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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哎,我的小太阳!下——青瑷

 第38章

 
对于慕桐这番扭曲心思一无所觉的盛冬刚做完今天的工作,给跑通告的卫覃打电话,唐川接的,说录制还没结束呢。盛冬想想,让陈志开车送自己回家,坐在车上无聊,拿起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取名叫“帅帅哒是我哒”,关注了卫覃的大小号,然后开始各种作妖。
 
卫覃现在虽然已经跟以前十八线挂在边角不同,节目组给他一个比较靠中间的位置,他还是像当初一样,各种抛梗接梗,玩游戏也不遗余力,丝毫没有即将走红的矜持桀骜。节目组的人都私下说,卫覃还真稳得住。
 
卫覃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红了当然好,可是红了就比以前更拼才行。不然得到的很容易再失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录完节目都快十二点了,卫覃看着接他下班的粉丝,叮嘱她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得到肯定回复后才安心上车离开。
 
累的半死还是拿起手机刷一刷,刚打开小号就跳出好多私信和@。一脸懵逼的打开,下巴掉了就没合上。
 
“帅帅哒是我哒:小男友@卫小将军帅帅哒只爱@卫覃怎么办?要找卫小将军单挑!”
 
“卫小将军的死忠小兵:哇咔咔?妹纸要不要了解一下屋里卫小将军,他很帅哦!@帅帅哒是我哒 “
 
“帅帅哒是我哒:谁是妹纸?”
 
“卫小将军的贴身盔甲:啥?啥?啥?”
 
“卫小将军夫人:天呐!男粉有男票哦!男票吃醋啦!”
 
“卫小将军正牌老婆:我记得@卫小将军帅帅哒是个蠢萌蠢萌的小可爱哦!居然有男票了?”
 
“帅帅哒是我哒:你敢说我老婆蠢萌蠢萌?他明明是可爱!@卫小将军正牌老婆 “
 
“卫小将军正牌老婆:好宠啊!莫名的塞一口狗粮我也是够了!大佬,我怂!@帅帅哒是我哒 “
 
“卫小将军抱抱我:现在可爱的蓝孩子果然都有男盆友了,单身狗哭晕在厕所!求@卫小将军帅帅哒传授撩男秘籍!”
 
“卫小将军么么:附议@卫小将军帅帅哒 “
 
……
 
卫覃一头黑线,这一看就是盛冬那个骚包货!天呐小号被发现好羞耻,他还专门跑到卫覃的超话发帖子也真是很懂哦!卫覃想想给盛冬发一条语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
 
盛冬居然还没睡,回复的又快又凌厉:“我看要造反的是你吧!”
 
卫覃心里一个咯噔。
 
盛冬真是超生气的,他就走开一下下,卫覃居然就收拾他那不多的一点的东西搬回了南风苑,早知道就该把他那房子退了。怎么回事?刚确定关系就分居?逗谁玩呢?
 
盛冬还准备了全套的东西准备尽快把卫覃揉吧揉吧吞了呢!这下可好,人家脚底抹油,跑了!
 
卫覃心里想的可不是那么回事,他骨子里还是挺大男子主义的,就想着都是男人,老住在盛冬家算这么个意思?反正盛氏给了于慕桐,危险解除,卫覃想努力挣钱在北京买房子,到时候盛冬过来跟他住。盛冬家大业大,可不能受委屈,不说小别墅吧,至少也得像个样子。
 
盛冬知道他这个想法,当天夜里顾忌他录节目太累就没过来,第二天一大早跑到南风苑,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也不管在床上睡得一塌糊涂的卫覃,看到卫覃常用的东西就装袋子里打包。
 
被吵醒的卫覃看着盛冬跟龙卷风过境似的在屋里窜来窜去,吓一跳,结结巴巴说:“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盛冬冷哼一声:“上次在你这里做饭,出去买菜怕你睡着了没人给我开门,顺便配了把钥匙。”
 
这他么的也行?卫覃跳起来按住他搜罗东西的手,说:“不是,你在干嘛呢?”
 
盛冬抓着他的手,抱怀里一顿猛亲,吓得卫覃拼命躲闪:“没刷牙没刷牙!”
 
盛冬才不管那么多,亲得他喘不过气来,把他搬到一旁,继续收拾东西,还说:“睡衣什么的都不带了吧,我那里都有。”
 
卫覃大吼一声:“停下!”
 
盛冬看着他,把袋子一放,大大咧咧走过去说:“怎么了?小屁孩儿,起床气还挺大!”
 
卫覃没他高,气势没他足,很不服气,干脆站到床上总算比盛冬高了,居高临下逼视盛冬:“我说话还管不管用啦?”
 
盛冬定定的看卫覃紧绷的脸,明明害怕还硬撑着,他忽然笑了,搂着卫覃的腰在他脖子处蹭啊蹭:“你居然凶我,果然是得到就不珍惜了,以前多可爱啊!”
 
卫覃蒙圈了,剧本是这样的吗?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盛冬这样放低身段他立刻没办法了,板着脸推开盛冬,说:“好好沟通,别撒娇!”
 
盛冬笑的更开心了,手在他腰上摸来摸去:“你瞧你,回来没我管着,都长胖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在健身,而且我才回来睡了一晚上!”
 
“我之前约了设计师给咱们另一套房子重新装修,其中有一间专门做健身室,他说的有个器械装墙角比较好,我看了觉得不得劲。今天你没通告,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什么器械?”
 
“沙包。”
 
“沙包装墙角怎么用啊?这设计师怎么回事啊?”
 
“可不吗?快换身衣服咱们去看看。”
 
卫覃迷迷糊糊就去洗脸换衣服了,出门被秋风一吹清醒了:“不是,你装什么房子了?”
 
盛冬一脸理所应当:“当然是咱俩的房子啊!之前那个太大了,我一个人住不觉得,咱俩住太大了。”
 
这什么逻辑啊?卫覃一脸问号。
 
盛冬耐心给他解释:“我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方便就行。咱俩住就不一样了,房间那么多,我才不要,就一个卧室一个健身房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一个阳台,咱们做什么都可以在一个空间里,完美!”
 
卫覃觉得盛冬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动人。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别的,算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两个人快乐就好!
 
到那间房子才发现沙包好好的挂在它最合适的地方,卫覃立刻反应过来,揪住盛冬就要揍,盛冬笑嘻嘻的躲来躲去,后来主动迎上去抱住卫覃,说:“有时候吧精明得跟猴子似的,有时候跟个二傻子一样好骗!”
 
卫覃就近找了个垫子站上去,再次居高临下鄙视盛冬:“我这是天性纯良,单纯你懂吗?算了像你这种老狐狸是不懂的。”
 
盛冬特别喜欢看卫覃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为了一点身高差距或者拥抱的姿势跟他较劲。
 
顺手把他直戳戳抱起来,一间一间参观屋子。每一间屋子都不大,布置依然是盛冬一贯的风格,简洁实用,只是到处都有卫覃的硬照和海报,连喝水杯子上都印着。卫覃捂脸:“那是刚出道的时候,还肥肥的……”
 
“我觉得挺可爱的。”盛冬还给他介绍:“早就开始装修了,现在都可以入住。当时本来设计了一间客房,后来发现你爱健身,就把那间客房改成健身室。还有床,本来找的是普通尺寸的床,后来发现可能不行,专门订了超级大的床……”
 
卫覃看着卧室那张床都吓一跳,瞠目结舌:“天呐这也太大了!”
 
一张床是直径三米的圆形,卫覃跳上去滚过来滚过去,开心的大笑:“怎么滚都不怕啦!”
 
盛冬看着卫覃在床上滚来滚去,颇像主动跳上案板上的鱼,一个劲儿的摇尾巴说:“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盛冬决定顺从内心的呼声,像灵敏的猫扑上去把卫覃压住,卫覃还在哈哈大笑,说:“盛哥你怎么这么棒啊?什么都想得到!”
 
盛冬细细将他额前的头发拨开,用手指轻轻描绘他的眉毛、眼睛,然后捏住他高挺的鼻子,说:“因为我爱你啊!”
 
卫覃不知道是憋气还是羞涩的,脸颊耳朵都通红,盛冬松开手,贴上他微张的嘴唇,先将每一道唇纹都舔过,才将舌头伸进去。
 
呼吸灼热而湿润,盛冬的舌头在卫覃的嘴里肆虐,卫覃也不甘示弱,按住盛冬的后脑勺,反复吮吸他的嘴唇与舌头。
 
这场亲吻是酣畅淋漓的,体温不断升高,空气中全是QING欲因子在爆裂,卫覃甚至先一步解开了盛冬的裤……扣。
 
两个人唇舌纠缠,手上已经七手八脚的把对方剥干净。床单是宝蓝色,卫覃白皙精瘦的躯体在一片蓝色当中给盛冬极强的视觉冲击。
 
他暂时松开卫覃的嘴,卫覃手还交缠在他的后颈,他干脆就这样挂着卫覃往床头蹭了一点,……一边噬咬他的锁骨。卫覃立刻夹……紧腿一边忙着推开他的脑袋,喘着粗气说:“别弄出印子……”
 
……两百字……他一巴掌拍盛冬肩胛骨上,说:“轻点啊!搓掉一层皮了!”
 
盛冬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小卫宝贝那是你太嫩了……”
 
卫覃也学他在耳边低声说:“你放心,保证让你爽……”
 
他说的是接下来一定用天生的好技术让盛冬感受到愉快,听在盛冬耳朵里就全然成了另一个意思。卫覃没想到他话音没落,盛冬已经蹦起来,从床下的暗柜里拿出瓶瓶罐罐,挤到卫覃两&腿中间就开始抹来抹去。
 
卫覃慌得往后退,说:“你干什么?”
 
“准备爽啊!”
 
卫覃爬起来按住他的手,说:“不是你在下面吗?”
 
盛冬一脸茫然:“为什么?”
 
“上次不就是吗?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啊!”
 
盛冬眼睛一闪,完全没有澄清这个误会的打算,而是顺着说:“对啊,那这次该你了啊!”
 
卫覃噎住,这样说也不是没道理啦……
 
第39章
 
一晃神,盛冬已经把他拉过来一起倒下去,卫覃趴在他身上,他说:“小卫宝贝儿,你摸摸我,都快爆炸了!”
 
卫覃像被蛊惑一般,……盛冬一边小声哄着卫覃,一边享受卫覃笨拙的服务,一边……耐心的做准备,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卫覃真的是前也别扭,后也别扭,盛冬还在他耳边不断说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小卫宝贝儿,爱你……小卫宝贝儿,再重一点……小卫宝贝儿,你怎么这么甜……”
 
卫覃蒙住他的嘴,说:“行了,别叫宝贝儿了,被你叫YING了!”
 
盛冬觉得差不多了,将卫覃翻身压住,在他手掌中间舔了一下,果然卫覃松开手,他立刻俯身吻住他的嘴,……
 
这个姿势让卫覃惊慌,很没安全感,立刻开始扭动挣扎,盛冬……
 
挣扎更剧烈了,卫覃微微下垂的眼角此刻红了,……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卫覃的嘴,趴在卫覃的颈窝里一动不动。卫覃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忍不住嘶嘶的倒吸凉气。
 
真的太他么的痛了!
 
卫覃缓过劲来立刻破口大骂,语无伦次也不知道骂的什么,盛冬一直不做声的听着,等卫覃骂的差点断气,他忽然动了。这一动让卫覃立刻没了声,紧接着颤声道:“你……你别动啊!”
 
盛冬抬起身体,尝试着往后退一点,卫覃立刻抱住他,带着哭腔说:“别动啊!疼死了!”
 
盛冬抵着卫覃的额头说:“小卫,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他抓着卫覃的手搁在自己的左胸,说:“如果此刻你能看到我的心脏,你会看到写满了你的名字。”
 
卫覃手掌下,盛冬的心脏有力的跳动,他的心仿佛也跟着这样的频率,开始欢快的跳动。……刚开始卫覃还能叫两声,后来直接绷紧了脖子叫不出来。
 
盛冬跟疯了一样,一边舔干净卫覃的眼泪一边做逼出他眼泪的事情。卫覃被顶到床边,盛冬托住他的头紧紧抱住,不停SONG动不停喊他的名字。
 
卫覃,卫覃,卫覃。
 
就算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也不会告诉你在这过程中我有过多少孤独和无助。这个世界于我来说,其实是那么的遥远和虚幻,我终有一天会彻底死去或者再次重生,但只要你在。
 
只要你在我身边,在我怀里,我就确定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临死前漫长的幻象。
 
我像一头困兽因为爱你而找到了自由的出口,我需要时刻确定你不会离开我。你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是你身体的主人,你是我心灵的国王。
 
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赐予我你最温暖的爱。
 
大概将整张床都滚了个遍,卫覃都不记得自己被翻过来覆过去几次,盛冬终于停下了,卫覃想挥手给他一巴掌,手软软的抬不起来。
 
盛冬把他抱进卫生间清理一番,任凭盛冬如何揉搓,卫覃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太蠢了。上次他绝对没有上过盛冬,绝对绝对没有,否则当时盛冬不会跟没事人一样!
 
这个这么想自己怎么蠢,卫覃此刻已经没力气去跟盛冬理论,直接钻进被子睡了。盛冬手指又钻进去,卫覃闭着眼轻声说:“你想弄死我?”
 
盛冬低声说:“不不不,上点药……”卫覃头一偏继续睡。
 
盛冬根本兴奋的睡不着,刚到中午,他抱着手机玩微博。于是卫覃的小兵又遇到某无耻的货秀恩爱。
 
“帅帅哒是我哒:天底下最可爱的就是@卫小将军帅帅哒 “
 
评论嗖嗖的,有起哄的有叫爆照的,还有人给他发姿势大全,笑死了。
 
卫覃难得的睡觉没有横过来摆过去,他老老实实的蜷缩着身体睡到下午,被饿醒了,眼皮却粘在一起动都不动。
 
他索性不睁眼了,闭着眼哼哼:“盛冬!盛冬!”没人答应,卫覃只好撑着坐起来,摸摸索索的爬下床,却因为不熟悉床的构造差点栽下来。
 
盛冬从阳台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慌得手机一扔扑过来扶住他。卫覃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说:“上哪儿去了?”
 
“接个电话,怕吵到你,刚才在阳台上。”
 
“哦……”卫覃龇牙咧嘴的挪动自己的腿,说:“鞋呢?我的鞋呢?”
 
盛冬忙把拖鞋给他套在脚上,说:“要干什么我帮你?”
 
“上厕所你能帮吗?”卫覃总算睁开眼,横了他一眼站起来,立刻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盛冬又心疼又满足,说:“我能帮你扶着……”
 
“滚犊子好么?”卫覃甩开他的手,尽量维持正常姿势走进卫生间,关门那一刻马上弯下腰,疼得直骂人。
 
洗漱一番出来吃饭,盛冬将粥熬的香糯,就差给卫覃喂了,卫覃拍开他的手,自己喝粥。电话响了盛冬赶紧给他拿来,是隋星。
 
“卫覃,我跟媛媛恋爱了,嘿嘿,给你说一声,多亏你骂醒我。”
 
“我当时语气也急了一点,不过你们幸福就好。”
 
“我们打算过来找你玩儿,你什么时候有空?”
 
“好啊,等一下我查一下我的工作安排,查好了给你打过来。”
 
卫覃挂了电话开始看日程表,跟谢家勇沟通一番,回电话给隋星:“老大,我下个礼拜三和礼拜五有空,礼拜四那天要试镜,你们礼拜二晚上过来行吗?”
 
“行,住宿什么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己安排,主要是想带媛媛来见见你。”
 
“瞧你客气的,过来自然我安排,对了孩子过来吗?”
 
“暂时不会,就我跟媛媛俩人。”
 
“行,你到时候把乘车信息发过来,我过来接你,保证不让你在女朋友面前跌份儿!”
 
“那倒没关系啦!”
 
“到我的地盘听我的,就这样定了!”
 
挂了电话卫覃跟盛冬说:“我们大学宿舍的老大,当年很照顾我,这次他谈恋爱了,过来找我玩儿。”
 
“哦,那我看看我那两天有没有空……”
 
“没事儿,我能接待好的。”
 
盛冬一脸委屈:“你瞧瞧,人家有了另一半急吼吼带给所有人看,你呢?我连你一个亲朋好友都没见过!”
 
“抬杠是不?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哦,我是个男的,可你也是男的啊,我还不是带着你见我舅见我妈见我哥了?还见了我那么多好朋友!”
 
“……”卫覃辞穷,说的也是哦!
 
盛冬本来只是逗逗他,没想到卫覃说:“行,你礼拜二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去接老大,然后给他们接风,怎么样?”
 
盛冬当然应了,他有时候觉得卫覃特别像小孩儿,有时候又觉得他特别有大智慧。他清楚很多事不可为,但他做了选择就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盛冬相信他知道带盛冬去的后果,可是他几乎立刻决定带盛冬去,不因为别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而已,至于随之而来的后果,他愿意一力承担。
 
盛冬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爱他,但总能发现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第二天卫覃去录《重逢》的推广曲,他是播音专业的,基本功和先天条件都在那里。幸好这个推广曲设计的比较别致,是女声哼唱作为背景,男声朗诵几句诗。如果是靠卫覃演唱,他那使用过度的嗓子会让谢家勇抓狂。
 
谢家勇不想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还好好的,时隔一天卫覃嗓子就沙哑了。他请来专业老师跟棚录制,反正老师不点头通过,卫覃休想从录音棚出来。
 
这边棚里卫覃被练的死去活来,那边盛冬正看着对面这个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
 
邱秋跟他说的时候,他都不敢信,直到这个叫卓林宏的美籍华人真的到他面前,他才有了真实感。
 
卓林宏祖辈移居美国,他在美国长大,但深受中国传统家庭教育熏陶,也就是说他思维方式是开放型,但他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骨子里的向往。他前妻遭遇意外身亡后一直单身,对邱婉一见钟情了。
 
盛冬了解自己对的母亲,向来待人彬彬有礼,绝对不会有让男人误会的举止,可是卓林宏很坦然的说:“婉婉有着东方美人最独特的气质,我爱她,想和她结婚。”
 
他在一家餐厅遇到和邱秋一起吃饭的邱婉,立刻动心了,他主动与邱婉攀谈,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把邱婉吓得不轻,连连婉拒。他竟然一直跟着邱婉姐弟,一直跟到中国来。
 
盛冬见此人谈吐优雅,风度翩翩,倒不像普通登徒子。于是耐下性子询问:“卓先生,不知您今年贵庚?”
 
“五十一周岁,盛先生。”卓林宏知道他顾虑什么,说:“我也知道婉婉比我大一点,可是爱情是不分年龄国籍和性别的。”
 
“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盛冬想想,道:“您的成长环境决定了您的爱情观更有包容性和纯粹感,但是卓先生,我的母亲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她可能暂时没有做好准备投入下一段感情。而且目前看来,原谅我说的直接一点,她对您并没有特殊感觉,作为她的儿子,我们不反对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谁也不能勉强她做任何选择。”
 
卓林宏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说的有道理。我愿意用行动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愿意等待婉婉做出她的选择。但麻烦您以及婉婉所有亲人,不要阻隔我对她表达爱意。”
 
“当然,您也有追求自己所爱的权利,只要不过分打扰我母亲的生活。她是一个温柔而坚强的女性,我相信她对自己的感情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但是如果您做的过分了,我和我的哥哥都不会放任自己的母亲被欺负的。”盛冬正色道。
 
卓林宏和盛冬交流非常顺畅,谈的尽兴之后礼貌告辞离去,临走时对盛冬说:“您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常常往来的朋友。不管我与婉婉的进展如何,如果您到美国来,请千万联系我,让我对您及您的朋友尽地主之谊。”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祝您一路顺风。”
 
送走卓林宏,就算是见惯风浪的盛冬也不得不坐下来缓缓,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优秀有魅力,可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有外国友人追上门来还是超乎他的想象。再想想盛同辉,他笑了,怀抱金山而不自知,可见慧眼识人很重要,得到了要懂得珍惜更重要。
 
邱婉愿意跟盛同辉再续前缘也罢,愿意开展新恋情也罢,盛冬由衷的希望,她选的都是自己真心想要的,然后开开心心过完余生。
 
卓林宏刚走,盛夏风风火火的跑来,进门噼里啪啦一阵说:“听说有人追求咱妈,人呢?怎么样?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气质好不好?”
 
盛冬仿佛看到多年后盛夏的孩子带恋人上门,这位当父亲的会是什么样子。
 
“卓林宏,美籍华人,五十一岁,精算师,气质很好。”盛冬给他倒杯温水,说。
 
盛夏低头琢磨一会儿,说:“比咱妈小九岁啊!”
 
“对啊,十岁和十九岁差别很大,可是五十一岁跟六十岁差别也就那样吧。”
 
“也是哦,我上次在挪威看到一个男的比他老婆小快二十岁,俩人手挽手来看我的演奏会。”
 
盛冬笑了:“行了,看咱妈怎么想吧,她觉得合适就合适。”
 
第40章
 
卫覃听到这件事觉得还好,毕竟刚经历了隋星跟他女友的刺激,他只是觉得社会真的变化太快了:“我妈和我爸还是相亲认识的呢!”
 
“那我妈跟我爸是私奔的,那时候真的很前卫了。”盛冬给他削苹果,切成块递给他。
 
卫覃一边吃苹果一边说:“我还记得上次看到你妈妈,真的很有气质啊,而且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倒像是经历过酸甜苦辣沉淀下来的,云淡风轻。”
 
“我倒希望你一辈子这么孩子气,那说明你没有吃过什么苦。”
 
“人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这就是人生啊!不对,什么孩子气?我哪有孩子气?我的粉丝都叫我将军,你见过孩子气的将军吗?”
 
“好吧,卫小将军,你帅帅哒!”盛冬别有意味的调侃他,卫覃立刻羞红了脸,只觉得自己申请小号怎么脑子一抽取了这个名字。
 
卫覃看过《一场幻觉的狂欢》,跟谢家勇讨论:“谢叔,我觉得这部剧跟我上个《重逢》有点相似啊!”
 
“对,我也发现了。”谢家勇说:“是这样的卫覃,你现在的演技,在一部正常的电影里扛男一号死扑,我这么说你别生气。”
 
卫覃赶紧说:“不生气,我知道,您说客气了,哪怕是电视剧男一号我都撑不起。这事儿九成天赋一成汗水,我清楚我资质挺普通的。”
 
“那我直说了,《重逢》顾鹤讨巧了,他找来一帮子实力配角给你抬戏,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因为哪有那么合适的剧本和人员配置?可能盛冬能做到,你本人大概是不愿意的吧?”
 
卫覃表示认同。
 
“那么咱们就换个角度去想办法。”谢家勇说出自己的打算:“上部戏是一堆人抬你,这部戏咱们直接将人物减到最少,两三个人出镜。也就是说把你的路线划定为特型演员,常规的人设已经有常规的演法,比如总裁什么样子,痞子什么样子,你要比别人演得好很难,所以干脆就让你演大家不熟悉的类型,这样比较容易被大家认可。”
 
卫覃明白了:“大家不熟悉,就暂时没有一个特定的标准,我就不太容易出错。”
 
“对,这是我的想法。尽管如此,你还是需要学习专业知识,我联系了原着作者,他写的时候有参考的专业书籍你必须要看要记,下个礼拜四我带你去试镜。”
 
“我会努力去找那个状态的。”
 
于是盛冬下班回家,就看见卫覃抱着一个考拉玩偶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很入神的样子。
 
盛冬猜他在揣摩角色,也不敢打扰他,到厨房做好三菜一汤,才慢慢走到他面前,轻轻喊:“小卫?小卫?咔!”
 
卫覃茫然的抬头看他,一脸的脆弱无辜,惹的盛冬心中哀叹:“我的妈呀太勾人了,藏起来抱怀里好不好?”
 
“咳咳,吃饭了宝贝儿。”
 
卫覃呆呆的“哦”了一声,走到餐桌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看你找感觉就没打扰你。来,尝尝这个番茄牛腩,看好不好吃。”
 
吃饭的时候,盛冬刻意逗他说话,卫覃总算慢慢缓过神来,开始有说有笑。吃完饭卫覃洗碗去了,盛冬给谢家勇打电话:“你给小卫找了什么剧本?我怎么看着他神神道道的?”
 
“……”谢家勇说:“我让他演一个……说通俗点,精神病吧!”
 
“卧槽!”盛冬大喊一声赶紧回头看看厨房,几步走到阳台上:“怎么回事啊你?他多大年纪,你怎么给他找这么难的角色?”
 
“剑走偏锋,他的资质想红,就只能想奇怪的办法。”
 
“我不需要他多红!”
 
“可是你说他想不想呢?”
 
盛冬噎住了,卫覃是想的,谁当明星不想红?“可以慢慢来啊!他拍个剧落下毛病怎么办?”
 
“那你找我干什么?随便给他配一个老实中庸的经纪人,你说怎样就怎样,多好。”谢家勇顿一顿,说:“盛冬,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已经没有象牙塔。我当然知道你有那个能力给他造一个,让他活在你构建的童话世界里,可是他是活生生的,有判断力有追求的成年人。
 
跟卫覃接触这么久,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典型的年轻人,有冲劲有理想,他想做的是展翅的雄鹰,就算不能跟你比,至少在他的行业里,他要做最努力的那一个。就你俩的关系,如果卫覃成为天皇巨星,他让你放弃你所有事业,开一家小卖部,他供养你一生吃喝无忧,你会同意吗?”
 
盛冬沉默了,谢家勇继续说:“你不愿意,凭什么让卫覃同意呢?有能力给对方最好的,那是你的心意。可是盛冬,那不是金丝雀,那是雏鹰,你真的要用你的爱折断他的翅膀,将他藏在笼子里,然后假装岁月静好吗?那样的卫覃,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喜欢这个款式的,何必那么费劲去找什么卫覃,我现在就给你找十七八个任你挑,你觉得怎么样?”
 
是啊,你分明就喜欢他身上蓬勃的朝气,为什么又想要将他紧紧包裹呢?
 
谢家勇说:“他要飞,你只需要跟他一起就好了,如果他迷失了方向你就拽他一把,如果他累了你就冲在前面替他挡着一点风,什么都一起来,多好。”
 
盛冬长吁一口气,说:“那你看着他一点儿,我在家里也会注意的。毕竟拍戏拍疯了的,不在少数。”
 
卫覃收拾好一起出来,盛冬也正好打完电话,看他又伸手去拿剧本,盛冬按住他的手,说:“小卫,你多久没发微博了?”
 
对哦!卫覃掐指一算,又有半个月没发微博了,赶紧切换到大号,发什么好呢?看他咬着手指头冥思苦想,盛冬笑了,卫覃啊!
 
现在卫覃还没什么国民度,这个小区私密性又特别高,所以盛冬叫卫覃一起出去散步,他欣然应允。两个人在花园里慢慢走,说两句有的没的,看着夕阳慢慢落下,盛冬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一瞬间白首的错觉。
 
“小卫,你说你老了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干什么吧?不过我会一直坚持健身,到时候咱们去旅游,那时候世界肯定大不一样了。”
 
卫覃老了的计划里有他,盛冬十分满意,顺着他说:“到时候你就是老艺术家了,就别拍戏了,咱们也别做太多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
 
“嗯,我还想去看看极光,听说美上天。”
 
“那还用得着等老了再去?咱们今年就去。到时候在极光下面,”盛冬凑到他耳边说:“我要C翻你!”
 
没想到盛冬忽然说到这个,卫覃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低声说:“谁C翻谁还不一定呢!”
 
盛冬手摸上他的腰,被他一巴掌拍下,急得脸通红:“你这人……你这人……”
 
盛冬哈哈大笑,说:“你就等着吧!”
 
两人说说笑笑拉拉扯扯回到家门口,只见于慕桐穿着定制的西服,站在门口的栅栏旁,远远的望着他们,神色晦暗不明。
 
盛冬面色一肃,转身让卫覃先进屋,开始给物业打电话。于慕桐高声道:“我不是非法闯入,我的家就在旁边的旁边。”
 
卫覃低声道:“谁啊?你前男友?”盛冬好险没摔个跟头,将他推进屋,说:“于。”
 
卫覃了然的看了于慕桐一眼,乖乖进屋了。于慕桐眼尾扫过他,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让盛冬露出柔和的表情。
 
无非就是长的好看一点,别的还有什么呢?盛冬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款式,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靠呵护弱者来体现了才对。
 
盛冬已经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讨人厌,还像个苍蝇一样,别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呢?”
 
盛冬冰冷不屑的眼神大大刺激了于慕桐,他几乎想大叫大跳,来宣泄自己心中的兴奋。
 
勉强按捺住自己,于慕桐开口说话,声音有一丝颤抖:“盛氏有今天,你开心吗?”
 
“盛氏如何,不关我的事,我开不开心,也不关你的事。”
 
于慕桐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一步,他几乎跟盛冬一样高,他的眼神充满挑衅:“盛氏多年的基业,不是你抽掉几个人就会崩塌,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盛冬感受到他古怪的情绪,也不后退,只皱着眉冷冷道:“走着看吧。”
 
转身回家,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别在我家门口像条看门狗一样站着,或许你的手已经好了?”
 
于慕桐下意识缩了一下刚刚痊愈的手臂,下一瞬又笑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倒是你,看好你的小情儿。”
 
盛冬眼神立刻凌厉如刀,说:“你对卫覃怎么样,我就要你和你的母亲双倍奉还,有胆你就来!”
 
于慕桐看着盛冬消失在楼里,嘴角出现一丝笑容,笑容慢慢扩大,后来简直是无声的大笑。
 
盛冬,原来你也会怕我!
 
做演员是没有周末这个说法的,他们的工作周期都很随机,所以自从上次做AI到现在,过了四五天,盛冬别说吃肉,连口汤都没捞着,也不知道天天卫覃在忙活什么,回来都是深夜,累的倒头就睡。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天没亮卫覃就赶飞机走了,临走时跟盛冬说,他礼拜二中午回来,到时候直接去接隋星。盛冬说:“别操心那些,你回来先休息一下,我去接人,到时候你直接去吃饭的地方。”
 
“你不认识隋星你怎么接他?”
 
“你把号码给我就行了,我跟他联系,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注意安全别受伤。”
 
这次是去拍摄一支广告,没错,谢家勇给他接了一个代言,卫覃出道快两年了,终于有了第一个代言,是某个著名饮料品牌旗下的分支。
 
“接代言这个事就看你要走什么路线,想赚钱还是名利双收,明星和品牌之间有一个双赢点,就看你能不能摸到,能不能挑到。这个品牌是知名品牌,它的主产品的代言人都是一线大咖,咱们拿不下,它旗下的这款饮料是刚出的,不管你的《重逢》爆不爆,只有你赚它的。
 
我说这个不是想跟你邀功,说我帮你选了多么好的东西,我只是想告诉你,什么段位做什么事,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别被眼前一些花团锦簇蒙蔽了眼睛。你最值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品牌,想的长远一点,别拿自己的品牌去换取一些蝇头小利。要知道,格调这个东西,掉下去容易,培养起来难。
 
之前有个明星,人家就是超级巨星那个咖位的,某药厂用他的名字谐音做了某款特殊疾病的药品名称。人家说什么,说只要真的能治病就好。他有这个底气去扛起这个东西,可像他这样有底气的太少太少,你以后要保证自己的每一个代言都能拿得出手,这样才会有更多好的代言找你。”
 
谢家勇语重心长,卫覃连连点头:“我明白的,谢叔,你放心,我会爱惜羽毛的。”
 
谢家勇说:“我看过你之前的履历,知道你是个清醒的人,不过再嘱咐你一声。”
 
卫覃真诚的说:“您对我上心才会教我,我心里有数,在您这里我学到不少东西,谢谢您。”
 
谢家勇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的确是看盛冬的面子才来的,看卫覃的履历和资质真不怎么样,但是接触了发现,这小伙子还真不错,至少让人信得过,响鼓不用重锤,他喜欢跟这种聪明的人打交道。
 
不是自诩聪明,而是真的聪明。
 
第41章
 
隋星和他的女朋友崔媛媛这次是开车过来的,陈志跟盛冬在高速路口的收费站等着他们。尽管事先电话沟通过,隋星第一眼看到盛冬还是有点意外。他知道现在的卫覃不再是当年那个半夜爬起来去网吧包宿的大男生了,他的朋友圈子已经跟过去完全不一样,可是这也太不一样了。
 
卫覃说过盛冬是个生意人,隋星觉得盛冬并不像,他穿的是款式简洁的工装风格的外套,手腕也没有复杂的机械表。他没有刻意告诉你他有钱,但你毫不怀疑他的身家。
 
他表情随和,说话利落大方,他没有刻意的与你结交,也不会倨傲,但让你不敢掉以轻心,在他面前放肆。
 
隋星想,这就是气度吧。看起来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偏偏就是这样举重若轻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前方盛冬的车不紧不慢,后面隋星开着车跟着,崔媛媛说:“阿星,你的那位同学是做什么的啊?”
 
“我还没说过?哦哦,他是个演员,现在叫什么来着,小鲜肉!怎么了?”
 
“哦,那就是了,你看他的朋友都这么有气质,不过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
 
“这个人很不简单,我只说一点,你现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隋星经她提醒,突然发现,他刚才只是扫了盛冬一眼,立刻开始紧张,眼神发飘,现在仔细回想,如果盛冬再次出现,他可以凭借这种独特的气质认出盛冬,但若要他仔细描述盛冬长什么样子,他却说不出来。
 
崔媛媛说:“其实我跟你的感觉一样的,这些年我也见识过很多老板之类的大人物,他们很多人都给人这种感觉,让你不怎么敢直直的看他们的长相。说起来盛冬是我见过最年轻的给我这种感觉的人了。他们常常是笑着的,但很有压迫感,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习惯了。”
 
隋星想想,又释怀了:“无所谓啦!既然卫覃都让他来接咱们,说明他们关系一定很好。你没见过卫覃,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呀,最是有趣的一个人。管对方什么气质什么样子,他都能应对的,放心吧。”
 
到了预定的饭店,一进包间,卫覃就迎上来,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啦,我时间倒不过来,就让盛哥去接的你们。隋星我不管,希望大嫂别生我的气。”崔媛媛耳朵微微泛红,连说不会,说说笑笑两句,各自坐下。
 
卫覃跟隋星多年好友,如今见他有了心爱的女朋友,无论如何要喝两杯的。崔媛媛本来就是才貌双全的女强人,酒量比起男人来不遑多让。见卫覃跟隋星确实真心相交,也不扭捏,端起杯子一起喝。
 
盛冬没喝酒,一言不发吃菜,时不时给卫覃夹点菜。卫覃跟隋星两口子喝的开心,聊以前上学的趣事,聊到兴起还哈哈大笑。
 
“咱们那时候真是有够傻叉的,我爸当时给我买了辆车,哎哟喂,可了不得,就差上厕所都开着了。那时候刚拿驾照,技术又臭,不到一个月送去修了三回……”
 
“你还别说,当时哥几个还背着你嘀咕,这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土大款的气质,别过两天带个小蜜上学吧?”
 
“你还别说,我从高中开始找的女朋友个个白富美,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包小蜜的命了。”
 
“你现在不是大明星了吗?那些女演员多漂亮啊,你还愁找不到女朋友?”
 
卫覃喝高了可没醉,盛冬在旁边坐着他可不敢造次,借着酒劲就说:“我有媳妇儿啦,不敢搁外面乱来。”
 
隋星和崔媛媛都来了兴趣:“什么?你都有女朋友啦?”
 
卫覃捂着自己的嘴,小声说:“是啊,你们别说出去。”
 
崔媛媛过了关注娱乐八卦的年龄,不过刚才在车上隋星说了卫覃是明星之后,她专门查了一下,知道这是个年轻的上升期的艺人,这时候爆有女朋友,对他的事业的确有百害而无一利。
 
没想到卫覃这么信得过隋星,连这种事都敢跟他们讲。
 
隋星已经开始问了:“叫什么名字啊?是你的同行吗?长得怎么样?今天怎么不一起呢?我和媛媛知道轻重,绝对不会泄密的。”
 
卫覃皱着眉头想,旁边盛冬停止吃菜,饶有趣味盯着他看他怎么说。
 
“名字暂时不能说,算半个同行吧,不过他级别段位都比我高多了,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我都是望尘莫及。长得吧,我觉得挺不错的,有气质。今天一起不一起的,再说吧。”
 
卫覃觉得自己说的滴水不漏,冷不防盛冬插一句:“那你有多喜欢呢?”
 
卫覃的脸唰的红了,哪有人这样的,当着别人的面要表白,还一本正经好欠揍哦!他忘记当年他也常常扭着女朋友追问,非要女朋友当众宣告最爱他的事了。
 
男人嘛,谈恋爱幼稚起来异曲同工。
 
瞧着盛冬似笑非笑的样儿,卫覃还真不愿意服软,他脖子一梗,道:“都叫媳妇儿了,能不喜欢吗?我可是负责任的好男人,专一的很!”
 
盛冬搭着他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哦!原来这么专一的喜欢啊!”
 
隋星注意力全在卫覃女朋友比他厉害上了,不停追问:“那你平时跟你女朋友怎么相处啊?她赚的比你多很多吗?”
 
卫覃摇摇头:“也不是很多,大概他现在撒手一分钱不赚,积蓄也够我俩吃吃喝喝一辈子了。”
 
“天呐!这么土豪啊?”
 
“人家才不是土豪呢!我媳妇儿内外兼修,学习生活经历都比我丰富多了,我拍马都赶不上那种吧。”
 
崔媛媛忍了忍,还是问出口:“那你俩平时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谁听谁的比较多?”
 
卫覃仔细想想,说:“他年纪比我大一点,考虑事情比我周全,多半还是我听他安排。不过他很尊重我的想法,就算计划再周全,如果我不同意,他二话不说就会放弃。所以我觉得吧,咱俩相处还行,彼此信任彼此尊重吧。”
 
这情况怎么就像他俩的升级版?隋星和崔媛媛互相对视一眼。崔媛媛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你的女朋友,聊聊天什么的。”
 
想象崔媛媛和盛冬做在一起交流“与小男友相处三十六计”,那个画面实在太美,卫覃浑身一哆嗦,说:“他那人,其实不太爱说话,有机会再说吧,他对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冷淡那种。”
 
原来还是冷美人,不过一想人家那么有本事,高傲一点也是正常的。
 
一顿饭吃下来,卫覃和隋星都有点高,陈志将隋星夫妇送回酒店,盛冬把卫覃拉上车开往家的方向。
 
卫覃脑子还很清醒,他只觉得今晚盛冬分外寡言,心中渐渐不安,难道盛冬因为他跟隋星说他是媳妇儿而生气?
 
卫覃悄悄打量盛冬,他那张脸常年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等红灯的时候,盛冬忽然笑了,卫覃心里猫抓一样:“你笑什么呢?”
 
盛冬带着笑意说:“你觉得我像不像屠夫,正拉着小猪仔去屠宰场,磨刀霍霍向小猪?”
 
卫覃没听明白,到家里被压进浴缸的时候模模糊糊明白了一点,衣服被三下两下撕碎的时候彻底明白了。
 
卫覃被面向墙壁死死抵住的时候,发现墙壁居然是柔软的。盛冬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装修的时候,可是什么姿势都考虑好了的。”
 
卫覃真想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到前面来狠狠地揍一顿,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可是最后他还是被迫承认自己才是媳妇儿才算完事,他控制不住流下的唾液将墙上的软垫都浸湿了。
 
这个怎么清洁呢?陷入昏睡前卫覃这样想。
 
第二天醒过来发现已经十点多了,卫覃气坏了,本来还打算带隋星和崔媛媛到处去逛逛的,这下能赶上午饭就不错了。
 
盛冬乖巧的趴在他身上装无辜:“有什么好逛的,你朋友在北京念大学,哪里没去过?他的女朋友那么能干,到北京旅游什么的也一定是经常的事,你瞎操心什么呢?人家真的只是单纯过来看看你。”
 
卫覃气鼓鼓的:“反正都快中午了还把人晾在酒店就是我们的不对,起来起来,收拾一下叫人吃饭。”
 
盛冬连声答应着,打电话订位,卫覃去接隋星和崔媛媛,发现隋星看他的眼神有点闪烁,难道是因为他的怠慢而生气了?不会吧?隋星以前最纵容他的,难道是因为在女朋友面前没面子?想到这里,卫覃赶紧赔着笑脸:“不好意思啊嫂子,昨晚我喝高了,今早起的有点晚……”
 
“哦,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俩昨晚也喝的不少,刚起来不久。”崔媛媛连忙表明自己没有生气,隋星还是不作声。
 
中午卫覃请他俩吃海鲜,隋星忍不住问了一句:“昨晚接咱们的那位盛哥没来?”
 
卫覃说:“他下午有个会,最近他也挺忙的,怎么了?”
 
崔媛媛看一眼隋星,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崔媛媛离开,隋星迫不及待的问:“卫覃,说真的,你跟那个盛哥什么关系?”
 
隋星忽然这样问,卫覃几乎下意识提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货没给留下什么印子吧?要不隋星怎么忽然这么问?
 
卫覃干笑两声,说:“怎么了?老大你干嘛这么问?”
 
隋星板着脸:“他昨晚吃饭一直给你夹菜。”
 
卫覃松口气:“哦,他这个人就好照顾人……”
 
隋星还真不觉得盛冬是爱照顾人的人,他毫不客气给卫覃堵回去:“那他也太会照顾人了,你碗里菜凉了他都帮你夹出来重新换热的。”
 
卫覃说不出话来,有吗?昨晚他怎么没留意?他相信隋星也不会留意,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的只能是崔媛媛了。难怪她这个卫生间去了这么久,大概是专门给他们两兄弟时间来说这个事儿吧?
 
卫覃的沉默已经是一种答案,隋星猛的一拍桌子:“卫覃!你是不是疯了?”
 
没想到隋星会是这种反应,卫覃大惊,隋星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那个比你年纪大、比你有钱、比你厉害的媳妇儿就是他吧?卫覃!你你你你……你是被迫的吗?我记得你以前是交过女朋友的,还好几个呢!现在怎么可能突然……突然……”
 
卫覃小声说:“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在一起了。”
 
“你是逗我还是他在逗你?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玩儿是玩儿,最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子的?到时候你怎么办?我知道你家里也很不错,做明星也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跟这种人搅在一起?那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有他耍人,没有人耍他的。
 
而且他们觉得这算风流韵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曝光后你怎么办?你的明星路就断了!”
 
卫覃很不喜欢隋星对盛冬的恶意揣测,这是偏见,可是看隋星这么激动,他的出发点也是为自己好,卫覃也不打算在饭店跟隋星争论这个事,于是他只是说:“老大,我的事情我都是考虑好了的,我选的我就能承担后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要跟你说,盛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
 
见卫覃冥顽不灵,隋星急得抓耳挠腮,这时候崔媛媛终于姗姗来迟,打破了紧绷的气氛她用轻快的语气说:“聊什么呢?对了,还没上菜啊?”
 
隋星不说话,卫覃强笑着示意服务生上菜快点。
 
第42章
 
一顿饭吃的不上不下,崔媛媛吃完表示要去购物,隋星说:“卫覃现在可能不方便陪咱们到处逛,要不我一个人陪你吧?”
 
卫覃说:“不用,我还没那么红,走吧,咱们一起去逛逛。”
 
走进一间商厦,崔媛媛女性的天性让她立刻沉迷于各种华裳里,隋星和卫覃两个大老爷们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崔媛媛换一身他们就给点意见,好看或者再选选。
 
店里还有很多顾客,其中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走过卫覃身边的时候,稍微顿了顿,回头再瞅一眼,其中一个姑娘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另一个姑娘没来得及,已经大叫出来:“卫覃!天呐!这是卫覃?”
 
卫覃听到自己的名字,循声望过去,只看到两个对谁他的手机。隋星大惊,被人认出来了啊?
 
卫覃很少走在街上被认出来,很简单啊,因为之前不怎么红,网上有很多粉丝,现实中没什么国民度,所以他才敢大摇大摆一个助理不带就到大商场逛,哪知道会被认出来。
 
两个姑娘已经激动的又叫又跳了,她们的妈妈还在选衣服呢,听到自己女儿的尖叫,忙过来问:“怎么了?”
 
一个姑娘抓着她的胳膊,说:“妈妈你快看,他就是妹妹喜欢的那个卫覃啊!”
 
听这动静是个明星,店里其他客人都围过来。卫覃立刻站起来,跟隋星小声说:“停车场等你们。”对那两个姑娘礼貌的笑一笑,疾步离去。隋星想跟上,崔媛媛还在试衣间呢。
 
卫覃七拐八拐走到停车场,看身后没人,赶紧上自己的车上坐着,掏出手机跟谢家勇说这事儿。
 
“谢叔,我跟朋友逛街被粉丝认出来了,有拍照。”
 
“具体什么位置?你跟什么朋友?你现在在哪里?私生还是偶遇?”
 
“一家女装店,我跟我大学同学还有他女朋友,我现在在停车场的车上,应该是偶遇,是一家人其中的女儿认出我了。”
 
“女装店?有女性一起?”
 
“对。”
 
谢家勇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最坏就是说你有圈外女友,然后去逛街什么的。粉丝看到还算幸运,如果遇到记者后续就多了。卫覃,很快你的作品都会连续不断的出来,你现在出行要注意,像女装店什么的以后就少去吧。最好不要单独出行,更不要和女子单独出行,明白了吗?”
 
“好的,我知道了。”
 
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卫覃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知道做明星就是这样,需要万分慎重。他现在可以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跟谢家勇汇报,是因为他知道那是隋星和隋星的女朋友,也就是说不管记者怎么造谣,他都问心无愧。
 
倘若是他跟盛冬被拍了呢?就像盛冬当初说的,倘若他问心有愧呢?他还能不能将这件事当成一次危机,用尽办法公关过去?
 
想起今天隋星的话,再想象有一天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问:“卫覃,盛冬是青晟老板你知道吗?你跟盛冬是什么关系?这跟他的身份有没有关系?”
 
卫覃闭上眼,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手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打给盛冬,盛冬没有接。
 
哦,忘了他在开会。卫覃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自怨自艾的样子丑哭了。
 
没多一会儿,隋星跟崔媛媛下来,看卫覃脸色不好,隋星关心的问:“怎么了卫覃?是不是很麻烦?”
 
“哦,没事儿,走吧,嫂子还想去哪里逛?我知道有家商场的鞋子不错。”
 
“算了卫覃,我买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隋星也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没关系我们都懂的。改天你到天津来,咱们一块儿逛去。”
 
崔媛媛笑着说:“卫覃会红遍全国,恐怕以后只有去国外才能自由自在。”
 
隋星忙说:“对对对,卫覃,你一定会大红大紫。”
 
“借嫂子吉言啦!”卫覃系好安全带,驾车离开停车场。
 
开会的时候手机静音,开完会盛冬看到卫覃的未接来电,赶紧拨回去:“小卫,刚才我开会,没接到你电话。”
 
卫覃那头没什么异样,只说他们买了很多菜,今晚崔媛媛要给他们大展身手,让他回来吃饭。
 
把隋星两口子带回家了?那小小的只有一间卧室,连客房都没有的房子?之前不邀请他们回家,就是怕他们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今天发生了什么?
 
盛冬回到家,还拿不准卫覃的想法,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假装是个客人,站在门口敲敲门。
 
卫覃打开门见是他,说:“你敲门干嘛?”
 
“我……我忘带钥匙了……”
 
卫覃一脸看智障的样子:“咱们家不是指纹锁吗?盛冬你是不是开会开傻了?”
 
看样子卫覃真的没打算瞒着隋星两口子啊,盛冬觉得自己想多了,掩饰的干咳两声,乖乖进屋换鞋。
 
尽管有了思想准备,隋星看到盛冬走进来还是很不自在,真的同居了啊!
 
对着不是卫覃的人,盛冬向来都是一个样子,简单招呼一下就问卫覃:“你在这里坐着,让客人在厨房忙活像话吗?”
 
隋星连忙说:“媛媛做饭不喜欢厨房里有别人,她说我俩碍事。”
 
卫覃不看盛冬,偏在沙发上看电视,盛冬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孩儿有事!现在有外人在,不好说什么,盛冬站起来说:“你俩先聊着,我去换身衣服。”
 
盛冬换好家居服出来一看,头毛都炸了,卫覃换个方向倚在隋星肩膀上,边看电视边跟他聊剧情。
 
“小卫,你过来一下。”盛冬沉声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卫覃头也不回:“什么呀?我正看到紧要处呢!”
 
“咱们床怎么歪了?昨天还好好的……”
 
卫覃像被火烤了的鸭子,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眉毛倒竖把盛冬拉进卧室,留下石化的隋星。
 
关上门把盛冬压在门背后,卫覃低声凶他:“什么呢?你说什么呢?什么床啊床啊的!”
 
盛冬反身把他摁在墙上,鼻尖对鼻尖的说:“你都快钻人家怀里了,我得提醒一下你是谁的人!”
 
卫覃眼珠子里都是火:“谁钻谁怀里了?你怎么看什么都那么YD!我跟我好哥们一起看个战争片,你脑补了一场动作片啊?”
 
盛冬看他嘴巴一动一动,话像枪子儿往外飙,那小白牙闪一闪的,一嘴堵上狠狠一顿亲,说:“好好说话,别勾搭我。”
 
卫覃屈膝一顶,说:“谁勾搭你了?你个大YING魔!”
 
盛冬一掌拍下他的膝盖,救了自己半条命,说:“反正我看你跟别人亲近就不爽,你是我的,你知道。”
 
“我是我自己的!”卫覃心中的不安无限扩大忍不住就说出来:“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很多事儿还是得我自己扛!”
 
盛冬立刻抓到这句话,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了?”
 
卫覃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尤其不愿意在盛冬面前袒露自己的软弱和敏感,喝醉了酒除外。他垂下眼睫,说:“没什么,随口说说,明天要试镜我有点慌。”
 
盛冬信了一半,他现在特别想回到下午,卫覃打电话他一定马上接起来,他几乎认定,当时卫覃是有事求助于他的,只是他错过了那个时刻,现在卫覃不打算再说了。
 
没关系,盛冬有信心可以获得卫覃的全部信任,卸下心防,袒露一切给他看。现在时间状况都不对,外面还有客人呢。盛冬啄了卫覃的嘴一下,柔声说:“好啦,出去招待你的好哥们,不过不许再跟人家腻歪,都是有家室的人。”
 
盛冬只要用这种很宠溺的语气说话,卫覃就会觉得自己被当成女性了,他就会不服输的证明自己很男人。不出盛冬所料,卫覃虽然不在状态,还是主动亲回来,把盛冬亲得快要走火才松开,说:“走吧,让人家等着不好。”
 
走到客厅,隋星随口说一句:“这么快啊?”下一秒就看到盛冬脸黑了,隋星反应过来说:“那个,卫覃,我给你按了暂停,你要不要继续过来看?”
 
卫覃看着盛冬的脸色,哈哈大笑,说:“看的看的。”得意洋洋的回到沙发继续看电影,隋星捂脸,低声道:“你有什么好开心的,你这个下面的……”
 
这回轮到卫覃脸黑了。
 
于心雨坐在沙发上,拨弄自己刚做好的秀发,说:“阿慕,我刚才说的那三个女孩儿,你觉得比较喜欢哪一个?”
 
于慕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随口说道:“我相信您的眼光,您决定就好。”
 
儿子的温顺取悦了于心雨,她就知道,不管怎么样,于慕桐已经习惯了对她的无条件服从。作为奖励,她决定给于慕桐挑一个性格温顺的,这样凡事还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多操操心。
 
苏修德已经是穷途末路,幸亏她及时抽身,将于慕桐送到盛同辉面前,还干净利落解决了邱婉和她的两个儿子,将盛氏抓在手里。于心雨很满意,她从来都是果断的人,总会在对的时候选择对的路。
 
虽然听说现在盛冬在找盛氏的麻烦,呵呵,人都走了,还能翻天不成?于心雨深信不必自己出手,盛同辉自己就能把这不肖子摁下去。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回到苏修德的身边,扮演忍痛割爱的贤妻,他有不少好东西,能捞一点是一点。
 
比起全盛时期的苏修德,盛同辉算什么?连人家的门都摸不到,可惜时运不济。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父亲,伺候他这么多年,于慕桐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难道不该留点东西给他们母子吗?
 
苏修德的女儿倒是厉害角色,当年于心雨想让于慕桐更名换姓直接到苏修德名下,就是被这个女人搅和了,如今看来,真幸亏没有办成。看样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于心雨仔细盘算这些年的桩桩件件,好强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命中注定,她还是要和盛同辉白头到老,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第43章
 
于心雨一回头,看着于慕桐的背影,当年那个不停哭闹的奶娃娃长成了高大的男子,当年为了多玩一会儿跟她闹脾气的笨小孩如今已经可以掌舵一家集团了。
 
虽然盛夏和盛冬在盛同辉身边长大,虽然别人都说盛冬就像盛同辉的翻版,但在于心雨看来,于慕桐才最像盛同辉的儿子。
 
盛冬长得高大威猛,五官却随了邱婉,谁不知道邱家不管男女都很漂亮,尤其那个邱秋,美得雌雄莫辩。盛冬之所以不让人觉得漂亮,是因为他天生带着一股煞气,眉眼间桀骜不驯的范儿,让人忽略了他漂亮的五官。尽管于心雨没有见过,但她敢肯定,盛冬表情柔和的时候,比盛夏看起来还要像一个钢琴家。
 
于慕桐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随了母亲柔弱的长相和气质,可是他时不时的眼神让于心雨看到都心惊,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运筹帷幄的盛同辉。
 
在母亲眼里,自家的儿子总是最优秀的,于心雨也不例外,哪怕她一度恨于慕桐恨得要死也一样。
 
儿子长大了,于心雨眼角也爬上明显的细纹。她的心软了,走到于慕桐身边,说:“阿慕,你在看什么?”窗外明明是一排落叶飘飘的树,奇形怪状的树枝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可怖。
 
于慕桐笑笑:“看秋天快要过去,冬天快要来了。”他怎么会告诉于心雨,在这排树的那一边,有一栋小别墅,再隔一排树,还有一栋小别墅,那就是盛冬的家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跟那个小明星一起吃晚饭了,也许待会儿还会做AI。于慕桐摇头笑笑,你看你多好命,睡的都是自己想睡的人,而我却要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女人结婚了。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了,你叫别人怎么活得下去呢?
 
《一场幻觉的狂欢》的导演是知名商业大导演魏一峰,卫覃听见名字腿都软了,跟谢家勇嘀咕:“谢叔,你不是说是很年轻的团队吗?我还以为都是新人,怎么导演是这位?他刚拿了几座重量级的导演奖杯,有了他坐镇,怎么可能是没有经验的新团队?”
 
谢家勇说:“还真是,做这个电影的是新的工作室,全年刚成立的,你想想,要是没个靠山,哪个工作室成立第二年就开始出院线电影,还能找上青晟联合发行?”
 
“靠山就是魏一峰?”
 
“这个工作室是魏一峰的儿子魏粒牵头做的,为了这个儿子,魏一峰当然要出来帮他打头阵。”
 
“又是青晟出资?”
 
“不是独资,是联合发行,你放心吧,就是青晟一个正常项目。娱乐圈就这么大,转过来转过去都是熟人,你不需要避讳,也避讳不过来。”
 
卫覃突然觉得,盛冬真的摊子铺的好大啊!
 
青晟董事长办公室大门紧闭,人前冷清的彭朤正在毫无形象的跳脚:“盛冬!你个大骗子!说好了把卫覃骗到手你就来做青晟呢?我连冬天去哪里冬眠都想好了,你给我玩失踪?”
 
盛冬在那头装委屈:“那什么,我被人把老巢都端了,不得想办法抢回来啊?要不我回青晟去,你帮我来对付于慕桐那小牲口?”
 
彭朤一脑门子的问号:“你当我傻叉还是当我傻叉啊?你去年就在注册公司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呢?现在就是摆明车马跟对方干了,还需要你天天守着?我看你是躺在卫覃被窝里醉生梦死不想起吧?”
 
盛冬那脸皮是刀枪不入的,立刻怼回去:“我想到了于慕桐作妖,没想到我那亲生爸爸轴了啊!现在我这边乱的一锅粥,哥们儿你再挺挺,我尽快,尽快好吗?对了照顾好我家小卫,等忙完了你上月球旅游我都包了。”
 
彭朤还要说什么,只听盛冬含糊两句收线了,彭朤气得一佛升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拨给了侯迪,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叽哩哇啦的声音:“三朋,我们游戏经过两轮公测,现在在线人数最高峰是多少吗?过百万了!三朋……”彭朤把电话挂了,他觉得自己被死党彻底抛弃……
 
魏一峰是学术派的导演,他讲究规矩,演员的一个眼神、灯光的明暗界限,他都有自己的要求和坚持。
 
卫覃站在面试等候区,看到了不少知名演员,有实力派也有偶像派,还有实力偶像派。谢家勇正要劝卫覃不要太紧张,心理压力不要太大,得失心不要太重,卫覃已经蹭过来悄悄问:“谢叔,我可以找他们签名合影吗?有好几个我都挺喜欢的……”两眼都在放光,已经把持不住的感觉。
 
谢家勇死死拽住他,说:“你脑子进抹茶了?这是在试镜,谁愿意跟你合影?到时候没演上,脸上怎么挂的住?你给我老实点,眼睛放空,懂吗?”
 
卫覃想想也是,但凡有戏火了,总有几个明星会发通稿说本来该是他演的,被他推掉了之类的。其实圈内人都知道,但凡好剧本,有资格去“推掉”的演员,十个指头能数过来,一般演员有好剧本就像饿狼看到小白兔,蜂拥而上。
 
那种事先不被看好,突然爆了的电影毕竟是少数,这么多演员,一年到头拍多少戏,真正能走到大众视野的少之又少。僧多肉少,竞争激烈,可不得削尖脑袋往里挤吗?
 
暗地里盘算,哪怕《重逢》不扑,再乐观积极一点想,它万一小爆一下,卫覃作为男一号,排在这一群等待试镜的人里,他还是资历最浅、咖位最小的。
 
想到这里,卫覃感激的看一眼谢家勇,他面子还真的很大啊!
 
意外的是卫覃并没有等多久,可能作为“关系户”,魏一峰想早点把卫覃打发了吧。
 
卫覃走进去,魏一峰和副导演、执行导演、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坐在长桌后,就像论文答辩。
 
卫覃还没开口,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名中年女性说:“卫覃,下面请你现在表演下班回到家,看到你妻子在床上睡着的场景。”又指一指旁边的一张单人床,说:“她就在这张床上。”
 
卫覃看过部分剧本,知道这个男主有重度幻想症,他一直坚信自己邂逅了一名女子,并与她恋爱结婚,幸福美满,而实际上那名女子并不存在。
 
卫覃闭上眼酝酿一会儿,睁开眼整个人气质变得颓废了一些,一副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样子。推开不存在的门,他首先换下拖鞋,嘴上喊着:“老婆,老婆……”
 
好像没人答应,他也不以为忤,先到厨房看看,然后到了卧室,坐在床边倾身向前,脸色柔和下来,用很甜蜜的语气说:“宝贝儿,怎么了?这么早就睡了?”
 
静默片刻,他笑容更深,看起来有点毛骨悚然,他宠溺的说:“饿不饿?老公给你做你最爱的鱼香盖浇饭好不好?”仿佛得到回应,他低头对空气印下一吻,缠绵缱绻,不舍分离。
 
卫覃急速眨了几下眼睛,回到正常状态,站起来微微点头,说:“老师,我表演完了。”
 
魏一峰略一点头,说:“中规中矩,略显稚嫩。”一个眼神示意,那个中年女人笑着说:“就到这儿吧,辛苦你了,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这就是没什么戏的意思,卫覃也没有太失望,礼貌的一鞠躬离开了。出来谢家勇也没有问什么,陪着他穿过各色目光,走出工作室。
 
“不好意思,谢叔,让您白费心思了。”
 
“这有什么,试镜这种事,哪个演员不经历千百遍。影响结果的变数太多,比如导演的心情、偏好、演员的状态、妆容,等等等等。好了,过了就别想了。”谢家勇倒是想得开,宽慰卫覃两句,就送他回家去。
 
卫覃要试镜,隋星和崔媛媛走的时候是盛冬送的,有的时候卫覃也会想,现在的老板都这么闲吗?应该不是的,盛冬很忙,他都快忙成陀螺了,那种坐在家里开开视讯会议就能赚千万上亿的老板有,并不多。
 
盛冬明面上的产业就不少,私底下更多,他有得力干将可以省事,但有些决策还得他亲自去做。老板做决策不是听属下汇报一番就选一个方案,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去选?你得花时间去了解这个行业,现在的形势等等,就算有人将这些整理成文件,看完就需要很长时间,要理解消化并且做出判断需要更多的时间。
 
跟盛冬生活在一起,卫覃就知道电视里整天和小姑娘或者高级白领谈恋爱的总裁都不怎么写实。盛冬会看资料看到凌晨,会一边看一边做计算做笔记,外挂再怎么厉害,你得懂得怎么去用才行。
 
尽管盛冬这么繁忙,遇到卫覃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他还是会提前做好安排。他觉得卫覃的事业发展方向很重要,同样卫覃的朋友也很重要,他希望可以做好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这样才能表达出他的爱意,作为一个男人的爱意。
 
盛冬坚持将隋星两人送到高速路口,隋星虽然觉得盛冬气势还是很强大,但他对卫覃的关心还是战胜了这种被威慑的胆怯。临行前他跟盛冬这样说道:
 
“盛先生,我跟卫覃认识很多年了,看着他从一个大男孩成长成为大明星,其实他都没这么变过,看着机灵,关键时刻还是喜欢感情用事。他说跟你是互相喜欢,我就相信。
 
作为他的好兄弟,我祝福你们一切顺利,同时我也希望,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要欺骗他,干干脆脆的,他扛得起,他扛不起还有哥几个陪着他。
 
如果你对不住他,他叫了我几年老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像个老大一样替他找回来!”
 
盛冬没想到隋星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年轻人,会忽然如此硬气的跟他说这番话。他正色道:“你这个兄弟,卫覃没有白认。你说他感情用事,可是他总能选对人,选你这个老大是这样,选我这个爱人也会一样。
 
可见一个人真诚总是没有错的,吃亏难免,但总会有人被他的真诚吸引,愿意跟他在一起,不走开。
 
我对卫覃什么心思,我口上说了不算,你们且走着看吧。”
 
隋星点点头,与他握手告别,带着崔媛媛驾车离去。盛冬调转车头,赶回公司,今天有几个分公司的重要任命需要他签字。
 
第44章
 
忙了一上午,盛冬到常去的一家粥庄喝粥,没成想遇到影响食欲的人,于慕桐带着一位年轻的美丽女郎也在这里吃饭。
 
盛冬看到于慕桐,眼神没有丝毫凝滞直接飘过去,好像他跟一根柱子没什么区别。点好单于慕桐已经走过来,说:“盛总,要不要一起?”
 
盛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吃饭就是休息时间,期间他不喜欢动脑筋,这也是他比较少在餐桌上谈生意的缘故。他喜欢跟看的顺眼的人一起吃饭,否则宁愿一个人也不觉得寂寞。
 
于慕桐没得到只言片语,只好勉强一笑,退回自己的位子,对好奇张望的女伴说:“不好意思,让华小姐见笑了。”
 
华紫萱是华氏掌权人华竞泽第三个老婆的孩子,前面的两个老婆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目前都在华氏担任要职,现任的老婆是他第四个太太,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才十岁已经有了神童的美誉,华竞泽老来得子分外宠爱。
 
比起大哥大姐和弟弟,在中间的华紫萱存在感相当低,为了得到大家的瞩目,她养成了飞扬跋扈的坏脾气。得知大姐提议将她嫁给盛氏当家人,她还以为是盛冬,后来才知道是盛冬同父异母的弟弟于慕桐,而且还是个私生子。
 
华紫萱勃然大怒,冲到大姐的办公室又吵又闹,她的大姐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华氏看起来烈火烹油,其实家族式管理的弊端渐渐显出来,为了加强实力,选择了盛氏。如果盛氏还是盛冬在的时候,华氏想攀还未必攀得上呢。”
 
华紫萱指着大姐的鼻子,说:“那你怎么不自己嫁给那个私生子?”大姐摸摸自己无名指的钻戒说:“我男友前天跟我求婚了,哦,对了你不知道,他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交的男朋友,已经交往五年了。他是学金融的,爸爸见过他,非常满意,我们结婚后他就会到华氏来帮我。”
 
华紫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去找到大哥,说:“大姐找了厉害的帮手,大哥你这副总的位置看样子坐不稳了啊!”
 
她大哥看了她一眼,说:“联姻是你大姐提的,最终敲定的还是爸爸,与其在这里撒泼,还不如去想想怎么拿下于慕桐,我可知道,他那个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大哥不上当,华紫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就想着怎么从这件事获利。于心雨再厉害又怎么样?凭她的年轻美貌,糊弄一个私生子还不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到时候枕边风一吹,盛氏是于慕桐的,跟是她的有什么分别?华氏在盛氏面前,还不是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儿?
 
虽然盛冬走后,盛氏每况愈下,可是华紫萱自恃精明能干,在她的辅佐下,踩着华氏的肩膀,盛氏还能再现辉煌。
 
所以她答应了于慕桐的邀约,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盛冬。本来已经做好的打算忽然崩塌,她本来是应该嫁给这个人啊!
 
今天要在公司开会,盛冬将短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眼,左眼皮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平添三分凛冽。他的鼻子高挺,嘴里慢慢喝着粥,手指手腕上都没有多余的装饰。剪裁合适的西装敞开,衬衣的领口解开两个,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一上一下,看的人浑身发热。
 
盛冬不是时下流行的清瘦型,从隆起的背肌可以看出,他是常常健身的人。他的表情冷漠,与一脸尴尬退回来的于慕桐形成鲜明对比。
 
华紫萱毫不掩饰对于慕桐的轻蔑,看吧,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单看还行,在正主面前立刻被比下去了。
 
于慕桐大概也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忍不住辩解两句:“他性格就是这样的,比较高傲。”
 
华紫萱冷笑一声,当谁不知道你们那摊子烂事吗?分明人家看不上你罢了。两个人继续喝粥,于慕桐没话找话,华紫萱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
 
盛冬很快喝完粥,买单离去,他知道于慕桐心机深沉,不仅住在他家附近,现在直接在他常去的餐厅遇到,一定不是巧合。于慕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盛冬倒是不怕,只要他把目标对准自己,不朝身边的人动手就行。毕竟于慕桐这个疯子,行事不管不顾,阴损难防。
 
卫覃试镜失败,很快就抛到脑后,谢家勇给他接了两个通告,还有一些硬照要拍。忙起来好,忙起来就说明他有价值。
 
有时候晚上回去看到盛冬抱着笔记本电脑皱眉苦思,卫覃会凑过去看一看,全是花里胡哨的表格和图形。卫覃会给他煮一杯咖啡,让他喝了提神。
 
相处久了卫覃也发现,盛冬在他面前是一个样子,对别人又是另一个样子,没什么耐心,说话言简意赅,表情语气都很严厉,进入工作状态会更狂躁。
 
有一次盛冬接电话用全英文交流,说的又急又快,像在与人争论什么。挂断电话后直接摔了手边的杯子,一声脆响,把正蜷在沙发上看书的卫覃吓一跳。
 
盛冬发现自己摔的是卫覃给他端的咖啡,立刻冷静下来,对卫覃说:“对不起。”很直接很迅速的道歉,他怕卫覃会生气。
 
卫覃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把杯子碎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盛冬拿来抹布将地板擦干净。两个人无声的收拾好一切,卫覃到厨房打开咖啡机准备再给盛冬煮一杯,随后跟上来的盛冬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再次道歉:“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卫覃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盛冬太忙了,情绪失控一下很正常,他是人又不是神。
 
“慢慢来,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卫覃劝慰盛冬,把盛冬感动得不行,在他脖子上蹭了又蹭,说:“哎呀我们卫小将军就是好,我要发微博炫耀一下,这么好的男朋友。”
 
说着掏出手机,就着这个姿势发微博:
 
“帅帅哒是我哒:三生有幸拥有@卫小将军帅帅哒 ,善解人意,还给我煮咖啡,爱你哟!”
 
立刻引来无数观光团,喊着“皇家狗粮尽管上,撑死了算我输!”
 
卫覃捂脸,这么小粉红的画风,简直羞耻啊!
 
抱着爱心牌咖啡,盛冬再跟人对话的时候更加冷静和从容。虽然他说的专业词汇卫覃听不太懂,但从他的语调听起来,盛冬谈的不错。
 
这天盛冬下班准备开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被另一辆车堵住了,车里一名看起来略眼熟的美女一脸焦急的跟他道歉:“对不起,我的车好像坏了 。”
 
盛冬转瞬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那天跟于慕桐一起吃饭的女人,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走。
 
这跟华紫萱预料的不一样,她年轻漂亮,今天又特意打扮过,清纯动人,她研究过盛冬,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简单可爱的类型,所以连妆都只上了一层,口红色系都选的粉嫩色。
 
她将盛冬的车堵在里面,说自己的车坏了,按她想的,盛冬会先帮她看看车是不是真的坏了,发现真的有问题她可以打电话叫维修店来拖车走。在这个时间段,盛冬的车被堵在里面,两个人就可以聊一聊。等拖车来了将她的车拖走,盛冬会送她一程,或许一起吃饭都有可能的。
 
华紫萱有这个信心,只要盛冬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吸引住盛冬的注意力。哪怕知道她是于慕桐的朋友,她可以恰当表达自己对联姻的不满,获取盛冬的同情。
 
听于慕桐无意中提起过,盛冬身边没什么花花草草,现在有一个临时包养的男明星,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不知道怎么得了他的青眼,还投资给他拍电影。
 
不过应该也是各取所需,那个小艺人根本没有住在盛冬的家,而是安置在一个小别墅里,可见盛冬对他也只是一时的兴趣而已。
 
华紫萱设想的各种情况,万没想到盛冬连一个字都没说,掉头就走。她不能无功而返,于是她大胆的喊出来:“盛冬!”
 
盛冬转身看着她,还是一句话没有,只是等待她的下文。华紫萱快步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说:“我认识你,你可能忘记我了,我叫华紫萱,华氏华竞泽的小女儿。”
 
盛冬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华氏的资料,说:“华小姐你好。”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果然很低沉很磁性,华紫萱脸红了,鼓足勇气说:“不好意思,我的车坏了,连累你的车也出不来。”
 
盛冬有了某些猜测,口中说:“没关系。”
 
华紫萱抓着小坤包的带子,小小声的说:“现在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维修人员,让他来帮你看一看,他们会处理的。”
 
“我对附近不太熟,而且这个停车场看起来很空旷,我挺害怕的,你能陪我一起等维修师傅吗?”
 
盛冬看看宽敞明亮的停车场,头顶无死角监控,还有不远处的停车场管理岗亭,说:“如果你害怕,那边工作人员会帮助你。”
 
华紫萱敢确定盛冬听懂了她的意思,还是选择了拒绝,只好拿出必杀技:“你是不是知道我跟于慕桐正在接触,他和我的父母希望我们可以结婚,所以不愿意帮我?”
 
盛冬承认他知道这事儿,可是他没想到于慕桐选中华紫萱的理由,毕竟她的家世并不比其他两位好,性格还很难缠。此刻看着华紫萱在他面前的一番表演,盛冬明白了于慕桐的心思。
 
他根本没有想跟华紫萱联姻成功,他只是顺便找个人来给盛冬添乱而已,而华紫萱果然上当了。
 
盛冬定定的看着华紫萱,泼辣如她也在这样的目光下微微低下头。盛冬不想与她纠缠,只是被利用的刀子而已。
 
“华小姐,我与于慕桐之间的恩怨,自然是要由我们自己去解决的。我与你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商人,我相信他的女儿也是聪明人。华小姐,我不知道于慕桐跟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今天你出现在这里,我只有一句话讲给你听:于慕桐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他的目的,你猜他希望你帮他做什么呢?”
 
华紫萱不是傻子,相反她飞扬跋扈的面具背后,她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人的神色,揣测他们的目的,这是她在华家长大养成的习惯。
 
盛冬说完话掉头就走,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华紫萱坐进自己的车里,认真回想与于慕桐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第45章
 
第二天盛冬开着卫覃的车来上班,一路哼着歌,把一辆牧马人开出了宾利的感觉。出门前还非要跟卫覃亲亲,说是感谢男朋友的贴心和爱护。卫覃无力,为什么现在盛冬会变成这样?微博小号上多了吗?
 
到停车场发现华紫萱的车已经不在了,盛冬没当回事。下班的时候发现华紫萱倚靠在他的车前面,好像专门在等他,干什么?
 
看到盛冬径直走到另一辆车面前,开车门坐进去准备走,华紫萱赶紧跑过来,拦在他的车前,说:“盛冬,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盛冬坐在车里不动如山,只是看着她,说:“嗯?”
 
今天华紫萱恢复本色,穿着火红的风衣,烈焰红唇,美艳高傲。她说:“我知道了,于慕桐就是想利用我,搅和你的生活。”
 
盛冬耸耸肩,所以呢?华紫萱继续说:“他选中我来做这个角色,也就是说凭他对你的了解,我是能够搅乱你的心的人。盛冬,最了解你的未必是你的朋友,可能你的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呢?你认可他的判断吗?”
 
每个字都是中国话,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太明白了呢?盛冬眨眨眼,说了一句:“哦,你到底想说什么?”
 
华紫萱走到他的车窗外,说:“不管我出现在你面前是谁刻意引导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相遇,别人有别人的目的,实际上经营这段关系的是我和你两个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得很好,让于慕桐不能得逞,你觉得呢?”
 
盛冬忍不住笑了,你都安排好了一切还要我怎么去觉得?他收起笑容说:“华小姐,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经营更无从谈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盛冬再次在华紫萱面前绝尘而去,华紫萱居然也不生气,往日服务员上菜碰响碟子都能让她大发雷霆,此刻却还能笑出声来。
 
盛冬果然是软硬不吃的冰山,可她华紫萱就有那股劲头,把这座冰山攻下。盛冬的价值远远大于于慕桐,如果拿下盛冬,她在华家可真是独占鳌头了,盛冬,你等着吧!
 
上班时间,于心雨专程到于慕桐办公室找他,于慕桐正在看邮件,见母亲走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隐去,说:“妈,您怎么来了?”安排秘书倒茶进来。
 
于心雨气急败坏:“我刚开始说的选林家小姐,又温柔又懂事,可你偏偏选了最难缠的华紫萱。这下好了,都说她现在搭上了盛冬,一个大小姐,没事跑去等盛冬下班。我听说他俩好事将近,你叫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于慕桐微微一笑,说:“这相当于您一手安排了邱婉儿子的婚事,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于心雨一滞,于慕桐没说话,他知道点一句就够了。果然于心雨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华紫萱恶名在外,只要她缠住盛冬,华家见有利可图,当然会添一把火。不知道邱婉对于咱们打包送上门的这个媳妇儿,满意不满意呢?”
 
再看自己的儿子,于心雨愈加满意,而于慕桐开口道:“妈,我听说林家小姐后天要办一个个人画展,到时候还需要您跟我一起去,帮我挑两幅好看的画儿。”
 
于心雨笑得更加开心:“放心,有妈妈帮你掌眼,一定挑的是最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在不言中。
 
盛冬破天荒将一本街头八卦杂志放在客厅茶几上,卫覃瞟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盛冬想想,又把它放在餐桌上,卫覃依然不为所动。盛冬怒了,将杂志翻到某一页,端端正正搁在跑步机上,于是当天晚上去健身室运动的卫覃终于拿起了那本杂志,跟在后面暗暗观察的盛冬激动万分,然后就看见卫覃随手把它放在一旁架子上,准备跑步。
 
盛冬气急败坏,跑到沙包面前好一顿乱拳。卫覃戴着耳机,压根不知道身旁这人有多狂躁。
 
盛冬很沮丧,打了一会儿拳就去浴室洗澡了。卫覃跑着跑着,口渴了,到一边拿水杯喝水,无意间扫了一眼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顺手拿过来一瞅,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钻石王老王有主了?富家美少女深夜同游如胶似漆。”
 
哎哟这恶俗的标题,让人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卫覃正要放回去,忽然看到副标题:“冬阳老总与华氏千金缠绵三小时”。
 
卫覃放下杂志回到跑步机继续跑步,只是冬阳这个公司有点熟哦,跑了两分钟卫覃从跑步机一跃而下,卧槽!冬阳不就是盛冬新开的那个公司吗?
 
他拿起杂志细细看一遍,还真是说盛冬和一个叫华紫萱的女人约会,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偷拍照,一男一女相对而立,那男的虽然糊成一团马赛克,但卫覃一眼就认出来,还真是盛冬!
 
卫覃冷笑一声,呵呵!
 
卫覃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拉开门,把盛冬从花洒下拉到卧室,杂志贴他脸上问:“你跟这个女的搅和在一起了,还是她陷害你?”
 
盛冬顶着一头泡沫,赤条条的在卧室里冻得直打哆嗦。把杂志从脸上取下来,盛冬看一眼立刻说:“这是敌人狡诈,陷害于我,卫小将军你明查,我现在就是盛窦娥!”
 
卫覃二话没说,又把他推回浴室的花洒下,说:“知道了,你继续洗吧,待会儿把卧室地板的水擦了。”
 
说完掉头就走,唬的盛冬赶紧拉住他:“宝贝儿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不能趁我洗澡离家出走,我要是这个造型追出去,被人看了还不是你吃亏?”
 
卫覃把他湿淋淋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掰开,说:“神经病啊?谁要离家出走啊?我知道你是不屑撒谎的人,你说你冤枉我当然相信你了,好好洗澡吧,我还要跑步呢。”
 
盛冬一半感动一半空唠唠的,不依不饶抱着卫覃不撒手:“虽然你相信我,我挺开心的,可是你一点不吃醋的样子,我又有点不爽啊!”
 
卫覃一翻白眼:“我又不能打女人,我能怎么办啊?”
 
“有人觊觎你男人能不能稍微有点反应啊?”
 
卫覃闭上眼叹口气,对着盛冬腰间的软肉一顿捏,盛冬又痛又痒叫个没完,卫覃被他打败了:“你要不要叫成这个样子啊?搞得好像我在对你做什么PLAY一样!”
 
盛冬扭来扭去缠着卫覃又亲又摸,说:“对哦,我们还没试过浴室PLAY,小卫宝贝儿你怎么这么色?对了我专门装了四面镜子你看到了吗?一直没派上用场,来来来,嗨起来!”
 
于是就地嗨了两回,卫覃躺在沙发上仔细观察房间的装饰,看到奇怪的就猜测盛冬的用意何在,还真叫他看出了一些以前没注意的怪异之处。比如……
 
“盛冬,盛冬。”每当这个时候卫覃就喜欢连名带姓叫盛冬,盛冬正在打扫浴室,听到卫覃喊屁颠屁颠跑出来,问:“怎么了?”
 
卫覃指着落地窗窗框上下各一个凸起,问:“那是什么?”
 
盛冬兴高采烈的跑过去把俩凸起掰开,成了两个圆环,他一一演示:“你看上面这个,如果你的腿缠在我腰上,我把你抵在玻璃上,你可以抓着上面这个圆环,比较省力。还有下面这个,你如果是面朝玻璃,可以把脚踩在上面,这样可以打的更开还不累,平时把它们收起来比较隐蔽……”
 
“卧槽,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讲出来!”卫覃爬起来去收拾东西:“没法住了,这里没法住了。”
 
盛冬哈哈大笑:“小卫宝贝儿,上辈子我也是数得上号的大玩家,花样多得够你试一辈子了。”
 
卫覃猛地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盛冬忙不迭的解释:“都说了上辈子了,那时候不认识你啊,这辈子可老老实实等你呢,我都快憋成兔子了。你看你还交过好几个女朋友,算起来我还被你欺负了呢……”
 
卫覃翻了个白眼,回去接着躺去了。盛冬趴他旁边,絮絮叨叨说话逗他,卫覃还是绷不住笑了。盛冬看着他弯弯的眉眼,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满足。
 
“我要一直跟你在一块儿,谁都别想分开我们。”盛冬在睡着的卫覃耳边轻轻说。
 
盛冬亲自找到华竞泽,与他关上门谈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神情轻松,气氛良好。
 
当天晚上华紫萱再次在东阳楼下堵住了盛冬,一边哭一边吼:“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呢?为了不跟我在一起,你甚至愿意和华氏合作让利。”
 
盛冬的表情和华紫萱第一次见到没什么分别,冷冷的说:“让利?不,你可能没有看到整个项目的全部计划书,我做生意很少让利,谁都知道。”
 
“可是你确实跟我爸爸说,不许我再纠缠你!”
 
盛冬很坦然:“是,我跟他说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过就是喜欢你,主动来找你罢了!”
 
“顺便带着狗仔,写一篇八卦报道而已。”盛冬摇摇头:“什么时代了,还有用纸媒做这个事儿的,不都是八卦公众号或者好友圈了吗?或许你知道这点花边新闻,其实没什么价值,就算花钱找人推广也不一定有人看。”
 
盛冬嘴一抿:“特意放一本在我的车上,你不过就是想恶心恶心我而已。”
 
他忽然凌厉的目光让华紫萱一凛,华紫萱忽然发现她之前以为的盛冬冷冰冰的样子,其实还算好的,她觉得很凶可还是在忍受范围内。此刻盛冬气场全开,她终于体会到父亲跟她说过的“盛冬不好惹”是什么意思。
 
这种极强的压迫感并不单纯因为盛冬体型高大,而是他仿佛经历过很多很多凶险的事,时光沉淀下来的一种自信,他运筹帷幄,他高高在上。
 
华紫萱张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声音。盛冬说:“别跟我耍这些小心计,除了让我恶心真的没有别的用处。华紫萱,你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算聪明那一挂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最有好处。如果你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不介意给你一些小教训。”
 
华紫萱心跳如鼓擂,盛冬这次没有说完就走,而是盯着她,问:“告诉我你的选择。”
 
华紫萱手都在微微颤抖,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又仿佛一个都抓不住。盛冬等了一分钟,转身就走。华紫萱冲他的背影喊:“盛冬,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盛冬停住脚步,转过身微微点头,说:“拭目以待,华小姐。”
 
第46章
 
后来的后来,华紫萱收敛性情,远赴海外求学,回来的时候与当年骄矜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她像一阵强大的旋风一样刮过整个华氏,经过几年的努力踢开大哥大姐,执掌华氏。
 
那时候的华紫萱已经是成熟干练的女总裁,行事作风与盛冬如出一辙。可当她再次在停车场堵住盛冬的时候,依然像当年的少女一般,仰着脸说:“我有没有让你失望?”
 
盛冬看到是她,表情柔和了一些,说:“你做得很好。”
 
华紫萱看着他无名指的戒指,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眼泪滂沱。盛冬对着她的眼泪,想起卫覃说的一句话,于是说给她听:“我的伴侣曾说,好的感情,能让人变得更优秀,更好。”
 
华紫萱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是,如今的我,配得上最好的感情。”
 
盛冬笑笑,说:“这次车坏没?要不要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华紫萱破涕为笑,说:“如果多年前你这样问我,我会说我想去你的心里。此刻我却想说,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盛冬点点头,转身离去。华紫萱再次看到他的背影,他还是那么高大和挺拔,只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哭大闹骗糖果吃的小姑娘了,她已经学会自己挣钱,买最好的糖果吃。
 
关于华紫萱的事情盛冬也没瞒着卫覃,卫覃跑步累了,站着一边喝胡萝卜汁一边看盛冬做平卧杠铃推举。他随意的问:“我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啊,盛哥,介意我问问不?”
 
因为运动了一会儿,盛冬不断流汗,发梢都挂着小滴小滴的汗珠。他一边用力一边说:“嗯哼?”
 
“于慕桐上辈子害死了盛夏大哥,将盛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辈子呢,他一直阴招不断,你除了一开始断了他飞黄腾达的路,然后一直打压以外,从来没有把事情做绝,总是留他一线生机,让他一直扑腾,甚至还入主盛氏,任凭他一直作妖。这跟你报答总裁、重生复仇的人设不符啊,你不该是赶尽杀绝,踩着他的尸骨仰天长啸什么的吗?”
 
盛冬“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口气一泄,手上也没力了。干脆停下,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到卫覃身边,说:“最近看什么剧本呢?还仰天长啸,我是神雕吗?
 
刚活过来的时候我是真的挺想找到他,把他掐死,世界清净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是恨他,但这并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多了,报仇只是附带的事,我要好好的活着。
 
与其时刻防备着他,我不如自己强大起来,让他再想害我,也如同蚂蚁撼树。事实上我做到了,他前半生郁郁不得志,之所以得到盛氏,如你所说,是我让给他的,因为相比之下,我更看重我的妈妈和哥哥,一个盛氏换得我妈妈的绝对自由,我觉得这个买卖很划算了。
 
而且盛氏到他手里,已经被抽去灵魂了,我随时可以再缔造一个盛氏,甚至两个,三个。他对我使用的招数,很阴损,很卑鄙,卫覃,如果我要与他针锋相对,我的确可以比他更阴损,更卑鄙,可是小卫,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怎么样的对手,将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卫覃将胡萝卜汁递过去,看着盛冬抿一口,五官就皱在了一起,他得意的笑了:“你是觉得和他一来一往的斗,降低了你的逼格?”
 
盛冬不懂这么难喝的饮料为什么得到卫覃的青睐,他将胡萝卜汁推的远远的,说:“小卫,我只能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隔靴搔痒。比如一个癞蛤蟆跳到我的皮鞋上恶心我,我难道也要逼自己分泌一样的黏液跟他比一比谁更恶心吗?”
 
“当然不用,你只用抬起脚来踩爆他就好了。”
 
盛冬一副“你果然懂我”的表情,说:“而且于慕桐这个人冷面冷心,我甚至觉得就算我当着他的面,杀了于心雨,他也只会愤怒,而不会伤心。这样的人,你真的要他难受其实并不容易。如果我要出手,必须一击即中,让他再不能兴风作浪。在这之前,就让他自己逗自己玩儿吧,我手上事儿多,没工夫管他。”
 
卫覃想了想说:“他会不会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
 
“那是他的杀手锏,只要他确信我最爱你,最疼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离了你就活不下去,晚上不抱着你睡就睡不着觉,为了你敢去上刀山下火海,一辈子只想跟你做……”
 
卫覃踹一脚:“好好说话,别夹带私货!”
 
“怎么能是私货呢?这是情话这是表白啊!”盛冬噘嘴,还要再抱怨两声,被卫覃一个冷眼扫过,焉了吧唧的说:“他肯定会公开咱俩关系,将你推到风尖浪口,看我气急败坏怎么收场吧。”
 
卫覃就知道会这样,作为炮灰男配他要求人权:“那我这枪躺的,怎么办?”
 
“现在的国情,他这个杀手锏一出,不管怎么去做危机公关,我们都会很难。”这是盛冬很为难的一件事,他知道现在大众对于这种明星与老板的恋情总是抱着最恶意的揣测,接受炮火的始终是台前那个,可能星途一朝断送。
 
可是如果要他跟卫覃分开,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盛冬正色道:“我会想到办法的,但我不会跟你分开,你也休想跟我分开,对,我就这么自私,一点都不高大上,你可以骂我怨我。”
 
卫覃看着他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的样子就想笑,安抚的抱抱他,说:“不会的。”收手想走,被盛冬抱住,卫覃连忙喊:“哎哎哎,一身的汗啊!”
 
才不管!想抱就抱!各种意义的抱!
 
盛冬去做午饭的时候,卫覃登录自己的大号,选了一张比较满意的健身照片PO上去,文案是:“还可以更帅一点”。然后切换到小号,看着粉丝群里的小兵们嗷嗷叫的夸他帅,心满意足。
 
他也转发了自己大号刚发的微博,写了一句:“我的男朋友只比卫小将军差一点点……也是很帅的!”
 
很快这条微博被小兵们转发,大家都要求他爆照,没图说个杰宝啊!
 
“卫小将军帅帅哒”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发了一张图片,干净的厨房里,一个男人做饭的背影,光线昏暗,像素很糊,尽管如此,仍然能看到这个男人高大强壮,穿着灰色毛衣,深色长裤,身材好的不要不要的。
 
“卫小将军帅帅哒:有图也有杰宝……”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兵们都沸腾了。
 
“看见卫覃心花开:妈呀真的是有图也有杰宝,图很大想必杰宝也不小哦!”
 
“卫小将军的盔甲:楼上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可以快递一个单反给你,拍个清晰版好吗?乖,@卫小将军帅帅哒”
 
“给我一个卫覃:这年头帅比都有蓝盆友了!我一边哭一边期待你俩为爱鼓个掌@卫小将军帅帅哒 @帅帅哒是我哒”
 
“卫小将军的最爱:人家也许刚刚鼓完……”
 
卫覃一惊,我擦这都能猜到?盛冬在喊:“小卫你干什么呢?忽然开灯又忽然关灯……”
 
卫覃默默回到沙发趴着继续刷微博。
 
盛冬下午去公司,等红灯的时候顺便打开微博,刷刷刷一大片的@让他有点懵,仔细一看知道原来是卫覃。
 
红灯已经变成绿灯,盛冬的车纹丝不动,后面的车喇叭按飞了,盛冬干脆把车停到路边,专心刷微博。
 
于是在家抱着电脑看剧本的卫覃手机响了,打开一看,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帅帅哒是我哒:我做的饭菜@卫小将军帅帅哒要多吃一点哦!”很正常的对不对?然后他随后点赞了那条说他俩“刚为爱鼓过掌”的评论,于是下面的评论全部都是:“补充体力啊@卫小将军帅帅哒 !”
 
那天冬阳集团总部从门卫到前台,再到汇报工作的管理层,都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盛总,春风满面!
 
卫覃抽时间带着唐川去看韩晓东,他现在每天在家修养,也没有闲着,卫覃去的时候他还在看邮件。见卫覃来了,韩晓东示意妻子为他们倒茶。
 
“今天没有通告?”
 
“没呢,韩哥,你最近怎么样?”
 
“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
 
卫覃笑了:“正好养养,以前老是东奔西跑的。不过韩哥,我可离不开你,你可不能逍遥惯了把我忘了。”
 
韩晓东在家不是没有考虑过卫覃与他解约的可能性,虽然卫覃重感情,可是现在毕竟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想进娱乐圈找不到门路的毛头小子了。如今的卫覃,可以说有了青晟这个超级大鳄做靠山。
 
虽然卫覃只是签了短期的经纪约在谢家勇手上,可谢家勇是谁?青晟资格最老的经纪人,现在青晟的一哥一姐看到都要喊一声“谢哥”的人物。
 
卫覃没有签长期约,没有直接签青晟,不是他签不到,只是他不愿意而已。这样的黄金机会,卫覃轻易放过,韩晓东猜出来最靠谱的可能是因为盛冬。
 
到这种关系,卫覃还想将感情和工作分开,显得有点幼稚,可是这点幼稚偏偏对了盛冬的胃口。如果卫覃想通了,需要盛冬的帮助,韩晓东确信,卫覃可以越过一切程序,通过盛冬直接站到彭朤面前去,并且得偿所愿。
 
韩晓东不知道盛冬才是青晟的老板,但他的猜测已经接近事情的本质。卫覃无法抗拒盛冬的帮助,但他依然想保持多一点独立性,这种程度的固执让盛冬不以为忤。
 
韩晓东清楚,他相信盛冬也很清楚,凭卫覃的资质,青晟要捧起来很容易,送到高处卫覃想要站住真的很难,他只能一直依靠青晟的力捧。
 
卫覃不愿意,他宁愿自己一步一步走,走到哪里算哪里,遇到难处盛冬拉一把,稍微好一点立刻放手自己继续走,他得保证自己随便停在哪里都能站稳,哪怕盛冬突然松手,他也不会摔倒。
 
韩晓东问自己:如果我是卫覃,眼看着河对岸有一座金山,有人心甘情愿为我搭一座浮桥,我会不会不顾一切冲上去?
 
还是像卫覃这样,自己伐树打桩,遇到河水太湍急,求助别人帮忙扶一扶。稳稳的一个桩一个桩的打过去,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尽管知道可能那座浮桥随时会被人撤掉,韩晓东觉得自己还是会往上冲,自己打桩多慢啊!万一人家根本不会撤浮桥呢?只要跑快点就能获得一座金山啊!
 
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吧,所以站在盛冬身边的不是别人,是卫覃,别人眼中的小傻子。
 
现在的卫覃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韩晓东想不到自己比谢家勇更优秀的点,虽然受伤的时候,卫覃说谢家勇只是暂代他的位置,可是见识过谢家勇的能耐之后,卫覃还会放弃谢家勇,继续启用他韩晓东吗?
 
知道卫覃很多时候感情用事,但卫覃真的提出让他回到工作岗位,还是让韩晓东心里一暖。
 
“卫覃,你知道吗?像你这样在别人都理智,你却很感情用事,在别人都被冲动欲¥望冲昏头脑,你却很清醒的人,真的很特别。”韩晓东笑的感慨。
 
“很高兴你对我的看重,但是我还是要劝告你,谢家勇可遇不可求,你把我当朋友,我也坦率的告诉你,现阶段的你,谢家勇更适合。”
 
卫覃摇摇头:“韩哥,你只是没有更大的平台而已。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我们哥仨携手并肩往前闯了。”
 
唐川一脸懵逼,哥仨?还有我的事?他看着卫覃搂着他的肩膀说:“没错,跑不了你的。业务熟练的助理好找,敢在盛冬面前把我抢回来的兄弟少见。”
 
唐川胸中豪气顿生,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助理,在卫覃身边工作的时候,常常手忙脚乱,现在经过一些事,沉稳很多,所以他深呼吸几次,抑制住了眼泪。
 
卫覃说:“韩哥带着我,我带着你,咱们仨当年什么都没有,还不是照样敢闯敢拼,现在怎么了?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砸我手里,你们反而退缩了?谢叔适合现在的我,可你们俩才是一直陪着我的人,我不想听你们说那些虚的,就说以后,要不要一起闯下去吧!”
 
韩晓东已经年近四十,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激起了豪气,是啊!当初一直郁郁不得志,明明做事比谁都认真,就因为没什么背景,却看不到出头之日。误打误撞接了这个叫卫覃的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谁知道居然撞了大运,偏偏还是个重感情了,要与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伸出手去:“卫覃,你就瞧好吧!”卫覃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拿眼神削唐川,唐川赶紧把手也搁上去,三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喊了“一二三”的口号,重重将手挥下,做了一个成年人的约定:前路漫漫,兄弟齐心,走出去!
 
第47章
 
这个时候卫覃的大馅饼盛冬同志正在盛家听盛同辉喋喋不休的抱怨。望着盛同辉不断开合的嘴,盛冬清晰看到不断飞溅的唾沫星子。
 
他老了,盛冬如是想。
 
以前的盛同辉不会这样的,他哪怕是打落了牙齿也会和血吞,自己的做的选择,错了也自己承担。既然选择了于心雨母子,现在找盛冬来抱怨又是什么意思呢?这种给自己扇耳光的事情盛同辉是不会做的。
 
他真的老了,开始疑神疑鬼,开始刚愎自用,开始暴躁易怒。或许他还很健忘,他忘记他已与盛夏盛冬断绝了父子关系。
 
也许他记得,但他不当回事,就好像邱婉的离婚也一样,盛同辉相信只要他一句话,邱婉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两个儿子也一样。
 
瞧,他一个电话,盛冬不是乖乖的回来了吗?
 
“你于阿姨真的是,刚开始给慕桐找了华家小姐,结果人家看上的是你,现在更是一言不发跑去留学了。她又给慕桐安排了林家小姐,我都见过,那个丫头温柔懂事,我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的,谁知道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贾家,贾家你知道吗?”
 
盛冬眼皮都没动一下,盛同辉也没管那么多,继续叨叨:“贾家的确出了一个贾汉生,这些年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可是我听说这个贾家小姐是贾汉生弟弟的女儿,是个混娱乐圈的,现在混娱乐圈的有什么好人?一些男的女的,乱七八糟的很……”
 
听到这里,盛冬眉头一皱,说:“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于阿姨跟着了魔似的,整天催着慕桐去追求人家,我看慕桐也苦不堪言,你这个做哥哥的,快想办法帮帮他!”
 
盛冬几乎怀疑盛同辉被掉了包,能一手创建盛氏的绝对不会是这个智商和情商,还“弟弟”?盛同辉是失忆了吗?于慕桐算他哪门子的弟弟?
 
“您可能忘了,我只有一个哥哥,并没有弟弟。”
 
盛同辉一下站起来:“盛冬!闹到今天够了吗?都是成年人能不能理智点,不管我跟你母亲之间的事情,你的确是我的儿子,慕桐也是,你们身上有一半的血液都是相同的。
 
恩恩怨怨已经算不清楚,以后和平共处不好吗?难道要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高抬贵手?”
 
盛冬跟着站起来:“盛先生,封建王朝推翻很久了,您还做着娇妻美妾左拥右抱、嫡子庶子相亲相爱的美梦,到底咱们谁更应该理智一点?”
 
说完掉头就走,将暴怒的盛同辉丢在身后。
 
走出门盛冬给曾锦辉打电话,曾锦辉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往日低沉些。
 
“怎么了曾哥?”
 
“昨天跟邱秋吃饭,碰到一个老朋友,他说了一些话,邱秋回来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说话那人还活着吗?”
 
“还行吧,我当时有帮他打急救电话。”
 
盛冬扶额:“他说了什么?”
 
“那段时间我不是玩的比较疯吗?狐朋狗友一堆,其中就有那个傻叉,当时我说了一些关于邱秋的话。那时候,就是那时候,你懂的,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谁知道今天那孙子开玩笑似的复述了一遍,我擦,说到这里我又想把他从医院拖出来揍一顿……”
 
“曾哥,说真的这种傻叉你们也能一起喝酒?”
 
“那些年我也是个傻叉,怎么样?满意了?”
 
“一般吧,所以现在我小舅舅呢?”
 
“在院子里看书,我都不敢靠近。”
 
“你怎么这么怂?”
 
“妈的我在他面前就这么怂,有能耐你在你家小明星面前横去?”
 
“说话就说话,别攀扯我小卫。你要不然顶个搓衣板过去?”
 
“我也没那么怂好吧?”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真的。”
 
“老子乐意!快说什么事,我正给邱秋煮冰糖雪梨水呢,别耽误我时间。”
 
“贾汉生的资料,查到传给我。”
 
“屁大个事。”曾锦辉挂了。
 
盛冬给邱秋打过去,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邱秋的声音四平八稳:“怎么?老曾跟你打小报告了?”
 
“没有,他正在给你煮汤汤水水没空跟我说你不理他的事情。”
 
那头邱秋笑出声来,说:“好吧,什么事?替他求情?”
 
“没,就怕你有什么不高兴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就好了。”
 
邱秋长长的叹口气,说:“小冬,只要你愿意,真的可以暖到人心深处去。”
 
“让我愿意的人不超过五个。”
 
“姐姐,小夏,我,老曾,”邱秋说:“都是你的亲朋好友,那么卫覃呢?”
 
“还用说吗?”盛冬轻描淡写。
 
还用说吗?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这么一个人,他于你来说有多重要,还用说吗?因为答案很简单,显而易见,因为答案很长,用尽词汇不能尽述。
 
邱秋忽然拿着电话走到厨房,曾锦辉正在调着火候,小罐里的水咕嘟咕嘟。“老曾,我是你的什么人?”
 
曾锦辉回头见邱秋站在门口,穿着米色毛衣,白色长裤,一双眼比秋水缱绻,嘴唇淡淡血色像浅色的花瓣,他靠在厨房门边,问他:“老曾,我是你的什么人?”
 
曾锦辉缓缓站起身,他浓眉大眼,一米九二的身高,魁梧健壮,却系着浅蓝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画面出奇的诡异又出奇的和谐。
 
他说:“邱秋,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那个你不必说出口,而对方心知肚明的人。
 
你对他的感情,你对他的爱意,不用宣之于口,而他都感受得到,他都懂得,他全盘接受,他和你都甘之若饴,心满意足。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盛冬轻轻的挂断电话,他忽然很想念卫覃。
 
关于韩晓东会回来的事情,卫覃自然不会瞒着谢家勇。谢家勇的妻子一直身体不太好,他临时带一带卫覃,是看在盛冬面子,对于卫覃的决定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谢家勇这样的人,一双眼多利,跟卫覃相处不到一个月就将他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他无法评价卫覃好还是不好,或者说适不适合在娱乐圈混。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想多管闲事,没有那么多得失好去计较。
 
他只是觉得,某种程度上,卫覃和自己很像。说来奇怪,他俩合作的时候,一哥是经纪人一个是艺人,工作的时候团结协作,收工之后没什么交流。倒是两个人的合约解除后,卫覃跟谢家勇成了偶尔坐在一起聊天的忘年交。包括谢家勇那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妻子,每次看到卫覃都会口齿不清的喊:“卫……卫……”卫覃也不嫌弃她嘴角流淌的口水,坐在她身旁听她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词句。
 
卫覃跟谢家勇说:“谢叔,难的不是白头偕老,而是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谢家勇笑着摇摇头,说:“别人看来觉得不容易,其实我乐在其中,因为她还活着。”
 
卫覃那天回到家兴致不高,坐在院子的木椅上恹恹的。盛冬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覃仰着头,眼角红红,说:“盛哥,你要是不老不死该多好。”没想到会涉及到生死这样大的命题,盛冬把他搂在怀里,说:“我向你保证,我不老不死,一直陪着你。”
 
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此刻却很好的慰藉到伤怀的卫覃,他在盛冬的怀里闷声说:“嗯。”
 
合约未满时,谢家勇还是操持着卫覃的工作安排,《幻觉》的剧组再次找到他去谈角色问题,让谢家勇有些意外。
 
他去了一趟回来跟卫覃说:“据我收到的消息,魏一峰和他的儿子魏粒有很大的分歧。魏粒坚持要用你,魏一峰主张邀请任睿。任睿你知道吗?”
 
“青晟现在的一哥,谢叔你别逗我,什么情况?我跟任睿没有半点相似,无论哪方面,毫无可比之处,他们在争什么?”
 
谢家勇也觉得这种争议本身就很奇怪,横向纵向都不对劲,除非在卫覃的名字后面加上盛冬的名字,并且备注青晟幕后老总。不然谁买账?
 
“所以我找人问了几圈,大概是魏粒知道你有点神秘背景,《重逢》目前在后期,可能给你加一点成。这都可以忽略不计,有一种猜测比较荒谬,但我觉得排除一切那么再不合理都是真的了。就是角色需要……”
 
卫覃眼中的迷茫并未减少:“角色需要?他觉得我像个……病人?”
 
“也不是,可能他看到你的角度不一样,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你说?魏一峰当然不同意,他觉得本子不讨巧,又是他儿子第一部 作品,不管哪种水花,必须要有一点水花才行。任睿出道十年,稳坐青晟一哥四年,他担纲出演了很多类型的片子,演的角色也很多,虽然年龄角色大七岁,他的演技和化妆技术都可以弥补。而你还比角色小四岁呢。都知道装嫩不容易,可是装老也不容易。”
 
卫覃继续迷茫:“所以现在我们是要……”
 
谢家勇说:“魏粒要再见一见你。”
 
第48章
 
说是魏粒要见他,实际上还有好几位,编剧、造型师、甚至还有灯光师,魏粒几乎拉来了一个剧组的迷你版,在他的工作室严阵以待卫覃。
 
魏粒很年轻,穿着设计感十足的服饰,一脑袋小辫子,说话的时候卫覃看到了他的舌环。
 
他开口跟他的装束反差很大,首先与卫覃握手问好,然后火速进入工作状态,趁着造型师给卫覃上妆,他简要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卫先生,我能称呼您卫覃吗?好的卫覃,我跟你说我看中你什么。首先你很普通,我本子里的主人公阿振是一个很普通的白领,他跟绝大多数生活在大城市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工作很累,压力很大,可能他稍微有那么一点钱,所以他的压力主要是来自工作方面,而不是物质。
 
他有妄想症和轻微的精神分裂,他自己很清楚,可是他接受的治疗都非常简单粗暴,他尝试过毫无效果,于是放弃了。
 
他其实活得波澜不惊,没有想象的那么惊心动魄,他可以很好的生活,他很孤独,但可以自控。
 
就这样一个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人,所以我希望他的饰演者够普通,就算在街上看到,最多是有点帅,再没有给人别的感官。
 
但是呢,我又希望他够特别,就是让人记住的特别,他在电影里很普通,但这个人足以让观众记住他的脸,我是不是说的很乱?”
 
卫覃诚恳的说:“有点。”
 
魏粒没想到他还挺有趣,于是笑了,说:“做个比喻吧,比如这个角色是一盘菜,出现在一桌宴席里,比如是一盘鱼香肉丝吧,观众看到这盘鱼香肉丝,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谁没吃过鱼香肉丝呢?
 
就算它的特别酸或者特别甜,外观看起来就是一盘鱼香肉丝。但同时我希望,以后在别的地方,再吃到鱼香肉丝,别人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桌宴席,而不是别的。”
 
卫覃继续诚恳的说:“本来我有点明白的,听您打了个比喻,我彻底糊涂了……”
 
魏粒捧着自己的头哀嚎,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少年说:“魏大哥,我就说了,你与人无法沟通不是因为你的天才,而是因为你表达能力太差了。”
 
卫覃从镜子里看那个少年……应该成年了吧?少年冲镜子里的他笑笑:“我姓宫,很好记的姓是吧?你可以叫我老宫……”
 
卫覃并没有笑,姓宫的少年有些尴尬,魏粒哈哈大笑:“二了吧唧的!卫覃,这位宫子扬就是原作者加编剧,就是他觉得你比较接近他想象中的主角。”
 
卫覃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看样子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了不得啊!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宫老师真的又年轻又有才。”
 
宫子扬头昂的高高的,说:“那必须的,我就是天才。”
 
这话你叫卫覃怎么接?他忽然哈哈大笑,把化妆师都吓一大跳,他指着宫子扬说:“老宫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占人便宜啊!”
 
魏粒和宫子扬都无力,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啊!
 
在魏粒和宫子扬的要求下,卫覃带妆拍了几个片段,还留下一些造型照片,然后宫子扬说:“现在观众对演技的要求真的低到不能再低,可咱们做电影的不能敷衍了事。魏粒,我觉得你爸说的任睿确实演技比卫覃好太多了,可是他有违和感,违和感,很玄妙是不是?”
 
涉及这种问题,卫覃眼观鼻鼻观心,魏粒抱着手臂摩挲自己的下巴,说:“这样看来是的,任睿一颦一笑都很符合人设,但整体与电影不搭,也不知道为什么。卫覃虽然演技确实没法跟人比,但站在镜头里就好像在这个故事里一样。”
 
卫覃无力,说我演技差一定要当着我的面吗?
 
宫子扬忽然凑上来仔细看着卫覃:“卫覃,咱们是不是小时候认识,你在我的潜意识留下印象,所以我写的人物这么贴合你?”
 
卫覃掰着指头一算,说:“我确定我不认识你,因为像你这样特别的人,如果我见过,就不会忘记。”
 
魏粒大叫:“哎哟我去,这也太会说话了,夸的某人要上天哦!”
 
宫子扬果然神采飞扬:“这倒是,像你这样的人我遇见也会记得,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的。”
 
可能真的年纪差不太多,卫覃与他们的团队相处挺融洽的,走的时候魏粒跟他说:“我暂时没法跟你保证什么,但是在我这里你是最合适的。”
 
卫覃不以为意,反倒安慰他:“没事儿,能认识你们这些大神我已经很开心了,有时间能约在一起玩就好了。”
 
宫子扬连连点头:“一起打球怎么样?”
 
魏粒瞥一眼他瘦弱的小身板,忽略掉这句话,对卫覃说:“当然,有空一起玩儿。”
 
走出来卫覃跟谢家勇说:“把握很大,魏粒和宫子扬这个组合,我觉得来势汹汹,能搅得起大风浪。”
 
“你这么觉得?”
 
“世界不一样了,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已经不能与时俱进,那就只有被淘汰。谢叔,少年意气,本来就像一团火,如果还有清醒的头脑和明确的方向,他们能走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卫覃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他看着远方,紧一紧身上的外套,冬天已经到了。
 
《幻觉》再次杳无音信,卫覃的工作不能停滞,谢家勇给他接了一部电视剧的客串,需要去东北。盛冬不乐意了,这个季节去东北,冻坏了怎么办?
 
卫覃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安抚这位坐在他行李箱上的人,他实在是担心膀大腰圆的盛冬将箱子坐坏了,里面还有他的限量版手办呢。
 
为什么出去拍戏要带手办?你管呢!
 
“我真的只是去拍一个礼拜,一天都不耽误,立刻往回赶,真的。”
 
“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你要是赶不回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过的这么讲究了?好吧好吧,你一直很讲究。我一定赶回来陪你过节好不好?”
 
盛冬坐在行李箱上纹丝不动,卫覃好着急的,眼看着行李箱不堪重负了都。
 
“我再赶一赶,回来陪你过平安夜好不好?”
 
盛冬仰着头看他,一脸你懂得的样子,卫覃叹口气,走过去低头亲亲他,说:“你这样真的一点都不霸道总裁……”
 
盛冬终于站起来把他箍在怀里一顿狠亲,松开后低声说:“这样霸道吗?总裁吗?”
 
卫覃狠狠揉揉盛冬的屁¥股,说:“等我回来收拾你这个小妖精!”
 
盛冬哈哈大笑:“好的卫总,是的卫总,小的洗白白等你回来。”
 
而实际上卫覃并没有如期回来,那个剧组爆发了主演跟制片人在公众场合亲密的视频。整个剧组停工两天,影视公司和当事人的公司开始做紧急公关,谢家勇给盛冬的报告比网上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详细的多。
 
“有目的,有针对性,不止这一件事,剧组现在很乱。有人约卫覃出去玩,我拦住了,那个局也出现了嗑¥药的情况。当事人都是小配角,在主演的桃色事件面前,并没有受到关注。”谢家勇并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他的语气依然很郑重。
 
“这是给卫覃未来埋一个炸药。”盛冬几乎立刻做出推断,他不管别人,他只管卫覃,他不吝于用最大恶意去揣测发生在卫覃身上的事情。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有人会做无利可图的事,一件事你当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那就意味着后面一定会有后招。
 
须臾之间,盛冬已经下了指令:“隔离卫覃与其他人,拍完自己的戏份立刻走人。”
 
这个时候爽约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于卫覃的口碑没什么好处。在这个圈子你可以像白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但你不用给自己头上挂个招牌,说你们这些烂人烂事离我远点。
 
像这个级别的桃色事件,按盛冬的经验,不超过一个礼拜就会被新的新闻盖过去,大不了以后这个主演身上盖个潜规则的章。这部剧不会有事,因为它牵扯的利益就不是一个区区演员的名誉这种小事了。
 
丢车保帅,想都想得到,日后别人只会记得某某演员拍戏的时候潜规则,至于这部戏是哪部戏,谁在意?这个时候其他的无关人等,不变应万变就可以了,别跟着瞎掺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稳的等事情过去。
 
本来只是一件普通的危机公关,你一个客串的演员突然跳出来爽约,一副大厦将倾我先跑了的样子,别人不在心里记你一笔才怪。
 
盛冬倒是不怕得罪谁,只看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有没有必要。既然现在有人趁乱把主意打到了卫覃身上,盛冬当然要搞清楚是谁。
 
于慕桐吗?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忙的焦头烂额,还有空去跟卫覃过不去?还是他那位姓贾的女朋友自作主张帮他出气?
 
盛冬调出曾锦辉发过来的贾汉生的资料,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般的书生步入政坛平步青云的故事。不管他的靠山是他的老师还是别的什么人,盛冬没有兴趣,因为贾汉生的家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弟弟的女儿贾晓晓进入娱乐圈靠的也只有这个大伯。
 
贾汉生的位置决定了他也并不能帮贾晓晓多少,他毕竟不涉足娱乐行业,别人有求于他,拐几次弯捧一捧贾晓晓讨好他。
 
贾晓晓签的是一家不大不小的经纪公司,走的也是影视歌三栖路线。从P得夸张的照片里,盛冬看出来这个贾晓晓底子挺不错。如果这样一个清纯挂的女艺人放在彭朤手里,拾掇拾掇可以培养成小花,可是贾晓晓的经纪公司把她捯饬成了女王范儿。
 
要么是经纪公司的人瞎了眼,要么就是贾晓晓自己要走这个路线。
 
如果说华紫萱是嚣张跋扈,那贾晓晓就是刁蛮任性。前者是有底子有面子,后者是没里子争面子。华紫萱因为有那个底子,所以她找到更好的路能立刻掉头就走,而贾晓晓就算有更好的路她也看不见,因为她怕一泄气连这点面子都撑不住了。
 
这样一个人,会为了于慕桐去伸手对付卫覃吗?她有这样的心计和城府去做这样一件事吗?
 
盛冬觉得这事儿未必那么简单,还有人在暗处,这个人会是谁?
 
没有如约回去陪盛冬过平安夜,卫覃特别难过,他以前对于节日啊纪念日啊都没什么概念,他相信以前的盛冬也没什么概念,他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卫覃有时候明白,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盛冬对他的感情那么深。如果说救命之恩,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盛冬这样的人,本不用这样来报恩。
 
卫覃站在镜子面前,转着圈的看自己,就像魏粒说的,挺普通的一个男人,撑死了比普通人帅一点,盛冬到底看中他什么呢?还这么缠绵缱绻,情深义重。
 
他这样疑惑,也就这样去问了盛冬,盛冬在电话里的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他说:“等五十年后告诉你,那时候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
 
虽然并没有解答卫覃的疑惑,他还是笑了,五十年后啊,那时候的盛冬什么样子?
 
第49章
 
卫覃并没有想太久,唐川敲门叫他去吃饭。今天是剧组恢复拍摄第三天,卫覃的镜头不多,明天戏份比较重,后天的夜戏完了卫覃的戏份就完事了。
 
这样算来,赶不及回去跟盛冬过圣诞节,还能赶上一起跨年。
 
今天是平安夜,剧组似乎打算一起聚会,想靠大吃大喝玩玩乐乐来驱散剧组头顶的阴霾。
 
剧组包了一家小的酒吧,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一起聚餐。卫覃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他不过分闹腾也不过分孤僻,跟坐在左右的人聊的很嗨,绝不到处乱跑。有人过来找他聊天他也来者不拒,但他只喝自己手里那杯酒,绝不让杯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个邀请他出去玩,被谢家勇拦住,结果那个局被发现嗑%药的小配角已经不见踪影,整个剧组保持着可贵的缄默,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关于他的戏份应该怎么样,可能就是导演的事了。
 
其实这种聚餐参加多了也很无趣,卫覃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客串演员,在很多人眼里并没有价值,但极少数人从《重逢》里嗅到了什么,加上他旁边的谢家勇,还是有人过来跟他寒暄。
 
可是经过几个回合的套话,别人很快就发现卫覃真的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更不是青晟的人,接下来貌似也没什么好资源。他们于是又回到更值得他们花时间的人身边去了。
 
唐川跟卫覃使个眼色,卫覃会意不动声色的悄悄遁走,到了外面唐川说:“覃哥,盛总在西边停车场,你去吧我帮你盯着。”
 
卫覃云里雾里的被叫到停车场门口,一辆越野车正好驶出来,车门一开,盛冬说:“小卫,来!”
 
今天下了一场小雪,地上湿漉漉的,卫覃匆匆出来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夜色中街边的灯光五颜六色,映在盛冬的脸上,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向卫覃,说:“小卫,来。”
 
盛冬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柔和,那一瞬间卫覃听到自己的心剧烈跳动。如果说之前的相处是卫覃顺势而为,随遇而安,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爱这个男人。
 
就像第一次看到那个姑娘用手拨弄自己耳边的秀发,第一次和女朋友接吻时感受到她滚烫的脸颊,第一次早上醒过来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睡在自己的怀里。
 
那种说不出的悸动和深爱。
 
可能爱情的开始真的毫无道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至于接下来走不走的下去,那又是后来的事了。
 
卫覃没有迟疑,握着他的手借力上车,关上车门。车里暖风很足,盛冬一边开车一边说:“把衣服穿上,怎么回事?出来都不披一件衣服,冻坏了怎么办?”
 
卫覃没有说话,乖乖的穿上盛冬的羽绒服,嘴角挂着笑。
 
盛冬瞟他一眼,说:“喝酒了?怎么这么安静?”“我平时也很高冷的好不好。”
 
“我过来你怎么都不惊喜啊!你这样我很没成就感。”
 
卫覃笑得更开心了:“谁说我不惊喜?我要是没有期待过,怎么会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跑过来了?盛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要不是你在开车我都想抱着你热吻。”
 
盛冬一个急刹车,安全带勒得卫覃生疼,盛冬已经帮他把安全带解开,一脸期待:“来啊来啊!”
 
卫覃都没脾气了,说:“幸好这么晚没什么车,你就不能注意公共安全,停到路边去吗?”
 
盛冬赶紧把车停在偏僻的小巷里,张开手说:“快点快点,我准备好了。”
 
卫覃居然真的搂过他的脖子主动亲上去,刚亲上又松开,说:“为什么又没刮胡子?”紧接着又说:“哎呀不管了。”再深深吻住。
 
盛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大福利,他的手从羽绒服伸进去,顺着柔韧的腰线划到卫覃的背,紧紧的按向自己的怀里。
 
呼吸烫的吓人,唇齿间还有烟味,卫覃来势汹汹,将亲吻这件柔情的事做的像殊死搏斗。盛冬想他也许体会到了他每次亲吻卫覃的时候,卫覃的感受。
 
被攻略,被占领,被围剿,被拆吃入腹。
 
卫覃爱上我了,盛冬这样想,他确定。
 
卫覃已经窜到盛冬身上,一边亲吻一边将座椅放下,动作飞快开始扒盛冬衣服。这福利真的来大发了,盛冬乐在其中却不得不按住他的手,错开卫覃的嘴,喘着粗气说:
 
“哎哟我的宝贝儿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来一发,越野车PLAY什么的可以有,可是咱们要被围观了……”
 
卫覃发热的脑子“嗡”一声空白了,把头埋在盛冬的肩膀上,闷声问:“你怎么回事?不是停在巷子里吗?”
 
“今天平安夜啊,就快要到十二点,很多人都出来可能要去什么地方庆祝平安夜吧。目测刚才至少走过了十几个人,有两三个回头看了……”
 
卫覃悉悉索索从盛冬身上下来,顺势爬到后座去了,低声说:“快开车走……”
 
盛冬遗憾得不行,说:“小卫你坐前面来,车跑起来别人看不到的。”
 
卫覃狠狠道:“我硬了,你开你的车!”
 
盛冬简直懊恼到死,他想现在去找个店把车正面的玻璃全部贴上不透的膜行不行?
 
越野车飞驰,盛冬心猿意马,不停从后视镜看卫覃,他已经平静下来,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红酒绿,白雪飘飘,街上到处是年轻的男女说说笑笑,成双成对走过。
 
“盛冬。”
 
“我在。”
 
“他们要去哪里?”
 
“怎么了?”
 
“他们去哪里?”
 
“大概是当地什么广场之类的地方吧。”
 
“我们也去好不好?”
 
“好。”
 
盛冬当然是想跟卫覃继续中断的性事,但卫覃刚才跟他说话的语气真的跟过去完全不一样,带着只有他能感受到的亲昵。
 
他乐于享受这种卫覃对他全身心的信赖,所以他立刻同意了卫覃的提议。他想如果此刻卫覃说的是“盛冬,命给我好不好?”他也会毫不迟疑的说:“好。”
 
盛冬自诩冷静理智,平时最擅长衡量得失与隐藏情绪,但在卫覃面前他不想这样,他就希望全凭心意行事。
 
停下车随便找了一个小姑娘,盛冬问清楚他们去的地方,叫金石广场,据说是当地一个大型广场,今晚会有很多平安夜活动,几乎大半个城的年轻人都会去那里共度狂欢夜。
 
到了金石广场,果然人头攒动,商家做了各种各样的活动,到处都是圣诞树的装饰,很多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逛的兴致高昂。
 
盛冬帮卫覃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大半边脸,还给他架着黑框眼镜。盛冬拿出另一件羽绒服穿上,说:“走吧。”
 
卫覃一脸懵:“真去啊?被认出来怎么办?”
 
“裹成这样认得出来个鬼,咱们往人堆里一扎,谁认得出?”
 
盛冬拉着卫覃往里走,卫覃叹口气:“就算不容易被认出来,咱们这么高调是不是有点疯?”
 
说归说,卫覃还是由着盛冬拉着他的手腕走进人群里。
 
摊位真的很丰富,有卖圣诞特色的装饰品的,有卖热饮的,有卖礼盒的,有卖苹果鲜花的。卫覃看到关东煮就走不动路,盛冬真是叹气都没力气了。
 
“你说你这点出息!”
 
“我为了维持体形我容易吗?今天过节吃点关东煮不算什么啦!”
 
“好奇就你这点自制力当初怎么瘦下来的。”
 
“我跟自己说,不瘦下来就不能做明星,没有大批妹子喜欢,于是我瘦下来。”
 
“我就知道,瞧你这点出息!”
 
盛冬还是给他买了一点关东煮,转眼他已经瞅着酸奶冰淇淋咽口水了。
 
“你要我去跟一群小姑娘挤着买冰淇淋?”
 
卫覃望着他,眼睛不停眨巴眨巴,一脸的渴望和期待。盛冬再次败下阵来,认命的往酸奶冰淇淋的摊位挤过去。
 
“你粉丝知道你这么会卖萌吗?还小将军,我看你是小奶娃。”
 
“他们都不知道,就你知道。”
 
盛冬承认自己的心软成一摊水,更加积极的去买冰淇淋。
 
他一个面容冷峻的大男人面无表情的买一支娃娃头的冰淇淋又挤出去,得到了不少注目,眼看着他走到不远处递给另一位包的像粽子一样的男子手里,两个人相偕离去,众人顿时明了。
 
“哇咔咔,霸道总攻宠软萌小受,看背影好配啊!”一个穿红色斗篷的姑娘跟闺蜜说。
 
她的闺蜜穿着嫩黄色风衣,说:“你说的哪一对?广场上这么多!”
 
红斗篷姑娘指着盛冬卫覃的背影说:“就那对啊,好有CP感的!”
 
可惜他们已经走远,嫩黄色风衣姑娘已经看不清了。
 
广场中央的大屏开始播放商家的广告,那些浪漫的场景将平安夜的气氛推到最高。广场中央的小舞台上,一个穿着时尚的男子卖力的为商家打广告,一串又一串的推广词说的顺畅而富有煽动力。
 
“如果没有做演员,你会不会做主持?”盛冬跟卫覃逛逛吃吃,轻松的跟周围那些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室外这样冷,酸奶冰淇淋买来也只是尝了一口,就举在手里,反正这么冷,也不怕它化掉。
 
“也许吧,其实当时有想过做配音,因为当时我的老师也说过,我声音条件比较好。”
 
“嗯,我朋友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说声音特别棒。”
 
卫覃立刻星星眼:“是不是彭总?是不是他说的?”
 
盛冬忍不了:“哎,你存心气我是不是?明知道是我先看中你的好不好?还把三朋当自己的伯乐啊?”
 
卫覃仔细一想,也是哦!只是娱乐圈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彭朤呢?其实盛冬才是幕后英雄,这样一想,卫覃也不扭捏,用肩膀撞一下盛冬:“是是是,你才是最棒的!”
 
忽然身后闪过一道光,对这种光卫覃再敏感不过,刚要转头,盛冬动作比他快,捏住他的脖颈不要他回头。
 
盛冬转过身看一眼身后,有两个姑娘正拼命将自己往人群里塞,那慌乱的神情和动作,不打自招偷拍的就是她俩。二话不说盛冬走到她俩面前,盯着她俩不说话。
 
见被正主发现,穿红色斗篷的姑娘脸红红的说:“我……我们……”穿嫩黄色风衣的姑娘看起来更沉稳,大大方方的说:“我和我的朋友没有恶意,我们马上就删除。”
 
盛冬伸出手,红色斗篷姑娘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他的手里,盛冬翻一翻,发现只有两张背影,他与卫覃并肩而行,没有肢体接触。
 
红色斗篷姑娘实在是害怕,为自己辩解:“我们只是觉得,你跟你朋友关系很好的样子,画面很好看。”
 
见只是路人随便拍一拍,并不知道卫覃的身份,盛冬犹豫了一下,卫覃居然走到他身后,在他耳边软软的说:“算了,走吧。”
 
盛冬将手机还给她们,转身拉着卫覃快步离去。红斗篷姑娘一下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天呐,这个男人好高好凶!”
 
她的闺蜜也有些腿软,说:“是啊,吓死我了。小艾!你偷拍也就罢了,居然不关闪光灯?”
 
“我忘了嘛!不过小受好善良哦,看到小攻欺负我们,立刻站出来阻止了呢!小攻看起来那么凶,没想到还是忠犬哎!”
 
第50章
 
浑然不知自己被两个女孩子讨论了半条街,盛冬和卫覃把这件事很快抛在脑后,因为大屏幕上镜头一转,居然在直播一个男人向女朋友求婚,看场景就在广场上。
 
眼看着男人的朋友载歌载舞,将男女主人公围在中间,男人缓缓下跪,他女朋友捂着嘴泪流满面,卫覃觉得有点羞耻又有点感慨。
 
一时没留意,卫覃脱口而出:“哇,这招我大一就玩过了,表白嘛!”身旁男人浑身僵硬,半晌冷冷的“哼”了一声。
 
卫覃恍然觉得好像不对,我靠刚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说的什么鬼?准备开口瞄补几句,盛冬已经拉着他走向别处了。
 
见盛冬脸绷的紧紧的,卫覃心里也不得劲,他真不是有意的啊!再说了,谁没有年少轻狂那几年呢?这事儿翻旧账就没意思了,是吧?
 
闷声走了一会儿,盛冬终于开口,说:“给你十分钟交代恋爱史,过后咱们谁提谁孙子。”
 
咦?这样也行?卫覃下意识开始说:“那谁,那谁谁,那谁谁谁,都是肤白貌美好姑娘,分了没联系过。完了,用不着十分钟。”
 
盛冬不置可否,又开始信步逛,卫覃追上说:“哎,怎么只有我说?你的呢?”
 
盛冬又冷哼一声:“卫覃,卫覃,卫覃,肤白貌美好男人,这辈子没打算分,就这样,也用不着十分钟。”
 
“你这是耍赖!你以前,就是以前,你懂的,肯定有好多前任!”
 
“时间太久,我忘了。”盛冬一脸的理直气壮。卫覃被气得说不出话:“哦,对哦,我忘了,其实算一算你比我大快三十岁了,咱们算老少配!”
 
盛冬看他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觉得特别可爱,说:“对啊,你可以叫我盛叔叔……”
 
卫覃真想扯破他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几层,广场忽然沸腾起来,一看原来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大屏幕上已经开始唱圣诞歌。
 
两人随着人流走到大屏幕下,仰着头看五彩缤纷的屏幕,天上飘下很多五颜六色的彩条。周围人那么多,情侣和朋友们都在互相拥抱,卫覃也主动抱住盛冬,在他耳边说:
 
“盛冬,这些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但咱俩在一起,真好。”
 
盛冬将他抱住,身体后仰,卫覃顿时双脚离地,他说:“小卫,我的小卫。”
 
今天是什么节日,其实都不重要,在热闹的广场还是在寂寞的山巅,在喧嚣的人群里还是在温暖的家里,通通都不重要。
 
我最想拥抱的是你,你最想拥抱的是我,那就拥抱吧!没有人能真正的随心所欲,但只要你在,我觉得世间一切的安排都有了意义。
 
盛冬过来的匆忙,又恰逢平安夜,酒店房间很紧张,但陈志还是想办法给他联系了一间日租别墅。平时盛冬没那种非高档酒店不住的毛病,但陈志是这样说的:“先生,我建议为安全计,越私密的住所越好。”
 
想想也是,盛冬带着卫覃去到预定的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第二天卫覃还要拍戏,两人没有做全套,亲亲摸摸,头碰头脚夹脚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盛冬将卫覃送回剧组,依然是远远放下,没有靠近,卫覃看盛冬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咱们像不像偷情?”
 
“咱们这分明就是。”盛冬说:“我奔波千里跑来跟你睡一个素觉,还得着急忙慌赶回去,我容易吗我?”
 
“不容易,宝宝辛苦了,加油,你是最胖的!”
 
告别之前盛冬再三跟卫覃确认:“酸奶冰淇淋,你别忘了,昨晚你答应我的,我这就回去买制冰机。”
 
想起盛冬要求的关于酸奶冰淇淋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玩法,卫覃欲哭无泪,你说我怎么这么欠?大冬天的非要吃什么酸奶冰淇淋?
 
送走盛冬,卫覃摇摇晃晃走回剧组的酒店,马上要去片场拍戏咯,拍完回家去!
 
侯迪在彭朤的办公室已经喋喋不休半小时了,翻来覆去说他的游戏是如何如何的设计精妙,引人入胜。彭朤继续高冷,只是从他喝水的频率看得出来他内心的焦躁。
 
兴奋的侯迪完全没有注意到,等他说个够本,终于停下来问一句:“你觉得呢?”
 
彭朤轻轻叹一口气,说:“猴子,如果我暗杀盛冬你会投钱吗?”
 
居然直呼盛冬而不是盛哥或者盛老大,侯迪有那么一点点直觉发现彭朤的不正常。
 
“他把你咋了?要说他想把你咋了也等不到现在啊!当初你俩还同床共枕小半年呢,没发生什么事儿啊!”侯迪一如既往的嘴欠。
 
彭朤罕见的没有接茬,侯迪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凑过去问:“到底怎么了?”
 
“他说他要是把到卫覃,他就过来执掌青晟,放我一条生路。可是他现在跟他家宝宝双宿双栖,我还跟这儿受苦受难。”虽然彭朤神色不动,侯迪还是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不是忙着做冬阳吗?再说了,你都做了这么多年的青晟了,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紧要啊?”
 
彭朤把冰冷的目光钉在他脸上,说:“你一日三餐都吃窝窝头,吃小半辈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如果乍然给你一碗红烧肉,让你闻闻味儿就端走,你是不是想杀人?”
 
侯迪想象了一下,觉得彭朤说的有道理,可是……“青晟是早期盛老大最花心血的产业,现在说是娱乐大鳄绝对不是吹牛,多少人想要要不到,你们怎么跟拿着烫手山芋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嫌弃?”
 
彭朤继续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茶杯,说:“七年之痒吧大概……”
 
侯迪差点没翻过椅子去,这么无厘头的答案也可以?“那我做隐锋这么多年,怎么一点不厌倦呢?”
 
“因为这是游戏最好的时代,而是娱乐最坏的时代。”彭朤甩甩头:“说这些你都不懂,对了你怎么又换成蓝色头发?有能耐你染个绿色的?”
 
侯迪翻个白眼,得意洋洋的捋一捋自己蓝色的发梢,继续沉醉在自己的帅气中。
 
年尾年头都是娱乐圈忙活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颁奖礼、晚会扎堆似的开,当红炸子鸡忙的分身乏术,小艺人也见缝插针争取曝光率加挣点通告费。
 
在这个关键时刻,谢家勇当然也不会错过,他利用自身的人脉,将卫覃打包塞进了某大热综艺的跨年特辑,三四个老戏骨带着三四个年轻人一起玩游戏,适时的搞搞情怀什么的。
 
于是盛冬期待的久别胜新婚并没有实现,卫覃直接从机场去到了某制作人的家里,两人认识认识聊聊天,一起吃顿家常饭。
 
然后马不停蹄赶去某老戏骨家里,谢家勇陪人下了两盘棋。
 
当天回到家卫覃已经疲惫不堪,盛冬也没多说什么,给他按摩按摩,让他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赶往录制地点。
 
这是卫覃第一次登上卫视综艺的舞台,还是大热的综艺,节目流程非常繁复,现场观众特别多,卫覃算是长见识了。
 
那些比他年轻的少年们个个情商都很高,唱歌跳舞演戏说来就来,做游戏也是非一般的拼。那些老戏骨也是宝刀未老,反应超快,游刃有余。
 
卫覃曾经以为自己欠缺的只是平台,如今平台给了他,他发现很多时候他根本毫无办法。别说抢镜头出彩了,让他上的时候不掉链子就不错了。
 
录完第一环节,休息的时候谢家勇忙不迭的给他指导,包括他应该站在哪里,注意哪边的镜头,接下来他应该跟谁互动才能保证镜头不被剪掉。
 
卫覃一直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他的脑子告诉运转,全身心投入录制当中,体力消耗非常大。幸好他有一批人数不多,但很忠实的粉丝。他们想尽办法拿到一些内场票,一直给卫覃最给力的支持。
 
现场都是大咖,突然有这么一小撮粉丝,录制的时候安静如鸡,休息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喊着卫覃的名字。不管别人有意无意,至少记住了这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男孩子,他叫卫覃。一个不是很常见的名字,以前也没怎么听过。
 
主持人后来点着卫覃的名让他做宣传,卫覃口齿流利的说出了《重逢》的上档日期。观众只觉得是情人节,适合看电影的日子,在场的内行立刻瞄了他一眼。
 
情人节向来是争夺票房的一个比较关键的日子,一听这个片名就知道是爱情片,卫覃一个新人担纲的电影居然跑来抢情人节的档期?他能抢的过谁?
 
那天至少有五部国产爱情片、三部外国大片来抢占档期,因为接着就是新年,还跟很多贺岁片争档期。
 
这明显是往死里作啊!看样子金主来头不小,钱多的只能烧着玩儿。
 
卫覃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眼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老老实实的介绍完又退回去了。谢家勇在台下也一直摇头,这部片子成本不高,宣传费可能比制作费还要贵吧?
 
无所谓,人家乐意嘛,人家有钱任性咯!谢家勇回忆当初盛冬还是个毛头小子,就敢到他面前大放厥词,偏偏他看好的人都红了,他投资的片都爆了,紧接着他有条不紊的持续做公司,有时候沉稳的比谢家勇还老气。
 
盛冬很少笑,也很少放松,可是认识快十年了,谢家勇忽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种光彩,亮闪闪的。
 
说真的,作为朋友和战友,谢家勇看着鲜活的盛冬更开心。
 
第51章
 
12月31号,于慕桐邀请贾晓晓到自己的别墅里一起跨年。知道于慕桐家资丰厚,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个安保严密的别墅区里的别墅居然这么小,除了一套一栋,相互之间距离很远之外,跟一般的公寓没什么区别。
 
房间又小又少,装修也一般,贾晓晓准备发朋友圈,发现除了定位可以炫耀一下,连一张图片都拍不了。她不明白,怎么外面传说中贵到离谱的别墅区里的别墅是这样的?
 
她的不满写在脸上,于慕桐当然不会看不见,他亲自点好蜡烛,又煎了两块嫩嫩的牛排,说:“晓晓,吃饭了。”
 
贾晓晓坐下,小心得将身上限量版裙子的裙摆捋好,说:“慕桐,你平时住这里吗?又荒凉又不方便,为什么不在市里住呢?去公司多方便啊!”
 
“对啊,你猜为什么住在这里呢?”于慕桐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
 
“反正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好吧。”
 
于慕桐放下刀叉:“对啊,这里没什么好,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他的视线投向那扇窗户,窗户外只看到连排的灌木。
 
盛冬那栋房子漆黑一片,今晚他带着卫覃去了盛夏家,邱婉和邱秋、曾锦辉都来了,大家齐聚一堂。这是邱婉离开盛同辉的第一个年头,他们不想让邱婉觉得孤独。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加上盛夏的两个孩子,房子里热闹非凡。本来卫覃还挺拘束的,一看大家都很热情自然,他也就放轻松了。跟盛夏两个孩子一起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逗得盛夏都哈哈大笑。
 
邱婉瞧着卫覃欢脱的样儿,悄悄蹭到盛冬旁边,说:“小冬,你去拜访过小覃的父母吗?”
 
“过年的时候去,妈,你说我买点什么好?”
 
“呵呵,买什么都会被打出来吧?人家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说跑偏就跑偏了,你真的是有的熬。”
 
“你是我亲妈还是小卫的亲妈啊?难道不该为你的亲儿子排忧解难吗?”
 
“哦,爱莫能助。”
 
邱婉很没义气的说走就走,然后就听到门铃响,这个时间谁会来拜访呢?盛夏去打开门,卓林宏提着礼盒笑的很绅士:“您好,盛夏先生,我是卓林宏,冒昧来访,非常抱歉,我是来找邱婉女士的。”
 
全场皆寂,邱婉有些意外,慌乱的看一眼盛冬,盛冬一耸肩,说:“哦,爱莫能助。”
 
虽然不知道他们母子之前的对话,卫覃看到盛冬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是看不过去,快步走过去拍了盛冬一下,拿眼色示意盛冬出场。
 
盛冬收到指令,当然立刻执行,笑着迎上去,招呼这位不速之客进来。这大冷的天,举家团圆的日子,总不好把人赶出去吧?
 
卓林宏还是跟盛冬第一次看到的一样,温文尔雅,对着邱婉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他举止优雅,言行得体,教养良好,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都是熟人,交换几个眼神已经看出大家都很满意。
 
邱婉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恢复平常的神色,与卓林宏礼貌交谈,不卑不亢。
 
电视里热闹的跨年晚会随着零点的来临,气氛越发热烈。盛夏的两个小娃娃撑不住先睡了,没有未成年人,于是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情侣们纷纷拥抱,曾锦辉本来还想亲亲邱秋,被邱秋躲开,只亲到脸颊。
 
身边年轻人都在拥抱庆祝新一年的来临,邱婉有些尴尬,卓林宏大方的站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说:“婉婉,新年快乐!”邱婉也站起来,迟疑一下,还是将手放在卓林宏的的手上,说:“新年快乐。”卓林宏握住她的手,弯腰轻轻一吻,来了一个绅士的吻手礼。
 
笑笑闹闹大半夜,大家都累了,盛夏和邓可丹早早的准备好了房间,让他们休息。
 
关上房门卫覃就被压到床上,卫覃赶紧架住他:“这是你哥家!干什么你?”“对啊我哥家,怎么了?”“不许在咱们家之外的地方乱来!”
 
“咱们家?”盛冬将他额前的碎发顺开,说:“哪里是咱们家?”
 
卫覃没绷住,笑了:“你说哪里是咱们家?”
 
“有你有我的地方,就是咱们家。”
 
“哎哟喂这小嘴甜的。”卫覃摸摸他眉间的那条深纹,说:“你说你年纪轻轻,愁的啊!以后注点意,别动不动皱眉,你看看我这油光水滑的小鲜肉,真想当我盛叔叔不成?”
 
盛冬细细感受卫覃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划来划去,说:“放心,一年又一年,等咱俩都老了,成了糟老头子,我也一定坚持坚持,把你伺候走了我再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别跟我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我想那个画面就受不了。你说你年轻的时候头脑灵活,还这么蠢萌蠢萌的,等老了再一糊涂,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办?”
 
没想到有一天,盛冬这样的人,也会絮絮叨叨的说这些没有营养的情话,可是偏偏他想说,卫覃也偏偏认真的听着,还顺着他的话去想这件事。
 
“嗯,那你更要心情舒畅,积极锻炼身体,别到时候照顾不好我。”
 
“我保证,一定好好照顾你的下半生和下半身。”
 
果然说不到两句就开始飙车,卫覃用两只手将盛冬的脸颊往中间挤,一直挤到嘴巴撅起来,然后亲亲,说:“起来,洗洗睡了,我好困了。”
 
盛冬顺势啃啃他的下巴,说:“好。”
 
短暂的休整过后,卫覃进入紧锣密鼓的宣传期,顾鹤带着他和一些配角上各大综艺,为影片造势。
 
于是在大众面前,卫覃仿佛是横空出世,好像看哪个台都是他的脸,也许在爬山下海,也许在唱歌跳舞,在同台的其他明星中,他够新,刷个脸熟是妥妥的没问题。
 
如谢家勇所想,《重逢》的制作费是小头,宣发才是重头戏,那钱烧的哗哗的。配角是谁有空谁来,卫覃则是每场宣传必到,所以眼见的瘦下来,但他上台永远神采奕奕,在镜头前摸爬滚打,压根看不出奔波劳碌的痕迹。
 
他是这样跟谢家勇说的:“不想辜负铺路的人,更不想辜负自己。”
 
谢家勇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低声道:“希望你永远这么纯粹的走这条路吧。”
 
盛冬这边的某部门经理跟他汇报一项工作进展,对于某个措施盛冬不是很明白,部门经理说这事为了狙击盛氏的某个项目。盛冬立刻说:“冬阳这份基业我看的很重,于慕桐算什么?你们该怎么去操作就怎么操作,没得为了于慕桐就把自己往里填的道理。”
 
部门经理本来想损失一些利益为难了于慕桐,讨盛冬欢心,谁知道马屁拍到马腿上。赶紧回去想办法补救,自此明白,盛冬眼里真的没把于慕桐当回事,再不敢自作主张。
 
回到家卫覃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是唐川接的,说卫覃还在录节目。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盛冬想想,给彭朤打电话,不出意外被挂了。
 
看样子这位气还没消呢!盛冬知道这回彭朤可算是生气大发了,都快大半个月没接他的电话了。说起青晟这摊子事,盛冬也是头疼。之前选择做娱乐业纯粹是看它来钱快,加上有外挂,盛冬每次投资都能大赚特赚。
 
如今虽然不能未卜先知,但青晟已经做到了可以左右风向的地步。如今的娱乐圈畸形发展,他觉得这一行还是来钱快,但糟心事太多了。也难怪彭朤想撒手,盛冬自己压根都不想接。
 
可是现在有卫覃在,情况又不同了,虽然卫覃从来没有要盛冬把他捧到天皇巨星的位子,可是卫覃毕竟从事这个行业,稀奇古怪的事儿那么多,盛冬可不想他被人作践。
 
哪怕做一个三线小明星,盛冬也希望他的小卫不被人欺负排挤。卫覃不能宠,给个机会就敢玩命的干,上次录节目把腿划了那么长的伤口,现在还留下粉粉的印记。
 
盛冬不想干涉他的规划,但舍不得他太累了,所以……
 
彭朤正在看球赛,盛冬打电话他就挂,哼!谁还不是小公举咋的?涮了人还不准人发脾气啊?
 
然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青晟我接了。”
 
彭朤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手机左看右看,深怕这又是个大坑,可是怎么看都是那个意思,没跑了。
 
盛冬倒数三个数,电话响起,正是彭朤。他笑笑,把电话挂了,对啊,谁还不是小公举咋的?
 
卫覃回来的时候正看见盛冬坐在沙发上,一个男人整个人骑在盛冬腿上,抱着他不撒手。卫覃下巴都掉了,卧槽!我是回来的太早了吗?
 
卫覃冲过去把那人掰过来,一拳砸脸上,眼镜飞老远,紧接着卫覃一拳挥向盛冬,盛冬本能的要动手,又硬生生按捺住了,被打得脑袋一偏。卫覃眼睛血红,胸膛起伏不定,抽回手一脚踹向小小冬,可把盛冬唬的不轻,一个利落翻身闪开,嘴上叫着:“小卫,等一下!”
 
“滚瘠薄蛋!”卫覃紧跟上去手脚并用的又打又踹,摔倒在地被砸蒙了的那人说:“卫覃,是我,彭朤!”
 
卫覃停下手,看看还真是彭朤啊!他看看彭朤再看看盛冬,来回看了几次,脑子里轰隆隆作响,他大口大口的喘粗气,鼻子很酸,眼泪往上涌止都止不住。
 
他松开盛冬,一脸平静,低声说:“好吧。”语气中全是万念俱灰,他的肩膀都垮下来了。
 
眼看着卫覃一脚踹开茶几,仰着头大步往门口走,这事儿闹大发了!盛冬赶紧爬起来追出去,想拉他的手被甩开,他还要再说什么,卫覃举手投降,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低低的说:“别这样,盛冬,别这样,真的特别难看,求你了,放我一马吧,太难看了。”
 
盛冬心沉到脚底了,赶紧说:“卧槽宝贝儿你误会了,三朋就是太高兴了,他一直希望我能回到青晟去,我刚才同意了,所以他高兴忘了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女朋友的,很多年了。”
 
彭朤捧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脸,说:“哎哟我去,我女朋友在国外留学,我就是想早点过去陪她,我俩是青梅竹马,我笔直笔直的啊!”
 
卫覃站的位置是一棵树下,阴影罩在他脸上,盛冬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各种忐忑。尝试着拉住卫覃的双手,说:“真的是误会,小卫,你别吓我好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
 
彭朤在一边拼命点头,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你家盛冬一个指头了,好家伙,我现在看你们都是重影的。”
 
半晌卫覃说:“对不起,我下手有点重。”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真是太激动了,你不知道这事儿我指望多少年了,盛冬终于肯接下青晟,我真的谢谢你了。”
 
平时彭朤是很高冷的,此刻居然喜形于色,可见他是真的太高兴了,尽管盛冬说的是年前完成交接,至少他同意了是不?
 
卫覃声音还是很低,说:“你们聊吧,我累了先睡了。”说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绕过俩人回房间了。
 
盛冬咬牙切齿的无声的说了一句:“卧槽!”彭朤已经光速跑了,盛冬在门外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回房间去了。
 
第52章
 
浴室灯亮着,传来哗哗的水声,盛冬一扭把手,居然是锁了的。以前他俩谁洗澡都不锁门的,盛冬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他站在门口定定的等着,很久以后水声终于停了,一会儿卫覃穿着睡衣走出来,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到床上躺下。盛冬拿来电吹风,说:“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干再睡吧。”
 
卫覃也不说话,由着他把自己拉起来,细细的将发丝吹干,一言不发,看着被子上的花纹,仿佛那里真的开了一朵很大很大的花。
 
关上电吹风,卫覃再次倒下,钻进被窝里闭着眼,很快呼吸平稳。盛冬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
 
盛冬觉得今天的事儿必须要今天了,否则就成了疙瘩,谁知道哪一天会冒出来。于是他不由分说把卫覃掰过来面朝着自己,说:
 
“我跟彭朤、侯迪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哥们之间没什么顾忌。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好,以后不管是谁,我都不让他们靠近我,我保证。
 
小卫,你为我吃醋我特别开心,说明你看重我,可是你掉头就走我多难受,你刚才是不要我了吗?你就这样轻易的不要我了吗?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我上哪里去把你找回来?如果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成,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
 
灯光下卫覃的眼皮一直微微颤动,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头往枕头里钻,被盛冬卡着下巴制止,说:“小卫,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想不要我了?”
 
卫覃猛的睁开眼,坐起来说:“要不你让彭朤来我怀里坐着,看你什么心情?”
 
“他敢!”盛冬赶紧表态:“以后我怀里只有你,你怀里只有我,怎么样?”
 
卫覃看着他,一言不发倒头就睡,怎么还在生气?盛冬有点拿不准了,他趴在卫覃身上,说:“小卫宝贝儿,你说你还有什么生气的?说出来我才好改啊,你这样闷不做声,我心里特别没底。”
 
卫覃想想,还是说出来:“刚才我看到你俩抱在一起,我就像个泼妇一样又打又踹的,盛冬,我觉得自己那个样子特别丑陋,太难看了,一点不潇洒。呵呵,你看我,大大小小有那么一点名气,长得也还过得去,难道还找不到另一半?那么死缠烂打真的太跌份了。你移情别恋跟我说一声,难道我还死拉着不放?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放的下我也放的下,谁不是男人啊?”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盛冬赶紧纠正他的错误的想法:“说什么呢小卫?你看见我跟其他人搅和在一起,你当然要站出来扞卫你的地位啦!抽我,使劲儿抽我,把我抽死都不过分,什么叫难看?什么叫放下?你瞧瞧你,遇到点事都不听我解释,只想着把我扔下就走。
 
你要是跟其他人走得近,我杀人都可能,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有人抢我的爱人,我当然要为我的爱情而战,哪能说走就走?”
 
“所以在这段关系里,你一直都是主导的那一个,我没有把握没有立场,变了心的人拉不回来的,谁不知道吗?”
 
盛冬没想到卫覃对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盛冬爱他,他就生活在这段爱情里,盛冬但凡有一点不爱的迹象,他立刻放手。
 
盛冬又生气又心疼,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团团转,最后想出了最直接的办法:“我把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改成你的名字好不好?”
 
卫覃眼睛都瞪圆了:“你当我是什么?吃软饭的吗?要你哄的金丝雀吗?”他也抱着脑袋叹气:“哎呀我这个样子自己都好烦,盛冬你别管我,我就是自己钻了牛角尖,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明白的。”
 
盛冬不同意:“那你钻进牛角尖走不出来怎么办?”卫覃自言自语:“你比我有钱有势,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你比我能干聪明,这个我也很清楚,所以我想在咱俩关系里自信一点都找不到立足点可怎么办啊?”
 
如果实在找不到解决办法,盛冬向来简单粗暴,他说:“有些事确实改变不了,小卫,咱们能不能坦率点接受它。比如你说话声音很好听,我就没有那样的好嗓子,可是我从来没有因此在你面前自卑啊!因为你是我的,你的优秀我与有荣焉。”
 
“坦率点?”卫覃皱着眉头想想,说:“你的意思是,你这么牛叉我应该感到自豪,因为你是我的?”
 
“对啊,我是你的,我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有多强的实力,都是你的呀,咱俩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不管怎么样,天塌下来你都不能把我扔下,你想我死吗?”
 
“一个大男人,天天死啊活啊的,真是牙酸。”
 
看着卫覃表情放松,盛冬赶紧顺杆子往上爬,抱着他在床上滚来滚去:“酸不酸你尝尝,尝尝……”
 
卫覃忍不住笑了,甩着脑袋躲开他,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我刚才是不是把彭朤打伤了?”
 
“他活该!谁叫他往我这个有夫之夫身上扑?小卫你打得好!那动作真的好骁勇!”
 
“那你这嘴角都破了……”
 
“你打的我乐意,不过真的有点疼,你帮我吹吹,如果再舔一舔就更好了……”
 
第二天彭朤顶着一张猪头脸去公司,迫于他多年威势无人敢问,他一如既往冷着脸,想诉苦都找不到人,他怎么说?说了也是他活该啊!不过想想,反正就快要解脱了,甩掉青晟这个大包袱他立刻飞到地球另一端找亲亲女友一起双宿双飞。
 
虽然当天夜里已经聊开了,可是卫覃还是闷闷不乐,盛冬跟别人拥抱的画面给他刺激太大了,他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那一刻他真的想杀人,直到他发现对方是彭朤。
 
作为一个新人,彭朤是他心中一尊大神,运筹帷幄,笑看风云,虽然后来知道其实很多事是盛冬在幕后操作,可是他俩并肩战斗这么多年,彼此的信任和感情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他们一定共同承担了很多风风雨雨。
 
所以当他看到从盛冬身上掀下来的是彭朤,卫覃立刻放手了。不是一时新鲜找来的皮相光鲜的小男孩,而是多年的老友和战友,卫覃那一刻感受到的只是绝望。
 
后来盛冬和彭朤都跟他解释过了,他也知道这两个人没有必要编造谎言来骗他,可是他的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恃无恐。
 
或许盛冬之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种顺其自然,他是实打实把对方当做伴侣去看待,然后发现对方还有很多很多比他更好的选择。
 
他毫无胜算,他又那么骄傲,他厌恶患得患失的自己,他欲解脱而不能。盛冬一直都很强悍和强势,卫覃之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卑这种情绪。
 
卫覃活了二十几年,一向自我而独立,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自卑的情绪。盛冬说的道理他都懂,他也明白,可是他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野草疯狂生长,他必须要做点什么,给盛冬看,也给盛冬身边的人看,他不是一无是处的藤蔓,他可以支撑起盛冬伴侣这个身份,让别人不会轻易置疑。
 
本来卫覃工作挺拼的,如今更是不要命了,刚开始谢家勇没有发现,直到有一次卫覃录节目,唐川蹭到谢家勇身边耳语:“谢叔,我觉得覃哥有点不对劲啊!”
 
“嗯?”
 
“你看刚才他们做那个游戏,抢那个气球,覃哥自己上了两次,有女演员不方便上场,他已经自告奋勇了,但是后来一局定输赢,他又举手了。虽然还是让那个一线小鲜肉出镜,可是覃哥应该知道轮不到他,为什么还要举手呢?”
 
“大概是想体现下他的积极性吧。”
 
“谢叔,覃哥那脑瓜子咱们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为了体现积极性去抢一线小鲜肉的镜头?他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啊!”
 
谢家勇想想也是,这点分寸卫覃最开始就懂了,那他是怎么了呢?这个游戏这么耗费体力,连上三场他已经精疲力尽,为什么还在争取最后的上场机会?
 
谢家勇开始留意卫覃,发现他真的像疯了一样,但凡有什么通告他都全力以赴,恨不能把命都拼上的架势。他还主动约魏粒、宫子扬一起玩,还几次要求谢家勇带他认识更多的人,真去了饭局玩命似的喝。
 
这不是个好兆头,谢家勇立刻跟盛冬汇报了这件事,盛冬作为枕边人,卫覃的变化他当然看在眼里。卫覃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健身时间不断增加,有几次喝多了被送回来,盛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趁着卫覃喝多了发脾气,卫覃就笑嘻嘻的不说话,有一次笑着笑着忽然说:“盛哥,我喝多了就能睡得着了。”
 
对了,他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盛冬。卫覃,又回到了那个叫他“盛哥”的卫覃。
 
如今卫覃很排斥跟盛冬有什么亲密行为,他总是说自己很忙很累,盛冬生气,他就一言不发的去健身房继续跑步。
 
不管卫覃这个人的状态怎么样,他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比如拿了几个代言,拿到了《幻觉》的男一和主题曲,他的粉丝疯涨,他终于瘦的脱了形。
 
某次见面,宫子扬上下打量他,说:“你现在跟我笔下的那位精神病人形似神似,连特效妆都不必了。”
 
盛冬没有办法,他如果知道那件事会给卫覃带来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弄死他也会在彭朤扑上来的时候一脚踹飞。他跟卫覃谈过,吵过,冷战过,卫覃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逼得急了就说:“我要做配得上你的人。”
 
盛冬都快跟着疯了,大吼大叫:“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原本的样子,你不需要这样折腾你自己,你配得上我,配得上我千倍万倍!”
 
卫覃自失的笑笑:“男人这可悲可笑的自尊心啊!”
 
盛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卫覃对于彭朤为什么会这么耿耿于怀,以至于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的卫覃,在别人面前进退得宜在他面前肆意喜怒的卫覃,而不是这个活得战战兢兢,在爱情里负重前行的卫覃。
 
所以当卫覃收拾行李要去《幻觉》剧组的时候,盛冬坚决的反对。他说:“你现在的状态,必须在我的身边,不适合长时间离开我,尤其是扮演这样的角色。”
 
卫覃站在门口,拖着行李,侧过头对他笑笑:“我倒觉得正合适呢,盛哥,你知道,我也知道,作为艺人,我不是什么天才,也许这辈子靠自己无法站到金字塔的顶端去。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万一我靠这个电影拿个影帝回来呢?”
 
盛冬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腕,清晰的感受到他支棱的骨头,心中一痛:“小卫,我不需要你是影帝,你知道的。”
 
“你不需要,可我不能不给。”卫覃轻轻挣脱他的手,毅然决然的走掉。
 
此时距过年只有五十天,距离情人节也只有六十天。
 
第53章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彭朤一脸的歉意:“我这孽作大了,盛哥……”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与小卫之间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好了,说正事吧,今年青晟的年度企划给我。”盛冬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青晟总裁办公室里,神色肃穆。
 
《幻觉》原本的导演魏一峰不在,魏粒亲自执导,因此还有投资方撤资,所以才拖了这么久。对于如何说服父亲,魏粒是这样说的:
 
“爸爸,您是想要魏一峰翻版,还是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魏粒?”
 
“爸爸,这个世界有一个魏一峰已经够了,这个世界还需要一个魏粒。”
 
“爸爸,我魏粒是一个天才,你知道的。宫子扬也是天才,你也是知道的。”
 
“爸爸,放手让我们干吧!”
 
魏一峰思虑再三,放手了。于是魏粒带着宫子扬和卫覃,三个人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岁,他们想做一部给自己看的电影。
 
人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糊弄别人,以求得到钱财名利。可是一般不愿意糊弄自己,因为很难而且无所得。魏粒是这样想的,他决定假设这部片子就是拍给自己看的,只有自己这一个观众,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不糊弄自己吧。
 
魏粒和宫子扬私底下都是混不吝的小孩儿,走进片场就化身大魔王,严格到了变态的地步,比顾鹤更难伺候。好在卫覃现在一门心思想把自己所有潜能逼出来,魏粒要求越严格他越兴奋,一副求虐不要停的样子。
 
宫子扬偷偷找魏粒:“你说,卫覃不是个抖M吧?”魏粒正兴奋呢:“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宫子扬捂脸:“没救了你俩!”
 
这部戏的女一号叫玉禾,可能还有真名谁知道呢?反正也是新冒出来的小花,长相甜美,带着一股不知世事的天真劲儿。她的娇憨和卫覃的阴郁站在一起居然也有CP感,光明与暗黑,这样矛盾又这样和谐。
 
玉禾的男友是某娱乐公司的太子爷,对方曾经来探班,两个人手拉手边吃盒饭边说悄悄话的样子真是甜煞众人。宫子扬眼睛冒星星:“谈恋爱真好啊!”魏粒呵呵一笑:“要不我跟你妈妈说一声,你想结婚了?”
 
宫子扬一跳老高:“不许说不许说,我妈会立刻拿来百八十个姑娘让我相亲的,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卫覃抱着剧本在一旁苦读,他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盛冬的微信,汇报自己的行踪,关心他的情况。可能分隔两地卫覃终于从疯狂的状态中稍微抽离出来,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真的有点搞笑,还放狠话说要拿个影帝回去。
 
影帝是街口大妈卖的叉烧包吗?随便就有?
 
他开始心平气和的跟盛冬聊天,说说自己的工作,说说自己今天又NG了几次。这样的家长里短让他的心彻底的放松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影帝么,还是想要争一争的。
 
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卫覃回来了,还是那么瘦,精神气好了很多。盛冬早早准备了一桌子菜给他接风洗尘,菜色相当丰富,色香味俱全。
 
看着这一桌子菜,再看看盛冬笑盈盈的眉眼,卫覃不好意思的低头放下行李箱,走上前去抱着他说:“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盛冬抱着他心里喟叹,这是瘦了多少啊!真是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咱俩谁跟谁,说什么对不起?”
 
男人嘛,心里有什么说出来,还是解决不了得靠自己慢慢去琢磨,琢磨开了也就没事儿了。
 
盛冬的优秀不是天生的,他也是经过了生死磨砺,一步血一步汗趟过来,卫覃觉得自己可以羡慕和崇拜他,犯不上去嫉妒或者讳莫如深。
 
人生当中能够遇到这么一个人,他强大而温柔,这本身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为什么要为了心里那一点点小疙瘩就决然推开呢?
 
人可以迷惘,但咱不能不讲道理,难道盛冬落魄成又懒又馋的寄生虫,他卫覃就开心了吗?就伟大了吗?就心安理得了吗?这不是扯?
 
彭朤与侯迪是盛冬前半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盛冬接下来的人生是他的呀,盛冬选择了他,他也接受了盛冬,把他俩就应该牵手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别人再优秀,他卫覃也不是一无是处,干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如果这是场战争,彭朤甚至没有把他当做对手,而他不战而退了呢!
 
现在想起那段时间的纠结,卫覃自己都觉得好笑,但也明白,那是他必经的心路历程。他如今已经坦然的接受了盛冬的牛叉,接下来他还希望自己也可以很牛叉,就算比不上盛冬身边任何一个人,但他要做到自己最牛叉的那一步。
 
打定主意,卫覃对盛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像之前那么依赖,而且变本加厉的黏着。自己的伴侣,不黏他黏谁去?
 
盛冬颇有点受宠若惊,一边开心的享受一边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问:“小卫宝贝儿,这不是临刑前最后的温柔吧?”
 
卫覃一个白眼飞过去:“盛冬,你真是有福不会享啊!快点过来帮我看看,我觉得我拍的这组硬照都好好看,哪一张都舍不得删除。”
 
“都印出来,放大,贴咱们卧室去!”盛冬豪气干云,然后凑到他耳边说:“要不咱们也拍点小片片好不好?”
 
“想什么呢?你脑子就是个移动的火车站吧,整天呜呜呜的跑火车。”
 
“嘿嘿嘿!”盛冬在他脖子蹭啊蹭,像条大狗。
 
情人节《重逢》如期上映,排片量仅次于某实力派男星与一线女星担纲演出的爱情片,而且比起黄金档的排片量,甚至略胜一筹。
 
站在家附近的电影院门口,看着闪闪发光的自己的名字,卫覃由衷的感慨:“金主果然给力啊!”盛冬看看他的脸色,想分辨他这话的真实意思,确定他真的只是单纯感慨一下,盛冬松了口气,说:“片子本来就好,顾鹤水准一直在线,你的发挥也不错,放心吧,亏不了。”
 
之前在网络上大面积造势,那首独特的主题曲也提前曝光,一段优美的女声吟唱伴奏下,卫覃极具磁性和辨识度的声音念了几句独白,在舆论引导下果然引起了很多关注。
 
评论里都说“听了这声音耳朵就怀孕了”,卫覃的粉丝数又涨了一番不止。他之前那些简单的经历又被扒出来,就是个青涩的大男孩,激起了不少女性观众的爱怜之心。
 
“我堂堂一米八的大汉,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卫覃看着手机留言里粉丝管他一口一个“卫宝宝”,有点承受不住。
 
盛冬捏捏他脸上薄薄的一层皮肉,说:“瞧你现在瘦的我都心疼。”
 
这是卫覃人生当中第一部 真正意义上的作品,盛冬特别重视,恨不能包场让全公司员工去看,被卫覃好说歹说劝住了。于是他俩轻装简行,在网上购票偷摸摸去看的。
 
情人节的街头,到处弥漫着玫瑰香味和爱情的酸臭味。赶在放映前五分钟,卫覃和盛冬入场。大致看一眼,上座率还不错,比卫覃想象中好多了。
 
卫覃还是帽子围巾一样不少,盛冬也被迫武装到牙齿。旁边有女孩子在跟男友科普:“你以前还说我追的是小明星,一定出不了头,你看看,人家现在演电影啦!还是男一号!男一号!我们家卫小将军就是这么棒!”
 
昏暗的光线卫覃甚至看不清那个姑娘的脸,他忽然埋下头,他想哭。
 
他在网上看到的评论都是“我们爱你,我们可以等你,你红不红我们都会一如既往支持你”,诸如此类,其实哪个粉丝不希望自己的爱豆红遍半天天呢?谁不想拍着胸脯说我是某某某的粉丝,他出了什么作品得了哪些奖呢?
 
他们想的,可是他们不会说出来,就怕给卫覃太大的压力。一直都是大家一起在承受很多东西,哪怕彼此相逢不相识。
 
盛冬拍拍他的背,音乐响起,电影开始了。卫覃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
 
漫天风沙,无边荒漠,镜头慢慢拉进,在简陋的窄街,卫覃身着春秋时代的服饰,挎着一柄剑,缓缓走来。
 
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卫覃本以为自己会激动的叫出来,实际上他稳稳的坐在座位上,甚至有空抿一口可乐。
 
他那一刻灵台清明,他拼过了,如今是接受大众检验的时刻,好也罢坏也罢,他都会欣然接受。都过去了,未来还在。
 
卫覃扮演的武士宋宥阳大步走在边陲小镇的街上,风尘仆仆,脊背挺直,眼神却倦意浓浓。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姑娘,穿着粗布衣服,手脚灵活的盛一碗又一碗的浆。
 
他抿抿干涸的嘴唇,忽然觉得很渴,于是调转方向朝那个卖浆的姑娘走去。已经堪堪走到姑娘面前,已经近到可以看见那个姑娘大大的眼睛,眼皮上那颗红色的痣,一个人拦住了他,原来是挑战。
 
在这个混战的时代,佩剑的都是武士,如果有人愿意花钱就可以将武士雇到自己的门下。同样,如果佩剑走在街头,就要随时接受别的武士的挑战,生死自负,人命贱如草芥。
 
宋宥阳看着向他挑战的这位武士,是一个虬髯大汉,两人拔出剑,互相致意,随即开始生死比试。
 
卖浆的姑娘对于这样的街头决斗已经见得太多,只多看了两眼便继续卖浆。
 
也许长途跋涉让宋宥阳精疲力尽,也许他本身技不如人,交手几个回合,宋宥阳便死于对方剑下。
 
他滚落在满是黄沙的街道,手臂打在姑娘卖浆的陶罐上,姑娘吓一跳,后退几步。宋宥阳看着高远的天空,没有谁知道他从哪里来,即将去往何方,他有没有过心爱的姑娘,有没有人在远方等他。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慢慢合上,带着他的故事一起,灰飞烟灭,在这寂寞的边陲小镇。
 
一阵清脆的击缶声,镜头切换到青山绿水中,一群男男女女身着宽袖长衫,恣意玩乐。一杯杯酒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要吟诗作赋,或者慨然而歌。
 
宋宥阳穿着一袭青色长袍,与朋友相谈甚欢,他面敷白粉,眉清目秀,魏晋风流,淋漓尽致。
 
不远处有马车粼粼而过,婆子凑到马车旁请示:“小姐,这附近有人集会,咱们再往前走几里地再歇息可好?”
 
马车内坐着两名贴身丫鬟和一位高傲的小姐,她冷若冰霜,高贵凛然,眉梢一颗红痣更添三分妩媚。她眼睑低垂,冷冷道:“可。”
 
马车走远,宋宥阳似有所感,转头望去,只见到马车一个角,转眼便消失在密林处。宋宥阳不以为意,继续与好友歌姬饮酒作乐,载歌载舞。
 
第54章
 
镜头一转到了大唐,宋宥阳这一世是一名宫廷画师,他面容模糊,穿梭在富丽堂皇的宫廷里,生活中除了作画,还是作画。他画过无双姿容的妃子,也画过貌若无盐的秀女。
 
闲暇时候,他也轻装便服在长安的街头逛一逛,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书画铺子,有时候会发现新的颜料,也会带回家试一试。
 
某日他又来到这家相熟的店,一眼便看到伙计正在收捡一幅画。已经卷到一半,能看得出是一名风情万种的女子,垂眸弹琴,寥寥几笔,勾勒出她的绝世风华,无可比拟。
 
宋宥阳连忙请伙计稍等,打开画细细看来,越看越心喜,连那名女子左边眉眼出绘的一朵牡丹花都觉得恰到好处。
 
伙计与他相熟,便告诉他内情:“这名女子是画舫魁首,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不知怎么被那有心人得知,暗中献于圣人。见过她的人本来就少,流传在世的她的画也就几幅,现在都要被收走了。”
 
宋宥阳欲收此画而不得,他的身份并不能随意行走于后宫,自此辗转反侧,不能解矣。只听说宫里出现一名容妃,艳压群芳,深得圣人宠爱。
 
有一次内侍来请,道圣人与容妃赏花,召画师前去作画。宋宥阳不知是喜是悲,赶紧整肃仪容,匆匆赶到花园中,果然见那朝思暮想的女子在一片花海中,眸中却毫无笑意。
 
身穿黄袍的圣人却是爱怜她,与她分说这花儿的典故,乐此不疲。见画师到了,吩咐他远远站着作画,说要将这美色和绝色都留在纸上。
 
容妃浅浅看了宋宥阳一眼,刚要移开视线却停住了,再看一眼,眉头微皱,似有所感。左眼那朵艳丽的牡丹仿佛感染到了她的愁绪,哑淡无光。
 
内侍报前朝有事,宋宥阳的画才画了一小半,圣人便要离去。所有人跪送圣人,他走到宋宥阳的身边,看着那副画上容妃的样貌已经跃然纸上,圣人忽然下令,至此任何人不得描绘容妃,即刻将宋宥阳送出宫去,终生不得录用。
 
宋宥阳被内侍拖走,容妃檀口微张,却是一言未发。
 
宋宥阳成了靠卖画为生的平民,他终日作画换得微薄报酬,勉强果腹,夜里常常彻夜不眠,只画那惊鸿一瞥的容妃。画来画去终不能描绘其风采之万一,未画完便撕毁。
 
他出宫不久,容妃身体日渐孱弱,太医查不到病因,只说心内郁结,药石罔顾。圣人迁怒众多妃子宫人,倾国之力仍未能挽回容妃的生命,眼睁睁看着她郁郁而终。
 
得知容妃仙逝,已是半年之后,宋宥阳仰天长笑,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画作,疯癫而去,不知所踪。
 
一曲悲歌,来到连年战乱的宋朝晚期,匈奴肆虐,大宋子民上阵御敌。宋宥阳是一名守城小卒,他们已经苦守五天五夜,粮草早就没有了,援兵遥遥无期,那些凶恶的异族在城下虎视眈眈,背后大批的百姓哭声震天。
 
宋宥阳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可是作为一名军人,一名男人,他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也要杀几个敌人才算够本。
 
左腿被砍伤,一起从村子出来的虎子和小何都死了,尸体就摆在城楼下,他连替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宋宥阳趴在城墙上,咬紧了牙,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抹抹眼泪回头,是他的队长,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年纪轻轻,武艺高强。真正的统帅早就带着家眷跑了,带领着他们在这里苦守的正是这位队长。
 
他也受了伤,敌人一支箭划破了他的左眼皮,差一点废了他的眼睛。此时血液干涸,挂在脸上有点可怖。
 
他说:“还能坚持吗?”
 
宋宥阳看着他,狠狠地点头,队长拍拍他的肩,说:“快休息一下,他们可能又要开始攻城了。”
 
话音刚落,一支箭飞驰而来,又是那名力大无穷的神箭手。队长瞳孔一缩,将宋宥阳一把拍开,箭已到跟前,队长试图挥刀将箭矢斩落,已经来不及,箭穿胸而过,队长口吐鲜血倒地。
 
宋宥阳眼看着队长抽搐几下,头一歪死去,整个人都怔住了,又有无数支箭飞上来。士兵们纷纷躲避,宋宥阳赤红着眼拿过一张弓,朝那个重重保护中的神箭手射出一箭。
 
可惜悲愤并未给他的箭带来奇迹,跌落在离敌人十几步的地方,黑压压的人群涌上来,他们用匈奴语喊着:“杀!杀!杀!”
 
宋宥阳与百十名士兵一起,阵亡于城楼上,他们全部死无全尸。
 
……一段又一段故事在不同的时空不断地上演,主人公宋宥阳与他的有缘人也许相见不相识,也许相识相爱而不能相守,也许是朋友,也许是路人,总之不得圆满。其中兜兜转转,总带着无所不在的宿命感。
 
顾鹤是非常擅长捕捉人心最柔软的部分,他对画面的掌控力也非常高,拍出来的镜头唯美而震撼人心。现场的观众随着不同的故事引发不同的情绪,层层递进,有时候遗憾有时候喟叹。
 
直到这一世,宋宥阳是一名街头混混,和女朋友分手以后,跟人打架受伤被送到医院,昏迷过程中很多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流转,猛的睁开眼,世界一片混沌,只看见一双带着疤痕的双眼,这双眼的主人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仿佛已经这样看了成千上万年。
 
宋宥阳说:“你来了。”
 
那双眼刹那间充盈融融笑意,镜头转到窗外明媚春光正好。
 
最近在网络上随处可以听到的旋律响起,一段女声悠悠吟唱,一把清亮的男声徐徐道来:
 
“每一次与你相见,都像是命中注定的重逢。
 
你像低回婉转的歌,你像翩翩惊鸿的舞,你像高洁沉默的雪山,你像清冽潺潺的泉水。
 
你来来去去,你自由自在,你不在我怀里,你在我的心里。
 
你是我寂寞指尖的一枚银环,你是我亘古未言的梦境。
 
我是你的什么?你说,你看到的世界,都有我的样子。”
 
大屏幕上一直是高山流水的水墨画,女声悠扬,男声情浓,言语未尽之处,像画面中大片大片的留白,只待看客自去想象。
 
观众席的灯全部亮起,画面变作黑底白字,开始滚动字幕,主演下面第一个就是卫覃。沉浸在这段诗朗诵中的观众自然留意到他的名字,他们都在探讨这个宋宥阳哪一世最有意思。
 
卫覃和盛冬混在人群中走出电影院,外面又开始飘雪。坐到自己的车里,卫覃摸摸自己的脸,说:“艾玛我这脸好烫啊!拍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起来真的还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亏了顾导,还有大家的帮助,要不然我哪能做到?”
 
盛冬捏捏他的脸皮,说:“突然这么谦虚我真不习惯,不过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至少比较自然。你知道吗?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去看过你的作品,也现场听过你的歌,我的天,带着爱情滤镜我也只能说凑合。现在看起来你进步很大啊,赔不了我就放心了。”
 
卫覃想想最初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盛冬已经来听过他的歌,羞耻的不要不要的,耳朵尖都红了。
 
随着电影的上映,各种好的坏的声音立刻蜂拥而至。有说比较特别的,有说拉低青晟平均水准的,反正讨论量是上去了。
 
票房嘛,比预期高一点,这大概都是托了排片的福,青晟的宣发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方案,此刻卡时卡点的放出来,做舆论引导。
 
普通观众没觉得什么,大概就是刷微博或者朋友圈知道有这么一部“小制作”的电影还不错,有空就去看看,不看也不觉得缺什么。
 
但业内的人看到这个宣发架势,俨然是大阵仗了。于是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卫覃刨根问底,有嗅觉灵敏的主动联系卫覃的经纪人做采访,趁着他现在的身价还不怎么高。
 
听说青晟最近内部也在洗牌,高层大变动,谁知道这个卫覃什么来头呢?小鲜肉都差不多,同样的词儿套在谁身上不合适呢?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吧。
 
于是很多知名不知名的媒体,都成了卫覃刷屏。越是这个时候,卫覃和他的团队越是谨慎,说话小心翼翼,只求稳,不求别的,毕竟没什么根基,经不住风雨飘摇。
 
情人节过后没几天就是贺岁档,大批贺岁片来袭,而《重逢》让出了黄金时段,但依然保证了一定的排片量,说起来,这比情人节的档期黄金档容易不了多少,可是它就是这样默默的坚挺着。
 
谢家勇说:“盛总,太惹眼了。”
 
盛冬说:“我知道,还会更惹眼的。魑魅魍魉们,都跳出来吧。”
 
冬阳刚刚走上正轨,盛冬马不停蹄转战青晟,他不是铁人,可越是这样,越激起他的斗志。
 
他和彭朤不一样,他对待事业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如果做企业是一场战争,卫覃可能会稳扎稳打,可盛冬是不轻易出刀,但凡出刀必见血。
 
他不是守株待兔的人,随手猎的豺狼虎豹只是锦上添花,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纵横山林。所以他重生之后一心壮大,报仇都只是顺带。
 
卫覃说:“你怎么看的这么透?花花草粗你都看不见,只管朝自己的目标走吗?”
 
“我的目标就是找到你,连做生意都是顺带。”盛冬笑的像头狐狸。
 
他最开始做青晟和隐锋是想迅速积累资本,当这个目的达到,他立刻将它们甩给彭朤和侯迪继续经营,转而用盛氏的壳子培养冬阳的人。
 
找到卫覃,知道他的行业之后盛冬就已经想过把青晟再拾起来好好做。这时候于慕桐跑他面前上蹿下跳,他立刻眼睛都不眨一下将盛氏扔了重做冬阳,顺便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从盛同辉身边解开。
 
冬阳走上正轨,他立即接手青晟,换句话说,如果他找到卫覃的时候,卫覃是一名游戏从业者,他会更多的介入到隐锋的管理中去。如果卫覃从事的行业哪边都不挨着,盛冬也会根据他的特质进行引导性的培养,在卫覃成长的过程中,盛冬自信他一定可以帮他搭建好一个平台。
 
当然这些盛冬都不会告诉卫覃,他不需要知道这些。盛冬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付出,他只是为自己的爱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他需要的不是卫覃的感动或者感激甚至回报,他觉得卫覃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对于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开心的事了。
 
盛冬没有说,不代表卫覃毫无察觉。每当他看着盛冬在书房办公到深夜,他会坐在旁边的榻榻米上带着耳机听英语教学或者看一些老电影。盛冬不说,他也就不用多言语。这个男人沉默的爱意,心里知道就好。
 
第55章
 
在高密集的排片和有计划的宣发之下,《重逢》果然引起热议,主要分为几个方面。
 
“顾鹤现在的风格比之前的更华丽了,这是他要转型了吗?”
 
“这压根就不是一部电影吧,就是拼凑了几个故事啊!宿命的爱情什么的太俗气了。”
 
“宋宥阳可能是下凡历劫的吧,每一次都能转生成人,不过他的有缘人也很了不起啊,忽男忽女忽老忽少的。”
 
“最后一个镜头那双眼分明就是男人的眼睛,现在耽美向的电影可以公映了?”
 
“配角都很老道,就那主演是个新人,这背景杠杠的啊!”
 
“卫覃?名字还很特别啊!好像还是原装的脸……”
 
热度均匀的分散在导演、剧情和主演身上,看起来天下太平。至于卫覃本身得到的批评,在他单薄的履历面前也无法施展。你说他演技不成熟,对啊他是个新人,你说他长得不符合流行,对啊他是原装的,你说他毁了整部电影,对啊本来就是小成本文艺片他造成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总之因为卫覃的不够优秀,导致大家的期望值并不高,紧接着还有很多人开始为他说话:
 
“生下来就会演戏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现在流水线的美男已经很多,至少我第一眼看到卫覃就记住了他的样子,下次再见到他我还能认出来。”
 
“你说他演的深情不够深情,他本来就是二十几岁,本色出演就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深情的样子啊!你以为二十多岁的男人个个都有四十多岁的眼神吗?”
 
“我看他第三世疯癫而去的时候哭了,我男朋友居然没有笑话我。”
 
“最后的结局是开放式的吗?辗转千年的一对有情人会不会在一起啊?”
 
“男男也行啊!”
 
“为什么没有最后那个医生的演员名字啊?”
 
卫覃如今更一条微博,至少能达到三四万的赞,转发也能轻松过万。同时很多代言推广找上门来,韩晓东归来,开始分担谢家勇的工作。
 
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春节将至,谢家勇带他录完某个卫视的春晚,这一年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卫覃给身边的工作人员封上厚厚的红包,宣布放假啦!
 
盛冬和彭朤的工作交接已经完成,不管外界如何揣测,青晟内部高层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位老板,如今盛冬走到台前引起的震动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大。
 
就算有些人因为各自的小心思悄悄活动,彭朤的亲信也数次到他面前探口风。彭朤说:“我只是青晟的大管家,如今将青晟完好无损的交还到他的主人手里,仅此而已。”
 
有人试图撺掇他另立门户,或者挑唆他和盛冬的关系,彭朤直言不讳:“没有盛总,我现在还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已。当年我还是毛头小子,他敢将青晟交付到我手里,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彭朤在青晟的股份没动,盛冬为他保留了副总裁的身份,彭朤再三推辞无果,只能收了。
 
好事者想看的争权夺利的戏码没有上演,这简直不可思议,多少亲兄弟分点家产还要闹得四分五裂,如此大的一份基业居然实现了权利的平稳过渡,连卫覃都觉得叹为观止。
 
“这可是青晟,怎么感觉你俩像让一碗饺子似的。”
 
“小卫,这话我也只同你说,抛开我与彭朤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谈,在商言商,你作为一个老板要知人善用,同时你心中要有数,手上要有筹码。
 
你委任给下属什么,如今进展到那个阶段,你怎么收的回来,你得要考虑得面面俱到。
 
人是复杂的生物,人心难测,你尽可能去想他会怎么样,这还不够,你得想他完全失控你该怎么减少损失和将其击倒。”
 
这都是金玉良言,盛冬娓娓道来,卫覃歪着头抱着抱枕认真听。
 
“青晟当然也有我的人,我不需要他们告诉我彭朤对人事的调动,青晟这一季的财务数据,我要掌控的是青晟的大方向。我不是于慕桐,看看报表就觉得一切安好,我会定时了解青晟的运营状况,然后按我的想法做大的企划,然后下一个季度再看,青晟的发展与我的规划有多大的偏差,偏差的点在哪里?
 
重复几次我就知道青晟的方向了,以及彭朤制定策略的方式和习惯。当某个时期青晟出现异常,我也能很快发现并做出判断,为什么彭朤会这样决策,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年我和彭朤、侯迪感情很好,可是世事无常,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拿把刀比在彭朤女朋友的脖子上逼彭朤来对付我,你说他怎么办?
 
小卫,不要考验人性,人性经不起太多考验。像这样的彭朤如果调转枪头对付我,他错了吗?他没错!我错了吗?我也没错,可是我们就要兵戎相见,这时候我难道躺倒任他宰吗?
 
小卫,我不是教你去怀疑你的朋友,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自我保护,活得从容一些,不被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就算伤害来了你也能尽可能去避免。
 
比如咱俩去登记结婚,我绝对不会去做婚前财产公证,因为我足够爱你,同时我足够自信,哪怕你卷着我所有财产跑了,我也能活下来并且再站起来。
 
相信一个人是我的选择,我的态度,而有能力承担这个人的背叛是我的能力,我的实力。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卫覃细细咀嚼这番话,缓缓的点点头:“就好像我去追求一个女孩儿,这是我的选择,如果她答应了和我在一起,我有车有房有稳定的工作,我可以承担接下来两个人的生活,这是我的实力。”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个比喻我不喜欢,追求哪个女孩儿?你还想追求谁?”盛冬把他按在怀里一顿揉搓,勾的卫覃直哼哼。
 
卫覃没有问盛冬说的“筹码”是什么意思,他相信盛冬不是握着朋友隐私作为秘密武器的人,他的筹码大概还是财力吧。如果彭朤一时想岔了要跟他对着干,就像他当初说的: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盛冬更擅长的是用绝对的优势像坦克一样,光明正大的碾过去。
 
大年二十九,盛冬和卫覃早早起来,检查一遍所有的行李,驱车回卫覃家过年。
 
盛冬跟邱婉说的时候,把邱婉唬了一跳,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你的长辈,去了比较有诚意。大过年的人家把你打出来可怎么得了?”
 
“想什么呢?你当我脑门上贴一个卫覃老公的条儿上门去?大家还过不过年了?咱走的是渗透路子,就是先混个脸熟,急什么。”
 
雪花纷飞,卫覃家离得并不远,平时四个多小时就到了,今天硬生生开了七个小时,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事先卫覃也跟父母打过招呼,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盛冬一下车就受到了卫覃的父母的热情接待,让他受宠若惊。
 
家里人比想象中多,爷爷奶奶叔叔伯父什么的挤了一屋子。卫覃的家是自建的小楼,装修的跟流水线出来的不一样,到处都有卫母柏玉的手工编织品。卫父卫智清个子高高,浓眉高鼻,这样看来卫覃长得更像父亲一些。
 
大家帮忙把卫覃买的礼物提进家门,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坐在屋里聊天说笑。
 
卫覃很认真的跟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工作上的大贵人,生活上的好伙伴,盛冬,盛总。”
 
盛冬赶紧站起来跟卫家长辈鞠躬握手:“什么盛总,大家叫我小盛就好。大过年的来叨扰,真是冒昧。”
 
柏玉温和的笑着说:“人多热闹啊!我们小覃平日里多亏你照顾,现在过来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见外。”
 
盛冬给卫家老老小小买了一大堆礼物,一看就是细心挑选,只买对的,不管贵不贵,让卫覃的家人对他的观感好得不得了。
 
柏玉私下跟卫覃说:“我看这小盛不是普通孩子,你看看人家这说话处事,样样妥帖,你可得多学着点。”
 
卫覃点头如小鸡啄米:“那是那是,他厉害着呢,我受益匪浅。”
 
卫覃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明星,关系亲近的亲戚都有人过来,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大人小孩儿的,居然坐了三大桌,盛冬端着酒杯跟卫覃的亲朋好友相谈甚欢,把卫覃夸的天上有地上没有的,连卫覃这么自恋的人都不好意思了。卫智清和柏玉可没想那么多,听到盛冬当着大家的面夸卫覃,深以为傲,嘴上谦虚着,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卫覃有几个堂兄弟姊妹,年纪差不多的都聚在卫覃身边要合影,问八卦,年纪大一点的倒是对盛冬很感兴趣。
 
盛冬平时穿衣打扮只求舒服就好,认识卫覃之后,卫覃的职业决定了他很注重时尚品位。为了跟卫覃相衬,盛冬也联系了专门的工作室为自己打理重要场合的服饰,平时穿着打扮也精心很多。
 
此次跟卫覃回老家第一次亮相,盛冬是花足了心思。他穿着咖啡色飞行员夹克,内搭酒红色高领毛衣,配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除了手腕上的休闲金刚石英表,别无装饰,干净利落。
 
一个人的过去不会像LOGO一样绣在衣服上,但一个人的经历会沉淀在人的一言一行当中。也许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说的语句并不长,他也许并没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可是他总能成为大家的焦点,那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卫家很多人从商,卫智清本人就是做了很多年的玩具加工,其他的做各行各业都有。喝点酒聊起来,大家不由自主的说到了生意经,有时候会有人故意问到盛冬,盛冬当然不怯场,说的话少,但总能切中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大家对盛冬这个人反而更摸不透了,看着年纪也不比卫覃大几岁,沉稳劲儿可是比起老一辈的不遑多让。
 
第56章
 
有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叫卫涛,算起来是卫覃的堂弟,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本来不想跟家人来凑这个热闹,约了朋友打游戏都爽约了。
 
可能平时脾气就比较任性,看大家都围着卫覃和盛冬转,心里忿忿,加上他的爸爸一口一个“看你卫覃哥哥”,他心里火冒三丈。
 
他的妈妈给他手里塞个杯子倒了一点饮料,说:“快去跟你卫覃哥哥喝一杯,你们这个年纪不是最喜欢追星吗?”
 
卫涛黑着脸被推到卫覃面前,他的妈妈跟卫覃客套着,卫涛实在受不了,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开口就说:“卫覃哥哥,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有金主,要不然怎么可能会红,是真的吗?”
 
满场皆静,所有人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卫智清还好,柏玉的脸一下黑了,卫涛的妈妈一把拉开他,气急败坏的说:“瞎说什么呢?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卫涛一脸的无辜说:“本来就是啊,今天你跟我爸还说,卫覃出去都快两年了,怎么忽然就红了?娱乐圈乌七八糟的事儿那么多,保不准卫覃哥哥也……”
 
“啪!”卫涛的爸爸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一个半大小子差点摔倒在地。卫涛的妈妈赶紧冲过去拉,卫涛的爸爸气咻咻的指着他们娘俩儿说:“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还不快跟卫覃道歉!”
 
旁人赶紧拉的拉,劝的劝。卫覃的爷爷奶奶不动如山,卫智清脸色没变,坐在那里也没动,柏玉虽然脸色沉沉,还是走过去劝着。
 
卫涛突然发难,卫覃猝不及防,但他并没有慌乱,作为一个近期一直被记者各种访问的艺人,他虽然说不上滴水不漏,表情管理倒是蛮好,所以别人从他脸上倒看不出什么。
 
盛冬站起来,一只手就将卫涛提起来,再安安稳稳的放回他的座位上,笑着说:“小朋友,坐稳了。”
 
转头看着他的父母,嘴角依然挂着笑,眼睛里却一点笑意没有,旁人不知道,卫覃还不知道吗,盛冬眼睛里那小火苗蹭蹭的。本来打算冷处理的卫覃着急忙慌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搭着他的肩笑着冲大家说:
 
“这么多人没看出来,被小涛这个孩子给识破了,如果说事业上有帮助就是金主,那这位就是我唯一的大金主。这半年多以来,盛哥帮我的不是一点半点,今天当着全家亲戚的面儿,我得敬我的大金主一杯,不许推辞,推辞就再来三杯!”
 
手一伸柏玉已经将他俩的酒杯递过来,盛冬拿眼瞥卫覃,只得双手接过酒杯。
 
柏玉回身端过自己的杯子,说:“智清,要不咱们一家跟小盛喝一杯吧,咱们小覃在北京可没少麻烦人家。”
 
卫智清也端着杯子站起来,说:“有道理,咱们得知恩图报,好好谢谢小盛。”
 
盛冬一下有点吃不住,赶紧双手举杯说:“您二老坐,该我敬您二老的。小卫能走到今天,全靠您二老将他教养的又能干又懂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哪好意思当您二老一个谢字。”
 
卫覃眉梢一挑:“你们继续客气吧,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将杯中酒干了。剩下三人不禁莞尔,盛冬恭恭敬敬跟卫智清和柏玉碰杯,也跟着一饮而尽。
 
卫覃看看所有人,尤其是卫涛和他的父母,说:“虽然盛哥确实是24K纯金的大金主,现在既然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爸爸妈妈敬过酒了,大家以后就随着我喊吧。”
 
随手挑挑旁边一个小孩儿的小嫩脸,说:“英英,你叫我什么啊?”
 
三岁大的女娃娃穿着一身红彤彤,胖脸蛋看着可喜庆,她乖乖的说:“表舅舅。”
 
“哎!”卫覃脆生生的答应,将盛冬往她面前一推,说:“叫表舅妈,表舅妈给你包大红包!”
 
盛冬还没反应过来,应该说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英英已经开口喊:“表舅妈!”
 
“哈哈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盛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卫覃的爷爷奶奶眼泪都笑出来了,柏玉也笑吟吟的将盛冬拉走,解救了他,然后嗔怪的说:“小覃,不许这么逗小盛!”
 
随着卫覃的插科打诨,一场尴尬的突发事件总算遮盖过去。大家默契的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卫涛一家三口坐在角落里,无人搭理。
 
本来就是,大过年的上门跟人添堵,说话没轻没重,谁还敢跟他们搭话。而且按卫涛刚才说的,他妈背后没少嚼亲戚的舌根,他们会将卫覃说的这样难听,难保将别人说的更难听。这番疑心下,谁想再搭理他们呢?
 
趁着这番热闹,盛冬在卫覃耳边说:“这他么的什么神展开?我刚才是干了什么?我给我老丈人丈母娘敬酒了吗?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你家卫小将军就是这么牛掰,最擅长就是危急关头扭转乾坤,别太崇拜哥,毕竟江湖到处都有哥的传说!”卫覃背心全是冷汗,强撑着嘴硬。
 
卫智清和柏玉继续招呼亲朋好友,卫覃的爷爷继续稳坐钓鱼台,只有卫覃的奶奶瞧瞧盛冬,再瞧瞧卫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盛冬留意到这一幕,心中一惊,卫覃的奶奶指指卫智清和柏玉,冲他比了个口型:“傻瓜。”
 
盛冬脑子“轰”的一下,卫覃的奶奶已经转过头去,施施然的挑起卫覃刚才夹给她的一块冬瓜,专心吃菜了。
 
看着办成大事忘乎所以的卫覃,盛冬头皮发麻,又不想打断他的兴致,只好老老实实端着酒杯到卫覃的奶奶面前,半跪半蹲着说:“奶奶……”
 
卫覃的奶奶看看周围的人都在敬酒玩闹,没人注意,于是笑眯眯的看着盛冬,说:“好孩子,怎么了?”
 
盛冬心里惴惴不安,他觉得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遇到的最捉摸不透的老人家了。
 
见盛冬一句话不说,只定定的看着她,卫覃的奶奶回身看一眼自家的老头子,又转过来小声说:“你跟小覃都是好孩子,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笑容,盛冬忽然觉得心头一暖,他真心实意的说:“我们一定会的。奶奶,您和爷爷也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说完喝了杯中酒。
 
卫覃的奶奶拍拍他的背,说:“好啦,去玩吧。”盛冬点头应了,回到座位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岁月和磨砺带给有些人的是苍老和疲惫,带给有些人的却是豁达与宽容。盛冬希望等自己老了,也能到达这个境界,世界风起云涌,我自巍然不动,看的清楚,活的明白,难得糊涂。
 
吃完饭大家说说笑笑,盘桓一会儿都散了,看夜深了,柏玉领着盛冬到客房去休息。盛冬拼命给卫覃使眼色,卫覃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给奶奶捶腿。
 
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盛冬只得到客房睡下。躺在床上给卫覃发消息:“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卫覃没回,看样子还在陪父母说话。盛冬根本睡不着,干脆登微博小号:
 
“帅帅哒是我哒:大过年的,媳妇让我独守空房,人性呢?@卫小将军帅帅哒 “
 
一会儿就是几十条回复,看样子过年不妨碍刷微博啊!
 
“卫家小兵:大过年的加班虐狗,你们的人性呢?@卫小将军帅帅哒 @帅帅哒是我哒 “
 
“亲亲覃覃:狗蓝蓝只顾着秀恩爱,人性是什么?能吃吗?”
 
“卫将军是我老婆:我猜明天@帅帅哒是我哒还想搂着@卫小将军帅帅哒来一发,一发就是一年!”
 
“朝天揪:有可能哦!这俩还有啥干不出来?”
 
盛冬看到这条,火速点赞并回复:“好主意!”
 
不管这个回复引起的震荡,盛冬开始规划明天的时间,想想就美啊!
 
这边卫覃跟爷爷奶奶撒起娇来得心应手,只是背心麻麻的,不用想肯定是盛冬作妖了。今晚真的干得漂亮,借着别人的为难,干脆挑明了说,就因为这么坦荡反而大家都没当回事。
 
一想到英英喊着“表舅妈”,盛冬那黑了白,白了黑的脸色,卫覃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声。
 
于慕桐走进盛家大宅之前,先深深的叹了口气。随着盛氏大厦将倾,盛同辉无力回天,他的脾气愈发暴躁。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能力问题,理所当然的怪到于慕桐的头上。
 
于心雨从苏修德这边抽身也不像她想的那么容易,苏修德的大女儿还在四处活动试图救出自己的父亲,情况比她预想的糟糕,她不想给自己的父亲陪葬,但总要有人去陪着父亲吧。所以于心雨不仅没有趁机捞到一些好处,反而牵扯更深。
 
于心雨跟于慕桐短暂碰头之后,辗转出国,音讯全无。有人找上盛同辉和于慕桐,做了一番调查,让盛氏更加雪上加霜。
 
于慕桐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决定放弃自己的母亲。现在年关已至,盛家居然只剩下盛同辉和于慕桐两个人。到底是老了,盛同辉要求于慕桐回来陪他过年。
 
于慕桐根本就不想陪日渐偏执的盛同辉多待一秒钟,可是他别无选择。同样是盛同辉的儿子,盛冬有温柔善良的母亲,聪明优秀的哥哥,同甘共苦的朋友,忠心耿耿的属下,懂事听话的情人。
 
而自己呢?母亲贪婪自私,亲生父亲和继父都不曾给过一点父爱。没有相随相伴的爱人,孑然一身来去无人牵挂。
 
于慕桐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笑话,也像一个摔坏的玻璃杯,不管怎么努力拼凑,碎了就是碎的,留不住一滴幸福的水。
 
第57章
 
彭朤身处异国,当地华人也许因为远离故土,思乡之情太浓,对春节的重视甚至大大的超过了国内的人。到处张灯结彩,很多外国人也跟着欢庆中国春节。
 
彭朤与女友久别重逢,两人都很激动和兴奋,整天腻歪在一起。除夕前夜彭朤接到侯迪的电话,他大着舌头,一听就知道喝多了。
 
“三朋,如此干脆的放手青晟,你……”侯迪即便已经喝多了,还是梗了一下,说:“真的甘心吗?”
 
彭朤把玩着女友为他织的围巾流苏,说:“猴子,我们都成为不了盛冬,我们有现在,只是因为我们背后有盛冬。”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答,彭朤想了想,还是说出口:“猴子,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他提出来,不管什么想法,你要相信他都能理解,并与你找到一个皆大欢喜的平衡点。不要试图,试图……”
 
“我明白。”侯迪打断他的话,声音慢慢的低下去:“我明白的,我只是……你说的对,我之所以有今天,全是盛哥的扶持,他对我恩同再造,可能他给予我太多,我都以为都是理所应当了。”
 
彭朤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的纹路,说:“你的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私。毕竟在那么高的位置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保持平常心。午夜梦回,当我的心跃跃欲试的时候,我就会问问我自己,拼上一切跟盛哥反目,胜算几何,然后我的背心就会冰浸一样冷。”
 
电话那头是侯迪粗重的呼吸,慢慢回复平和,最后他如释重负的说:“你说得对,我们谁都不是盛冬。”
 
不是圣人般一直心如止水,只是没有被富贵繁华彻底迷住眼。一路跟着盛冬走过来,看过他创下的一个又一个神话,几乎给彭、侯二人心中烙下深深的痕迹:盛冬算无遗策,盛冬深藏不漏,盛冬无坚不摧,盛冬不可战胜。
 
已经拥有很多,赌上所有去跟盛冬干,胜算如此渺茫。这一夜借着七分酒意,侯迪与彭朤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聊到这个话题,原来他们都有过相同的冲动与困惑,彭朤先一步做了选择,侯迪也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这次对话深埋在二人的心底,再未提起,盛冬是否知道,他们没有做任何试探就已经相信,盛冬一定早就想到了,可是他闭口不言。
 
活到盛冬这个年纪已经明白,看破不点破,很多事会变得更简单。
 
大年三十,卫覃的爷爷奶奶照旧出门遛弯儿,卫智清找人带的山货来了,开车去拿。柏玉带着卫覃和盛冬包饺子,瞧着盛冬一副娴熟的架势,柏玉对他刮目相看:“小盛居然还会做饭!”盛冬谦虚的说:“以前留学的时候练出来的,能煮熟而已。”
 
卫覃一边揉面一边说:“盛哥做吃的可有一手,比我强多了。”
 
“你是太忙了而已。”盛冬替卫覃解释,全然忽略自己也是大忙人的事实。
 
卫覃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抬起头趁柏玉低着头拌馅,给盛冬一个大大的微笑,盛冬抛个飞眼儿:哥就是心疼你!
 
包好晚上吃的饺子,柏玉让盛冬好好休息,自己到厨房接着忙活。盛冬戳戳卫覃,说:“走吧。”
 
卫覃一脸懵逼:“去哪儿?”
 
“按套路不是该去你以前念书的学校逛一逛,或者去你房间看看,一起翻看你的老照片听你说说小时候的糗事吗?电影里和小说里都是这样的!”
 
“智障!”卫覃往沙发上一歪:“哪儿都不想去,看电视看电视。”
 
电视机里哪个台都是欢歌笑语,盛冬也不多说,坐在卫覃旁边就开始抱他,可把卫覃吓丢了魂,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低声说:“干嘛呢你!”
 
盛冬理直气壮:“抱我媳妇儿!咋了?大过年的不许啊?”
 
卫覃把他的脸扯来扯去扯到变形:“别作妖我跟你说!”
 
两个人闷不做声你来我往的叫着劲,你一拳我一脚玩闹,一不小心不知道谁踹开了茶几,卫覃从沙发滚到地上,撑不住笑岔了气,柏玉正好从厨房出来,说:“哟!这是怎么了?”
 
盛冬赶紧把卫覃提起来,卫覃脸都笑红了,冲柏玉撒娇:“妈,他在咱家欺负我!”
 
见两人只是开玩笑,柏玉跟着笑了:“多大人了,小孩儿似的。”卫覃走过去拉着妈妈的手臂摇来摇去撒娇:“我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孩儿。”
 
柏玉嗔怪的说:“让人家小盛看笑话。”脸上的笑容却是收都收不住。
 
盛冬说:“卫覃这样挺好的,我妈说我从小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根本不会撒娇,闹得她还有些遗憾。上次我妈还跟我说,想来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看看多优秀的父母能养出这么招人疼的孩子。”
 
柏玉连连摆手:“你的妈妈才厉害,将你和你哥哥教导得这么能干又知礼。”
 
卫覃也跟着吹风:“妈,盛哥的妈妈真的超有气质,还有他的舅舅,我的天,特别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瞧你,当年叫你多读书你不当回事,现在找不到形容词了吧?”柏玉趁机损了损自己的儿子,转而跟盛冬说:“小覃之前跟我说过,你的家人都对他特别好,没少照顾他,以后有机会,我和小覃的父亲一定登门拜访。”
 
“您客气。”盛冬低眉顺眼。
 
卫覃已经掏出手机给柏玉看:“您看,这就是他的妈妈,已经五十多岁啦,完全看不出来吧?旁边站着的这个就是他舅舅,漂亮吧?比绝大多数女人都漂亮,这图片连滤镜都没加,您看看这,是不是?”
 
柏玉认真的看着,说:“真的是啊!两姐弟都好美。”
 
说的正热闹,卫智清回来了,提着个大箱子,盛冬赶紧过去帮忙。爷爷奶奶也遛弯儿回来,准备吃午饭啦!
 
抽空盛冬终于问出口:“小卫宝贝儿,你跟叔叔阿姨怎么说我的啊?他们对我这么热情,心里方方的。”
 
“我就跟他们说你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可是遇上一个糊涂的爹,你老惨老惨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妈妈和哥哥,各种卧薪尝胆,简直跟劈山救母的沉香有一拼。”
 
卫覃嘚瑟:“我这口才那还了得,只把我爸妈说的潸然泪下,把你脑补成了小可怜儿。你现在表现的越冷静优雅,他们越觉得你是个坚强的不服输的好孩子,更疼你一层。快说,你老公聪明不聪明?”
 
盛冬长叹一声,没有吱声。卫覃不满意:“怎么了?你有什么异议?说出来我打压……不是,我参详一下?”
 
“完全没有,你胖胖哒!”盛冬挤出一丝笑容:“我一定好好经营这种身残志坚的形象,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于是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柏玉说:“小盛多吃点,瞧这瘦的。”盛冬闪电般瞟一眼自己鼓鼓的肱二头肌,点点头,一脸虔诚的说:“家里做的饺子真好吃。”
 
把柏玉感动地,又多给他盛了几个。
 
卫覃悄悄踩一脚,低声说:“戏有点过。”盛冬一眨眼示意明白,默默吃饺子不提。
 
不管现在春晚到底办的好不好,除夕夜看春晚已经成了很多家庭的习惯。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看春晚,本身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卫覃和盛冬的电话一直就没停,电话短信都快挤爆了,短信根本来不及回复,一直在接电话打电话。
 
盛冬给邱婉打电话拜年的时候,叫卫覃也顺道说了,听着他俩的新年祝福,邱婉笑的合不拢嘴,电话完了给他俩的微信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紧接着卫覃和盛冬就被邱秋拉进一个群里开始抢红包,卫覃一看群成员,都是这一帮子人,他悄悄咂舌,一个赛一个土豪啊!
 
邱秋率先发了一个,卫覃抢到了 656元,想着这手气真是没谁了,哪知道居然是手气最佳,原来邱秋总共就发了888元。
 
卫覃是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准备的,他想着这些土豪玩肯定都是大把大把撒钱那种,谁知道邱秋就发了888元。
 
盛冬见卫覃捧着手机发呆,提醒他:“手气最佳发,888元。”
 
卫覃反应过来,赶紧发了一个888元的红包出去,分分钟被抢光,看着侯迪在群里嗷嗷叫说自己只抢到1.50元,哭天抹泪的,他笑死了。
 
就他知道的今年隐锋侯迪的分红数字就够让很多人惊讶了,除夕夜却为了一块五毛钱在群里吵吵。
 
盛冬小声说:“图个乐嘛。”
 
卫覃看一眼盛冬居然就抢到六十几块钱,自己都还抢到一百多呢,于是各种揶揄盛冬:“你看你还没我多呢!”盛冬连连称是:“对对对,你是咱家抓钱爪。”
 
话一出口就惊觉不对,他俩还在客厅跟卫覃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坐一块儿呢。好在柏玉在这个举家团聚的时刻,没有发现盛冬说“咱家”有什么突兀,她笑着说:“小覃从小花钱就厉害,但他脑瓜子聪明,想到了赚钱的法子也肯踏踏实实去埋头苦干,基本上了大学就没找我们要过生活费了。小盛,你猜小覃大学的时候靠什么挣生活费的?”
 
盛冬当然知道,可他假装不知道,一脸的求知若渴,卫覃“哎哎”两声没拦住母亲,柏玉说:“他以前还去跟人婚庆公司做兼职,给人主持婚礼呢!”
 
盛冬应景的哈哈大笑,说:“多才多艺啊!不过你这个婚礼司仪这么帅,人家新郎官可怎么办?”
 
卫覃耳朵红红的:“那时候胖着呢……”
 
说到这个,柏玉心疼的说:“小覃你真的瘦太多了,我知道你们做明星都要保持身材,可是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卫覃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响:“妈,你就放心吧,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体好着呢!”
 
柏玉叹口气:“你现在在北京,我们想照顾你也鞭长莫及,幸好你认识的朋友都很靠谱,小盛也在,我这心才不那么提着。”
 
盛冬很认真的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卫覃的。”
 
柏玉连连点头,夸盛冬好,卫覃听得阵阵心惊,要是他们知道盛冬是怎么照顾的,还会这么心平气和,说盛冬好吗?
 
第58章
 
当晚盛冬收到的最大的红包是卫覃发给他的,红包上写的名目是:身体健康,芝麻开花。
 
很没有创意,但盛冬觉得最走心。卫覃没有一味的希望盛冬保养身体什么的,他了解盛冬这个年纪的男人,怎么可能听听鸡汤就可以放心的原地踏步?
 
卫覃希望的是盛冬在身体能够承受的前提下,尽管开足马力往前冲。他自己也是一样,他更年轻,远远不到有所保留的时候,新的一年,他要继续拼,力求站到自己能站的最高的位置去。
 
盛冬也给卫覃加一块钱发回去,名目是:爱。
 
卫覃看了没领,他给盛冬发红包又不是为了再收,可是害怕他误会自己不接受他的爱,于是回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盛冬这个骚包货又截图将名字头像马赛克掉,用微博小号发出去:
 
“帅帅哒是我哒:老婆@卫小将军帅帅哒替我省钱钱。”
 
现在他俩在卫覃的饭圈里已经有“虐狗夫夫”的美名,甚至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数量。盛冬小号一动,立刻数十条评论。
 
晚上盛冬躺在客房床上翻看评论,跟那些妹子聊起来了,各种嘚瑟,一副有爱人万事足的欠抽样。
 
“他睡相不好,总往我怀里钻,好烦啊!”
 
“他当然帅啦,我是颜控。当然他也是颜控!”
 
“我们什么职业?你们猜咯!”
 
“没错!他是霸道总裁,我是给他煮饭的。”
 
“我比他高啊,比他大,各方面的。”
 
卫覃看着盛冬作妖真的是够了,盛冬正捧着手机笑的一脸猥琐,房门轻轻一响,卫覃穿着睡衣溜进来,迎面一枕头砸在他脸上。
 
盛冬把手机一扔,扑过去抱个满怀,哼哼唧唧:“就知道离了我你肯定睡不着,来吧来吧,让哥温暖你!”
 
卫覃被裹进被窝里,劈头盖脸一阵乱亲,眼看着睡衣都被剥开了,赶紧说:“等等等等会!唱戏不得谢幕啊?待我一振夫纲!”
 
于是跟盛冬聊的火热的一群吃瓜观众刷出了一条微博:
 
“卫小将军帅帅哒:还不睡?”
 
然后两个人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留下一群妹纸嗷嗷叫,自己在被窝里畅谈人生了。
 
真的畅谈人生,卫覃一本正经的跟盛冬聊起自己打算提前回去开始工作,盛冬没有意见。卫家一切都好,但毕竟没有两个人自在,想亲亲抱抱根本不敢。
 
卫覃现在工作势头正好,他当然想借着这东风大展手脚。盛冬瞧着卫覃兴致勃勃,当然替他高兴,可是那次差点被人阴了的事儿,他一直放在心里。他觉得在这个圈里,最不可信的就是巧合二字。
 
卫覃能得罪什么人?一出手就是这么绝的招数?利益,唯有利益,卫覃妨害了谁的利益?他虽然已经不是十八线,可是离当红小生还有老长的距离,他能挡了谁的道路?
 
卫覃见盛冬嘴上应和着,眼神分明很飘,不要问为什么被窝里能看到眼神这么玄妙的问题,感觉,感觉懂吗?恋人之间的感觉。盛冬在走神,卫覃就是这样感觉的。
 
“喂,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怎么措辞会让你引起足够的重视,更加小心谨慎。因为我没有证据,但我凭经验判断,有人在暗中想对付你,而且是想直接踩死的那种。”
 
卫覃吓一大跳,想了想说:“是上回那个酒局下药的事?”
 
“对,小卫,谢家勇都查不出来,那这人藏的够深啊!”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会小心。”
 
卫覃无条件的信任大大取悦了盛冬,他抱着卫覃一阵乱亲,各种火起。卫覃七手八脚挣脱他的怀抱,直接从床尾爬出被窝去,气喘吁吁的说:“我回去睡觉了,晚安我的盛冬,新年快乐。”
 
盛冬靠在床头笑得恣意:“新年快乐我的小卫宝贝儿。”两个人“硬生生”的分别,真的是各自“硬”着生生分别啊!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亲戚们陆续到访,人来人往的,见盛冬无聊,卫覃跟家里打个招呼,带着盛冬出门晃去,反正有口罩帽子谁怕谁?
 
走到步行街,看到地铁口有人在做街头演唱,这么冷的天,那个年轻小伙子冻得鼻子通红,唱着歌说着话给商家做广告。
 
站在人群边缘,卫覃小声说:“谁没有梦想呢?先得活下来吧。”盛冬倒是有别的看法:“这样子的天气,在饭馆后厨刷碗都比这个挣得多,还不冷,可是他一定要挨着冻挣这份辛苦钱,还是因为喜欢吧。”
 
“盛冬,你喜欢经商吗?”
 
“喜欢,而且真切的感受到成就感。”
 
“那就好。”
 
“你呢?除了表演还喜欢什么?”
 
“那就太多了,喜欢听歌,玩游戏,登山,滑雪……”掰着手指头数了十几样,卫覃后知后觉发现盛冬脸黑得似锅底,终于反应过来:“不过爱的就一样,是个叫盛冬的小气鬼……”
 
盛冬已经笑开了花,说:“哪个男人对爱情不小气?你大方,今晚放我出去玩一晚上,刚才过去那妹纸就挺漂亮……”
 
卫覃眉毛一竖:“好啊你,居然还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紧接着四处张望:“美女在哪里?在哪里?长得可爱吗?”
 
被盛冬铁腕镇压,搂着肩膀走远了。
 
休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回去的日子,卫智清和柏玉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放进盛冬的后备箱,比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还要多。
 
卫智清话少,只说:“这么大的人了,生活工作心里有点儿谱。”
 
爷爷奶奶笑着说:“常回来看看。”
 
柏玉忙里忙外,最后倒是躲回卧室不出来了。奶奶说:“你妈看不得你走,你们在外面都好好的,别让父母挂心。”
 
卫覃哑着嗓子只管点头,盛冬站的直直的,郑重的说:“有我在,爷爷奶奶卫叔卫阿姨就放心吧。”
 
走的时候,卫覃望着柏玉卧室那条门缝,眼圈红了,一咬牙还是走了。盛冬开车,卫覃一直闷闷不乐。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父母唠叨或者关心很烦,好像有他们在,我们的自由空间很小,他们与我们的观念和生活方式有很大的差异。但是父母对于孩子的爱用钱是无法营造的,因为生活,我们要脱离这个爱的氛围,就好像划掉影子的一半,你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但你仿佛能看到你自己变得不完整了,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个,盛冬有很多感慨,他恨盛同辉,可是他甩出那一份断绝父子协议的时候,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潇洒。
 
盛冬也是人,他也会难过和痛苦。他只是觉得,除了对盛同辉的恨,他在防备,上辈子因为盛同辉的行差踏错,盛家遭遇了灭顶之灾,盛冬爱的人个个不得善终。这一世他只能尽可能去防范,去切断盛同辉祸害亲人的路子。
 
察觉到盛冬的情绪跟着低落,卫覃蓦然惊醒,他只是离开自己的父母去外地工作而已,盛冬已经实实在在的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好在我遇到了你,盛冬,每当我困惑的时候,你总能帮到我。所以我很幸运,我一定也可以给你带来幸运。”
 
“你是说咱们天生一对吗?好吧这个我承认。”
 
一路说说笑笑,回去很快,回到家冲个澡两个人胡乱吃了一点,就躺进温暖的被窝里,饱饱的睡了一觉。
 
过年真的会很累啊!
 
一觉睡到华灯初上,卫覃先醒,他起来准备做点好吃的,忽然发现自己充电器放车里忘拿了,于是到车库拿充电器,一开门就看到于慕桐站在院子栅栏外,看着他们亮灯的窗户。
 
隔得很远卫覃近视,他看不清于慕桐的表情,可是这个人静静地站在栅栏外,让人无端端觉得阴冷。
 
卫覃拿不准他想干什么,决定置之不理,到旁边车库拿东西,回来发现于慕桐还在看他们的窗户,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卫覃的进出,仿佛连看一眼都懒得。
 
这人真是瘆得慌,卫覃慢慢走过去,问:“于先生,你在看什么?”
 
于慕桐被惊醒般收回目光,瞟向卫覃,低低的说:“关你什么事?”
 
卫覃觉得他神叨叨的:“你站在我家的院子外面,看着我家的窗户,当然关我的事!”
 
于慕桐不自然的扯出一抹笑:“原本以为你是盛冬养的波斯猫,原来你当自己是他的看门狗。”
 
卫覃火噌的就上来了,打开院门快步走出去,一把揪起于慕桐的领口,说:“你TM的说什么?”
 
于慕桐轻蔑的摇摇头,说:“怎么?你还要咬人吗?我没有进你主人的院子,你不必履行你的职责。”
 
话音未落卫覃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招呼到他的脸上,于慕桐立刻还手,他看着文弱,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块儿,卫覃稍微占着上风,自己也挨了几下。
 
巡逻的保安很快发现这场斗殴,赶紧把俩人分开,于慕桐嘴角破了,毫不在意的甩甩头,说:“我要报警,我在公共区域被人攻击,这个人是当红的小明星。”
 
卫覃也受了一些皮肉伤,脖子一梗:“好啊,报警,把你这个偷窥人家的变态抓起来,威胁我?呵呵,来啊!怕你啊!”
 
于慕桐看向卫覃的背后,说:“你说呢?”
 
卫覃回头一看,盛冬面无表情从家里走出来,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于慕桐面前,狠狠一脚踹过去。
 
于慕桐知道他会动手,早有防范,刚躲开第一下,盛冬的拳脚已经雨点般招呼下来。
 
两个保安赶紧过去拉,卫覃瞧着盛冬那架势哪里是打架,分明是要将于慕桐活活打死的节奏,也跟着去拉架。
 
盛冬根本红了眼,谁都不顾,甩开两个保安接着揍,于慕桐躲过了大半还是挨了几下重的。
 
卫覃去拉盛冬,也被甩到一旁跌坐在地,卫覃急坏了,大声冲于慕桐喊:“还不快跑,你是傻BI吗?”于慕桐瞪他一眼,恶狠狠的说:“大不了一起去警局,一起上头条啊!”
 
这话激怒了盛冬,更激怒了卫覃,他一下窜上去又开始猛揍于慕桐,边揍边骂:“C你大爷,你TM的就是个欠抽货,当我怕你啊!老子这名声不要了,今天一定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保安心好累,幸好后援到了,很多保安跑过来,好不容易把于慕桐从卫覃和盛冬手下拖出来。
 
于慕桐捂着肚子猛咳一阵,吐出一口血痰,卫覃本来还想再上去给他两下,被盛冬拖住了,三下两下推进屋里,自己留下来解决这摊子烂事。
 
卫覃再屋里气得直打转,盛冬回来的时候他问:“你干嘛拦着我?”
 
“你打架怎么那么实诚啊?怎么都往人要害招呼?打死打残了他倒不可惜,你赔进去下半生划算吗?”
 
卫覃定下心回忆了一下,好像盛冬揍人看着架势挺吓人,他多半是往皮糙肉厚的地方招呼,疼是够疼,去验伤最多软组织挫伤。
 
“好吧这不是重点,这个变态是不是要报警?我陪他去,呵呵,大不了不做明星了!”
 
“我们和解了。”
 
“什么?你怎么可以跟那个变态和解?他偷窥你,你知道吗?偷窥!他不是爱你吧?我C!他那样子真的特变态!”
 
见卫覃气得七窍生烟,盛冬的重点永远跑偏:“小卫宝贝儿,你是为了我去揍他吗?天呐,宝贝儿被你保护好幸福!”
 
卫覃气到极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只喘气不出声。盛冬拿来药箱,给他擦药,心疼的半死:“你明知道他是变态,还跟他纠缠什么呢?你多金贵,一万个于慕桐也比不上,看看这都肿了。
 
他没有爱上我,这些年我把他查的底儿掉,他不爱男人。他大概就是,纯粹的嫉妒吧。”
 
卫覃顾不得酒精擦到伤处的刺痛,追问:“嫉妒?”
 
“他觉得他原本跟我是一样的人,但我什么都有,他什么都没有,心就扭曲了。这种人你就不能搭理,你搭理他就觉得自己很重要。”
 
“反正他对你那样子我看着不爽!”
 
盛冬心里暖暖的:“我也很不爽啊!不过下次不要再跟他对着干了,交给我。哎,手掌这里伤口太深,走走走,去医院缝针。”
 
卫覃不想去,被盛冬好说歹说劝上车,看着卫覃缝针的时候痛的直抽抽,盛冬脸色沉沉,看样子断过一次手臂的于慕桐并没有吸取教训啊!
 
第59章
 
于慕桐冷眼看着贾晓晓大呼小叫,一副伤在他身痛在她心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神色不动。掉眼泪都怕花了眼线的悲伤,于慕桐看过太多了。
 
他不是刻意激怒卫覃,他真的说的都是真心话,包括此刻,他仍然认为,这是他跟盛冬之间的较量,卫覃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于慕桐说卫覃是猫是狗,因为他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一个明星捧上天也只是逗人发笑的玩意儿。看起来万众瞩目,关上门该跪着跪着,让躺平躺平,给脸才有脸,不然呢?
 
倒是卫覃的反应挺让人意外的,居然恼羞成怒了。呵呵,于慕桐摇摇头,当一个玩意儿有了自己的意志,盛冬这个做主人的居然还正正经经的当回事了。
 
于慕桐过了很煎熬的年,今天突然发现沉寂多日的小别墅亮灯了,盛冬回来了。他没有去邱婉那里,也没有给盛同辉拜年,看样子是跟卫覃一起回去过年了。
 
这么多年没有盛冬的桃色新闻,连捕风捉影都没有,于慕桐一度怀疑他是X冷淡。卫覃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跟在他身边的人,虽然住在这么一个小别墅里,于慕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卫覃并不是盛冬一时兴起的玩意儿,盛冬真的爱他!盛冬啊盛冬,你也会爱?
 
想到卫覃,于慕桐连鄙视都欠奉,做的就是抛头露脸的行当,一条包养新闻就可以让他万劫不复,太容易对付了,容易到于慕桐都不屑去做。
 
跟卫覃杠上,于慕桐觉得掉价,太掉价了。于慕桐心里的对手,从来只有盛冬一个。
 
于慕桐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坦荡,无奈神功并不领情,因为接下来于心雨的行踪不知怎么被苏修德的调查组得知,并采用特殊方式送回国内,于慕桐名下多处私产被查封,这其中有于心雨利用苏修德帮他占的,也有他自己挣来的,可是都一股脑的算到了苏修德的案子里。
 
盛氏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清查,不仅元气大伤,甚至引来了各相关部门的注意,再想运营举步维艰。
 
盛同辉本以为是小风浪,出去拜访了几位老朋友,才知道这次是灭顶之灾,背后水深到他探不到的地步。
 
他的一位老朋友说:“盛氏,给那人陪葬了。”那人是苏修德,而盛氏唯一能跟苏修德搭得上边的,无非就是于慕桐了。
 
盛同辉对于慕桐大发雷霆,于慕桐收起了当初谦和恭顺的伪装,冷冷刺了盛同辉几句,拂袖而去。盛同辉被气得晕了过去,送进医院抢救,做手术无人签字,最后还是盛夏赶来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短短一个月不到,春天刚刚来临,于慕桐已经像丧家之犬一般,只能在一所公寓栖身。
 
他望着燃尽的烟头,说:“盛冬,你果然比我狠心,我就骂了卫覃几句,你居然拖着我妈和你爸两条老命去泄恨。”
 
他如何的咬牙切齿,盛冬不用想都知道。他陪着邱婉去看望住院的盛同辉,盛同辉这一世显然比上辈子顽强,经过抢救缓过劲来,医生让他好好保养,不可再有大的情绪波动。
 
知道这次抢救是盛夏出面,盛同辉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他养大了盛夏,养儿防老,不就是为了今天?
 
看着邱婉来,盛同辉拉不下脸来跟她求和,再看到她身后的盛冬,盛同辉气不打一处来,怒斥盛冬:“畜生,你这是想我死!”
 
盛冬二话没说又退出来,他就知道白来这一趟。邱婉看着盛同辉执迷不悟的样子,深深叹口气,说:“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这两天卫覃在制作新专辑,起早贪黑,早出晚归,吃东西都很清淡,就怕嗓子状态不好。
 
制作人是谢家勇的熟人,谢家勇牵完线年后就没有再带卫覃,韩晓东全面负责卫覃的工作。制作人也没见外,直接跟韩晓东说:“现在科技发展,你要我把你的艺人修成实力派,没问题,就是多几道程序的事儿,可是丑话说在前面,嗓音条件是真不错,技巧方面实在欠缺的太多,速成不了。现场肯定露馅,你说怎么办?咱不能上台帮他唱啊!”
 
韩晓东还在迟疑,卫覃倒是想得开,跟制作老师说:“我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现在做艺人的出来没几首歌曲,跑通告都不好弄。老师,我一直也没想过靠这个得奖卖钱,您看咱们在选曲上打点主意行吗?”
 
“这话怎么说?”
 
“我估计最近几年也不会再出歌了,索性我就唱点自己想唱的,难度什么的又再说,我就唱点自己想唱的,流不流行,传唱度什么的都先抛开,您觉得怎么样?”
 
既然艺人自己都这么想得开,愿意花钱做一张自己喜欢的专辑,录音老师也不是没遇到过,轻车熟路开始操作。卫覃跟人开过几次会,探讨了一段时间,敲定了几首歌,租好了录音棚年后直接开录。
 
见卫覃忙的热火朝天,盛冬专门找了一个他收工早的日子,郑重其事跟他汇报工作:“我把姓于的逼上绝路了,可能接下来就是对你下手。”
 
卫覃一边琢磨新歌的歌词,一边说:“嗯,知道了。”
 
盛冬见他不当回事,不得不将他的脑袋从电脑屏幕掰过来,说:“宝贝儿,他会用咱俩的事来攻击你,我收到消息,他已经在找人制作新闻,而且都拿到了咱俩的照片。”
 
卫覃眼睛眨巴眨巴:“哦。”
 
“你会被封杀的,除非你站出来说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未来跟我也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环境就是容不得这种事,你知道的,怎么办?”
 
卫覃继续眨巴眼睛:“哦。”
 
盛冬拿不准他什么想法:“你怎么想的?”
 
卫覃一歪头:“你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晚啊?”
 
“呃?”
 
“这事儿你难道不是早就想到了吗?准确点说你招惹我的时候姓于的就已经存在了,你没料到有今天?”
 
“呃……”
 
“没有姓于的就天下太平了吗?迟早有这么一遭,只是咱们干一架把这事儿提前了是吧?”
 
盛冬如果是一只兔子,此刻两只长长的耳朵一定已经耷拉下来了,被看透了呢!
 
卫覃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这两天算了一下我的存款,差不多回去也能做点小本生意。我爸那玩具厂你知道咯?我打算做产品升级,开发数码玩具,你觉得这个点子怎么样?”
 
盛冬睁大眼睛:“你你你你你你要为了我退出娱乐圈?”
 
卫覃手一摊:“谁叫我是纯爷们儿呢?难道为了一个工作把媳妇甩了?工作嘛,这一行做不下去换一行就好,我这么年轻又这么聪明,难道还怕养不起你?”
 
盛冬想过卫覃的各种反应,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这种了吧。卫覃有多热爱这个行业他比谁都知道,天才很少,卫覃不是,可是他一直踏踏实实的往前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都付出过汗水,他珍惜每一个喜欢他的小兵。
 
此刻他这样轻飘飘的说“我放弃”,装的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一样。
 
盛冬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他虽然有重生的外挂,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改天换日的野心和强大的能量。当卫覃是一个登台给观众看的艺人,就注定了盛冬不可能给他套一个盒子,将他保护得严丝合缝。
 
盛冬已经跟各大平台的老板沟通过,卫覃这个名字是白纸黑字写在纸上的,可以报道他好的坏的,除了他这段真的感情。
 
可是这个时代是自由的时代,很多平台大众化,路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如果于慕桐找一家营销公司大面积推广卫覃的恋情,然后雇佣水军将热度炒起来,难道盛冬还能让别人一条一条的删除吗?
 
盛冬不希望,他与卫覃一辈子见不得光,可是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怎么做都会伤筋动骨。
 
卫覃见盛冬沉默,想着可能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吧,他习惯的一直是翻云覆雨,现在却因为他而束手束脚。
 
卫覃不喜欢看到盛冬这个样子,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他喜欢的盛冬是勇敢无畏的,哪怕是他,也不应该成为盛冬的软肋。
 
“盛冬,你已经很尊重我,但这种尊重是因为你对我感情很深,而不是因为你相信我本身具有让你尊重的能力。不要急着否认听我说,盛冬,你不要觉得我放弃什么是一种牺牲,因为这是我选的人,我选的路,我就会好好的跟你走下去。”
 
卫覃穿着软软的家居服,说的却是一个男人掷地有声的承诺:“我虽然年轻,但我已经对人生有了确定的规划。我想做明星,我就愿意去减肥,去在各个场合周旋,事实证明我就算离了你,不会大红,可我也没有让喜欢我的人丢脸,我每次迈的步子都很小,但都是朝着向上的方向。
 
和你的感情,我有过不确定,有过迷茫,可是盛冬你不能要求我一朝成熟。当我度过了这段时期,我还没有离开你,那就说明我认定你了。
 
盛冬,我认定你了,你明白吗?”
 
盛冬把他抱住,一声不吭。卫覃失笑:“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你不必歉疚和不安,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爱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爱情。你做什么都理所应当,我也一样。”
 
盛冬闷声说:“嗯,我是大笨蛋,不明白你是活宝贝。”
 
卫覃轻轻推开他:“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我还在背歌词呢。只要明天我还没有被封杀,我就还要去录歌的。”
 
盛冬固执的把卫覃搂在怀里,卫覃在看歌词,他用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帅帅哒是我哒:他说如果全世界都容不下我们在一起,他愿意为我放弃全世界,感动ING……”
 
余光看到盛冬捧着手机那样儿,卫覃就知道这男人又上微博嘚瑟去了。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又是排山倒海的艾特。
 
“我什么时候说了放弃全世界,我的天我都不好意思重复,怎么这么酸?你上哪个三流言情小说搬来的台词啊?”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你就是!”
 
卫覃扶额,心好累。
 
盛冬还要求卫覃配合秀恩爱,虐死单身狗,被无情的拒绝,然后就被盛冬扛走了。
 
“少来!我明天要进录音棚!”
 
“你可以忍住不出声!”
 
“滚!”
 
第60章
 
卫覃在盛冬面前镇定自若,实际上他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洒脱,但是他明白,他的职业和他的感情就是这么激烈的冲突。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或者做生意的,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公众压力。他的职业没有错,他的感情也没有错,只是就这么寸!
 
他跟盛冬说愿意放弃,这是他最后的一步,现在他绝对不会自我放弃。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心理变态的人身上,他才是疯了。
 
卫覃跟韩晓东一起商讨了一次又一次,盛冬的宣发部门也在做各种预案,彼此沟通,力求事情爆发的时候将损失和影响减到最低。
 
除此之外,卫覃还有一个大问题只能自己出马去解决,那就是家人。本来想的是缓缓的来,现在不得不加紧步伐。
 
于慕桐真是臭屁糖,粘住就甩不掉,快死了还会跳起来咬一口。这种人的脑回路卫覃真是不太懂,可能就是命运安排他来磨砺自己的吧,就好像高速公路的拐弯,也是为了提醒司机专心开车,不要走神。
 
韩晓东为他接了一部电影,他扮演的是退伍特种兵,不是男一号,而是作为男一号的外挂存在,基本上都是打戏,平时就是冷着脸做背景板。
 
按说《重逢》热度还在,《幻觉》即将上映,卫覃都是男一号,如今却再次给人做配角,一般不会这样。卫覃是这样跟韩晓东说的:
 
“两部戏的男一号是怎么来的,咱们都知道,这两部电影的配置可遇不可求,我不可能天天蹲在家里等本子。要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本子来抬我,难道我就吊死在沙发上?我得走出去,而事实上我现在去担纲常规电影的男一号,根本不现实,既然如此,我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该放下身段去学就放下身段,这部戏的男一是实力派任睿,女一更不用说了,资深影后蒲瑞雪,这机会多难得?”
 
韩晓东呵呵一笑,说:“你直说想体验一把当兵的感觉难道我会笑话你?”
 
卫覃绷不住笑了,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我想的是考不到好的大学就去当兵,没想到还能挂着尾巴上大学,现在想来,也许当兵又会是另一种人生吧。”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擅长拍动作片的李绍海,他对演员的要求特别严格,之前拍一部电影的主人公是潜水员,他就要求扮演男主角的演员去考潜水证。还有一部电影的男主角是厨师,他真的要求人家去酒店里的大厨里见习了一个多月。
 
这次李绍海的《杀人蜂》卡司很强大,卫覃之所以能抢到一个男三号,除了青晟投资以外,主要是因为李绍海要求饰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必须真的去部队突击训练两个月。
 
不是去观摩,不是去体验,是真的实打实去训练,就这一条吓退了很多艺人。竞争的人员少了,李绍海最后选择了三个候选演员,卫覃就是其中一个。看谁坚持下来就演这个角色,如果不行就算了,这样的霸王条约又吓跑了一个,最后进部队的只有卫覃和另一个叫吕俊宏的男演员。
 
对于卫覃要下部队这事儿盛冬很不以为然,他掐着卫覃的腰把他按在怀里,说:“你是电影看多了,真以为部队是那么轻松的吗?军人的训练枯燥不说,还会特别累,流汗流泪还要流血,受伤了还不是我心疼?”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想去锻炼一下自己,机会难得,你可不能拦我。”卫覃顺从的窝在他怀里,说的话却是很执拗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卫覃说:“你看你经历多丰富,可是你好像没有当过兵哦!”
 
“嗯,不过咱们认识的人当中有人当过兵。”
 
“啊?谁谁谁?”
 
“你觉得谁像当过兵的?”
 
卫覃皱着眉头开始一个一个的想,突然神采飞扬:“嗨,不就是小舅父吗?他就是特种兵出身!”
 
盛冬笑笑:“他还用猜?除了他。”
 
卫覃继续皱眉头:“还有啊?谁啊?你快说你快说!”
 
盛冬轻轻吐出俩字:“卢科。”
 
“卢科?”卫覃前两天还找卢科借过一个化妆师,当然记得这个人。之前盛冬第一次带他见朋友,其中就有卢科,老婆好像还是个大律师。
 
卫覃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做美容美发连锁店的男人居然是军人出身!
 
“他他他……这不是跨行,这简直就是劈叉啊!”
 
“嗯,而且人家还是立过个人军功的,当年要不是执行任务伤了肺,根本不会退伍的。”
 
卫覃平时真没看出来,现在盛冬一说,他立刻想到了很多,比如卢科从不吸烟,有人吸烟他会静静走开,说话比较简练,走路也很快。他对自己的员工管理也比较严格,谁家里有困难他又会帮忙。
 
“当年他们大队出任务,协助外地警方抓捕一群亡命徒,他的肺被枪打穿,摘除了一半。退伍后家里面又出了点事,当时跟人打官司请的律师就是陆露,官司打赢了,他也把陆露变成了女朋友。后来他辞去工作,开始跟着他舅舅做美容美发,现在家大业大,夫妻恩爱。”
 
没想到卢科居然有这么传奇的经历,卫覃下巴差点掉了,他此刻对卢科肃然起敬,感慨道:“没想到我身边居然有这样的无名英雄。”
 
“你这样崇拜别的男人,我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非常不能接受。”盛冬又开始掐卫覃的腰,卫覃痒得像条鱼一样在他怀里翻来翻去,就是躲不开他灵活有力的两只手。
 
“哈哈哈哈……松开松开……哈哈哈哈……痒死我了!”卫覃好不容易捉住盛冬的手腕,说:“好啦好啦,差不多行了。我下个礼拜三出发,你在家乖乖的,听到没有?我听说自从你去了青晟,有些女职员的裙子变短了,有些男职员的骨头变软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从哪里听说的?我身边哪一个是你的眼线,坦白从宽!”
 
卫覃得意的晃晃脑袋,说:“你不管那些,你就说是不是?人家彭朤一直冷面冷心,从没跟青晟任何俊男靓女传出过绯闻,怎么到了你这儿,花边新闻层出不穷啊!”
 
盛冬在他的嘴上啄了一下:“那是他们还不了解我,如果说彭朤是冰雕,我就是冰山,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呵呵。”卫覃白眼翻得太用力,差点眼皮抽筋:“小心挑花了眼!”
 
盛冬继续啄他的嘴,一下又一下,说:“弱水三千……”“你敢说我是瓢你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好吧你不是瓢,你是瓢里的水,我已经吞到肚子里了,你是我的小卫宝贝儿!”
 
话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失在唇齿之间。
 
第二天青晟全公司检查着装,擅自更改工装的按制度处理,便装的部门人员都收到新的着装制度。盛冬的秘书被耳提面命,加紧了门禁管理,盛冬比彭朤更加神秘,彭朤面无表情是一种冷冷的感觉,盛冬面无表情给人的却是浓浓的压迫感。
 
青晟由上到下,风气为之一肃,有资深的高层试探着问:“盛总,怎么忽然想到整顿这些……”
 
“我媳妇儿不高兴了。”
 
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没想到盛冬不但回答了,还说的这么实在。看着众人一脸愕然,盛冬忽然笑了:“听老婆话,才能发大财。”
 
众人立刻附和着夸盛冬铁汉柔情,只是想再探听一下盛冬的老婆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受得了盛冬这样的人。盛冬不予理会,点到即止。
 
卫覃始终记得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去做,他给父母打电话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都会着重提起盛冬,走的渗透的路子。
 
离得太远卫覃不能做的更多,这样不行,他想起了自己的表妹柏樱,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这次回去过年柏樱去未婚夫老家过年,俩人错开了。平时柏樱家就住在卫覃家不远处,只隔两条街。
 
卫覃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被这妮子讹去了多少冰棍和零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你上场啦!
 
于是柏樱在游戏里与人厮杀的正嗨,接到表哥卫覃的电话,扑面就是三个问题:“我是不是你亲哥?”“你是不是我亲妹?”“咱俩是不是亲兄妹?”
 
“哥,有事儿说事儿,我是吓大的?”
 
“你哥我现在只有靠你,你就说帮不帮我?”
 
“要钱出钱,要人出人,哥,你一句话的事儿,老妹我挽着袖子,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不愧是我当初从粪坑里救出来的好妹妹!”
 
“啪!”柏樱把电话挂了。
 
卫覃摸摸鼻子,先发了一张他和盛冬的合影,两个人刚刚健身完一起喝水的样子。然后倒数三个数,柏樱把电话打过来了:
 
“哥,你想说的是我想的那件事吗?”
 
“是。”
 
“哥,快告诉我你是攻!”
 
“……我当然是!”
 
“哥,从小你撒谎声音就会突然变大,那心虚劲儿傻子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重点,现在我怕你姑和姑父,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你猜?”
 
“天翻地覆。”
 
“可是这个人我是认定了,所以,需要你冲锋陷阵了!”
 
“你等着我明天来找你,我现在要缓一缓。当然,我想见见我……我该叫他什么?”
 
“你叫他盛哥吧,他姓盛。”
 
柏樱挂掉电话,哆哆嗦嗦冲着电脑发愣,把她未婚夫小武吓坏了:“老婆,,老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柏樱眨巴着大眼睛,忽然跳起来,挂在小武身上,大喊:“见证奇迹的时刻要到啦!”
 
第61章
 
柏樱看到盛冬第一眼就非常狗腿的冲他喊:“盛大哥,听说您是青晟的老总,能帮我要个任睿的签名吗?我是他的资深迷妹……”
 
卫覃满脑袋黑线,将尾巴摇晃的很欢实的妹妹提溜回来,盛冬笑着说:“没问题,合影都可以。”
 
柏樱挣脱卫覃的魔爪,扑过去继续摇尾巴:“还有王梓璇、罗骆、司小天……”“都没有问题。”盛冬对自己的“小姨子”当然是有求必应。
 
卫覃脸色已经黑到发紫,柏樱浑然不觉,盛冬三言两语将柏樱哄的眉开眼笑,转而走到卫覃身边,说:“今天你的妹妹来,我们一起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柏樱是客人,盛冬却最先问的是卫覃的意见,卫覃觉得不太好,问:“妹妹吃什么?”谁知道柏樱没有半点不悦,眼睛更加闪亮了:“我都可以,都可以!”
 
一切还是盛冬安排,卫覃趁盛冬没留意,偷偷说:“你怎么笑得跟个傻叉似的?”“呵呵哒,这都不懂?作为你的娘家人,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呀!眼看着你被人家捧在心尖尖上,我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呀!”柏樱摇头晃脑卫覃看着真生气。
 
“什么娘家人,你是婆家人好不好?”
 
柏樱毫不掩饰的鄙视:“安安心心做一个被宠爱的小受不好吗?当攻多累啊!床上床下都累,你这是有福不会享!”
 
卫覃给她一个爆栗:“说什么呢你?小姑娘家家的,嘴上有把门儿的没有?对了小武怎么没送你过来?”
 
“他这两天手上工作比较多,请不了假,再说了,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丢了不成?”
 
柏樱开开心心北京三日游,其中有两天都是跟着盛冬去青晟过的,见了好多喜欢的明星,拿到了合影签名。不过她听卫覃的叮嘱,没有要联系方式也没有留联系方式,因为向来高冷的盛冬说:“这是我的妹妹。”这句话一出口,柏樱明显感觉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很多。
 
柏樱活泼闹腾,可是她不是傻瓜,她很清楚的知道事情轻重,她是独生女,她相信如果她有亲哥,一定也不过就是卫覃这样的了。她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喜爱自己这个哥哥,虽然卫覃有时候嘴很欠……
 
现在的小姑娘都机灵着呢,瞧着盛冬对别人不苟言笑,对着卫覃就柔和得像换个人,本来很忙,安排一个秘书就可以的事儿,他依然亲自带着自己楼上楼下的跑,让那些正在工作的大明星抽出一点时间跟她合影。
 
盛冬重视她,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因为她是卫覃的妹妹。如果不在乎,这又是何必?她一个黄毛丫头,盛冬都没有糊弄,可见是真的上心,不愿意让卫覃不开心。
 
走之前柏樱和卫覃躲开盛冬,在书房里叽叽咕咕说了好久的悄悄话,然后柏樱斗志昂扬的回家去了。
 
安排陈志护送柏樱到家,盛冬问:“小卫,妹妹这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去打仗啊!”
 
“对啊,作为先锋和奸细……侦察兵,她当然要意气风发才好。”卫覃没有细说,干干脆脆的收拾包裹去部队了。
 
盛冬心里万般不舍,也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卫覃义正辞严:“我只是去两个月,只训练不出任务,你就这样,人家那么多军人为咱们的祖国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家人怎么就能舍得呢?盛冬同志,你这个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盛冬抱着腰不松手:“我没觉悟我承认,我就是离不开你……”
 
“现在你是军嫂了,你要感到光荣,乖,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老老实实的,下班就回家,不许出去拈花惹草,知道吗?你爷们儿在军营里训练,你在后方一定要支持!”
 
盛冬堵上他的嘴,一万个后悔把卫覃送去训练,瞧瞧,这还没去呢,大道理就一堆一堆的呢!
 
“在部队里训练要注意安全,别受伤,受不住别硬撑,熬坏了我会心疼,什么都比不上你,明白吗?”盛冬翻来覆去的叮嘱他,临出门要不是司机油门踩的快,那一瞬间盛冬真想把卫覃从车上拉下来,那是他的宝贝儿,真看不得他受苦啊!
 
青晟上下最近工作效率都很高,因为老总脸老是阴着,虽然他平时也冷着……关于这个老总,大家都是又爱又恨,因为他的行事方式简单利落,只要工作做好,他并不严苛。但是他见不得一些不上台面的东西,你可以争斗,但你不能损害公司的利益。
 
他仿佛并没有留心,但一件事发生,他总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猫腻,曾有一个中层喝多了说:“盛总不当老板,做侦探也能过得很好。”
 
盛冬不以为意,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昭然若揭,一个是因为他毕竟在商场里淘了这么多年,另一个是因为他私下进修心理学。
 
盛冬很喜欢看书和学习,很多人说工作很忙,没时间学习,在盛冬看来这个理由是可笑的。只要你愿意,刷朋友圈给别人点赞的几分钟你就可以看完名着的一章了。
 
和卫覃一起住之后,盛冬陆陆续续将自己以前房子里的书搬过来,还添置了很多。他看书分为两种,一种是学习,比如心理学、金融方面、税法等等,这种就是有目的的去看,边看边做笔记查资料的那种。另一种就是消遣,书的种类就很杂了,有时尚杂志也有小小说月刊等等,还有很多外文原版小说。
 
盛冬的这个习惯对卫覃的影响很大,他有一次从盛冬的书柜里居然抽出了一本《香水的起源》,妥妥的给跪。盛冬在书房忙的时候,卫覃也会捧一个大部头在旁边看书,有段时间卫覃心浮气躁,盛冬推荐他看了好几天的成语词典,居然好多了。
 
“你为什么不推荐我看佛经或者道德经之类的啊?”卫覃很疑惑,盛冬说:“你本来就心绪不宁,看经看得万念俱灰出家了我怎么办?看看成语词典,发现中文博大精深,你的生活就会很有乐趣。”
 
刚开始不明白这有什么乐趣,有一次卫覃录节目,同台一位小生拽文,将一个成语用得稀奇古怪,卫覃偷偷笑了才明白,真的很有趣啊!
 
盛冬说:“小卫,这个世界天才很少,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学习会让我们的精神世界更充实,并不一定会有人考较你,但你学到的东西都是你无形的财富,当你懂的多了,看这个世界的眼光都会不一样。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不断在发生,而你能够明白它的美好,这本身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卫覃很认真的点头:“我明白的,就好像咱们中国的古诗,那些流传千古的名篇,简简单单几十个字,就能让人身临其境,等我真正去到那个地方,发现竟然没有比它更恰当的描述了。”
 
“是这个道理。”盛冬微微笑,他就知道他的小卫宝贝儿跟他心意相通。
 
现在卫覃去了部队,真的跟当兵一样,没收了手机,最新的消息还是走的时候发的一条微博:
 
“卫覃:不要太想我哦!”
 
配上他一个比着“V”字的背影。
 
评论全是小兵们对他去向的猜测和想念,盛冬没心思刷微博,卫覃走了仿佛带走了他的愉快,按套路这个时候于慕桐总要出来搅和两下,事实的确如此。
 
曾锦辉通知盛冬:“于心雨找人给于慕桐带口信,所托非人,苏修德的大女儿做了手脚,想把于慕桐也牵连进来,没想到于慕桐心真狠,置之不理,根本不上钩。”
 
盛冬收到的消息是于慕桐嗅到风声不对,联系了人准备出境,临走之前还将盛冬与卫覃的一些偷拍的照片打包发给了很多杂志。
 
幸好盛冬早有准备,侯迪监控于慕桐的电脑和手机派上用场,所有信息全部被拦截。侯迪摸着下巴一张张欣赏,说:“杀鸡焉用牛刀?不过盛哥,瞧你看人家卫覃那样儿,腻得我都吃不下饭了……”
 
盛冬没搭理他,顺手将于慕桐出境的路线不着痕迹的透露给苏修德的大女儿。尽管如此盛冬还是不放心,曾锦辉带着人手过去,亲眼看着于慕桐玩了一手金蝉脱壳逃出生天,转而逃到贾晓晓的家里。
 
于慕桐一朝落魄贾晓晓就已经跟他划清界限,此刻找上门去差点把贾晓晓魂都吓掉了。侯迪运用技术手段给贾汉生发了消息,得知自己的侄女儿还没跟于慕桐断干净,贾汉生怕火烧到身上,立刻安排人赶去要将于慕桐带离贾晓晓的公寓。
 
被追逐了大半夜的于慕桐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出逃之路这样曲折,但他花了五分钟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其实一直都在徒劳的奔走,于心雨生下他,如今也将毁灭他。
 
这个世界多么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哪怕一朝跌落,残留的势力也能将他捏死。他自问与苏修德的女儿没有生死仇恨,可是人家父亲倒下,心理失衡,说叫他陪葬就能将他撵得像条丧家之犬。
 
比起贾晓晓,于慕桐知道自己去找盛同辉胜算更大,只要他拖着盛同辉不放手,盛冬就不会袖手旁观。于慕桐相信盛冬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
 
盛冬调查于慕桐,于慕桐也花了大价钱去调查盛冬,他拥有巨额的财富,他明面上与曾锦辉关系很好,曾锦辉背景深厚,与盛冬是过命的交情。
 
按照于慕桐对盛冬的了解,盛冬绝不可能只有曾锦辉这一位拿得出手的朋友。所以于慕桐相信,他有今天,五成是因为于心雨,五成是因为盛冬。
 
第二天曾锦辉跟盛冬说:“女明星贾晓晓公寓被盗,虽然保安及时赶到,贼跑了,没有财物损失,但她受到惊吓,需要静养,所以退出娱乐圈。”
 
“实际上呢?”
 
“窃贼到贾晓晓公寓里盗窃,被她和男友于慕桐撞破,小偷狗急跳墙,拔刀行凶,于慕桐重伤,贾晓晓受到惊吓,二人均已就医。”
 
“实际上呢?”
 
“贾汉生的人赶到,与于慕桐起了冲突,眼看着苏修德女儿的人也找过去了,于慕桐挟持了贾晓晓想让贾汉生的人护送他逃离,谁知道手一抖把贾晓晓弄伤,于是大家都动手了。”
 
“听起来很热闹的样子。”
 
“是啊,然后于慕桐重伤昏迷,双方都不管了,贾晓晓被救走,我想着总不能见死不救,现在于慕桐还在我战友的医院里面昏迷着呢。”
 
“他会一直在医院里吧?医药费有人付的。”
 
“哦?你这么大气?”
 
“他继父进去了,还有一个亲生父亲,你忘了?”
 
“哦,对哦,我会让医院把账单寄过去的。”
 
“兄弟们跑了一晚上也辛苦了,请大家出去玩一圈,算我的。鹞子的酬劳翻倍。”
 
“为什么?”
 
“于慕桐哪有那么巧手就抖了,贾晓晓受伤那一下难道不是鹞子的飞镖干的?”
 
“我CAO !你丫成精了,再见!”
 
放下电话盛冬真正松了一口气,他不是面慈心软的人,也不觉得于慕桐一条命多宝贵,他只是拥有了卫覃之后,不愿意再冒险了。曾锦辉知道如何关照于慕桐,可以让他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不能再兴风作浪。
 
上一世于慕桐毁了盛家,这一世却只是盛冬生活中一段插曲而已,也许这段插曲可能有点刺耳,但总会结束的,已经结束了。
 
第62章
 
一夕之间,盛同辉发现自己好像一无所有了。盛氏垮了,妻子走了,情妇生死不知,三个儿子两个不亲,一个躺在病床上看起来也许还没他寿命长的样子。
 
他坐在盛家的豪宅里,只觉满目苍夷。还好有邱婉,少时夫妻老来伴,他与邱婉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他不信邱婉真能那么决绝,尤其他现在身体这么不好,邱婉怎么狠的下心任他生死由命?
 
盛同辉给邱婉打了几次电话,刚开始邱婉还接,他跟邱婉道歉,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邱婉不仅不同意,后来电话都不接了。
 
盛同辉暴怒,知道于心雨嫁给苏修德,他只是有点惆怅和伤感,邱婉的彻底离开却让他愤怒,这是背叛!是,他年轻的时候做过错事,可是他们是夫妻啊!就算他错了,难道没有回头的机会吗?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盛同辉决定亲自去找邱婉当面说清楚,谁知道邱婉依然很坚持,说:“我与你情分已尽,余生各不相干。”
 
盛同辉气得直哆嗦,女人翻脸真的这么快这么狠?他不能自控,在咖啡馆里拍案而起,痛斥邱婉无情无义,见他落魄便抽身离去。
 
邱婉听他一字一句的诛心之言,哪怕已经想开了,依然会心痛,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待她如珠如宝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她咬着嘴唇热泪盈眶,不发一言,盛同辉又缓下语气,说:“我们度过那么多磨难,当初说好的一起看儿孙满堂,你都忘了吗?”
 
“盛先生,听说您的私生子还躺在医院,他好些了吗?”听起来有点生硬的中文,卓林宏出现在邱婉的身后。
 
旁边支起耳朵听八卦的人,本来还以为是虚荣女人抛弃患难丈夫,现在居然大反转变成了陈世美与秦香莲。刚开始落在邱婉身上的鄙视的目光立刻加倍射向盛同辉。
 
盛同辉脸色一变,色厉内荏:“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我的老婆说话,哪轮得到旁人插嘴?你是谁?跟我老婆什么关系?”
 
卓林宏笑得温和,却走到邱婉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说:“或许您上了年纪,那我不介意提醒您一下,这位女士并不是您的老婆,而是您的前妻。她二十岁的时候嫁给您的时候,您身无分文,去年您的情妇和私生子进驻您家的时候,她与您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将自己和两位亲生儿子名下所有股份无偿赠与您,请问,您现在还想找这位女士讨要什么呢?”
 
众人鄙视的目光更甚,盛同辉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卓林宏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头对邱婉说:“婉婉,看来盛先生还是有点良知的,你对他仁至义尽,他心中有数。盛夏的两个宝宝快要放学了,你不是答应要接他们吗?如果他们看到只有司机,一定会哭的。”
 
像是提醒了盛同辉,他再次嚷起来:“我的孙子孙女放学,我这个当爷爷的去接他们,谁还能说半句不是?”
 
卓林宏笑容不变:“盛先生,您的记性真的太不好了,在您要将自己小儿子经营多年的企业送给私生子的时候,他们已经与您断绝了父子关系。没关系,我可以体谅您,忘记不要紧,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您。”
 
旁边已经有年轻男子脱口而出:“卧槽!”还有很多喝咖啡的路人小声议论。卓林宏很坦然的将邱婉的外套拿起来为她披上,说:“走吧。”
 
邱婉昂起头,眼中已经没有泪,轻轻而坚决的说:“保重。”转身离去,卓林宏紧跟着走出去。盛同辉刚要出声阻拦,卓林宏忽然回头,笑着看他,眼神却很锐利,说:“怎么?盛先生还要女士买单吗?”
 
盛同辉哑然,眼看着邱婉和卓林宏远去,颓然坐下,路人议论声音更大了。
 
走出咖啡厅,邱婉很快平缓了自己的情绪,转身对卓林宏微笑着说:“刚才谢谢你。”
 
卓林宏的笑容很温柔:“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但我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不好意思,邱婉依然坚持说出口:“我现在并不能回报你。”
 
“我明白。”卓林宏很坦然:“我愿意为我的爱情去付出,我希望这份爱情是水到渠成,而不是别的。好了,我送你去学校吧,两个小家伙真的要等急了。”
 
邱婉看着卓林宏温柔中的坚持,轻叹一口气,上了他的车,去接孙子孙女放学。
 
知道这件事,盛冬嗤笑,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但一来一往,或迟或早,总有因果。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得去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就算你不愿意承担,别人也不会在原地等你,谁都不会。
 
青晟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更换掌舵人的波动渐渐平息,盛冬清楚,还有暗潮涌动,这是正常的,哪怕三四个人的办公室都会有明争暗斗,更何况这么一个大公司。盛冬不介意手下的部门个个较劲,只要你能拿出成绩来,盛冬自问很有容人之量。
 
青晟作为一个娱乐公司,跟冬阳这样的实业公司完全不一样。冬阳是纵向的,很多项目部和分公司往下,连着一长串配合部门。而青晟是横向的,每个部门自身就是小型的团队,一个项目拿到手就可以独自做完。
 
除了本身签下的艺人,还有一些大腕儿艺人自己组成工作室挂靠在青晟名下。这种操作模式是盛冬首开先河,前世他不关心娱乐圈,但又几个朋友是做这行的,有时候会听说一点。这一世他率先拿出这种模式,让青晟发展壮大更快。
 
盛冬做生意不轻易让利,但他不喜欢独占,他始终认为,双赢才能长久。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只要有共同的利益,找到一个平衡点,那么事半功倍。
 
盛冬的突然上位,除了高层,最紧张的就是青晟的几位资深艺人。他们有些是电影咖、电视咖,有些是多栖发展和小鲜肉,他们都会担心新老板会不会对他们的现状有什么改变。
 
卫覃作为一个十八线受到彭朤的关照,如今盛冬上台又专门在做宣发预案。这事儿让大家云里雾里,看不透。
 
要说这位是盛冬力捧的对象,可是他的资源放在一个十八线身上是很夸张,但是放在整个娱乐圈看好像又没有特别出挑。
 
要说这位只是一个普通的艺人,谢家勇都亲自出来保驾护航啦!
 
公司要力捧一个新人,都是有套路的,首先要将其签到公司来,要不然花钱把人砸红了,人转脸跑了那不白搭?然后会让公司的前辈带着上大IP,混个脸熟,再用轰炸式的营销,差不多就能打造一位新生代小鲜肉了。
 
卫覃首先没有签青晟,这个很容易查到,他上的电影都不符合他的咖位,可是并不是大热题材。青晟花了大力气去营销,撑死了不盈不亏。现在他确实和青晟的一哥任睿一起上一部电影,但真的去军训两个月,哪个小鲜肉会花这么大的代价?青晟新开的戏那么多,其中好几个大热IP,也就是只要不出意外一定会有热度的资源,把卫覃塞进去给个人设好的角色,岂不比他吃苦受累划算?还有谢家勇短暂出现又消失了。
 
一连串的现象真是反常又蹊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盛冬在负责宣发的部门选择了三个心腹跟卫覃团队沟通预案,所以这三个人是知道卫覃跟盛冬的真实关系的,个个知道轻重,讳莫如深。
 
卫覃这一训练,淡出娱乐圈,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水花。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再大的新闻,最多一个礼拜就没有价值了。卫覃跟盛冬说:“我不要做依靠粉丝的艺人,我自己站起来了,粉丝自然会多起来。”
 
关于卫覃的工作规划,盛冬一直非常尊重。他信得过这个人,清醒的与年纪不符。
 
说到年纪,盛冬就想到了卫覃的生日那天,二月二十五号,他驱车到卫覃训练的部队,硬是没见到人。说是有规定,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非直系亲属不能随意会面。盛冬牙都咬碎了,他能怎么说,说是来给卫覃过生日的?这事儿搁别人眼里还真不是什么紧急事。
 
盛冬想要不要打电话想办法,能见一面也是好的,天知道卫覃进入部队就再没联系过,手机都被没收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觉得卫覃既然是来把自己当一个真正的兵来训练,肯定不希望他破坏。
 
怏怏的回去,盛冬登录微博小号发了一条:
 
“帅帅哒是我哒:宝贝儿出差,想他了。”
 
下面评论特别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不过小兵们都没空跟他瞎白话,忙着做公益为卫覃的二十四岁庆生。
 
盛冬默默的在每一个公益项目捐了一点钱,毫无意外占着捐款数额的榜首,比粉丝站都多,小兵们炸了,能不炸吗?粉丝圈里著名的虐狗夫夫还是土豪,貌似颜值还那么高!
 
盛冬放下手机,作为企业家,他的公司当然会定期做慈善,这是一种社会责任,也是提升公司形象的好方法。此刻盛冬却想以他和卫覃的名义,单纯的做一项慈善事业。做什么呢?
 
既然是想好好做,就不要讲面子工程,宁愿项目做的小一点,也要做得细致,真正起到好的作用。捐一笔钱容易,盛冬想的却不是这么简单。
 
盛冬是行动派,他有了一个大致构想就在冬阳某次会议上提出来,直言会专门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来做这件事,需要设置哪些岗位,愿意来的人可以报名。因为这是慈善事业,可能非常琐碎,需要很大的耐心和很高的觉悟,自发自愿非常重要。当然盛冬给的待遇也非常优厚,他一直在这方面很大方:“只要你确实对这个公司尽力,公司就不会辜负你。”
 
要从职能部门到专门做慈善的部门,盛冬觉得一般人很难愿意,可是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现在各行各业的飞速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形成了规则。慈善行业也一样,越来越多的慈善项目摆脱了最初的单凭善心捐一笔钱的模式,而是专业的人员来做专业的管理。
 
用工作的心态去做慈善,会让人的善意得到满足,同时能力得到肯定,获得成就感。盛冬在报名的人当中选出一位做过多年管理工作的吴建荣作为临时工作组的组长,再选出一位资深HR王娅作为副组长,要求他们将框架搭起来,将那些想进来混日子的人踢出去,优先考虑基层员工的无业家属。
 
第63章
 
盛冬在青晟和冬阳之间连轴转,卫覃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小卫……”盛冬好容易把“宝贝儿”咽回去,他记得这是个固话号码,他觉得可能不太方便。
 
“嗯,是我。”今天每个人可以打五分钟电话,卫覃本来想好了,千万要控制情绪,可是听到盛冬的声音,他一下哽咽了。为了掩饰,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盛冬赶紧说:“怎么了?吃饭没有?累不累?冷不冷啊?每天几点钟起床?有没有紧急集合?伙食怎么样?吃不吃得惯?瘦了吗?”
 
一连串的话让卫覃眼泪哗哗的掉,他真的好想回家啊!家里有柔软的沙发,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用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训练,不会床板那么硬,不会负重跑……
 
第一次觉得家那么好啊!
 
卫覃知道当兵苦,可是他的心理建设根本不够,这里比他想象中难挨。他好多次想跳起来放弃退出,他好几次半夜躺在床上流眼泪。
 
卫覃没想到,这么大的小伙子,会因为想家哭成那个样子,直到他看到吕俊宏也是眼睛红红的,他知道自己不是软弱,大家都一样。
 
卫覃和吕俊宏是都是角色候选人,按说两个人是竞争对手,可是艰苦的训练让他俩同病相怜,你给我挑水泡我帮你敷药,成为了战友,这种患难情谊让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现在吕俊宏在另一部电话,一边说:“很好,我很好,姐你注意身体。”一边无声的掉眼泪。
 
卫覃也一样,他清清嗓子说:“都挺好的,我能坚持,你也不要太累了。”
 
盛冬还能不知道他?早听出嗓子不对劲,可是盛冬没有戳穿,说:“嗯,放心。你的生日在部队里过,祝你生日快乐,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庆祝。”
 
哦,对哦,卫覃自己都忘了,他二十四岁啦!
 
五分钟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卫覃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吕俊宏对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发愣。卫覃把他拖走,说:“回宿舍了。”
 
吕俊宏怔怔的跟他回宿舍去,一路上都不说话。卫覃也是,感觉语言好苍白,心中只有对盛冬的思念。
 
第二天训练卫覃和吕俊宏训练都干劲十足,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定要有所收获的回去。哪怕最后上不了戏,这段时光在他们的身上,一定会留下深深的烙印。
 
中途李绍海过来,一打眼差点没有把卫覃和吕俊宏认出来。他俩在一群穿着训练服的军人里面,爬坡上坎,一身的黄土,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而且他俩的皮肤不再是精心保养的细致,而是晒成了小蜜色。而且他们的眼神坚毅,不是那种表演的坚毅,而是像真正的军人一样,因为坚定所以无畏。
 
李绍海没有说话,但他放松的表情说明,他很满意。同时开始烦恼,角色只有一个,现在候选人有俩,选哪一个呢?
 
吕俊宏比卫覃经验要丰富一点,小伙子真的是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十六岁出道,从背景板做起,只是长相太俊美,和任睿这个主角站在一起可能会对人设的塑造造成一定的影响,依赖化妆师比较多。
 
卫覃呢,之前经过顾鹤和魏粒的打磨,现在演戏还行,而且他好像跟青晟关系千丝万缕,虽然青晟没有说任睿进组带一个卫覃,但如果到时候提出来,吕俊宏并没有让他一争的绝对性优势啊!
 
头疼啊!
 
随着训练接近尾声,这个问题卫覃和吕俊宏都知道无法避免。一起训练这些日子,远离外界,卫覃与吕俊宏朝夕共处,发现这个男生真的是个很朴实的人。
 
虽然长得很花美男,实际上性格很随和,几乎到了软弱的地步。这样的性格配上这样的相貌,卫覃都不敢深想他是如何艰难的走到现在的。
 
卫覃觉得吕俊宏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不管最后他们谁上这个角色,他都会跟吕俊宏一直做朋友。
 
还没等卫覃把这话跟吕俊宏说,吕俊宏主动找到他,跟他聊天,说:“卫覃,之前面试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这个角色已经内定是你,可是我还是来了。我遇到很多次这样的事了,每次都会再试试,有时候真的会捡到漏。这次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着万一你先放弃,我就能捡一个机会。
 
我没什么背景,经纪人手上人多,我是比较不开窍的那种,所以这么些年也就这样吧。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卖惨,让你把角色让给我,而是我真的觉得你是很好的人,跟这圈里大多数人不一样。
 
如果你后台很硬,你还愿意真的跑来为了一个男三号吃这么多苦,我承认你比我强。因为我看了太多走惯了捷径的人,我心心念念的角色他们随手就能拿到。相比之下,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这话实在得卫覃没法说,他相信吕俊宏把他真的当朋友才会这样直说,哪怕再单纯的人在这个圈子淘换几年,学不会八面玲珑,至少学得会闭嘴不多说话。
 
卫覃还没进圈子就知道吕俊宏,出道很早,一直边缘化,没什么存在感,平时没通稿没新闻。虽然长得很漂亮,却没有桃色新闻。
 
卫覃第一次承认:“是,有人一直在帮助我。他是我的恋人,他很了不起。”
 
吕俊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他知道卫覃这一句话的分量有多重,相当于撤掉一切防备,还递给他一把刀,只要他一出手,就能伤害到卫覃,一打一个准。
 
可是卫覃就这样说给他听了,他语无伦次:“我知道,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我……”
 
“但我保证,一定尽量给咱俩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输赢不论。因为你是我的战友,咱俩分吃过一个馒头,互相搓过背的交情,不是吗?”卫覃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恳切。
 
也许已经习惯了各种不公平,当一个有特权的人说他愿意放弃特权,与你站在同一个起跑线去比赛,你理智上明白这是理所应当,可是现实中来讲,这真的已经很难得。
 
吕俊宏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我也有女朋友,很多年了,以前的中学同学,现在是一名小学教师。”
 
“呀!真的啊?你好长情啊!”
 
吕俊宏可能很少跟人说这些,一开口就刹不住:“我以前的经纪人叫我分手,我没同意,他就跟我解约了。她叫杨雪,那时候是我的同桌,特别善良。我父母病重去世,留下一大笔债务,家里全靠我姐一个人撑着。我想辍学,我姐死活不同意,她为了供我念书和还债,出去打工。那时候家里太困难,我平时就吃咸菜馒头。杨雪想帮我,又顾及我的自尊心,总是带很多菜,说自己吃不完让我帮忙……”
 
“那真的是好姑娘!”
 
“嗯,可是我们家债务实在太重,我姐做几分工作还债也很慢,我念到高中毕业说什么都不念了,跑到大城市,误打误撞就进了这个行业。”
 
“那你走了,你的同桌怎么办呢?”
 
“不不不,她帮助我不是喜欢我,那时候年纪小知道什么啊,她就是这种善良的性子。我是把家里债务都偿还干净,送我姐出嫁,再回去找到她的。我想我能给她好一点的生活了,才有资格站她面前堂堂正正去追求她。”
 
卫覃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
 
吕俊宏被人夸就会不好意思,他说:“刚开始她还以为我逗她呢,因为那时候有一点小名气了,而且她还觉得我长得比她漂亮……”
 
卫覃哈哈大笑:“说真的,你长得真的很漂亮,说句话你别生气,你要是穿女装能美哭。”
 
吕俊宏笑笑:“这个很多人说过,反正我就不放弃,我追了她两年啊!她才终于松口。现在我俩……我俩打算五月份去领证。”
 
卫覃这是真的惊到了:“你经纪人会吃了你吧?”
 
吕俊宏坚决的说:“我今年二十六岁,她也二十五岁了,我不能为了我的事业就一直拖着,我想跟她生两个孩子,组成一个家庭,到时候给我金山都不换!”
 
卫覃很震撼,半晌才说:“你们办不办婚宴啊?就算不办婚宴一定也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吧?到时候一定通知我,我怎么也会赶去的。”
 
吕俊宏笑得像个小孩子:“嗯,反正我除了姐姐和姐夫,也没什么亲人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训练结束,在吃告别饭的时候,卫覃、吕俊宏跟一起训练的班长和战友一起以茶代酒喝了一轮又一轮,最后都哭了。
 
刚开始双方都误解了对方,战士们觉得这些偶像明星一定吃不了苦,性格傲慢,卫覃和吕俊宏都以为这些战士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相处了一段时间,战士们发现这两个小伙子跟着他们艰苦训练没有半点退缩,卫覃和吕俊宏也发现这些战士很年轻,很善良。
 
双方相处融洽,约好了以后常聚,他俩走的时候,班里很多战士都红了眼眶。卫覃和吕俊宏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那种浓浓的不舍让他俩抱头痛哭。
 
军营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啊!它教会了男孩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将同甘共苦的情感注入他们的血液,难以磨灭。
 
卫覃一直很想家,真站在小别墅面前反而有点踌躇,他知道自己变了样子,皮肤晒黑了,手指上生了几个老茧,以前不是美男型,现在更是个糙汉,不知道盛冬看到他,会不会觉得不好看了。
 
现在盛冬光明正大的坐在青晟当家老大的位置上,青晟啊!里面的俊男美女一串一串,随便提出来一个都是秀色可餐。不知道盛冬看到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感觉?
 
无端端想起一直很喜欢的那首歌:“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盛冬见得多了,可能也会觉得,小小一个卫覃,并不算特别吧?
 
卫覃不知道,这种情绪自古有之:近乡情怯罢!
 
一次次看手腕上的表,盛冬很焦躁,不是说中午就可以到吗?怎么都快十二点半了?早知道就该亲自去接他!今早一个会议草草结束,心不在焉的样子难得一见,让参会的部门负责人都拿不准,盛总这样的工作狂会开小差?不会吧?
 
去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满满当当摆了整个灶台,只等人一回来就下锅,要给他家小卫宝贝儿吃热热的饭菜,肯定瘦了!想也知道的!
 
盛冬实在等不及,打给卫覃,好不意外是关机,肯定是因为没电,陈志的电话打进来:“先生,卫先生到了,可是他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盛冬扔了手机冲出去,正好看到卫覃站在院子里,旁边摆着小小的行李箱,看到他竟然没有扑上来,反而退后一步,像是转身要跑。
 
自从于慕桐的房子被收回,这里相对来说很安全,盛冬也没避讳,冲上去握住卫覃的手腕,说:“回来了?”
 
卫覃飞快的看他一眼,火速的低下头,盛冬还是盛冬,头发一丝不乱,英俊挺拔。卫覃低下头,小声“唔”一声。盛冬哪知道他是在为了自己的外型自卑,毕竟卫覃能在毫无演艺经验的时候,凭借一部MV获得一批粉丝的追捧,当然外型很抢眼。虽然不是时下流行的俊美,但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很有辨识度的好看。
 
盛冬以为他刚回来不习惯,一手提着他的行李箱,一手拉着他,说:“那就随我回家吧。”
 
虽然现在春光正好,虽然盛冬才貌双全,虽然曾经对这份感情多么的没有信心,虽然有点害怕走不到双双白头,但卫覃那瞬间被这句话深深打动了,随他回家吧,有他的地方就是家吧!
 
第64章
 
短短两个月的军营生涯在卫覃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盛冬很快的发现了这一点。卫覃走路很快,洗澡很利索,坐在餐桌前腰板挺的直直的。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卫覃神色不动,双手放在膝上,忽然觉得不对劲,赶紧拿下来,然后就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盛冬很想逗逗他,这样想就这样做了,他说:“吃饭吧。”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腩,递到卫覃嘴边,人也跟着凑过去,说:“宝贝儿,饿坏了吧?”
 
卫覃这两个月卯着劲儿在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将汗水挥洒在训练场上,晚上回到宿舍里,挣扎着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几乎立刻入睡,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又会从睡梦中弹起来,飞快的装备好冲到集合点去。
 
刚开始卫覃根本不习惯,早上起床慢了十秒,被教官训了还不服气,全班所有人陪他受罚,多跑了五千米,他立刻后悔了。吃饭的时候因为太累吃不下,下午训练差点没坚持下来,后来吃饭跟大家一样猛虎下山。睡觉的时候觉得床板太硬,室友的鼾声太吵,辗转半夜没睡着,凌晨的起床号差点没听见,后来他可以在鼾声中睡得安稳。
 
军营不许玩手机,不许吸烟,连走路都有各种各样的要求。如今回到家里,卫覃有点茫然失措,他甚至忘了已经没有限时,洗澡十分钟结束,出来人懵懵的。
 
刚开始卫覃很想念盛冬,常常回忆盛冬对他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来他习惯了军营生活,他开始更加思念盛冬,不再为什么,就是思念。
 
有空的时候,他会在脑海里细细描绘盛冬的样子,盛冬做饭的样子,盛冬喝水的样子,盛冬开车的样子,盛冬跑步的样子,盛冬在床上的样子。
 
回想起之前俩人闹别扭的那段时光,卫覃甚至都想不起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幻觉》剧组,焦躁,惊惶,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像与全世界为敌的困兽,找不到出口。
 
虽然后来他一回头,就与盛冬和好如初。他觉得自己很好笑,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只要愿意回头,盛冬一定就会敞开怀抱等着他呢?还不是仗着盛冬的爱情!
 
身体累到极致,卫覃的心彻底静下来,他确定他离不开这个男人,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好,不是因为什么前世今生,不是因为权势地位,只单纯因为盛冬是盛冬。
 
盛冬不是别人,别人也永远成为不了他,天上地下,他一定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但他就是卫覃心中独一无二的那个。
 
此刻盛冬近在咫尺,表情平常,眼神里的戏谑却瞒不过卫覃。
 
卫覃也不是别人,别人也永远成为不了他,卫覃从剧组里出来,从军营里出来,都会成长,但他本性一直都是坦然勇敢的。
 
所以卫覃微微低头将那一小块牛腩衔在嘴里,眼睛盯着盛冬,里面全是温柔的笑意,看得盛冬心火起。他缓缓的咀嚼食物,深红色的嘴唇一动一动,喉头滚动,将食物咽下,说:“很嫩。”
 
盛冬眸色深深,下一秒已经扑上去猛烈的亲吻那梦到过很多次的嘴唇。卫覃抱住他,疯狂应和他的吻,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跌跌撞撞挪进卧室里,滚到床上。
 
两个人都很忙,卫覃还抽空笑着说:“我好像听到了你在嗷嗷叫。”盛冬难得的爆了粗口,然后开始“吃饭”。
 
很久以后吃完了,盛冬也学卫覃的语调说:“很嫩……”
 
卫覃转过头不想看他。
 
盛冬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说:“你现在的肌肉线条棒极了,这可是健身房里练不出来的,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伤口?”
 
“训练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我这算什么,你知道我们的教官是谁吗?”说到这个卫覃来劲了,龇牙咧嘴爬起来,跟盛冬炫耀:“算了,说名字你也没听过,人家执行的任务都是不会报道的,你只要知道人家很牛就好了。”
 
“嗯,我明白,很多军人都是无名英雄。”盛冬把卫覃搂在怀里,说:“想死我了你。”
 
卫覃嘿嘿嘿的笑:“我刚才还害怕一开门你有了新欢呢,电视剧里都这么演。那些主角总能破镜重圆,我怕我承受不了。”
 
盛冬手上用力,把他按在怀里揉搓:“想什么呢你?我往前数十个,往后数十个,情人全部叫一个名,卫覃,卫覃,卫覃……”说到最后已经是呢喃。
 
卫覃也觉得自己很好笑,于是他真的笑了,盛冬脸色变了变,也跟着笑出来:“好吧,谁叫我离不开你呢?以后不许再离开我这么久了,我瘦了你发现没?”
 
卫覃戳戳他硬邦邦的腹肌,说:“嗯,瘦了。”忽然想用牙咬一咬,看是不是能把牙崩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去试一试了,于是毫无意外自己也被啃了一遍。
 
很快李绍海方面传来消息,要看卫覃和吕俊宏的训练成果,如今就这个角色还没定下来了,电影开拍在即,一切加紧。
 
卫覃和吕俊宏见到彼此的时候,根本不像是竞争对手,俩人倒像是老友重逢,肩并肩说说笑笑的等待着。吕俊宏试戏的时候卫覃仔细观摩,卫覃试戏的时候吕俊宏也表情柔和的看着。
 
后来传来消息说吕俊宏选上了,卫覃立刻打电话恭喜吕俊宏,电话那头吕俊宏有点不好意思,只说自己运气好。卫覃很认真的说:“不,你本身就很棒。”
 
可是没几天电影方又找卫覃签约来了,卫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韩晓东说有人打招呼,把吕俊宏顶下来了。卫覃立刻给吕俊宏打电话,吕俊宏倒是很平和,说:“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没关系,这个圈子是这样的,不要放在心里。”
 
卫覃真的气炸了,韩晓东赶紧说:“我真不知情!再说了,李绍海怎么可能听我招呼?”
 
卫覃立刻给盛冬打电话,他当然知道盛冬不会不给他说一声就去插手他的工作,但难保会有人揣测他的心思办事。
 
盛冬果然不知情,至于是谁去打的这个招呼,盛冬决定要追查到底,他觉得这个事儿可能是个突破口。
 
大概这个人很了解盛冬和卫覃的关系,卫覃跑去训练两个月,明摆着想要这个角色,他假借盛冬的名义去要了这个角色,卫覃自然会欢天喜地的笑纳,感谢盛冬的出手相助,盛冬当然不会说这不是自己的主意,只会以为是属下讨好,欣然接受卫覃的感激。
 
可万万没想到卫覃跟吕俊宏成了不错的朋友,宁愿两个月的训练付诸东流也要给吕俊宏一个公平竞争的条件。而且卫覃直截了当去问盛冬,盛冬立刻派人找到了李绍海,于是当天下午盛冬的办公室来了四个人。
 
负责艺人统筹的赵玉桦,青晟一哥任睿,任睿的经纪人尹云,此次负责与《杀人蜂》接洽的总负责人高旭。
 
盛冬看着任睿,这个男人是盛冬安排谢家勇从一个小酒吧的驻唱歌手里选出来的。那时候任睿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说长相气质哪样都不出挑,可是盛冬知道这个叫任睿的人,与演戏方面极有天赋,而且观众缘极好。盛冬的记忆力没有错,任睿在青晟如鱼得水,很快席卷了当时的大大小小的奖项,拍的电影好看又叫座,反而没什么人知道,其实他是学音乐的。
 
每家娱乐公司都有自己的一哥一姐,作为招牌,地位超然。青晟对任睿也是这样,这么些年一直优待于他。任睿这个人也很安静,很少卷入什么派系斗争,为人处世很有一套。
 
就是这样安静的任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对准的就是盛冬的心窝子,还一击不中,再来一刀。
 
如果说任睿这么些年的淡然是因为觉得青晟内部没有人能威胁他的地位,他一直稳如泰山,那么为什么对付卫覃呢?
 
任睿很聪明,他知道青晟明面上彭朤是老大,实际上背后一直是盛冬说了算,他很留意盛冬的动向。
 
当发现盛冬跟一个小明星走的很近,并开始动用青晟的力量抬卫覃,任睿立刻想趁卫覃还没爬起来就将其彻底摁死,想给卫覃扣上一定KE药的帽子。可是卫覃经验不足,旁边有个老江湖谢家勇,任睿没有得逞,他也不急不忙,立刻收手静待时机。
 
盛冬忽然出山,任睿立刻敏锐的嗅到接下来就是卫覃大放异彩的时候了。可惜卫覃资质所限,没有大爆,不过没关系,盛冬只要不惜代价的去捧,卫覃要红只是时间问题。任睿很快接受了现状,既然已经拦不住卫覃的崛起,那么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尤为重要。
 
现在任睿担任《杀人蜂》的男一号,卫覃居然来竞争男三号,这是个好机会。这个圈子是个金字塔,泾渭分明,什么都讲究排场。哪怕盛冬要卫覃做青晟的太子爷,任睿这个现任一哥也不是空气。
 
现在正是任睿演艺生涯的黄金时期,他作为男演员还可以活跃很长的时间。他在全盛时节,卫覃羽翼未丰,现在卫覃就只有给他做配角的份儿!
 
如果五年后卫覃成了青晟的一哥,那么也不能改变历史,他曾经给任睿作配角的历史,在别人眼里,他卫覃就是任睿一手带出来的。到时候任睿不是一哥,地位却比一哥更超然。卫覃必须得对他恭恭敬敬,哪怕只是面子上,都必须这样,否则就是公开的忘恩负义。
 
这些弯弯绕绕,在查出来是任睿的时候盛冬就想明白了。他们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卫覃能挡谁的路,是因为盛冬和卫覃给卫覃的定义都是十八线明星好不容易走到了三线,可是有人看到了卫覃的未来。
 
第65章
 
既然已经摆在桌面上,任睿也不是看不清形式的人。他只说一句:“是我的主意,不关尹哥的事。”然后闭口不言,不辩解也不求饶,他知道像盛冬这样的人,要的是态度,辩解或者求饶都不能动摇他的判断和决定。
 
尹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初从谢家勇手上转过来这个人,年纪轻轻,盛名在外,谢家勇管得严,循规蹈矩,到他手里试探了几次就开始肆意妄为。尹云要帮他规划事业还要帮他料理一些事情的尾巴,殚精竭虑。直到累到躺进医院,任睿终于收敛了一些。
 
这一路走来两人合作越来越默契,成了公认的金牌搭档,可是任睿居然背着他做下这样的事。尹云说自己不知情,谁会信呢?就算信了,不能全面掌控自己的艺人,这个经纪人本身就已经失职了。
 
尹云转头看着盛冬,说:“盛总,这件事我难辞其咎,请公司处罚。”任睿说:“说了不关你的事,谁要你烂好人去扛,你扛得起吗?”
 
尹云没有看他一眼,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盛冬的处罚。
 
盛冬问:“任睿,你真的喜欢拍电影吗?”“拍了这么多年,习惯了。”“那就把《杀人蜂》好好拍完。”
 
接下来呢?无限期的雪藏吗?任睿苦笑一声,他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动手的时候想过,可是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名利心。
 
任睿和尹云走了,关上门就是盛冬和赵玉桦、高旭商量了。
 
走出门,尹云第一次没有等任睿,任睿喊他也不回头,径直到停车场打开车门,任睿终于赶上去拖住他,尹云一回头,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居然泪流满面,任睿怔住。
 
“这个圈子没有谁不想往上爬,我跟你也一样的,可是你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摆明了是碰不得的人,你非要去弄,现在我们都完了,都完了你懂吗?
 
任睿,你走到今天,除了你自己,是盛总、谢叔还有我,我们这个团队所有人的心血,你就这样轻易的毁掉了。青晟对不起你吗?谢叔对不起你吗?我对不起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任睿慌了:“我们……我们可以单干,就算不做明星,凭我们现在的产业和人脉,做什么不能好好生活?”
 
尹云冷笑:“什么产业?什么人脉?任睿!醒醒吧!影帝值钱,可是影帝不是限量版!你以为离了青晟这个大靠山,别家公司签下你,榨干你的商业价值,然后我们怎么办?你毁掉的不是一个平台而已,你毁掉的是一群人的事业前景,包括你自己的。任睿,盛总对我们仁至义尽,我对你也仁至义尽,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甩开任睿的手,尹云开车离去,任睿在原地怔了很久。
 
《杀人蜂》准时开机,男一是任睿,男三号还是吕俊宏。拿着合同吕俊宏不敢置信,卫覃说:“好好说话,别哭,本来就是你的,不是我发扬风格,真的是你比较合适。”吕俊宏红着眼眶笑,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卫覃跟盛冬说起吕俊宏,盛冬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吕俊宏是谁,兴趣缺缺的样子。卫覃说:“长那么好看,你居然不记得?”
 
“这个圈子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个个都去记我还活不活了?对了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难道卫覃打开新世界大门,喜欢上了这种型?
 
卫覃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直接承认了:“你别看他漂漂亮亮,其实人特别朴实善良,我觉得可以做好朋友。”
 
最后一句让盛冬稍微放下心,说:“接下来你没什么工作吧?咱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幻觉》要上了,我要配合宣传的,韩哥帮我接了一些工作,还有试镜,忙着呢。对了你现在不也挺忙的吗?旅行?以后再说吧!”
 
男朋友太上进,工作太拼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杀人蜂》可能是任睿最后一部戏,所以他很认真对待,现场工作人员对他还是恭敬有加,看出来并没有人泄露他即将被公司雪藏的消息,只是尹云请假在家,没有跟去片场。这种经纪人不跟现场其实也很正常,别人没觉得什么,任睿知道完了,因为尹云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任睿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去尹云家,大门紧闭。任睿辗转打听了一下,尹云请长假了,盛冬批准。
 
任睿觉得成王败寇,盛冬的决定他接受,现在却开始后悔。他拍完《杀人蜂》去找了盛冬,低下头去认错,只希望青晟不要牵连自己的团队。
 
盛冬没有接茬,说:“你还记得你以前驻唱的酒吧叫什么名字吗?”
 
任睿不知道为什么盛冬问这个,下意识的回答:“蓝漾酒吧。”
 
“你觉得那时候快乐还是后来在青晟快乐?”
 
“那时候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生活很拮据,现在做的是自己擅长的事,名利双收,各有各的快乐。”
 
是个实在人,如果他非要说以前在小酒吧里三餐不继比后来万众瞩目快乐,盛冬会觉得他矫情到了虚伪的地步。
 
“现在这条路被你自己走绝了,任睿,你踩到了我的底线,我容不下你。”盛冬有自己的坚持。
 
任睿明白,他只是希望不要影响自己身后的这一大堆人,都是混口饭吃而已。盛冬话锋一转:“可是青晟未必容不下一个转到幕后做音乐的影帝。”
 
任睿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盛冬说:“你已经到了一个相对很自由的高度,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反正喜欢做音乐,以后就在青晟做音乐吧。一个幕后音乐人和一个影帝团队构架完全不一样,公司会做正常调配,你觉得怎么样?”
 
要说真的很不怎么样,音乐人是一回事,加上幕后二字又是另一回事,说白了还是雪藏,只是另一种体面的方式,而且好歹是他真的喜欢的方式。盛冬的意思很明确,青晟一手栽培了任睿,不可能将他拱手给别的公司,那是给自己打嘴巴子。任睿有相当庞大的粉丝基数,国民度很高,商业价值目前看来很稳定。
 
盛冬要的是平稳过渡,任睿的价值必须平稳过渡到下一代青晟一哥身上,不能外流。青晟这么大,盛冬的性格也不是没有二手准备的人,现在手上至少有三五个可以拱上去的后备人选。
 
这些人任睿当然了如指掌,但他从来没有跟他们动过手,很简单,艺人是公司的商品,任睿是最值钱的那一个,只要他自己不出问题,后备人选只能被他压着。卫覃不一样,他稳稳当当在董事长保险柜里,什么时候拿出来随随便便就能将他任睿换下。
 
任睿没得选,青晟没有将他直接雪藏已经是格外开恩。他在全盛时期急流勇退,转而到了幕后,那么他可以直接封神,不怕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不好看。幕后音乐人只要运作得当,也能走出一条新路子,任睿甚至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但是必须跟尹云商量。如果尹云还愿意跟他合作的话。
 
任睿想透了这一点,脸色好看多了,说:“谢谢盛总,只是请公司将尹云留给我,我们是老搭档。”
 
盛冬见他回过味来,说:“尹云为人细致,考虑问题很周全,我是打算将他分给韩铎。”
 
任睿脸色一变,他知道韩铎正是青晟他之下四个小生之一,现在盛冬将尹云安排给韩铎,意思很明白了,青晟下一个一哥第一候选人是韩铎。
 
不是卫覃,居然不是卫覃!怎么会不是卫覃?盛冬为了卫覃都将他这个一哥逼退,腾出来的位置居然不是给卫覃?
 
任睿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是韩铎?”“演技够好,性格稳重,压的住场,很合适。”
 
任睿要的不是这种官方答案,他再问:“那卫覃呢?”
 
没想到任睿还在牛角尖里没出来,盛冬叹口气:“这话要是问到卫覃跟前,他肯定以为你在骂他。卫覃现在的资质,在青晟的小生里排到前十都够呛,还一哥?烫手!”
 
官方答案居然是真实答案!任睿不敢置信,盛冬家大业大,怎么也不像是吝啬的人,捧卫覃起来也许难了点,可是又不是做不到,为什么盛冬这么公事公办?
 
盛冬摇摇头:“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任睿知趣的离开,顶着一脑袋的问号,总算逮到了尹云,在他妈妈家里。短短的时间,尹云不仅没瘦,反而胖了,看看尹妈妈笑的一脸慈祥,任睿懂了,妈妈做的菜一定很好吃。
 
尹云已经恢复平静,大不了从头再来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倒是任睿说的盛冬让尹云去带韩铎,把他惊了一跳。
 
“不明白,为什么卫覃明明就是盛总心尖尖上的人,正好是这个行业的大佬,却不给他最好的位置。”
 
尹云站的角度不一样,轻易就懂了盛冬和卫覃的想法:“是不是最好,要相对来看,你有那个本事,你觉得那个位置是你应得的,那么把你放到那个位置就是最好的。
 
还不明白吗?比如你任睿喜欢音乐,现在青晟让你写首歌,立刻去颁奖典礼拿个最佳男歌手,你高不高兴?”
 
任睿想了想,冷汗一下出来了:“我虽然喜欢音乐,但我知道我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天分,水平很一般,让我去领奖不是让我去现眼吗?”
 
说到这里,任睿忽然懂了,盛冬没有将自以为很好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卫覃,是怕卫覃接不住抱不起,这份细致用心,卫覃会懂吗?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去打听了一下卫覃这个人,也看了一些他的影音资料。怎么说呢,条件还行,在他这个年龄的艺人里,他的水平是平均线以上,但要说出挑,也未必。看他在大场合的言行举止,沉得住气,落落大方,我觉得他像一个生意人多过像艺人。”
 
尹云侃侃而谈:“一个生意人最基本的素质是什么?审时度势,眼界要高。卫覃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他很清醒,圈里没听说他什么大的新闻,这本身已经很难得了。不信你想想如果侯宗飞成了盛总的男朋友,他会怎么样?”
 
任睿脑子里闪过一张俊美而不羁的脸,侯宗飞也是青晟的一个新人,家里有点钱,红了之后各种找不着北,对记者耍大牌,私下骂粉丝被爆,捧高踩低,被彭朤三下两下收拾下去了,现在夹着尾巴做人,老实了不少。
 
如果这样的人搭上盛冬,那不得飞天啊!任睿明白了尹云的意思,敢情他把卫覃当了假想敌,人家压根没想过他这个位置,不是不屑,是知道够不着。也许是暂时不想吧,如果卫覃真的磨炼几年,有了几分实力,跟任睿正面硬撼,任睿自问也是不怕的。现在好了,任睿自己把自己提前甩出局了,韩铎捡了落地桃子,日后卫覃对任睿或者韩铎,对卫覃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任睿终于发现自己蠢到无可救药,尹云看着他的脸色,说:“对,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这个圈子像你这样想的是大多数。”
 
任睿彻底服气,说:“行,我还能有个好的说法光荣退居二线,你继续带一哥,其他人也会正常安排,盛总说的话我都信。没连累你们,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尹云低着头没说话。
 
第66章
 
对于任睿,卫覃觉得很可惜,他看过任睿很多电影。任睿真的是为电影而生的,他没有学过表演,在镜头面前就是比别人更有表现力。为了不磨灭他的灵气,谢家勇当年费了很多心思找了老师来教他,怎么在不局限他的基础上教会他一些基本的演艺常识。
 
任睿的悟性极高,同样一个回眸,有人演出来就是一个单纯的回眸,他演出来就是意味深长,有人说他是二十年一遇的奇才,也有人说是五十年一遇,反正任睿的名字就是票房和品质的双重保证。到了这个位置,任睿曾经也出过单曲,音乐上的天分倒是一般,不好不坏。
 
现在就这样退居幕后,是电影的损失,也是影迷的损失。可是卫覃不是圣母,他说不出求情的话,他甚至没有见过任睿真人,就差点被害得前途尽毁。要不是谢家勇机警,现在的卫覃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就算当时事情没有爆发,卫覃的事业发展,他也会睡不着觉,这是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他什么时候完蛋。
 
对一个新人下这样重的手,仅仅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卫覃喜欢任睿的电影,可他看不起任睿的人品。要是在电影里演技被碾压,卫覃心服口服,如果卫覃让盛冬出手抢了任睿的资源,任睿怎么回击卫覃也能理解。问题是卫覃什么都没做,盛冬也没有。
 
既然因为卫覃的恋人是盛冬,就被这样对付,那么动手的人就应该想得到如果失败的后果。如果卫覃靠着盛冬在这个圈子里横行霸道,没那个本事还抢人家的机会,那么到时候爆出他跟盛冬的关系,别人骂他不正当上位,他也只有去承担。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在这个圈子里按自己的方式去存活,各有各的选择,各自承担各自的后果。
 
这事儿在盛冬卫覃这边翻篇了,任睿理智上也接受了,但真正一点一点从那个位置退下来,心理上还是很难受。不过尹云居然主动推掉了带韩铎的工作,继续打理任睿的事务,让任睿意想不到。
 
尹云说:“合作这么多年,这点情分还是有的。”任睿当然知道这不止“一点”情分,跟着新出炉的一哥,和跟着他这个上届一哥,待遇、地位、前景千差万别。他站在尹云面前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想尹云为了他放弃大好前途,他也不舍得放尹云走,看,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这么自私。
 
尹云说:“韩铎的经纪人也是从出道就开始带他的,我横插一杠子磨合期会很长。而且公司想让韩铎上位,其他条件差不多的小生的团队也是蠢蠢欲动,明争暗斗少不了。这次盛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我劫后余生心脏都受不了了,以后还是稳稳当当的,远离那些吧。”
 
尹云带任睿走音乐这条路,其难度不亚于韩晓东带卫覃当歌手,韩晓东可以放弃,尹云不能。尹云沉下心来,仔细的衡量,走长期的路子。争取青晟内部剧集的主题曲,剧火了就见缝插针安利任睿的主题曲,剧扑了就不吱声,慢慢的也趟出一条路。
 
这个时候韩铎并没有顺利坐稳一哥的位置,反而是一名新冒出来的花错成了青晟的一哥。
 
卫覃和盛冬也聊过这个花错几次。“盛老板居然也会走眼哦!韩铎之前都好端端的,怎么公司开始力捧的时候反而撑不住场子了呢?”
 
盛冬倒不介意卫覃的奚落,他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是我在你眼中就是个圣人?韩铎是太听他那个经纪人的话了,偏偏他那个经纪人沉不住气,花错的空降让他们慌了手脚。”
 
“花错真的很有意思,上次我到他家里玩,他弹钢琴好好听啊!我问他为什么叫花错,他说他觉得自己天生爱犯错,索性以错为名,让大家先防备着,有个心理准备。”
 
后面的盛冬都没听见,只揪着一句问:“你什么时候到他家里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到他家去干什么?有什么好玩的?要见面可以到我们家里嘛。”
 
这话题跑偏的,卫覃很无奈,好在他习惯了,很不走心的安抚他家大醋桶:“我就是听说他家有个吉他是大师手工制作的,去见识一下而已,谁知道他收藏吉他,自己不会弹吉他,反而钢琴弹得好。”
 
“你现在喜欢玩吉他了?对了我一个朋友就是吉他大手,要不然……”
 
“打住打住!我这样的二吊子听得出来什么,不用麻烦你朋友了。”卫覃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转而问起了别的。
 
柏樱是给卫覃立下军令状回去的,她行动力也很惊人,频频造访卫覃家。柏玉是她的小姑,两家住的不远,来往频繁,所以卫智清和柏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柏樱当然是有备而来,她在网上搜了很多视频,趁大家没注意投放到电视上,然后大呼小叫引起柏玉和卫智清的注意。
 
“怎么了呀?哟,小樱你怎么看上法制节目了?”
 
柏樱也不多说,让他们自己看,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在外面工作,为了给女朋友买好东西借下不少高利贷,被催债搞丢了工作,害怕家里人知道,一个人又扛不起,一时想不开跳河了,父母抱着遗照哭得死去活来,警方开始调查这个高利贷团伙,将成员绳之以法,可是小伙子已经活不过来了。
 
节目完了,柏樱很感慨的说:“你说这小伙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犯下多大的错,怎么能瞒着自己的父母呢?哪怕父母当时气不过,打他骂他,难道还会不管他吗?这世上全心全意对你的,绝对只有父母啊!”
 
这话说到卫智清和柏玉的心里去了,柏玉说:“可不是吗?做父母的当然是一心为孩子着想,再说了,老人比孩子多活这么多年,见得多,有些事孩子处理不了,父母能够帮忙想办法啊!这一下撒手去了,留下年迈的父母怎么过啊!”
 
卫智清也说:“还是沟通少了,要是平时多联络,孩子跟父母多关心彼此,也能及时发现不对,避免悲剧。”
 
吃饭的时候,柏玉忽然说:“这两天小覃怎么没打电话了?”“拍戏吧,他不是跟你说了吗?”“总有空发微信吧,待会儿我给他发个消息去。”
 
柏樱笑了,低下头默默扒饭。
 
过几天柏樱又去卫家,一边帮柏玉剥蒜一边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说到她的一个朋友,找了一个家境困难的男朋友,她家里不同意。那姑娘爱情至上,索性跟男朋友私奔了,小两口经过艰难创业,终于小有所成,买房买车,也怀上了宝宝。
 
“现在她特别想她的父母,可打听到她的父母自她走了,气坏了身体,周围人都笑话他们家,他们放话说就当没这个女儿。现在她也怀孕了,知道了父母的不易,想回家却回不去了。天天郁郁寡欢,对孩子也不好。”
 
柏玉一边洗菜一边说:“都是这样的,自己有了孩子就知道父母不易。按我说,你那朋友赶紧回去一趟吧,父母都是嘴硬心软,就算现在还没转过弯来,看着自己的女儿过的好,还怀着外孙,怎么会忍心再将她拒之门外呢?”
 
“真的吗?”
 
“当然啦!除了极个别特别固执的,都会很爱自己的孩子的。面子重要还是自己女儿重要啊?再说了你朋友的老公也争气,很有面子啊!”
 
“那我跟我朋友这么说咯?”
 
“嗯,我的建议就是你朋友跟她老公一起上门,大包小包提着礼品,不是说谁家父母贪孩子的钱,这礼品是提给周围人看的,你不是说他们好面子吗?在熟人面前给足他们面子,自然事半功倍。”
 
“姑你真聪明!”
 
“我也是当妈妈的,同理心而已啦。”
 
柏樱常常过来玩,聊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次数一多柏玉心里犯嘀咕。终于有一次柏樱说一个女孩成为“同妻”抑郁自杀的事后,柏玉直接问:“小樱,你最近一趟一趟来说些有的没的,你以往可不是这样啊!”
 
柏樱一脸为难和欲言又止,本来柏玉只是诈一诈她,没想到真有事,赶紧追问:“你这孩子,有什么还不能跟姑说吗?到底怎么了?你跟小武都快结婚了,昨天他还来接你,不是你的事,你见天的跑来跟我说,难道……”
 
柏玉一惊:“小樱,是你表哥怎么了?”柏樱死活不开口,可把柏玉急坏了,最后柏樱抛下一句:“您问哥吧,我不敢说。”匆匆忙忙的跑了。
 
柏玉一刻也等不得,赶紧给卫覃打电话,卫覃正在拍杂志封面,接电话的是唐川。柏玉知道他是卫覃的助理,听说卫覃在工作,也不好打扰,只说叫卫覃工作结束打电话,她有事找他。唐川连连应允,等卫覃卸妆的时候告诉了他。
 
“覃哥,刚才柏阿姨打电话找你,挺着急的。”
 
卫覃拿过手机一看,柏樱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就知道先锋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他卸完妆回到家,盛冬还没回来,他给柏玉回电话。
 
那头柏玉等待的太久,已经脑补了很多很多情节,联系到柏樱最近讲的那些故事,柏玉想的可多了。
 
卫覃现在是明星,明星有什么事情会大到瞒着父母,自己都扛不起的地步?是被经纪公司坑了,签了黑合同?生活奢华欠下巨债,还不上了?跟哪个姑娘在一起,结果发现对方有老公,老公还很厉害?被人骗着沾了黄赌毒?怎么可能啊?他淘气是淘气,一直知道轻重,难道是被谁设计陷害了?
 
柏玉越想越可怕,最后连非法活动都想了一大堆,连卫覃被警察抓走的画面都想出来。卫覃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柏玉都快哭了,抓起电话就说:“小覃,咱们不当明星了,你回来,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一起解决,你别瞒着我跟你爸,我们可就你一个孩子,我这都望五十的人了……”
 
没想到柏玉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卫覃心里愧疚,连忙说:“妈,我没事儿,你别瞎想。”
 
这话柏玉哪里信啊?眼泪滚出来,说:“你这孩子,还想瞒着我,你是我生的,我难道会不管你?不管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你可别一个人想不开……”
 
卫覃听着母亲抽泣,心里也不好受,但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按预想想好的说:“妈,真没别的,我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你跟爸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也没事儿,反正人家也没看上我。真没别的了,妈您先别哭。”
 
儿子有喜欢的人了,柏玉先是一喜,一听自己会不同意,又有点困惑,转而说对方也不同意,柏玉摸不着头脑,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哎呀你快说清楚,你想急死妈啊?”
 
“妈,我说了您可得坐稳了,我爸呢?他在不在?我怕您晕过去没人照顾。”
 
“你爸去公司了,哎呀你说,我能稳住!”柏玉知道卫覃没有犯法,心头一松,只要人好好的,其他还能有什么呢?
 
“我发现我喜欢的就是盛冬,上回来咱家的那个……妈,妈,您还在听吗?唉,我就知道你们别说同意了,听到都受不了。算了,没事儿,反正他又不可能跟我在一起。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最近工作挺忙的,慢慢就好了……”
 
第67章
 
这边柏玉都石化了,手哆嗦的手机都拿不住。她千想万想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事儿,毕竟卫覃曾经交过几个女朋友,个个漂亮可人,现在冷不丁的跟她说自己爱一个男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意味着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意味着他们不能有合法的关系,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好的,全是荆棘。
 
但柏玉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虽然很糟糕,比她预想的那些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卫覃没有犯法,没有惹祸,没有被伤害,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现在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还可以补救。这些年柏玉常常上网,她也了解一些这个群体,知道这不是疾病,但是卫覃毕竟交过女朋友,这说明他是可以回归正途。
 
想到这里,柏玉稳稳神,说:“小覃,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就过来,咱娘俩先见个面,暂时不告诉你爸。”
 
卫覃低声应了,心不在焉说了几句,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挂断电话卫覃长叹一口气,最艰难的一关来了。
 
盛冬回来的时候见卫覃坐在沙发上发愣,连灯都没开,心里咯噔一下,开起灯走过去柔声问:“怎么了?没吃晚饭?”
 
卫覃从自己的思绪惊醒,茫然的看着盛冬,说:“啊?”
 
“没什么,我给你做阳春面吃好不好?”
 
“嗯。”
 
盛冬换了衣服在厨房忙活,卫覃靠着门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妈明天要来,我明天一早就搬回南风苑去,希望可以成功。”
 
盛冬手一顿,继续切葱花,说:“好。需要我做什么呢?”
 
“可能有点困难。”
 
“我不怕,你说。”
 
“装作不爱我的样子。”
 
盛冬回过头,笑着说:“真的挺难啊!我恐怕做不好。”
 
卫覃走过去踮起脚亲亲他的嘴,说:“你假装我是侯迪。”
 
盛冬一皱眉:“哎哟你能换个人来假设不?我忽然都不想你亲我了。”
 
卫覃哈哈大笑,盛冬有时候真的很可爱啊!
 
柏玉跟卫智清说想儿子了,匆匆忙忙去看儿子,卫智清想陪她,被柏玉想办法拒绝了。等她风尘仆仆到了北京,来接她的是唐川,今天卫覃还有通告要跑呢。毕竟去军营这么久,健忘的观众几乎已经忘了他,得先刷刷存在感,毕竟马上《幻觉》要上了。
 
唐川将柏玉送到南风苑,又赶回摄影棚。房子太久没有人住,卫覃也没有刻意收拾,所以柏玉看到的房间就是很冷清,虽然比较整齐,偏偏少了一点人的烟火气。要是平时柏玉一定能发现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可是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卫覃坦诚自己爱上了盛冬时候的落寞与忐忑,将这种心态印到房间里,特别合衬。
 
柏玉心里咯噔一下,脑补了卫覃每天忙着工作,晚上回到家一个人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样怎么行?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阳光朝气,忽然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个时候,做母亲的就应该站出来了。
 
柏玉很能干勤劳,挽起袖子将房子收拾一遍,打开窗户透气,又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菜回来料理好,糯糯的粥已经熬上,只等卫覃回来就下锅做菜。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卫覃才回来,卸了妆一脸疲惫,看到母亲强打精神说:“妈,还没睡啊?”
 
卫覃真的没有瘦,相反他去军营锻炼了这么久,真正做到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平时看着瘦,脱了衣服紧实的肌肉一块一块的。
 
但是他黑了,今天穿的外套又是工装款式的,大大的挂在身上,看在柏玉眼里自然是“又黑又瘦”,心疼坏了。平时说自己吃的好工作不累,幸亏自己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孩子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柏玉赶紧说:“你先洗个脸,我给你做了饭,你还没吃晚饭吧?等着,妈很快。”
 
手脚麻利的炒了俩菜,连着小米粥一起端上来,卫覃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这还真不是演戏,他今天参加的是一个竞技类的综艺录制,真的很累。
 
柏玉不忍心,还是将他叫醒,说:“吃了饭再睡,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卫覃强撑着吃完饭,说:“妈,以后这么晚您就别等我了,早点休息吧。”
 
柏玉不由得说:“小覃……”
 
“妈,有什么改天再说好不好?我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柏玉哑然,目送卫覃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柏玉心事重重,收拾完碗筷,躺在床上辗转半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卫覃的房门响了,本来就没睡沉的柏玉立刻起来,卫覃已经收拾停当要出门。
 
“妈,我今天要去做个彩排,地儿挺远的,今晚正式演出,我就不回来了,您一个人在家里注意门锁。我明天回来咱们好好谈。”
 
看着柏玉眼下一片青黑,卫覃心中一痛,内疚让他越说声音越小,走出门的时候又快步回来抱抱自己的母亲。小时候觉得无所不能的母亲啊!现在抱在怀里小小一个,可惜您最爱的儿子注定让您操心了。
 
现在的父母和孩子比以前的好很多了,已经学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哪怕只是小小一点。所以卫覃的拥抱让柏玉很意外,但她立刻紧紧的搂住自己的儿子。眼看着当年蹒跚学步的小不点儿如今已经长成了高高的男子,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他也懂得了这世上有太多悲伤和无可奈何。
 
沉默的拥抱过后,卫覃强笑着说:“妈,我走了。”柏玉发不出声音,只点点头。卫覃走了,柏玉坐在沙发上想了很多很多。
 
卫覃的手机里盛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担心卫覃和妈妈没有谈好,其实盛冬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如果卫智清和柏玉激烈反对,卫覃会不会放弃他。
 
这种隐隐的不安藏在每一条若无其事的微信里,卫覃这段时间分外的敏感,他立刻察觉到了盛冬的情绪波动。轻轻叹口气,回了一条:“你放心。”
 
盛冬看着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握紧手机,没有说话,笑了笑,眼睛却湿了。
 
曾锦辉告诉盛冬,于慕桐可以说话了,要求见他。盛冬想了想,说:“好。”
 
来到于慕桐的病房,这里很安静,老实勤快的看护侧面说明盛同辉虽然自私薄情,终究老了,没有那么冷硬的心,置亲生儿子于不顾。
 
于慕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混战中他的脊柱遭到重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盛冬坐在病床前,望着他,眼中不喜不悲。于慕桐艰难的转头看着他,说:“我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长大后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处处针对我,见不得我好。
 
后来我知道了,我没有爸爸,是因为爸爸不要我,我是私生子,是贱种。可是我至始至终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恨我,我的母亲破坏了你的家庭,你对我的恨意却实在不止于此。
 
直到这次我重伤昏迷,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高高在上,呼风唤雨,而你,纨绔子弟,死无全尸。我看着盛家就像我手中的玩具,我将它拆开砸碎博我母亲欢心。
 
我忽然有种荒谬的想法,也许我以为的现实只是一场梦,反而我梦见的才是真的,你、盛夏、邱婉早就死了,我赢了,我赢了!”
 
盛冬看着眼睛赤红的于慕桐,缓缓道:“也许是吧,梦里梦外,真真假假,都是人生。”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除非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变做了鬼来报复我!”
 
“是,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找你索命,你差不多已经还清了。”盛冬站起来,并不想再多说什么。过去的一切都像于慕桐一样,瘫痪在床。未来很近,只有他和卫覃,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盛冬走出病房,将于慕桐的嘶吼抛在身后。走廊里盛同辉走过来,看到盛冬整个人愣住了,盛冬冲他微微点头致意,不等他回应,快步离去。
 
卫覃现在工作繁忙,接下来还会更繁忙,他终于抽出一下午的时间跟柏玉面对面的好好聊聊。
 
柏玉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之前在柏樱那里耳濡目染很多新鲜的观点,她不断修正自己的思路,所以面对卫覃的时候态度并不尖锐,她知道吵是没有任何用的,只能将一切变得更糟。
 
“妈,以前我交过女朋友,后来遇到盛哥,他帮我很多,对我就像亲弟弟一样,他的家人也对我很好。我发现我对他有爱情之后也很恐慌和苦恼,我每天接触的俊男靓女很多,可是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但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以为我是变态,从而连朋友都做不了。
 
妈,这不是友情,不是报恩,我就是喜欢他,像爷爷喜欢奶奶,像爸爸喜欢您。我对他感情很深,可是我永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明白的,我会习惯的。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妈,您别嫌弃我,您跟爸别不要我……”
 
卫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柏玉心痛如绞,抓着卫覃的胳膊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爸爸妈妈都不会不要你。现在妈妈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有点不知所措。那个盛冬是个好孩子,只是你居然会喜欢……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就是工作吧,忙起来心里就不能那么难受了。而且我工作努力,做出成绩来,可能他会注意到我吧。妈,我好像还没跟您说,他就是一间娱乐公司的老总,是业界内的神话,特别有能力。要想得到他的另眼相待,我还要比现在更努力才是。”
 
卫覃拿起手机打开“青晟”的官网,柏玉一看介绍居然是这么大的公司,总裁那一栏确实明晃晃的挂着盛冬的名字,大吃一惊。这样年轻居然有这么大的成就,这个盛冬真是天之骄子啊!偏偏盛冬到他们家过年的时候,低调谦逊,柏玉想着这样的人,引人倾心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是个男人啊!
 
卫覃低着头:“我知道啊!而且我也不喜欢其他男人,我就喜欢他。”
 
柏玉看看盛冬的资料,再看看卫覃,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68章
 
卫覃真的挺想跟柏玉好好聊聊,可是他的工作实在排的太密了,根本没什么机会跟柏玉促膝长谈。柏玉在南风苑天天只能做着好菜好饭等着,卫覃还很少能吃上。
 
时间一久,卫智清电话来的越来越勤,柏玉已经糊弄的力不从心。快三十年的夫妻,卫智清知道出事了。思虑再三,卫智清决定去北京看看。走的时候,卫覃的奶奶看看自己的老伴儿,卫覃的爷爷叹口气,冲她点点头。卫覃的奶奶转过头对卫智清说:“你跟小玉都去看儿子,你们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我跟你爸爸只是想再嘱咐你一句。”
 
卫覃的爷爷奶奶都不是多言多语的人,平时听广播看新闻,自得其乐。现在忽然这样说,卫智清心中一沉,这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只有他不知情吗?
 
卫覃的奶奶笑得慈祥而意味深长:“孩子渐渐大了,他有他的人生。智清,不哑不聋,不做家翁啊。”
 
卫智清听了,知道这事儿大发了,已经到了需要他装聋作哑,否则过不去的地步。不过这说明,卫覃没有犯下伤害别人的大错,是家庭内部可以消化的事。
 
柏玉开门看到自己的丈夫,大吃一惊,紧接着就软了腿脚,她知道,这事儿兜不住了。
 
卫智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自己的妻子,搀着她坐到沙发上,柏玉靠在沙发上眼泪一下就滚出来。卫智清握住她的手,低声劝慰:“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
 
柏玉“哇”的一声哭出来,拍打着卫智清的胳膊,说:“老卫啊!我是真害怕啊!我也想把小覃带回去,锁起来,关上半年一年也许就好了!可是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舍不得啊!我也想干脆撒手不管了,随他上天入地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可是一想人家怎么看他,老了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我这个当妈的,死都闭不上眼啊!”
 
卫智清将妻子搂在怀里,连连宽慰:“阿玉,别伤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咱们一起解决。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坎过不去。”
 
卫覃今天收工早,买了几条鱼打算熬汤给柏玉补一补,这两天眼看着母亲憔悴了。盛冬送过来几大盒补品,卫覃也一并提着,刚进门就看见卫智清和柏玉坐在沙发上,戒烟多年的卫智清面前摆了几个烟蒂,沉着脸不说话。
 
卫覃背后冷汗一下出来了。轻轻走过去,将鱼和补品搁下,喊了一声:“爸,您什么时候到的?”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啊!”卫智清骤然起立,扬起手打下去,柏玉一声惊呼来不及拦,卫覃不闪不避,巴掌在中途却自己停住了。
 
卫覃偷偷的看一眼父亲,只见他眼睛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这时候卫智清想起了卫覃奶奶那一句:“孩子渐渐大了,他有他的人生。”
 
卫智清猛的收回手,狠狠坐下低着头,快五十的人了,刚强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泪如泉涌。卫覃不怕打不怕骂,就怕看到父母伤心。
 
卫覃跪在父母面前,边哭边说:“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卫智清重重的拍两下他的肩膀,说:“你选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吗?”
 
门忽然开了,盛冬冲进来,看看卫智清和柏玉,跟卫覃排排跪着,卫覃没想到他来这一出,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卫覃先坦白,然后让卫家人都以为是卫覃主动的,这样就不会太为难两个人。毕竟现实来说,盛冬更强势,如果卫覃的家人以为卫覃是被盛冬引@诱或者强迫的,那会多生事端。
 
谁知道盛冬居然每天都跟着卫覃回家,只等这一刻。
 
盛冬对卫覃说:“你的计划很好,但我做不到让你一个人去承受这些。”他望着卫智清和柏玉,诚恳的说:
 
“伯父伯母,我对卫覃是认真的,相信卫覃对我也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只是一直瞒着您二位,我们家里所有人都认可他,喜欢他。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社会的既定规则,也不能让你们相信我的诚意。请慢慢看吧,看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可以互相扶持的走过人生漫长的岁月,一起面对所有磨难和坎坷。
 
您二位生气、失望、担心我都能理解,要打要骂,请让我来承受。在我心里,卫覃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绝没有二心。只要伯父伯母能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样我都认了,我都愿意。”
 
卫智清和柏玉没想到这一遭,各自往旁边一挪,毕竟卫覃跪他们能接受,盛冬可不是他们的孩子,人家有长辈的。卫智清说:“你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只管我自己的儿子。”
 
盛冬不起来也不吭声,直戳戳跟卫覃排排跪着。柏玉反应过来,说:“你刚才说,你们俩在……在一起很久了?”
 
盛冬歉意的看一眼卫覃,见他没反对,便说出来:“嗯,卫覃早不住这里了,平时我们都住在城郊。说到这里,对了卫覃,你新剧的定妆服装寄到了,不是说明天就要用吗,要不咱们的事情先放一放,给伯父伯母一点考虑的时间,咱们先去把衣服拿了。”
 
哪里有什么定妆衣服啊?卫覃懵了,盛冬在他开口之前先问卫智清:“伯父,感情的事情慢慢来,您也不想耽误他的工作,要不咱们先帮他看看。”
 
卫智清没说话,盛冬转而对柏玉说:“伯母您心细,帮卫覃看看服装配饰怎么样?这事儿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合作方会质疑卫覃的工作效率了。”
 
现在卫智清和柏玉脑子正乱呢,盛冬忽然提出缓一缓,他俩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卫覃和盛冬还跪着呢,这叫什么事?卫覃怯怯的看一眼柏玉,她心里一软,说:“老卫,工作要紧,其他事儿咱们过后再说,一时半会儿的,也解决不了。”
 
见卫智清没反对,柏玉一手一个把卫覃和盛冬拉起来,看着两个大小伙子,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卫覃抱着鱼坐在副驾上还是有点懵,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要死要活天崩地裂吗?怎么一转眼四个人一起去小别墅了?他是不是穿越了?还是空间跳跃他错过了什么?
 
爸妈就在后面坐着,卫覃也不敢明目张胆看盛冬,一个人犯糊涂。卫智清和柏玉比卫覃老练,反应快多了,发现盛冬这一招真是厉害。看似不合适的时间不适合的场合忽然提出了不合适的提议,不仅挑明了两个人一起生活的事,还没给他们发作的时间,直接跳到了支持卫覃工作所以要去他们住的地方。
 
前一刻还在剖白心迹,下一秒就将他们拉去看两个人的生活了。卫智清和柏玉短短的几分钟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反应,拿不准先发作哪一条才是。
 
卫智清做生意这么多年,不得不承认盛冬虽然年纪轻轻,胸中沟壑却很不简单。这样的人面前,卫覃简直就是小孩儿,还是高中生级别的那种。刚才柏玉也跟他说了盛冬家大业大,现在明白,一切绝非偶然。
 
如果盛冬是卫覃的朋友,卫智清一定会让卫覃与他多多相处,受益匪浅。可是他俩偏偏是那种关系,卫智清真是百感交集。
 
盛冬一边开车一边将接下来的行动捋一遍,比做生意谈判还谨慎。不管怎么样,卫覃必须是他的,但能够皆大欢喜是最好的,他也不想卫覃伤心。通过过年时候短暂的相处,盛冬已经将老两口的性格摸的七七八八。
 
卫智清做生意这么多年,思维方式难免会被影响,考虑问题必然讲究一个得失。柏玉将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说明她是聪慧能干的女性。
 
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更豁达,对新事物接受度高,只要让他们看得到实实在在的好,转变也不是很难的事。
 
他们的家庭氛围很和谐,说明他们都不是喜欢靠吵闹来解决问题的人,他们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同时愿意去讲道理,不动武。
 
所以盛冬才会兵行险招,出其不意。他吃准了卫智清和柏玉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管不顾拼个两败俱伤,他们不忍心看到别人的眼泪和不幸,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到了小别墅,盛冬跟卫覃说:“卫覃,陪伯父伯母坐一会儿,大家都饿了,我先去做点吃的。”说完从他手里拿过鱼去了厨房。
 
卫覃熟门熟路的给父母拿拖鞋,给他们泡茶,说:“今年的新茶,盛冬说好,我喝不出来,爸您品品。”
 
卫智清不理他,柏玉倒是说:“不是说整理衣服吗?”这是盛冬找的借口,卫覃知道,卫智清和柏玉都知道,此刻提起,卫覃眼睛一转明白了,说:“嗯,我带您去。”
 
去的却是健身房。卫覃指着那么多健身设备跟柏玉说:“妈,平时我就在这里健身,因为要注意上镜好看,所以体型必须要保持。”柏玉随手摸摸沙袋,卫覃立刻一样一样给她演示,什么器材锻炼哪个部位的肌肉,卫覃越说越兴致勃勃,转眼就出了一身的汗。
 
柏玉看着也很有意思,让卫智清也来看,卫智清脸上板着,还是走过来。卫覃让他试试,卫智清冷哼一声,卫覃已经把他按在了拉伸器械上,卫智清敷衍不过去,跟着推了几下。
 
慢慢的气氛缓和,三个人在健身房聊的不亦乐乎,在卫覃展示自己的耐力的时候,盛冬在门口喊:“伯父伯母,卫覃,吃饭了。”
 
本来已经笑了的卫智清忽然想起眼前这摊子事儿,脸又板起来了。卫覃壮着胆子像过去一样挽着柏玉和卫智清,说:“爸,妈,走,吃饭了。平时我工作忙,都是盛冬做饭,检验检验他的手艺,看合格不?”
 
卫智清和柏玉半推半就坐到餐桌前,没想到盛冬还真深藏不漏,桌上摆着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盛冬不经意的说:“我现在挺喜欢做饭的,能静心,也能尽心。伯父伯母随便吃吃,不要客气。”
 
卫智清真的发现,盛冬这个人说话啊,真得一句一句仔细听,没一句废话。
 
第69章
 
吃饭的时候,盛冬拿出十二万分的细致和耐心,对卫智清和柏玉殷勤招待。卫覃心事很重,反倒没怎么留意。盛冬给他盛一碗鱼汤,说:“实在吃不下就别勉强,喝点汤暖暖胃。放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卫智清恍若没听见,柏玉见卫覃没心思吃饭,心软了三分,顺着说:“吃饭,都先吃饭,雷都不打吃饭人。”
 
卫覃闷闷的应了一声,振作了精神开始吃饭。
 
寂然饭毕,盛冬和卫覃收拾碗筷,然后将卫覃留在厨房里洗碗,盛冬重新泡了两杯热茶放到卫智清和柏玉面前,说:“伯父,伯母,我们谈一谈吧。”
 
卫智清断然说道:“我们不会同意你跟卫覃的事情。我知道卫覃在这边承你照顾,我也知道你是卫覃事业上的贵人。但是,我们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原因很简单,你们都是男人。我不怀疑你们现在感情很深,但是生活不止有感情,现在感情好,一切都好,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如果外界知道你们的事情呢?卫覃的事业就会毁于一旦,一个男人被豢养在家里吗?卫覃是我的儿子,我比你更了解,他是一个有梦想、有雄心的男人,她绝不可能只守在家里靠你去养活。
 
而且你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跟他妈妈不是迂腐的人,为了传承什么香火让他一定要有后代,而是为了让他老有所依,以后病床前有人照顾。我跟他妈已经这个年纪了,半辈子都过来了,卫覃是我们最后的牵挂,希望盛先生体谅我们为人父母的心,跟卫覃分开吧。”
 
听得卫智清称呼自己为“盛先生”,盛冬知道,卫智清已经进入了生意人谈判的状态,他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像拿下竞争对手一样拿下盛冬。
 
卫智清知道盛冬比一般的年轻人聪明,在商场上淘换这么多年,肯定不是白给的。可是盛冬毕竟还不到三十岁,他的年纪决定了他没有多年岁月的浸染,关于一些问题未必能想得那么透彻。
 
可是卫智清不知道,盛冬是二十多岁的壳子,装着辗转两辈子的芯子,经过生死的劫难,盛冬甚至比卫智清历练更多。
 
盛冬端起自己的茶轻嘬一口,缓缓道:“伯父,我先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盛冬,父亲盛同辉,是个生意人,母亲邱婉,现在经营一家瑜伽馆,哥哥盛夏,是一名钢琴家,嫂子邓可丹,有一子一女。
 
我二十九岁,现在是冬阳集团和青晟娱乐的总裁。之前我们家的那点事儿想必卫覃已经跟您说过,当时我离开盛氏,重新做起了冬阳,这个冬字就是我的名字,而这个阳字,寓意为小太阳,指的就是卫覃。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我也没必要矫情,真的,在我心里,卫覃就是我的小太阳。
 
我知道在您这个年纪的人,都明白生活是很现实的事儿。在外事业有成,在家妻贤子孝,这就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生活了。
 
之前我曾经试图让您相信,我们的感情多好多好,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我觉得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们从根本上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就大不一样。
 
所以我现在只能告诉您一些已经存在的事实,那就是我爱卫覃,自问不比这世上所有男人爱自己的伴侣少半分。卫覃跟我生活在一起我们很快乐,他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十六七叛逆期,他很清醒的知道和我在一起会怎么样,依然选择跟我在一起,而且迄今为止没有后悔过。
 
您说的他的事业会毁掉,可是他不会为了事业去放弃我,他的事业也并不局限于要做一个大明星。您说没有孩子,只要他愿意,我们可以去领养,可以去国外做试管。您说他老无所依,我并不敢保证我一定能活多久,但我一定会妥善的去安排他的生活。
 
很俗气但很真实的说一句,我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保障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当然这只是一个保障而已,卫覃本身也很能挣钱,凭他的能力可以毫不费力养一个家。
 
伯父伯母,也就是说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具备在这个社会安逸生活的能力,我们平时接触的人各色各样,其中不乏内外兼修的优秀适龄女性,可是我们依然选择了彼此。这足以说明,我们的结合是完全出自本心的选择,与任何外界因素无关,我们的灵魂契合。
 
如果硬要拆散我们,伯父伯母是否一定就能保证,卫覃能再遇到比我更适合他的,让他快乐幸福的伴侣呢?”
 
卫智清几乎要顺着盛冬的话头回答一句“并不能”了,好在他定定神,没有被牵着走,继续按自己的思路问道:“可是你们是人,人是群居动物,无法脱离社会。你是大企业家,可以不买任何人的账,可卫覃呢?怎么去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怎么面对流言蜚语?”
 
盛冬微微一笑:“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谁能管的住谁?很简单的道理,当一个人遇到真正的困难,帮助他的绝不会是那些说闲话的。就好像现在很多优秀的女性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当她们迫于舆论压力匆忙结婚,若是婚姻不幸,去民政局离婚的时候签字的还是她们自己,而不会是那些当年催婚的人们。
 
有些专一的男人被朋友嘲笑怕老婆,撺掇着去花天酒地,当他真的妻离子散,那些损友们又在哪里呢?
 
闲话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不需要付出半点成本,而如果真的全凭别人的心意去生活,一切只会更加糟糕。过自己的生活,听自己的心去选择,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人生短短数十年,如果疲于让别人满意,那太可惜而没有意义了。”
 
卫智清定定的看着盛冬,盛冬不避不让,温和的接受卫智清的审视。半晌卫智清说:“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道理和观念,可是如果我们还是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
 
盛冬想了想,说:“我们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结合会有很多外界压力,可是真正能让我们难过的是家人的不理解。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同一个人,卫覃也用不同的方式深爱着我们。我和卫覃不会分开,我们希望不远的未来可以得到您的祝福,这才是我们最在意的,最期待的。”
 
这番话柔中带刚,卫智清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一声好。盛冬的话直白点就是说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反正我俩就要在一起,如果你们能同意当然最好。只是不知道,卫覃也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时候卫覃收拾好了过来,坐在盛冬旁边,虽然没有紧靠着他,但坐下立刻飞快的扫了一眼盛冬。而盛冬本来是身体前倾跟卫智清说话,卫覃坐在右边,他立刻不着痕迹的将身体重心偏向卫覃。两个人几乎瞬间完成了某种融合,形成了明显的结界。
 
卫智清和柏玉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看到了这种气场的改变。卫智清先开口问卫覃:“刚才我们跟小盛聊了一下,他说了你俩的事儿,现在我想听你说。”
 
卫覃看看盛冬,紧张的喉头滚动一下,说:“爸,妈,我想好了,就是这个人了。对不起,希望……希望你们……你们不要怪我……”说到这里已经眼睛泛红,说不下去。
 
柏玉的眼泪跟着滚下来,卫智清也哽住了,很久不言。盛冬的腿往旁边挪了一点,碰着卫覃的腿,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给予了卫覃很大的安慰,他转头看着盛冬,轻轻点点头示意自己还好。
 
看着这一幕,卫智清终于做好了决定,他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柏玉泪眼婆娑,看着他不出声。卫智清转过头,轻咳一声,盛冬和卫覃立刻双双抬头,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被这样灼灼的视线满怀希望的盯着,卫智清想说的话到嘴边,生硬的语句不由的转换成婉转的说法:“既然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也护不住你一辈子。你们……你们……自己选的路,就要负责任。我们做父母的,只想你们过得好……”
 
盛冬和卫覃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卫覃直接跳起来,高兴的抓着爸爸妈妈的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啊!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盛冬也松了口气,他虽然在卫智清和柏玉面前侃侃而谈,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当初邱婉是突遭婚姻变故,明白感情无常,而且大儿子已经结婚生子,才会轻易的接受了儿子与男子相恋。而卫覃是卫智清夫妇的独子,一直生活的安顺平稳,卫覃这事儿相当于晴天霹雳,他们依然愿意原谅并接受,这太不容易了。
 
盛冬明白,这并不是他口才有多好,只是卫智清和柏玉都太爱卫覃,同时也将卫覃作为一个平等的人格来尊重。愿意静下心来讲道理,同时能够放下架子站在儿子的角度去看问题。但是他们也清楚自己作为父母的责任,所以方方面面去替卫覃考虑,怕他吃亏受苦。
 
这是一对值得尊重和敬爱的父母,盛冬深觉运气很好,如果卫智清和柏玉不管不顾,非要卫覃与他分手,又要多一番波折。盛冬觉得好像遇到卫覃之后,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善人,做事顺风顺水,果然是自己的小太阳么?
 
第70章
 
得到父母的同意卫覃高兴坏了,一会儿给爸爸削苹果,一会儿给妈妈看自己最近的表演视频。时间很快就到了深夜,卫覃忽然想到,这个小别墅房间少,根本没客房,这怎么办?
 
他悄悄问盛冬,盛冬笑了:“等你想起来,都什么时候了。”先拿出新的洗漱用具和新睡衣给卫智清和柏玉,然后到书房将那个巨大的沙发面前的茶几挪开,按几个按钮,沙发一个翻转成了一张大床。卫覃目瞪口呆,盛冬抱来床褥被子,三下两下铺好,说:“怎么样?”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沙发内有乾坤?”
 
“这种家务事你就不用操心啦。”盛冬没有半分不自在。
 
卫覃有点为难:“要不还是让爸妈住主卧,咱们住这里吧。”
 
盛冬一脸黑线:“你确定他们愿意睡咱俩的床?你想想天花板上的镜子,你再想想那床的面积,你爸妈刚同意,咱不刺激他们好么?伯父伯母绝对明白咱们的意思,不会怪咱们怠慢的。”
 
看看装修精致的书房,那张沙发床现在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外面还有独立的大阳台摆满了花,柔和的灯光下,好像原本就是客房只是书比较多。卫覃想想两人主卧的布置,不得不承认盛冬的顾虑有道理。
 
这事儿卫智清跟盛冬想到一起去了,要是卫覃真叫他俩住主卧他真是没有办法克服心理障碍。同意他俩在一起是一回事,真真切切看到俩人一起睡的床又是另一回事,卫智清自问暂时还没办法坦然的面对。
 
洗漱完毕走进书房,盛冬和卫覃跟卫智清、柏玉道了晚安后离开。卫智清根本睡不着,在房间里打转,看着塞的满满的书柜,他随意抽出一本是英文原版小说,翻一翻里面居然还有手写的读书心得,卫智清对盛冬印象好了很多。
 
抛开一切不说,长辈对于上进好学的年轻人都会有发自内心的欣赏。盛冬一贯给卫智清的印象都是聪明到了狡黠的地步,深不可测,现在看来,盛冬背后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会有比别人更大的成就,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柏玉看卫智清抱着一本书发呆,走过去问:“老卫,怎么了?”
 
“你发现没有,小盛一直叫咱们小覃的名字,你说他平时也这样称呼小覃吗?”
 
柏玉回想一下,说:“你俩谈的时候都是喊的小覃的名字,这有什么讲究吗?”
 
卫智清放下书,说:“我喊儿子的全名,是想提醒他这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被争夺的物件。他也称呼卫覃全名,只是不想叫的太过亲热刺激到我的情绪,可是说到关键点他又寸步不让。这个人啊!”
 
柏玉一脸担忧:“他这么厉害,咱们小覃会不会吃亏啊?”卫智清笑着摇摇头:“这样的人,反而是不愿意将心思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的。他愿意费心去谋划的,必然就是他真正在意的人。我觉得咱们这心态得变一变,咱们小覃也不是傻子啊!咱们不能总把他当弱势的一方,他要是没几分能耐,盛冬那样的人能二话不说噗通就给咱们跪下了?
 
你当他怕咱们呢?他是为了咱们同意了,小覃开心,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小覃。反正现在看来,他跟小覃是铁了心要在一起,至于以后,现在这些年轻人分分合合,谁能管到最后呢?我们得相信小覃,咱爸妈不老说吗,这孩子啊!福气大着呢。”
 
柏玉长叹一口气:“也是,我这有几个老姐妹,孩子离婚折腾的全家不宁,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跟我们当年不一样了。”
 
“是啊,所以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哑不聋,不做家翁。咱们把心放宽,走吧,睡了吧。”
 
老两口心结打开,躺回床上,慢慢睡着了。
 
卫覃最大的担忧居然有惊无险,这口气一松,满满的疲倦感让他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盛冬则给邱婉电话询问要不要请卫覃的父母一起吃饭见个面。邱婉思索了一下,说:“人家刚刚接纳你,咱们不要逼得太急。小覃家里长辈谁最近过生日?”
 
盛冬脑子里过了一遍,说:“小卫的母亲下个月二十号过生日。”
 
“就那天,我们全家去人家家里拜访一下,小冬你看怎么样?以后都是亲戚,当然要多多走动,到他们家里去拜访,也表示我的诚意。”
 
盛冬觉得这样也好,就这样说定了。
 
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帅帅哒是我哒:@卫小将军帅帅哒的父母认可我啦!开心!转发祝我们幸福美满,抽奖十个人,送口红,牌子色号自己挑!”
 
盛冬果断关了微博提醒,手机放到一边,搂着他的小卫宝贝儿踏踏实实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卫智清和柏玉果然提出了要回家去了。盛冬和卫覃再三挽留不成,只好安排陈志开车送他俩回去。临走前柏玉跟卫覃说:“好好照顾自己,实在不开心就回家,爸爸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
 
卫覃猛点头,盛冬凑过来说:“伯母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卫的。”
 
小卫……柏玉想起昨晚卫智清的话,平时她叫卫智清“老卫”,现在儿子被人家叫“小卫”,果然是……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啊!
 
送走父母,卫覃急急忙忙去赶通告,虽然还是很忙很累,但是走路的脚步都轻盈很多。当天他的微博更新:
 
“卫覃: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跑通告,天天不迟到,爱唱歌,爱演戏,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然后配上一段蹦蹦跳跳走在绿荫小道的视频,萌翻一众粉丝。至于盛冬转发抽口红这件事,卫覃没登小号居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死。
 
昨晚盛冬那条微博因为抽的是口红,而且还不限价,甚至转到了卫覃粉丝圈以外,一夜之间有了几千的转发量。盛冬知道女人喜欢口红,没想到女人会这么喜欢口红,看到转发量都小小吃惊了一下。不过一连串的“百年好合”“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让他心里特别舒坦。
 
他赶紧通过平台抽出了十个粉丝,这些中奖的粉丝开心得奔走相告,将要买的口红网址发过来,盛冬大手一挥,通通买单。
 
夏天来了,《一场幻觉的狂欢》瞄准了七夕情人节的档期,青晟的宣传依然给力,卫覃开始跟着魏粒到处跑宣传。现在的卫覃在舞台上愈发得心应手,出色的完成了宣传任务。
 
盛冬照例和卫覃乔装打扮一番,找了个电影院看卫覃的新电影。只是夏天怎么乔装成了难事,于是盛冬干脆买了一个午夜的档期,电影院都没什么人,踩着点进去。
 
卫覃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盛冬心里猛的一抽。卫覃双眼无神,整个人瘦削而疲惫。去掉妆容加成,那段时间正是卫覃跟盛冬冷战的时期,他坚持要去外地拍戏,双方都冷静一下,回来的时候和好如初。现在想来,那段时期卫覃一定有很多挣扎和自我折磨。盛冬去找过他,他避而不见,现在盛冬终于看到那时候他真实的样子。了无生趣,颓废悲伤。
 
这次卫覃饰演的人叫钟洵,是一个面容刻板的上班族。他跟这个城市很多年轻人一样,为了生存在钢筋森林之间奔波,像一只只小蚂蚁。
 
如果说有什么不太一样,大概是钟洵已经做到这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而且长得还不错。公司的新员工白小娅很快注意到这位冷峻的领导,通过观察,她觉得这个男人工作严谨,不多言多语,因为工作缘故接触,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白小娅喜欢上了这位年轻的上司,可是要好的同事告诉她,喜欢钟洵的女孩子不多,也有两三个,都没有追到钟洵。钟洵拒绝她们说的都是一个理由:“我有女朋友了。”可是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女朋友。
 
白小娅是个执着的姑娘,她想法设法一点一滴的靠近钟洵的生活,终于发现了他不同寻常的一面:他一个人生活,可是坚持认为和自己的女朋友同居。
 
钟洵口中他的女朋友叫月儿,是个安静的长发姑娘,她永远懂的钟洵的喜怒哀乐,原谅他的错误失败,陪他度过无边孤寂。白小娅看着他对空气温柔缱绻,吓坏了。她找心理医生询问,对方通过她的描述,怀疑钟洵有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
 
白小娅很喜欢钟洵,她希望可以治好钟洵的病。钟洵只要走出自己的家门,就恢复正常,他很平静的说:“我知道月儿只有我能看见,如果这个世界没问题,那就是我有问题。可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跟我的月儿一起生活,为什么要改变?”
 
白小娅想尽办法终于说服钟洵去看了心理医生,果然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可是钟洵拒绝吃药。
 
白小娅用自己的柔情慢慢感化了钟洵,他开始服药,试图从自己编造的幻梦中走出来。
 
在几方努力下,钟洵慢慢的很少再提起他幻想中的女友月儿。白小娅相信,钟洵会好起来,两个人会有未来。
 
这天钟洵过生日,白小娅去取特意定制的蛋糕,钟洵将车停在路边等着她。这时候有人敲敲他的车窗,钟洵摇下车窗,愣住了。
 
一个跟他幻梦中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警服给他敬个礼,说:“这位先生,你好,这里不能停车。前方三百米右转有一个停车场,那里可以停车。”
 
钟洵傻了,女交警看这位司机行为异常,犹豫了一下,说:“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驾照和行驶证。”
 
钟洵机械的拿出自己的证件,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女交警仔细查看证件,确认无误后归还给他,说:“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立即离开。”
 
钟洵本能的应承,女交警退开转头走向前一辆停放的车辆。钟洵整个人都在哆嗦,他喃喃自语,叫的全是“月儿”。
 
他忽然跳下车冲向那名女交警,大喊一声:“月儿!”女交警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那眉目分明就是他幻梦中月儿的样子。白小娅提着蛋糕过来,正好听到钟洵对女交警喊的那一声“月儿”。电光火石间白小娅立刻明白了什么。钟洵正要上前,白小娅在他身后不远处嘶声喊道:“钟洵!”
 
钟洵茫然的回过头,白小娅泪流满面,却还是冲他提着蛋糕,带着哭腔说:“我给你买的生日蛋糕!”
 
钟洵看看左边泣不成声的白小娅,再看看右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交警,纠结挣扎,不知道是退回到白小娅身边,还是上前一步问问女交警:“你是不是我的月儿?”
 
画面定格在此刻,BGM响起,全剧终。
 
字幕滚动,盛冬跟所有观众的反应一样,久久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想,如果我是钟洵,我会怎么选?如果我是白小娅,我该怎么办?
 
第71章
 
这不单单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之间的选择,牵扯到钟洵本身的心理疾病,这是救赎或沉溺的选择。女交警到底叫不叫月儿?是不是月儿?钟洵会不会一场空?白小娅是继续痴情还是转身离开?她失去钟洵是不是一种损失,她得到钟洵是不是一种幸福?
 
这部电影看起来简简单单,里面竟然是最难的内核:选择。真正能左右人的一生的选择,往往忽然来临。不要埋怨命运,其实一步一步,都是你的选择。
 
一场幻觉的狂欢,好在狂欢,坏在只是幻觉。此刻到底多少人醒着却浑浑噩噩,又有多少人想清醒却舍不得美妙的梦境?
 
卫覃见盛冬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心里是开心的,这说明他的电影引发了盛冬的思考。盛冬想到最后,决定抛开一切,说出他最想说的一句话:“以后你不许离开我,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回去我要好好检查一下,养回来了多少!”
 
回到家躺在被窝里盛冬动手动脚,卫覃被摸到痒痒肉笑个不停,叫他赶紧停手。盛冬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你的粉丝叫我干的,我这是响应群众号召!”
 
“什么鬼?”
 
盛冬不慌不忙掏出手机各卫覃看他的那条口红微博的转发,指着其中转发率最高的一条说:“这不就是你的粉丝转发的?”
 
“祝@帅帅哒是我哒和@卫小将军帅帅哒生活和谐,早生贵子!”卫覃读了一遍,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的妹子们都怎么了这是?
 
盛冬才不管那么多,早生贵子前面必须要生活和谐啊!于是按着卫覃开始和谐的生活,为了构建和谐生活,盛冬自认是相当努力的,卫覃第二天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就是证据。而且也不算爬起来,换到沙发上继续趴着玩手机。
 
“卫小将军帅帅哒:所有说早生贵子的你们都把地址给我,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包邮送你不要感激我,我叫红领巾!”
 
评论一片欢乐祥和,其中“帅帅哒是我哒”的评论尤其显眼:“媳妇儿说的对!媳妇儿万岁!”
 
再次闪瞎单身狗的眼,狗粮满天飞。
 
《幻觉》的票房,基本达到了魏粒最初的预期,说实在话他觉得这部片子不赔就是好的了,有点赚头完全是意外之喜。当初觉得自己惊才绝艳,真正坐在导演的位子才发现一切那么不容易。好在合作的团队都很年轻,宫子扬和卫覃能跟得上他的思路,愿意配合他一次又一次去尝试。
 
庆功宴上魏粒喝高了,他一手搭着宫子扬,一手搭着卫覃,大着舌头说:“好哥们儿!以后有好本子,咱们再来!”
 
宫子扬喝了酒小脸红扑扑的,嗓门儿比魏粒还大:“那是必须的!”卫覃也应和着:“两位大大带我装叉带我飞!”
 
工作人员都捂脸,不忍直视。
 
那天晚上卫覃趁着酒劲差点把盛冬给睡了,可也正是因为酒劲上来了,出师未捷身先软,趴在盛冬背上睡得口水长流。盛冬真不敢动,一动怕他吐。
 
随着《幻觉》的下线,六月来了,盛冬早早的准备好一车子的礼物,邱婉带着一家子去拜访卫覃的父母。卫覃坐在车里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什么情况啊这是?
 
邱婉笑眯眯:“应该的,这是我们应该的。”盛夏也笑得一脸温良:“是是是,早该去拜访的。”
 
卫覃知道这是盛冬的家人的诚意,可是用得着倾巢出动么?后面那辆车还坐着曾锦辉和邱秋呢!盛冬叹气:“对于小舅舅的家庭行动,曾哥永远保持着高度的热情,他认为这是宣告他身份的好事。”
 
好吧,卫覃两手一摊,对于曾锦辉对邱秋疯狂的占有欲他见识的太多了。真没见过这么这么小气的男人,卫覃亲眼看到曾锦辉连邱秋碗里的小龙虾的醋都吃,自此以后,卫覃一切都看开了。可是卓林宏怎么不见了?
 
邱婉坐在后面,卫覃不太好问,盛冬却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偷偷跟卫覃说:“卓林宏有事回家了,现在没事就打国际长途,估计忙完了又会过来。上次还帮妈商量瑜伽馆扩建升级的事儿呢,看样子是打算从工作到生活,全方位包抄。”
 
卫覃点点头:“一个男人用心不用心,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希望阿姨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盛冬之前跟卫智清通过电话,说自己的家人会来登门拜访,为柏玉庆生。卫智清一时之间还真没法去适应这种状况,两个月前还以为卫覃是单身,如今连亲家都上门了!
 
不过卫智清和柏玉都不是没见识的人,既然人家诚意满满的来,他们当然也会妥妥的去待客。之前回来就跟卫覃的爷爷奶奶说了卫覃的事,两个老年人比他们镇定多了,现在盛家的长辈要来,老太爷老太太也专门收拾了一番,精精神神的在家等着。
 
盛冬他们到的时候,卫智清在楼下等着。车停稳卫覃迫不及待跳下来,喊:“爸!”卫智清迎上来说:“到了?快上楼吧。”
 
邱婉等人刚进屋坐下,柏玉立刻端来切成小块的冰西瓜出来,热情的招呼:“来来来,吃点西瓜吧,这天儿太热了。”
 
邱婉立刻站起来接过西瓜放在桌上,说:“您太客气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两个女性长辈客气来客气去,还是盛冬说:“伯母、妈,都坐下聊一会儿吧。”于是所有人团团坐定。
 
邱婉率先开口:“叔叔阿姨好,卫先生、柏女士好。我是盛冬的母亲,我叫邱婉,你们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这位是我的弟弟邱秋,这是他的爱人曾锦辉,旁边是我的大儿子盛夏,我的大儿媳要在家照顾两个小孩,所以没有过来。
 
这次过来确实唐突,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小冬自小性格沉稳,自有主张,我一直很相信他的眼光,他说认定了小覃,那我也就接纳了小覃。何况小覃聪明懂事,我打心眼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其实早就该来拜访你们,只是担心你们会有顾虑。现在听说你们也理解和同意了他们的事,皆大欢喜,所以我们也就不请自来,给小覃的母亲过生日。来的仓促,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是我爷爷邱怀远老先生当年亲手绘的《夏荷图》,送予柏女士,愿您年年康健,岁岁平安。”
 
邱婉双手递过一副卷轴,柏玉赶紧起身双手接过,口中连声感谢。卫智清帮忙打开,只见团团荷叶上,一支盛放的荷花亭亭玉立,美不胜收。卫覃的爷爷奶奶也连连夸赞。
 
对于卫覃的爷爷奶奶邱婉也有礼物奉上,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曾锦辉和邱秋、盛夏也都分别送上礼物,十分周到。
 
对于盛冬家人的知书达理,卫覃的家人都很欣赏。这不是礼物价值的问题,这么热的天气,一家子人远道而来,足见诚意,这说明人家是真的尊重卫覃。
 
邱婉高贵端方,邱秋俊俏随和,曾锦辉沉稳干练,盛夏温和儒雅,卫覃和他们相处又很和谐,卫智清最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那天晚上卫智清喝多了,盛冬自然要陪着喝到底,后来两个卫覃最亲的男人都红了眼睛。卫智清说:“我和小覃他妈不求别的了,他过得好就行。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多照顾着他。”盛冬很认真的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他,我也会好好照顾爷爷奶奶,您和伯母,你们是小卫最重要的人,那也是我的家人。”
 
后来卫智清跟盛冬亲近了不少,慢慢的就像多了个儿子。
 
不久盛冬的生日也到了,他开着车将卫覃带到了苍南山。因为他重生后有计划的植树,苍南山跟上辈子已经大不一样。盛冬甚至已经找不准自己前生死亡的地点,他只能站在山下给卫覃指一个大概位置,说:“你看,就是那里,我们已经同生共死一回了。”
 
卫覃知道二十年的时光,盛冬已经遗忘了很多,但记得的全部关于他。盛冬现在都有一些后遗症,比如喜欢喂卫覃吃东西,比如喜欢摩挲卫覃的脖子,比如讨厌下雨天。
 
卫覃牵着他的手,看着郁郁葱葱的苍南山,说:“这辈子还想跟你同生共死。”
 
盛冬轻轻抱抱他,半晌说:“好。”
 
最热的夏天,国内电影最有含金量的宝棕奖发布了各个奖项的提名,卫覃的《幻觉》有三项提名,新锐导演、新锐编剧、新锐男演员。虽然不是最佳男主角提名,暂时达不到卫覃希望的影帝,但是现在提名了新人奖,已经说明了他的努力。
 
卫覃嘴上说着获得提名就好,实际上紧张的不行,很害怕抱不回奖杯在盛冬面前丢脸。虽然盛冬从来不会觉得卫覃丢脸,但是劝慰和开解都没有用,卫覃憋着一股劲儿就想拿点成绩回来给他看。
 
还有十天就要举办颁奖礼,卫覃已经到了走路左脚绊右脚的地步,盛冬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拖着人去机场打算干脆出去玩两天,刚到机场俩人手机都响了。
 
韩晓东说:“小覃,现在微博上有人爆料你和盛总的事。”
 
陈志说:“老板,爆料人来历还在查,照片很清晰,您和卫先生在郊外拥抱。”
 
盛冬和卫覃不得不放弃出国游的计划,立刻赶回青晟。
 
相比于盛冬的凝重,卫覃倒是很平静。早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现在它终于来了。
 
第72章 (大结局)
 
网上在营销号的引导下很快炸开了锅,卫覃虽然不是一线当红小生,但是他最近曝光率很高,加上明星与公司大佬这样的组合还是引起了很多吃瓜路人的好奇心。
 
照片有好几张,卫覃的脸很清晰,盛冬全是背影,标题就是“新锐小生火速蹿红,背后的男人居功至伟”。盛冬看着标题中的“新锐”二字就知道来者意欲何为。
 
果然有熟人来电,说这样的负面新闻一出,卫覃获奖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谁获利谁就是幕后推手,盛冬看着和卫覃一起提名的几位新人。
 
几乎个个背后都有靠山,除了一个叫花错的,签的是一家小公司,凭借一部小成本枪战片崭露头角。
 
盛冬的人几乎在事情发生后不到一小时就全部出动,消息纷至沓来。按盛冬的原意是不惜一切代价按住,被卫覃拦住了。
 
他说:“治标不治本,观众也不是傻子。”他的微博已经被攻陷,很多粉丝脱粉,很多路人组团来谩骂。甚至有人将“娱乐圈毒瘤卫覃”和“卫覃滚出娱乐圈”刷上热搜榜。
 
卫覃的电话直接被打到没电,圈内圈外的朋友都收到消息来询问或者安慰。卫覃连着充电器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一切安好,勿念”。
 
他将韩晓东、唐川叫到一边,避开盛冬,说:“韩哥,唐川,对不起。”“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韩晓东打断他的话,说:“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唐川也明白了卫覃的意思,一拍胸脯:“覃哥,到哪里我都跟着你。”卫覃笑着点点头,说:“少不了你。”
 
韩晓东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一脸狐疑的将电话递给卫覃,说:“花错,你们认识?”
 
卫覃也很懵,接过电话,说:“你好?”
 
“你好,卫覃,我是花错,跟你一起竞争新人奖的那个。你的新闻不是我爆的,跟你说一声,别的没什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卫覃比接电话之前还要懵:“没……没什么了。”“好吧,那就再见。”对方干净利落的把电话挂了。
 
卫覃将这件事跟盛冬说了,盛冬听得嘴角一抽,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哪有人这样直戳戳来说的,也不管人信不信?卫覃居然说:“我信他,因为打电话来这件事本身就很缺心眼,这么缺心眼干不出这么大一件事,毕竟我是小虾米,惹到你这尊大神可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真的现在我收到的消息都指向他。”“那更说明有问题,目标是我,花错是替罪羊,毕竟几个人里就他最好欺负,有人想一箭双雕有木有?”
 
盛冬立刻接受了卫覃的说法:“有道理,把你踩下去,再双手奉上一个让我出气的花错,真正的幕后推手就稳坐钓鱼台了。”
 
思路捋清,找到重点调查方向,效率自然很高,做出这一番布置的正是新人奖候选人中大众形象最好的一个,名叫李未末,父母都是大明星,如今踏入娱乐圈,他父母的圈内好友都给三分面子,众星拱月。
 
李未末本人长得乖巧可爱,与一个当红小花炒CP,如今人气正旺。按说他根本不必跟卫覃甚至盛冬对上,谁知道他炒CP的事一个人,心里喜欢的女孩是另一个小众女歌手,很有个性,对李未末的家世不感兴趣,一心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圈里唯一看得上眼的居然是花错。
 
李未末将花错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错有哪点比他好。此次居然一起竞争新人奖,李未末脑子一转想到了这个计策,卫覃前途尽毁,新人奖想都不要想,捅了盛冬这个马蜂窝,花错肯定完了,这时候他再去找那个女歌手,戳穿花错阴险的真面目,一箭三雕,片叶不沾身。
 
这种事李未末做起来得心应手,以前屡屡得手,只是没想到这次碰上的是花错这样一个神经大条的,直接找到卫覃,而卫覃立刻相信了他。
 
事情发生后,谩骂铺天盖地,这时候却有很多人站出来力挺卫覃。
 
“魏粒:@卫覃是很有趣的人,做工作伙伴或者做朋友都是好人选。”
 
“宫子扬: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卫覃加油,有空一起打篮球。”
 
“导演顾鹤:@卫覃是非常优秀的演员,他敬业、认真、努力,合作愉快。”
 
死忠粉开始剪视频,写文去表达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几乎都是一个意思:“相信我们的卫小将军,支持他的任何选择。这一路走来的汗水不是假的,我们都看得到。”
 
这时候风暴中心的卫覃终于发声了,他发了一条微博再次引发风暴。
 
“卫覃:失业了,要换工作了,求抱抱求安慰@帅帅哒是我哒 “
 
众人哗然,顺着卫覃艾特的微博ID点过去,见到了已经持续半年的疯狂秀恩爱。
 
粉丝圈内小有名气的虐狗夫夫居然就是蒸煮本人!小兵们短暂懵逼后下楼跑圈去了。稍微冷静一点的吃瓜路人挨个看下去,发现这两个微博号互动简直能把人甜齁,时间线也完全对的上,这就是赤!裸裸的谈恋爱啊!
 
那些破口大骂的忽然像哑了一样,本来骂的就是金@主包¥养艺人上位,现在人家分明就是恋人,怎么骂?还有一小部分人说两个男的在一起伤风败俗,不用粉丝出手,就有路人讽刺:“爱情哪有高低贵贱?”
 
看热闹的也罢,吃瓜路人也罢,都是一时的,卫覃负面的话题不见了,“卫覃小号曝光”“卫覃神秘同性恋人是谁”被刷上热搜榜。业内人士却明白,卫覃的星途已经断了,至少他绝不可能再出现在电视上,在网上也会很难过审。
 
不过看得出来卫覃已经破釜沉舟,因为他自己也说了,要“换工作了”。有人私下说:“年轻人就是太冲动,这种事怎么可以去认?东拉西扯糊弄过去,每天都有新闻,谁还死揪着不放?这下好了,青晟老总又怎么样?上面要封了你,你就只能老实回家吃自己。”
 
也有人说:“可能他觉得,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牵手更重要吧。就看那位大佬是不是长情的人了。”
 
盛冬脑子嗡嗡的,最后还是这样,卫覃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成全了两个人的爱情。那一刻盛冬想了很多,他甚至后悔重生过来选错了路,他应该去从政,也许现在不会这样被动。
 
邱秋给盛冬打来电话,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小覃是一个男人,他有自己的考量,不是一时冲动。你希望给他的,他也希望给你。所以现在你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吗?”
 
盛冬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帅帅哒是我哒:@卫覃终于有时间一起去度假了,开心!荷兰、比利时、西班牙……你选一个?”
 
反应快的人立刻说:“这是求婚啊!”又开始新一轮的热潮。卫覃捂脸:“大家都好闲啊!作业做完了吗?外卖吃完了吗?”
 
盛冬和卫覃回到家,盛冬闷声做饭,卫覃掰着手指头跟他说自己的打算:“我们先出去浪一浪,然后我打算开一间网络剧制作公司,你上次不是以我的名义筹建一家福利院吗?一并交给我打理好不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忙过来。”
 
盛冬忽然快步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两根没有剥完的葱。
 
“开一间网络剧制作公司可不便宜,你有那么多钱吗?福利院的运营也需要不断地投入资金,你能撑起来吗?”
 
卫覃一副“你脑子坏掉了”的表情:“开公司的钱可能差不太多,福利院的费用肯定不够,可是还有你啊!”
 
盛冬面无表情:“你花我的钱,长年累月的好意思啊?”
 
卫覃两手一摊:“你的就是我的,我没事儿干矫情什么啊?”
 
盛冬看着他,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长长的松口气,把葱塞到他怀里,拉着他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指着里面一堆文件说:“这是我一部分资产,别的放在其他地方,到时候带你去看,随便花没关系,不努力花我会不高兴的!”
 
卫覃拿葱苗在他脸上划拉,笑着说:“知道啦!再说我是真的想做数码玩具,这事儿好好跟侯迪聊一聊。盛老板,我创业初期你帮帮我,我算你干股怎么样?将来说不定轮到我让你随便花呢!”
 
盛冬连人带葱抱在怀里,说:“我等着那一天呢!”
 
新人奖还是给了花错,卫覃在台下认真鼓掌庆贺,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艺人的身份出现在电视上。花错举着奖杯,说:“感谢主办方和我的同事们,还要感谢我的竞争对手卫覃,很高兴认识你!”
 
颁奖礼后记者团团围住卫覃,各种各样的问题吵的人脑袋疼,卫覃微笑着说:“我一切都好,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有缘再见。”
 
当晚卫覃发博:
 
“卫覃:人生是一段不会止步的旅程,感谢这一路小兵的陪伴。接下来我会换一种方式去实现我人生的价值,希望有一天你们再想起这一段时光,不后悔曾经喜欢过我。我现在很幸福,诚挚期盼你们也是。”
 
小兵们正要痛哭,“卫小将军帅帅哒”上线,发了一条微博:
 
“卫小将军帅帅哒:@帅帅哒是我哒我们一起去开心吧!”
 
小兵们疯狂评论:
 
“愿你的人生依然灿烂。”
 
“喜欢你是我青春最美好的事。”
 
“希望他不会辜负你的选择,要幸福啊!”
 
“常来看看我们哦!”
 
卫覃翻看评论,无声的泪流满面,放弃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人生就是这样,总不能两全其美。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不想失去,所以疼痛只有靠自己去熬过。
 
盛冬回来的时候,卫覃已经很平静的在玩游戏,只是眼睛有点肿。盛冬见了心中一紧,开口说的却是不相干的事:“李未末的父母今天到公司来找我。”
 
卫覃继续玩游戏,只“嗯”了一声示意盛冬继续说。“我没见他们,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盛冬说的轻描淡写,明星与艺人光鲜亮丽,可是站在这个行业金字塔顶端的不是他们,不管在镜头前如何一呼百应,走出镜头,太多人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李未末一家三口在这个行当,是绝对找不到饭吃了。
 
“我今天见了花错,我打算把他挖过来,让韩晓东带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卫覃终于舍得放下手机,说:“好好好,花错真的特别有天分的一个人,而且还不按套路出牌,我一想到他得奖的时候,李未末那扭曲的脸色就想笑,哈哈哈哈哈!”
 
盛冬不由分说咬着他的嘴唇,说:“以后在床上不许提别的男人。”
 
“喂,你先提的好不好!而且我只是靠在床上玩游戏啊!”
 
“不管,反正在床上,你,不许提任何别的男人。”
 
“你这人不讲道理……”
 
哦,你才知道啊?
 
卫覃退出后,观众在镜头前看到他,居然是社会新闻,“小太阳福利院”主要照顾的是被抛弃或者被拐卖后解救了找不到父母的孩子。跟传统的福利院不一样,这个福利院特别大!
 
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有干净整洁的宿舍楼,有设施齐全的操场。人员配备很齐全,有授课老师、生活老师、驻院医生。
 
不再满足于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吃饱穿暖,而是致力于培养他们跟普通小孩子一样去生活和学习。为了保证孩子更好的生活,福利院对所有的工作人员实行聘任制,发放高于平均水平的工资。
 
卫覃向记者介绍:“因为当地政府的大力扶持,小太阳福利院得到许多社会爱心人士的关注,有很多好心人来捐款捐物。为了更好的管理和发展,我们小太阳福利院不接受捐款,如果有一些设备或者生活用品的需求,我们会在福利院门口的大屏上和官网上发布,如果大家要来为孩子献爱心,可以购置他们需要的物品,我们会公开每一笔物资的使用情况。我们欢迎社会大众的监督,如果大家发现有人以我们小太阳福利院的名义募捐,请及时报警并联系我们。”
 
卫覃对着镜头展示了小太阳福利院的官网和微信公众号,上面有很多板块,其中最醒目的两个板块其中一个就是受捐物资使用情况,事无巨细都记录在案,可以查到。记者甚至看到有一条是这样的:
 
“姓名:未具名,时间:201X年10月16日,捐赠物品:两床棉被,捐赠方式:邮寄,用于:四楼五寝室2、3号床铺,使用状况:正常,使用期限:预计三年。”
 
除了这个板块,还有一个板块是最醒目的,就是寻亲板块。这里有很多孩子被拐卖,解救后找不到生身父母,小太阳福利院在这里贴出这部分孩子的相片,真的有两对父母来这里寻回了自己的孩子。还有符合收养条件的家庭来收养小孩,小太阳福利院专门有人员负责回访,关注这部分孩子的情况。曾经有人因为多年不孕领养了孩子,没想到又生了小孩,对之前这个领养的孩子就不好了,卫覃亲自去把这个孩子接回小太阳福利院,请律师解除了之前的收养关系。卫覃拉着孩子小小的手,微笑着说:“欢迎回家。”
 
新闻播出后,小太阳福利院迎来一次爱心人士的访问高峰,其中有一群全是各地赶过来的女孩子,她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给福利院的孩子买了很多需要的物资,在福利院门口拍了一张合照后又各自离去。
 
卫覃翻看最近的报表的时候,看到了一项捐赠记录的留名是:“永远爱你的小兵们”,他久久的没说话。
 
当晚卫覃的微博在尘封两年后再次上线:
 
“卫覃:永远爱小兵的卫小将军。”
 
这条微博并没有上热搜,大家都已经忘记了他,除了一个圈子的人。她们打开微博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年轻的面庞滚落眼泪。
 
这就是偶像与粉丝的本质关系,彼此都离彼此的生活很远,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轨迹,短暂交汇后又分开,可是挂念只会随着时间,越久越醇。好的偶像让粉丝想起来就会觉得温暖,让他们更有勇气去好好生活。
 
盛冬很忙,卫覃也很忙,却还是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地方玩一玩,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带着家人。家里结婚证书也越来越多,关于这事儿卫覃很是无奈,仿佛盛冬立志收集各个准许同性结婚的证书。算了,随他去吧。
 
这天夜里,卫覃抱着电脑看他们公司刚刚出的一部网络剧,盛冬黑着脸在旁边不出声。见卫覃不理睬,盛冬干脆把电脑扔到一边压在他身上说:“我在生气!”
 
卫覃两眼都是蚊香圈,没办法看视频太久了有点模糊。“怎么了?”
 
“今天那个叫什么柔的女演员是不是滚你身上了?”
 
“什么叫滚我身上了?人家是摔倒了我正好顺手扶住。”
 
“这个月往你身上摔三回了,你敢说你没发现有问题?”
 
“那个叫什么勋的新人不也给你发暧昧短信,你怎么不说?”
 
盛冬理直气壮:“我把他拉黑了,你呢?”
 
卫覃正要说话,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卫覃比个暂停的手势接起电话:“喂,你好。”
 
“喂,卫总,是我,小柔啊!今天在电梯口差点摔倒,幸亏您及时出手,为了表示感谢,明晚我请您吃个便饭,请一定要赏光哦!”
 
那个“哦”字说的缠绵娇嗔,卫覃忍不住一个哆嗦。盛冬的脸都快拉到三尺长,卫覃觉得危险,赶紧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就这样吧再见。”果断挂机,看一眼盛冬的脸色,没有变化。将号码拉黑,再看一眼盛冬的脸色,总算好一点了。
 
盛冬把他搂在怀里揉吧揉吧,卫覃不当明星,转战商场,没想到居然是天生经商的好材料,谈判的时候那个杀伐果断,做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盛冬慢慢会将青晟的事情拿出来跟卫覃商量,他也能跟上思路。总之现在两个人珠联璧合,默契的不得了。
 
盛冬想:上辈子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做什么好事善事,居然白捡了一辈子,还能和这么好的人在一起,又相爱又合适,命这么好。一定是上辈子卫覃给他喂的那一块面包带着仙气,化腐朽为神奇。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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