开发的。”
 
盛冬语气郑重的介绍:“这位名叫卫覃,是我一见如故的朋友,特别难得。现在他是刚出道的娱乐圈新人……”
 
他看向彭朤,彭朤会意,立刻接上下一句:“青晟接下来有重头戏,他是男主。”
 
卫覃受宠若惊,站起身来准备自饮一杯,被盛冬按住:“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大家没事都会常常见面,你老这么客气他们可就不自在了。”
 
卫覃真诚的说:“这可不是我客气,在座的都是各自行业的精英,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老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对老师尊敬一点是应该的。”
 
“哎哟卫覃,你年纪轻轻倒是很会说话,偏偏让我听的挺开心。来来来,咱俩走一个。”侯迪首先表达善意,卫覃自然敬谢不敏。
 
有了这个自然的开头,卫覃很快融入了他们的氛围当中。今晚的朋友是盛冬精心挑选过的,都是平时关系很铁,性格比较爽直的。盛冬不了解私底下卫覃的性格,他不愿意一开始就让卫覃被排斥在他的朋友圈以外。
 
他的苦心没有白费,请来的几位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卫覃又很会活跃气氛,场面和谐欢乐。
 
盛冬看着卫覃在饭桌上游刃有余,简直意外之喜。他知道现在很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以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很难顾及别人的感受。而卫覃性格鲜明,却极有分寸,很能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
 
卫覃跟侯迪讨论最新出的一款游戏中某个游戏人物的各项参数优劣,跟卢科聊的是明年可能会流行的妆容风格,跟陆露探讨今年一些新出的falv条例提 案,跟李珍珍说起时事新闻里透露出来的某些金rong政策调整。
 
别人说的专业性很强的内容,他总能耐心的听下去,不懂就认真问,有时候还能接上几句,说点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来,他的看法或者理解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他真诚的态度已经让人很愿意跟他聊下去。
 
盛冬发现,好像每次见卫覃,都能看到他不同的一面,而每一面都让他惊喜。
 
唯一让他不开心的是卫覃似乎在对着彭朤的时候,分外紧张和期待。在盛冬第八回 看向彭朤的时候,彭朤轻轻叹口气,这关他什么事呢?
 
无奈归无奈,彭朤为了能好好吃完这顿饭,还是对卫覃开门见山说清楚:“之前盛哥说要找一个合眼缘的人拍摄他的电影,我安排秘书整理了这个时期所有合乎条件的青年演员,盛哥翻到你的资料的时候,立刻决定由你来担任男主。
 
既然青晟要做这个项目,我们就会全力以赴、精益求精。青晟走到今天凭的绝对不是运气,而是我们做事的态度,卫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彭朤说到盛冬选的他,卫覃感激的看了一眼盛冬,彭朤说到工作态度,卫覃更是不由的坐直了身体,说:“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不拖大家的后腿。”
 
彭朤表情依然冷冷的:“说来容易,真正去做很难。你之前的作品我都看过,离我想要的效果还有很大的差距。好在这部电影你有便利条件,就是原型在这里,你要注意观察他的一言一行,揣摩他的行事方式和心理活动。你塑造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你只要把他照搬到故事里就行了。”
 
卫覃立刻表态:“我会抓紧一切机会去观察和学习,当然,在不打扰到盛哥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的前提下。”
 
盛冬一脸严肃:“没事,合作愉快。”心里给彭朤花样点赞。
 
眼看着彭朤和盛冬一唱一和把小白兔哄得欢欢喜喜跳进大灰狼的怀里,侯迪叹为观止,妈的这也太腹黑了吧。彭朤这个死人脸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当人 贩子的?被拐卖的那位还顶着一脸为艺术献身的自豪感,哗哗帮人数钱呢!
 
爆棚的正义感让侯迪忍不住发声:“哎,那什么,卫覃,我觉得你……”
 
“侯迪,听说你一直想吃东北的窝窝头,来,多吃点。”盛冬面不改色给他拿了三个窝窝头,成功的将侯迪的嘴巴堵上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盛冬发现卫覃喝了不少,居然并没有醉倒,只是脸上浮了一层嫣红。卫覃肤色白净,酒意上涌添了红晕,显出几分孩子气。
 
与朋友们道别后,盛冬走到卫覃面前,说:“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让司机送你吧。”
 
卫覃婉言谢绝:“盛哥我没事,我刚才给助理打电话了,唐川在车里等我。”
 
什么时候的事?盛冬没有注意到卫覃居然叫来助理开车。无计可施,盛冬不放心的再问一次:“你真的没事?”
 
卫覃笑笑,露出标志性小白牙:“真没事儿,盛哥你晚上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家休息吧。”
 
陈志和唐川分别开着车过来,两人道别后各自上车离去。盛冬的座驾汇入车流中,行进一段之后盛冬突然开口:“陈叔,掉头,我还是不放心。”
 
陈志没有多问,下个路口掉头回去,行驶到一条辅路上,他看到路旁停着一辆眼熟的车。陈志减速,看清车牌号后跟盛冬说:“先生,是卫先生的车。”
 
靠边停好,盛冬迫不及待下车,疾步走过去,很快看到路边的树下,卫覃正扶着树大吐特吐,他的助理唐川,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矿泉水,小声询问着什么。
 
盛冬心中一紧,他的心病很重,特别不能看卫覃受苦,此刻卫覃靠着树弯着腰,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呕不出东西了,就开始吐清水。看他那痛苦的样子,盛冬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盛冬快步走过去,轻而易举将卫覃扶住,唐川见过他,惊呼:“盛总!”卫覃歪过头看他,努力扯出笑容:“不好意思,盛哥,我没事儿,你站远点,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盛冬黑着脸,将卫覃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架,拿过矿泉水递到他嘴边,说:“漱口。”卫覃还在推他,盛冬厉声道:“漱口!”
 
卫覃不敢再推,老老实实就着水漱口,吐出去的时候小心翼翼转过去,很怕弄到盛冬鞋子上。他的神智还算清醒,就是手脚不听使唤,软软的往下滑。盛冬一把搂住他的腰,架着就往自己车上带,唐川刚要说什么,盛冬说:“他这样怎么回家?我会照顾他的,你把车开回去就行了。”
 
虽然盛冬很有威势,但韩晓东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唐川可不敢忘。记得上班第一天,韩晓东就专门跟他说过:“娱乐圈跟别的行业不一样,华丽的外表下肮 脏勾当多的去了,防不胜防。这个圈子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只比谁更黑心、更小心。咱们做不到足够黑心,就要加倍小心。
 
咱们工作的中心点是卫覃,这个人出了事儿,大家都玩完。我不需要你做多大的事,你只要保证卫覃的绝对安全就足够了。因为你一个不慎,卫覃可能就会生不如死。你不妨将他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当做毒蛇猛兽去防备,保护好他,你是他的私人助理,他除了你,还能信谁?还能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给谁?”
 
唐川想到这番话,镇定下来,把卫覃另一只手架到自己的肩膀上,说:“不麻烦盛总了,我是覃哥的助理,照顾他是我的工作。而且他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行李全在家里呢,恐怕不方便到盛总家借宿。”
 
盛冬定定的看着他,卫覃的脑袋晕晕沉沉,说:“是啊,我明天还要赶飞机,盛总,我真没事儿,你回吧,不早了。”说完再支撑不住,头一歪靠在唐川肩上。
 
盛冬眸色渐深,半晌说:“那我们一起送卫覃回去吧,他这么大个人,喝醉了你扛不动。”
 
眼看着盛冬不依不饶,唐川沉吟一下,说:“那就麻烦盛总了。”
 
将卫覃扶上车,唐川开车,盛冬的车跟在后面。到了卫覃家楼下,盛冬和唐川一起把卫覃扶进家门。卫覃倒在床上,唐川从柜子里翻出解酒药给卫覃喝下,看着那药一大包已经只剩一小半,盛冬低声问:“他经常喝醉?”
 
唐川从卫生间拿出毛巾给卫覃擦脸,嘴上说着:“没办法,覃哥没公司,很多事需要他亲力亲为,应酬总是难免的。覃哥酒量不错,饭局上能挺住,就怕失态误事儿,转过头就不行了,回回都吐。”
 
盛冬看卫覃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他沉默一会儿,说:“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明早几点的航班?”
 
“八点半。”
 
这么早?盛冬习惯性皱眉,立刻做了决定,说:“你今晚辛苦一下,明早就不要开车,我派司机过来接你们去机场。”
 
唐川刚要说话,盛冬已经递过一张名片,转身离去,扔下一句话:“卫覃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唐川捏着盛冬的私人名片,怔怔的看看名片又看看睡得人事不省的卫覃,觉得事情走向不太对啊!
 
第10章
 
下楼走到自己车旁边,盛冬少有的气急败坏,来回走几步之后一脚踹在轮胎上。陈志坐在车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盛冬懊恼的无以复加,侯迪那个棒槌给他的资料,说卫覃酒量极佳,红的白的啤的,混着喝都没事,曾有一个人撂翻俩nei蒙人的记录。
 
就是因为这样,今晚盛冬没怎么拦着他,得,第一次吃饭,卫覃就喝醉了。醉酒是特别痛苦的,他第二天还得赶飞机,盛冬越想越生气。
 
他内心一直有一个死穴,就是见不得卫覃受苦,一点点都受不了,万万没想到,今晚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喝得烂醉,还得强撑着送完所有人,自己跑一边儿偷偷大吐特吐。
 
盛冬原想着带卫覃去见见自己的朋友,扩展人脉,而且当所有人都是陌生的,卫覃会在心理上更靠近盛冬。而事实上第一条目的达到了,卫覃顺着盛冬搭的台阶,运用自己的手腕结交了朋友。可是卫覃对盛冬的亲近极为有限,至少喝醉后避开了所有人,包括他在内。
 
想到这里,盛冬又自责又懊恼,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彭朤。
 
“三朋,怎么了?”盛冬打开门坐上车,电话那头彭朤声音跟平时一样冷冰冰的:“李编剧看了你发的故事梗概,说只给两个月,他完成不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拿了三次最佳编剧吗?怎么会写不出来?”
 
“正因为如此,他对剧本的打磨特别耗费时间,他不接加急的工作。到他这个位置,爱惜羽毛,不会砸自己招牌的。”
 
“那找别人,我不相信找不出一个写剧本的编剧。”盛冬眉头紧皱。
 
“我派人联系过了,差不多水平的编剧几乎都是这样,你给的时间实在太紧了。如果一定要做,那……”
 
“直说!”
 
“最近有个新锐女编剧,写的剧在网上挺火。她的经验不足,但很有天赋也很有灵气。她没做过大电影的编剧,如果你愿意冒险,我立刻派人跟她谈。”
 
“她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看看她的作品,再给你答复。”
 
回到家盛冬连夜看了这位新锐女编剧阎岚的作品,反复权衡之后,凌晨五点给彭朤发微信:“就找她。”
 
第二天一早,卫覃被唐川拖起来,迷迷糊糊上车到机场,因为昨晚醉酒,他的状态很不好,耷拉着眼皮噘着嘴,戴着口罩一上飞机就睡死过去,压根没留意自己坐的车不对,还以为是唐川临时联系的。唐川跟韩晓东说了昨晚的事儿,韩晓东头立刻大了。他夸赞唐川处理得当,叮嘱他以后继续警醒着。
 
转过头看看睡得人事不省的卫覃,叹口气:“你是真傻还是假聪明?这到底是福还是祸,你心里有谱吗?”
 
在飞机上补过眠的卫覃一下飞机就精神抖擞赶赴真人秀录制现场,和导演沟通细节。这是一档游戏节目,名叫《冲锋时刻》,由某视频平台投资,几个常驻主持人带着不同的嘉宾组队做游戏。游戏设置得五花八门,卫覃的人设是体力担当,他需要做很多别的主持人不需要做的体力活动。
 
看着流程表上的安排,唐川叹为观止:“乖乖,这要上山下海,爬树翻墙,覃哥,幸亏现在老虎是保护动物,要不然让你灌三碗酒打老虎去都有可能哦!”
 
卫覃倒是很乐观:“就当健身了,健身还要花钱办卡,这个节目组还得倒给我拿钱。反正力气是用不完的,怕什么?”
 
短暂休整过后,当天晚上节目组在酒店开会,三个常驻主持人见面。节目组请到的是资深主持人程一,负责掌控节奏和串场,喜剧演员潘多多,负责插科打诨制造笑料,还有一个就是新人卫覃,负责做游戏和提高颜值水平。这个节目预算有限,没有争取到更多资金,请到的嘉宾咖位也不大。如果投资更大,卫覃的地位来说,他还不一定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呢。
 
新节目第一期必须打响,不然就扑定了。所以资金再紧,节目组还是请来了一个二线电影演员,一个新晋小花,和一个最近比较火爆的歌手。
 
节目里会表现出临时搭档的样子,实际上谁搭谁早就安排好了,程一搭当红歌手,潘多多搭档电影演员,卫覃搭新晋小花。这样在程一的引导配合下,歌手完成了新专辑的宣传,潘多多和电影演员在游戏空隙互飚演技笑果十足,卫覃与青年女演员在一个画面里不用说话就已经很有偶像剧的范儿,后期还给他俩的对视配上小心心和浪漫情歌的BGM,整期节目达到了节目组要的效果。
 
女演员体力跟不上,游戏过程几乎都是卫覃在使劲儿,好在卫覃健身从不耽误,整场应付下来还能活力满满的喊出节目的口号,等导演喊“卡”,才一头扎到草地上累的起不来。
 
各家助理都跑上来,送水送吃的,唐川给卫覃的是手机:“覃哥,盛总刚才一直打电话,我接了跟他说你在录节目,他叫你录完了回个电话。”
 
卫覃艰难的爬上回酒店的车,给盛冬回电话,盛冬接起电话就说:“小卫,对不起。”把卫覃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摔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那什么,盛哥,发生什么事了?”
 
“前天晚上不该跟你喝那么多酒,让你那么难受,还差点耽误你的工作,我很抱歉。”盛冬坐在办公桌前,推开眼前的文件,专心跟卫覃对话。
 
原来是这事儿啊,卫覃表情一松:“盛哥太客气了,我跟几位新朋友谈得来,多喝了几杯,没事的。”
 
盛冬的眉头依然紧皱:“昨天怕打扰你补眠,没跟你联系,今天感觉怎么样?节目录制顺利吗?”
 
卫覃觉得在盛冬眼里,自己就像个需要时刻关心和照顾的小孩子。他忍不住笑了:“录制挺顺利的,明天就要去武汉录第二期,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你们是一次录两期吗?”
 
“本来是一次录三期,但第三期的嘉宾档期有变动,得下个礼拜三才能聚齐,到时候去南京单独录那一期。”
 
“这个节目耗体力,你别太实诚,注意安全,后期剪辑给力也行。”
 
“观众看后期,现场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是可以看到真相的呀,圈子就这么大,我可不想在业内人士口中成为一个偷懒的人。盛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我OK的。”
 
盛冬忍不住心中小小的骄傲:“那你千万注意安全,回来聚。”
 
“好的,我到酒店了,回去聊啊盛哥。”
 
挂了电话卫覃看到唐川一脸的若有所思,当着节目组的司机,他什么都没说,进酒店房间后唐川实话实说:“覃哥,你还记得你那晚喝醉了发生什么事吗?”
 
卫覃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我吐了,盛哥和你一起把我送回家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唐川很郑重的说:“覃哥,你每次喝醉了别人都看不太出来,都是等所有人走了才吐。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着你很正常跟盛总道别,然后分道扬镳,为什么盛总会折返回来找你?”
 
卫覃坐下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唐川继续说:“而且当时盛总还提出要把你带回他的家,明明那时候你的家更近,而且我就在旁边,根本不愁没人照顾你。”
 
看着卫覃眉头越皱越紧,唐川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他当时还想支开我,单独带你走。”
 
卫覃脸沉下去,他抬眼看着唐川的脸,唐川很严肃:“真的,覃哥,我觉得事有蹊跷,你要小心。”
 
卫覃敛下眉眼,沉思片刻,说:“好,唐川,谢谢你。这事儿我知道了,哦会注意的。今天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忙呢。”
 
唐川离开房间后,卫覃心事重重去洗澡,可能实在太累,他洗完澡出来还没理出个头绪,刚沾床就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见周围一片阴暗,盛冬在他的左侧,肩膀以下全是迷雾。盛冬就在这样阴森恐怖的环境下,偏着头看他,眼角带着笑意。卫覃迷惑的看着他,忽然周围开始震动,他猛的睁开眼,是唐川放大的脸。
 
卫覃起床气很重,闹钟还叫不醒,唐川每次喊他都会心理压力很大,所以表情都很扭曲,嘴里怯怯的喊:“覃哥,覃哥,起床了,咱们要去机场了。”
 
卫覃叹口气,认命的爬起来,他记得录完这一期他有两天的假期,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啊!
 
录这种游戏真人秀,怎么可能不受伤,卫覃又太拼了,所以结束武汉的录制,卫覃是左腿绑着绷带回来的。为了不让接机的粉丝担心,他收起自己钟爱的破洞牛仔裤,一反常态裹得严严实实,附赠笑容若干,当天网上流传的机场找几乎都是笑容灿烂的大头照。因为早期在机场和粉丝聊天,妨碍到路人通行,粉丝被路人骂出翔,所以平时在机场,卫覃几乎都是面无表情,这次让粉丝受宠若惊,只管嗷嗷叫的舔颜。
 
回到家卫覃避开伤口,小心翼翼洗个澡,轻轻松松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翻看手机,未接来电若干,韩晓东的最多,还有盛冬的两个。
 
卫覃先回韩晓东的,电话接通韩晓东说:“《找到你》的编剧要见你,她需要看到演员找找灵感,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接你。”
 
“没问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素颜,穿简单点,对方强调了,就要看最真实的样子。”
 
“怎么感觉像试镜?行,我知道了。”
 
看着盛冬的名字,卫覃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打过去,盛冬接到他的电话明显很高兴:“小卫,你睡得好吗?”
 
之前没觉得,唐川提过之后,卫覃发现是有点不对劲,盛冬跟他说话好像很家常,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可事实上俩人真的很不熟啊。卫覃决定,以后跟盛冬说话要注意了。
 
人与人之间要讲究距离,距离近了容易建立感情,但翻脸创伤也很大。盛冬是贵人,保持距离可能会维持得更久,俗话说的远香近臭是有道理的。卫覃不是小白兔也不是白莲花,他精力有限,当然要花在值得花的人身上。任何感情都需要经营,卫覃决定好好经营这位从天而降的贵人。
 
“睡得挺好的,盛哥找我有事?”
 
“经纪人跟你说了吗?明早要去见阎岚,就是电影编剧,到时候我也会去,有些事情面谈比较好。”
 
“行,我一定准时到。盛哥,明天见。”卫覃干净利落的说下结束语。这是态度,也是试探,盛冬短暂的沉默让他心一沉。
 
盛冬本来想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的,这下开不了口,愣了一下,他从善如流:“好的,明天见。”
 
卫覃礼貌道别,挂断电话,他有八成把握,盛冬有话没有讲完,被他堵回去了。此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很矛盾也很反常,卫覃心中敲起了警钟,他告诉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面对盛冬,慎重再慎重。
 
丝毫不知因为几秒钟的沉默,让敏锐的卫覃将他上升到重点提防对象,盛冬只是懊恼自己未能掌握这通电话的主动权,否则今晚就能见到卫覃呢,唉,只好等明天了。
 
第11章
 
早上八点,盛冬就到了阎岚的工作室,他约的比卫覃早一个小时,没办法,他十点有一个会必须要出席。
 
阎岚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姑娘,她面对盛冬这样气场强大的人心里也犯怵,但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盛先生,工作人员已经将这个本子的相关资料发给我,我觉得有必要跟您面谈一次。这是一个我没有接过的大案子,圈内前辈大神那么多,您投资这么大,可您还是冒险找到我这个新人,这至少说明,您的有些要求是他们达不到的。”
 
盛冬毫不避讳这一点:“因为我要求又快又好,可是他们时间赶不及。”
 
阎岚点点头:“您既然找到我,一定对我有充分的了解,我不是科班出身,凭借的只是对文字天生的悟性。我擅长讲故事,做网剧马马虎虎可以,真要做一部完整的电影,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盛冬眉头微皱:“我看过你的作品,节奏把控是有问题,可是你对文字的灵气是别具一格的,而且你很会讲故事。现在很多所谓大电影,连一个简单的故事都讲不明白,就靠绚丽的特效和宏大的场面去凑数。我不要这种,我想要的就是讲明白一个故事,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我投资是我的事,卖不卖座只是附加值而已,我要它能表达我的意思就行了。”
 
阎岚说出自己的建议:“盛先生,如今一部电影好不好,跟投资有关系,但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故事这个灵魂是完整的,并不需要多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不如您先告诉我,您想讲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盛冬身体前倾,隔着茶几定定的看着这位编剧:“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缘,生生世世都遇见和相爱。”
 
阎岚被他的眼神惊到,这疯狂的占有欲和执念。她站起身来,握着茶杯在房间里踱步,来来去去,时不时的驻足低头想一想。
 
盛冬也不打扰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静静等待。
 
谁知道阎岚这一思索就是半个小时,间或想跟盛冬说点什么,又摇摇头继续苦思。直到工作人员敲门,说:“卫先生和韩先生到了。”
 
门打开,首先进来的就是卫覃。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白大格子长袖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纯白的圆领打底衫。黑色破洞牛仔裤裹住挺直的双腿,脚蹬新款运动鞋,极具活力。
 
他这么高,阎岚先看到他的穿着,抬头才看见他的脸,柔软蓬松的短发,细长的眉眼,弯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挺直对的鼻子下面,唇色有点暗沉,嘴唇的形状却是好看的,整个人给阎岚的感觉就是……就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盛冬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迎上去,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周身的气势消弭于无形,呈现出温和无害的模样。他伸出右手握住卫覃的手,左手顺势虚虚捏住卫覃的右手手臂,笑着说:“小卫,你来了。这是编剧闫小姐。”
 
惊诧于盛冬瞬间对的改变,阎岚豁然开朗,她仿佛明白了很多事。盛冬从进门到刚才,一直都是锋利而阴沉的,可是卫覃走进门一瞬,他立刻消融了周身的冰雪,快乐的迎上去。天地之间,能驱散阴霾和冰冷的,只有温暖的阳光吧。
 
阎岚回忆刚才卫覃进门一刹那,她是真的觉得眼前一亮,虽然卫覃的长相不是时下流行对的花美男,可是他真的会给人一道光突然洒下来的感觉啊!
 
她怔怔的伸出手与卫覃相握,机械的说:“你好,卫先生,我是阎岚。”看着卫覃对的微笑,她下意识再看一眼盛冬,他正安排卫覃和他的经纪人坐下。刚才是商人在谈生意,此刻因为卫覃的到来,盛冬像被重新注入血肉一般,生动鲜活起来。
 
阎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反复在想刚才盛冬说的那个故事:“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缘,生生世世都遇见和相爱。”
 
盛冬压根忘了悄无声息的女编剧,只认真的问卫覃最近的工作生活。旁边一直没说话像雕塑的陈志古怪的看一眼他,很快又垂下眼帘继续当雕塑。
 
虽然有点不习惯盛冬从霸道总裁到话痨的巨大转变,卫覃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盛冬的问题:“挺好的……前天回来的……嗯,睡了一天没出门……有吃饭啊……第一期是跟一个小姑娘,第二期是香港资深男艺人……我有要签名合照,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他呢……不不不,我的偶像不是他……我的偶像是外国的一个实力派,六十岁还特别有气质……武汉太热了,吃的也很辣……”
 
终于回答完一大堆问题,卫覃抽空看看阎岚,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歪着脑袋盯着他和盛冬。卫覃特别不好意思:“闫老师,闫老师。”
 
阎岚一个激灵,说:“啊?哦,没事,你们俩聊,我在构思。”
 
卫覃还没跟编剧打过交道,不明白是不是他们的习惯,只好尴尬的笑笑。盛冬直接问:“闫小姐,我的要求原原本本告诉你了,主角也在这里,你有多大把握?”
 
阎岚看看盛冬又看看卫覃,说:“有两种方案,一个是我写故事,你另外找资深编剧改编成剧本,好处是可以弥补我的缺陷,让电影更像电影,坏处是这肯定会破坏这个故事的整体性,有很多我想表达的东西会被遗漏。第二个方案就是我来做剧本,好处是故事脉络会很清晰,表达的情绪很完整,坏处是这部电影会很不像电影,想卖座很难。”
 
盛冬笑了:“你已经有大体框架了?”
 
说到自己的专长,阎岚神采飞扬:“目前有两个想法需要征得你的同意,按我的脑洞,你们……咳咳,故事主人公不是生生世世都相识并相爱,而是生生世世都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有的时候互相知道,有的时候甚至各不相干。然后这一世,相识又相爱。这有一种宿命感,而且是量变引起质变对的缘分累积。就好像水滴石穿,就好像小树苗发芽成长,千山万水走过,一切顺理成章。第二个就是因此名字也要改,《找到你》已经不确定,主人公的寻找都是一种宿命的指引,我建议改名为《每一次与你重逢》。每一对情人的遇见,只不过是宿命的重逢而已。你以为一见钟情然后白头到老只是偶然吗?不,那是生生世世累积的缘分,那是命中注定。能够重逢的恋人都是幸运的,不管对方长什么模样,从事什么工作,在哪里第一次相见,甚至跟性别都没有关系。相爱的缘分就是这样玄妙而固执的。”
 
“就你了。”盛冬拍板,说:“《每一次与你重逢》的电影剧本就拜托你了,闫小姐,相信你能拿出我想要的东西。”卫覃被他突然开口吓一跳,紧接着就看到盛冬和阎岚互相交换了了然的目光,然后握手道别,离开了阎岚的工作室。
 
“哎哎哎?”卫覃进了电梯都是懵的,说:“这,这就完了?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盛冬笑了:“这些文人的思维比较跳跃,你别琢磨了。她说可以了,那就没问题。”
 
卫覃无奈的接受这个解释,韩晓东看看表,说:“还以为要一会儿呢,,梁宇请你做生日会嘉宾,要合唱一首歌,他之前问你今天上午有没有空过去彩排,我看时间排不开就推了。现在正好有空,过去彩排一下吧,我跟他联系。”
 
卫覃点点头,说:“彩排一下比较好。”转头跟盛冬说:“盛哥,你接下来去哪儿?”
 
嗷嗷嗷,我想去看你彩排啊!盛冬脸都扭曲了,说:“我十点有个会,赶过去刚好。”
 
卫覃表示理解,大老板嘛,本来就比较忙的。“哐当”一声巨响,电梯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停住不动,灯光闪了几下,熄灭了。
 
进电梯的时候,盛冬和卫覃站在正对电梯门口的位置,陈志和韩晓东一左一右站在两侧,正好面对面,电梯忽然出了故障,一片漆黑。陈志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韩晓东立刻抓住卫覃的手臂,刚要说话,盛冬反应更快:“没事,电梯故障而已。”
 
陈志借着手机的光找到紧急求助按钮按下,他们现在在十七层,他将十七层以下每一层都按了一遍,防止电梯忽然坠落。
 
做完这一切,陈志转身,手机光源下,卫覃的左手臂被韩晓东握住,而右手腕则被盛冬紧紧攥住。
 
忽然有点安静和尴尬,陈志默默地将手机光源转到电梯门的方向,卫覃说:“盛哥,韩哥,我没事儿。”韩晓东松开手,盛冬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
 
卫覃额头都冒汗了,韩晓东不着痕迹的看了盛冬一眼,他作为经纪人遇到事儿第一反应保护艺人是职业本能,不知这一位又出于什么本能呢?
 
卫覃察觉气氛怪异,没话找话说:“得了,去不了彩排了。盛哥你那个会怎么办?”
 
陈志瞄一眼手机,说:“没信号。”盛冬说:“去不了也没办法,还有副总呢。联系不上我,他们会处理的。”
 
本来就是夏天,此时电梯故障断电后,密闭的空间气温陡升,四个人当中卫覃穿的最厚,汗水很快浸湿了打底衫,盛冬瞧见他额头对的汗,说:“快把衬衫脱了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你别脱水了。”
 
卫覃从善如流,脱了衬衫擦汗,说:“怎么紧急呼叫没有回应啊?”话音刚落,电梯震动一下,往下落了几米,几个人差点摔倒。盛冬再次抓住卫覃对的手腕,惊慌之下卫覃自己都没发现。
 
稳住身体后,陈志看看按钮,说:“咱们落到十五层了,刚才下滑至少五米。按一般楼层高度,咱们现在离地面大概五十米左右。”
 
卫覃听他说十五楼,恰好他表姐家就住十四楼,他曾经站在阳台往下看过,此刻脑补了十五楼的高度,腿一下软了,汗如泉涌。韩晓东把他搀起来,说:“不要想,不要想,你就当自己在二楼,一点都不高。”卫覃望着他,脸色煞白,眼神都涣散了,嘴唇哆嗦着说:“十五楼……”
 
看他忽然变成这样,盛冬急切的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韩晓东说:“他极度恐高。”
 
第12章
 
盛冬一惊,韩晓东用嘴型无声的说:“特别特别严重的恐高。”卫覃已经蹲下去,反手抓住盛冬握他的手,紧紧抓住,抓得盛冬都感到疼痛。他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划拉几下,什么都没抓到只能徒劳的撑在地板上,汗水沿着下巴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
 
韩晓东干脆坐在地上跟他说:“什么都不要想,这里是高档写字楼,救援人员很快就会来,咱们就在二楼而已,这个按键显示是错误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卫覃埋着头一言不发,盛冬见他脆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掰开卫覃的手然后将他拥进怀里,可是卫覃抓的死紧根本掰不开,他也不敢用蛮力,只好盘腿坐在卫覃面前,用右手卡住卫覃的下巴抬起来,逼迫他看着自己,说:“太阳光是什么颜色的?”
 
卫覃眼神呆滞,韩晓东也一头雾水,盛冬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赤橙黄绿青蓝……”
 
卫覃木木的说:“……紫?”
 
“答对了,”盛冬鼓励的看着他:“再问你一个,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
 
卫覃眼神清明一些,说:“低头思故乡。”
 
盛冬狠狠点头肯定他的答案,热热的气息围绕在卫覃周围,昏暗的光线下,他直直的盯着卫覃的眼睛,说:“来个你专业的,《印度一日游》谁演的?”
 
卫覃闭眼回忆了一下:“钟飞。”
 
“你觉得他表演风格怎么样?”
 
“比较夸张,适合喜剧。”
 
“你觉得他能演正剧吗?”
 
“他可塑性很高,很多年前他演过历史正剧,演技很好。”
 
“现在的女演员你觉得谁跟他演情侣最合适?”
 
“这个嘛,他可以搭御姐,也可以搭小花,林小诗和蔡晨都跟他演过情侣,看起来都很养眼。”
 
两个人就这样聊起来,卫覃额头的汗渐渐少了,脑子里关于高度的概念淡去,因为他发现盛冬对娱乐圈的事情如数家珍,他一个做实业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关注娱乐圈呢?
 
中途电梯又下滑了一次,卫覃只是受到惊吓,因为盛冬立刻说了他一个关于某主持人的事儿,他刚和这个主持人打过交道,本以为是个难缠的人,原来还挺仗义一人。卫覃告诉自己,在这个圈子要带眼识人,别匆忙给人贴标签。能走出来的都是人精,可不都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救援人员来了,电梯卡在十三层和十四层中间,破开电梯门之后,需要从一米多高的口子跳到十三层的地板上。盛冬二话没说,第一个跳出去,站稳后他立刻转身跟卫覃说:“你看,一点事没有,来,跳出来,我接着你,注意别刮伤了。”
 
当着这么多救援人员的面,还有焦急的阎岚也在,卫覃怪不好意思,他本来不是胆小的人,只是有恐高的毛病而已,这一米多高也不是特别难。他小心避开电梯门的残骸,一跃身跳下来。
 
救援人员抓着他的手臂,盛冬直接稳稳把他抱在怀里,退两步把他拽远些。卫覃除了还是小孩儿的时候,从来没有被男人紧紧抱住十秒还不松手,贴的太紧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心脏的脉动,很急很有力。这个人还在他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
 
卫覃抬眼看到阎岚笑的古怪,赶紧推开盛冬,脸红耳赤的说:“谢谢盛哥,我这一身的汗,别弄脏你衣服。”
 
盛冬愣住了,他刚才是拥抱了卫覃吗?柔韧而充满活力的身体,刚才在他怀里,他的耳边还沾着卫覃的汗,二十年,他终于真正拥抱这个人,尽管是事急从权,尽管很快就被推开,可是,终于抱到了不是吗?他想象过拥抱卫覃是什么感觉,真的抱到了才发现过去那些想象多苍白。拥抱卫覃的感觉,只让他觉得幸福和不满足。他还想抱着他,一直抱着,不松开不被推开。想着这些,他看着卫覃,目光直接而热烈。
 
卫覃小心避开他的目光,不知所措,怎么回事?他的耳朵尖开始发红,紧接着红了脸,最后弥漫到脖子都是一片红色。
 
“卫覃,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韩晓东也成功获救,第一时间关心卫覃的身体状况。卫覃支支吾吾说:“我没事,韩哥你呢?”
 
“我也没事,今儿个就不去彩排什么的,你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压压惊。”
 
盛冬瞄了陈志一眼,陈志开口说:“先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您回公司也赶不上开会。大家都受到惊吓,好在最后化险为夷,要不大家各自回家收拾收拾,中午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我们的劫后余生,您觉得怎么样?”
 
卫覃诧异的望着盛冬这位司机,每次见他都很沉默,几乎相当于隐形人,本以为他不善言辞,没想到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刚才那一抱让卫覃心里怪怪的,还要同盛冬相处,觉得有点尴尬,他正好开口拒绝,盛冬适时的抬起手腕轻轻的扭了两下,卫覃看到他的手腕上有几道清晰的红痕,这不就是刚才自己抓的吗?当时光线暗,现在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韩晓东也瞧见了,心中暗叹:要糟!果然,卫覃已经开口了:“盛哥,都是我不好,把你的手都抓伤了,中午这顿我请了,大家一起聚聚吧。”
 
盛冬假装刚看到的样子,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不不不,我手劲儿我自己知道,待会儿出去我找药店买点药给你喷上,瞧着都肿了。”
 
陈志恰到好处的插嘴:“先生,您就让卫先生尽点心意吧,卫先生心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盛冬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多大点事儿,看你着急的那样子。走吧。”
 
回头看到阎岚,卫覃说:“闫老师也一起吧?”
 
阎岚忙不迭的摆手,一边憋笑一边说:“我要回去写剧本了,卫先生,你们去吧。”说完掉头急匆匆走了。
 
盛冬说:“作家的灵感来了,不要打断她,咱们走吧。”
 
盛冬给秘书打电话,告知她自己刚才遇到了电梯故障,把秘书吓一跳,得知老板没事才缓过来。盛冬安排副总处理相关事务,明天他再去办公室,秘书连连答应。
 
四人各自回家洗澡换衣,七月份的电梯待一两个小时,都是汗流浃背的。
 
到了卫覃安排的餐厅,卫覃先拿出药给盛冬喷,发现盛冬不仅换了衣服,还将一长串红色玛瑙佛珠缠在手腕,可能是为了遮住手腕的伤痕。
 
取下佛珠,盛冬的手腕伤痕的颜色更吓人了,还有破皮的地方微微红肿。卫覃又开始冒汗了,小心翼翼的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盛冬笑了:“男人家这么点伤去医院?别逗了,依我看,药都不必喷。”卫覃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开始喷药,盛冬瞧着他认真的小样儿,嘴角翘起。
 
陈志恢复闷葫芦本色,他难道会说刚才回去盛冬把自己手腕捏了又捏?呵呵!
 
卫覃选的正好是当初那间粤菜馆,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被撞见就是在这里。当初他从这里走出去,盛冬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盛冬游移不定的时候,他又因为遗落东西回来一次,这次见面让盛冬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大男生。
 
这奇妙的缘分啊!盛冬喝着美味的汤,心里更美。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盛冬当然更想跟卫覃单独相处,可是好像身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他正想着下午如何拐到卫覃甩掉韩晓东,卫覃接了个电话,是他参加的明星篮球队队长打的,约他下午练球。正好有半个月都没打球了,卫覃刚想答应,看到旁边的盛冬,又改变主意,说不确定会不会去,吃完饭再说,他这个请客对的,总不能把客人甩掉吧,虽然他真的挺怕跟盛冬相处的。
 
盛冬听出他的想法,说:“没事,你去打篮球吧,下午我哥回来,我去接他。”
 
卫覃松口气,说:“那好吧。”给对方回个电话,确定自己要去。
 
吃完饭简单道别后,盛冬和陈志干脆利落的走了,卫覃先送韩晓东回家,半道上他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刚才那个餐厅:“卫先生,不好意思打搅您,刚才我们收桌的时候,发现有一串佛珠,请问是您遗落的吗?”
 
佛珠?啊!卫覃赶紧说:“是是是,是我朋友的,你收好了我马上过来拿。”
 
韩晓东说:“那串佛珠价值不菲,你跟盛先生说一声,免得他着急。”
 
卫覃给盛冬打电话说了这事儿,盛冬很惊讶:“我平时不戴这些玩意儿,居然忘在餐厅了。小卫,你帮我拿一下,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卫覃把韩晓东送到家门口,又折返餐厅拿佛珠,篮球服是一直放在车上的,直接去篮球馆打篮球咯。
 
打了一会儿出了一身透汗,卫覃的电话响了,盛冬在电话里说:“我哥有事改签了,我扑了个空,不知道去哪儿,要不来看你练球吧?顺便拿佛珠。”
 
卫覃能说不行吗?报上地址后怎么想怎么不对,为什么从盛冬这个人出现之后,感觉生活里忽然充满了这个人的影子?他自然而然又强势的渗透到卫覃的方方面面,不知道怎么这么快两个人就这么热火朝天了。
 
卫覃百思不得其解,队友在喊:“发什么呆啊?快来啊!”卫覃只得抛开思绪,继续打球去。
 
盛冬坐在飞驰去篮球场的车上,得意的笑笑,最初的慌乱过去,盛冬还是盛冬,他习惯做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一环扣一环。去打篮球不可能经纪人还跟着吧?卫覃兜里装着他的东西不能阻止他去拿吧?到了之后不用盛冬开口,陈志点头示意之后一溜烟把车开走了。
 
这下,只有盛冬和卫覃两个人独处了。什么?你说还有那么多篮球队员?呵呵,大不了一起吃顿晚饭,还不是要各回各家?难道卫覃会把盛冬撂街上?只要他送他回家,就有很多操作空间了。
 
盛冬站在篮球馆外,笑的像大灰狼。此刻盛夏正在家里练琴,如痴如醉,浑不知在弟弟嘴里自己正在国外忙活呢。
 
第13章
 
盛冬缓步走进篮球馆,一眼看到卫覃在里面跑来跑去,头毛在额前飞一飞的,像个小孩儿。盛冬还没出声,先咧嘴笑了。
 
卫覃见他进来,几步跑过来,说:“盛哥你来啦?佛珠搁衣帽间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不用不用,你先练着,我不着急。”盛冬还想多看看这样活泼的卫覃呢。
 
队长袁林是一个体育节目主持人,曾经是专业篮球队员,在文艺圈待了一段时间,索性组成一个明星篮球队,队员有模特、演员、主持人,没事聚在一起练球,有的时候跟别的明星篮球队打打比赛什么的。大家因为兴趣爱好走到一起,卫覃机缘巧合进入这个篮球队,他一米八的身高其实并不占优势,但好在他爆发力强,性格又好,跟队员很快打成一片。
 
刚才卫覃说有个朋友要过来,袁林本以为是他的女朋友,没想到是个大男人,而且身高将近190公分!袁林兴趣来了,走过来问:“卫覃,你朋友?”
 
“啊?对,我朋友,盛冬盛哥。”
 
“这身高不打篮球可惜了哦!”
 
盛冬笑了:“我念书的时候也是校队的,现在没怎么打过。”
 
“要不要练练手?”袁林把篮球递过来,盛冬接过球,说:“好啊!”
 
盛冬用连续三个灌篮的折服了卫覃,他的防守对于盛冬来说简直满是漏洞。袁林兴奋起来,死盯着盛冬,盛冬弯下腰,与袁林僵持五秒钟之后用假动作成功骗过袁林,直接三分线外投篮得分。卫覃忍不住拍掌叫好,盛冬歪头看他,笑的得意。
 
打了一会儿坐场边休息,卫覃拿起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一半,忙不迭表达对盛冬的崇拜:“你刚才直接盖了队长的帽啊,你的弹跳力真的太好了!”
 
盛冬嗯了一声,拿起卫覃喝过之后放在一边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光。其实这种情况篮球队员之间也会时有发生,可是盛冬这样做却让卫覃有点小小不自在,抬头看盛冬一脸的漫不经心,倒显得自己扭捏,于是也就不再多想。
 
殊不知此刻盛冬心里惊涛骇浪,他喝了卫覃刚喝过的瓶口!天呐!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上床了呀!咳咳……
 
他假装若无其事,淡淡的说:“太久没打了,我之前去外国留学,有几个同学是黑人,他们种族优势,运动细胞超级发达,你被他们虐一个月,也会突飞猛进的。”
 
“你留过学?在哪里?”
 
“英国。”
 
“那你英文很好吗?”
 
“我还旅居日本两年,德国去过一阵子,韩国待的比较久,澳大利亚也生活过……”
 
“等等,你多大?”
 
“你问的是什么?”
 
“……”卫覃傻傻的:“年龄啊!”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推了他一把:“不然呢?!”
 
“哦,我去健身房找你的前一天,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
 
“天呐!你才二十八岁,经历就这么丰富?”
 
“还行吧,以后你的生活也会很丰富的。”
 
“嗯……”卫覃展望一下未来,说:“盛哥你和彭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认真把这部戏演好,然后接下来就会有更多资源可以谈了,忙起来就好,忙起来心就不慌了。”
 
盛冬拼命按捺住摸他头发的冲动,说:“嗯,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休息好了吗?咱们接着打球吧!”盛冬自然同意,俩人下场练球。
 
打了两三个小时,大家都尽兴了,盛冬球技出彩,人家说酒品见人品,其实打球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盛冬除了跟卫覃有说有笑,对其他人都客套疏离,他的球风犀利霸道,只要他在场上,就会隐隐成为中心点。
 
虽然大家都不太亲近他,但心里挺认可这个人的,因为这样的人让人放心,他强大,所以骄傲,他骄傲,所以他坦荡,不屑于小动作伤人。
 
盛冬没带换的衣服,结束后没办法冲澡,卫覃索性也不冲了,跟大家道别后先带着盛冬离开。
 
穿着灰色跨梁背心,卫覃一边开车一边问:“盛哥,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
 
“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盛冬觉得现在吃什么都很香。
 
“咱吃烧烤去呗?我知道有一家的牛肉串烤的特别香。”
 
“行,就去你说的那儿。”
 
夏夜的烧烤摊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热闹,炭火上的肉串被烤得滋滋作响,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围坐在小桌前谈天说地,旁边摆着七七八八的空啤酒瓶。
 
找个空桌坐下,卫覃把菜单递给盛冬,说:“他们这儿的生牛肉挺不错,还有烤的牛肉串羊肉串。”盛冬听他的推荐点好串,服务生问喝点什么,卫覃说:“啤酒,先摆一箱过来,喝多少算多少吧。”
 
盛冬瞧瞧周围喧闹的环境,说:“你常来这里吃串儿?”
 
“想吃烧烤一般来这儿,盛哥恐怕第一次来这种小地摊吧?”
 
“怎么可能?有时候加班太晚,我也带公司的员工吃烧烤唱歌。”啤酒先上来了,盛冬斟满酒杯,端起来和卫覃碰杯,意味深长的说:“吃什么,在哪儿吃都不重要,最紧要是跟谁一起吃。”
 
卫覃点点头,一仰头干了,说:“这事儿是真的,吃饭本来就是一种享受,大家聊得来,边吃边侃大山,一碗牛肉面也能吃的很开心。”
 
盛冬笑了:“希望你跟我吃饭不会觉得难受。”
 
“怎么会?”卫覃赶紧声明:“盛哥你看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今天咱们被困在电梯里,要不是你我真的自己能把自己吓死。下午你打球那么厉害,队长都激动坏了。你这么厉害,我当然希望多多向你学习。”
 
“你觉得我很厉害?”
 
“当然,太厉害了!”
 
“不,有个人比我更厉害。”
 
“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盛冬看着他的眼睛,说:“他比你年纪小,他救过我的命,在我心里,他才是最厉害的人。”
 
卫覃惊讶的说:“比我年纪还小?居然还救过你的命?那真的很厉害了。他现在在哪里呢?”
 
盛冬笑了:“他现在跟你一样是个演员,工作很忙,等时机合适,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卫覃脑子里转过很多人名,年纪比自己小,工作很忙说明有名气,这范围太广了。服务生端上来生牛肉,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冬拿起一串生牛肉,真是生的,裹着料腌制过,旁边放着一碟醋,中间还有芥末。
 
卫覃用生牛肉蘸点醋和芥末,直接放嘴里吃下去,说:“这家的生牛肉腌制的特别好,你尝尝。”
 
盛冬小心的避开芥末,只蘸了醋,吃了一串味道还真不错。卫覃转头叫服务生加一碟醋不要芥末,对盛冬说:“你不吃芥末啊?”
 
“一般能不吃就不吃吧。”盛冬又吃了一串,跟卫覃喝了一杯酒,等烤的串儿上来,俩人边吃边聊,这个时候的卫覃明显放松很多,跟盛冬亲近不少。
 
盛冬发现了,知道他是盛氏老总和《重逢》投资人,卫覃对他是客气的,小心翼翼的很怕无意间得罪他,这跟他的下属心态是一样的。
 
可是当他在电梯里帮助卫覃克服恐惧症之后,卫覃对他多了感激,再加上下午打篮球,盛冬露了一手,卫覃对他又多了崇拜。这种崇拜跟他的家世无关,纯粹被他这个人的力量征服。
 
男人信奉绝对的力量,卫覃也不例外。发现这一点,盛冬笑了,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卫覃:身高180,身材匀称,穿着背心和牛仔裤,跟其他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可在盛冬看来,就是不一样,越看越不一样,甚至到了看一眼心火就着了的地步。
 
锁骨能不能舔一舔?肩头能不能咬一口?腰能不能紧紧箍住,贴到自己的小腹?盛冬连喝了几杯冰啤酒。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盛冬yy了几个来回,卫覃还在说盛冬将队长防守的滴水不漏的壮举,盛冬难得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干咳两声,说:“你除了工作就是健身、运动,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谈恋爱?”
 
卫覃噎住,这话题跳跃太快了,想了想说:“事业刚刚起步,没想那么多。”
 
“那之前呢?别说没交过女朋友,怎么分了?”
 
“年轻不懂事儿呗,盛哥你女朋友一定也是白富美,挺优秀吧。”
 
“没呢,”盛冬摸摸下巴,说:“正追呢,追上了介绍你俩认识。”
 
“好啊好啊,”卫覃连连应着,盛冬心中嗤笑:“傻子。”
 
第14章
 
这顿烧烤吃了两个多小时,俩人都喝了不少,当然盛冬不着痕迹喝了多半。既然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两人走到街边准备打车回家。卫覃想起盛冬的佛珠还在自己车上,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去车上拿。
 
盛冬看着卫覃大步流星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路灯昏暗的光照在他的背影,盛冬觉得自己特幸福,还有疯狂的不满足,他想要的比卫覃现在给的多太多了。
 
身后传来含糊不清的说话声,是背后夜总会走出来的醉鬼,盛冬不予理会,往旁边挪了挪,一个中年男子走到路边招手拦下出租车,打开车门对同伴喊:“小欧,快扶贾总上车。”
 
一个盛冬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响起:“来了!刘哥。”他猛的回头,一个瘦削的男子扶着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走过他身边,上了出租车。
 
欧小贺!居然是欧小贺!
 
盛冬脑子一下炸了,他冲上去将还没关上的车门一把拉开,靠着车门的男子差点摔出来,一抬头问:“你干什么?”
 
真的是欧小贺!
 
旁边那个被称作刘哥的人见突然有人发难,一掌想推开盛冬,谁知道不仅没推动,自己差点没站稳,他恼羞成怒,大声呵斥:“你他妈的谁?”
 
盛冬不理会他,抓着欧小贺的胳膊把他拖出来,抓住领口提起来,眼睛血红,说:“欧小贺,我总算找到你了!”
 
盛冬人高马大,长相凌厉,因为心潮澎湃,他左眼皮上那道疤都隐隐发红。这是他小时候调皮留下的,长大了也没淡去,配上他嗜血的目光,杀意重重。
 
“大哥,我……我不是欧小贺,我……我叫贺小欧。”和前世欧小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被吓得语无伦次,接下来盛冬的举动更让他惊叫出声:盛冬把他掼倒在地,一把撕开他的裤腿,一直撕到大腿根,他白嫩的大腿内侧有一团樱红的胎记,像一朵云。
 
那个老刘见盛冬这般作为,吆喝一声,几个跟在后面的朋友冲出来,拳头直冲盛冬而去。
 
看到贺小欧腿根处的胎记,盛冬确认了此贺小欧即当初的欧小贺。他很快冷静下来,伸手握住攻击过来的拳头,一侧身顺势一拉,屈膝一顶,只听一声哀嚎,这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已经抱着肚子倒在地上。
 
都是喝了酒的,见盛冬一下撂翻一个,四五个人都红了眼冲上去,卫覃拿着佛珠走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殴盛冬,七手八脚也分不清谁是谁。卫覃脑子“嗡”的一声,把佛珠往裤兜一塞,一头扎进混战中。
 
盛冬虽然喝了酒,散打拳击都不是白练的,并没有吃什么亏,卫覃冲进来帮他,他心里一热,转眼就看到有人在背后对卫覃下黑手。
 
他一脚踹在那人的手腕上,又准又狠,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小刀当啷落地。
 
其他人短暂一愣,盛冬反身又是一脚,把那个老刘的踹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半晌才嚎叫出来,眼泪鼻涕一塌糊涂。
 
盛冬像狼一样看着他们,没有人再向前。他直直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贺小欧面前,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洗干净给我等着!”
 
眼神示意卫覃,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坐上车卫覃心有余悸,忍不住问:“盛哥,你刚才那一转身的飞踢太厉害了,就像豹子会飞一样!”
 
“这叫鞭腿,没十年功夫下不来,你别想了,不会教你的,练的时候太苦。”盛冬才舍不得他受苦,转换话题:“你刚才怎么就冲过来了?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那哪儿能让你吃亏啊?对了我一拳就揍翻了一个你看见了吗?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哦,”盛冬神色平常:“我刚才撕碎了他们朋友的裤子。”
 
卫覃噎住,没接话。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撕那小鸭子裤子?”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让人在大街上撕别人的裤子……”卫覃有点后悔帮盛冬了,早知道为这事,他头也不回走掉了好吗!
 
盛冬立刻感觉到他的不悦,忍不住笑了:“记得我说过有人曾经救过我的命吗?那当初害我的就是刚才那小鸭子,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么多年了,他改名换姓,我拿不准是不是他,记得他身上有胎记,就撕开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就情有可原了。不是,等会儿,小鸭子?小鸭子是我想的那意思吗?卫覃风中凌乱,盛冬还真是男女通吃?
 
他的脸绿了。
 
到了南风苑门口,卫覃下车盛冬跟下来,卫覃左看右看,说:“盛哥不用送我了,这里不好打出租车,你就坐这辆回吧。”
 
盛冬也没说什么,跟他道别后打开车门坐进去。出租车开走,卫覃上楼回家,洗澡前脱衣服,摸到裤兜里的佛珠,一拍脑袋:坏了,不是说要给佛珠吗?怎么忘了!刚才盛冬跟下来肯定就是想要佛珠又不好开口,被自己堵回去了。哎哟怎么这么蠢?
 
一定是因为今天又见编剧又被困电梯,又打篮球又打架,发生的事儿太多,把他整蒙了。下次吧,下次一定记得。
 
盛冬还真没卫覃想的那么单纯,他当时可一点没记起佛珠。算了,来日方长,他拨通陈志的电话:“贺小欧,给我查这个人的资料。”
 
这边贺小欧日子可不好过。盛冬一来就撕他裤子,完了还留下一句狠话,盛冬的意思是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听在老刘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他就是贺小欧现任金主,常常给贺小欧打电话叫他洗干净屁股乖乖等着。
 
这分明是贺小欧背着他在外面勾三搭四,惹上了一个煞神啊!老刘丢了面子还伤了身,哪能善罢甘休?今晚本来是想让贺小欧陪陪大客户贾总,拿下一笔生意,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这边刚打起来那边贾总就醒酒了,连连催促出租车司机快走。后来老刘怎么打电话,对方都不接了。
 
老刘躺在医院里,气得一耳光扇在贺小欧那精致的脸庞上。贺小欧包着眼泪不敢吭声,喊冤也没人信,那夜盛冬撕开他的裤腿,那一瞬间他又惊又怕,盛冬凑近他对他放狠话的时候,那扑面的雄性荷尔蒙,他身子都酥了。
 
这个男人是谁?不管是谁,一定非富即贵,待他找人打听打听,说不定,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啊!眼下还不能得罪老刘,他刚帮他拿下一个综艺节目的资源,后天就要去拍摄了,现在不是翻脸的好时机。
 
贺小欧到了《冲锋时刻》的录制现场,一眼认出了常驻主持人之一的卫覃,正是那晚跟盛冬一起打架的人。当时卫覃冲过来打架,很快被盛冬带走,根本没留意地上狼狈的贺小欧,所以没认出来。
 
贺小欧与卫覃分到一组,两个年轻帅哥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漂亮羞涩,同框的时候画面很美。在贺小欧刻意示好下,卫覃很快和他有说有笑。两人一起做任务,比赛,配合默契,虽然最后输给了另一组咖位更大的明星,但导演组已经决定后期给他俩多剪点花絮。
 
录完节目,贺小欧极力邀请卫覃去吃饭,韩晓东微微摇头,卫覃婉言谢绝。贺小欧很是遗憾,跟卫覃互留联系方式后离开了。
 
回头韩晓东告诉卫覃:“贺小欧是去年出道的新人,第一部 就是电影男一号,因为演技太差,电影扑得一点水花都没有。紧接着他出单曲,买榜买奖项,无奈就是不红。他背后的人是个土豪,姓刘,为他砸钱毫不手软,他也替姓刘的生意去做公关,那种公关,你懂的。
 
贺小欧这个人,出道不久,名声很差,捧高踩低,毫无信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这个圈子所有人都汲汲营营,可是吃相这么难看的实在少见。这样的人忽然对你献殷勤,太不符合他为人的方式,事有反常即为妖,能避开就避开。”
 
卫覃点点头,说:“看起来挺单纯无辜的样子,没想到城府这么深。”
 
韩晓东怕他不够警惕,又说了几件贺小欧的事,比如勾引制片人将已经进组的演员踢出去,自己取而代之,比如无视行业规则半价抢代言,比如联合狗仔利用当红小花炒绯闻,转过头又把事情推到女方身上等等。
 
“我记下了,韩哥你放心,跟他再接触我会留心。”
 
韩晓东还说了一件让卫覃生气的事:“今天你们录节目的时候,有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贺小欧那边已经写好通稿,准备炒一炒男男CP,说贺小欧与你是单纯羞涩受配阳光忠犬攻,贺小欧的魅力男女通杀。我已经想办法按住了,你说这些手段,是不是上不得台面?”
 
卫覃没想到当面贺小欧看起来一派天真,背着却花样百出,别说团队作妖,都知道,团队的动作艺人都是首肯的,尤其像贺小欧这样有金主的,怎么可能做团队的提线木偶?
 
这两天盛冬没怎么打电话发消息,听说是公司有大动作,忙的昏天暗地,得空会问问卫覃忙些什么,叮嘱他注意安全别受伤之类的。
 
有一次挂断电话,唐川一脸莫名其妙:“覃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没啊?”“我可不是故意偷听,有时候听两句,就像谈恋爱似的。”
 
卫覃眼睛瞪圆了:“说什么呢?我一朋友,男的!”“男的怎么了?真爱无敌!我一哥们儿就跟男的在一块儿,人家生活的有滋有味,不比咱们缺什么。”
 
卫覃大吃一惊:“我不是歧视这类人群,只是现在大家都这么宽容了?”“社会在进步啊我的覃哥哎!”
 
“好吧,祝你哥们儿幸福。”卫覃反应过来:“等会儿,你刚才说我也是……”
 
“覃哥,一切都没发生,我多嘴了成吗?”唐川点头哈腰:“早点休息,咱们明早的飞机!”
 
“哼!”卫覃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第15章
 
洗完澡卫覃准备休息,韩晓东居然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卫覃,八月下旬的那部电视剧《草样年华》男三这个角色被拿掉了。”
 
《草样年华》是韩晓东替卫覃争取到的第一部 电视剧资源,一群少男少女谈恋爱的校园剧,卫覃饰演的角色是男三号,痞气十足,暗恋女一号,为此各种为难男一号,戏份不多,但都是跟男主女主同框。演绎难度也不大,只要规规矩矩演完,就不会出错。
 
卫覃从网络走向电视,这是很关键的一步,没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事。“男一是最近大热的偶像剧小生,收视率保证,男二是投资商力捧的新人,想加戏又不能明目张胆盖过男一,索性直接将你这个角色砍掉,把你的戏份全部给男二。”
 
“这样也行?这也太扯了,男一是高冷学霸,男二是阳光校草,男三是校园混混,现在把男三的戏份加在男二身上,男二人设不得崩成渣?”
 
“呵呵,那是编剧的事了,只要投资商满意,什么都可以。我刚才也联系了朋友,这事儿基本上也就这样的。这件事我很抱歉,卫覃。”到手的资源被抢是很常见的,作为经纪人没能处理好这些事,韩晓东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艺人。
 
卫覃当然知道,这事儿但凡还有一丝余地,韩晓东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为他争取的。合作一年有余,卫覃了解韩晓东,也像信任自己的大哥一样信任韩晓东,他是一个踏实稳重的人,进入圈子十余年,没什么特殊背景,凭借自己做人做事的风格赢得好口碑。这样的人脉如今自然比不过金钱开道的规则,韩晓东肯定比卫覃更挫败,更无能为力。
 
卫覃搭着他的肩膀,说:“韩哥,没事儿,不就是一个男三号吗?正好空出半个月的时间,我准备准备,在《重逢》里面好好表现,到时候一定让你扬眉吐气,好不好?这些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啦!明天回去你跟我健身去,等我红了你可要跟着我到处跑通告,好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哦!”
 
韩晓东看着他,半晌笑出来:“卫覃,我一直觉得你会红的。”
 
“那是,你家艺人又帅又勤奋,这都不红,天理难容啊!”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你优秀是很重要的,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的命一定很好。”
 
“哟,韩哥你现在都会相面啦?打小我遇到的算命先生都说,我这面相,大富大贵。到时候咱哥俩纵横娱乐圈,所向披靡!”
 
“好!那一天一定不会远了!”
 
跟卫覃聊了一会儿,韩晓东心情好很多,看时间不早了,叮嘱卫覃早点休息,自己也回房间了。
 
韩晓东知道,资源被卡掉,卫覃明显也很失望,可他第一时间收拾心情,安慰自己。这就是韩晓东最看重卫覃的地方,他有时候很聪明,对很多事看的很清楚,他愿意为了工作去吃苦,去放下身段和各色人打交道。
 
另一方面,他又很感性,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他总是有着自己的底线。他的眼睛很锐利,手腕很灵活,但是他的心很柔软,在一些关键时刻,他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这是卫覃的缺点,但在韩晓东看来,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因为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太多,一回头看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伙伴,是非常幸运的事。
 
韩晓东愿意带着这个聪慧而善良的小伙子,全力以赴,一直往前走。他没有后顾之忧,他相信卫覃就算红破天际,搭着他肩膀叫他“韩哥”一定还是和今天一样,微笑着,很贴心。
 
第二天盛冬就收到消息,想了一会儿,跟卫覃打电话,关机,哦,在飞机上,今天回来呢。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会议马上开始,盛冬跟彭朤打电话交代了几句,起身去会议室。
 
彭朤安排一番,将相关资料发给盛冬。盛冬开完会,仔细研究彭朤发过来的资料,选定其中一个案子,发给彭朤,叮嘱他做的隐蔽些。
 
彭朤在电话里咆哮:“大佬!你能不能按照剧本走啊!不知道剧本就开电视看看那些言情剧啊!霸道总裁都是冲过去直接强吻拖回家啊!你在这里暗戳戳送资源还不让人知道,你小学生谈恋爱啊?我只是代理CEO,不是你这个土财主的狗腿家丁啊!为什么要让我帮你追女朋友,啊不,男朋友啊!”
 
“我答应你,等我跟卫覃在一起后,我就走到台前来跟你一起做青晟。”盛冬不动声色放大招。
 
果不其然彭朤立刻精神抖擞,趁火打劫:“你做董事长,给我至少半年的假期,半年过后我最高只任部门主管,你保证不给我安排其他职务。”
 
盛冬倒吸一口凉气,艰难的说:“行!”
 
彭朤乖巧如鹌鹑,一字一句的说:“盛冬,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食言,你就跟我姓彭!”
 
“我跟猴子姓都行!”
 
电话被挂断,下一秒彭朤已经叫来自己的助理,这样那样的叮嘱一番。等助理领命而去,彭朤看着卫覃的照片,说:“这位小哥,能不能翻身,就指望你了!”
 
韩晓东刚下飞机,就接到一位老朋友的电话,说自己的电视剧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很抢眼,他看了《冲锋时刻》,觉得卫覃外形很合适,想让卫覃去试镜。
 
时间很紧,韩晓东和卫覃没有耽搁,立刻去了剧组,这部戏八月下旬开拍,这个角色的演员因为闹出了丑闻被临时换掉,必须有人临时顶上。
 
卫覃的外形没问题,试了两场戏,演技比不上那些实力派,但至少能不出戏。导演考虑一晚上,敲定了由他来出演。原来那个演员比卫覃矮,和卫覃签订演出合同后,剧组紧急为卫覃定制戏服。
 
卫覃拿着合同懵懵的,反应过来开心的大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韩哥,你这位朋友真的太靠谱了,这部剧可是正剧!正剧!到时候可以上卫视的!原本那个电视剧最多只能在地方台播一播,我们运气太好了!”
 
韩晓东笑笑,心中狐疑,这也太巧了,怎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呢?他想了想,一拍脑袋,这不跟盛冬跑健身房塞给卫覃一个电影男一号是一个套路吗?
 
他看着蹦蹦跳跳的卫覃,皱起了眉头。
 
第16章
 
深夜,盛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累极了反而不想睡。
 
他仔细回忆了自从找到卫覃之后,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嘴角翘起。
 
这些年盛冬强大而孤独,他做了很多必须要做的事,他去过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可他是孤独的。诡异的重生经历让他怀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度过漫长的岁月。
 
他最难最难熬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阴暗的地洞里,卫覃递给他一小块面包,然后将手掌覆盖在他的太阳穴,替他抵挡大大小小的石块。
 
这让盛冬坚信,这个世界唯有卫覃会与他同生共死。如果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不是盛冬,是另一个人,卫覃也会这样,可是如果保护他的人不是卫覃,而是别人,恐怕盛冬连那块面包都吃不到。
 
卫覃本身的性格注定了,在他身边的人就会得到幸福。盛冬不行,他非要卫覃不可。
 
盛冬曾经千百次想象卫覃是什么样的,直到卫覃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卫覃比他想象的好太多。
 
他的笑容天真温暖,他的性格大胆固执,他的心敏感多情。想到这里,盛冬一翻身坐起来,暗道一声:“不好!”
 
他想的是卫覃接受他的爱,并且爱上他,和他在一起。这个圈子人多嘴杂,如果卫覃以后通过别的渠道知道盛冬暗中监控他的工作,也许会感激他雪中送炭,更大可能是恼羞成怒,如果以为他是挟恩图报,那真的误会大发了。这种冒险半分不值当,对待卫覃这样的人,坦诚才是最好的路。
 
盛冬拿起手机给卫覃发消息:“小卫,有个事儿跟你说。”本以为第二天一早卫覃醒了才会回复,不料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卫覃发的:“什么事啊,盛哥?”
 
“这么晚还没睡?”
 
“嗯,昨天开机,连着四天夜戏,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天可见怜,盛冬这辈子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卫覃靠在躺椅上,周围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布置场地,他敲下一行字:“盛哥,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一直有安排人关注你的工作情况。”
 
卫覃看着这句话,眼珠子一转,一个激灵坐起来,打下一行字又删除,仔细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背心一下冒出了汗。
 
他的沉默让盛冬心沉下去,情况最坏不过如此,他反而镇定了,又发了一行字:“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等了几分钟,卫覃回复:“从开始到现在,很困惑,盛哥给个痛快话吧,但凡我能做到,义不容辞,做不到的事,盛哥勿怪,请全部收回。”
 
就知道,盛冬就知道,卫覃跟欧小贺之流有着本质的区别。他愿意为事业去弯腰,去流汗,可他不愿意为任何事去跪下,去出卖自己。
 
“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也不是想换取什么。只是让你安心对待所有机会,那都是你应得的。至于我是为什么,等你回来面谈。”
 
卫覃想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字。这个盛冬从出现就怪怪的,但平时相处很洒脱,这种矛盾只能说明,他怀抱着一个大秘密。会是什么缘故,让他对自己这么好呢?
 
卫覃有冲动打电话问问自己的妈,是否曾经走失过一个大儿子,不然他干嘛对自己那么好?别说是为了潜规则,太搞笑了,娱乐圈那么多妖娆英俊的男子,干嘛非来找自己?
 
第二天卫覃把这事儿告知韩晓东,韩晓东如释重负的说:“我就说哪有这么巧,果然是他。”
 
“韩哥你早猜到?”
 
“本身就很蹊跷,”韩晓东说:“卫覃,我不是说你不好,盛总砸一大笔钱找青晟做一部电影,直接冲到你面前送你一个男一号,你觉得他是看重你的才华吗?
 
那边戏份被删,立刻有档期重合的剧找上门来,还是更好的角色,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是有心人安排,这效率就不是只会掏钱的外行人干的,肯定有资讯灵通的业内人士在操作,盛总十有八九还是找的彭总。
 
三番五次为你这样的十八线小明星去劳动业内大鳄,你说他图什么?”
 
卫覃不由得抱着胳膊打个哆嗦:“真想潜规则我啊?”
 
韩晓东冷笑一声:“你是拍戏拍糊涂了?这么大阵仗,对付当红小生都够了,问题就是他除了一个电影男一号之外,没再给你更好的资源,你现在手上这个不算,这是意外,他临时补给你的。你想想看,这就好比你是山上的猎户,他是附近一座大城堡的主人,寒冬季节他第一次遇到你,给你一件熊皮大衣御寒,然后就走了。你虽然不冷了,还需要自己去打猎维持生计。忽然有一天你生病了没法打猎,他立刻给你送来几天吃食,也不给你一文钱,不带你回城堡,你说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卫覃眨巴着眼睛,思忖片刻说:“如果我是这个城堡主人,给予这个猎户他需要的照顾,平时不动声色,是因为……因为……”
 
他一跺脚:“换个思路,如果我还在上学,我家里很有钱,而班上有个女同学很穷很需要帮助,我也不会给她塞钱,我会假装零食买多了,请她帮我吃,这样帮到了她,她也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哦哦哦哦,韩哥,我明白了,盛哥是觉得咱俩地位差别大,他想帮助我,又要顾及我的自尊心,所以这样做。”
 
韩晓东真想跳起来摇摇他的浆糊脑袋,大声冲他吼:“盛冬不是好心的小男生!你也不是小姑娘!他年近三十,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生意人你懂吗?你们一家子生意人你会想不明白吗?生意人做好事都是简单粗暴捐款的!但凡需要生意人绞尽脑汁去小心操作的,都是大买卖!什么是大买卖?你还不明白吗?”
 
卫覃被吼懵了:“你说他把我当买卖?说来说去,韩哥,还是潜规则啊?”
 
韩晓东心累,干脆点明了说:“盛冬做生意出了名的狠辣,一反常态小心翼翼对你,只想有一天你能欢欢喜喜自愿到他的城堡去,换句话说,他想包养你,甚至跟你做恋人,明白了吗?”
 
卫覃脑子“嗡”的一声,他之前一直模模糊糊的猜,现在被别人说清楚了,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只遇到过一次男性表白,在学校篮球场上,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总来看他们打球,有一次往他怀里塞一瓶冰冻的水,小声问:“我喜欢你,明天你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哎哟当时把卫覃吓得差点摔一跤,他那时候才十九岁,强撑着说:“我不喜欢你。”慌慌张张的跑了,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一眼,那个男生站在太阳下面,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面容模糊。
 
后来卫覃专门去看了相关资料,明白这不是病,就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太伤人了,至少跟人说一句生日快乐。可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生。
 
时光荏苒,五年过去,再次遇到同性的示爱,盛冬却与那个男生大不一样,他的小心不能遮掩他强悍的姿态和势在必得的野心。
 
卫覃也不再是当年张皇失措的大男孩,他短暂失神之后,比韩晓东更快冷静下来,他说:“韩哥,这件事我来处理。如果我做的决定你不能赞同,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韩晓东见他如此镇定,老怀安慰,他很欣赏卫覃这种大事当前的镇定和冷静。情绪不能解决问题,只有静下来才能衡量得失胜负,男人嘛,哪有那么多哀哀戚戚,有事儿解决事儿。
 
“我当然会理解并支持你任何决定,我只希望你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遵循你的心。”
 
“嗯,谢谢韩哥。”卫覃对他微微一笑。韩晓东说:“别动。”拿起手机抓拍一张他的笑脸,说:“发个微博吧,这笑容杀伤力杠杠的。”
 
卫覃从善如流登录微博,他的微博名字就叫“卫覃”,粉丝就七八十万,没买过粉丝,基本上半个月更一次博,每个微博有两三千的转发量。
 
卫覃的粉丝自称“小兵”,刚开始卫覃也不明白,直到有一次录节目采访粉丝,粉丝说:“卫覃名字跟汉朝大将军卫青的名字很像,所以我们都是他的小兵,愿意陪他征战八方。”
 
卫覃忽然发博,没有一句话,只是一张逆着光微笑的图片,评论里全是小兵们嗷嗷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命给你我的卫小将军!”“屋里小覃覃杀人不用刀,我投降还不行吗?”“给你我的心,卫小将军我爱你一万年!”
 
卫覃看着大家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砸过来,心里乐开了花,暂时将盛冬的事儿抛到脑后。
 
盛冬手头上项目签下来,空出时间正在看那个贺小欧的资料,跟前世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傍大款混娱乐圈的高级鸭子,手腕很高,吃相难看。按盛冬想的,非得将他翻来覆去耍几个回合才能解掉心头之恨。
 
手机响了一声,软件提示卫覃上线发博,盛冬立刻打开,看到卫覃刚才发的那张图片。
 
这图明显是手机拍的,卫覃坐在沙发上,穿着白T牛仔裤,头发蓬松,对着镜头温和的笑,仿佛看这张图的你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盛冬把图下载下来,倔强的不肯设置为壁纸,总有一天,他要自己拍一张卫覃的图片做壁纸。
 
仔细看了一会儿,再看贺小欧的资料,怎么看怎么没劲,等会儿,什么?盛冬抓起其中一张纸,上面写的贺小欧近期工作安排,《冲锋时刻》,那不是卫覃常驻的那个吗?一看时间,一个礼拜前就录过了。
 
盛冬额头汗一下冒出来,卫覃跟贺小欧一起录节目了!上辈子他一脚踩断了卫覃的脖子,这一次碰面,他有没有伤害到卫覃?在他心里,贺小欧就是卫覃的灾星,碰到准没好事,万一受伤怎么弄?那小子阴着呢!
 
盛冬对前世卫覃在他面前脖子一歪死去的场景心有余悸,卫覃与欧小贺单独碰面让他坐立不安,打电话卫覃也没接,这个时候正拍戏呢。盛冬一刻都等不了,他必须马上确认卫覃毫发无伤。
 
今晚夜戏拍的挺顺,凌晨三点就收工了。卫覃回房间卸完妆,有人敲门也不理会,因为有极少数粉丝会追到酒店,而且神通广大弄到他的房间号,有时候会影响到他的休息。这种也没办法,卫覃只能不理会。
 
敲门声停下来,手机响了,卫覃一看是盛冬,接起来只听一句:“开下门。”
 
卫覃懵懵打开门,居然真是盛冬,还穿着暗纹白衬衣,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风尘仆仆。
 
进屋后盛冬都顾不上坐下,拽过卫覃就问:“前几天你跟贺小欧录节目了?”
 
卫覃想了想,说:“是啊。”
 
盛冬先凑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脖子,晒黑了一些不过没什么伤痕。他不放心的前后左右打量卫覃,此时卫覃穿着睡裤比较短,盛冬一眼瞅见小腿上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抬头时眼睛赤红:“这是贺小欧给你弄的?”
 
卫覃被吓一跳,连忙否认:“不不不,这是之前磕的,不关贺小欧的事。”
 
“真的不是他弄的?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真不是他弄的。”
 
盛冬松了口气,还是嘱咐一句:“以后小心点,别伤着。”
 
说完松口气,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一瓶水。卫覃终于逮到机会,问出一句他早就想问的话:“盛哥,你怎么来了?”
 
盛冬辗转几个小时才到这里,一路上心惊肉跳,总觉得卫覃不在身边,旁边还有贺小欧这样一个凶手,他就是放不下心来。眼见着卫覃好端端的,提着的心总算落下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心里转过了四五个法子,只是最需要的还是,他抬起头,看着卫覃,这个人的配合。
 
“小卫,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关注你吗?”
 
卫覃点点头。
 
盛冬说:“我现在告诉你,不过先说好,你必须听完再说,不能把我当神经病撵出去。”
 
卫覃心道:“你飞过大半个中国跑我房间跟我讲故事,我真的觉得已经很神经病了。”
 
“咳咳,盛哥你说吧,我听着。”卫覃坐在床边,老实乖巧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第17章
 
二十年来盛冬第一次说起那场灾难,这不是他想的最好的时机,他希望在卫覃足够信任他的时候,选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个人走在海边的沙滩上,他再说起这件事。
 
而不是现在,卫覃拍了一天的戏,他也刚刚结束手上的工作,奔波千里来到他的房间,匆忙的说起这件事。
 
盛冬不是这样的,可他为了卫覃破例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不能为了保守所谓的秘密,让卫覃再次身处险地。他怕的不是贺小欧,他怕的是变幻莫测的宿命最后是殊途同归。不管怎样,他不能再失去卫覃。
 
盛冬将二十年前那场泥石流爆发造成的惨剧原原本本说出来,只是忽略了他之前与欧小贺的互动,一句“欧小贺约我在那里见面,你住在我们房间对面”带过。
 
说完这一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卫覃,灯光下卫覃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盛冬无法,只好继续说,已经很简洁了,说完盛冬重生二十年的事,半小时都过去了。
 
“你出现的晚了三年,欧小贺也变成了贺小欧,我很怕他再伤害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盛冬说完,紧张的等卫覃的反应。
 
卫覃沉默片刻,说:“你的母亲生活充实,你的哥哥实现自己的钢琴梦,你坐镇盛氏架空你的父亲,你的小舅舅和爱人修成正果,你的仇人于家现在也不足为惧,你还在苍南山种满了树,你……你……”
 
他忽然哽住了,把盛冬吓坏了,不知道卫覃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连忙站起来说:“我怎么了?我……”
 
卫覃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圈,突然停下来说:“你能做到这么好,真太了不起了,也太苦了。”
 
盛冬万万没想到卫覃居然说的是这个,他想过卫覃千百种反应,没想到卫覃毫不迟疑的相信了这个光怪陆离的故事,而且第一反应是敬佩他,心疼他。
 
盛冬怔怔的问:“你相信我说的话?”
 
卫覃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信啦,我认识你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相信你不会没事半夜来编故事逗我玩儿。这个故事是真的,你的一切言行就都合理了。”
 
那一刻盛冬嗓子都哽住了,他知道,他就知道,上辈子临死前遇到卫覃就是命定的缘分,这辈子还能遇到就是上天的恩赐。
 
卫覃接着说:“前段时间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在很阴暗的一个环境,你在我左边,只看得见你肩膀往上,刚才你说咱俩被埋在山洞里,你也是肩膀以下被埋住的。太神奇了,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盛冬快步走到他的左边,目测了两个人的距离,调整自己的站位,歪着头看他说:“是这样吗?”
 
卫覃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盛冬将他的右手放在他的胸前,左手搭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说:“你当时就是这样的。”
 
卫覃试探的缓缓抚摸他的太阳穴,盛冬看着他一脸恍然,感受他干燥的手指在自己头上游移,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之前想了太多,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卫覃真的在他旁边,卫覃的手时隔二十年再次摸着他的脸。
 
卫覃感觉到手指尖有点湿意,定睛一看,盛冬这样一个看起来刚强的男人,定定的看着他,眼角浸出了泪。
 
他慌忙收回手,不知所措,盛冬笑笑,说:“小卫,能拥抱一下吗?”
 
卫覃看着他,慢慢的也笑了,张开双手主动拥抱盛冬,说:“不好的都过去了,盛哥,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
 
盛冬紧紧抱住他,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单独背负了二十年的过往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从未如此轻松和开心。
 
卫覃感受到盛冬的心跳特别快,就好像那天他从电梯跳下来盛冬接住他的时候一样。
 
盛冬刚才所说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卫覃并没有记忆,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和地方,他与眼前这人一起度过了人生最后的短暂的时光,他不过给盛冬喂了一块面包,帮他挡了几块石头,却让这个人惦记了二十年,心心念念要找到他,然后倾其所有想对他好。
 
得知他和贺小欧有过交集,盛冬立刻连夜赶过来,只是因为害怕他再被伤害。卫覃很感动,除了父母,可能再没有人会这样在乎他,把他的安危都记在心上了吧。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盛冬过来太急没有订房间,卫覃倒是无所谓跟他挤一挤,拿出一套自己的睡衣给盛冬,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小点儿,你暂时穿着呗。”
 
盛冬接过来一脸平静的说:“没关系。”走进浴室整个人笑弯了腰,今天真的是黄道吉日啊!跟卫覃说清楚了所有的事,得到卫覃的信任,还能和他一起睡觉,天呐!盛冬兴奋的像个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
 
认真的将自己冲洗干净,勉强按捺心情,盛冬如无其事的走出去,卫覃盖着空调被,居然睡着了。他今天拍戏很累,盛冬忽然造访又说了一段非常匪夷所思的往事,让他情绪跌宕起伏,盛冬进去洗澡,他本想等盛冬出来,这样才不失礼,无奈一沾枕头没三秒钟就睡过去。
 
借着昏黄的床头灯光,盛冬坐在床边仔细端详卫覃。他闭着眼睛,眼睫毛不长不短,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唇珠更明显了,粉粉的看起来很好亲。他的右耳边还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上妆可能薄薄一层粉底就盖住了,所以竟然没人发现。
 
卫覃比一般男孩子的皮肤白一点,很自然很健康的白,也要细腻一些。盛冬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居然转换角度想看清楚卫覃下巴的胡茬。他现在甚至觉得卫覃因为日夜颠倒拍戏,嘴角冒出的那颗痘都是最好看的痘痘。
 
盛冬折腾了一会儿,走到床的另一侧打开被子睡进去。在心里倒数一百个数,他果断出击,伸腿在被子下面缠住卫覃的腿。卫覃不自在的翻个身,腿挣脱开来却把脸对着盛冬,盛冬心跳更快了。
 
可是卫覃实在太累了,盛冬又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只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盛冬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醒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记起昨晚的事儿,他立刻找卫覃,却发现自己脖子痒痒的。小心翼翼往旁边挪,发现自己被挤到了最边上,卫覃居然脑袋顶着自己的脖子,刚才觉得痒就是因为卫覃的头发贴着自己脖子的皮肤,他整个人几乎都横到了枕头上。
 
幸好剧组大方,给他订的房间比较好,床尤其大,尽管如此,卫覃的脚还是架在床头柜上。
 
卫覃睡相真是精彩,盛冬觉得太可爱了,只是怕床头柜太硬硌疼他的脚。盛冬想了想,跪坐起来,勾住他的膝盖弯把他转了小半圈,妥帖的放在床上,卫覃哼哼唧唧翻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盛冬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钻进被窝准备再好好看看卫覃的睡颜,谁知门锁“咔”响了,唐川大摇大摆走进来,嘴上喊着:“覃哥,覃哥,起……我的妈呀!”
 
卫覃跟个男人睡在一个床上其实也没什么,可那个男人是重点提防对象盛冬就大大不妙了!而且唐川保证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盛冬上半身伏在卫覃身上,分明是要亲他的样子!
 
“你你你你……”唐川脑子都当机了,盛冬皱眉,这个助理怎么回事?这么傻怎么照顾好卫覃?得给他物色一个好助理,两个吧。
 
“你有事?”盛冬不怒自威,压低声音怕吵醒卫覃。唐川不由自主的说:“两点开拍,我来叫覃哥起床去吃点东西,要不然来不及了。”
 
原来是工作,盛冬说:“知道了,我会叫他的,你先去餐厅等着吧。”
 
“哦。”唐川转身欲走,忽然停住,不对啊,再一回头,盛冬看着他,问:“还有事?”
 
“没……”巨大的压力让唐川无法抵抗,火速窜出去把门带上,赶紧跑去找韩晓东汇报这件事。
 
韩晓东再三问:“你确定是盛冬?”“我确定我确定,这样的人看一眼就不会忘的,太吓人了。”唐川心有余悸,说:“韩哥,现在怎么办?”
 
“卫覃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找机会我问问他,你去餐厅吧。”韩晓东说。
 
盛冬小声而耐心的叫醒卫覃,卫覃睁眼看到他还吓一跳,手忙脚乱摸着他脑袋说:“没破吧没破吧?”盛冬猜他是昨晚听了他讲的故事,梦到前世的事情了。
 
他抓住卫覃的手,说:“我没事,一点事没有。”卫覃松口气,他梦到盛冬在他面前被砸得头破血流,太吓人了,他没有记忆只凭言语描述就梦得这样可怕,不敢想象这些年盛冬这个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是如何熬过这些噩梦的。
 
反应过来盛冬握着他的手,卫覃不好意思了,抽出手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得起来了。”
 
盛冬看他红着耳朵火烧屁股一样去了浴室,哈哈大笑,他的小卫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18章
 
洗漱完卫覃想起来一件事,专门跟盛冬说:“那什么,你的这些事儿就不要跟别人说了,小心被什么神秘组织抓起来解剖研究了,我可帮不了你。”
 
盛冬点头:“我又不傻,这是咱俩人的秘密。”
 
卫覃瞧他穿着昨天那条黑裤,光裸着上半身,八块腹肌明晃晃,吓了一跳:“干嘛啊你?快穿上衣服一起吃饭去。”
 
盛冬一摊手:“我的衬衣皱到不能穿了。”
 
也是!卫覃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找起来,幸好他这次带的衣服比较多,而且他穿衣服比较喜欢宽松的,找了一件白T给盛冬,说:“盛哥,你将就着穿,我只穿过一次。”
 
盛冬麻溜的套上,说:“行了,走吧。哎,对了咱俩一起走出去没事吧?”
 
卫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大哥,你半夜钻我房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盛冬回想一下,也低头笑了,说:“没事,如果爆出去我就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大众我会对你负责的。”
 
“扯呢,”卫覃打开门走出去,“我怕你找我负责。”
 
盛冬跟上去,说:“哎,被你猜对了,你睡了我就要负责。”走廊上一个姑娘抬头看了一眼他俩,浑身一抖快步走了。
 
卫覃扶额,盛冬说:“怎么了?你们剧组的?”
 
“粉丝,”卫覃生无可恋,“走吧。”俩人走到电梯处,拐角处果然有几个姑娘探头探脑,还有相机的咔擦声。
 
盛冬心知不好,这是私生饭!粉丝群危害最大的其实不是黑子,而是无孔不入对的私生饭,他们有钱有时间,包车追明星都是小意思,他们会潜伏到明星身边,各种探知明星私生活,甚至有些会去翻明星扔出来的垃圾。这种粉丝防不胜防,屡禁不止。
 
曾经有一个小生被私生饭请黄牛追车追到差点出车祸,他好心下车跟粉丝说不要这样,会很危险,转头那些粉丝在微博上回踩他。
 
盛冬知道此行太过冒失,可能后患无穷,他立刻联系彭朤,彭朤听他说完,很实在的告诉他:“你跟卫覃站在一起,他就要背负傍金主的传闻,这是没办法的事。今天这事也不是没法子,找人黑了酒店的监控,然后我安排两三个艺人赶过来跟你们合照,PO出来就说几个朋友探卫覃的班。
 
可是盛哥,这不是长久之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治标不治本。”
 
盛冬沉吟一会儿,说:“先把监控抹了,不必找人PO合照,只要没有我进房间和出房间的画面就可以了,做的漂亮点。”
 
卫覃见他很严肃的样子,说:“没事儿,咱俩问心无愧就行了。”
 
“《倚天屠龙记》你看过吗?张无忌也这样跟周芷若这么说。”盛冬忽然转换话题:“小卫,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卫覃莫名其妙:“做玩具的,做了十几年了,怎么了?”
 
盛冬点点头,到了餐厅,他没再说话。韩晓东和唐川已经点好菜等着了,简单打了个招呼,风卷残云般吃完饭,盛冬直接去机场,他有事得赶回去。
 
坐在去片场的车上,韩晓东终于得空问卫覃昨晚的事儿,卫覃神色很自然:“盛哥忽然找我有点事,来的匆忙没订酒店,昨晚到的时候都快四点了,我俩就挤了挤。没事儿,韩哥,盛哥是信得过的,我确定了。”
 
韩晓东真的很想问:“有什么事需要连夜来找你,睡个觉吃个饭就走?你从哪个角度看出来盛冬这个人信得过的?明晃晃一匹狼啊,孩子你是瞎了吗还是瞎了吗?”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是经纪人不是亲妈啊!
 
卫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韩哥,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
 
韩晓东此刻生无可恋的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的说:“看过,谁没看过啊?”
 
卫覃兴致勃勃的问:“张无忌对周芷若说,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就好,有这段吗?”
 
韩晓东仔细回想,唐川插嘴道:“覃哥你问我啊,我是金庸迷,当时张无忌说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他俩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就好了,经典的是周芷若回的那一句。”
 
卫覃好奇的追问:“她回什么了?”
 
“周芷若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倘若我问心有愧呢?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将这句话默念几遍,竟然觉得万千情丝缠绕,浓情厚意,全在这简简单单几个字里。卫覃心跳如鼓,回想当时盛冬的神色,云淡风轻,自然至极,他想说的是这一句吗?
 
昨夜听了盛冬的往事,卫覃以为盛冬对自己好完全是因为救命之恩,可是作为卫覃本人来说,他没有这件事的记忆,尽管觉得接受盛冬的好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对的意思,可是盛冬说这相当于失忆而已,二十年前的卫覃跟现在的卫覃本来就是一个人。卫覃也不矫情,只想着努力工作去对得起盛冬给的机会就好。
 
韩晓东未说出口的话其实卫覃心中有数,盛冬有时候对他太好了,哪怕是再好的哥们儿也没有这样的一些言行。卫覃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觉得是的盛冬就是很奇怪,一会儿就觉得盛冬什么都没说自己想的太多。
 
双鱼座的特质在卫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还在纠结呢,到片场了。先工作吧,完了再说。
 
盛冬一路都在想卫覃的事情,他想要的可不是金主捧角儿的模式,那时候风尖浪口站的只能是卫覃,谁能堵住悠悠众口?他在娱乐圈还玩不玩了?
 
彭朤说的对,所有的掩饰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的根本在于底子厚薄差别太大。哪怕卫覃得了影帝,爆出来还是会说他有金主捧,卫覃愿意才见了鬼。
 
该怎么办呢?盛冬想了一个又一个点子,又一个又一个否决掉,全然忽略了,卫覃并没有同意跟他在一起呢!
 
还有贺小欧,一定要完全杜绝掉他接触到卫覃的任何机会,那是不定时炸弹,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让他炸?
 
彭朤觉得这个月他接到盛冬主动打来的电话比以前一年加起来还多,而且打过来就是事儿,说完就挂,简直太霸道总裁了。
 
不久贺小欧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通告了,老刘帮他问了几次,以前笑脸相迎的那些人,听到贺小欧的名字立刻板着脸,摇头不应。老刘最近又有了一个新欢,比贺小欧年轻漂亮,更听话懂事,贺小欧有时候打电话他都不接了,连信用卡也停掉了。
 
贺小欧走投无路,平时也没交下什么朋友,翻手机通讯录,看到卫覃的名字,眼睛一亮。
 
十四天的拍摄期很快过去,卫覃拍完自己的戏份然后回京,飞机刚落地手机就响了,看到“贺小欧”的名字,他想起盛冬说的事儿,尽管知道这辈子贺小欧什么都没干,贺小欧的为人也就那样,卫覃心理上还是很厌恶他的。
 
再讨厌也要接电话:“喂?”“卫覃,我是贺小欧。”“我知道的,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想问你哪天有空,约个饭吧。”
 
“最近我可能比较忙,你有什么事?”
 
“卫覃,我知道这个圈子都是捧高踩低的,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也是这样,听说我最近不顺就避而远之。”
 
“这段时间我都在外地拍戏,不太了解你的情况,什么叫不顺?”
 
“你不在北京?哦,那是我误会你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吧,正好给你接风。”
 
话都说到这份上,卫覃再推不开,约定第二天下午和他一起吃饭。挂了电话,卫覃想了想还是给盛冬打电话说了贺小欧约他吃饭的事。
 
盛冬一听,立刻表示要同去,卫覃说:“不用太紧张,这不是当年,他那小胳膊小腿儿,我一个能揍他俩。”
 
盛冬加重语气:“时间地点快给我!”
 
卫覃无法,只好同意到时候与盛冬同去。挂断电话盛冬恶狠狠的说:贺小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贺小欧选了一家高档西餐厅,他先到一步,等卫覃来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如何让卫覃带他去见盛冬。他没有打听到盛冬的来历,想必不是娱乐圈中的人,但那通身的气派贺小欧不会看走眼。卫覃是个单纯好哄的傻小子,贺小欧有自信能够达成目的。
 
哪里知道卫覃直接跟盛冬一起来的,今天盛冬穿的黑衣黑裤,周身上下半点装饰都无,一路走来龙行虎步,杀气腾腾。旁边卫覃一脸无奈,他低声说:“那什么,盛哥,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架的。”
 
盛冬想到了什么,低声在他耳边问:“你看我像不像来捉奸的?”卫覃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当先一步走进餐厅。盛冬哈哈大笑,跟在后面,心里想着,跟卫覃谈恋爱一定特别有意思。
 
贺小欧挑了一个包间,门打开卫覃来了他站起身来,看到身后的盛冬他眼睛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心中笑了,脸上却露出惊惶之色,说:“你……怎么是你?”
 
装的跟真的似的,卫覃心中冷笑,自从知道盛冬扒的就是贺小欧的裤子,他就明白了贺小欧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热情了,还是有所图吧。
 
盛冬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贺小欧的对面,卫覃也顺着贺小欧的剧本演下去:“这是我朋友,怎么?你俩认识?”
 
贺小欧大大的眼睛涌上晶莹的眼泪,要落未落,挂在睫毛上尤其惹人怜爱,他圆润的唇微微颤抖,说:“他……他……我……”
 
这欲语还休,足以让不知情的人脑补出八十个回合的爱恨情仇。卫覃“唰”的站起来,指着盛冬一脸愤恨:“你俩什么关系?”那手指头颤抖得比贺小欧的情绪还要足。
 
盛冬还没反应过来,贺小欧已经站起来探身一只手按住卫覃的手,另一只手搭在盛冬健壮的胳膊上,一脸急切的跟卫覃解释:“不,卫覃你误会我俩了,我俩不认识,真的!”
 
怎么就“你”和“我俩”了,开口就给卫覃扣上“误会人”的罪名,语言的艺术运用的炉火纯青。
 
卫覃果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盛冬,说:“狗男男!滚!”盛冬一把拉住他,认认真真的说:“我只爱你。”
 
卫覃没想到盛冬居然也开始了临场发挥,你发挥就发挥吧,说的这么认真也不怕别人信了。他挣脱盛冬的手,看着盛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盛冬没有追出去,回头看站在原地的贺小欧,他一脸无辜,说:“我去跟卫覃解释一下吧。”
 
盛冬走到他面前,贺小欧身高一米七四,被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巨大的压迫力让他心跳剧烈。
 
盛冬紧紧盯着他,说:“我上次说的话你还记得吗?”贺小欧脸红了,盛冬越凑越近,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他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头迎上去,手轻轻抓着盛冬的胳膊,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盛冬的唇齿一开一合,很性感,说出的话却是冰凉的:“我讨厌你,你让我恶心,你以后找个角落藏起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你再敢联系卫覃,我会叫你生不如死,不信,你尽管试试看。”
 
犹如从天堂被人一脚踹入地狱,贺小欧还没反应过来,盛冬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这辈子贺小欧没这么疼过,他一歪头吐出一口血水,还有半颗牙。
 
他眼前一黑,腹部又遭到一记重拳,他应声倒地,盛冬蹲下一把握住他细致的脖子,慢慢收紧,贺小欧喘息着扒拉着盛冬的手,他的手像钢铁一样硬,贺小欧觉得盛冬真的会掐死他,盛冬眼睛里的杀意不是装的。
 
贺小欧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眼白血丝暴涨,腿脚无力的蹬着旁边的桌腿。他的意识都模糊了,他想他真的要死在这个包厢里了。
 
他要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第19章
 
卫覃出门左拐去了停车场,边走边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贺小欧这样的人啊,在镜头面前跟个木头人似的,生活里演技精湛得秒杀影帝。把所有人当傻子,殊不知在旁人看来,谁才是傻子。
 
走不远卫覃回头,咦?盛冬怎么没跟上来?不是说好了吗?警告贺小欧不要再来骚扰他就行。而且盛冬还说,会想法子让贺小欧知道这是盛冬的意思,以免贺小欧记恨卫覃,毕竟盛冬不是圈内人,跟他打交道的机会几乎没有,但卫覃还要在圈里混呢,谁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暗算一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卫覃回想起盛冬提起贺小欧,面色阴沉的样子,心头一惊,不会吧?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回餐厅,一推开包厢门,一眼没见到人。
 
“咔哒”一声,最里面的凳子移动了一下,卫覃绕过桌子,眼前景象让他大惊失色:贺小欧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盛冬眼睛赤红,手正牢牢箍住他的脖子,他被掐得都翻白眼了。
 
卫覃手忙脚乱的去掰盛冬的手,说:“盛哥,松开,快松开!”盛冬下颚绷紧,根本不听,手像铁焊在贺小欧脖子上一样。卫覃无法,只得放弃掰开盛冬的手,凑到盛冬面前,轻轻拍打盛冬的脸,说:“盛哥,是我,是我,卫覃!卫覃!”
 
贺小欧被挡住,盛冬眼前是卫覃的脸,正焦急的看着他,盛冬的理智稍微回笼,手劲松了些。卫覃大受鼓励,继续说:“盛哥,你先松手,不然警察来了咱俩谁都跑不了,你想我陪你去坐牢吗?盛哥!”
 
盛冬眼神回复清明,慢慢松开贺小欧的脖子,贺小欧乍然得救,张着嘴拼命呼吸新鲜空气,忍不住疯狂咳嗽。差一点,再要不了一分钟,他就死定了。
 
卫覃精神一松,瘫坐在地,妈呀这也太刺激了,盛冬真是一错眼就会闹出大事的。
 
盛冬冷静下来,看卫覃满头大汗,心下不忍,把他扶起来说:“好了,没事了。”卫覃一把推开他,气咻咻的说:“你这人怎么跟活火山似的,上次也是,我就去车上拿个东西,你就跟人干起来了,这次我就出去没三分钟,你差点杀人了!”
 
盛冬像犯错的孩子:“我真控制不住,幸好有你。”这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抽劲儿。卫覃不想理他,走过去想把贺小欧扶起来。盛冬赶紧拦住他,说:“我来,我来。”
 
转身脸黑着,抓着贺小欧的胳膊一把提起来,贺小欧吓得惊声尖叫,盛冬眉毛一竖:“闭嘴!捡回条命你差不多得了!”
 
贺小欧哑了,老老实实被盛冬拉到座位上坐着。门打开服务生走进来,说:“先生,不好意思……”看到贺小欧五彩缤纷的脸一下哽住了。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贺小欧伤的不轻,盛冬打电话叫来陈志处理,他跟卫覃先走一步。
 
卫覃一直板着脸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压抑得要窒息。盛冬知道卫覃一向行事极有分寸,此时这样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足以证明气的狠了。
 
盛冬心里也很乱,他承认刚才他真的很想扭断贺小欧的脖子一了百了,可是如果杀了贺小欧,卫覃一定会一辈子很负疚,他会认为如果他当时不走,贺小欧就不会死。
 
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盛冬开着车在街上乱窜,终于开了口:“小卫,你刚才是不是打我耳光了?”
 
卫覃本来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如何才能心平气和的跟盛冬好好说说这事儿。盛冬一开口把他点着了,什么叫打他耳光了?当时要不是他,现在盛冬都成了杀人犯了!此刻冷静下来不仅不反省自己,还怪他刚才拍他的脸?
 
“当时你在杀人!杀人你懂吗?你想报仇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是原始人吗?为了这么个货你就把自己赔进去你还觉得这买卖挺划算是吗?你脑子里都是豆腐脑吗?我拉都拉不开,不拍你的脸你能清醒吗?现在赖上我了是吧?我现在也后悔,早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当时真该左右开弓大嘴巴子抽死你!”
 
一口气骂完,卫覃直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都涨红了。
 
瞧这气的,口不择言了都。
 
盛冬把车停路边,他转过身子直直盯着卫覃,心平气和的说:“骂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卫覃迟疑的看着他,盛冬认真的说:“刚才是我不对,以后我做错了你直说,憋在心里对身子不好。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怎么会怪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卫覃没想到话题急转直下,他发完火盛冬不仅照单全收,还诚恳认错。他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盛冬这样低声下气,他反而不怎么生气了。
 
卫覃有点尴尬,小声嗫嚅:“那人是挺坏的,其实如果我还记得,可能也跟你似的很生气。而且瞧他刚才那番做作的表演,比他的作品好多了,惹的我戏瘾大发,哎,对了,刚才我演的好不好?”
 
“挺好的。”
 
“你也演的挺好的,把贺小欧唬得一愣一愣的,你要是进军演艺界,多少演员没饭吃啊!”
 
“我没演。”
 
“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盛冬一脸的镇定自若,卫覃已经感觉到不妙,想打断他的话没来得及,盛冬已经顺嘴说出来了:“我是真的只爱你,想跟你在一起。”
 
听盛冬亲口说出来,卫覃眼前一黑,他说出来了,他确认了,所以一切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这下怎么办啊?
 
卫覃怔怔的看着盛冬,脑子乱成一锅粥,眼神都放空了。盛冬觉得他微张着嘴一脸懵逼的样子特别可爱,他还是觉得这并不是表白的最好的时机,他应该对卫覃更好的一点,让卫覃离不开他的时候再说出来,而不是在卫覃刚见识到他嗜血凶残的一面的时候,在路边的车里这样简单的说出来。
 
遇到卫覃之后,盛冬好像老是在不合适的时间突然想做一些不合适的事,不能自控。
 
比如现在,他心里想做的,没过脑子,直接做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亲住了卫覃的嘴。
 
比想象中柔韧的嘴唇,盛冬在卫覃暴起之前,轻咬一下他弹性十足的下嘴唇,立刻松开后仰,险险躲过卫覃兜脸一拳。
 
拳风扫过他的脸,盛冬毫不怀疑,这拳打实了能打断他的鼻梁骨。卫覃面无表情,说:“盛先生,一切到此为止,电影违约金我付,大家江湖不见,您要封杀我,请随意。”
 
打开车门下去,拦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盛冬没有追。
 
卫覃凭着一股气性,扔下一句狠话直接跑了。回到家坐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谁能知道盛冬忽然说出来,而且还强吻,天呐,这辈子第一次亲男人的嘴,第一次!
 
要说什么感受,还真没什么特别感受,毕竟当时真的懵了。卫覃很生气,他气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盛冬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之前俩人还有那么不寻常的一段机缘,卫覃内心深处是对盛冬很亲近的,谁知道人家觊觎的是他的屁股。
 
卫覃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管盛冬说出花儿来,归根结底,盛冬就是想拐他上床翻来覆去的睡。一个堂堂男子汉,知道自己被好朋友当女人一样的YY,怎么可能不生气?
 
盛冬财大势大,盛冬性情暴烈,盛冬的人生还开了重生的挂,卫覃破釜沉舟了,盛冬要是真的恼羞成怒,不给他活路,他就回家该干嘛干嘛,理想重要,实现理想的代价如果是出卖自己,那就是在侮辱自己的理想,他宁愿放弃。
 
想到这里,卫覃掏出手机给韩晓东打电话,说:“韩哥,青晟那边那部电影我可能上不了了。”
 
“出了什么事?”
 
“我个人原因。”
 
“盛冬对你下手了?”
 
“韩哥,你你你……”
 
“好了我知道了,后面我来处理。”
 
“韩哥,对不起,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后患无穷,可能这只是开始。”
 
“别想太多,不管怎么样,卫覃,我跟你站在一起,别怕。”
 
“韩哥……”卫覃现在的情况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韩晓东这一年多的经营极有可能付之东流,而他一句质疑和抱怨的话都没有,卫覃心中一暖。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糟,咱们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韩晓东说:“你也好好休息,我有电话打进来,先挂了。”
 
卫覃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愣,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跳棋的棋盘,靠在床头把六个颜色的玻璃球摆在六个角上,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
 
这是卫覃一贯以来的减压方式,他是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私底下也抽烟喝酒,但他真正遇到心情极为不好的时候,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己跟自己下跳棋,而且是一个人下六种颜色。
 
看着各色玻璃球在彩色的棋盘上慢慢纠缠在一起,然后慢慢分开,各自去到各自的目的地。这个过程缓慢纷繁,最后恢复最初的清明和整齐,卫覃能从中找回内心的平静。
 
今天也是这样,等所有的棋子都到达对方的位置,已经过去了三个多钟头。抬起头,已经到傍晚了,卫覃揉揉酸软的脖子,把棋盘收起来,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阎岚。
 
第20章
 
侯迪晃荡着酒杯里澄清的液体,说:“哟,没想到盛哥也有今天啊,有生之年居然也会为情所困呢。待会儿我得发个朋友圈,你猜一小时能有多少点赞的?我赌至少上百。”
 
彭朤继续冷着脸,这回他是真的跟盛冬一样郁闷,说好了这对成了,他就能从青晟暂时退出来,去哪里浪都想好了,谁知道这个沉不住气的居然出师不利,把人气跑了。
 
盛冬凉凉的看了一眼侯迪,说:“要喝喝,不喝滚。”侯迪今晚大概也是太开心,居然再三捋老虎须,摇头晃脑的说:“我看这卫小哥真不错,面对强权,宁死不屈,是条汉子。盛哥,这样硬骨头的现在少见了,你可别真的跟人过不去,不然我们这些吃瓜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哦。”
 
盛冬阴着脸,说:“在他眼里,我就是土匪恶霸,一言不合就要弄死他。”“难不成您不是?您可当着他的面差点掐死个大活人啊!”侯迪看样子今晚是真的不打算好了。
 
盛冬砸了杯子就走,侯迪叠声问:“哥你去哪儿呢?”盛冬脚步没停,彭朤说:“你是高兴糊涂了吧?盛哥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侯迪摇摇头:“他不是,他是那种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的。”“那不就结了?一边老实待着去,等着看热闹吧,卫覃这人有点意思。”
 
盛冬一路把车飚到南风苑,径直去卫覃家砸门。卫覃从猫眼看见是他,一言不发在屋里装死,盛冬也不管那么多,只管咣咣砸个没完,终于有邻居探出脑袋,说:“大晚上的吵吵啥?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盛冬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戴眼镜的斯文人立刻噤声,盛冬回过头继续砸门,吵的卫覃无名火熊熊燃烧,你丫的逼良为娼还有理了?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他冲过去“唰”把门打开,揪着盛冬的衣领把人拽进来,“砰”把门关上。
 
卫覃气的狠了声音反而压的很低:“你到底想怎样?”
 
盛冬往前走一步,看着卫覃强撑着没有后退就觉得好玩,大喇喇的说:“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卫覃“哼”一声走到沙发前坐着,说:“盛总你这回看走眼了,我走的不是那个路数,我也没有靠这个大红大紫的心,你这苦心白费了。”
 
盛冬长腿一跨坐他旁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以为我看上你是因为你是个小明星?”
 
“不然呢?”
 
“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也不瞒你,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怀里还挂着贺小欧呢,上辈子我怀里挂过不少人,我都是过身不过心,但我就瞧你一眼,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哪哪儿都对我的心。
 
这辈子十几岁的时候,我见着一个跟你那时候特别像的,真的特别像,我当时真的都疯了,凑过去抱了一下我就知道不是,虽然我那时候也没有抱过你,但我知道,别人都不是,那感觉都不对。
 
你是比普通人长得好看了点,当年比现在还糙点儿,我都喜欢的死去活来的,现在你长开了,你说我还有的救吗?
 
卫覃,别一照面就给我判个死刑,我对你做的都是我想做的,我愿意做的,今天的事我特后悔,不是后悔亲你,是后悔你揍我的时候,我下意识躲开了。现在我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让你来补上这一拳的,你想怎么揍我都行,别离开我。”
 
可能这是盛冬上辈子加这辈子说过的最软的话,卫覃可真没客气,一拳就上脸了,盛冬居然真的没躲,拳头快碰到脸的时候卫覃收了劲儿,还是把盛冬打的脑袋撇过去,嘴角立刻破了。
 
盛冬也不擦嘴角的血迹,回过头咧嘴一笑:“消气了吗?没消气再来。”
 
卫覃眼一横:“真当我不敢吗?”抬起胳膊始终还是没有下去手,盛冬眼睛一亮,说:“如果不生气了咱俩能谈一谈吗?”
 
“怎么谈?谁想跟你谈?阎岚刚才把剧本发过来了,我大致看了一下,居然是男男?这样的电影能过审才见鬼了,她说你已经看过了,就是你的意思,你闹哪样?拍个不能上映的电影,钱多了烧得慌?”卫覃越想越生气,他对这部片子很看重,如果不能上映,给他片酬又怎样?他要的不仅仅是片酬!
 
盛冬想了一下,说:“我是色令智昏,好好,别动手,说真的,你看的不仔细,我跟导演都沟通过,很多方式可以模糊性别,过审上映你不必操心。”
 
卫覃摇摇头:“你跟彭总再好的关系,这么折腾,我觉得都是有毛病!”
 
盛冬很自然的说:“这个故事我想了二十年,能让故事的原型亲自去演绎这个故事,我觉得这是完成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心愿。再说了,青晟是我一手创建,很多事情的运作方式我比你想象的更懂,所以别的什么事儿你都别操心,交给我。”
 
卫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才是青晟的幕后老板?”
 
“不然呢?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很多信息,怎么可能一投资一个准,让青晟在最短的时间迅速崛起,成为业界神话。”盛冬坦然的面对自己开外挂的事实,慢条斯理的说:“我不贪心,我知道树大招风,所以也不想改天换日,只要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就够了。”
 
卫覃仔细想想,如果盛冬仗着自己重生,做一些大事,极有可能会死的很惨,因为到了某个高度,所面对的黑暗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也理解盛冬的心思,他有男人都有的野心,但他也有足够的自制力。
 
盛冬拥有的绝对比他展示出来的多的多,卫覃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理智,换做自己,说不定得意忘形,走上不归路。
 
卫覃脸色缓和下来,须臾又板起来:“我管你是谁,盛先生,咱俩真不是一路人,你说实话我也不瞒你,你说我救过你,我没有记忆,你爱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如你所说,他已经先你一步死去了。你别急听我说!”
 
卫覃挥手制止盛冬开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说那人就是我,可是就算是我,我救你也不是图你什么。上辈子加这辈子,我喜欢的是女孩儿,有女人味的那种,我之前交过三个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真不是吹的,你应该能查出来,我真不可能跟个男的在一块儿,不管那个男的是不是你,不管你是不是青晟老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盛冬点点头表示理解:“意料之中。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你也别管我对别人什么样儿,我不是个好人大家都这么说,但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现在不是说你得立刻接受我的爱,立刻跟我住一块儿咱俩外国登记去,当然你愿意我连夜订机票。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不乐意我也不会封杀你,把你逼得无路可走,那是电视剧里瞎演的。
 
你今天不爱我,你照样工作生活,我想怎么对你好是我的事儿。别把什么都搅和在一起,我没那么想过,你别自己钻牛角尖。
 
你以前爱谁我管不着,我只是希望以后你会爱上我,能不能做得到,是我的本事,如果你真的比钢管还直,那么坚定不移,那你根本不在乎啊,你管我呢?”
 
卫覃眼睛呈蚊香状:“你颠来倒去说什么呢?”
 
“就是你该干嘛干嘛,我该干嘛干嘛,你别管我,我也不强求你,懂了吗?”
 
卫覃诚实的摇头:“不懂。”
 
盛冬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就是你这样坐在我面前,我不会再偷袭你的嘴,但我会努力让你自愿跟我接吻。你觉得永远不可能,那你就别受影响,该干嘛干嘛。我不老实你就揍我,反正你拳头挺硬。”
 
卫覃往旁边挪一挪,低着头慢慢分析目前的状况,怎么回事?感觉自打盛冬这人出现,就有把一切搞得云里雾里的本事,难道上天选中的重生的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吗?
 
盛冬也不催,趁着卫覃犯懵,仔细打量他的房间,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注意,现在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单身男青年的房间,东西不多,也不太乱,但盛冬还是不满意,卫覃要是住他家多好。哎,如果卫覃跟他一起住了,房间肯定要重新布置,需要添置哪些呢?
 
卫覃慢慢理出头绪,盛冬正在琢磨卧室的壁画挂什么好呢。
 
“盛哥,我觉得事情不能这样算,”卫覃很平静的说:“确定不能给你想要的结果,就不该享受你的付出,哪怕你给的是我很想要的。我不想利用你,也不想骗你,所以,抱歉。”
 
盛冬定定的看着他,脑子里跑过千军万马,怎么会没忽悠住?摆事实讲道理声情并茂,怎么卫覃还能反应过来?这么清醒,谈生意带着吧,肯定是一把好手。对了卫覃家也是老生意人,怎么这孩子学到的精明全用在做人上了,这么正直有底线叫我怎么办?难道嗷嗷叫说大爷我心甘情愿你只管用小皮鞭鞭挞我吧!
 
盛冬决定换个角度切入,他用了缓兵之计:“《重逢》项目自启动以来,前期投资多少都是其次,目前至少有五十个人直接为它忙活了大半个月,整个团队都建立起来,你这个男一号撂挑子了,是这个意思吗?”
 
“呃……”说到工作卫覃立刻进入状态,说:“你可以换一个演员。”“剧本为你量身定做,阎岚见过你的人,才紧赶慢赶用半个月的时间拿出完整的剧本,我们不能再给半个月时间让她重来了。对了她累病了你知道吗?”盛冬一脸公事公办。
 
卫覃不可思议:“你拿你的项目来威胁我?”“对啊,我拿整个项目来赌你的职业道德和契约精神,你要真不演,我立刻解散这个项目,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是因为你弃演而让他们心血付诸东流的,真的。”
 
卫覃对他的狡诈叹为观止:“你刚才说的不会逼我。”“我没逼你,我只是告诉你现在实实在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是真的。”
 
卫覃傻了。
 
第21章
 
两天后,卫覃站在《重逢》的导演面前,彭朤请来的是文艺片新锐导演顾鹤,此人年纪不过三十有余,在文艺片已经占据一席之地。找到他是因为阎岚的剧本根本不像剧本,恰好顾鹤也是以剑走偏锋着称的怪咖。
 
听得顾鹤大名,卫覃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白衣儒雅的斯文先生,谁知道推开顾鹤工作室的大门,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叉着腿对着几个年轻人挥斥方遒。
 
呃!卫覃忍不住退一步看看门口的牌子:“顾鹤工作室”,没错啊!
 
顾鹤见他,也没废话,直接说:“卫覃是吧?来,就在这间屋子里,你找个你觉得合适的位置,说一句台词,就说你来了。”
 
“我来了?”
 
“你来了!不是我来了!”
 
卫覃发现顾鹤可能脾气不太好,也是,导演进入工作状态都是暴脾气。卫覃没多说,在屋里转了几圈,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让明亮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眯着眼望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很悠闲的样子,像是听到什么声音,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等了两秒,眼睛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他仿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粲然一笑,说:“你来了。”语速轻快,尾音绵长。
 
满室皆寂,卫覃本来自信,也忍不住怯了几分,幸好顾鹤开口了:“好了,你过来坐下吧。”
 
卫覃擦擦额头的汗,和韩晓东、唐川坐下,那几个年轻人退出房间,顾鹤坐他对面,说:“看样子是做过功课,恶补了几部片子?”
 
卫覃微笑着说:“看了几部老片子,中外都有。”
 
顾鹤也不客气,直说了:“卫覃,你本人气质比较干净纯粹,如果是校园片你可以本色出演。但按我想的这部片子的基调,你空有其形而无其神,这么说吧,你有一定的技巧,但你的眼神没有感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吧,但至少一看就是没有什么阅历的,也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吧,至少没有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
 
剧本你也看过了,这部片子对演技要求相当高的,基本就是靠男一号去撑起整部片子,他有一个层层递进的过程,我觉得你到后期肯定是表现不出我要的效果的,你说怎么办?”
 
卫覃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演技青涩,但是导演这样直接的否定,让他无从辩驳,而且人家说的意思很明白,人家可以言周教演技,不能给你灌输经历,人的酸甜苦辣得自己尝过才能沉在眼睛里,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卫覃脸色惨白,让顾鹤有点不忍,这部片子铁打是这个小伙子来演,可是他不能交出不合格的作品。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卫覃就眼巴巴的看着他,脑袋跟着他的步伐左转右转。顾鹤回头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DV,对着卫覃的脸,说:“这部片子宁可不拍,也不能砸你手里。卫覃,你不适合演戏,我劝你换条路走吧。”
 
卫覃如遭重击,两眼一下空了,他无措的转头看看韩晓东,韩晓东立刻说:“顾导,你……”“我和演员交流,别的人别插嘴。”
 
卫覃怔怔的看看顾鹤,明显有些东西崩塌了,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勉强笑道:“既然如此,谢谢顾导了,我会仔细考虑您的意见。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打扰。”
 
他站起来,与顾鹤握手道别,走到门口顾鹤忽然叫住他:“卫覃,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卫覃回过头,茫然同时抑制不住的抱有期望,顾鹤说:“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给人感觉很温暖舒服,如果这份美好被破坏掉呢?”
 
卫覃一脸懵逼,顾鹤自顾自的说:“刚才我是小小的尝试了一下,如果你露出伤心绝望的样子,我会感到强烈的不忍心,你知道吗?演戏需要天赋,气质也是,你天生有让人不忍心伤害的气质,如果运用得当,不仅可以弥补你的演技缺陷,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观众缘从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难过的样子特别招人?”
 
卫覃觉得顾鹤说的是中文,可是拼一起他怎么不懂啥意思呢?不过他听明白了,刚才顾鹤说的不要他演的话只是一种试探,想看他的反应而已。目前看起来,他过关了?
 
卫覃整个人一下亮了,顾鹤拍掌大笑:“是这样的,你看你一开心,我立刻觉得舒坦多了,你有你的利器,之前你不知道,且看我的罢!”
 
从顾鹤工作室出来,这部片子的男一号可以说完全到手了,卫覃主动提出大家一起吃饭庆祝一下。韩晓东抹去额头的汗,说:“必须庆祝一下,这些艺术家啊!脑回路都跟咱们不一样,他说不行的时候我快吓死了,必须吃点好的弥补弥补,吃什么吃什么?”
 
“小龙虾吧,我都一个月没吃了。”卫覃提议,唐川方向盘一转,朝小龙虾进军!
 
三人点了几大盘子龙虾,吃的不亦乐乎,卫覃电话响了,脱掉手套接起来边说话嘴里边吸溜,好辣啊!
 
“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
 
“终于搞定,不请我吃大餐庆祝一下?”
 
“我们正在庆祝呢,盛哥这么忙就不打扰了。”
 
“吃什么好吃的呢?还背着我偷偷的去。”
 
“小龙虾。”
 
“听得我都馋了。”
 
“嘿嘿嘿!”美食当前,卫覃心情也不错,没接盛冬的话也没堵回去。
 
盛冬大概也挺忙的,说了两句就道了再见。唐川没想那么多,直接开口问了:“覃哥,盛总还在追求你啊?”
 
卫覃脸绿了,一个龙虾壳砸过去:“瞎说什么呢?小龙虾都堵不住你的嘴巴是吗?把你叉出去你信不信?”
 
唐川把脸埋进盘子里不吭气了。
 
韩晓东忽然低声说:“卧槽!真他妈的漂亮!”
 
韩晓东是个很稳重的人,能让他直接爆粗口真是了不得的事,卫覃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像他们这样早上10点来吃龙虾的当然并不多,大厅里加他们也就两桌,他一眼就看到了新来的两名男子。
 
其中穿衬衣的男子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卫覃,卫覃傻了,屏幕里现实中,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这个男子应该不年轻了,可是他已经好看到让人目眩的地步,美得霸气,美得让人心服口服,偏偏他眼神冷漠,神色冷清,让人轻易忘记他的年纪,只愿他多看一眼便赴汤蹈火去。
 
第一次见到贺小欧,卫覃觉得他漂亮精致,如今看得这名男子,他才知道贺小欧在他面前连小指头都比不上。
 
卫覃连自惭形秽的心都没有,只想如果他能抬眼看我一眼多好。与他同来的男人察觉到周围几道露骨的痴汉眼神,尽管已经见怪不怪,还是心中不爽,回头捡最方便的卫覃狠狠瞪了一眼。
 
卫覃一个哆嗦,这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眼光如刀,他确定,这个人位高权重,而且绝对是个狠角色。卫覃不得不低下头,无端端想起,如果盛冬和这个人站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化学效应。
 
又剥了两个龙虾,卫覃忍不住抬眼再看,那名男子已经和那个很凶的男人换了座位,卫覃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天呐怎么有人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只一个背影就倾国倾城啊?
 
那个刚才还瞪过卫覃的男人这时候对美男神情温和的像对心肝宝贝,唐川瞅一眼说:“覃哥,盛总每次见你眼神也这样。”“盛总盛总,你是盛冬派过来的间谍吧?吃你的虾!”
 
卫覃声音有点大,那位美男和他的同伴同时看过来,卫覃不由得摆手比口型:“不好意思。”
 
美男看他举着龙虾遥遥道歉,莞尔一笑,回过头去,卫覃骨头都酥了半边。他的同伴皱着眉说了什么,又瞪了卫覃一眼,卫覃无力,又很窃喜:“瞪我怎么了?美人对我笑了,天呐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吃了一气龙虾,他们三人又聊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说的正热闹,一个没想到的人出现在餐厅里,卫覃对着来人很不高兴的说:“你是给我装了追踪器,还是收买了唐川?哪有这么巧?哪儿都能遇到你!”
 
盛冬意味深长的笑笑,说:“你还真冤枉我了。”走过卫覃身边,直接走到美人那一桌坐下,原来是别人约了他。
 
太自作多情啦!卫覃捂脸准备马上遁了,谁知道盛冬又走过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到了美人面前,说:“小舅舅,曾哥,这就是卫覃。”
 
卫覃云里雾里的看着美人站起来,伸出手与他相握,说:“你好,我是小冬的舅舅,我姓邱。”
 
卫覃脑子早糊了,美人是盛冬的舅舅?舅舅!妈呀舅舅!长得好看声音太这么性感,要了人命了我的天!他结结巴巴的说:“邱先生您好,我是卫覃。”
 
“叫什么邱先生?多生疏,你随我叫小舅舅。”盛冬说什么其实卫覃真没听清,他傻头傻脑的说:“小舅舅,小舅舅真是太好看了,他看着我笑,我头晕眼也晕……”
 
本来瞪着卫覃的男人也被他傻傻的反应逗笑了,说:“小冬,你上哪儿淘换来这么个活宝?来吧小伙子,我叫曾锦辉,什么曾哥?你听小冬瞎搅和辈分,你该叫我小舅父。”
 
盛冬的小舅舅邱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偏人长得太美,那一眼只会让人想到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卫覃赶紧和他握手,说:“还真是,再般配没有了。”他接话接的太顺溜,说的是不是真话,在场的人精谁听不出来,就是这样直白立刻取悦了曾锦辉和邱秋,看他的眼光更柔和三分。
 
“叫你朋友过来一起吃吧,人多热闹。”邱秋热情相邀,卫覃赶紧婉拒:“没事儿,你们吃吧,就不打扰二位了。”盛冬顺杆子就爬过去:“跟你们吃一顿饭,能被曾哥满脸爱情的光辉闪瞎眼,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还是跟卫覃凑活凑活吧。”
 
说完推着卫覃就回去了,卫覃稀里糊涂坐回座位,满脸通红,半天没回过神来。盛冬不高兴了:“我知道我小舅舅漂亮,你也不至于这样吧?口水擦一擦!”
 
卫覃嘿嘿傻笑:“你小舅舅真的特别漂亮,这么漂亮也得厉害人物才护得住,你小舅父是军人?”
 
盛冬冷哼一声:“刚才还一口一个小舅舅,过来就成了我小舅舅,我得告诉他,让他难过。”
 
“别别别,别跟他说,哪能忍心让他难过啊!”“那你忍心我难过啊?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你见了我小舅舅就把我扔一边儿去了。”盛冬还真是不避讳,韩晓东和唐川的脸都埋在盘子里。
 
卫覃认真跟他掰扯邱秋的事儿,压根没留意这么多,又怕太大声邱秋听见,只悄悄摸摸的说:“小舅舅那么美,做他的伴侣必须要足够强悍,不然压根镇不住也守不住,小舅父肯定厉害,我猜的对不对?”
 
“小舅父小舅父,我叫曾哥你叫小舅父,这什么辈分?我跟他是铁哥们儿,你乱喊什么呢?”盛冬凑过去也说起悄悄话。
 
卫覃被整蒙了,到底谁把辈分搞乱了?理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一个人在那儿发愣,盛冬闻到他呼吸间龙虾的的香味,说:“我饿了。”
 
“啊?”
 
“你们吃饱了我还饿着呢,我不要吃小龙虾,你陪我去吃点中餐。”盛冬不由分说把卫覃拽走了,临走前把曾锦辉的帐也一并结了。卫覃挣扎着,一抬眼邱秋冲他微笑摆手,说:“再见啊小覃。”
 
卫覃骨头又酥了,迷迷糊糊被盛冬拖上车拉走了。留下韩晓东和唐川面面相觑。
 
第22章
 
自从和盛冬认识以来,好像他俩时刻都在吃饭。现在卫覃塞了一肚子的龙虾,看着盛冬优雅的吃着鱼香肉丝,眼神空空的。
 
盛冬瞧着他神思不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哎我说你,能不能回魂?要是曾哥见你这样,能把你阉了你信不?”
 
卫覃理直气壮:“本来就很好看啊!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难道你觉得不是?”
 
盛冬嗤笑一声:“我还真觉得不是,我眼里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卫覃眉头皱起来:“你还能更虚伪一点吗?我自己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比小舅舅差一大截。”
 
盛冬无力:“我听顾鹤说你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眼神没有感情,一看就没怎么谈过恋爱。我还说扯呢,你前任女友不少啊,现在我知道了,你还真是没怎么谈过恋爱啊!连这种基础级的情话都听不出来,我都替你那些女朋友冤枉。肯定一开始被你的皮相吸引,一相处发现,哟,是个傻小子,没情趣,踹了得了。”
 
事关男人尊严,卫覃当然要以正视听:“谁说的,我的女朋友不要太幸福好吗?我撩起妹来吓死你,我只是对男人不想施展罢了。”
 
“那你三任女朋友都是谁提的分手?”盛冬慢条斯理问。
 
“……”卫覃噎住了,不是这么算的吧,“是我长得太帅,她们觉得没有安全感。”
 
“那还是你不行,”盛冬毫不留情:“让伴侣安心是男人的责任。”
 
“呵呵,我不知道女孩儿怎么想,反正我不这么觉得。”被盛冬连连呛声,卫覃不乐意了:“如果是我,我有自信让恋人越来越爱我。有没有安全感的本质是你够不够有魅力,能不能长久的吸引恋人。比如小舅舅,他会担心曾哥不爱他么?”
 
盛冬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实话告诉你,最开始是小舅舅追的曾哥,你说他会不会担心曾哥不爱他?担心的要死你知道吗?”
 
“什么?小舅舅追的曾哥?他的性格等等我都不了解,但往那儿一站,看上谁不感激涕零跪着求鞭挞啊?还需要追?”你跟卫覃说盛冬是女的他都未必有这么惊讶。
 
盛冬很平常的说:“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吧,反正就是小舅舅追的曾哥,曾哥还渣过小舅舅,近些年稍微好点儿,你说小舅舅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卫覃没留意第一句,满心满眼都是曾锦辉渣过邱秋的事,气的半死:“那么一个美人啊?他都能忍得下心去伤害他?他是不是人啊?要是我……”
 
“要是你怎么啦?想什么呢?少给我想一些有的没的,曾哥剁了你之前我先把你就地正法!”盛冬眉毛竖起来。卫覃才不怕他:“你一个不吃辣爱吃甜食的,我怕你个鬼哦!”
 
盛冬戳着鱼香肉丝,一口气没上来,索性暴露本来面目:“爱吃甜食怎么了?怎么了?谁规定男人不能吃甜食了?”卫覃冷笑一声。
 
盛冬吃完饭,走出门卫覃拐进超市,盛冬跟进去,卫覃站冰柜旁扒拉出一个冰淇淋,冲盛冬大声说:“喏,盛哥,你爱吃的娃娃头冰淇淋!”
 
卫覃音色清亮,冰柜又靠近收银台,很多等候结账的人顺着卫覃的目光看向盛冬,见对方是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目睽睽之下,盛冬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走到卫覃面前接过冰淇淋,对一脸促狭的卫覃说:“我最喜欢吃你。”
 
周围立刻响起“哇”的惊呼声,卫覃的脸僵住了,盛冬不慌不忙走到最近的收银台排队结账,有年轻姑娘交头接耳说什么:“果然长得帅的都有男盆友了。”“小攻好霸气,小受脸都羞红了。”卫覃真想冲上去质问他们:“你们色盲吗?我这脸分明是绿了!绿了!还有这世界现在怎么了?不要脸的男人更吃香了是吗?”
 
最后这冰淇淋还是到了卫覃嘴里,因为盛冬担心卫覃气到自燃了。卫覃看看表,这时候回家还来得及睡个午觉,盛冬二话没说把他送回南风苑,停好车就准备跟着上楼去,卫覃赶紧拦住:“嘛呢你?”
 
“上去坐坐啊!我又不干嘛。”
 
“呵呵呵,我就光着,什么都不做,我就放进去,保证不动,大家都是男人,这台词老熟吧?”
 
“想什么呢?”盛冬一脸正直,“小卫,你年纪轻轻满脑子黄色思想可不太好。我其实想跟你聊聊工作,工作你懂吗?”
 
卫覃皮笑肉不笑:“这位勤勉的纯洁的大哥,你想跟我聊什么工作?”
 
盛冬还真说出了一样工作:“听说你在筹备工作室?眼前有一位资深娱乐圈大佬,你要不要请教请教?”
 
卫覃收起了戏谑之心,他定定的看着盛冬,脑子里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一个说:别上钩别上钩到时候说不定要肉偿的,另一个是:过了这村没这店这可是青晟老板啊!他指点一句我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盛冬继续下饵:“你知道如今知名网络平台的市场份额是多少吗?你知道如今最厉害的营销公司是哪几家吗?你知道此刻有哪些大电影在筹备吗?你知道明年各大卫视的黄金档购买电视剧的意向吗?
 
说的远了,说点你切身需要的吧,你知道你欠缺的工作人员有哪些吗?你知道你目前需要做哪些路线调整吗?你知道明年青晟大推你的电影,你需要配备那些人员才能忙的过来,才能不浪费这股冬风吗?你对你到时候的商业价值有估算吗?接哪些广告代言对你最有帮助,这些你都有谱吗?”
 
卫覃和心中抗拒的小人同时低下头:“没谱。”
 
“还不赶紧恭迎你的盛老师上楼,好好指点你几句?”盛冬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卫覃耷拉着脑袋:“盛大贵人您请,留神脚下别摔着。”
 
盛冬哈哈大笑,大踏步前进,卫覃噘着嘴跟在后面,您牛逼,您牛逼还不成吗?
 
到卫覃家里,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啃着冰冻西瓜,说出口第一句就让卫覃差点伸手把西瓜抢回来。
 
“来青晟吧,我给你配最好的团队,你想达到的位置,我都能帮你。”
 
“盛哥你觉得我想到什么位置?”
 
“你说说看。”
 
“我想达到的,是我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轨迹,这样的目标,你能帮我达成吗?”
 
“能,你会是青晟最自由的艺人。”
 
“不,那样我会是盛哥你橱窗里最闪闪发亮的金丝雀。”卫覃很正经的说:“青晟是很多艺人想去的地方,我曾经也很渴望,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因为我?”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希望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控,签公司会让我事半功倍,但也会让我有很多迫不得已。”
 
“在我这里,没有谁会为难你。”
 
“我不能将未来,寄托于任何人的喜怒之间。”
 
盛冬把瓜皮扔垃圾桶,洗干净手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卫覃也不多话,靠在另一边沙发上,盛冬长久没动静,卫覃本来绷紧了弦等着,没一会儿支撑不住竟然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听着小呼噜,盛冬一回头见这人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得老香,你说这人怎么心这么大啊!这还有头大灰狼在呢,就这么睡着了?看样子是这段时间累坏了。
 
盛冬把空调调高一点,给他盖个小毯子,轻轻按按他的嘴巴,软软的。卫覃一翻身,蜷在沙发里继续睡。盛冬看了一会儿他的后脑勺,头毛蓬松,怎么看怎么可爱。
 
盛冬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个激灵窜到阳台上接电话:“小舅舅,你们吃完回去了?”
 
“嗯,刚到家。”
 
“怎么大清早就去吃小龙虾?您身体受得了吗?曾哥也是,太惯着您了。”
 
“你也差不多,小覃也去了,你说他了吗?”
 
“当然说了,不说了得?”
 
“真的?”邱秋的声音带着笑意。
 
盛冬顿了一下,说:“我忘了。”
 
邱秋在电话那头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小孩儿远看挺干净的,接触了发现挺招人的。”
 
“他就是傻,您别夸他。今天偶遇您,被您的美颜暴击,他差点犯了心脏病,您说他就这点出息。”
 
电话里传来曾锦辉的声音:“看好你的人,别东想西想的。”
 
“不劳你操心,旁边待着吧。”
 
邱秋给了曾锦辉一个肘击:“我跟小冬说话,你不许插嘴,还有,不许说人家小覃,好好一小孩儿,你当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别人惦记你就不行!”
 
“讲不讲道理?小覃什么辈分我什么辈分?”
 
“你为了别的男人跟我吼!”
 
“你别跟我来这套,一把年纪了还装可怜,傻不傻?”
 
“遇到你我就傻了,傻了十几年了,你才知道?”
 
“哎呀你离我远点……”
 
盛冬长叹一声,挂断了电话,估计现在邱秋也不记得本来打电话准备说什么了吧?一想到五大三粗的曾锦辉歪在邱秋怀里撒娇求抱抱,盛冬脑门上青筋直蹦。太蠢了!他不会人格分裂吧?说好的神枪手特种兵24K纯硬汉呢?
 
哎,卫覃撒娇什么样儿?
 
第23章
 
也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心中大石落地,卫覃一觉醒来,已经夕阳西斜,他竟然睡了四个小时。醒过来浑身软绵绵的,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儿沙发靠背的花纹,终于彻底清醒,一翻身坐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和腿脚,这一觉睡得忒爽了。
 
拿起手机,大学室友加最佳损友隋星发微信:“老三结婚,哥几个约好了去参加婚礼,你有时间没?”老三李黎也发微信:“卫覃,我九月九号结婚,在老家办,你能抽空给我做个伴郎不?”
 
卫覃大叫卧槽,刚毕业就结婚?翻开自己的日程表,又给韩晓东打电话,韩晓东告诉他九月十号在另一个省有个拼盘演唱会,卫覃如果要参加同学的婚礼,为了保证演出效果,他们必须九号连夜赶回去,十号下午需要彩排。
 
卫覃给隋星回微信:“去的,到时候聚。”给李黎回话:“没问题,只是下午就要赶飞机走。”
 
李黎电话立刻打过来:“知道你现在工作性质,都不好打电话打扰你,就发微信问问你。真能来?”
 
“瞧你说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新娘子是哪位啊?你小子瞒的真严实!”
 
“嘿嘿嘿,刚开始我妈妈给我介绍,我还爱答不理,一见面,哎哟可了不得,感觉这姑娘必须是我的,哈哈哈哈,立刻结婚,怕一晃神被别人抢走了。”
 
“这么漂亮?”
 
“反正我觉得最漂亮,给我天仙都不换!”
 
“行行行,天呐你这太吓人了,我八号过来,见见咱嫂子。”
 
“行,到时候联系,我来接你。”
 
“好,恭喜啊三哥!”
 
“嘿嘿嘿!”
 
搁下电话,卫覃伸伸懒腰,摇摇晃晃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男人站在灶台前择菜,那小白菜怎么那么水灵?上次买菜是上个礼拜了吧?哪里来的这么新鲜的小白菜?
 
啊,不对,现在不是纠结小白菜的时候!“那什么,盛哥?”
 
“嗯,醒了?”
 
“你你你,你还在啊?”
 
盛冬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他:“嗯,没死呢,怎么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卫覃挠挠后脑勺:“我是说,我睡得太久了,不好意思。”
 
盛冬继续择菜:“没关系,没从沙发上摔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睡相那么差,我还以为你睡着睡着会爬沙发靠背上去呢!”
 
卫覃干笑着说:“怎么会呢,我睡觉可老实了。”
 
“呵呵。”盛冬放水洗菜。卫覃伸手说:“我来吧我来吧,那好意思让客人动手。”盛冬白眼一翻,说:“你才是客人,你全家都是客人!给我起开。”
 
利利索索把菜洗干净,肉丝什么的都料理好了,直接开火放油做菜,卫覃看着盛冬用堪比大厨的手法,在自家小厨房里,迅速做出三菜一汤,然后发号施令:“端出去,盛饭!”
 
“哎,好嘞!”卫覃对着色香味俱全的菜流着哈喇子,屁颠屁颠的把菜端外面餐桌上,坐在桌子旁星星眼望着盛冬:“盛哥,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是新时代好男人!”
 
盛冬很享受他的崇拜,顺嘴说:“我还器大活好呢,你不要太羡慕。”卫覃被米饭卡住了,连喝两口鱼汤才缓过来:“盛哥,我就随便夸夸而已……”
 
“我很认真的听啊!”
 
“这肉炒的真嫩!鱼汤也很鲜美,盛哥,你怎么这么会做菜啊!”
 
“留学生谁不会两手?天天啃牛排?别逗了!”
 
“也是啊!”
 
盛冬午饭吃的晚,还不是很饿,看着卫覃吃的香甜,心里舒坦,没话找话:“你下午睡这么久,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去健身房啊!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健身的,不然会发胖。”
 
“哦,行。以后咱们家专门装一间健身房,你健身比较方便。”盛冬制止卫覃开口,说:“我就想想,想不犯法吧?”
 
卫覃无力,继续跟糖醋排骨较劲。想到盛冬这么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不吃辣爱吃甜,就忍不住笑了,太反差萌了。
 
后来的家里真的装了一间设备完善的健身房,两个人没事就会在里面运动,真的只是单纯的运动而已。
 
九月七号,青晟召开电影《每一次与你重逢》新闻发布会,导演顾鹤携一众主创人员出席发布会,众多媒体记者到场。
 
他们接到邀请都是懵逼的,青晟做事的风格向来都是声势浩大,第一次这么神秘低调,同期还有几部电影在做,都是从筹备到选角到拍摄,消息不断,热度一直不断推高。私下大家都在揣测,是不是一个小项目,所以青晟没怎么费力气推。
 
一到现场,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顾鹤出现代表这是一部文艺片,现在什么最火?动作片、校园片,再往后排五个也轮不到文艺片。顾鹤有才,可他的片子从来是叫好不叫座,难道这是专门给青晟旗下哪个小生小花冲奖的?
 
男一号出来,卫覃?哪一位啊这是?名不见经传啊!记者掏出手机百度,更是莫名其妙,就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再看台上卫覃一身深蓝色修身西装,笑容矜持,举止从容。好吧,看起来是挺不错的,再不错也只是十八线啊!怎么可能扛得起票房?
 
这电影扑定了。所有媒体记者都这样想。
 
主持人一项一项走流程,台下嗡嗡的讨论一直没停,如果不是青晟的招牌,估计记者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对这个场景卫覃早有预料,他本来就是新人,之前接过最好的资源也就是在某电视剧里客串了一个单元,质疑是难免的。他不能大喊我很努力我很拼,那很搞笑,你拿不出东西来,谁管你背后流汗还是流血?
 
他坦荡的面对所有人,因为这条路是他选的,他就要昂首阔步走下去。头破血流还是荣耀加身,都是他独自承受的东西,没什么好埋怨和后悔。
 
轮到媒体提问,现场竟然鸦雀无声,问什么?你们是钱多了烧着玩?有一个记者反应很快,他已经想好了标题:青晟投资失利,业界神话破裂?
 
他拿起话筒提问:“请问顾导,这部电影投资多少?卖点在哪里?”
 
“电影在我看来是艺术,艺术没有卖点这一说,你如果问我这部电影的美妙之处,我愿意跟你聊一下午。”顾鹤今天刮了胡子,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倒还是原来的风格。
 
“您的意思是这部电影意不在票房?”
 
“电影本来就是造梦的艺术,愿意看一场美梦的就来。”
 
“您选择卫……”
 
“卫覃。”卫覃贴心的提醒他自己的名字。
 
“卫覃,他只是一个毫无电影经验的新人,顾导您看中他的什么呢?”
 
“天潢贵胄做梦,凡夫俗子也可以做梦,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啊!记者转而问卫覃:“作为新人,一来就担纲电影男一号,您觉得您的优势是什么?”
 
卫覃微微一笑:“我的优势就是我的新,一张白纸,随导演描画成他想要的样子。谢谢。”
 
一场寡淡的发布会结束后,短暂沉寂后,大批通稿全网推送,标题耸动,内容大同小异,都说这部电影可能是青晟创建至今第一个败笔。卫覃那点单薄的过去也被翻出来大做文章,只为论证这部电影会死的多惨。
 
青晟旗下有好几个当红小生,他们有些粉丝开始说如果是自家爱豆出演,一定能力挽狂澜等等。
 
平常很注重舆论导向的青晟再次一反常态的沉默了,始终没有发声,私底下也没有进行任何操作。
 
台面上一片群嘲,某个圈子却蠢蠢欲动了,就是日渐庞大的腐女圈,因为有人发现这部电影的编剧是阎岚。阎岚是从网剧走红,她的剧本里男主总有一个很般配的CP。她的粉丝蠢蠢欲动,该不会这部片子是走耽美风吧?天呐!这种片子是不会过审的!而且演员表除了卫覃,别的演员都没公布。
 
有粉丝开始研究卫覃过去的视频,发现他气质多变,演霸道总裁很霸道,演学生又很阳光,曾经拍过杂志照走的诱惑风,白衬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锁骨半露,眼神慵懒多情。
 
天呐!在总攻和诱受之间自由切换,无缝对接。于是,在一片唱衰风中,一群人开始热切的关注这部电影的进展。
 
卫覃的粉丝并不多,本以为十八线还有的熬,没想到卫覃不声不响接了青晟的电影男一号。不管媒体如何嘲讽,对于他的粉丝来说,这真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青晟!那可是青晟!娱乐圈龙头公司,卫覃怎么搭上的啊!粉丝嗷嗷叫转发抽奖像是过年。
 
卫覃没顾上那么多,他从发布会下来,立刻登上飞机赶去给李黎做伴郎,韩晓东和唐川随行。
 
第24章
 
盛冬知道《重逢》在媒体面前遇冷,立刻找到现场视频看了一遍,看到一半就给彭朤打电话。
 
“彭朤,怎么回事?关于《重逢》的宣发,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彭朤听得他叫全名就已经知道这人是怒了,也不跟他贫,言简意赅的说明前因后果:“我们定的宣传方案就是按一般文艺片的套路。”
 
“连起码的媒体沟通和舆论导向都没有,现在青晟的宣发能力都是这样了吗?片子还没拍就群嘲,质疑青晟和质疑卫覃的各占五成,青晟不怕这个,卫覃一个新人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质疑,相当于一脚把他踹进坑里,你叫他怎么爬的起来?”说到最后,盛冬语气已经很不好。
 
彭朤沉默一会儿,心平气和的说:“卫覃本来就是新人,盛哥,你要给他开项目,我赞同并乐于执行。但是,你想要的是用青晟的宣发将此人一下推到很高的位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认为这是很好的方式。
 
青晟走到今天,旗下实力派偶像派都有,我们的宣发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卫覃的个人能力你心中有数,他不是天才,他欠缺的实在太多,如果我们贸然把他推到风尖浪口上,你觉得这对他是好事吗?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你是想让他走上靠曝光率来硬凹咖位的路线吗?
 
一部文艺片,不卖座是普遍现象,顾鹤会言周教人,卫覃能在这部电影里学到多少是他的本事,你非要把他架到很高的位置,对他真的好吗?我找媒体把他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不难,他名不副实站在台前做一只纸老虎,你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盛冬沉吟片刻,语气缓和很多:“所以你们完全放任?”
 
“现在《重逢》的期待值非常低,媒体将它踩到谷底,最差也就是这样,之后东西拿出来,只要顾鹤能维持他一贯的水准,就不难翻身。如果效果好,我们就顺水推舟推波助澜,把它运作成黑马,冲奖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效果不好,反正大众没有期待,卫覃也不会被骂的太惨。就好像一个学生考试前告诉你他考不好,他考六十分你也早有心理预期,他考八十你反而觉得还不错了。卫覃能考多少分咱们心中有数,把他吹成学霸只会让他处境艰难。”
 
彭朤说出最重要的一点:“事先我和卫覃面谈过,这也是他的意思。”
 
“什么?你单独约见过卫覃?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盛冬语气再次急起来。
 
彭朤头痛:“大哥,这是重点吗?当然是发布会之前,我们制定的宣发策略肯定要跟他沟通。因为大哥你这么重视他,我担心他误会什么,所以跟他见了一面,跟他说明一下这件事。
 
没想到卫覃特别聪明,一点就透,非常赞同我们的想法。而且,”彭朤拖长声音:“他还主动提到了你……”
 
盛冬立刻追问:“他说什么了?他跟你说我什么了?”
 
彭朤心里哈哈大笑,想着这卫覃果然是盛冬的软肋,也不敢真的惹急了盛冬,赶紧说:“他说,他知道是你想帮助他,他也很感激。但是他不能依赖于你将一切打包好送到他手里。他在认识你之前怎么做事,认识你之后就怎么做事,他更相信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流过汗水卖过力气得到的才是真实的。如今青晟提供一个平台给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会好好在这个平台做出成绩来,报答青晟。”
 
“谁他妈的要他报答青晟了?报答我才是重点!”
 
“青晟不就是你的吗?我见过不少年轻艺人,进这一行图的就是光鲜亮丽,一夜爆红,没想到卫覃年纪轻轻这么稳得住,对自己认识挺清晰,没被天上掉的馅饼冲昏头脑,很不容易。”
 
听他夸卫覃,盛冬心里熨烫,美了一会儿后还是说回正事:“他要的不多,可我想给的不少。你考虑的有道理,他的意愿我也很尊重。但是三朋,你有没有想过,青晟对卫覃的轻忽,也会给卫覃带来一些小麻烦。
 
这个圈子的人都是捧高踩低,你给他配的团队,也不是个个都那么拎得清,见他没什么来头,公司又不重视,给他制造一点麻烦,不给他面子,这类事肯定不少。卫覃当然可以面对和解决,可是我希望他能在一个轻松的环境下工作,不愿意他看别人的脸色,只要他愿意,他本来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明白吗?”
 
彭朤仔细想想,这个倒是真的,娱乐圈本来就是名利场,不是说你与人为善别人就会回馈善意的,总有很多人损人利己,看碟下菜。他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李黎老家还真远,卫覃到达后李黎亲自开车来接,两人拥抱之后说说笑笑,韩晓东和唐川带着行李留在城里,卫覃跟李黎上了车。车足足行驶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这座南方小镇。
 
这里常年阴雨绵绵,卫覃打开车门,扑面而来湿润而清新的空气让他心神一轻。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沿着一条小河绵延开去,整个镇子安宁悠闲。
 
卫覃不由的赞叹:“怪不得你成天吟诗作对,敢情是从小熏陶的,我站在这里都想吟诗一首了。”拿出手机各种拍照和自拍。
 
李黎微微一笑:“这边没怎么开发,所以污染不严重,居民都很朴实,生活比较简单。走吧,大家都来了,就差你了。”
 
刚到楼下,就有俩小伙子迎上来,其中胖胖的那个叫任灿,是个四川人,用川普说:“幺儿,好久不见咯,来给二哥啵儿一个!”卫覃满脸嫌弃把他推到一边:“灿娃子你至少胖了十斤,挡到我WIFI信号了你知道吗?”
 
老大隋星是天津人,念大学时特别照顾卫覃,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帮着卫覃把肥肥的任灿推开,说:“卫覃,饿不饿?马上吃晚饭了,李黎的爸爸做饭太好吃了,保管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一个温婉的中年妇女走出来,一脸慈祥的笑:“到齐了就好,大家别在门口站着了,都上楼吧,开饭啦!”一口吴侬软语果然与北方不同。
 
一群大小伙子上楼吃饭,李爸爸做的菜果然风味俱佳,四个大小伙子狂吃一气,对李爸爸的手艺赞不绝口。然后卫覃开始试穿李黎准备的伴郎服。在娱乐圈淘了一年的卫覃,气质自然跟学生时期不可同日而语。任灿一个劲儿的叫唤:“我说三儿你是不是傻?找卫覃来做伴郎,你就算胸前挂朵大红花,谁看你啊!”
 
卫覃赶紧说:“怎么会?李黎是咱们系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好不好?”
 
李黎倒是完全不在意,开玩笑说:“你们以为我想啊?我本来是指望找灿娃子的,肯定把我衬的玉树临风。是我媳妇知道卫覃是我室友,她一个闺蜜挺喜欢卫覃,非要我把卫覃请来做伴郎。还说什么,闺蜜不开心,她就不嫁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卫覃捂脸:“天呐我在这里还有粉丝呐?真的假的?别哄我!”
 
“骗你我是灿娃子!”
 
“哎,你们说归说,老捎上我算怎么回事儿?亏我还给你们带了我妈亲自腌制的腊香肠呢!”任灿噘着嘴,肥肥的下巴直晃悠。
 
三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同时窜到任灿的背包前,开始瓜分腊香肠,任灿绷了两秒也忍不住笑了。离开大学校园快一年了,重聚的时候都还是亲密无间,真好。
 
暮色降临,李黎全家还在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任灿写的一手好字,给他分派了写礼簿的任务。这边风俗是客人送礼金,主人家要回赠小礼物,就一些小食品,卫覃他们仨就帮着把食品分装成一份一份的。
 
边忙活边聊天,隋星问卫覃:“听说你要拍大电影了?”“嗯,文艺片,导演要求比较高,我后天去参加一个拼盘演唱会,然后就要回京做临时培训。你呢?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你那上司还抽风不?”
 
“抽过去了已经,上个月欺负一个新人,没想到新人后台硬,直接把他调走了。新来的是个女上司,是个工作狂,忙是挺忙的,你工作做好她也不会找茬。”
 
“我身边挺需要人的,一直请你你又不来。”
 
“你知道的,我性子直,恐怕为你惹麻烦比帮你更多。反正天津北京离的不远,你空了找我玩,咱兄弟谁跟谁。”
 
任灿举手:“幺儿,你快挖我啊!我去北京跟你混!”
 
卫覃一包糖扔过去:“你家偌大一个4S店等着你去管呢,跟我这儿找乐子。还有别以为我不懂,幺儿在你们方言里根本不是小弟的意思,是儿子的意思,再喊我把你嘴巴撕成八瓣儿你信不信?”
 
任灿嘿嘿一笑,说:“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第二天一大早,新郎的车队到旁边镇子上接新娘子。早听说新郎请到了明星做伴郎,大半个镇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卫覃身着简单的黑色小西装,从车上下来立刻被团团围住,虽然大多数人之前压根不认识他,但看一眼立刻确认:如果这群迎亲团里有一个人是明星,那一定就是这个人。
 
虽然卫覃没有经过专业的艺人训练,但在镁光灯下工作了一年,他的言行举止跟普通人有着明显的不一样,比如他无论下车还是整理衣领,都会下意识注意自己的动作是否有美感,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眼神带着笑意,但目光很清亮。哪怕今天素颜,哪怕只是走在一条过道上,他都会昂首挺胸,以非常自信和优雅的姿态走过。
 
瞧热闹的人太多,很多手机对着卫覃拍,隋星和任灿立刻护在他左右,一行人快速通过人群,登上新娘子的小楼。新娘子闺门紧闭,大批亲朋好友在门口笑笑闹闹,接亲最难的一步开始了!
 
第25章
 
李黎庆幸自己这回请到的是卫覃,那些负责堵门的都是年轻姑娘,本来就对李黎这位明星朋友很好奇,搜了资料发现长得很帅,见到真人可了不得,要求卫覃唱歌,合照,做游戏,忙着拍下来发朋友圈跟朋友炫耀。隋星要拦,卫覃微微摇头,示意不用。
 
李黎趁机撒一把红包就带着隋星任灿往里冲,那脆弱的木门哪能挡得住任灿啊,没几下就被突破了。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鲜花坐在床上腼腆的微笑,任灿脱口而出:“哟,大美女啊!”李黎得意的一甩头:“那是!”
 
新娘的鞋子被藏起来,几个小伙子翻箱倒柜的找,卫覃终于突破重重人群冲进来,左看右看,新娘旁边一个女孩一下站起来,捂着胸口张大嘴根本说不出来话,想必这就是新娘那位闺蜜了吧?
 
她个子娇小,身材微胖,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浅黄色小礼服,化着淡妆,看到卫覃那一刻就已经激动的快抽过去了。
 
李黎给卫覃使眼色,卫覃走过去,微微一笑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深呼吸几次,新娘捏着她的手给她鼓劲,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我叫潘静,我是你的粉丝……天呐!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卫覃安抚她的情绪,说:“是,我来了,谢谢你的支持和喜欢。”
 
潘静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我能跟你合照一个吗?我们还有一个微信群,全是你的粉丝,知道我今天能见到你,专门叫我一定让你在微信里说句话,可以吗?”
 
卫覃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只是今天我的好兄弟结婚,我是伴郎,我得帮他把新娘子接回家去,这是我的任务,你愿意帮助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找不到新娘的鞋了。”
 
潘静立刻从包里把婚鞋拿出来,双手奉上:“给你。”新娘低头扶额,就知道会这样!
 
顺利拿到婚鞋,李黎给新娘穿上,背着新娘子就下楼了,直奔婚礼现场。
 
按照流程,潘静挽着卫覃作为伴郎伴娘走过红毯,她的手虚虚挂在卫覃手臂上,脑子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腿不停哆嗦,走路都走不稳。
 
卫覃比她高一个头,稳稳的带着她往前走,微微歪头小声跟她说:“别紧张,就当台下的人都是萝卜。”潘静“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道:“我紧张不是为了别人,只因为身边是你,哪怕只有这短短半分钟。”
 
在舞台边看李黎和新娘互换婚戒,许下相守一世的诺言,哥仨都很激动,好兄弟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当然会为他高兴。
 
婚礼堪堪结束,卫覃连衣服都没换就要赶去机场,李黎安排了车,任灿和隋星送他。走之前卫覃专门找到潘静,跟她合照,在她的微信群里发了几条语音:“大家好,我是卫覃。”“谢谢你们的支持。”“要开心啊!”“我走了,拜拜!”
 
群里立刻炸翻了天,潘静捧着手机眼泪汪汪,卫覃摸摸她的脑袋,说:“傻丫头。”然后道别离开。
 
潘静愣了一会儿,在群里疯狂发语音:“小卫将军本人好帅啊!”“小卫将军实打实的一米八,谁再说他只有一米七四我跟谁死磕!”“小卫将军摸我的头了,啊啊啊啊啊!”“小卫将军说我傻丫头,语气好宠溺啊!我要做他一辈子的小兵!”
 
群里更加热闹了:“拉黑静静!必须拉黑!”“今天我是静静,不接受反驳!”“我才是将军夫人,啊啊啊啊啊!”“静静把你的头伸过来,我要沾一沾仙气!”“我要薅静静的头毛,那是小卫将军摸过的头毛!”“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闺蜜不是小卫将军的小嫂子啊!为了兄弟奔波千里去当伴郎,连夜赶回去工作,好暖啊!”“小卫将军本来就很讲义气啊,超重感情的有木有?”“小卫将军最棒!”
 
卫覃一去就是四五天,盛冬时不时打电话问他在干什么,吃的什么,有没有睡饱。卫覃刚开始觉得怪怪的,后来慢慢习惯了,开始问问盛冬在忙些什么。这些细微的变化,卫覃自己不觉得,盛冬可都留意着呢,挂了电话开心得要死。
 
曾锦辉到他办公室,看他那傻样就够了:“如果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我当初困在原始森林,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后来还能得救,现在想来真是命大。”
 
“认识我本来就是你这辈子第二大的幸运。”盛冬又恢复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曾锦辉没有问最大的幸运是什么,他们两人眼前同时闪过了邱秋莞尔一笑的样子。
 
盛冬轻咳一声,说:“你好不容易休假,不在家待着,找我干嘛?”
 
“你当我想啊?我本来安排陪你小舅舅去看画展,就因为你!”曾锦辉低声道:“对苏家的调查已经收尾了,这次别说于家到头了,苏修德自己都跑不了。”
 
盛冬神色一肃:“消息确切?”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不确切的消息?”曾锦辉面色沉沉:“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要沉住气,苏修德多年养尊处优,而且已经年过六旬,他比一般人更怕死。最近两年他颓势愈显,手底下人心浮动,就算反扑也力量有限,而且他的仇人太多,十个指头数完也轮不到你。倒是于家!”
 
盛冬若有所思:“这些年我们暗地里刻意打压于慕桐,就算再怎么小心,也难免露了行迹,你是觉得,于慕桐会公开对付我们?可是我的生意都没有异常,你呢?”
 
“我这边也没有,可是如果他搞点破坏,我们至少能摸到一点脉络。你研究他多年,知道他这个人心机深沉,而且私生子的身份让他性格古怪,这样的人如果一直没有动作,那就是憋着大事了。你觉得他会从哪里下手?”
 
盛冬敲击着办公桌,说:“多派人保护小舅舅,我家人这边我来安排,直觉告诉我,如果他要动手,只会朝我们心窝子捅。”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给陈志打电话:“马上派三路人马,一路到我家保护我父母,一路去我哥家保护他们,一路去机场接卫覃,他今天的航班,警醒点!”
 
陈志什么都没问,立即着手执行。盛冬再给卫覃打电话,卫覃语气很轻快:“下飞机好一会儿了,你今晚是打算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啊?还专门找车来接我。不过正好,唐川安排来接我的车正好抛锚了,不然我还得打车走呢。”
 
盛冬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抓紧手机:“那个车不是我安排的!你别上车!”曾锦辉听得不对,立刻拿出电话拨号。
 
卫覃没当回事,这时候车驶入旁边的服务站,他说:“啊?不是接我的?那我上错车了?”开车的司机凶相毕露,猛的一打方向盘冲向加油站,车上所有人被甩得撞到车门上,卫覃的手机也被撞掉了。
 
电光火石间,卫覃察觉不妙,大喊一声:“这个司机是坏人!”坐在副驾的唐川立刻扑过去抢方向盘,那司机笑的丧心病狂,直接一踩油门提速,重重的撞向加油的机器。
 
加油站的员工眼看着一辆小轿车冲过来,惊声尖叫着撒腿就跑,“砰”一声巨响,小轿车直接撞上加油的机器,巨大的撞击下,肇事司机没有系安全带,一头撞在车窗上,头破血流。唐川被安全带一勒,后座的卫覃和韩晓东同时腾空,卫覃往旁边一扭身想护住韩晓东,被韩晓东顺势抱住按在怀里,韩晓东的头狠狠撞在车顶,立即人事不省。
 
“轰”,车头窜起大火,热浪将没有跑远的加油站员工冲了一个跟头。烈火熊熊,此刻加油的机器如果发生爆炸,不但车里的人灰飞烟灭,整个服务站都会危险,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唐川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爬到车外,一刻没有停留,赶紧去拉后车门,和卫覃一起,把头破血流的韩晓东拽出来,倒在地上。
 
不远处停着不少车,有几名大胆的司机冲过来,冒着汽车随时爆炸的危险,把他们三人拖到远处。加油站的员工也立刻切断电源,扛着二氧化碳灭火器过来灭火。
 
电话那头一声巨响之后,就挂断了,如同一把重锤击打在盛冬的心尖上,他差点把手机捏碎。他从知道卫覃有危险,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曾锦辉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安排人。到楼下陈志和曾锦辉的司机都已经把车停在门口,曾锦辉本来打算和盛冬分头行事,可是他发现盛冬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很乱,曾锦辉追上他,转头一看盛冬下颚线绷紧,眉目间全是煞气。
 
曾锦辉立刻改变了策略,直接上了盛冬的车,车立刻如离弦的箭般飞驰出去。盛冬在车里又接了几个电话,说:“一辆车撞进加油站,两人重伤,两人轻伤,现在人都送到附近的医院了。”
 
曾锦辉拍拍他的肩,用力按了按,说:“我马上联系我一个战友,他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有优秀的医疗团队,我们过去立刻给他们安排转院,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都方便点。卫覃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盛冬点点头:“卫覃不会有事,有事的是于慕桐。”话音刚落,电话响起,是盛夏打过来的:“小冬,刚才我和你嫂子购物回来,汽车的刹车线被人剪断,幸好我一直记得你的嘱咐,每次开车一定先试试刹车。刚才我发现不对劲,车速还没提起来,我撞在停车场的墙壁上,我和你嫂子都没事。事有蹊跷,你要小心。”
 
盛冬转念一想,说:“哥,快回家去,有人要去找妈妈的麻烦。不管来者是谁,你保护好妈,告诉对方,他死定了!”
 
曾锦辉说:“同时对卫覃和盛夏动手,接下来还要对付你妈妈?那我不能瞒着阿秋,他最看重这个姐姐。”
 
“千万不要让小舅舅知道!”盛冬赶紧阻止他:“别把火再烧到他身上,你安排人保护好他,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曾遇到得道高僧,他说过小舅舅万不可沾染于家的事,否则尸骨无存,你忘了吗?!”
 
涉及到邱秋的事,曾锦辉不得不慎重再慎重。他不想拿邱秋冒任何风险,索性拼着被邱秋骂也要瞒着他了。
 
第26章
 
医院走廊响起急切的脚步声,盛冬和曾锦辉赶到服务站最近的医院,在手术室外找到了卫覃,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污渍,手臂上包裹着纱布,狼狈不堪。而且他眼神呆滞,望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远处同样狼狈的唐川正在回答警&察的问话。
 
虽然这样想很自私,但那瞬间盛冬确实松了口气,卫覃没事就好。
 
曾锦辉冲他一点头,转身去了警&察那边,盛冬走到卫覃面前,将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深呼吸一口气,轻声说:“小卫,我来了,别害怕。”
 
卫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盛冬,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眼眶立刻涌上泪,哽咽着说:“韩哥是为了救我,现在我好好的,他躺在里面急救,盛哥,都是我不好!”
 
自从重逢以来,卫覃给盛冬的感觉一直是乐观的,独当一面的,此刻却脆弱得好像一个孩子。看着卫覃仰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他的心酸胀到疼痛的地步,毫不迟疑的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是我连累了你,我的仇人知道我看重你,才会对你下手。韩晓东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他这么善良,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小卫,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卫覃如今脑子里全是韩晓东人事不省的样子,盛冬说的话听进耳朵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只怔怔的看着他。
 
曾锦辉交涉完毕走过来,见卫覃除了一些擦伤,没什么大事儿,放下心来,跟盛冬小声说了几句话,盛冬神色一厉,低声回道:“于慕桐做事多狡诈咱们知道,只管找他就是了,执行者只是一把刀而已,没什么意义。”曾锦辉眸色一敛:“我帮你料理了吧。”盛冬微微点头,转而对卫覃说:“等韩晓东出来,我们给他转院,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卫覃惊魂未定,盛冬来了无疑给他很大的支撑和安慰,他无意识的抓着盛冬的胳膊,左手臂的白纱布刺痛了盛冬的眼睛,他继续说:“小卫,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是我害了你们。”
 
卫覃回忆了一下,试探着说了一个字:“于?”曾锦辉一挑眉,连于家的事都跟这小伙子说过了?看样子盛冬对卫覃真的很上心也很信任。
 
盛冬说:“是,现在我必须时时刻刻看着你,以防他一击不中再次出手。”卫覃点点头:“嗯,我听你安排,不给你们裹乱。”曾锦辉小小震惊了一把,卫覃还挺拎得清,不是矫情的性子,他对卫覃的好感简直蹭蹭的,甚至原谅了上次卫覃对邱秋的痴汉。
 
正说着,手术室门口的灯熄了,韩晓东很快被推出来,卫覃一个箭步冲过去,韩晓东脑袋包了厚厚的纱布,脸部肿胀大了一圈,还在昏睡。医生说:“头部撞击不严重,已经处理过,具体情况要醒过来再检查。右臂骨折,已经接上固定,需要好好养着。”卫覃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去了韩晓东的病房。
 
曾锦辉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将韩晓东转到他战友的医院。卫覃说撞车前已有防备,韩晓东又及时护住了他,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就是一些轻微的擦伤而已,左手臂是打开车门的时候被剐了一条口子,缝了几针而已。之前在医院已经做过全身检查,没事儿的。
 
盛冬才不管那么多,非让曾锦辉的战友亲自给卫覃做全套检查。卫覃挺别扭的,曾锦辉低声劝他:“去吧,就当做体检了,你让他安个心吧。”
 
卫覃瞅着盛冬额头密密的汗珠,知道他是真担心也是真后怕,只好跟医生去做花样繁复的检查。
 
因为曾锦辉的关系,卫覃的检查一路开绿灯,报告也是优先做出来,盛冬仔细看着那一叠报告单上的数据,遇到有疑问的还要问医生,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医生开了一大包药,吃的擦的都有,盛冬一一弄清楚。卫覃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医院,什么都不用管,盛冬会料理好一切。
 
韩晓东夜里醒过来,手术很成功,看着卫覃又要哭鼻子的样子,安慰他:“行了,你别自责,没多久我又能跟你东跑西跑,你的工作可不能分心,我在医院照样管着你。”
 
卫覃不好意思的笑笑:“嗯,你可得早点好起来。”旁边唐川表决心:“韩哥你放心养着,我会好好照顾覃哥的,不让他晚上偷偷去吃烧烤。”
 
韩晓东勉励他:“嗯,都指望你了。”
 
卫覃拿着卡去付韩晓东的医药费,在楼梯间吸烟的盛冬跟上来拦住他说:“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卫覃说:“韩哥是为我受的伤!而且这也算工伤。”“那你们都是替我顶的锅呢!行了,又没几个钱你跟我在这儿掰扯什么。走吧,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你也不嫌累得慌,回家吧。”
 
一车把卫覃拉到自己家里,卫覃在车上迷迷糊糊的,下车一瞅清醒了:“这是哪儿?”
 
“我家啊!”
 
“我干嘛要来你家?”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我得把你搁眼皮子底下看着,要是那丧心病狂的小崽子把你掳走了,找我要盛氏的股份,我怎么办?屁颠屁颠给人送去能把你换回来还成,人家收了股份掉头把你剁了我找谁给你缝上?”盛冬走到门口,回头说:“愣着干嘛?走啊!”
 
卫覃被他一串话说蒙了,盛冬又砸下一句狠的:“你韩哥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还想他担心?”卫覃一个激灵,立刻说:“我明白,听你的。”
 
这是盛冬常住的一处别墅,地处郊区,远离城市喧嚣,注重私密性,安保方面等级也比较高,挺适合卫覃住。
 
按盛冬的性格,卫覃猜想他的家应该也是走简约低调风,事实证明还真是,就是那种瞅着一桌一椅平平无奇,其实价格说出来吓一跳的那种。
 
卫覃家境比不得盛家,但在一般人当中已经可以算非常优渥了,所以他很自然的夸一句:“盛哥你家装修的真好看!”
 
盛冬径直到衣帽间拿了一套新睡衣出来,说:“我妈每次都说太冷冰冰了,我觉得挺舒服的。你先洗个澡吧,换身衣服,你手臂不能沾水,我帮你擦吧?”
 
卫覃一天心力交瘁的,实在挂不住温文尔雅的面具了,翻个白眼:“盛哥,我伤的是手臂,不是脑子。”说完从厨房里找到保鲜膜,往手臂上一裹,潇洒的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盛冬龇牙咧嘴:“你敢说你不傻?这门能拦得住谁?”吭哧两声说:“就能拦住我吧!”转头去厨房了。
 
卫覃洗漱完出来,好奇的说:“盛哥,你的睡衣我穿着尺寸正好呢!”
 
盛冬正在捞面条,手上不停,头也不抬:“衣帽间有两个衣柜全是你尺寸的衣服,你明天自己挑着穿。”
 
卫覃好惊讶的:“盛哥你这效率太高了,我那边出事,你这边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盛冬把鸡丝面往他面前一放,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没说出来,闷头吃面。卫覃已经开始夸他了:“盛哥你这厨艺真是绝了!不过盛哥,你要是不吃辣,是不是只做白味的菜呢?”“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吃完饭卫覃执意将碗筷收拾了,盛冬把药拿出来分拣好,给他倒一杯温水看着他把药服下。转而拿起棉签和软膏,说:“躺着,我给你擦药。”
 
卫覃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己来就行。”盛冬居然也没坚持,利索的把药递给他,卫覃马马虎虎把睡衣袖子裤脚挽起来,在手和脚上的一些擦伤抹好药就算完事了,盛冬都气笑了:“你几岁啊?跟个小孩儿似的,老实的把衣服脱喽,我给你把药都抹上,好好上药早点恢复,还有一个礼拜电影就开机了,到时候你一身的伤痕怎么弄?”
 
卫覃没吱声,他现在跟盛冬相处挺融洽,可他始终记得那天在街边的车上盛冬说的话,还有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卫覃清楚,盛冬是真的对他好,他俩的羁绊确实也很深,但是他真的从来没想过接受一个男人。他愿意跟盛冬相处、合作、聊天,他都觉得挺好的,按他想的,两个人既然性情相投,就做好朋友、好哥们。可是盛冬明显不这样想,盛冬真的爱他,爱得来势汹汹,跟男人爱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卫覃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如果动了心,就会爆发强烈的占有欲,所以在别的男人面前脱个上衣他觉得没事儿,在盛冬面前还挺犯怵的。
 
盛冬哪能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也不遮掩,直接说:“小卫,我脑子里想的跟你想的一样,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但是你现在一身的伤,我能舍得吗?别怕,今晚不吃人。”
 
卫覃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把睡衣一脱,道:“吃我?我这一身腱子肉磕掉你门牙。”
 
卫覃身上比脸上还要白,健身练的肌肉形状漂亮,在明亮的灯光下,盛冬眼前一亮,喉头发紧,目光幽深。卫覃把自己的后背往盛冬面前一送,刻意的隆起背肌,说:“来吧!”
 
盛冬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用棉签粘上药膏,细致的为他后背的伤口抹药。刚开始还有点心猿意马,后来就剩下浓浓的心疼了。卫覃受伤了,还是被他连累的。盛冬一边擦药一边在心里给于慕桐画了个大大的叉!
 
于慕桐,如果你是想戳我的心,你做到了,希望你也做好了准备,承担一切后果!
 
晚上盛冬把主卧让给卫覃,卫覃推辞说自己住客房就好,盛冬一摊手:“小卫,你自己的睡相你自己不知道吗?客房的床没有主卧大,你能扑腾到阳台上去,行了,别磨蹭了,怎么?还要我陪你睡?”
 
卫覃利落的进主卧关上门,门缝里飘来一句:“晚安盛哥。”又反锁了。盛冬都懒得吐槽了,谁家主人没钥匙吗?
 
盛冬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轻易的打开主卧的门,轻手轻脚走进去,扭开昏暗的床头灯,卫覃果然已经横在枕头上,脚又搭在床头柜上。盛冬无声的笑了,拿出一条毯子垫在卫覃的脚下。以后一定要定制一个超级大的床,盛冬心想。
 
第27章
 
关于这次事故,警%方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司机李某有精神障碍史,隐瞒病史在某车辆租赁公司上班。乘客韩某等人上车后,行驶到服务站加油的时候,李某忽然发病,无法控制车辆方向,撞进加油站酿成事故。
 
虽然警方发布的受害者以韩晓东为主,但媒体还是很快得到消息,当时车上正是青晟新电影男一号卫覃。“青晟新人卫覃没进片场先进医院,《重逢》或将夭折?”“《重逢》换角?盘点新声代小生的优劣”“《重逢》延期?卫覃自带衰神?”各种消息满天飞。
 
卫覃发了一条微博:“我没事,小兵们别担心,以后大家坐车要小心。”配一张自拍,笑的萌萌哒。他的粉丝立刻评论:“小卫将军加油!”“等你的新片!”“我们爱你!”“等卫小将军大红大紫,就有自己的保姆车啦!”
 
看到这条评论,卫覃笑了,他那辆车后来也检查出抛锚是人为的。一环扣一环,对方也算费尽心机了,那司机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谁也不知道,因为他头部手术过后一直没有醒过来,盛冬跟他说是脑死亡了。
 
这两天卫覃都在青晟安排的表演课老师那儿上课,盛冬每天亲自开车送他去接他回,实在没空也会让陈志来接,而且跟他说明白了,除了陈志他不会安排任何人开车过来。
 
因为这次车祸,加上青晟对《重逢》的异常态度,一些知名媒体记者联系韩晓东希望可以采访卫覃。韩晓东还在医院治疗,根本无法及时处理和安排。
 
韩晓东主动跟卫覃商量要再聘一位经纪人,在他痊愈之前负责卫覃的工作安排统筹。只是一时之间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人?盛冬知道后,考虑再三,他介绍了一位经纪人给卫覃。
 
刚见到这位名叫谢家勇的经纪人,卫覃吓了一跳,他比盛冬还高,长得膀大腰圆,面无表情很唬人的样子。盛冬说:“谢哥近几年已经不亲自带艺人了,他如果带你一段时间,会让你受益匪浅的。”
 
谢家勇对着盛冬表情和缓了一点,当然这一点也很有限,说:“既然是小冬的朋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当然尽心尽力。”
 
他当真没有来虚的,跟卫覃签订合同,报酬分成也很公道。既然要接手卫覃的演艺事务,卫覃带着谢家勇去医院与韩晓东会面交接。一见谢家勇,韩晓东惊喜万分,口称“谢老师”,过后还跟卫覃说:“青晟现在的一哥一姐当年都是谢老师亲自带着跑场子的,他老婆身体不太好,他为了更好的陪伴妻子,现在已经不带艺人了,但他的人脉都还在呢,盛总对你真的毫不藏私啊!”
 
卫覃哪知道这谢家勇这么大的来头啊,怎么感觉欠盛冬越来越多了?
 
上次媒体贬低卫覃暗地里踩青晟,青晟毫无反应,这次卫覃出车祸,媒体再一次唱衰卫覃,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引导方向,直言卫覃是个倒霉蛋,只会给别人带来霉运,如果由他来继续参演《重逢》,整个剧组只会各种不顺。
 
本以为青晟也会像上次一样不予理会,谁知道青晟的宣发部门闻风而动,紧急致电各媒体平台,推送关于《重逢》的正面通稿。
 
九月三十号《每一次与你重逢》电影举办开机仪式,现场媒体比上次发布会只多不少。这次整个演员阵容亮相,除了男一号卫覃外,剩下的男女老少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数十位。
 
经常跑娱乐新闻的记者对演员大致都了解,但今天出现在《重逢》剧组的演员让他们都看不懂了。要说有名气,叫出来名字的不超过五位。要说没名气,好像总是在各部电影中看到过,特别眼熟。
 
也就是说顾鹤请来了一大帮子经验丰富的配角演员,主角只有一位,就是卫覃!连女主角都没有一个!
 
记者都懵了,这是什么路数?这时候,一个他们绝对不会想到的人出现在台上。“那个人是……彭朤?是彭朤吗?我是不是眼花了?”“是他,是他,上次他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是两年前了吧?那时候是青晟一哥任睿夺得三料影帝!”
 
彭朤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扫了卫覃一眼,径直走到顾鹤旁边站着,其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冲顾鹤来的。
 
短暂安静后背,记者手里的相机疯狂响起,青晟老总亲自给《重逢》站台,足以证明青晟对《重逢》的重视。记者编辑新闻的时候,不得不考虑到青晟表露的态度,口风为之一变,连带卫覃也不怎么贬低了。也许彭朤与顾鹤私交好,顾鹤呢,又是出了名的怪脾气,谁知道他看中卫覃什么?不重要了,反正青晟老总亮相这件事就已经可以做爆点新闻了。
 
盛冬和曾锦辉布置多年,此时骤然发动,于慕桐的产业接连陷入麻烦之中。苏修德自顾不暇,很多人已经嗅到风声不再锦上添花,改成落井下石。
 
这番雷霆出击,盛冬再现其狠辣本色,曾锦辉都忍不住跟邱秋抱怨:“你那老外甥跟疯狗似的……”邱秋一脚踹过去:“你说谁是疯狗?你说清楚!”曾锦辉抱住他就亲:“我是,我是还不行吗?”
 
按说于家再挺几个月没问题,可是一个礼拜后于心雨带着于慕桐敲开了盛家的大门。
 
盛夏听弟弟的叮嘱,这段时间带着老婆孩子跟父母住在一起。于家母子刚进门,消息就送到盛冬那边,他立刻从公司赶回盛家大宅。
 
原本以为此刻家里已经是硝烟弥漫,没想到一进门只见邱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自小家庭熏陶和多年的优渥生活,让这个女人年过半百依然乌发如云,眼角细纹淡的几乎看不见,气质高雅矜贵。
 
盛同辉坐在邱婉身边,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盛夏坐在母亲另一边,一言不发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
 
盛冬走进来,喊了一声:“妈,哥。”坐在了盛夏旁边,大大方方的打量对面这对母子。
 
于心雨比邱婉年轻不少,一样养尊处优,可是这些年她为了儿子耗尽心血,看起来居然和邱婉差不多年纪。
 
于慕桐脸色苍白,弱质芊芊,戴着黑框眼镜,不像一个生意人,倒像学校里沉默寡言的学生,安静无害。他嘴角的乌青映着白皙的肤色,更加明显,左手臂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
 
盛冬轻描淡写的扫过于心雨,鹰隼般锋利的目光直刺于慕桐的脸。之前盛冬与于慕桐几次交锋都是在暗地里,卫覃和盛夏的事故是于慕桐第一次跳到台面上主动出击,这一出手就见了血。盛冬疯狂的反击让于慕桐节节败退,损失惨重。此刻他俩相对而坐,盛冬气势逼人,于慕桐看着面前的茶碗,咬紧了牙。
 
盛冬一直对父亲很冷淡,平时至少很礼貌。可今天进门跟盛同辉连招呼都没打,在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整个客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邱婉浅浅一笑,开口道:“小冬,外面这么热,干嘛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盛冬没想到平素温柔的母亲在于家母子面前如此淡定,顺口接道:“妈的事,不管大小,在做儿子的眼里,都是大事。”
 
“乖。”邱婉慈爱的看着他:“你跟小夏从小就懂事聪明,不要我操心。你们一直保护着我,保护这个家,我这个做母亲的,哪能真的坐享清福,任凭你俩扛着。
 
同辉,实话告诉你,你跟这位于女士的感情,还有这个儿子,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你们断绝来往,我本来毫无察觉,可是母子连心,我两个儿子对你这个做父亲的突然冷漠起来,我深感诧异,细细探访一番,也就知道了大概。本想着你回头是岸,对两个孩子也悉心培养,还把盛氏交到小冬手里,也就揭过这件事。没想到今天,于女士带着孩子上门来污蔑我儿子,寻求你的庇护。同辉,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一了百了。”
 
盛冬没想到邱婉早有心理准备,眉毛一挑:“噢?他们说我什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事还来哭鼻子找家长?”
 
于慕桐嘴角一紧,居然忍耐住了没说话,于心雨恳切的对邱婉说:“邱姐姐,我当年被同辉哥吸引,一时糊涂,铸下大错。这些年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带着慕桐,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如今孩子渐渐大了,我扶持着他做点小生意,谁知道连连受挫,后来知道原来都是……都是……盛冬在刻意打压。
 
前两天慕桐从公司回家,盛冬忽然冲出来,不由分说把慕桐狠揍一顿,瞧这伤得多重,手臂都骨折了。慕桐这孩子从小就是安静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说,我对你们母子有愧,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我的丈夫出了点问题,我担心慕桐会被牵连,求求你和你的孩子,放慕桐一条生路,得空看顾一二,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盛冬气笑了,盛夏说:“于女士,你对你儿子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前几天我的汽车刹车被人破坏,小冬朋友被人拉着撞了加油站,你敢说跟于慕桐无关?”
 
邱婉之前不知道这些事,这会儿知道了,怒气陡升,一拍桌子:“居然主意打到我孩子头上了!于心雨!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于心雨赶紧辩解:“邱姐姐误会了,慕桐没有必要对付盛夏盛冬啊!何况是下那么重的手,一看就是深仇大恨,我听说盛冬行事狠辣,在外面做生意多年,有个把仇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你说是我儿子自找的?”邱婉冷冷一笑:“盛同辉,你就任由别人害你儿子的命,还红口白牙来污蔑他们吗?你还真是个好父亲!”
 
所有人都看向盛同辉。
 
第28章
 
盛同辉能从一个身无分文的毛头小子,赤手空拳创下盛氏这片基业,可见他性格坚毅,能力出众,一群老朋友也曾感叹过,如今的盛冬极像当年的盛同辉。
 
近几年将盛氏逐步交给盛冬之后,盛同辉也没有完全闲下来,没事儿自己开了一家物业公司解解闷,没想到规模也做的不小,承接了不少小区的物业工作。他当然不需要再朝九晚五的上班,工作之余陪着邱婉去她的瑜伽馆。
 
他与邱婉是少时夫妻,也是患难夫妻,在他一文不名的时候邱婉宁愿与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带着一只小皮箱跟他租住在地下室里。盛同辉也真心疼她,在外面奔波再苦再累,回家还要做饭洗衣,邱婉说:“我不会做家务,可我愿意去学着做。”盛同辉说:“不,我舍不得。”
 
两人感情甚笃,日子也越过越好,邱婉接连生下盛夏和盛冬两个。由于盛冬生的凶险,邱婉身体也大大损伤,盛同辉生意正处于某个关键时期,无法再时时刻刻照顾他们,请保姆又怕不细心,于是把自己的母亲接来一起住。后来想起这件事,盛同辉都后悔莫及。
 
盛同辉的母亲是善良的农村妇女,她一辈子为了丈夫儿女鞠躬尽瘁。盛同辉是她的大儿子,眼看着他在城里安家落户,娶了城里媳妇还生了俩儿子,在她看来已经过得非常好了。
 
既然大儿子过得这么好,那帮衬帮衬弟弟妹妹也是应该的。盛同辉的事业刚刚起步,她就求着大儿子将二女儿两口子和小儿子两口子都安排到公司去。盛同辉斟酌着安排了自己的亲弟弟和妹夫,至于弟媳妇和妹妹,他实在兼顾不了。
 
可是弟弟干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辛苦,不自由,也没打招呼就回乡下去了,妹夫倒是能干,挣了点钱心就大了,联合着竞争对手给盛同辉使坏,想取而代之。盛同辉暴怒,揍了他一顿之后赶走了,断绝往来。
 
儿子和女婿不争气,盛老太太不敢再跟盛同辉张口,着实清净了几年。这次大儿媳生了孩子,盛同辉请她来照顾,她心思又活了。想了大半宿,来到盛同辉家,带上了一个孙女一个外孙子,都是四五岁最皮的年龄,盛同辉一看脑子就大了。盛老太太哭着说:“你弟媳妇又怀了孩子,这次一看怀相就是男孩儿,可不敢让她带着妞妞累着,你妹妹妹夫在家天天打架,虎子没人管,我苦了大半辈子了,还不都是希望你们过得好。现在这样,我不带孩子,谁来带?”
 
邱婉对盛家的这些亲戚向来敬而远之,但从小家教在那里,她不能将自己婆婆拒之门外,于是一家子鸡飞狗跳的日子就开始了。
 
盛冬没印象,盛夏那时候五岁多,清楚的记得两个孩子把他们家搅和得一团乱,每天天不亮就开始闹腾,深夜十一二点还在客厅跑来跑去玩游戏,有时候两个小孩打架,有时候又一起把盛夏的玩具摔得七零八落。
 
照顾这俩孩子就已经够呛,盛老太太根本没精力照顾邱婉和襁褓里的盛冬。盛冬身体不好,邱婉卧床休养,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盛冬的尿布湿了也不能及时换,难受得哇哇直哭。
 
邱婉不好说什么,邱秋来看她的时候发现了,勃然大怒,十三岁的少年做事干脆利落,立刻掏钱请了一位月嫂,对盛同辉说:“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姐姐的吗?做不到就说一声,我来!”
 
盛老太太见这位漂亮的跟天仙似的少年对自己的儿子横眉竖眼,盛同辉连头都不敢抬,顿时嚎啕大哭,说邱婉家大势大,小舅子欺负到脸上来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还被媳妇娘家人糟践,老婆子不招人待见,还是回老家等死吧云云。
 
瞧着盛老太太唱作俱佳的表演,邱秋冷哼一声,瞥了盛同辉一眼,转身就走。
 
就是他临走这一眼,勾起了盛同辉深埋心中的自卑感。平日里邱婉温柔可人,从不在盛同辉面前端架子。邱秋小小年纪,姿容天成,芝兰玉树,高贵凛然。他这冷冷一瞥,让盛同辉清晰的看到,不管他如何聪明如何能干,他就算可以娶到邱婉这样的大家闺秀,他的脚边依然有撒泼打滚的老母亲,他跟邱婉邱秋,天壤之别。
 
他安抚住了盛老太太,将其送回老家,暂缓手上的生意,花费更多精力照顾邱婉和孩子。还专门跑到邱秋学校,将请月嫂的钱还给邱秋,诚恳的给他赔不是。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可盛同辉的心态不一样了,就在这个时候,于心雨出现了,她是于氏千金,生性叛逆,十八岁离家出走,机缘巧合遇到盛同辉。
 
她常常遇到的男子都是温文尔雅的,第一次看到这么男人的男子,哪怕知道盛同辉有妻子,还是热烈的追求盛同辉。盛同辉依然爱着邱婉,可是没能抵抗于心雨无知而无畏的追求,春风一度后于心雨抱着他说:“我要你离婚,娶我,到时候我爸爸一定会大力提携你的。”
 
盛同辉恍然醒悟,其实于心雨跟邱婉一样高高在上,而且更加变本加厉。邱婉愿意跟盛同辉过他的人生,而于心雨打心眼里看不起此时盛同辉的境况。
 
盛同辉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跟于心雨分手了,于心雨割腕自杀都没能撼动他的心。见他如此绝情,于心雨也耗尽耐心,说:“盛同辉,我这样爱你,你居然玩弄我的感情,我会让你后悔的!”
 
盛同辉加倍想念永远柔顺的邱婉,更坚定了回归家庭的决心,于心雨决绝的离开了。
 
邱婉对此毫无察觉,她所有心思都花在照顾盛冬上。皇天不负苦心人,盛冬的身体渐渐壮实了,盛同辉的生意也越来越顺利,当于心雨带着小小的于慕桐站在盛同辉面前的时候,他如遭雷击。
 
于心雨牵着孩子的手,对他说:“盛同辉,这是于慕桐,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盛同辉不寒而栗,于心雨尖利的嘶吼:“你为了邱婉和她的两个孩子,抛弃了我和我的孩子,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再次离去,那个小小的人儿回头看着他,好奇而天真,父子连心,盛同辉心里刺痛,可他还是没有开口叫住于心雨。
 
盛同辉对邱婉更好了,可是盛夏盛冬两兄弟忽然对他冷淡非常,他以为是孩子长大了,跟父亲生疏了,现在知道,原来大家都知道这段往事。今天,终于公布在阳光下了。
 
多年不见,当初烈火玫瑰一般的女子已经苍老,那个他从来没有照顾过的孩子已经长成大人。两母子低声下气的求他,给一条生路,盛同辉的手微微颤抖,他老了,心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么坚硬,他对于慕桐的愧疚压倒了一切。
 
盛同辉终于明白了当年盛老太太的想法,盛夏名利双收,盛冬坐拥盛氏,而于慕桐呢?他缺失父爱,生意不顺,继父就快要垮台,这个时候,他来求助亲生父亲,想必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吧?
 
三十多年的夫妻,邱婉应该会理解他的吧?
 
盛同辉张张嘴,嗓子哑哑的,喝一口茶水润润嗓子,缓缓开口道:“邱婉,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忏悔,在赎罪。于心雨,我也对不起你,那时候你还年轻,很多事都不懂,是我害了你的一生。”
 
于心雨泪如雨下,邱婉眼睛也湿了。盛夏沉默不语,盛冬不为所动,于慕桐忍不住抬眼,与盛冬的视线撞个正着。盛冬玩味的看着他,他几乎按捺不住要瞪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眉目再次敛下,头埋的更低了。
 
盛同辉留意到这一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道:“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承担后果的却是孩子。邱婉,我的罪,我来赎,慕桐的事,小冬就收手吧。我不要求你们像兄弟一样亲密无间,至少看在我这个父亲的面子上,与他和平共处!”
 
寂静片刻,于心雨长舒一口气,说:“慕桐,我跟你说过,你的爸爸是不会不管你的。”于慕桐乖巧的点头,一滴眼泪恰到好处的砸在左手臂的石膏上。
 
邱婉挺直了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说:“盛同辉,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含糊其辞,你知道的。”
 
盛同辉说:“其他的我们待会儿再说……”
 
邱婉寸步不让:“盛同辉,如果让私生子登堂入室,我这盛太太也不必再做了!”
 
盛同辉被“私生子”戳中了痛处,于慕桐整个人都在发抖,却紧咬着牙坚持,盛同辉觉得他分外可怜,而邱婉实在咄咄逼人,一急之下口不择言:“你那宝贝弟弟连男人都能带回家,怎么我亲生的骨血就不行了?”
 
盛冬大怒,霍然起身道:“你有什么资格对小舅舅说三道四?他与伴侣真心相爱,专一忠诚,不比你强得多?”
 
“盛冬!你对自己的父亲大呼小叫,疾言厉色,又是哪门子的教养?”
 
盛夏站起来沉声道:“父亲慎言!”
 
盛同辉指着邱婉、盛夏和盛冬,恼羞成怒,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邱婉冷冷道:“德不服人,怪不了别人。盛同辉,我们夫妻三十五年,现在,既然你的心已经偏到外人那里,我也不强求了。”
 
盛同辉色厉内荏:“你这话什么意思?”
 
“此情应是长相守,君若无心我便休。”邱婉苦笑:“这些年来我一直自欺欺人,想着在你心里我还是最重要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可是别人找上门来,你还是选择了他们,完全不顾我和孩子的脸面和感情。既然如此,你自便吧!”
 
上楼收拾了一点行李,盛冬帮她提着,母子三人就要离开。盛同辉没想到邱婉竟然说走就走,立刻抢先一步拦住她:“你干什么?”
 
邱婉不看他,说:“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做这个样子来要挟你。盛同辉,人生有得必有失,只看你心里觉得值得不值得。我觉得这些年跟你在一起,苦也吃过,福也享过,我从不后悔嫁给你,也绝不会后悔离开你,因为我对得起我的心。”
 
于心雨和于慕桐的嘴角勾起,连弧度都一模一样。
 
不顾盛同辉阻拦,邱婉与盛夏盛冬上车,绝尘而去。邱婉虽然性格温柔,但她当初执意嫁给盛同辉,今天又决然离开,足见她其实性格本质和邱秋如出一辙。爱就赴汤蹈火无怨无悔,爱失去了就毅然放弃不拖不欠。这样的人,容易受伤也会坚强的熬过去。
 
在车上两兄弟都没说话,邱婉倒是神情挺轻松的,说:“小冬,我到你那里住几天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小冬家里人又太多了。”
 
盛冬脑子里立刻想起卫覃昨晚说的话:“盛哥,明天我下戏下的早,我去买条鱼回来做酸菜鱼,怎么样?”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好啊,我等着品尝你的手艺。”
 
望着窗外夕阳西下,盛冬喉咙有点痒,干咳了两声,邱婉歪着头看他:“怎么了?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盛冬强笑着说。
 
第29章
 
汽车驶向盛冬的房子,在附近一家超市门口停下,盛冬对邱婉和盛夏说:“哥知道的,于慕桐为了给我好看,派人伤害了我一个朋友,还连累了他的经纪人重伤。现在于慕桐狗急跳墙,我怕他继续打我朋友的主意,就把他接到我家住。”
 
邱婉和盛夏的眉毛同时飞起来,盛夏手指头点着膝盖,意味深长的说:“哦……朋友啊……”
 
邱婉愁色稍缓,眼睛里多了一些促狭:“小冬,你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解释过什么呢,朋友住家里就住家里咯,咱们连累了别人,当然要好好补偿人家。你怕什么?难道我是那么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盛冬干咳一声:“他说今晚做鱼,现在我们过去,他预备的菜肯定不够,咱们再买一点吧。”
 
“做饭啊?那还挺贤惠呢!”邱婉已经在想婚礼在哪里办比较好了。因为盛冬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对情情爱爱一直冷冷的,可把邱婉急坏了。好在盛夏结婚早,转移她绝大多数注意力。
 
盛夏跟她说:“你也别老催小冬,他的缘分到了,你想他不结婚都不行。”
 
报备完毕,一行三人到超市大采购,盛冬一边陪妈妈挑选一边打电话:“我们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家,我妈和我哥要过来吃饭……对,我知道菜不够,我妈正在挑呢……花椒撒了?没事儿我带一袋回来,还有别的吗……行,那你忙吧,仔细热油。”
 
挂了电话盛冬发现盛夏瞪大眼看着他,说:“妈,你说这是咱们小冬吗?别是谁冒充的吧?”
 
邱婉也举着一朵西蓝花呆滞着,半响道:“小冬你觉得中式婚礼好还是西式婚礼好?”
 
盛冬当真想了一下说:“妈,我个人觉得西式比较现实一点,不过前提是他愿意。”
 
天呐!邱婉此刻哪还记得盛同辉于心雨那摊子糟心事?她最偏爱的小儿子清心寡欲二十八年,今天居然亲口告诉她,他想结婚了!
 
这股子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别墅门口,邱婉还在叮嘱盛冬:“妈妈可不是老古董,你喜欢就好,两个人相爱,生活在一起才能耐得住那些琐碎。你就是性子太冷了,爱人家要大声讲出来,憋在心里谁有空去猜啊……”
 
盛冬提着大袋小袋,连连点头,进门前专门提醒激动的妈妈和哥哥:“我是认定他了,可人家心里不怎么喜欢我,你俩今天给我绷住了,别把人吓跑了,到时候我发起疯来你们是知道的。”
 
“什么?小冬!居然你还是单相思?怎么搞的啊?”盛夏怎么看自己的弟弟都是人中之龙,居然情路坎坷?倒是要看看,谁这么有个性?
 
邱婉和盛夏刚进屋,卫覃立刻大步迎上来,接过他们手上的菜,微笑着打招呼:“阿姨好,盛大哥好。”
 
盛夏还好,马上回应:“你好。”邱婉整个人都僵硬了,这跟她的想象不符啊!她觉得按盛冬的品味,怎么着也该是个成熟干练的新时代女性,或者温柔可人的大美女,哪怕闹腾点是个非主流呢!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干干净净,懂事有礼,特别是他的笑容很温暖,一看就让人心情愉悦。
 
可他是个男的啊!刚才盛冬说的什么来着?中意他,想结婚,不许吓坏他!邱婉心里一沉。
 
盛冬放下东西,搭着妈妈和哥哥肩膀,凑到他俩之间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卫覃。小卫,这是我的妈妈和哥哥,听说你做酸菜鱼,他们非闹着要过来尝尝。”手上微微用力,笑着问:“妈,哥,是吧?”
 
肩膀一沉,邱婉和盛夏反应过来,连忙说:“是是是。”
 
卫覃怪不好意思:“我就随便做一做,盛哥的手艺比较好。”哎哟这一夸让盛冬浑身舒泰,说:“他们没怎么吃过我做的菜,今天你负责做鱼,别的菜就交给我吧。我先去把刚才买的菜料理了,你的鱼最后做。妈,您到厨房来帮我,小卫你跟我哥先休息一下。”
 
不由分说把邱婉拉进厨房,开玩笑,把她跟卫覃留在客厅,谁知道她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呢?盛夏比较有分寸,不会吓到卫覃。
 
走进厨房一眼看到案上摆着各种食材,一想到这都是卫覃刚才料理好的,盛冬顿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傻笑了一会儿才开始择菜洗菜。
 
邱婉关上厨房门,气急败坏走到盛冬身边,低声问:“你说的就是他?”
 
“是啊!好看吧?他还很优秀很善良呢。”
 
“可你没说他是个男的!”
 
“您没问啊。”
 
“我没问你就不能说了吗?”
 
“这很重要吗?”
 
“这当然很重要啊!你们两个男的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走出去人家怎么看?”
 
盛冬把菜叶重重一放,转过头盯着邱婉正色道:“他只要同意我现在连夜订机票去国外,拿个结婚证多简单的事。我想跟他结婚不是为了让他给我生孩子,而是想跟他在一起,吃饭睡觉工作,一直到老死。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为别人活的。
 
妈,您暂时不能接受我也理解,但我希望您有什么跟我说,千万不要到小卫面前说什么,也别试图让他离开我。直到此刻,都是您儿子我死缠着人不放。我不想说一些话来吓唬您,我只能再三跟您强调,这个人我想了很多年,是我的珍宝,无论您想对他做任何事,希望您记得我这句话。”
 
说完继续择菜,留下邱婉在一旁发愣。刚才盛冬的神情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那么高傲的邱秋,因为一个男人跪在父母面前苦苦哀求,父母不允,他也是这样坚定的说:“我爱他,他是我的命!”
 
这些年邱秋也是波折不断,好在如今与恋人长相厮守。上一次看到他,那个冷硬得像枪一样的男人站在超市冰柜前,正在细心为他挑选好喝的酸奶。
 
邱婉想想盛同辉和于心雨,还有于慕桐,突然觉得,爱人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呢?就如同生儿生女,人家说养儿防老,其实不肖子很多,贴心小棉袄也不少。重要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这个人本身。
 
儿女如此,爱人也是如此,善良忠诚的人,不管男女,都很值得被爱、被珍惜。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孩子什么的总有办法的。就算不要孩子,盛夏还有两个孩子,以后盛冬和他的恋人老了,他的侄儿也会照料他们的。
 
邱婉站在厨房蹙眉沉思,盛冬手上没停,也没打扰她的思绪。等盛冬开始炒第一个菜的时候,邱婉已经释怀了,这真是一个奇迹,因为很多父母一生都无法想通这个简单的道理。
 
“行,我知道了,”邱婉年轻的时候是个爱情至上的女子,如今经历过生活之后,很多事反而看的更重了,既然想明白了,她也很洒脱:“那我出去了,叫卫覃进来帮你。”
 
盛冬惊讶于她的迅速转变,邱婉哼了一声:“早说过我不是老古董啦!你跟我说明白我就心里有数了,不过人家没看上你,你别虎了吧唧吓到人家。那孩子一看就是好孩子,听到没有?”
 
“我哪敢?”盛冬把火关小,回身给邱婉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您得帮着我追媳妇儿,谢谢妈。”
 
邱婉回抱他三秒就拨开他的手:“哎哟这一手的油,行了,我出去叫他进来帮你。”
 
第30章
 
邱婉到客厅,大大方方的招呼:“卫覃,小冬说我笨手笨脚的,盛夏平时弹钢琴,他的手需要特别保护,麻烦你去帮一下小冬,好吗?”
 
卫覃欣然答应,利落的去厨房了。盛夏瞪大眼看着邱婉施施然坐下,打开电视开始边喝茶边看新闻。
 
“妈,这房子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一进来您跟小冬都大变样了?”
 
“怎么了?”
 
“不是,妈,您这么淡定我心里挺惴惴不安的。关于小冬这事儿您怎么看?”
 
“他什么事儿?哦,你说他跟卫覃啊?挺好的啊,有什么问题?”
 
盛夏干咳一声,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兜子的话,打算劝劝邱婉。他全世界到处走,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卫覃给他第一印象挺不错。年纪轻轻,落落大方,礼貌周到,不卑不亢。不知道他家境如何,但从他的言行举止能看得出来,他的父母一定都知书达理,才能教养出这样进退有致的孩子来。
 
回想当年邱秋和曾锦辉的事,不管多么难,盛冬都坚定的站在他们的身边支持他们,现在想来,盛冬的爱情观已经可见一斑。
 
不轻易动心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不愿意将就。一旦遇到对的人,不管别人的眼光,义无反顾的去爱。轰轰烈烈去追逐,细水长流的拥有。
 
盛夏一直很疼弟弟,他的妻子邓可丹有时候都开玩笑:“你对小冬不像哥哥对弟弟,倒像父亲对孩子。”盛夏不以为忤反以为荣:“哥哥疼弟弟,怎么也不过分啊!”
 
盛冬小时候调皮,八岁的时候忽然懂事了,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这么些年来两兄弟感情越来越深厚,只是盛冬一直都一个人,有时候问他也是敷衍过去,今天盛冬带他们来见了他的心上人,盛夏倒是欢喜大于惊讶。
 
盛同辉与邱婉,邱秋与曾锦辉,盛夏与邓可丹,这三对夫妻走到今天,让盛夏明白一个道理,爱情与生活都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和认真经营,跟人的性别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弟弟开心,盛夏就会开心。
 
盛夏觉得自己能接受,但邱婉居然也能这么快的接受,让他大吃一惊。可能盛同辉和于心雨的事,邱婉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很多事都想明白了。今天于家母子登门是一个契机,关上了一扇门,打开了另一扇窗。
 
卫覃和盛冬在厨房里忙活,盛冬第一次讨厌自家厨房太大了,炉灶都有三四个。卫覃在左边认真的煮鱼,盛冬在他旁边心不在焉的炒肉丝,锅铲挥两下就蹭到卫覃身边,没话找话:“酸菜够不够啊?”
 
“应该够了吧?如果再多就会太酸了。”
 
“盐放适量就好,我妈可能口味比较清淡一点。”
 
“你不早说,我都放过了,怎么办?”
 
“放过就算了吧,是我不好,我该早点跟你说。”
 
“那你其他菜就少放一点盐,就算邱阿姨不吃鱼还可以吃别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妈姓邱啊?”
 
“你是不是傻?你小舅舅姓邱,他姐姐当然也姓邱啊”
 
“哦,对哦,你见过小舅舅,我怎么忘了?”
 
在两人通力合作下,很快五菜一汤就上桌了。闻着香味邱婉还没吃就开始称赞:“色香味俱全,看的我都饿了!”
 
“都不是外人,开吃吧!”盛夏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手了。邱婉笑着对卫覃说:“小冬平时比较忙,我们也很少能吃上他亲手做的饭,今天托了你的福,让我们能大快朵颐。”
 
卫覃受宠若惊:“邱阿姨快别这么说,我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盛哥了。”
 
“我听说你这次遇险是遭了池鱼之灾,我和小冬都很抱歉。为安全计,你继续住在这里吧,不然我和小冬都不能放心。”邱婉看一眼盛夏,说:“我最近住在小夏家里,有空你跟小冬过来做客,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盛夏抬头,刚才不是说好了……哦,他又把头低下去。盛冬给妈妈夹了一块鱼,说:“妈,尝尝卫覃的手艺。”
 
邱婉吃一口忙不迭的夸赞:“好吃好吃,卫覃,好手艺。”
 
卫覃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说:“您喜欢吃就好。”
 
吃完饭没坐多久,邱婉就和盛夏告辞离开。盛冬把碗筷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卫覃说:“盛哥,有空吗?能聊聊吗?”
 
盛冬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说:“小卫,怎么了?”
 
卫覃沉吟一下,开门见山道:“盛哥,你对你的家人是怎么说的?”
 
盛冬眉毛一挑,今天邱婉很有分寸,甚至没有套话,深入了解卫覃的情况,盛夏更是不怎么说话,卫覃太敏锐了,居然看出了猫腻。
 
盛冬发现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对卫覃全面坦白,他这次也大方承认了:“我跟我妈我哥说,你是我意中人。她看见你不到二十分钟就同意了。”
 
卫覃脸红脖子粗:“你,你还真说了?什么同意了?怎么就同意了?”
 
“谁叫你表现这么好,她对你满意得不得了,还说我要是欺负你,她就要揍我。我能怎么办?”盛冬一脸嘚瑟:“我的眼光就这么好,挑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等一下,哥,你暂停一下。”卫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咱俩好像对有些事情的看法有很大的偏差啊!”
 
“什么偏差?哪里有偏差啊?”
 
“盛哥,我说过了,我觉得你这人特别好,我特别愿意跟你做朋友,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你也别再浪费感情,你这样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盛冬深吸一口气:“你说过,我知道,可是我们达成共识了呀,你别管我干什么,我也不强求你。”
 
卫覃急得汗水都出来了:“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很不爽快。”
 
“那是你把自己困住了,小卫,你能不能听听我的分析?”盛冬倾身向前,“就好像一座城市里,大家都吃米饭,突然有外乡人来开了家店,卖的是杂酱面。你会因为前二十几年都吃米饭就放弃尝试杂酱面吗?它只是另一种食物而已,没有毒的,你为什么不尝尝它的滋味呢?它又好看又好吃,你站在门口徘徊什么呢?
 
你觉得你没有付钱,却一直闻到杂酱面的香气,好像欠了店老板什么。这又是何必呢?你觉得香气很吸引人,何不进来给一碗面钱,尝一尝杂酱面到底好不好吃,这不就结了吗?”
 
卫覃仔细琢磨这番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盛冬继续说:“人活着就会有很多选择,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困在一个无形的框架里呢?你以前最喜欢的姑娘,你喜欢她难道是因为她是女生吗?天底下适龄姑娘几千万,为什么你就最喜欢她呢?因为她是她,她不是别人,别人也不是她。
 
所以,小卫,爱情本身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吸引,外貌有相似,灵魂各不相同。你能不能看一看我的灵魂?我相信我们的灵魂是契合的,你不要把我拒之生活外,拒之心门外。”
 
看着卫覃若有所思的样子,盛冬再接再厉再加一把火:“小卫,你可以很轻松的,只要你用平常心看待我,看我是否吸引你,感受一下好吗?”
 
卫覃想了很多,越想心越慌,他本来是规劝盛冬的,怎么反倒被说服,被表白了呢?
 
盛冬看他从耳朵尖开始泛红,很快整只耳朵都红了,忍不住抬手碰碰他的耳朵。碰触的一瞬间,卫覃像被电击一样弹跳起来,慌慌张张的说:“今天先说到这里,我要回房睡觉了,拜拜。”
 
卫覃掉头就跑,偏偏对房间还不够熟,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客房,发现不对劲赶紧退出来,盛冬已经追上来将他拦住,两手撑在门上来了个时下流行的壁咚。
 
盛冬发誓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卫覃像一只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赶紧说:“我这样不是把你当女人!”
 
卫覃一把推开他,气呼呼的说:“你当我傻啊?女人才会被壁咚!”
 
“谁说的?”盛冬握住他的双臂,将他和自己交换位置,然后软软的倚在墙上,用低沉的嗓音说:“你也可以来壁咚我,荣幸之至。”
 
卫覃瞠目结舌,这样也行?平时盛冬在他面前都是利利索索的,此刻却像变了个人,变得魅惑而危险。
 
盛冬把他的两只手抬起来放到自己脑袋旁边,眼看着卫覃近在咫尺,连眼睫颤动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嗓音更低更有磁性,缓缓道:“现在是你壁咚我,我是不是女人呢?”
 
卫覃的脸“轰”的红了,炸开的毛瞬间软下去。撑在盛冬两侧的手无力的下滑,看着更像是搭在盛冬的肩上。他骨子里的傲气又让他不想逃跑,索性高高昂着头,你比我高八公分又怎么样?气势不能输!
 
殊不知他这倔强的样子大大的刺激了盛冬,他一只手揽住卫覃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按在怀里就深深的吻住他的唇。
 
卫覃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被死死箍住,盛冬紧跟着亲过来了。说亲可能不恰当,应该说是吃人吧!
 
盛冬将卫覃的嘴唇碾过一遍,迫不及待的卷住他的舌头,反复吮吸,带着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手从卫覃宽松的衬衣下摆伸进去,在他的腰间点下一簇簇火苗。
 
卫覃再次被偷袭,被蒙头一顿乱咬,舌头和嘴唇都阵阵刺痛,想挣扎对方的手臂跟钢铁似的,根本挣不脱,反而因为他的扭动更加激起了盛冬的兴致,卫覃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变化。都是男人谁不懂啊?
 
卫覃又气又急,大家都是男人,谁怕谁啊?凭什么老让盛冬压着?矮八公分算什么?谁没接过吻还是怎么着?闭上眼就当亲漂亮姑娘了!
 
他踮起脚按着盛冬的脑袋就反客为主,主动出击,施展出浑身解数只想把盛冬亲的晕头转向。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盛冬渐渐放松下来,任凭卫覃主动亲他,感受他那小舌头在自己嘴里挽出花来,亲的他浑身发热,心里乐得找不到北了。
 
盛冬发现,卫覃像猫的时候很可爱,像小老虎的时候也很可爱。说穿了卫覃怎么样都可爱。
 
卫覃推开他,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直喘气,盛冬努力想绷住脸,无果,脸笑得像朵花儿,那股子嘚瑟劲儿从周身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卫覃喘匀了气,直起腰来转身就走。盛冬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乖乖,你占完便宜就走啊?”
 
卫覃像个炮仗一样爆发了,抬着脸把下巴杵盛冬面前,咆哮着说:“瞧见了吗瞧见了吗?能把胡子刮干净吗?给我下巴都磨出火星子了,男人跟女人就不一样,你见哪个女人胡茬这么重的?”
 
盛冬托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哟,真的又红又肿,我给你擦点药吧!”
 
卫覃拍开他的手,说:“起开!”气势汹汹的走回主卧,“砰”把门摔上。然后整个人垮下来,在床上懊恼得滚来滚去。他刚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吧?盛冬耍流氓,他居然还跟人家较着劲的耍流氓,天呐!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门外传来盛冬嚣张的大笑声,让卫覃更生气了,凭什么他就那么得意,自己搁房间里像个小姑娘似的患得患失呢?
 
刚想站起来冲出去揍那个货一顿,卫覃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盛冬发的微信:“小卫,你的舌头好短啊。”
 
卫覃怒回:“你舌头才短,你浑身上下哪里都短!”把手机扔老远,冲进浴室冲澡去了,至于揍人什么的,明早再说吧。
 
第31章
 
第二天也没揍上,卫覃起个大早赶飞机,整个剧组去到扬州拍戏,他不敢迟到。顾鹤平时已经很怪了,一进入工作状态,那简直就是个暴君,六亲不认,喜怒无常,很多时候根本不讲道理,只叫你一遍一遍重来,甚至不告诉你哪里不对,哪里需要改进。
 
拍了半个月的戏,卫覃已经被虐的一点脾气没有了,刚开始还会沮丧、自责和恐慌,后来发现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演员都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说到这帮老演员,卫覃也是纳闷,按说顾鹤一个拍文艺片出身的青年导演,怎么能请来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实力派呢?请来也就罢了,给的角色有时候只是路人甲,只有一两句台词。一个只出现两个镜头,加起来不到十秒钟的小摊儿老板,都是请的去年在某大热宫廷剧饰演老奸巨猾大太监的老前辈。
 
虽说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虽说这些实力派没有那些一线小生贵,可是能聚齐这么多实力派,只做配戏,凭借的绝对不是那一点点片酬。不管账面上什么数字,卫覃知道,这部戏人情投资是相当可观的。
 
顾鹤也不跟他来虚的,直接说:“你的演技扛不起整部戏,偏偏这部戏就是你一个人贯穿整场,我是孙悟空能翻筋斗云,也不可能两个月把你言周教成实力派。所以走一个捷径,请这些人来带你入戏,你要做到的就是不让人出戏就行。别想着跟他们飚戏,你离那个段位还远着呢。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就行了,明白吗?”
 
卫覃当时口上说明白,心里是不服气的,第二天跟小姑娘对戏,那小姑娘才十岁,三岁就开始拍戏了,实打实算他的前辈。顾鹤一喊开始,她那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滚,偏偏抿着嘴一脸倔强,让人看着又心疼又欣慰。卫覃见她一滴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滴泪滑落在粉雕玉琢的腮边,简直觉得自己如果NG就是个罪人。
 
导演一喊卡,那小姑娘冲他甜甜一笑,挂着眼泪就开始吃她妈妈给她买的炸鸡,吃得老香了,变脸真的比翻书快,让卫覃叹为观止。
 
见卫覃瞠目结舌,她说:“卫覃哥哥,不是我小气,你为了保持身材应该不能吃油炸食品吧?我现在也是能吃一点是一点,胖胖的比较可爱,等我长大了还要做演员的话,也会跟你一样好多东西不能吃呢。”
 
被误会嘴馋了,卫覃赶紧澄清:“我不是看你吃炸鸡,而是觉得你好厉害啊,说哭就哭,说停就停。”
 
“卫覃哥哥,我这不算什么,练一练就好了。上次我在另一个剧组认识一位小哥哥,比我就大半岁,演中毒身亡演的特别真,我回家怎么模仿也不像,他才是真厉害呢!”
 
“呃……”卫覃深感演艺界果然藏龙卧虎,“你这么努力,一定很快跟他一样好的。刚才我台词说慢了,连累你待会儿还得再哭一次,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儿,卫覃哥哥,刚开始我也这样,我就当训练哭戏了。”
 
卫覃抹着汗离开了,天呐!人家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还以为自己是新生代呢,比他小十几岁的这一代已经大大超过了他。总算相信了顾鹤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能怎么办?拼命奋起直追呗!
 
卫覃开始埋头琢磨剧本,力求发挥最好的水平,他的目标是:不出戏!真的,在这个遍地大神的剧组,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追求了,不拖后腿就行!
 
这场哭戏拍了足足八遍,小姑娘到最后依然维持着平稳的演技发挥。卫覃跟她再三道歉,她换了卤鸭爪子在啃,含糊不清的说:“没事儿,卫覃哥哥,谁叫咱们是演员呢!”卫覃心服口服,亲自出去绕了大半个城给她买了当地特色小吃,赶在她第二天上飞机前叫助理送过去。
 
小姑娘欣然收下,说:“请转告卫覃哥哥,我觉得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得了这么高的评价,卫覃居然有点诚惶诚恐,受之有愧。
 
顾鹤拍戏,主演是不能请假去跑别的通告的,卫覃一进组,就跟失踪了似的。他的老粉早就习惯了,因为他之前没什么人脉,资源有限,经常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镜。因为他接演《重逢》刚关注了他的粉丝可不清楚,把他之前那些为数不多的作品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天天在微博喊他现身以解相思。
 
谢家勇让他发了两张健身照片,跟他说:“按说艺人微博应该是公司派专人管理,你没公司也该经纪人来做这块儿。但我翻了你之前的微博,看得出来你是不想依靠微博内容上热搜。你以后想发什么,一般内容不用跟我报备,有需要用你的微博发东西我会跟你说的。你只需要牢记一点,小号藏好了,大号别瞎点赞,基本上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卫覃捂紧自己的小号,跟他保证:“谢叔您放心。”开玩笑,他那个id叫“卫小将军帅帅哒”的小号放在粉丝里很正常,暴露出来会被人笑死的好吗?作为粉丝圈小透明,有时候会给粉丝剪的视频、p的帅图点赞,还关注了不少粉丝大大,只是不怎么说话,被拉进群也安静如鸡,有时候会默默看着他们夸自己,心里嘚瑟。
 
只是有一次群里讨论粉丝的构成,提到卫覃的小兵没有男粉丝的事。有好几个粉丝都跳出来说自己就是男粉,卫覃那天拍戏挺顺利的,一时高兴也发了一段文字:“对啊,我也是男粉!”
 
群里忽然安静了,紧接着沸腾起来,疯狂@他的小号,说:真有男粉啊?活久见啊!原来前几个都是姑娘,她们彼此相熟,私底下也会聊天,很清楚她们的性别,开玩笑而已,谁知道炸出了一个真男粉。
 
卫覃眼看着私信唰唰的来,赶紧关了微博。太吓人了,果然言多必失,冲动是魔鬼!
 
拍了一个半月的戏,熬过了秋老虎,卫覃在片场学了不少东西,和刚进组的时候相比,他有了明显的进步。苛刻如顾鹤,也承认如今卫覃的NG次数少多了,看着不让人那么上火了。
 
这段时间盛冬消停得像个幻觉,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让陈志给他送过两次东西,都是一些吃的用的。卫覃翻检着东西嘟囔:“这边又不是买不到,还专门让你送一趟。”
 
陈志一板一眼的说:“卫先生,送东西是顺带,先生最近很忙,抽不出空来,嘱咐我一定过来看看你。”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美颜相机自拍模式,凑到卫覃跟前拍了一张合照。
 
卫覃手上还抱着几包零食呢,被他整蒙了,见到摄像头还条件反射笑了一下。陈志把照片发给盛冬,继续用他那刻板的语调说:“卫先生,安心拍戏,注意安全,多多休息,我走了。”说完走了,走了,走了……
 
卫覃想喊住他,张张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手机响了,一看正是盛冬。
 
“小卫,这么喜欢我送的东西啊,抱着不撒手还笑得那么开心!”盛冬刻意扬起语调,仍掩饰不住嗓音里的浓浓困倦。
 
我是压根没来得及放下!这句话还是没说出口,卫覃隔着千里都能感受到盛冬此刻很累,而且是身心都很累。他虽然一直都是很强硬、很运筹帷幄的样子,可他也是人,也会累吧。
 
“嗯,很喜欢。”
 
卫覃突然的温顺像在盛冬心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毛毯,暖暖的,痒痒的。他第N次在卫覃面前放弃抵抗,整个人趴在桌上,低低的说:“小卫,我很难过。”
 
“我知道。”卫覃坐在沙发上抱着大抱枕,柔声问:“怎么了?”
 
“我爸坚持要于慕桐进盛家,我妈坚决不同意。我爸提出折中方案,于慕桐不进家门可以,盛氏日后由我和哥哥、于慕桐平分。”
 
“凭什么?”卫覃像听天方夜谭:“盛氏这些年一直是你在做,盛大哥是你的亲哥哥,你们兄弟情深,不分你我,你愿意跟他怎么分是你俩的事,他于慕桐凭什么啊?私生子不是他的错,难道就是你和盛大哥的错了?凭什么让你俩承担?”
 
就喜欢卫覃站在他这边的样子,盛冬越说越委屈:“我妈气坏了,要跟他离婚,他说盛氏由他一手创建,如果离婚分割财产,不管谁的胜算更大,双方都不可能一口吃下盛氏,只会分崩离析。如果我妈要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他同意离婚。到时候他的都给于慕桐,哥跟我更吃亏。”
 
卫覃长长叹口气,这样也行?呵呵,不知道这于家母子给盛同辉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付之东流就付之东流,都扔了也不给那坏人!
 
等会儿……卫覃灵光一闪,那是谁?那是盛冬啊!开了外挂的盛冬啊!早有防备还能被盛同辉制住,这二十年白忙活了吧?
 
想到这里,卫覃放下一半的心,慢条斯理的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冬继续装可怜:“唉,还能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妈妈一把年纪还受这个气?大不了盛氏给他,大家一拍两散!小卫,这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卫覃差点笑出声:“哦,是吗?青晟盛总?”
 
盛冬一噎,对哦,卫覃已经知道这个,怎么装可怜呢?换个角度继续撒娇:“经营盛氏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我好难过!”
 
“盛哥,让我猜猜你留给你那便宜弟弟的,是个空壳子呢?还是个空壳子呢?”
 
“……”盛冬欣慰极了:“小卫,你这么了解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卫覃老神在在:“我只是看透了一个腹黑大灰狼的本质而已。”
 
第32章
 
邱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出来红肿着眼,将所有事宜委托给盛冬,跟邱秋一起出国旅游去了。盛冬带着专业律师团处理父母的离婚财产分割,盛同辉见他一脸冷漠,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站起来指头戳到他的脸上:“你个狼崽子,撺掇着亲生父母离婚,真不是个东西!”
 
盛夏先一步站起来,说:“爸,您的儿子里确实有狼崽子,但究竟哪一个是,我不信你自己不知道!”
 
于心雨一脸关怀的扶住摇摇欲坠的盛同辉,义正辞严的说:“盛夏盛冬,我虽然没有资格,但你们把同辉哥逼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站出来说两句了……”
 
“闭嘴,此刻盛家还没有散,你和你的宝贝儿子还没有堂堂正正入主盛氏。盛家人谈事情,外人管不着。”盛冬眼看着于心雨扶着盛同辉的胳膊泫然欲泣,盛同辉又要开口教训,他适时的举起一个文件袋,说:“我们母子三人的盛氏股份都在这里,我辞去盛氏董事长的辞职书也已经打好,只等我签字。你们到底要不要好好谈下去?”
 
说到盛氏,盛同辉和于心雨都冷静下来,他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将盛氏交给盛冬经营,这些年在盛氏也不是毫无布置的。早就暗中调查过,盛氏经营状况一切正常,现在就是谈价码的时候了。
 
跟邱婉离婚,盛同辉千万个不愿意,那毕竟是他相伴多年的妻,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像邱婉一样爱他,他也没有余力再去爱别人像爱邱婉那般。
 
可是离开他,邱婉还有两个儿子可以依靠,如果置于心雨不顾,于慕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不相信邱婉真的那么干脆的离开他,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不是假的。
 
于心雨很诚恳的跟他说,于慕桐的身份尴尬,从小没有父爱,郁郁寡欢。成年后做什么都被盛冬打压,连连受挫,已经有了抑郁倾向。于心雨跪在他面前,趴在他的膝头,饱含深情的说:“同辉哥,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邱婉姐,我只是希望你看在慕桐是你亲生孩子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吧!只要慕桐有了活下去的资本,我保证马上消失在你们的生活里。到时候你再去见邱婉姐,多年夫妻,感情深厚,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一定会原谅你,到时候慕桐也会像盛夏盛冬孝顺邱婉姐一样孝顺你,岂不两全其美?”
 
盛同辉想来想去,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亏欠于慕桐的偿还过后,再去找邱婉,凭他对邱婉的了解,她一定会原谅他,到时候一切圆满。
 
盛夏和盛冬一向亲近邱婉,疏远他,有了于慕桐,他也能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于心雨真是痴情的女子,独自将他俩爱情的结晶养大,还给他娶了这么爱意缠绵的名字:于慕桐,于心雨爱慕着盛同辉。那她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一定给他塑造了完美高大的形象,于慕桐心里,一定对他这个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这些年他们母子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多得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盛夏已经驰名海外,盛冬非池中物,这些年肯定留了一手,他俩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倒是于慕桐,刚刚接手盛氏,少不得他这个盛氏创始人出山去替他镇一镇公司那些大小股东。
 
等于慕桐在盛氏站稳脚跟,他再去找邱婉和好,到时候他三个孩子都各得其所,他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对不起于心雨,想到这里,盛同辉看向于心雨的眼神充满爱怜。
 
整理盛同辉夫妇的资产并进行分割,就花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盛同辉对很多东西都不在意,在他看来,离婚只是缓兵之计,律师分割的清单他扫了一眼就签字。重头戏是此刻盛冬手里的盛氏股份文书,于心雨无意识的握紧盛同辉的手,他安抚的拍拍于心雨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于家母子上一世春风得意,一帆风顺,所拥有的大大超过盛氏,对盛家赶尽杀绝真的完全是于慕桐想出口气,为于心雨,更为自己。
 
这一世盛冬早有防备,不仅扼住于慕桐的喉咙,更联合曾锦辉对他们的靠山进行长久的侵蚀。多年布置终见成效,此时靠山将倾,盛氏就是于家母子最后对的救命稻草。
 
得到盛同辉关于盛氏完好无损的保证之后,于家母子打算将整个盛氏吞下。仅靠他们的资本当然不行,其中的余地就看盛同辉如何用父亲的身份逼得盛冬就范了。
 
盛冬顿了一顿,特意扫过盛同辉与于心雨的脸庞,开口道:“我们三人的股份可以无偿赠出。”
 
免费?于心雨抑制不住喜色,盛同辉面色一沉,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太清楚盛冬这个儿子,向来心狠,从来只有他从别人口里夺食,哪有他将到手的鸭子转身送出的好事?
 
果然,盛冬开口说出自己的条件:“我们两兄弟,将与您断绝父子关系。”盛同辉抓起烟灰缸直直砸向盛冬,暴喝:“你做梦!”
 
盛夏想拉开盛冬已经来不及,盛冬眼看着烟灰缸砸过来,瞳孔收缩,一掌将其打落。沉重的烟灰缸磕在桌子角,再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盛冬咬紧牙关,沉声道:“我们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三天之内,我等您的答复。到时候如果不能达成协议,我们将起诉离婚,到时候,我少不得要替我和大哥来争一争了!”
 
说罢转身就走,盛同辉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撑在桌子上痛骂:“盛冬,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认,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翻过天去!”
 
三天过后,于心雨将电话打到盛冬的手机:“盛冬,你跟你大哥到家里来吧,同辉哥同意你们的条件了。”盛冬嘲讽的笑笑,挂断电话。
 
再次看到盛同辉,他像是一下老了十岁,面无表情签下所有文件,盛冬和盛夏也在律师面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盛同辉看着律师整理收拾所有文件,对盛冬说:“不是我的儿子,还愿不愿意陪我去小花园坐一坐?”
 
盛冬对盛夏微微点头,跟着盛同辉去顶楼的小花园。秋风习习,花园里花都凋谢,一片萧索。
 
“以前你妈最喜欢照料这些花儿草儿的,可是她说走就走了,比我这个男人更干脆。她的衣服首饰也都不回来收拾,你说她怎么舍得呢?”
 
盛冬对他怀念的语气不以为意,说:“当年跟着您的时候,也没带什么衣服首饰,现在离开您了,这些有什么可惜的。”
 
“你说得对,她跟着我的时候,我俩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她又扔下这一切什么都不要的走了。明明两个月之前,她还跟我说要再搭一个葡萄架呢。”
 
“这事儿当然怪她,为什么就不能欢天喜地的接受您跟第三者的孩子呢?”盛冬懒得敷衍,现在他一身轻松,只想和邱婉一样,离开这里。
 
“小冬,你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道男人有的时候情难自禁吗?”
 
“知道,可我跟您的区别是,这辈子只想对一个人情不自禁。”
 
“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人的一生多么漫长,总有很多迫不得已。”
 
“是吗?也许当年是于心雨迷 JIAN了您吧。无所谓,如果 您想说的是这些,恕我不能奉陪了。”盛冬干净利落的转身下楼。
 
他重生后一直不喜欢这个父亲,他一时意乱情迷,害死了太多人。如今他却很看不起他,一个男人,做错了事就应该去承担,拨乱反正,他倒好,只管开脱自己,错的都是别人。
 
所有程序走完,盛冬给邱婉打电话,简单的说了最后额结果,邱婉浑不在意,说:“小冬,妈妈曾经以为爱情比生命重要,现在想想,有了你和小夏,失去爱情又算什么呢?外面的风景特别好看,我还想多待一段时间。”
 
“妈,爱情还是很重要,变质的爱情就让它过去,我和大哥都希望你依然相信,总有爱情永恒不变。”
 
“哎哟,我们小冬谈恋爱果然变了样,说话都温柔好多啊!你跟小覃怎么样了?”
 
“我这边告一段落,正准备登机去剧组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快去快去,替我问候他哦!”
 
广播里通知他们登机,盛冬跟妈妈道别,关闭手机跟陈志一起登机。经过几小时的飞行,盛冬到达卫覃所在的城市,已经是暮色降临的傍晚。
 
下飞机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秋风吹散旅行的疲惫,望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千年古城,盛冬长吁一口气。他快刀斩乱麻处理好盛氏的事情,甩手走人,将盛氏留给鸠占鹊巢的那对母子。
 
这场战争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过去他不敢休息不敢懈怠,如今他却想偷得浮生半日闲,抽时间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他确信,只要让他看见卫覃,哪怕只有短短一秒,他又会拥有更多的勇气和动力,重回战场继续战斗。
 
没有人伤害了他和他的家人还能全身而退,让对方服输从来不是他的目的,他要的是骇破对手的胆子,折断对方的脊梁,从身到心,再也爬不起来!
 
现在,让他先去看看卫覃吧,很久没见了,他过得怎么样了?就算天天通电话,还是握在手里才能真的安心啊!
 
第33章
 
盛冬没有回酒店,直接到了拍摄现场,卫覃正在拍一场醉酒的戏。他交往多年的女友跟他摊牌分手,说完站起来,毫不留恋的离去,卫覃挽留不住,哀恸非常。喧闹的酒吧里人来人往,他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酒,喝着喝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有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说了两句什么,卫覃毫不客气推开她,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美女被拒绝也不恼,扭着腰去台上跟朋友蹦迪了。她朋友中一个小伙子冷冷的看着他俩,提着酒瓶子悄无声息的跟着卫覃出去了。
 
“咔!”顾鹤说:“收拾一下,等会儿补一下搭讪女郎回头看宋宥阳的镜头。”宋宥阳就是卫覃在《重逢》里的角色。
 
卫覃走到镜头外,一眼看到盛冬,高兴的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盛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过来看看你。”盛冬闻到他身上飘来浓浓的香水味,不用说肯定是刚才那位女演员留下的。他有点不高兴了,有一种自己的物品被人家糟蹋了的感觉。
 
卫覃没察觉他的不悦,只当他是累了。仔细算一算,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了,上次接吻第二天他就走了。想到这事儿卫覃脸悄悄的红了。说真的,他谈过几次恋爱,都是他把女孩子逗得脸红耳赤一片娇羞,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盛冬这段时间肯定挺忙的,卫覃看一眼就发现他消瘦了一些,眉间的皱纹也更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愿意与亲人分崩离析?盛冬经营多年,谋划多年,他已经尽力了,有些事情更改了结果,不可避免的是另一些事发生了。
 
哪有什么事情可以十全十美?这个道理盛冬一定很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就好像理智知道该怎么做,情绪很难控制。
 
想到这里,卫覃嗓音不由得放柔下来:“你吃饭了没?我还有一场戏,要不你先去酒店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只剩一场戏就杀青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盛冬很听话的摊开手:“房卡给我。”“什么?”“房卡,房卡你懂吗?你不是叫我先回去吗?”“陈志肯定跟你一块儿过来的,你们俩没订房间?”“他订了我没订,你在这里我当然跟你一起睡,干嘛浪费钱再订?我现在失业了当然要节约一点。”
 
瞧着他一脸无赖样儿,卫覃气不打一处来:“少跟我贫,没订你跟陈志睡去!”
 
盛冬看看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正在朝这边张望的唐川,嘴角一翘赶紧压下去,悄悄拽着卫覃的衣角摇来摇去的撒娇:“小卫,别这样对我啦!我是来投靠你的嘛,我不要跟别人睡,我跟他们都不熟……”
 
“你跟陈志都不熟,你还能跟谁熟?”卫覃暴走,差点说出口:“你撒尿他帮你提裤子的关系,怎么在你口里就成了不熟了?”好险他还记得这是在片场,把这句话咽回去,一甩手拍开盛冬的手,气咻咻的走回去找唐川要房卡,扔盛冬怀里,虎着脸放狠话:“回去老老实实睡觉听见了吗?”
 
卫覃没有发现他现在跟盛冬说话语气越来越熟稔,盛冬忙不迭的接受领导安排,揣好卡离开了。
 
盛冬打开卫覃的房间,兴奋的跟什么似的,哪里还记得睡觉。先洗个澡,心情好顺便把卫覃昨天换下的衣服洗了。为此他还专门下楼去买了一块肥皂,弯着腰在卫生间一点一点搓。
 
卫覃拍戏都是穿戏服,私服一般只是去的时候穿一下,下戏回来的时候穿一下,根本不脏。可是盛冬仔仔细细给他搓了一遍,从夹层外套到牛仔长裤,从领口到裤脚。没找见内#裤,大概卫覃是洗完澡随手洗掉了。
 
卫覃带着大包小包的夜宵回来敲门,盛冬打开门,举着一手的泡沫说:“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卫覃一头雾水,把食物放在桌上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顿时惊了:“盛哥,你你你干嘛呢?”
 
“给你洗衣服啊。”盛冬打开水龙头冲洗泡沫,说:“冲干净拧干就可以挂起来了。”
 
卫覃都吓得语无伦次了:“不是,我是说,你干嘛要给我洗衣服啊?我有助理,也有洗衣机!”
 
“我想过最好的生活,就是你拍戏我上班,然后晚上回同一栋房子。你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我早回来一点,就烧烧饭,做做家务什么的,也是一种休息。”盛冬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挺快,三下两下把泡沫漂洗干净,回头见卫覃靠在门口,沉默不语。
 
他说:“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就是我看见你心里软软的,你看见我心里暖暖的,再苦再累我都心甘情愿,你说呢?”
 
卫覃此刻心里翻涌很多情绪,酸酸涩涩,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能说仿佛被胀的满满的。
 
他想了想说:“可能我觉得是相互的吧。”
 
没想到卫覃居然会给予回应,盛冬赶紧“噢”了一声示意卫覃继续说下去。
 
卫覃一边说一边组织语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能力有高低,性格有强弱。两个人有个大致角色划分,但这种角色不是完全固定的。不管遇到大事小事,两个人可以一起去解决。如果我的爱人比我厉害很多,愿意一马当先去披荆斩棘,我心里会很清楚,这是对方爱我。当对方累了或者扛不住了,天大的事我也愿意去承担,我相信我也能承担。”
 
卫覃的想法竟然与盛冬下飞机时候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个人相处,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享受。而是坦然被爱,像个高贵的王子,也能随时为了爱人去担当,成为勇敢的战士。
 
盛冬一如既往的强悍,当他疲倦的时候,希望从卫覃这里汲取能量的时候,卫覃正好可以给他,哪怕卫覃根本不知道。
 
我要的只有你能给我,如果我还不将你牢牢抓住,那我一定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盛冬是大傻瓜吗?他当然不是的,所以他拿着洗好的衣服走过卫覃身边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亲卫覃的额头,赶紧跑出卫生间,说:“我去把衣服挂起来!”
 
下一秒盛冬屁股就挨了一脚,直接被踹得趴在床上,他反应很快,刚一翻身卫覃已经欺身过来压住。盛冬手上还抱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隔在俩人之间,盛冬装模作样的喊:“哎哟,卫小将军强抢民男啦!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人啦!”
 
卫覃龇牙咧嘴恐吓他:“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盛冬扭来扭去,嘴上喊着不要不要,腿已经在卫覃的两条腿边摩擦摩擦。
 
卫覃收起笑容定定的看着他,灯光下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卫覃说:“我承认盛哥你有时候挺让我动心的。”盛冬听语气就知道还有下文,下文还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果然,卫覃直起身子坐起来,说:“可我真的对男人下不去手……”
 
他拿过盛冬捧在胸前的衣服,到阳台上去挂起来。盛冬坐在床边隔着玻璃看他,目光沉沉比外面夜色还黑。睡衣胸前被水浸湿,让他很不舒服,他的心里更不舒服。
 
按盛冬以前的性格,他能直接把卫覃拖进来当场办了,不听话就睡到听话为止。可是如今他不敢,是的,盛冬承认他不敢。
 
他不敢是因为害怕,害怕卫覃会冷冷的看着他。卫覃就像一轮小太阳,纯粹热烈,他害怕这轮太阳因为他熄灭了火焰,失去光华。盛冬想要完完整整的将这轮小太阳揣在怀里,让他的光亮透过薄薄的衣衫透出去,别人都会看到。而他更多的温暖就留在自己的胸口,驱散命运的无常和残忍,陪伴他一生。
 
卫覃能感受到盛冬的目光烧着自己的后背,他很为难也没有办法。一直以来盛冬的所作所为,说他一点不动摇那也是假的,刚才他拍了一天的戏回来,看到盛冬认真帮他洗衣服那一刻,卫覃几乎都要爱上他了。
 
别人口中的盛冬都是冷峻的、酷烈的,可是这样一个人,弯着腰在卫生间帮他搓一件衣裳。卫覃想,他可能会永远记得这个画面,而盛冬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愿意千万次重复这个画面,这个诱惑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卫覃一时冲动压倒盛冬。
 
可是盛冬的眼神和触感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是个实打实的男人,甚至比他更健硕的男人。想到这里,卫覃就冷静下来,他真的没法想象和盛冬像情侣一样亲密。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衣服都挂好了。卫覃打起精神来,假装若无其事走进房间,盛冬光着膀子在吃卫覃买回来的炒河粉。
 
见他进来,盛冬指着自己脱下的睡衣说:“顺手帮我挂一下吧,胸口湿了。”
 
卫覃“哦”了一声帮他把睡衣挂好,进来呆呆的望着盛冬,盛冬吃的正香,说:“傻站着干什么?过来一起吃。”
 
卫覃又“哦”了一声,坐他对面开始吃宵夜。两个人不像平时那么自然,默默吃完,盛冬漱口睡了,卫覃给他找件睡衣,他也没说什么,老实穿上躺下。卫覃拿着睡衣去洗澡,盛冬靠在床头死死盯着要透不透的磨砂玻璃门,咬牙切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卫覃知道自己睡觉坏毛病多,想别睡那么死,稍微控制一下。可是他拍戏实在太累,只坚持了十分钟就睡死过去。果不其然挨挨蹭蹭一会儿人就横过来了,脚横到床头柜上去了。嫌盛冬占了地方,他还无意识的用脑袋拱啊拱,毛茸茸的拱的盛冬心火直冒。
 
盛冬认命的爬起来,找来沙发靠垫给卫覃垫在脚下。然后紧挨着卫覃躺下,俩人一起横着,卫覃那边有床头柜,盛冬这边可没有,干脆一条腿搭在卫覃腿上,抱着他睡。
 
卫覃一晚上都在做梦,梦见在原始森林里,一只比他还高的考拉死死抱着他,一挣扎就哼哼唧唧撒娇。太困了,随他去吧!
 
第二天一早唐川例行做人形闹钟,见卫覃和盛冬手脚缠在一起睡得老香,再次受到不小的惊吓。
 
不敢声张,退到玄关处小心翼翼的喊:“覃哥?覃哥?起床了!”
 
卫覃迷迷糊糊睁开眼,盛冬的脸摆在面前把他吓一大跳,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卫覃赶紧挣脱盛冬的怀抱,把盛冬也折腾醒了。卫覃故作镇定,板着脸恶人先告状说:“你这人睡相也太差了,动不动往人怀里滚,真是的!”
 
盛冬懒洋洋的坐起来,顺着他说:“嗯,是我不好,不抱着你睡不着觉。”卫覃一抬眼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唐川,恨不能把盛冬的嘴巴撕了。
 
“我今天最后一场戏,不跟你扯!”红着脸气冲冲去洗手间了。盛冬转头看着唐川:“还有事?”“没事没事……”唐川缩着脖子跑了。
 
第34章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场景是宋宥阳受伤被送进医院抢救,他醒过来看到一个人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他的台词只有一句:“你来了。”跟第一次见顾鹤的时候顾鹤随口提的那句台词差不多。
 
正式开拍前演员都会对戏,找到最好的表演方式,可是今天卫覃妆都画好了,对手戏演员还没来,难道误机了?
 
顾鹤安排道具师傅给他的手和脚都戴上石膏,卫覃试着动了一下,说:“这也太真了,怎么这么紧?”
 
顾鹤说:“这场戏咱们直接上,待会儿你演从昏迷中渐渐清醒,模模糊糊看到你的对手戏演员,然后说台词。现在不让你知道对方是谁,就是想要你那一刻真实的反应。绑这么紧是怕你太真实了,直接跳起来,毕竟剧情中你是身受重伤,被人从死亡线拉回来的。还记得对方的身份吗?”
 
“救治我的医生,轮回注定的恋人。”
 
“好的,现在你自己酝酿情绪,十分钟够不够?”
 
卫覃点点头,闭上眼开始自我催眠:“老婆要来了,我终于找到她了,我要跟她过一辈子,她到底漂不漂亮啊?不管长什么样子,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
 
天知道为什么昨晚睡得那么好,现在大清早的,卫覃念着念着居然真的睡着了!来回忙活的工作人员都叹为观止,这么多人走来走去,他是怎么睡着的?
 
顾鹤跟执行导演说:“可能这段时间真的压力太大了,眼看着胜利在望就支撑不住了吧?”
 
执行导演说:“我去叫醒他……”
 
顾鹤摇摇头,叫各个机位准备就绪,然后出去把演宋宥阳命定恋人的演员叫进来。
 
于是机器开着,工作人员有的玩手机有的低声聊天,演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就坐在床边看卫覃睡觉,一大帮子人等着他醒。
 
可能是这人视线太灼热,卫覃只是浅浅打了个盹,很快眼皮颤动了一下,眼看要醒了。饰演医生兼恋人的演员微微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来。
 
卫覃慢慢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他茫然的左看右看,忽然看到床边坐的人正冲他微笑。卫覃几乎下意识说出了那句话:“你来了。”
 
无惊无喜,不悲不欢,就好像知道你应该在这里,就好像你一直在这里。千年的时光,兜兜转转的宿命轮回,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你,顿时确定这个世界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顾鹤喊了一声“卡”,说:“我知道你是误打误撞,但我还是要夸奖你,刚才你做的比我想要的更好。”说完第一次为卫覃鼓掌,这是他在现场第一次夸奖卫覃。
 
卫覃一脸懵,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杀青啦杀青啦!”忙忙活活收捡器材。卫覃赶紧说:“不是,等会儿,怎么回事啊盛哥?”
 
盛冬抖抖身上的白大褂,说:“就是你做的很好的意思,恭喜你哦,从来没人在顾鹤手里一条过,你是唯一一个。”
 
卫覃想坐起来发现还绑着石膏呢,他急忙说:“不是,我是说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对手戏演员呢?不是曾静静吗?也不是周艳吗?或者张菲菲也行啊!”
 
听卫覃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小花的名字,盛冬的脸“咣”拉下来,恶狠狠的戳着他的石膏说:“你的命定恋人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我紧赶慢赶就是过来拍这场戏的,你懂吗?”
 
卫覃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敢情最后宋宥阳的命定恋人就是盛冬啊?卫覃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他演了六段故事,对手戏演员都有个特征,就是左眼皮有疤痕。
 
刚开始他也怀疑过这是阎岚为盛冬设置的,毕竟他的左眼皮就有一道疤,可是后来又发现这些人的性格跟盛冬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他又打消了这个猜测。而且之前盛冬说宋宥阳原型是他,既然如此,那宋宥阳的命定恋人肯定不会再是盛冬这样的人设了吧。
 
现在看来,宋宥阳这个人跟盛冬还是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也就是说宋宥阳和宋宥阳之前遇到过的人,都根本不是盛冬的原型,只有最后这一幕,盛冬本人出场了。
 
那盛冬之前签合同还说什么每个礼拜必须共处多久多久,揣摩他的性格和言行举止通通都是鬼话!这个心机DIAO!
 
而且还有个重要问题,卫覃举起打着石膏的手真想给他两下,气呼呼的说:“盛大哥!盛大老板!盛大祖宗!玩的开心吗?演戏过瘾吗?整部电影根本播不了,你爽了吗?”
 
盛冬忙着招架,还得小心他从床上摔下来,说:“怎么播不了啊?”
 
“有同性镜头怎么可能过审?”
 
“哪里有?咱俩肢体接触都没有,我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会过不了审?”
 
“都生生世世的,不谈恋爱怎么可能?”卫覃嘴一快说出来就想按一个撤销键,可惜面对面说话没办法。
 
盛冬果然立刻一副了然的神色:“原来我们卫小将军也知道,生生世世都遇到,不谈恋爱是一种浪费啊?”
 
卫覃脸腾的红了,盛冬趁机说:“我觉得卫小将军都这么有情有义了,那我……”
 
卫覃看着周围那么多工作人员忙活,连忙打断他的话:“别你啊我啊的了,快帮我把石膏拆了,热死了。”
 
顾鹤宣布《每一次和你重逢》杀青,今天中午在饭店摆庆功宴。大家欢呼着,此次拍摄时间紧,要求高,各部门都累的半死,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同时也要开始做全方位宣传。工作还有很多,做完一样是一样,大家都暂时放松下来,约好中午一醉方休。
 
盛冬没有去,卫覃很奇怪:“为什么不去?大家一起开心一下。”“你去吧,我不想过多的暴露在你的工作里,到时候你又给我扣一顶潜规则你的大帽子,我怎么办?”
 
“有毛病吧你?说什么呢?你都演上电影了,还不想暴露自己?再说了,就算潜规则也是我潜规则你,毕竟某人不是说自己失业了,无家可归求我收留吗?”
 
“后期会做处理,不会放我的脸出来。没事,你去吧,我在酒店等你。”
 
“那我也不去了,咱俩出去吃。”
 
“我是很希望跟你咱俩咱俩得,可是今天是杀青宴,你是男一号,不能缺席的。怎么?你是觉得把我一个人丢房间里不好意思?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来不就好了?”
 
卫覃最后还是去了杀青宴,他之前也参加过一些杀青宴,都是在角落里,看那些主演大咖在人群簇拥中,矜持的笑着。当时他想,如果有一天他也成为杀青宴的主角,那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他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自然而然的学会了礼貌而矜持的微笑。之前在剧组里朝夕共处的同事,工作的时候分工明确,团结协作。工作完成了,在此刻迅速体现出了差别,他们将继续辗转下一个剧组,而他,盛装打扮继续做明星。
 
娱乐圈就是这样,哪怕演员与演员之间,也许第一次见面就要拍缠绵的吻戏,下一次见面就演父女。有的人当面称兄道弟,回过头就养营销号发对方黑料。
 
很多时候,卫覃会迷茫,这光鲜亮丽的聚会是真的,还是拍夜戏时一起吃冰冷的盒饭是真的?
 
拍戏太枯燥一起去唱K,女演员甲和女演员乙嘻嘻哈哈是真的,还是在KTV外女演员甲和女演员乙的老公激 吻是真的?
 
当面夸他“卫覃啊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以后有机会大哥带你上戏”是真的,还是背后说“姓卫那个傻小子,背后没人还来混娱乐圈?哥哥分分钟教他做人”是真的?
 
酒喝的太急又没怎么吃东西,宴席过半卫覃就知道自己不行了,给谢家勇一个手势。谢家勇立刻上前三言两语帮他挡酒,说了几句场面话把人带走,给他买了解酒药送回酒店。
 
盛冬见卫覃是被架回来的,眉头皱的死紧,把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谢家勇面无表情:“他好像有心事。”
 
盛冬点点头,谢家勇带着唐川离开,唐川再也没有坚持把卫覃拖走了。
 
先把解酒药给卫覃喂下,刚准备帮他脱衣服,卫覃一下弹起来就往卫生间跑,差点撞到门。冲进去抱着马桶就开始大吐特吐,一边吐一边冲水,还回头对盛冬傻笑:“你出去吧,臭。”
 
盛冬将毛巾浸湿,帮他擦脸,说:“没事,你在我面前不用讲究什么,想吐接着吐。”
 
卫覃眨巴着眼睛看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眶和鼻头,嘴一瘪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出来,把盛冬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怎么了这是?我说错什么了?对不起小卫,我说错了什么我都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盛哥,你没错,是我错了……”卫覃酒劲上来,盛冬又说“在他面前不用讲究”,平时憋在心里的话就喷泉一样往外冒:
 
“我们家叔叔伯伯都做生意,我是我爸独生子,跑来混娱乐圈……刚开始还觉得自己不得了,出入都有粉丝跟着,还以为自己红了……接下来两个月,盛哥,两个月我没接到一个工作……
 
刚开始还去试镜,后来都不敢去了,人家看我就跟看一个废物……好不容易拿到一个资源,项目流产了……拍戏的时候遇到几个资深演员,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老师老师的叫,后来知道他们聚在一起笑话我,说我异想天开,没有靠山混什么娱乐圈……
 
我承认我是想红,进娱乐圈的年轻人哪个不想红?红了就有人喜欢,有更多剧本可以挑,片酬翻几番……我至少可以跟我爸妈说,您看您儿子,没给您丢脸……事实呢?就是我没有靠山,没有逆天的才华,吊着半口气在圈里扑腾……
 
盛哥,遇到你我知道了,那些老师说的不全是假话。呵呵,你一句话,从天上砸一个男一号给我,找来这么多人来抬我。
 
我知道你不是金主,你是感恩的人,你就想报救命之恩。可是盛哥,我就是这么卑鄙,顶着你救命恩人的名义享受你给的优待,黏黏糊糊不肯跟你划清界限。
 
盛哥,你瞧我多贪心,饿久了的人抓着不属于自己的大白米饭一碗一碗的吃,一分钱不给,还一直说这是你自愿的,不关我的事。
 
盛哥,我怎么这么坏啊?”
 
第35章
 
卫覃穿着修身的西装,坐在卫生间抱着马桶,边吐边哭边说,整张脸一塌糊涂,打底的白色圆领衫也沾染上点点污渍。
 
盛冬看他这个样子,险些跟着掉下眼泪来。相处这么久,盛冬知道,卫覃有一颗很柔软很敏感的心,所以他特别招人而不自知。
 
盛冬打开冰箱拿来一瓶矿泉水给他漱口,将他的西装打底衫脱掉,线条流畅的肌肉偏偏那么白,晃得盛冬心火直烧。西裤没有系皮带,服服帖帖的挂在kua部,yao部的两个yao窝一半在外面,一半藏在裤腰里,惹人拉扯。
 
盛冬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粗了,卫覃还抽噎个没完,老老实实的任凭盛冬给他擦脸,刚擦过眼泪又滚出来,浇熄盛冬的YU火。
 
盛冬仿佛受刑,卫覃还东倒西歪的,要是换个人盛冬能肯定这是在欲拒还迎勾搭他呢,卫覃的话,那是真的醉狠了站不稳。盛冬不舍得折腾卫覃,也不愿意再折磨自己,三下两下给他擦干净拖出来,扶到床上躺下,为他除下裤子鞋袜。
 
做完这一切盛冬真想给自己颁个坐怀不乱奖,卫覃钻进被窝,还在一抽一抽的打嗝,看样子哭过劲儿去了。
 
盛冬毫不客气,衣服裤子一脱跟卫覃似的只穿个内#裤,跟着钻进去把卫覃掰过来搂怀里。卫覃醉酒是醉酒,伤心是伤心,本能可还没有消失,一边打嗝一边拱来拱去的挣扎,挣脱盛冬的怀抱反而把盛冬搂在怀里,说:“盛哥,我这么坏,要不你揍我吧!”说完英勇就义般闭上眼,顺便还打了个嗝。
 
……
 
卫覃缩缩脑袋,很不好意思的承认:“我也想试试……跟你行不行……”
 
……
 
突然想到了什么,盛冬拿过手机,打开录音,摇醒卫覃,说:“小卫,你刚才说想试试跟我行不行,你觉得行不行?”
 
卫覃顺嘴说:“你行你最行,只比我差一点点。”
 
“你是不是负责任有担当的人?”
 
“嗯嗯,我是。”
 
“那你跟我睡了,是不是就要做我男朋友了?”
 
卫覃努力睁开眼睛,迷茫的说:“我睡谁了?”
 
盛冬把他的小小覃握在手里晃来晃去,说:“你瞧你这凶器都还在我手里呢,你还没穿裤子就想不认账?”
 
卫覃伸手找找自己的小小覃,确实在人家手里,于是老实的说:“嗯嗯,睡了就认账。”
 
“行!”盛冬关掉手机,把卫覃搂在怀里,说:“睡吧睡吧,这么笨放出去可怎么得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就大发慈悲收了你吧!”
 
卫覃庆幸耳边终于清净了,闭上眼睡得天昏地暗。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卫覃睁开眼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毫无意外他横在枕头上,只是身边多了个盛冬。卫覃面无表情,他已经习惯被盛冬箍着睡觉了,拨开盛冬的手脚,卫覃坐起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擦?”
 
慌慌张张爬起来,手忙脚乱找内裤,看到地上被撕成条状的内裤,卫覃石化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儿?
 
盛冬被他折腾醒了,瞧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硬生生被逗笑了。没说话,摸出手机开始放录音:
 
“……嗯嗯,睡了就认账!”
 
卫覃用力想用力想,慢慢觉得眼睛又肿又痛,身上到处都痛,好像他跟盛冬又哭又闹,还跟人……睡了?
 
他不着痕迹的挺挺腰,嗯,屁股不痛,那就是……卫覃看着被窝里不动如山的盛冬,天呐!他把盛冬那个了?他没这么操作过啊?会不会把人给整废了?
 
盛冬望着卫覃站在床边纠结的小样儿,差点笑出声来。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身子大摇大摆的去卫生间冲澡。看着盛冬举止灵活,卫覃彻底蒙圈了,自己技术这么好?无师自通?
 
盛冬从门里探出脑袋,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东西,可还是要洗掉,你想要我这里还有。”顺着盛冬的视线,卫覃低头看……,整个人炸了,正想发作忽然想到,他睡了盛冬该他清理的。卫覃的气憋下去了,嗫嚅着说:“你先洗吧……”
 
“别光着pigu到处溜达,万一你助理进来叫你吃饭呢?”
 
“哦哦!”卫覃后知后觉,赶紧找裤子套上,还没找着,不防盛冬快步走出来,把他拖进卫生间直接用莲蓬头冲水。
 
没冲两下又抱在一起亲吻,除了盛冬,卫覃从来没有跟比自己高的人接过吻,仰着头很新鲜的角度。除了盛冬,卫覃也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这么赤裸相对。对方的肌肉是坚硬的、火热的,如果说跟别人接吻是交融,那跟盛冬接吻是碰撞。两具凶猛的躯体的碰撞,两个强悍的灵魂的碰撞。
 
亲到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擦枪就要走火,卫覃推开盛冬,大口喘粗气,说:“我饿了。”
 
……
 
耍流氓谁不会啊?看卫覃仿佛有了什么误会,盛冬没开口辩驳,他就喜欢看卫覃雄赳赳气昂昂把自己送到他嘴里的样子。
 
盛冬不想再看到卫覃无助哭泣的样子,他不想他有那么重的心事,他想卫覃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他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洗完澡换身衣服,叫上谢家勇和唐川、陈志一起出去吃东西,顺便逛逛。
 
因为在盛冬面前大哭一场,又有了“关系”,卫覃对盛冬亲近了不少,盛冬很容易察觉到了,因为他俩无意间有了皮肤接触的时候,卫覃不会再刻意挪开,而是坦然的继续贴着。
 
在餐厅包房吃东西的时候,卫覃将一块肉咬下一半,细细品尝后说:“这个肉吃起来是脆脆的呢!”盛冬说:“是吗?我尝尝。”直接靠在卫覃肩上张开嘴等卫覃喂。
 
陈志眼观鼻鼻观心,谢家勇自顾自夹菜仿佛没听到,唐川脸埋在碗里。卫覃迟疑了一下,将剩下的一半肉片塞到盛冬嘴里,问:“是不是很脆?”
 
盛冬细细咀嚼一番,笑了:“还真是,咬下去咔擦咔擦响。”
 
“煎的吗?又不像,一点不油呢!”
 
“大概是高温烤的吧。吃点素菜吧,这里天气太干了容易上火。”
 
谢家勇适时开口:“卫覃,我联系了一个剧本,回头我发到你邮箱,有空你看看,有兴趣我立刻安排试镜。这部戏叫《一场幻觉的狂欢》,团队很年轻。”
 
团队年轻说明没什么名气和地位,但一定很新很有独特想法,卫覃表示回去就看。
 
盛冬说:“这么赶?刚拍完戏不休息吗?”
 
谢家勇诧异的看他一眼,青晟排的上号的艺人,哪个不是连轴转?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快的很,观众无情又健忘,稍一懈怠就会被后浪拍死。卫覃的工作强度连一般的三线明星都不到,谢家勇想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已经给他联系了两档新综艺,除了《幻觉》还有两部电影在谈。如果上《幻觉》,主题曲自然也要一并拿下……”
 
卫覃转头跟盛冬说:“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觉得忙起来挺好的。以前没有工作在家闲着的日子,我过怕了。”
 
盛冬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他还想多跟卫覃待在一起呢!唉!老婆太上进怎么办?
 
第36章
 
吃完饭回酒店,两个人睡了一下午基本上没什么睡意。盛冬刚想上去跟卫覃腻歪一会儿,就见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邮箱开始看剧本。
 
“不是,你明天再飞机上看不行吗?这良辰美景帅哥在怀,你就不能稍微有点生活热情,扑我身上大家爽一发不好吗?”
 
盛冬哀怨的十足像个怨妇,卫覃不可思议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听说男人“第一次”会很痛啊,难道盛冬习惯了?不不不,不可能,这点卫覃还是有把握的,盛冬不会是个惯受。那大概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加上自己技术好吧!
 
卫覃想想自己作为“老公”,刚把人睡了就不理人家确实不太好。从善如流把电脑放一边,尝试着拉过盛冬的手,嗯,跟女人的手完全不一样,忽略忽略!
 
“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盛冬随口说两句,没想到卫覃还真的放开电脑,还主动拉起自己的手,受宠若惊。他立刻挤到卫覃身边坐下,反手抓住卫覃的手指捋来捋去。
 
“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
 
“嗯,聊聊你吧!你第一次看到我觉得是什么印象?”
 
这是聊我还是聊你呢?卫覃腹诽。也没计较,顺口接下去:“霸道总裁,还能怎么样?你觉得我呢?”
 
“好看,怎么看这么好看。”盛冬回忆第一次看到卫覃,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周围跟着忙乱的工作人员,他昂着头带着微笑,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卫覃被逗笑了:“哪里好看,不是巴掌脸也不是浓眉大眼,现在流行花美男。”
 
“流行总会过去,万变不离其宗,男人就得有个男人样,我觉得你又好看又男人。”盛冬想表达的是卫覃有自己的特色和魅力,听到卫覃耳朵里就成了“他夸我很男人”,那就是说昨晚我很猛!
 
一个男人被肯定X能力总是很兴奋的,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更猛的男人夸奖,简直要上天好么!
 
卫覃忽然目光灼灼,没头没脑的说:“盛哥,既然咱俩这关系,我得先说明白,我这里家教很严的。我知道你身边花花草草多着呢,你要是敢出去浪,我打断你的腿。”说完还专门往“那里”瞄了一眼,说:“就打断这条腿!”
 
后面说什么盛冬都忽略不计了,扑上去压住,一边拱卫覃的脖子一边问:“咱俩什么关系你说说?到底什么关系?”
 
卫覃痒痒得直躲:“老婆,老公老婆的关系,哈哈哈,别咬!”
 
他说的是盛冬是他老婆,盛冬却听岔了,更开心了,俩人阴差阳错各自找到了欢喜的点,在沙发上热吻一气。
 
盛冬抱着他的腰说:“早点回去吧!我们回去吧!我让谢家勇给你三天的假,咱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床上过!”
 
卫覃只记得自己确实S了,但具体过程记不清晰,在清醒状态下能不能对男人硬起来他也没把握。不过看盛冬这老司机的模样,应该可以吧?
 
盛冬这样的人都愿意趴着被他上,充分说明盛冬对他是爱惨了吧!而且卫覃自己心里清楚,盛冬哪怕一言不发,也会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不管对男对女。奇怪的是盛冬很男人的时候,卫覃会对他有那种对强者本能的崇拜,当盛冬只对他一个人笑眯眯的时候,卫覃的心就会砰砰跳个不停。也就是说他眼里盛冬从来不是一名女性的角色,但他还是会被吸引。
 
发现卫覃走神了,盛冬手悄悄从裤腰钻进去,把卫覃刺激的一个激灵,三下两下把他的手抽出来,说:“嘛呢?还来?你不要命了?”
 
他说的是盛冬如果下午是第一次,现在应该不能再承受,听到盛冬耳朵里就成了别的意思。他以为卫覃跟他撒娇呢,心里甜的像棉花糖,绵绵软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得不很认真的问:“小卫,你不是骗我吧?”
 
“嗯?骗你什么?”
 
“我怎么觉得稀里糊涂你就跟我一块儿了呢?”
 
卫覃眉毛一竖:“你说什么?你稀里糊涂的,我心里门儿清。你说咱俩在苍南山地下那段我实在没有记忆,但你从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对我就特别好,给资源什么的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很坦然,很爷们儿。
 
你一开始就很清楚的说了,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得到什么,而且你很尊重人,跟别人都不一样……”
 
卫覃眼神一闪,盛冬立刻问:“别人?谁?你想到谁了?”
 
卫覃低下头含糊的说:“没谁。”盛冬刚要追问,卫覃迅速转移话题:“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我有眼睛,我也有心,我会去看去感受。你那么聪明又强悍,我也许一辈子都追不上你的成就,可是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坦荡。
 
你说得对,爱情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欣赏,我不知道我的灵魂是否真有你欣赏的那么好,但你的灵魂很吸引我。说真的我纠结过,甚至我现在也不敢说我爱上你,但我必须承认,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那种安心的舒服。我不想离开你,我也莫名觉得你不会离开我。
 
咱俩要真在一块儿,你强我弱我很明白,你也不用太迁就我,我也不会扭捏的说跟你公私分明。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敢说一定让你骄傲,但我会……”
 
卫覃仔细想了想,说:“努力工作,快乐生活。”
 
盛冬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卫覃,私底下想了这么多,就像他自己说的,心里门儿清。几乎每次看到卫覃,都能给他惊喜,每当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卫覃的时候,卫覃总能给他新惊喜。
 
盛冬怔怔的盯着卫覃,盯到他发毛,终于“嗷”一声叫出来,扑上去又亲又啃,眼看着又要擦枪走火,卫覃的电话响起来。盛冬刚想把手机从阳台扔出去,卫覃眼睛一横,他立刻怂了,看一眼名字“隋星”,卫覃抢过去接电话,盛冬凑过去非要听,被卫覃盖住脸推开。
 
“老大,什么事儿?”
 
“小覃,我在火车站,你在北京吗?我过来找你。”
 
“我明天回去,怎么了?”
 
“你不在啊?”那边隋星安静了一会儿,说:“那算了……”
 
“出什么事了?”平时最稳重的隋星这样吞吞吐吐的,卫覃很担心:“老大,你到北京先,我找朋友来接你,我明天就回来。”
 
“没事儿,我就……想过来找你聊聊。”
 
“你几点到北京,我安排人过来接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还不放心呢!”
 
“我又不是女孩子,行了,你也别忙活了,我到北京自己找个酒店先住着,等你回来再说。”
 
“……那好吧,我回去联系你。没事儿,有我呢!”
 
“这事儿……等你回来再说。”
 
结束通话,卫覃眉头拧成疙瘩,盛冬问:“怎么了?你朋友到北京了?要不我找人去安顿下?”
 
卫覃摇摇头:“他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倒不至于丢了,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否则他不会这样的。以前在学校里,他是最稳重的一个,问我有时候惹了祸都是他帮我想办法解决,现在居然很慌乱的样子,居然深夜跑北京来找我,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
 
“照你说的他本身性格很好,那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也别自己吓唬你自己。行了,等回去就知道了。不早了,睡吧,明天一早的飞机呢,你别起不来。”
 
因为隋星这通电话,卫覃心事重重,盛冬想跟他再亲热一回都没机会,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睡。偏偏卫覃还挺大男子主义,非得搂着他睡。可怜盛冬一米八八的净身高,在卫覃怀里小鸟依人。幸好卫覃没一会儿就横到枕头上去了,盛冬把他归拢到自己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急匆匆赶去机场,机场有很多卫覃的粉丝送机,盛冬和陈志跟卫覃分开走。上了飞机卫覃跟盛冬坐一块儿,玩了一会儿手机想起自己有几本新买的杂志放在背包里搁在行李架上,站起来将手机放在座位上去拿杂志。
 
手机界面没有关,盛冬一眼瞟到,居然是卫覃的微博小号,ID居然是:“卫小将军帅帅哒”,盛冬侧过头去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卫覃拿到杂志坐回来,发现盛冬的异常,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抽了?”盛冬死命憋住笑,说:“没什么,咳咳。”
 
到了北京盛冬还有事先走了,卫覃立刻联系隋星,把他接到家里,顾不得洗澡换衣服,先给隋星一杯水,问:“快说,出什么事了?”
 
隋星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艰难的组织语言,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如果你女朋友比你强,比你厉害,你会怎么办?”
 
卫覃差点怀疑自己跟盛冬昨晚的谈话,被隋星窃听了。他说:“比我强就比我强咯,我对他好不就行了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隋星又踌躇半天,卫覃都快急出脑溢血了,他终于说出来:“上次我跟你说过那个厉害的女上司,你还记得吗?我可能……可能爱上她了……”
 
卫覃一巴掌拍过去:“爱上就爱上呗!多大点事!”
 
“昨天我们部门做成一个大项目,是她带我们做的,她真的特别能干,比男人还果决,这个项目没她早黄了。大家就一起去聚餐庆祝,都喝多了,她也喝醉了,我送她回家,一时没忍住……”
 
卫覃瞪大眼,等会儿,什么情况?大家真是好哥们儿,昨天都是仗着酒劲儿上了人啊!不同的是隋星上了个女的,他上了个男的,这样比起来,卫覃觉得自己牛一点……打住,不是这么比的。
 
“睡了就跟人在一起啊!你现在跑了算个什么事?老大,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这样我就真的看不起你,没这么办事儿的!”
 
“不是,我是真的挺喜欢她的,可是她那么优秀,肯定看不上我这毛头小子。我就是个混账,我对不起她……”隋星懊恼的直拽头发。
 
第37章
 
卫覃觉得这一幕太玄幻了,之前隋星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老大的样子,那时候他们很多事情拿主意的都是他,而且为人很正直,比他们都成熟。此刻隋星终于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茫然失措。
 
“这个事情很好解决啊!她喜不喜欢你,你说了不算,而且一码归一码,你干了什么你就得去承担,她愿意跟你在一起,或者劈头给你几巴掌,你都得去受着。”卫覃正色道:“你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缩头缩脑算什么本事?立刻,马上,回天津去,不管人家怎么对你,你得去道歉认错。她业务水平高,性格强,可她是个女人,你伤害了她,你就得去认账,去弥补。”
 
隋星听了卫覃的话,慢慢的抬起头,卫覃继续说:“而且女人比男人强怎么了?现在很多女人比男人有担当多了!你老想着跟她的差距,你一辈子也得不到心爱的人,你得想着怎么去缩小跟她的差距,这样才有可能在一起。就算你能力有限实在赶不上她,你可以从其他方面去努力啊!你可以好好照顾她的生活,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她,用你的心去呵护她。她工资比你高就比你高呗,人家付出了汗水就该得到这么多,你羡慕嫉妒有用吗?
 
比老婆弱不可怕,可怕的是比她弱就自断生路,怨天尤人,本来可以成为一对佳偶最后变成了怨偶。老大,别等了,如果她对你也有意,你这一跑她得多伤心?白白失去了一个爱你的好女人,多可惜,你说呢?”
 
隋星想了一会儿,真诚的对卫覃说:“你长大了,现在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起身就要出门,卫覃拉住他,说:“你先给人打个电话,我这就给你订最近的票,两不耽误。”
 
隋星立刻给对方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接,越发急了,终于通了,隋星都快哭了,跟连珠炮似的先说了一大通:“媛媛姐,对不起,我昨晚是脑子太乱了不知道怎么的……噢不不不,我不是说跟你上床这件事,我是说我跑了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喝醉,真的,我是很清醒的,对不起……我知道你离过婚生过孩子,我早就知道的,我真不是介意那个,我……你别哭啊!你哭的我特难受……你不用辞职,真的,我这就回去……是我不好,我特别喜欢你,我就是单纯的觉得你太优秀了,我怕你不会喜欢我……我骗你干什么……大六岁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这相当于抱了两块金砖呢……怎么又哭了?我马上回来,到时候要打要骂都随你……我认真的,我这辈子最认真的就是这事儿了……我朋友说了,我不应该想得太多,我应该更努力才能配得上你……不哭了好不好?我马上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改天咱们一起去把浩浩接过来玩儿……我当然知道你儿子的名字,我喜欢你很久了……”
 
腻腻歪歪说了半天,隋星依依不舍挂断电话,脸上迸发着爱情的光辉,低下头见卫覃瞠目结舌的,忙问:“怎么了?”
 
卫覃下巴都收不回来,摇摇头,对他竖起大拇指:“老大,您真牛!情圣!我水土不服就服你!”
 
隋星反应过来,说:“哦,我没跟你说,媛媛姐她比我大六岁,离婚两年了,有个孩子叫浩浩,跟着她的前夫生活。”
 
卫覃点点头:“没事儿,只要人家真心待你,你也真心喜欢人家,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啊,你看去民政局离婚的,哪一对当初结婚不是选的良辰吉日,要离的还是要离。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注定的你要跟谁在一起,很多事本来就不那么重要。”
 
“行了行了,看你恢复正常我就放心了。”卫覃说:“人家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可能比别的女人更加纤细敏感,你呢,多关心着点儿。别人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小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老大,希望早日喝上你跟嫂子的喜酒。”
 
“没问题,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郎!”
 
“说定啦!快走吧,回去好好跟人赔礼道歉,选择好了就踏踏实实的,别再伤害人家了。”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懂事多了?行,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系!”
 
送走隋星,卫覃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果然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么?
 
于心雨被胜利冲昏了头,于慕桐可没有,他一直知道盛冬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第一天跟着盛同辉进入盛氏的时候,股东看他的时间带着疑虑和审视,再看看盛同辉,表情缓和很多。
 
当年盛同辉带着他们闯荡的岁月他们都还记得,这些年来换到盛冬手上,业绩蒸蒸日上,谁知道转瞬之间盛冬辞职并将所有股份拱手相让,如今盛同辉带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于慕桐主持大局。
 
都是商场打滚多年的人,虽然有盛冬在的时候他们多半退居幕后坐等拿钱就好,可那份警觉性一直都在。察觉到盛氏的变动,他们各自施展本事,将内幕打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小三上位,挤走原配,私生子将嫡子取而代之的老戏码。盛冬暂且不提,大多数老人都跟邱婉熟识,虽然邱婉不常玩出现在人前,仅有的几次现身已经让人惊艳了。
 
邱婉通身气质高雅,而且教养的两个儿子,大儿子盛夏是知名钢琴大师,小儿子是业内公认的商业奇才,这说明邱婉本人的智慧是女人中的翘楚。
 
不知道是怎样的女性,能击败才貌双全的邱婉,坐稳盛夫人的宝座?还有这个于慕桐,看起来人畜无害,居然能不声不响干掉盛冬,看样子也是有两把刷子。
 
盛同辉当然看出大家的异样,他恼怒于盛冬收买人心的本事,不过那又怎么样?他能言周教出盛冬,自然也能将于慕桐带出来。
 
盛氏高层风起云涌,但中底层风平浪静。本来啊!只要照样上班拿工资,普通员工才不在意谁来掌舵呢。
 
可是盛同辉刚开始做决策,就出现了问题,他毕竟已经脱离盛氏掌权人这个位置太久了。盛氏在盛冬手里扩张数倍有余,开的很多新项目盛同辉根本不熟悉。而且现在政策变动,盛同辉看着风云变幻有些吃力。
 
好在于慕桐够年轻也够拼,他被压制太久,如今有了平台大展身手,当然不遗余力,想要干出大业绩。盛同辉有经验而不够与时俱进,于慕桐与时俱进但经验欠缺。本来两个人互相取长补短是可以顺利将盛氏维持下去,可是盛同辉性格中的独断专行、于慕桐骨子里的敏感多疑,让两人的合作举步维艰。
 
盛同辉觉得于慕桐太冒进,翅膀还没硬就想踹开父亲高飞,于慕桐觉得盛同辉把握大权却太保守,束缚了他的手脚。
 
于心雨察觉到两父子暗潮涌动,不得不两头说和。盛同辉毕竟没有跟于慕桐长时间相处,愧疚感大过感情积累。几番意见相左,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于慕桐这个人。
 
于慕桐很快察觉到盛同辉的异样,更是憋足一口气要做出大动作给父亲看看。结果不言而喻,他的冒失造成一个胜券在握的项目失败。
 
在之后的会议上,盛同辉严词批评了于慕桐,于慕桐当时没有辩解,心中怨恨升级。这时候公司业绩最好的一个项目部部长带着所有下属集体跳槽。紧接着又有几个关键岗位的高层领导带着各自得力的中层骨干辞职,一个带几个,分公司的情况也类似,整个盛氏的中层几乎被掏空。
 
盛同辉派人去调查,这些人分别跳到几家新成立的公司,这些公司都属于一家新成立的“冬阳集团”,董事长正是盛冬。盛氏数天之内,内部出现中空,股东们都难耐激动情绪,于慕桐不得不跟盛同辉再次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爸爸,这绝对不是偶然我查过了,走的这些人有七成是盛冬在职期间提拔起来的。”于慕桐下颌绷紧:“您说盛冬掌权期间,没有大面积动过您安排的高层,可是中层几乎都是他的人,恐怕他早就打算好了。培养他的人做高层或者笼络您的旧部下都太费事,他索性全部培养中层管理人员。这一下釜底抽薪,真是漂亮!”
 
盛同辉黑着脸,他很难相信,盛冬有那样深沉的心思,早早就做好布置,连盛氏死活都不顾,也要报复他这个父亲。毕竟这些年盛冬为盛氏尽心竭力不是假的,就这样毁掉,他不会心疼吗?
 
可是他安排人去探听过,有一个跳槽的人是这样说的:“很简单的选择题,我今年刚刚三十岁,是跟着老盛守着一个盛氏,将命运寄托在不熟悉的一个于家小子身上,还是跟着小盛一起创业打拼,自己挣的实实在在拿在手里。如果你是我,你选哪一个?”
 
盛同辉被激怒了,在他们眼中,他已经老了,由他掌权的盛氏就一定会像他一样江河日下。而盛冬正当壮年,他的新生正是他的优势,一切都是新的,那么平台更广阔。而他这个人对于商场来说又不是新的,他商业奇才的名声在外,他相当于一个年轻的躯体中装着经验丰富的心脏。
 
从某个角度来说,现在的盛氏是死的,而盛冬在哪里,那里就是全新的盛氏。
 
此刻于慕桐没有想那么多,他满心满眼都是盛冬在停车场,将他打翻在地,敲断他手臂的样子。那么凶狠,那么无情。
 
于慕桐见过太多无情的面孔,他的童年很阴暗,而于心雨就是这阴暗的制造者,她喜怒无常,有时候很疼他,有时候很恨他。而且告诉他,之所以会这么对待他,是因为他的父亲不要他。
 
于慕桐第一次见到盛同辉,那时候的盛同辉年轻英俊,他以为那么高大强壮的父亲一定会像同学的父亲一样,把他抱起来,给他买好吃的,可盛同辉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那眼神有惊讶、恐惧、慌乱,唯独没有爱。第一次,小小的于慕桐觉得自己活着是一种错误。
 
他拼命去努力想做人上人,夜晚来临又无数次想死。他一直很孤独,于心雨只是将他当做报复的工具,他也没有朋友。于是他忍不住幻想,如果盛同辉愿意慈爱的看着他,像一个父亲一样,会怎样呢?
 
他也会像大多数小朋友一样,放肆的哭畅快的笑,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举着旋转的风车,奔跑在阳光下吧?
 
可是他再次看到盛同辉的时候,他发现当年天神一样的盛同辉已经老去,身形甚至有些佝偻。那一瞬间他迷茫了,他仿佛刚刚知道,盛同辉也会老去,他不会永远年轻等他长大。
 
于慕桐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盛冬,盛冬的目光比当年盛同辉的更无情,他却突然兴奋起来,像看到当年的盛同辉。
 
现在盛同辉看他的目光再柔和又怎样?他老去了,而于慕桐想要的是年轻时候的盛同辉关注的目光。盛冬长得更像邱婉,但他通身的气度比当年盛同辉更甚。
 
盛冬是强壮的、蛮横的、比当年的盛同辉更像一座巍峨的山。于慕桐死灰一样的心再次复燃,他知道两个人的身份注定成不了朋友。盛冬这样的人眼里只看得到优秀的人,想要他侧目,就必须要击败他。
 
那个卫覃算什么,不过是三流小明星,卖身求荣而已,真的能跟盛冬斗一斗的只有他而已。两个人身上甚至有一半血液是相同的,于慕桐挂着受伤的手臂走进盛家那一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盛冬专注的看着他,只看着他。
 
盛冬来的时候,果然盯着他,像一匹狼,嗜血而凶狠。于慕桐当时心跳都压抑不住了,就是这样的,他知道他成为了盛冬的对手。
 
不管是爱或者恨,只要盛冬专注的看着他就够了,他能做到的,他已经做到了!
 
盛冬干脆利落的抽身,再杀个回马枪将盛氏抽空,于慕桐一边焦急一边莫名的爽快,一想到盛冬如今的忙碌都是为了他,于慕桐就兴奋的坐不住了。
 
反正他生来什么都没有,盛氏也是抢来的,就把这里作为战场吧,跟盛冬斗个你死我活。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要盛冬看着他,一直只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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