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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撩上瘾了 上——小南集

 文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掉河里的?
 
陆西晟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被一腔湖水隔了屁,穿梭到各种世界撩男人……
 
淡漠鬼畜的英俊男人,生猛黝黑的壮实汉子,冷血暴虐的假太监……
 
陆西晟内心异常的亢奋 : 我要尝尽天下男人的滋味。
 
小攻冷笑 : 忘了告诉你,那些男人都是我的前世……
 
食用指南 :
 
1、不同的世界,攻一直是同一个人。
 
2、1V1,双洁,苏爽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重生 系统
 
主角:陆西晟 ┃ 配角:很多 ┃ 其它:穿越时空,种田,娱乐圈。
 
卷一:被包养的替身情人
 
第 1 章
 
是夜,凉凉的微风轻拂起落地窗帘。
 
“我走了。”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陆西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光滑赤裸的宽窄背脊,上面线条强劲有力,爆发力十足。
 
陆西晟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看着床边正在伸手穿衬衫的冷冽男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幸好理智及时拉住了他,陆西晟马上在脑中询问系统  : “系统!怎么回事儿?”
 
系统  :  “你被上了。”这么明显的事儿你都看不出来,你的智商是有多低。
 
陆西晟满脸黑线  :  “……废话,我快裂成八瓣的屁股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系统 : “……”那你还问我。
 
其实陆西晟心里已经明了,自己这是又穿越到一个世界了,可这也太劲爆了吧?一来就有床戏,他是内心是有苦说不出啊,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了呢?
 
冷冽男人穿戴整齐后转过头看了陆西晟一眼,见陆西晟不说话,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拉开门走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掉河里的?
 
陆西晟不过是和女友去湖边散了个步,哪知道就倒霉催地碰上了失魂落魄正失恋的黑无常,还把他的魂儿给勾了!
 
意识到自己勾错了魂儿,黑无常连忙掏出一条琥珀项链给他,琥珀里面有一把小巧精致的黑色镰刀,黑老兄满脸愧疚跟他说  :  “兄弟,看来只能委屈你到各个世界集结精气了。”
 
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被一腔湖水嗝屁了的陆西晟只好接受任务,奔赴于各个世界走剧情聚精气……
 
啥?你问他精气是什么?一谈到这里陆西晟内心表示想要送你一声呵呵哒,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他本来是三观正常性向笔直的国家大好青年苗子,然而在经历了无数个奇葩变态满地跑的世界后,节操三观尽毁!
 
你说好好的让人谈个恋爱会死吗?每个世界都来折磨一遍他的身和他的心很好玩吗?陆西晟表示心累得不要不要的,当然,身体更是……
 
原来的陆西晟,性别男,爱好女。现在的陆西晟,性别依旧是男,爱好……靠!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不过还好,他在每个世界的名字都是陆西晟,免得他还费脑细胞来适应一个陌生的名字。
 
根据系统分析,陆西晟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这本书里的主角就是刚刚那个推门而出的冷冽男人,名叫时商,时商在大学时代有一个初恋男友,奈何初恋男友最后抛下他跟别人好了。
 
从此商业界就多了一个铁血手腕的精英奇才,他英俊潇洒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引得数不尽的豪门千金前仆后继,而他,始终冷眼相待无动于衷。
 
商业界的人都道时商洁身自好,纷纷称赞,但陆西晟却清清楚楚地明白,时商是因为心里放不下那个人。
 
陆西晟现在的身体是娱乐圈一个不知名的三流小明星,因为眉眼间与时商的‘初恋’非常相像,在上一个选秀节目的时候被时商看上了,于是乎,他就被包养了。
 
陆西晟黑线,所以,他是被一个业界精英拿来当替身的三流小明星?这不是逼着他当小三吗?自古以来,小三可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说到‘初恋’和替身,虽然他们眉眼相似,然而气质却各有千秋,‘初恋’是属于那种温润如玉世公子类型的,很多人的初恋都耗在了这类人的身上,而替身则是清冷淡漠型的,说得难听点,就是硬得跟石头似的。
 
而陆西晟此番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让时商的初恋男友回心转意……
 
陆西晟一脸认真地问系统  :  “你确定不是在坑我吗?”他们是情敌啊,一旦相遇闹不好会出现血的教训的。
 
系统 : “世界转换系统是随机的。”所以这不能怪它啊,它只是个数据宝宝。
 
陆西晟 : “……”好吧,就算是坑他也得闭着眼睛往下跳,因为,每个世界他都在被坑,他根本没得选啊!
 
他掀开被子,颤颤巍巍地爬下床,随手从床柜上拿起一件宽大的白衬衣松垮地套在自己略显瘦削的身上,两条细长光裸的大白腿就这样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朝浴室走去。
 
看着镜子里满身都是斑驳红痕的白晢身体,陆西晟面无表情地扭过脸,给浴缸里放温水,直到水快溢出来了,他才关掉水源。
 
随着身体的缓缓沉下,一大片温水都溢出来了,打在白玉似的瓷砖上,像是一段山间清悦的音乐声,平静里突然泛出波澜。
 
时商的初恋情人叫谢尘,在书里面是个温和善良的男人,家境殷实背景恢宏,目前正在英国为家族创业,掌握着多家企业的资源,算是一个商业界的黑马奇才。
 
当了解到这些信息时,陆西晟心里简直抓狂了,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大佬精英,你让他一个三流小明星来撮合他们?这不是扯蛋么?
 
而且,谢尘如今人在英国,回不回来还说不定呢,人家要是在英国过得舒坦了,没有回国的心思,那他不得等一辈子吗?
 
陆西晟眼神里满是怨气地把脖子上的琥珀项链举到眼前,里面的精气只有一小丢丢,只够把黑色镰刀的一小部分尖尖消失掉。
 
黑色镰刀是死神的东西,而他穿梭于每个世界就是集结足够的精气让镰刀消失,那么死亡也会渐渐远离,他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哀怨地问系统 : “为什么它消失得这么慢……”问题是他已经穿梭了好几个世界了,而黑色镰刀的改变微乎其微。
 
系统 : “……因为你都没完成任务。”这点微乎其微的改变还是主神看他可怜施舍给他的,当然,他是不会告诉陆西晟的。
 
陆西晟狂躁地拨弄沾满水珠的头发,然后猛地起身站了起来,伸手把旁边的浴巾扯下来包裹住身体,往房间走去。
 
擦头发的时候陆西晟眼睛瞥到了柜子上的一张银行卡,他上前拿起看了看,应该是那个叫时商的男人留给他的。
 
陆西晟冷冷地嗤笑一声,不客气地把卡扔在了床上,他娘的!你一万张银行卡也填不了他现在饥肠辘辘扁平的肚子……
 
系统 : “……”我有一个深井冰宿主,鉴定完毕!
 
一向懒散惯了的陆西晟本来打算就这样瘫在床上度过一天,反正这里是时商买给他的别墅,咋舒服咋来。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陆西晟偏过头发现是床柜上的黑壳手机在响,他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捞到面前,屏幕上偌大的字体显示着 : 左源。他的经纪人。
 
“喂。”陆西晟漫不经心地滑开绿键,淡漠清陌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对方的耳里。
 
对面似乎顿了顿,接着近乎咆哮的声音犹如炮弹一样朝陆西晟的耳朵轰炸 : “陆西晟!你以为抱上了时商的大腿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这么重要的综艺节目你说不来就不来……”
 
左源气得火冒三丈,他最看不起这些靠身体来上位的小明星了,一旦抱上大腿,还没开始红就开始耍大牌了,拽得跟什么似的。
 
陆西晟被那尖锐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他把手机拿得远远的,掏了掏耳朵,直到那边的声音终于弱了些他才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
 
“说完了吗?”陆西晟淡漠清澈的声音响起 : “我忘了这件事。”这个世界的陆西晟是个清冷的人儿,所以他不能让人设给崩了,适当时候还得装装,毕竟他是‘影帝’,他自己封的。
 
左源气得跳脚 : “忘了?陆西晟你是觉得很好玩吗?之前答应得好好的……”
 
“已经开始了吗?”陆西晟直接打断了他的抱怨,如果来得及的话,他不介意现在就赶过去。
 
电话那边顿住了,随后道 : “还有二十分钟。”其实左源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毕竟他在这次的综艺节目上花费了很大的心思,眼看就要泡汤了,说不心痛是假的。
 
“我马上来。”挂了电话陆西晟快速地穿好衣服,打理完毕出发,时商给他买的这栋别墅离市区不远,打个的十五分钟就能到,当然,那是在交通不拥堵的时候。
 
第 2 章
 
陆西晟赶到广电大楼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一个神色焦急的男人在楼下左右徘徊,男人一个抬头瞬间就看到了他,眼睛立马亮了,快步上前。
 
“还有两分钟,你赶紧上去补妆!”他直接推搡着陆西晟往电梯里走,激动得舌头都差点捋不直了。
 
陆西晟现在也不敢托大,任由经纪人左源给他安排,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三流小明星,能有机会参加荔枝台最红的综艺节目,中间肯定跟金主时商搭上了关系,他只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一推开化妆间,房间里的化妆师们和几个有点儿名气的明星的目光都一致地粘在他的身上,陆西晟心中一紧,不自觉绷直了脸,神色更是显得冷漠无情。
 
陆西晟 : “系统,我好方。”这么多人盯着我,我感觉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
 
系统 : “你慌得太早了。”一会儿有让你更慌的,还慌得不要不要的。
 
陆西晟 : “……”他就知道系统是不会安慰他的。
 
左源迅速从陆西晟的身后挤了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愣在门口的陆西晟拉了进来,一把按在镜子前的椅子上,才转身笑眯眯地对其中一个专业造型师说道 : “劳烦您了。”
 
那个造型师眼神轻蔑,淡淡地瞥了左源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面无表情的陆西晟,她扭着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左源顿时松了一颗心,只要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就行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怎么看他们。
 
“我说时少怎么看上他了,原来 ……”化妆间里另一个小造型师小声地跟旁边的小姐妹窃窃私语,眼睛还不时喵向他。
 
“原来什么?”那小姐妹赶忙问。
 
“……这你都不明白?”那小造型师故作疑惑地看向小姐妹,又偷偷凑近她耳边说道 : “你瞧他那副禁欲清高的模样,别忘了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
 
小姐妹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一脸膜拜佩服地看着身边的小造型师,小造型师则得意洋洋地昂起头。
 
化妆间就这么大,就算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在里面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听见了,而且里面的几个明星基本都已经化好妆了,有心无心的都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一个妆容浓艳的女明星冷嗤一声,视线从手中的小镜子移向一边正在上妆的陆西晟,满脸不屑。
 
“我没听错吧,征服?不是包养吗?”冰冷的话语毫不客气地直接点出,显然,在娱乐圈里,靠着身体上位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了。
 
化妆间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之前那两个小造型师也被吓住了,虽然在娱乐圈里这种关系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摆在明面上来讽刺的还是很少的。
 
陆西晟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微仰着脸任由造型师在上面抹抹擦擦,仿佛身边发生的事儿跟他无关一样。
 
妆容浓艳的女明星眼神中闪过得意和嫉妒的神色,她故作优雅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陆西晟旁边坐下。
 
“我说,你一个三流小明星到底是哪点吸引了时少?容貌?”她神情略显疑惑,陆西晟的容貌只能算是清俊秀逸,在众多风姿娇丽的明星也算不上多突出显眼。
 
给陆西晟化妆的化妆师已经在整理工具了,陆西晟才偏过头淡漠地看着这个浓艳的女人,薄唇轻启 : “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女人被他的这句话噎了一下,眼神里更是羡慕嫉妒恨,冷哼了一声,猛然拉开椅子就走了。
 
一屋子目睹了全过程的众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浓艳女人离开他们才幡然反应过来,然后各自忙各自手中的事。
 
这时候,陆西晟的经纪人左源一个箭步就凑到了陆西晟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忍不住数落他 : “你说你图什么呀?你跟她过不去干什么?”又苦口婆心地劝他 : “我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好不容易抱上了一颗大树,别还没抱稳就把自己给……”
 
陆西晟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他 : “我什么时候跟她过不去了?”那女人自己在那儿争风吃醋,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左源被他一哽,随即疑惑道 : “你刚刚不是在挑衅?”难道他看错了听错了?不可能呀,他今年才三十五岁,还没到更年期啊。
 
陆西晟满心无语 : “……我只是在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所以说,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在演宫廷剧吗,拜托,虽然他的演技很好,也不用时时刻刻上戏好吧。
 
左源满头黑线,只好让陆西晟做好上台的准备,节目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在开场白活跃了气氛之后,陆西晟和包括那个浓艳妆容的女人在内的四个人一起上台,这个综艺节目有三个主持人,节目邀请的嘉宾有五个人,而陆西晟,是最没有名气的那个人。
 
他默默问系统 : “……系统,你怎么看?”观众又不是白痴,他一个没作品没名气的小明星出现在这,这不明摆着后面有人吗。
 
系统 : “你本来就是被包养的。”所以别想太多。
 
陆西晟 : “……”为什么连系统的情商比他还高,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主持人很会活跃气氛,现场几乎都没有冷场的时候,话题会不时地引到陆西晟的身上,他都淡定地微笑着回答。
 
节目录制结束后,陆西晟走出广电大楼,直接打车回了别墅。
 
这时已经是接近傍晚时分了,他打开冰箱拿出食物开始做今天的晚餐,这个别墅时商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所以他只准备了一个人的晚餐。
 
哪知,临近午夜的时候,陆西晟倏然听见了门外传来金属之间摩擦的碰撞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就遭贼惦记。
 
陆西晟吓得一个哆嗦就钻进了被子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房间,门倏然被打开,陆西晟捂紧了被子,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只好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观察情况,微弱的星光穿过漆黑的夜,散落在门外高大挺拔的轮廓身影上。
 
“啪嗒”一声灯亮了,男人深邃的眉眼更立体了,陆西晟心中一紧。
 
“还没睡?”低沉磁性的男声划破宁静的夜,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耳边,丝毫不显得突兀。
 
“唔。”陆西晟坐起来胡乱揉了一把自己柔软黑亮的呆毛,一脸迷糊地应了一声,他本来睡得恍恍惚惚的,结果他刚好回来了,这不是把他给吓清醒了吗。
 
陆西晟抬头望向这个男人,大概是白天的工作太累了,时商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他随手拿起换洗的衣服就往浴室走去,不一会儿,一阵哗啦啦的冲水声从里面传来。
 
时商沐浴的这段时间,陆西晟脑袋就清醒了不少,他暗搓搓地想,看时商精神不振的样子,今天应该不会做那事吧。
 
于是他安安心心地打算睡一次好觉,就在他迷迷糊糊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黑暗中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探上了他的腰间,陆西晟被吓得一下子蹭地坐起来,表情惊悚地转头。
 
“嗯?怎么了?”时商似乎有些疑惑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陆西晟迟疑了片刻,问他 : “你要睡了吗?”问完陆西晟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都躺在床上了不是睡觉还能干嘛,他觉得自己都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时商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黑漆漆的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陆西晟放下心来,扯上被子开始毫无防备地睡大觉。
 
“……睡觉之前先做点运动。”时商冷不丁地突然来了一句,顿时把陆西晟的瞌睡都吓没了,他果然没有多想。
 
宽厚温暖的手掌从陆西晟的小腹摩擦着往上,引起了一阵阵强烈的电流,陆西晟闷哼了一声。
 
“……我困了。”他还是先示弱投降为好。
 
停留在胸口上的手掌顿住,片刻后才从他的身上拿了下来。
 
身后一阵沉默。
 
陆西晟有些尴尬,但是他又不敢翻过身去看时商的神色,不用想肯定是阴沉晦暗的,他知道时商不是那种不顾他人意愿强行逼迫的人,就连他们的包养关系都是你情我愿的。
 
“睡吧。”良久之后,身后才响起了阴暗不明的声音。
 
这是陆西晟第一次很明确地拒绝他的求欢,时商心里想,也许陆西晟开始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拒绝他的碰触,如果陆西晟想解除现在的关系,那么他会尊重他的决定。
 
第 3 章
 
次日,等陆西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九点钟了,床的另一边已经是空的了,陆西晟想,时商应该去上班了。
 
因为刚刚起床,所以嗓子有些干疼,他下楼打算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温开水,路过餐桌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忽然瞥到桌上摆着早餐,他有些讶异,走上前去,又看到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 照顾好自己。
 
落款 : 时商。
 
明明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一句叮嘱,或许写的人根本没在这句话里注入多少情感,然而,这一刻,陆西晟还是觉得有点鼻酸。
 
他在心里笑骂自己,怎么像个女人一样突然感性起来,都开始有点不像自己了,然而再看着纸条上的关心话语,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温暖起来。
 
金主是个好金主,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不是个好宿主。”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陆西晟一愣,随后诧异 : “原来你可以自己说话呀?”他还以为系统只有在他询问的时候才回答呢,没想到系统居然罕见地主动开了口。
 
系统不理他。
 
陆西晟又忍不住问它 : “我怎么就不是个好宿主了?”他尽职尽责地扮好每个世界的角色,为了任务呕心沥血肝肠寸断,它怎么忍心这样说他……陆西晟想着想着心里也开始委屈起来了,他容易吗他。
 
系统 : “你的任务总是失败。”穿梭几个世界居然没有一个世界完成了任务,你也是牛逼了。
 
陆西晟 : “……怪我咯?”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魂儿给勾走的?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系统表示无能为力,心已猝。
 
想起之前失败的任务,陆西晟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昨天左源临走前提醒他别忘了今天还要去片场拍一部剧。
 
手机叮铃一声,一条短信进来了,陆西晟滑动点开看了一眼信息内容,没当回事儿,直接锁屏,继续吃。
 
他来到剧组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有眼睛极尖的左源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他,一个箭步来到陆西晟面前,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夸他 : “今天来得挺早。”
 
陆西晟嘴角抽了抽,可不是嘛,安排在下午的戏他上午就到了,如此敬业,系统居然还说他不是个好宿主。
 
陆西晟参演的这部戏叫《逃婚》,讲的是两个男孩是大学时代的秘密恋人,后来其中一个男孩实在忍受不了世俗的异样眼光和唾弃指责,跟一个相亲认识的女孩订了婚,而另一个男孩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跳海自杀了,于是,在跟女孩结婚的那天,男孩突然悔悟过来,跟女孩说了对不起,后来,这个男孩一生都居住在海边,直到老去依旧不肯离去。
 
逃婚,逃的不只是一纸婚书,也是世俗的眼光。
 
这部电影是星光娱乐公司的CEO时商投资开拍的,由影视界著名的戴罗导演亲自开拍,戴罗导演是演艺界里出了名的严谨苛刻,骂起人来丝毫不讲情面,就算是一线明星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这次戴罗导演能被时商请来导演这部电影,虽说有几分是看在时商的面子上,但更多的是戴罗自己对这部剧的肯定。
 
陆西晟的角色是那个跳海自杀的男孩,很多人都认为陆西晟之所以能得到这个角色是走后门的关系,其实不是。
 
陆西晟的气质属于那种清冷淡漠型的,而剧中那个跳海男孩也属于孤傲清冷的人儿,不允许自己的爱情渗进丁点儿杂质,所以最后才会以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
 
戴罗导演也是相中了他这一点,所以才会让他来担起这个重要的角色。
 
陆西晟利用上午的时间好好地熟悉了一下剧本,这部戏的进展还在拍前期部分,也就是两个男孩在大学里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刺激中带着些许小甜蜜的生活。
 
下午陆西晟早早地换好了剧组准备的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后就等着开拍了。
 
这次拍的场景是两人躲在学校小树林里面偷偷亲吻,结果被正好路过的学校领导刚好给撞见了,两人的事顿时被学校通报指明批评,还给了警告处分。
 
陆西晟酝酿好情绪,在导演的一声“action”下立马进入了状态。
 
跟陆西晟要演一对儿的男孩是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叫陈策枫,脸庞看起来还有些许稚嫩,应该是个在校大学生,他对上陆西晟清澈明亮的眸子时忽然红了脸颊。
 
戴罗紧紧地盯着显示屏中他们的神情和动作,没有叫卡。
 
吻戏是通过错位借着角度拍的,并不是真的接吻,然后在众人的视觉里又觉得两人的确像是在甜蜜地亲吻。
 
时商走进摄影棚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画面,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然而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围观妹纸们的注意力都在戏中的两个帅哥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大boss时商的到来。
 
就在陆西晟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导演终于大喊了一声“过!”,这段戏就这样结束了,不过陆西晟满脸疑惑,一次就过了?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不是说这个戴罗导演很苛刻吗?
 
他望向导演戴罗,只见戴罗满意地拍了拍陈策枫,陆西晟倏然间看到了在戴罗身后不远处的时商,两人视线刚好对上,陆西晟身体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陆西晟心里好紧张 : “系统,他不是来看我的吧?”自己不过是一个给他暖床的,他应该不会特地地来看他。
 
系统 : “有任务。”
 
陆西晟疑惑 : “啥?任务,他是来完成任务的?”系统是不是傻了,时商作为这部影片的最大投资人来片场视察是理所应当的,这不叫任务呀。
 
系统黑线 : “……我是说你有任务了。”宿主智商实在很捉急。
 
陆西晟淡淡地哦了一声,他才不承认自己的智商下降了。
 
而另一边,戴罗已经发现了身后伫立的时商,他高兴地拉着时商寒暄了两句,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起这部剧的进程。
 
时商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陆西晟的身上,他发现陆西晟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除了一开始偶然的对视之外,他一直没往时商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而是一直淡笑着跟他的经纪人左源谈论。
 
时商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他有什么地方让陆西晟感觉到讨厌了?是昨天的触碰?还是说他怕被心中喜欢的人误会,他喜欢的那个人是陈策枫吗。
 
时商暗暗拿自己跟陈策枫做对比,对方除了比自己年轻阳光点,其他地方不见得比自己优秀,陆西晟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这时候,陆西晟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向人少的地方走去,时商见状跟戴罗导演说了一声失陪就往陆西晟的方向走去,在离陆西晟大概有五六米距离的时候,突然被陆西晟有些尖锐的声音定住了脚步。
 
陆西晟很少流露出真实的情绪,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充满了愤怒。
 
“……你又想干什么?还没闹够么!”怒火十足的声音越发尖锐起来,足以可见说话人的情绪是有多么愤怒。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安慰的话,陆西晟慢慢平复了怒火,脸色稍微缓和些了,回了一句 : “那晚上老地方见。”便挂了电话。
 
陆西晟其实在早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封光哲的短信,不过他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人,封光哲是他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在同学的眼里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一个暖男,然而,只有陆西晟知道他恶心的真面目。
 
陆西晟拿着已经熄了屏的手机在原地站了两三分钟,然后才转身打算回到片场,转身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脸色晦暗不明的时商,他顿住了。
 
他听到了?陆西晟的神色有些忐忑不安,踌躇间他还是向时商走去,反正他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儿,有什么好怕的,他给自己壮了壮胆。
 
“……你今天回去吗?”在时商深邃的目光注视下,陆西晟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谁知张嘴就莫名其妙来了这句。
 
此刻陆西晟羞愤得只想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里,他这是在说什么呀,搞得他好像很渴望什么似的。
 
看着面前满脸纠结懊恼的陆西晟,时商的眼神暗了暗。
 
第 4 章
 
陆西晟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时商的气息,这让他很不自在,不由渐渐生出一丝羞耻感来。
 
“小晟,导演说今天可能要晚点走。”不远处正在喝水的陈策枫忽然转头朝陆西晟喊道。
 
陆西晟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解脱似的从时商的身边快速逃离,朝陈策枫的方向走去,嘴里连忙问他 :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他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远离这种僵持尴尬的气氛。
 
眼看陆西晟就这样迫不及待地离开,时商神色一暗,他就这么在乎那个男人么?连跟他多呆几分钟都不愿意。
 
陈策枫喵了一眼不远处神色晦暗的时商一眼,又目光复杂地转向陆西晟,说道 :  “因为今天的戏比较顺利,所以导演决定把明天上午的戏挪到今天。”
 
刚才导演一直在向他阐述分析剧中人物的情感,要他一定要捕捉到那种微妙的感觉,他能看出导演对自己的看重,然而神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陆西晟的身上。
 
他跟那个男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吗?陈策枫有些猜忌,虽然经常能听到剧组里的人谈及他们以及他们的关系,但他心里还是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答案。
 
他眼里的陆西晟是个清冷疏离的人,怎么会因为名利来做这种肮脏的交易……莫非,他喜欢时商?
 
若是陆西晟知道了陈策枫心里的这番想法,定然会嗤笑一番,因为他和时商的关系的确只是交易关系,他为时商解决生理需要,时商为他提供资源,两不相欠。
 
晚上加拍的一场戏是两个男孩分手争吵的事,因为被学校通报警告,导致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他们畸形的恋爱关系,被众多异样的眼光注视着,是会把一个人逼疯的。
 
戏中。
 
陈策枫眼神充满绝望的看着他 : “我们不要在一起了,这个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宽容……”
 
原本清和淡离的陆西晟突然锋锐起来,质问他 :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面对的吗?难道你之前都是欺骗我的?”
 
“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陆西晟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暖,却故意冷哼一声,不理会他。
 
“对不起,即使我喜欢你,我们也不能在一起。”无情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砸在陆西晟的耳边,他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你已经伤我这么深了,还想要怎样?”陆西晟的声音接近咆哮,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愤怒和伤心。
 
场外的时商看到陆西晟声嘶力竭绝望的凄喊,心口陡然一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陆西晟接电话时激愤的神情。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陆西晟了解甚少,连他有几个朋友或者曾经有过几段恋情都不知道,也是,他们毕竟只是互相索取各自的需要罢了,哪还会刻意去了解对方的一切。
 
陆西晟拍完了戏才发现时商还在片场,他愣了愣,他还以为时商早就离开了。
 
剧组里的三三两两人员都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离开了,有几个小姑娘离开的时候眼神暧昧地在陆西晟和时商的身上喵来喵去,显然是知道他们的关系。
 
陆西晟也感觉到了周围人暧昧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朝时商走了过去,疑惑地问他 : “你在等我?”
 
时商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身朝外走去,陆西晟只得跟在他身后,时商让他在门口等着,他去车库提车。
 
陈策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西晟一个人等在那儿,他慢慢地向他走近。
 
“……在等他?”身后突兀的声音使得陆西晟下意识转过头看去,看到是陈策枫,他点了点头。
 
陆西晟本来正打算跟陈策枫寒暄点儿什么,眼睛又瞟到时商的车子缓缓地朝这边驶来,只好缄了口。
 
车子平稳地在陆西晟的面前停下,车窗里时商脸色平静得像是没看到陈策枫这个人似的,对陆西晟说了一句上车。
 
陆西晟回头跟陈策枫说了一声再见,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屁股刚粘上座椅,还没等他缓和过来,时商忽然从侧面俯身下来,俊郎深沉的眉眼突然在陆西晟的眼中放大了来,陆西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是要亲吻他吗?陆西晟紧张地抿着嘴,心中忐忑又带着一些莫名的不知名的情绪,一股闷热渐渐将他包围。
 
时商注意到陆西晟不安的表情,不由觉得有趣好笑,形随心动,眉梢轻挑,眼睛不由得微微弯起。
 
时商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充满磁性又温柔,陆西晟诧异地抬头看他,一脸迷茫。
 
“安全带。”时商磁性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像是温存后情人的呢喃,那般诱惑迷人。
 
陆西晟不自在地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却与车窗外目睹了他们‘调情’全过程的陈策枫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陆西晟愕然,他还没走?那,刚才他和时商这般亲密惹人误会的举动他也看见了?
 
陈策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西晟还来不及猜测他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的时商就已经重重地踩了油门,车子‘咻’地驶向宽敞的公路。
 
收回目光,车子行驶了一阵,陆西晟装作不经意看了旁边认真开车的时商一眼,问他 : “时哥,我能放几首歌吗?”大家都不说话这气氛实在太怪了。
 
“可以。”
 
一阵轻缓的音乐声响起,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陆西晟放松了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了天。
 
“时哥,你大学是在哪儿读的书呀?”
 
“H大。”
 
“不错呀,听说那里俊男靓女挺多的,策枫也是那儿毕业的。”
 
时商没作声。
 
片刻后,陆西晟有意无意地说道 : “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好兄弟叫谢尘,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之前系统提醒他有任务了,那只能说明跟时商的初恋情人有关。
 
“……不是兄弟。”
 
陆西晟无语,他当然知道谢尘不是他的好兄弟好哥们,是曾经的恋人嘛,他不过是想知道谢尘最近的消息罢了,不会去做一些不该肖想的事,所以他没必要这么防备。
 
“……我听说他挺有才华的,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这时候他装作不知道谢尘跟自己的容貌有七分相似,毕竟很少有人知道时商的初恋长什么样。
 
时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车里一阵沉默。
 
等了片刻,不见时商有任何回应,陆西晟看着车子已经行了接近一半的路程,不由突兀地开口 : “在前面春迂路那儿停一下吧,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他之前跟封光哲约好了在那里碰面。
 
到春迂路路口的时候,陆西晟推开车门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坐在阴暗车里的时商眼神晦暗不明,骨节分明的手从前挡风玻璃下面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摇下车窗,任丝丝微风吹了进来。
 
春迂路是一条灯红酒绿的玩乐街,这里什么娱乐设施都有,像酒吧这类供人消遣的娱乐场所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当然,这一片也是鱼龙混杂的地带,什么人都有。
 
时商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他看着陆西晟的背影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但他又不想进去找他,他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理。
 
陆西晟走进precious酒吧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聚光灯下犹如一壶清酒般的封光哲,他走到他对面坐下。
 
“照片呢?”陆西晟直接进入主题,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想起曾经在这个酒吧里发生的事,他心里就暴躁得想揍人。
 
封光哲看着一脸不耐烦的陆西晟,轻笑了一声,朝他的方向挪去,渐渐靠近他。
 
“你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始呢。”
 
陆西晟眸光逐渐清冷 : “封光哲,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大学时候,封光哲曾追过他,那时候,封光哲是大家眼中优秀温和的学长,十佳暖男一个,这样的人不知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但是陆西晟不喜欢他。
 
很少有人知道封光哲的本性,陆西晟也是在一次偶然下才看清了他的丑陋面目,他亲眼看到封光哲在路边把一只无心抓伤了他的小猫活活掐死,脸上还浮现出妖冶恐怖的笑意。
 
这样的人简直是心理变态!哪里还有大家所说的温暖阳光?!
 
第 5 章
 
陆西晟只能忍气吞声地坐着,没办法,他有把柄在封光哲的手里。
 
他憋屈地问系统 : “系统,你就不能把他手机或者u盘里的照片删了吗?”非得让他来这儿跟封光哲耗着。
 
系统 : “抱歉,任务需要。”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陆西晟讷然 : “……那,你告诉我接下来的剧情呗。”免得他猝不及防被封光哲那个心理变态坑了,到时候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系统不理他。
 
陆西晟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温柔可爱型的,就他家的这么高冷傲娇……
 
而且还不喜欢搭理他主人。
 
‘啪嗒’一声重响,几瓶白酒被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桌上,陆西晟被震得一愣,一抬头就望见了封光哲脸上诡谲异常的笑容,心头一悚。
 
没想到封光哲几年不见,连最初的温和都不屑装了,本性渐渐暴露了出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封光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嘲讽似的说道 : “而且,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陆西晟顿了顿,不再看他,把目光聚集在桌上的几瓶白酒上。
 
“所以,你打算干嘛?”怎么,打算用白酒灌他?陆西晟在心里骂娘,他的酒品可不好,就算有系统在,但是系统不一定就能帮他。
 
听到宿主在埋怨它,系统汗颜,它什么时候在宿主的心里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它为了任务一直都很尽责的好不好?
 
系统 : “放心,当宿主出现意外时,系统会自动开启屏蔽痛觉系统。”看,它还是挺会关心宿主的。
 
陆西晟傲娇地冷哼一声 : “这样还差不多。”要是每个世界他都痛得死去活来,他可不能保证他的心理会不会出现问题。
 
封光哲紧挨着他身边的沙发坐下,又偏过头来直直地盯着陆西晟瞧,像是要瞧出一朵花儿似的。
 
陆西晟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神情泰然自若,任由他打量,反正多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封光哲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两口,看着彩色灯光下依然如一朵青莲的陆西晟,他欲言又止。
 
听说,他被娱乐公司的一个老总保养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依然是大学里清澈的模样,眼睛是那么的干净透彻,仿佛这世间的所有阴暗都不能侵蚀他。
 
想到这里,封光哲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想要粉碎他的纯洁和美好的冲动,偏执而痛快,那种拉着喜欢的人一起入地狱的感觉一定非常棒。
 
这种想法犹如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深深地埋进他的心里,等待破土生芽。
 
他把一个u盘随意地扔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 : “照片都在里面了,你放心,我没留底片。”
 
陆西晟站起身捞起桌子上的u盘,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在封光哲的身上多作停留。
 
封光哲看着人群中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浮起了妖冶诡异的笑,在斑斓的灯光下很是渗人。
 
走出酒吧门口的陆西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心头疑惑,这么容易就拿到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走到路口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鸣笛声,他望过去,发现时商的车子还停在原地。
 
他朝他的方向走去。
 
“你在等我?”陆西晟站在车子外满脸惊诧,这个家伙今天怎么了,不仅出乎意料地到剧场来接他,还这么耐心地等他约完朋友,一起回去。
 
“这个地方有点乱,我很担心你。”时商一张嘴就不自主地冒出这句话,他自己也被自己突然说出的话怔住了。
 
原来,他之所以这么烦躁,是因为担心陆西晟,时商的心情有点复杂。
 
陆西晟也愣了片刻,随即默默地坐上了车,拉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开到了别墅外,然后缓缓停下来。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就不来这儿了。”时商双眼专注地盯着前挡风玻璃,并不看他。
 
陆西晟愕然,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又迅速恢复原色,讪讪地答 : “好。”
 
不来好呀,他就不用担心他的屁股遭殃了,哈哈,不过嘛,在金主面前还是得装装矜持。
 
久经沙场的时商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雀跃心情,心中更是烦躁以至于脸上透露出些许不耐烦,猛踩油门随车子一起呼啸而去。
 
陆西晟摸摸脑袋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觉得时商好像生气了呢,难道他大姨夫来了?
 
回到别墅,陆西晟迫不及待地把u盘插进电脑里,之前系统说了这是他的把柄,让他一定要拿回来,他都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呢。
 
他好奇地点开视频,莫非是他的艳照?哎哟卧槽心情好激动……
 
系统表示 : 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宿主,自己的艳照被人拿捏了不应该感到愤怒和咆哮吗,怎么他的宿主好像很兴奋?
 
……
 
一个小时过去了。
 
陆西晟有些沉默 : “系统,我希望你能给个解释。”
 
系统 : “这不怪我,都是主神的安排。”看着陆西晟阴沉的表情,系统心中一阵忐忑,诶?它忐忑个毛呀,宿主根本就看不见它好咩。
 
陆西晟心里有些沉重,视频里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同胞弟弟,谢尘,在那个肮脏黑暗的仓库里,那个青涩的少年痛苦绝望地被十几个男人那么肆意地玩弄着,在里面,他看到了封光哲。
 
陆西晟质问系统 : “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你不告诉我谢尘是我的弟弟?”他只知道谢尘是时商的初恋情人,然后抛弃时商出国去了,而自己碰巧跟谢尘长得七分相似。
 
天底下哪有那么碰巧的事,若不是视频里少年被欺凌时吼出的那句话,他还不知道原来他和谢尘竟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系统 : “你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因为蝴蝶效应,剧情已经乱了,世界自行补全。”所以它也是不知道具体的剧情的,这不能怪它。
 
陆西晟冷笑一声,漠然地拨出U盘,走出房门。
 
客厅正中央的一只火盆里正在旺盛地燃烧着,而一只细小的U盘则明晃晃地躺在中间,火红的光打在陆西晟晦暗不明的脸上。
 
此刻的时商回到了公司的办公室,他瘫在黑厚的皮椅里,疲惫地扶额,因为下午的长时间耽搁,手头的很多工作都积攒了起来,他只好熬夜通宵完成了,而且,他想一个人清醒清醒,理清自己的思绪。
 
静坐了片刻,他拨通了助理小塔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他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骨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对身边未知的一切掌握在手中,因为那种渺茫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次日,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时商被准时的闹钟叫醒,其实他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助理小塔报告给他的信息。
 
陆西晟在大学里有个众所周知的男朋友,名叫封光哲,听说是个温润如玉的男生,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助理还体贴地附带了两张照片发给他。
 
照片上穿着白衬衫的陆西晟在浓荫的树底下认真的看书,旁边的男生趁他不注意亲吻了他一下,空中泛黄的树叶缓缓地飘落,这样唯美的画面刺痛了时商的眼。
 
他知道陆西晟因为性子比较淡离,身边的朋友也不算是很多,那么,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封光哲了,所以,他今天是去跟他会面?
 
不得不说,时商真相了,因为陆西晟今天晚上的确是去见封光哲的,但是,封光哲却不是他的男朋友。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商都没有来过别墅,陆西晟也乐得清闲,成天在经纪人左源的催促下拍戏,一天累得要死。
 
在片场待久了,陆西晟跟陈策枫的关系逐渐热乎起来,两人跟铁哥们似的,陈策枫也从没在他的面前再提起时商,想必也知道那是一个隐晦尴尬的话题。
 
系统说今天他的同胞弟弟谢尘就要从英国回来了,那么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要开始了,他得仔细琢磨出几个优质的方案才行。
 
谢尘应该是认识他的,否则也不会在那个仓库里喊出他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谢尘却从来都没有来找过他。
 
第 6 章
 
就在这天晚上,睡梦中的陆西晟又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翻下床趿拉着拖鞋小心翼翼就朝客厅走去,发现客厅中间有一大团黑影,顿时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他摸向墙壁上的开关,只听啪嗒一声灯就亮了,陆西晟终于看清了客厅里的不明生物,有些愕然,时商怎么来了?只见时商整个人颓靡地坐在地板上,背脊靠在客厅的毛皮沙发上,脸上透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像是喝了很多酒,浅灰的衬衣也是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领带早已经歪了,手臂弯里还搭着黑色西装外套。
 
被突然强烈的灯光晃到了眼睛,时商抬起手臂稍稍挡了挡,等到适应了光线才把手臂放下来,听到声响,转过头淡漠地看了陆西晟一眼,又漫不经心地偏过头去。
 
陆西晟何时见过时商这般颓废的样子,心里很是震惊,是什么使得这个铁腕强势的男人如此放纵和堕落,脑中灵光突然一现,他想他知道是谁了。
 
今天是谢尘从英国回来的日子,时商恐怕知道的比他还早,那么,他们今天是见面了吗,所以,他才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想必他在心里也是爱惨了谢尘吧。
 
想到谢尘,陆西晟心里满是愧疚,他没想到自己的事能给谢尘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封光哲原本是想报复他的,却让谢尘承受了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谢尘。
 
陆西晟有些泄气 : “系统,我不想当小三了。”时商和谢尘是两情相悦的,他插在中间算什么事儿。
 
系统 : “所以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让谢尘放下曾经的不堪回忆,回心转意就可以了。
 
陆西晟苦着脸 : “说的倒是容易,谁被糟蹋了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啊。”他们一般都会远远地逃离最爱的那个人,希望那个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般肮脏的事。
 
系统 : “你可以去当调节剂。”任务之所以称之为任务,就是要发挥你的功能呀,要不然要你何用?
 
就在陆西晟全盘心思都在跟脑海中的系统唠嗑的时候,没注意到原本无力靠在沙发上的时商站了起来,眼睛里犹如猎豹一般侵略感十足……
 
“唔……”陆西晟被重重地推在了身后的墙上,巨大的冲击使得他的后脊背一阵生疼,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口腔里突然钻进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像是占领疆土一般横扫整个领域,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感。
 
陆西晟怔愣地望着面前全身泛着恐怖气息的时商,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片刻,才反应过来去推开他,然而双手才刚刚有所动作,时商就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睛血红阴沉地盯着他。
 
陆西晟傻愣愣地微张着嘴,双手顿住了,抬头望着他,望着这样难得有些呆萌迷糊的陆西晟,时商眼神一暗。
 
一阵天昏地暗,陆西晟被时商一把扛上了肩头,直直地朝内屋的方向走去,陆西晟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这不明摆着要被吃吗?他在时商的肩上使劲地挣扎了起来。
 
“时商,你冷静点。”他有些慌了,现在的时商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得进去话。
 
时商将陆西晟一把扔在宽大的床上,然后开始面不改色地解皮带,陆西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床边跑,却不料被时商一个伸手就给捞了回来。
 
时商见陆西晟对自己的亲热如此抵触,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然而,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
 
最后,陆西晟还是被吃掉了,昏昏沉沉间他听到了时商含糊间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陆西晟身体一震,嘴角一勾,不由自嘲似的笑起来,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替身情人的身份了。
 
其实,时商嘴里喊的是‘小晟’,而晟‘sheng’与尘‘chen’在轻声读时又十分相似,所以,陆西晟以为他在叫谢尘的名字,误会就这样在两人身上生成。
 
第二天,醒来后的陆西晟神色冷漠,隐隐中带着些许疏离,时商看着这样的陆西晟,以为他还在怪他昨天不顾他的意愿强要了他,但是他又不是那种嘴上很会花言巧语的男人,不知道要怎么哄他,只得去厨房熬了一些粥给他。
 
“……我们的交易是不是该终止了。”陆西晟语气平平地问他,正主回来了,那么自己就不能待着这儿妨碍他们了。
 
时商一听,端着粥的手一顿,心中一痛,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他吗,他花了半个月才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刚认清了自己的心,爱情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要夭折了么。
 
时商不说话,气氛有些凝结,陆西晟只好慢慢地从他的手里接过那碗粥,自己舀着吃。
 
良久,时商说话了。他说 : “按着合约来吧。”离合约结束还有半年,到时候他们就各自好聚好散了。
 
“好。”不知为何,听到时商说的这句话,陆西晟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天我要回家族里一趟,你跟我一起。”时商忽然又来了一句,似乎只是提前通知他一声,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愿。
 
陆西晟一脸疑惑,他去干嘛?难不成是去见他的家人?想到这里陆西晟心里一阵紧张,不过看着时商脸上不容置疑的表情,他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现在毕竟还是被包养的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陆西晟就被时商叫起来了,时商帮陆西晟挑了一套比较显清澈气质的西装西服,两人穿戴整齐后,时商就开车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陆西晟心里一阵忐忑,他一想到要去见时商的家人就紧张得不要不要的,旁边开车的时商大概也看出陆西晟很紧张,安慰他 : “你不用紧张,老宅里只有我爷爷一个人。”
 
嗯?陆西晟脸上一怔,只有一个人啊,那他的父母亲……
 
时商很坦然地告诉他,他的父母亲一直在国外忙生意,很少回家,所以,他从小就是被爷爷养大的,跟爷爷最亲,所以偶尔会回去看爷爷。
 
陆西晟没想到时商会带他去见一个对他这么重要的人,心里顿时很复杂,他很高兴时商能把更多的一面展示给他,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带谢尘来过这里……
 
进了老宅,果然只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住在这儿,老人一看到时商心情非常激动,嘴里不停地问着话,看得出来心里非常高兴他的到来。
 
直到把时商上下左右打量完了,老人才看到他身边的陆西晟,他满脸慈爱地看着他,眼神询问着时商。
 
很难得的,时商在老人面前竟腼腆了起来,陆西晟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陆西晟激动 : “系统系统,你快看!”业界铁腕精英竟然害羞了!千年难得一见呐。
 
系统漫不经心 : “咋滴啦。”这破孩子咋又来打扰它睡觉了呢。
 
陆西晟黑线,智障系统什么时候变成小孩儿了,这充满人性味儿的语气是肿么回事。
 
陆西晟说 : “我家金主害羞了。”蠢系统,说了你也不一定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老人似乎瞬间懂了陆西晟和时商的关系,看向陆西晟的眼神更是和蔼可亲,他家孙子第一次带人回来,足以看出这个男孩儿在孙子心里的重要性。
 
“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好好歇息。”老人满脸慈祥地拉着他的手,陆西晟有些受不住老爷子的热情,终于向时商发出了求救信号。
 
时商觉得他求救的小眼神特别好笑,连忙对老爷子说 : “爷爷,你别吓着小晟了。”爷爷看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心情很激动,这些时商都理解,只是,小晟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别吓着他了。
 
老爷子家里平时只请了一个保姆,因为今天时商和陆西晟的到来,保姆昨天就被老爷子打发走了,所以,今天的晚餐是陆西晟和时商一起来做。
 
一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个大男人围着围裙忙左忙右,陆西晟觉得这个场景真是温馨极了,他心里感觉到很温暖。
 
老爷子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一脸欣慰,小商终于能敞开心扉接受别人了,他顿时生出些许感慨来,眼角有些湿润。
 
第 7 章
 
陆西晟从厨房洗了一盘新鲜的草莓出来,端到客厅的桌上,让老爷子尝尝,这是他们来的时候顺便带来的。
 
老爷子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嘴上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显然心里是欢喜得很。
 
陆西晟厚着脸皮问系统 :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他们家的儿媳妇儿?”孝顺长辈什么的他简直做得顺溜得不要不要的,心里那自豪感更不用说。
 
系统黑线,你想当他们家的媳妇儿就直说!还像?像个蛋蛋啊像,完不成任务你就要被嗝屁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嘚瑟!
 
陆西晟知道系统肯定在背后嫌弃他,可那又怎样,他自个儿在心里偷乐就是了。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埋汰他,任务就要开始了,你咋还这么悠闲呢。
 
陆西晟顿时泄了气,哀嚎 : “系统啊,你就不能晚点再提醒我么?非要在我高兴的时候打击我。”那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他的小心脏啊。
 
陆西晟转身又走进了厨房,里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忙活呢,就在他认真专注地在水池旁洗青菜的时候,离他有几步远的时商忽然伸出手来扣住了他的头,一个用力就让他的头转了个方向,陆西晟只得正面面对着他,满脸疑惑。
 
搞什么?不是得忙着做菜么?
 
时商眼神深邃专注地看着他,慢慢地低头……
 
一瞬间,香甜的草莓味儿弥漫了陆西晟的整个口腔,还有那温热的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也瞬间扑向了他,陆西晟脑袋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地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他的身体好像有点热……
 
“人生那么长,我不能保证你能够记得我,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草莓味儿的吻。”时商满目深情地看着他,这是他喜欢的人,但是却要马上分离。
 
陆西晟鼻子顿时酸了,眼睛也有些泛红,他一直以为时商是那种在业界叱咤风云,有着铁血手腕的商人,却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浪漫风情的时候,即使这温情转眼瞬逝,他也很感动,这一刻,他会永远记得。
 
他是想留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回忆么?可是,你又为什么不挽留我,是因为心里有个比我更重要的人么?陆西晟心头涩涩的。
 
时商又何尝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做梦都想和他一起去做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只怪他太晚认清自己的心,而身边人却早已经心有所属,他只能选择放手,喜欢一个人,难道就一定要掠夺么?
 
那种爱情是幼稚可笑的,那种偏执会把两人都推向十八层地狱,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能过得幸福,而他,放手成全。
 
他只能在接下来的半年时光里拼了命地去拥有他,占有他,尝尽他的味道,尝透他所给予他的一切,因为,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属于他。
 
“我会记得你的。”也会记得这个草莓味的吻,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美好回忆。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黑色弥漫了整个夜空天际,时商还在里边的浴室沐浴,陆西晟在他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上下打量着,房间很简洁又很规整,四面墙都是华贵的金黑色,给人一种深沉又神秘的感觉,这倒是挺符合时商沉稳严谨的性格。
 
陆西晟朝他宽大的床走去,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是深灰色,不过看起来毛茸茸的,特别柔软,陆西晟忍不住坐上去用屁股蹦了两下,唔,弹性不错。
 
他忽然眼尖地喵到床下角落部分有什么皱褶的纸质东西,他有着诧异,弯腰随手拾了起来。
 
是一张照片,一张沾了血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个男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上左边的的那个人颈部以上的部分被撕掉了,还沾着血,这个画面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恐怖。
 
而右边的那个男人,是时商,陆西晟从来没有见过时商那么发自真心的笑容,连眼睛里都是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猜到了另一个人是谁,陆西晟紧紧抿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人,以及那个人脖子上的项链。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陆西晟身体一震,手中的照片从半空中跌落……
 
他僵硬地回过头,与时商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时商视线一转就看见了静躺在地板上的照片,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弯腰捡起。
 
“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听到如此冰冷阴沉的声音,陆西晟恍若未觉,此刻,他根本没注意到时商的神情与往常有些不同,因为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带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虑,不由将问题都抛给了系统。
 
陆西晟冷静地问系统 : “照片上的那个人是我么?”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个人脖子上会有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琥珀项链,而且,里面同样有一把死亡镰刀。
 
系统 : “抱歉,宿主无权知道这个答案。”告诉你那还得了?主神绝逼要把我虐得不要不要的。
 
陆西晟 : “呵呵。”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真当我是傻子么?
 
系统沉默,想套话?没门!
 
陆西晟与时商之间相对无言地度过了一个晚上,两人气氛都有些怪怪的,第二天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老爷子一眼就瞧出了两人的不对劲。
 
桌子上的两人只顾着吃盘子里的东西,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这样的气氛和昨天两人在厨房里‘甜甜蜜蜜’的温情大径相庭,没看出来不对劲就有鬼了。
 
“小兔崽子,还不快给小晟道歉!”老爷子虎着一张脸,满脸严肃地盯着时商,肯定是这小兔崽子惹到小晟了,要不然小晟怎么神色恹恹的。
 
时商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满脸疑惑摸不着头脑,这又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就被爷爷指责了一顿。
 
“爷爷,我跟小晟好好的道什么歉?”
 
“哦?好好的?好好的能一大早上拉耸着个脑袋么?”老爷子还是觉得是自己孙子的错,反正就是要时商道歉。
 
陆西晟反应过来,连忙阻止老爷子 : “爷爷爷爷!我们真没事,你想多了。”他不过是昨晚想事情想多了睡不着,所以今早上醒来一脸精神不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误会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老爷子眼睛圆溜溜地在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自行脑补上了什么,然后一个人恍悟似的懂了。
 
陆西晟和时商视线对上,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显然对老爷子的举动都感到不解。
 
“你们年轻人呐,是该多玩玩,但是还是要有个度,懂吗?”老爷子自以为自己猜到了其中的奥秘,满脸暧昧地看着他俩。
 
二人顿时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老爷子,看来你宝刀未老嘛,都能想到这儿去了……
 
吃完早餐后,老爷子又对时商说 : “今天天气挺好的,你陪小晟去耍吧,不用特意地蹲在我一个老头子身边。”他一个人习惯了,可不能让人家小年轻为了自己闷在屋里陪他。
 
时商见老爷子很是固执,硬是不让他们陪,只好答应说带小晟一起出去玩。
 
离老老宅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海,时商小时候经常到那里玩,所以,他询问陆西晟的想法,得到应允后就直接从房间的衣橱里拿出宽松的沙滩裤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陆西晟突然想到了那张照片,背景似乎就是在海边……
 
那天晚上时商并没有向他解释什么,他也没有多言地去打探什么,于是这件事两人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闭口不谈。
 
陆西晟知道时商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他问过系统,系统最后被他问得烦了最后才迫不得已得告诉他,那个项链别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所以,时商并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陆西晟。
 
而目前陆西晟最大的疑惑就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跟时商拍过那张相片,那么,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西晟就觉得惊悚,难道是有人故意将他的记忆抹去了?那么,又是谁抹去的呢?他有什么目的?
 
海滩上,各种各样的人都在恣意地享受着蓝天大海微风的吹拂,陆西晟慵懒地躺在椅子上,一开始有些抑郁的心思也被凉风渐渐地吹淡了。
 
第 8 章
 
忽然脸上的一阵冰凉感把陆西晟给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发现时商似笑非笑地正看着他,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嘴角默默弯起了一道弧度。
 
陆西晟黑线,时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商业界精英的形象……
 
时商顺着陆西晟躺着的椅子慢慢地蹲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陆西晟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一脸不自在。
 
“搞什么?我脸上有花?”
 
时商笑了,越笑越灿烂,忽然说 : “我突然觉得你很漂亮。”
 
阳光,沙滩,大海,蓝天,还有一个你,世界最美的时光莫过于此。
 
陆西晟被时商突然而来的柔情砸得手足无措,他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时商,有时候,他是真的不懂时商这个人,明明心里装着谢尘那白月光,却又偶尔对他展露温情,搞得他都以为时商对他有意思了。
 
陆西晟正想问他什么意思,抬头的瞬间却又突然看到时商身后站着的一个人,他愣住了,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他默默把目光转向了时商。
 
时商大概发现了陆西晟的不对劲,他疑惑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一个穿着白色小背心,花边裤衩的青涩少年朝他绚烂地笑着。
 
陆西晟?
 
时商眼睛里闪过诧异,很快又平静地否认,他望着少年熟悉的面容,慢慢站起身来。
 
“商哥哥,好久不见。”少年特有的清脆声音里隐隐透着藏不住的欢喜,看得出来他心情很高兴。
 
时商似乎有些不确定,疑惑地问 : “……小尘?”
 
“嗯,商哥哥我回来了。”少年笑得很是好看纯真,那纯洁小绵羊的眼睛顿时闪瞎了陆西晟的眼睛。
 
时商这时候忽然转头看向陆西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反应,然而陆西晟眼里一片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时商掩饰心中的失落。
 
陆西晟当然知道时商为什么转头看他,毕竟谢尘的长相可是和他有七分相像,陆西晟瞬间明白了自己是替身这件事。
 
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又得知这个人和自己的金主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陆西晟想也不用想就明白了一切,何况有了系统的存在,这些他早就知道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咦?商哥哥,这位是?”谢尘好奇地盯着陆西晟,仿佛之前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陆西晟心里却知道,谢尘是认识他的,而且还知道陆西晟是他的哥哥,否则,在那个仓库里也不会喊出他的名字。
 
不过,他既然要装作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想必他心里定是恨透了自己,要不是自己,他又怎会遭受那般不堪的事情……
 
听到谢尘的问话,时商把目光转向陆西晟,陆西晟也抬头看他,他倒是想听听时商怎么回答,说自己是他的情人?亦或是……爱人?
 
不可能!陆西晟立刻打消掉了自己荒谬的想法,开始自嘲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冒出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来,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替身啊……
 
“我朋友。”不紧不慢的话语从时商的嘴里吐出。
 
陆西晟沉默了,没有抬头看他,片刻后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谢尘。
 
“你好啊。”陆西晟友好地向他伸出右手,根据系统安排的任务,他得让谢尘重新回到时商的身边,所以自己得先跟谢尘做朋友。
 
只要任务完成,他就可以离开了,就不用想这么多有的没的,让自己纠结了。
 
谢尘笑着拍了一下陆西晟的手,神情亲密地问时商 : “商哥哥,你的这个朋友怎么跟我长得好像啊,不会是你偷偷制作的假人吧,哈哈。”少年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丝毫没看到时商瞬间变了的脸色。
 
陆西晟脸上的笑有些支撑不下去了,他收回刚刚被谢尘轻轻拍打过的手,站起身来说了一声失陪就走了。
 
“商哥哥,你朋友生气了吗?”谢尘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似乎知道了自己说错了话。
 
时商望着陆西晟离开的背影良久,才对身边的少年说 : “你刚刚回国,还在倒时差,早点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谢尘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看着在海滩边散步的陆西晟。
 
而这边的陆西晟一无所知,他正跟在脑海里的系统商量着呢。
 
陆西晟郁闷吐槽 : “系统,我觉得这方法不行啊。你没看见谢尘看我那眼神,他肯定不想跟我做朋友,我要出现在他身边,他没准还以为我居心叵测呢。”
 
系统 : “……那来个激将法?”这个方法自古以来都非常有用,因为人的虚荣心是无止尽的。
 
陆西晟拍手,这个好!时商和谢尘两个人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只是谢尘放不下那件事,才会错过这些年。
 
想到好计划陆西晟本来该高兴的,毕竟这个世界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但是他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傍晚,陆西晟回到老爷子住处时,发现时商已经回来了,他有些诧异,谢尘刚刚回来,他不去陪陪他么?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时商皱着眉看他,他之后又去海滩找了他了两圈,发现他根本没在那儿。
 
“哦,我刚好遇见了一个朋友,就去咖啡馆坐了一会儿。”陆西晟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天知道他有多震惊,他不过是在海滩上溜了个圈,竟然遇到封光哲了!他本来不想再跟这种很变态的人扯上关系,奈何封光哲神情莫测地说了一个名字,谢尘,他只好妥协跟他去了咖啡馆。
 
时商听到他提到了一个朋友,眼神顿时阴沉起来。
 
陆西晟继续说 : “我跟我朋友好久不见了,打算今晚一起出去玩。”
 
听到这话,时商脸色更黑了,但是因为他平时也是一个面瘫脸,所以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心里想法,陆西晟也不例外。
 
时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 “我陪你去。”
 
陆西晟更诧异了,时商怎么会突然想到陪自己去?而且他又不认识封光哲,去了也没话聊啊。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又不认识他。”
 
时商不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了。
 
陆西晟从房间拿出一件外套搭上就出去了,他不知道封光哲今天又有怎样的目的,而且,谢尘刚回来,他怎么会和封光哲联系上了……
 
很快,他来到了封光哲说的地方,陆西晟抬头望了望封光哲说的包厢门牌号,确认没错后直接推门进去……
 
包厢里有七八个陌生的男人,陆西晟在其中看到了封光哲和谢尘,他顿住了脚步,视线望向了谢尘,这个在白天海滩上那么清纯阳光的少年,此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浓妆艳抹得像个妖精。他没想到谢尘白天是朵清纯的芙蓉花,夜晚,却是一朵妖艳的罂粟花。
 
谢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里还不羁地叼着一根烟,一边跟旁边的男人开着玩笑说着话。
 
陆西晟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皱了皱眉。
 
“来,坐这儿。”封光哲一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亮光,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看着他。
 
陆西晟直接忽视他走到谢尘的面前,一脸沉默地看着谢尘。
 
谢尘一脸慵懒地偏过头来看他,从嘴里吐出一圈白色的烟气。
 
“怎么?想打架?”谢尘不羁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又不能在这儿?”谢尘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白痴。
 
陆西晟沉默了。
 
他走到谢尘身边坐下,震耳欲聋的歌唱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当初那件事,对不起。”陆西晟偏过头看着谢尘的妖娆的侧面,他指的是仓库的那件事,毕竟是因为他,他才会受到那般对待。
 
谢尘仍然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白色的烟雾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陆西晟把目光转向了包厢里的其他人,对于目光炙热的封光哲他则直接忽视。
 
这时,谢尘忽然将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酒打开来,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陆西晟只能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谢尘侧身一把捞过陆西晟的脖子,靠近他,嘴唇紧靠他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打在耳根处,让陆西晟有些痒。
 
谢尘说 : “哥哥,晚了。”
 
陆西晟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之后才知道他是在回答他刚才的话。
 
第 9 章
 
谢尘悠悠然直起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喝着酒,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他把一瓶酒往陆西晟面前一推。
 
“喏,喝吧。”他一脸坦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西晟没理他,自己发疯还得拉上别人呀?要不是看你是我弟弟,我看都不想看你两眼。
 
见陆西晟一脸淡漠,谢尘自讨没趣,也不再跟他说什么,一个人喝着闷酒,陆西晟随意扫了一遍包厢里的人,发现不远处一个外形粗狂的中年男人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谢尘妖艳的脸看。
 
很显然,喝酒中的谢尘也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不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对面那个男人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很魁梧。
 
谢尘勾起眼梢,媚眼如丝,湿润的小舌头勾引般地舔着下唇……
 
魁梧男人的两眼充满血丝,盯着谢尘魅惑的面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按耐不住地起身朝这边走来。
 
陆西晟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他皱了皱眉,不该这样啊,谢尘和时商不是都恋着彼此么?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在一起,可是,谢尘现在这样……
 
如果谢尘已经变了,那么自己再去撮合他们两个人,自己只会变成罪人,毕竟那样就会害了时商。
 
还是说,谢尘是装给他看的?那他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他只得询问系统 : “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谢尘真的变成了这样,那么他到底还要不要完成任务?
 
系统 : “你只需要完成任务。其他的事情跟你无关。”所以想那么多干嘛?几万脑细胞都不够你想的。
 
陆西晟 : “……”他就知道系统不靠谱。
 
眼看那魁梧男人就快要走到了谢尘的面前,陆西晟来不及多想,一个旋转,两只手撑在谢尘的两侧,整个身子出现在谢尘的前方上空,彻底挡住了谢尘与那个男人的对视。
 
谢尘神情莫名,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的陆西晟。
 
陆西晟开口 : “别闹了,跟我回去。”他得及时阻止这一切,不能让谢尘步入深渊。
 
听到这话,谢尘噗嗤笑了起来,眼神中充满轻蔑嘲讽,悠悠站起身来,猛地把陆西晟推在前面的玻璃桌上……
 
谢尘压着他的身体,细长的手轻轻地抚摸陆西晟的脸颊,神情妖媚而冷血,嘴唇慢慢靠近他的耳朵。
 
“你以为你是谁?”他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开口让自己跟他回去?哥哥?呵!他根本不配好么?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到了,纷纷转过头来看,发现没什么大事,又各自去玩儿自己的了,毕竟这种小打小闹的事儿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个往这边靠近的男人陡然看见这边的情况,顿住了脚步,然而一看到谢尘魅惑骚包的面容,他又蠢蠢欲动了,继续朝这边走过来。
 
谢尘看到男人过来了,手上一松,放开了对陆西晟的压制,坐回沙发上。
 
陆西晟后背生疼,刚才被谢尘一把推到桌上,几片透明的玻璃渣刺进了他的背脊里,不用想也知道,背后肯定是鲜血淋漓了。
 
等他艰难地从桌上爬起来时,发现谢尘已经和那个粗狂的男人亲热上了,谢尘热辣地和那个男人拥吻,两条长腿更是直接挂在男人的腰上,私处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腹部。
 
封光哲一发现这边的状况就立刻赶到了陆西晟的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神色焦急地问他有没有事。
 
陆西晟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眼地看着他,自己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谢尘又怎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封光哲知道陆西晟厌恶他,更是厌恶他的触碰,也就不再碰他,只是站在一旁,忽然瞥到陆西晟的后背一片血红,连忙让人去拿医疗箱过来。
 
陆西晟没心情去管他,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谢尘的身上,因为谢尘关乎着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如果一切崩了,那么他的任务又要失败了。
 
陆西晟想,谢尘肯定是跟那个男人做秀给自己看,他站在那儿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们俩亲热,他就不信他们脸皮厚得真的能继续下去。
 
谢尘大概也注意到了陆西晟直白的目光,他一脸妖媚地看着陆西晟,眸光潋滟,眼里尽是情欲,神色间尽是享受。
 
陆西晟依然紧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他。
 
直到谢尘褪下了长裤,露出了白嫩修长的腿,和那个男人毫无顾忌地纠缠……
 
陆西晟眸子一紧,还有什么好说的?谢尘不是做秀,他是来真的!
 
陆西晟忽然觉得很累 : “系统,任务失败了。”他也很无力好不好,就算他阻止了刚才这一切,又能阻止谢尘的想法么?
 
系统 : “……并没有失败。”
 
陆西晟疑惑 : “什么?”这不算失败么?这个世界还没有结束?
 
系统难得地耐心讲解 : “你的任务只是让时商和谢尘在一起,其他的跟你没有关系。”所以只要他们在一起了,你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陆西晟瞬间秒懂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忽然心里有些苦涩,也许,时商不会介意谢尘的这些,依然想跟他在一起也说不定。
 
这时候,背上的疼痛似乎更痛了,陆西晟转身直接走出包厢,忽略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封光哲。
 
洗手间里,陆西晟小心地脱下被血浸透了的白衬衣,背对着镜子把残留在肉里的玻璃渣挑出来,封光哲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望见了陆西晟上半身线条分明的光裸肌理,背上的红艳鲜血更是衬得他凝脂肤白。
 
这一香艳的画面顿时刺激了封光哲的眼球,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陆西晟一看见他进来就把衣服快速地套上,突然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他脸色煞白满头是汗。
 
“你来干什么?”陆西晟对他十分不客气,这个变态跟进来想干什么!
 
封光哲一见他露出厌恶的神色,心里不由苦笑,他承认,他是心里变态,但是他从来都不会伤害陆西晟,因为他是他真心喜欢的人。
 
“你背后的玻璃渣应该挑出来,你够不到,我帮你吧。”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背后,封光哲眼里满是阴鸷,都怪他大意了,谢尘,看来你还是没有变乖……
 
陆西晟嗤笑一声,以为他不知道么?心里明明对自己藏着龌蹉心思,还一本正经地装正人君子。
 
他冷笑一声,径直朝门外走去,封光哲看着他这一脸嘲讽的表情心里很是难受,面色不由阴沉起来,心底那股想要占有他的冲动忽然很强烈,既然这么厌恶他,那就继续厌恶吧。
 
他一把扯过陆西晟的手臂,把他按压在墙上,狂吻了起来,陆西晟感觉自己的背像是撕裂了一般,痛得没有知觉了,根本没力气再来推开封光哲,以及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见到这一画面愣住了,陆西晟一转头就看见了门外的人,他一怔,忘了要去推开身上的封光哲。
 
时商眼睛里全是怒气,冲上去把压在陆西晟身上的男人一把拽了下来,一记铁拳直接挥了下来,把一脸懵逼的封光哲凑得鼻青脸肿。
 
时商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的气息,犹如地狱里的罗刹般,眼睛赤红地挥着拳头砸在地下满头是血的人身上。
 
陆西晟感觉背后的玻璃渣深深地刺进了肉里,他脸色苍白,顺着墙滑了下来,痛得晕了过去,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松了一口气,幸好时商来了。
 
时商终于从疯狂的动作中停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陆西晟早静静地靠着墙壁,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看着陆西晟满身是血的样子有些心慌。
 
他抱起陆西晟单薄的身体就往外面走去,出了酒吧,他直接朝一辆黑色的车走去,把陆西晟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盖上自己的外套。
 
大概是扯到了背上的伤口,沉睡中的陆西晟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时商一直静静地盯着他,听到他的闷哼,时商心痛得不能呼吸,都怪自己没保护好他,才让他受了伤。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坚定了某种信念,这个人,他不会放开了,他要保护他,永远留在他得身边,因为,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一身是血的样子了。
 
第 10 章
 
陆西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趴在床上的,他扭过头打量着周围,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很熟悉,片刻后才想起这是时商给他买的那栋别墅。
 
对了,昨天是时商来救他的,想到这里,陆西晟懊恼地把头埋在枕头下,自己那么狼狈,就那样出现在时商的视线里。
 
一想到昨天封光哲那疯狂的模样,陆西晟就有些后怕,如果不是紧要关头时商突然出现了,恐怕自己都……
 
陆西晟恶狠狠地骂系统 : “你个坑爹的破系统,我要你有什么用?”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居然无动于衷,这系统是亲生的么?
 
系统满腹委屈 : “系统就不可以打盹了?系统招谁惹谁了?”它也不容易好么?真当他无所不能啊?更何况,系统也得遵守规则,不得插手人类的事情。
 
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了嘎吱的声响,陆西晟趴在床上艰难地扭过头去看,发现是时商端了碗粥进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陆西晟撇嘴,掀开被子想爬起来,奈何动作太猛,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立刻传来。
 
时商把粥往床柜上一放,上前一步直接强势地把他搂在怀里,陆西晟鼻子猝不及防撞在了他的胸口,一股男性独特荷尔蒙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陆西晟脸有些红,想马上退回来。
 
“别动,乖乖待着。”时商低沉独特的嗓音在陆西晟耳边响起,陆西晟一顿,默默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时商帮他整理靠枕,然后轻柔地将他放了上去,似乎手中的人是细碎的宝贝一样,陆西晟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脸红,他这是怎么了。
 
就在陆西晟发呆的时候,额头上突然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抬头怔愣地看着时商,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他吻他的额头,是给的早安吻,还是……什么特别的意思??
 
“乖,以后我来保护你。”他又低头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红唇,满目深情地看着他。
 
陆西晟难掩自己心里的惊愕和欢喜,他有些不可置信,时商这是,对他表白?他轻轻用手碰了碰刚刚被时商吻过的唇,感觉被他吻过的那处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的烫。
 
时商神情间满是温柔的气息,陆西晟诧异不已,他从来没见过时商这么温柔过,时商从床柜上端起那碗热粥,耐心地吹着热气,舀起粥来喂他。
 
“就算你喜欢那个封光哲,我也会把你抢过来。”时商眼睛里闪着猎豹般锐利的光,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一定会得到他。
 
陆西晟听到他的话,被喉咙里的粥给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脸色通红,床边的时商连忙从柜上抽出纸巾给他,一边轻拍着他的背。
 
“时商,别玩了。”陆西晟有些不相信时商的话,他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谢尘么?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
 
陆西晟脸色平静 : “我不过是谢尘的替身罢了,不是么?”即使内心痛苦,陆西晟面上也表现得风轻云淡。
 
听到这话,时商沉默了,不再说话,陆西晟早就料到了时商的反应,但是真正看到时心里还是很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良久,时商才开口。
 
“还记得月景海滩么?就是我们前些天一起去玩的那个海滩。”
 
“记得。”陆西晟满头疑惑,这跟那个海滩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在那片海里溺过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孩救了,我很感谢他,但是他只是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马上就要离开,我们最后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那张,沾了血的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是那个男孩?”陆西晟顿时醒悟了,只是为什么照片上那个男孩头部的部分被撕掉了呢。
 
“恩,是他,后来我出了一次车祸,记不起男孩的面容了,更奇怪的是,当时那张照片是在我钱包里的,很完整,但是车祸后,照片就残缺了,我拿去鉴定过,可是结果证明那是被我撕的,血迹也是我的,可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怎么会?”陆西晟吃惊了,怎么感觉像是灵异事件一样,难道那个男孩是幽灵么?
 
“后来,我在大学里遇到了谢尘,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像他,就尝试着跟他在一起。”
 
陆西晟瞬间懂了,原来谢尘也只是一个替身,是那个男孩的替身。
 
“感觉不对,我们就分了。”时商平淡地说起他。
 
“那你现在还记得那个男孩么?”陆西晟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他觉得自己听故事听上了瘾,忍不住想知道后来怎么了。
 
时商满目温情地看着陆西晟,眼里满是宠爱。
 
“不记得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有你了,曾经的那份美好回忆就让它过去吧。
 
陆西晟听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为什么时商关于男孩的那段回忆会消失掉,如果全部忘记也就罢了,为什么单单只是想不起男孩的模样?这就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了一样。
 
对了,那张照片,那个男孩脖子上也有一条琥珀项链,里面也有一把精巧的黑色镰刀,陆西晟冥冥中觉得那个男孩就是自己,但是为什么关于时商所说的记忆自己一点都没有。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系统早就冒出了冷汗,主神怎么搞的,居然没把他的记忆抹除干净。
 
其实,陆西晟穿梭的每个世界都是他自己的一世,期间因为种种意外,没能和他相爱的人在一起,这种悲催的概率居然发生在陆西晟的身上了。
 
然而,陆西晟是三万年来唯一的纯净灵魂,所以,经过众神的分析讨论,决定让陆西晟穿梭到能改变他命运的时段,扭转结局,然后成神。
 
但是这些系统都不敢透露给陆西晟,只能在陆西晟每次穿梭世界的时候,借着主神的力量将他的记忆抹去,只留下最开始掉进河里的那一世记忆。
 
得知时商是喜欢他的,陆西晟心里是欢喜的,原来他的爱情也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任务,他的心就沉了下来,他注定只能成为时商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算了,能走到哪步就走到哪步吧!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顾忌那么多。
 
两人坦白了心意,瞬间就从包养关系转成了情侣关系,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啦,因为时商对陆西晟一直都很关照。
 
如今捅破了这张窗户纸,不过是让这段关系更白热化了而已,自从陆西晟答应了时商,系统就一直处于沉默状态,陆西晟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关于那夜谢尘的事,陆西晟并没有忘记,包括那夜发生的事,他也都记得。
 
因为封光哲的事,他欠了谢尘很多。
 
大学的时候,封光哲是所有人眼里的温润公子,家境也不错,是很多女孩的梦中王子,或许也正是家庭的原因,他的心理已经扭曲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了,然而大家从未发觉过。
 
封光哲喜欢他,这件事情陆西晟一直知道,因为对于陆西晟,封光哲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的喜欢,从没掩饰过最真的自己。
 
陆西晟不知道封光哲是怎么知道谢尘的,毕竟那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谢尘的存在。
 
因为得不到自己的心,心理扭曲的封光哲看着谢尘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孔起了歹心,也许他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那么卑微,所以将这一切发泄在谢尘的身上,然而这还不够,他甚至找来了十几个男人来凌辱他,还拍下了这一面。
 
谢尘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还偷偷地去他们学校,就是想看看他到底长了什么样子,自己的长相温润性格懦弱,常常被人欺负,所以他很渴望有一个哥哥来保护自己。
 
后来,时商出现了,他就像哥哥一样照顾他,关心他,让他感受到了温暖,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然而,因为这张相似的面孔,他却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那个仓库,永远是他的噩梦,这本该是陆西晟受的,却要强加到他的身上,命运如此弄人。
 
那段时间,他几乎快要疯了,身体破碎不堪,心理也快崩溃了,母亲和父亲一直忙着生意,根本就不管自己,最后,他选择离开这个地方,去了英国。
 
本来是去疗伤的,没想到,从那个仓库开始,他却从此染上了一种名叫 “情欲”的东西,也许正是从那场暴行中他长期压抑的心得到了释放,从肉欲中得到了快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开始常常流连在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
 
第 11 章
 
从前的谢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陆西晟,但是他不恨他,因为他对现在这种生活挺享受的,尽管别人不怎么理解他,但他还是随性地做自己,要知道,他以前可做不到这些。
 
所以回国后封光哲联系他的时候,他丝毫不介意曾经的事,依然前去赴约,更何况,还可以见到他所谓的哥哥。
 
陆西晟这些日子和时商甜甜蜜蜜地过着,直到经纪人左源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小明星,还需要拍戏,看来他最近忘了太多的事了。
 
赶到片场时,陆西晟很意外地看到了谢尘,如果他没猜错,谢尘应该是国际娱乐公司的股东之一,面前这个皮革正装的俊美男子让陆西晟不敢相信这个人竟与前些天酒吧里举止轻浮的男孩是一个人。
 
果然,谢尘才是真正的影帝,在清纯与妖媚间切换自如,重点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十分自然,给人一种这就是他的本色的错觉。
 
谢尘看到陆西晟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意味深长,呵呵,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吓到哥哥?
 
陆西晟一看到他就想到那天的场面,脸色很不好看,想直接忽视他,但是谢尘又是影片的投资人,自己不跟他打招呼会显得很不礼貌。
 
他只得朝他走去,问候了一声,谢尘倒没有想象之中那样刁难他,平淡地回了他一声,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似乎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西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觉得自己一旦跟谢尘扯上关系就要倒霉,所以还是远离他为好。
 
谢尘只是笑笑,神情莫测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拍戏期间,陆西晟有些困乏了,导演也看出了他精神有些不振,不耐烦地让他先去调节情绪准备准备,先拍下一段。
 
陆西晟实在撑不住疲乏的眼皮,身体一沾到椅子就开始沉睡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是觉得困,明明他晚上睡得很早。起的也很有规律呀。
 
不知道为什么,陆西晟心里有些不安,自己违背了任务,这个世界是不是就要破碎了?一旦自己沉睡,那么这个世界也将静止。
 
昏昏沉沉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西晟是被冰冷的狂风吹醒的,他感觉他的脸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困难地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小晟……”微风里掺杂着一道凉薄的声音,顺着风向吹进陆西晟的耳膜。
 
陆西晟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封光哲竟然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恶的是,他的双手居然被死死地绑紧了,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天台,风吹得呼呼直响。
 
“封光哲,你又在发什么疯?”陆西晟简直要被封光哲搞得发疯了,他竭嘶底里地吼着。
 
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他,自己的身边才会乱成了一团,好不容易他和时商在一起了,封光哲又想弄出什么花样来?
 
难得的,封光哲面色十分平静,他淡淡地看着陆西晟,轻声道 : “发疯?是啊,我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话语平淡得就好像在说他吃过饭了一样,神色里却尽是疯狂。
 
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天际,陆西晟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陆西晟暗暗挣着背后的绳子,一边小心地观察封光哲有没有发现端倪,然而绳子怎么也挣不脱,陆西晟开始绝望了。
 
可恶!自己不是在片场休息么?怎么会被封光哲掳到天台来,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消失了……
 
“来了。”封光哲终于不再维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他从几十层楼高的天台往下瞥了一眼,望见一个人影冲进了大楼。
 
陆西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只能一直谨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毕竟精神失常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空气继续沉寂下去,陆西晟和封光哲都不说话,陆西晟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懒得费口舌去质问他。
 
就在他神情恍惚的时候,天台突兀地一声响动让他下意识地回头,瞳孔一阵紧缩,时商!他怎么会来?!封光哲这是想干什么?
 
时商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白衬衣似乎都被汗液给浸湿了,他弯着腰双手撑着两膝上,抬头在看到陆西晟无恙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不晚,他在办公室忙碌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收到一张陆西晟昏迷被捆绑的照片和一个只写了地点的短信,他当即扔下手头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封光哲一脸漠然地瞧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嘴角轻轻地挑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既然他得不到他,那么就毁了他吧。
 
时商现在原地平复了气息,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眼睛里尽是痴狂的封光哲。
 
“有什么你冲我来,放了小晟。”
 
封光哲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朝陆西晟的方向慢慢走过去,蹲在陆西晟的面前,陆西晟皱着眉看他,偏过头想尽量地远离他。
 
忽然封光哲一把揪住陆西晟的领子提到面前,脸色暧昧又狠戾,低头埋进陆西晟的脖子里疯狂的亲吻他……
 
陆西晟惊恐地挣扎了起来,慌乱中抬起腿狠狠地踹在他的腰上和腿上,封光哲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自顾自地沉浸在面前人的美好里。
 
“封光哲!!”一见这状况,时商心头满是怒火,拔腿捏紧拳头就冲这边奔来。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闪到了时商的眼,他顿住了脚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封光哲手里还握着一把锋锐的匕首,封光哲一脸讽刺地看着他。
 
“来啊?怎么不敢过来了?”封光哲手里玩转着那把匕首,嘴角擒着一抹怪异的笑,像是在讽刺时商的胆怯。
 
然而,看着离陆西晟脖子只有几厘米的锋利刀子,时商不敢轻易意气行事,若是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失去他的恋人。
 
“封光哲,你疯了?!”陆西晟有些不可置信,封光哲不要命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疯吧,疯了才好呢,疯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封光哲癫狂地笑着,转而温柔地抚摸着陆西晟的面容,陆西晟不敢再刺激他,强忍着厌恶没有抵抗他。
 
“唔,还没完事啊?”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从某个杂乱的角落里传来,随即一道身影也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陆西晟心里复杂万分,原来,谢尘也参与了这次绑架案,这么说,他一开始就在那儿,他跟封光哲是一伙儿的。
 
时商眸色复杂地看着谢尘,瞬间也明白了什么。
 
“小尘。”
 
“唔,商哥哥?你来啦,都不知道叫我一声……”谢尘撒着娇,不满地嘟着嘴望着时商。样子要多纯洁有多纯洁,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陆西晟心里疲惫了,这场闹剧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小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时商有些痛心,当初就算和谢尘分手,他也是希望他幸福快乐的,但是今天这种状况他出现在这儿,足以说明他跟封光哲是一起的。
 
谢尘听到他的质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不由自嘲,这个他曾经最信赖的人,居然连问都不问他就已经给他定了罪。
 
即使他有罪,可这一切都是因为谁?若不是陆西晟,他又怎么会遭受这么多的不幸,他本该和商哥哥幸福地走下去的,现在呢?他如此不堪和氵壬荡,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商哥哥的身边!
 
“商哥哥,你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尘望着时商,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段美好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岁月静好,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因为他!我在破旧的仓库里被一群男人轮奸!你还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汹涌的泪水顺着他娇美的脸滑落下来,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愤怒和哀伤。
 
陆西晟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时商内心十分震惊,他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他转头看向陆西晟,陆西晟也不回避他的视线,就这样仰头看着他。
 
时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谢尘,他想,谢尘就这样撕开了伤疤放在他的面前,想必心里十分痛苦的,但是,自己不是他的良人。
 
第 12 章
 
面对时商的沉默,谢尘抹掉脸上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目光转向陆西晟。
 
陆西晟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
 
“时商,你凭什么跟我争小晟?我从大学时候就一直喜欢着他,他只能喜欢我!”封光哲面色激动,神情间隐隐已经出现了癫狂的现象,彻底地陷入了自我世界中。
 
时商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再说什么话来刺激他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谢尘不经意间来到了封光哲的背后,趁封光哲不注意想从他的手里抢过那把匕首,封光哲很敏捷,发现他的目的后狠狠地把谢尘推开。
 
“你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欠操的骚货罢了,也敢来抢我的东西!”封光哲情绪很激动,朝倒在水泥地上的谢尘破口大骂,似乎忘了谢尘是跟他一伙儿的了。
 
封光哲情绪很失控,他粗鲁地把地上的陆西晟拉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封光哲,有什么你冲我来,放开小晟!”时商顿时有些着急,封光哲已经神志不清了,这时候陆西晟肯定很危险。
 
“哈哈,小晟?你叫他小晟?谁允许你这样叫的……小晟是我的,我的……”
 
就在这么情势危急的时刻,封光哲突然癫狂地扯着陆西晟往天台的边缘移去,时商这时候想冲过去拉住陆西晟,却快不过封光哲疯狂的举动。
 
眼睁睁地看着陆西晟和封光哲就要从几十层高的天台下坠落下去……
 
一边的谢尘却突然把陆西晟一把扯了回来,然后发狠地朝封光哲撞了去,极大的冲力使得两人直接跌向了万丈深渊……
 
被谢尘那么用力一扯,陆西晟重重地跌倒在生硬的水泥地上,匆忙抬头时,才发现天台边缘早就没了封光哲和谢尘的身影。
 
他们,都掉下去了?
 
时商蹲在陆西晟的身边,焦急地问他 :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天知道他刚才被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在确认他无恙了之后,时商深深地把他拥进自己的怀里,这种真实存在着的触感让他很感动,还好他没事。
 
陆西晟整个人都被时商紧紧地搂在怀里,他能感受到时商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和他内心深处的害怕。
 
陆西晟安慰似的轻轻回拥时商。
 
隔日,商界娱乐界的头条都是某天才巨商和某酒吧老板双双坠楼的新闻,各种文章更是大写特写,甚至有知情人爆料出了关于那个仓库的事情,让这起本来就很火的事件更是被顶到了风头浪尖,最后居然演变成了殉情的狗血事件。
 
好事的网民们更是发挥他们无垠的想象力,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将整个事情编成了一个剧本,都能上演出一部活生生的影视剧来了。
 
陆西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原来,那个天台就是这个世界的‘转折点’,原本的剧情轨迹是陆西晟和封光哲一起跳下天台,然而这次,一切都因为谢尘改变了,谢尘,本不该出现在那个天台的。
 
时商从厨房提着金属制水壶出来,看到陆西晟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他叹了一口气,把茶几上倒置的透明玻璃杯倒正过来,往里面沏了一注水,推至到陆西晟面前。
 
“喝点水吧。”
 
陆西晟转头看着他,温柔地对他微微一笑,他现在不应该悲春伤秋,他们现在都好好的,他应该努力地让这段时光变得美好而充满回忆。
 
就在昨天,系统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它说,每个世界都是他的前世,他之所以回来,是来圆一个结局。
 
所以,他和时商只有十天的温存时间了,到那时,这个次元的另一个自己将回归,维持着这个世界不破灭。
 
“时商,我们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吧。”陆西晟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黑色的西装,以及胸上别着的那朵白花。
 
阳光温暖得有些刺眼,陆西晟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了同样是一身修身黑服的时商。
 
天空中有雾蒙蒙的小雨,气氛有些灰暗,陆西晟带着沉重的情绪来到了谢尘的葬礼会上,来参加谢尘葬礼的人很多,装模作样掉眼泪的人也很多。
 
虽说谢尘平日里总是对他抱有敌意,但最后那一刻,他却突然推开了自己,与封光哲同归于尽……
 
他不知道谢尘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救他,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是自己的弟弟。
 
葬礼是在一个小型的大厅堂里举行的,每个前来送行的人都要走到谢尘的遗像前默哀悼念。
 
而遗像的一边一个中年贵气的女人哭得梨花带泪的,那孱弱的样子让人有些担心她下一刻是不是就要晕倒过去,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在一旁搀扶着他,神情间也充满了哀痛。
 
能站在那个位置的,还能是谁?陆西晟想都不想就知道了答案,那是谢尘的父母亲吧,严格来说,那应该是自己的父亲和后母。
 
陆西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慢地走到谢尘的遗像前面,拿过一炷点燃的香朝着前方拜了拜。
 
贵气女人全程紧紧地盯着陆西晟,看着他与谢尘有七分相似的面孔,眸子里闪过疑惑,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面色巨变。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参加尘尘的葬礼!”女人的面容震怒悲愤,声音尖锐朝陆西晟咆哮。
 
身边的男人连忙拉过她,视线转而凝聚在陆西晟的身上。
 
看到陆西晟隐隐与谢尘相似的面孔,他缩紧了瞳孔,眼神里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他,不是死了么?
 
男人当然知道他是谁,他也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叫陆西晟,可是,他不是在当年的那场意外中死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他们神情愤怒又惊恐的样子,陆西晟轻轻地勾起了唇角,一抹冷笑弥漫在他的脸上。
 
“我怎么就没资格参加我弟弟的葬礼了?”陆西晟嘴角擒着一抹笑一步步靠近那个贵气的女人,沉声道 : “还是说,你们怕我干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儿?”
 
系统把这个世界么一切都告诉他了,原来,曾经陆西晟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这个恶毒的女人几次三番地想把他赶出家门,都因为种种原因未果。
 
那年的夏天,他们一家人约好了一起海滩游玩,这个女人却故意用针扎破了陆西晟的游泳圈,然而她却不知道,陆西晟小时候学过游泳,他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救了溺水的时商。
 
那个家,不回也罢!陆西晟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那个虚伪的家,开始一个人到社会闯荡生活。
 
而恶毒的后母和父亲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自然以为他被淹死了,匆忙联系了一堆人连续打捞了两天,然而也没有打捞到尸体,他们最后只好无奈地回去了。
 
陆西晟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得不说他们的心里是十分惶恐的,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突然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说不骇人那是不可能的。
 
陆西晟懒懒地瞥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累了,谢尘的葬礼他来也来了,送也送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时哥,走吧。”陆西晟径直走到时商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有些疲惫地靠着他的肩膀。
 
时商心疼地把他拥进怀里,丝毫不在意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拥着他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
 
“时哥,去海滩吧。”窝在时商怀里的陆西晟轻轻地说,他忽然很想念那天,时商将冰凉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然后调皮地看着他。
 
时光很慢,你我静好。
 
时商也不问他原因,直接开车把他带到了上次他们一起来过的沙滩。
 
陆西晟被海边充满咸味的海风拂过脸颊,阴霾的心情似乎也被海风带走了不少,他脱下鞋子,光脚踩着脚下细软细软的沙子,感受着这份美好的触感。
 
时商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初那个救他的男孩的身影,与陆西晟的背影渐渐重合……
 
原来是你啊。
 
阳光下,陆西晟背对着蓝色的大海笑得一脸灿烂,水天一色,都为这个男孩画上了完美的符号。
 
他们这一世,注定与美好相伴。
 
——卷一·被包养的替身情人·完——
 
卷二:丑男的种田生活
 
第 13 章
 
陆西晟悠哉悠哉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妥妥的一个二流子模样,当然,要是嘴里叼着一根烟什么的,那就更像了。
 
他忽然瞅到不远处树荫下正歇凉的一个小哥儿,可不就是那个老是喜欢堵他呛他的哥儿嘛。
 
那小哥儿也瞥见了在大道上溜达的陆西晟,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鄙视和嫌弃。
 
“活该你找不到汉子!”小哥儿小脸一昂,傲慢地睨着陆西晟,仿佛他是什么卑贱的东西一样。
 
“没人要也不关你的事儿吧?哪儿凉快呆哪儿去。”陆西晟挥挥手像是赶蚊子一样,一脸不耐烦。
 
“陆西晟!你什么态度?!”那小哥儿愤怒得差点暴跳起来,一个劲儿指着陆西晟的鼻子骂道 : “就你这丑不拉几的模样,活该你嫁不出去!”
 
“还有完没完?你要是想试试男人的滋味就跟你母父说,让他给你找个男人,你跑到我这儿撒什么泼?”陆西晟也是无语了,别人怎么过是别人的事儿,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的,有毛病吧?
 
一听这话,那小哥儿脸色顿时通红起来,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两只水灵灵的杏眼愤怒地盯着陆西晟。
 
陆西晟看着这小哥儿一副炸毛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这个时代的小哥儿一般十五岁就能结亲了,眼前的这小哥儿今年才十三岁,不过人长得特别白嫩清秀,模样特别可爱,所以已经有不少人家暗暗地联系媒婆来说亲了。
 
陆西晟是个例外,因为他今年十九岁了,依旧没人来提亲,至于原因嘛,太多了,长得太丑,家徒四壁,家破人亡……
 
诶?家破人亡?这倒是说严重了,只能说家里的人都被他克死了,农村人思想一直很迷信,在陆西晟小时候的时候,有个茅山道士路过他家门口,往里面看了两眼,嘴里说了一句什么话,就匆忙离开了。
 
后来,偏偏有村民刚好路过那儿,听到了道士说的那句话,那道士说这家出了一个天煞孤星,那村民吓得屁滚尿流,逃回了家。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本来他们也不当一回事儿的,可是陆西晟的家人在一个月里接二连三地去世,搞得很玄乎。
 
更何况陆西晟又长得特别的丑,生日恰好又在阴气最重的七月十五鬼节,这下子大家都纷纷避开他,生怕跟他沾上了霉气。
 
陆西晟没人关管教,自我放逐,也养成了一个直爽的性子,丝毫没为自己丑陋的面孔自卑过,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遇到前来讽刺嘲笑他的哥儿,陆西晟照样不客气地回击他们,不仅如此,他还把这些当成了乐趣,这总比没人来招惹他好。
 
只是,陆西晟心里也有些发愁,十九岁了,还没尝到汉子的滋味,也是怪可怜的。
 
“破系统!还不快给我来一打汉子,让大爷我开开荤。”陆西晟躺在田坎上,嘴里惬意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个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系统 : “……汉子自己找去!”活该你没男人滋润。
 
陆西晟望了望脖子上的琥珀项链,突发奇想 “系统,你说我可不可以把这里面的镰刀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系统有些莫名,不懂他拿出来干什么。
 
“割草啊,镰刀不都是用来割草的么?”陆西晟一脸不在乎,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脸上满是兴奋。
 
系统黑线,那是死神的镰刀,用来割人命的!
 
诶,谁叫陆西晟穿到了农家小子身上呢,还没过几天,他都入乡随俗知道割草了。
 
夕阳西下,傍晚的余光渐渐消散了去,陆西晟从田坎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就朝不远处破旧的瓦房屋走去。
 
“诶,没想到哥竟然混到了这种地步,劈柴烧火,就差一个环游世界了……”陆西晟在破就旧的厨房里一边鼓弄着今天的晚餐,一边唉声叹气。
 
系统应景地唱起了歌 :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话说还唱得特别有感情,陆西晟顿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陆西晟满脸嫌弃 : “白菜系统,说人话!”
 
系统沉静了两秒,之后默默来了一句 : “……我不是人。”
 
陆西晟憋住笑,没想到系统如此有自知之明,他也不用费心思去提醒他了。
 
晚饭极其粗糙,没办法,没人教过陆西晟怎么做饭,他没有把自己给饿死已经不错了,哪儿还去讲究饭菜好不好吃。
 
凉凉的夏夜,房子周围到处都是蛐蛐声,陆西晟去厨房舀了一大桶热水提到院子里,倒进一个大木桶里,这个木桶挺大的,这是陆西晟用一个月的粮食换来的浴桶,他这个人,就图生活过得舒适,所以丝毫没有惋惜那些粮食。
 
就在他整个人泡在浴桶里享受着被温热的水包裹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西晟打了个寒颤,进贼了?
 
他坐在浴桶里,浴桶的高度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到他,陆西晟悄悄地探出一个头去观察……
 
看着体型,是个身型壮硕的汉子!陆西晟心里顿时激动了,难道系统真的来给他送汉子了?
 
他一个激动,就弄得浴桶里的水哗啦啦地直响,这才想起会不会把外面的汉子给吓泡了,他屏住呼吸,静静地坐在水里等着。
 
忽然头顶上的月光被挡住了,陆西晟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直愣愣地盯着他。
 
陆西晟也不害臊,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倒是那汉子不好意思了,脸憋得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要不你等会儿看?我先出来穿上衣服。”陆西晟无耻地跟他打着商量,那汉子听到这话更加不知所措了,连忙转过身去,不敢看陆西晟。
 
陆西晟邪恶地笑了,这老实巴交的汉子可真好玩,他直接从桶里站起来,跨出去找了件衣服套上。
 
然后绕到汉子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那汉子被他瞧得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垂着头不敢看他。
 
“你跑到我院里来干嘛?偷窥我洗澡?”陆西晟疑惑地看着他,不应该啊,他偷窥也应该去雾哥儿家去呀,毕竟雾哥儿时出了名的如花似玉,自己一个丑哥儿有啥好看的。
 
“我,我,我迷路了……”那汉子结结巴巴的,神情还是很紧张。
 
陆西晟一脸诧异 : “啥?迷路?”迷路都能迷到他院子里了,可真牛逼啊。
 
那汉子看陆西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顿时慌了,连忙解释 : “我不是你们村儿的人,我来找村长的,回去的时候天黑了看不见路,所以……”
 
“所以闯进了我家里来了?”陆西晟觉得这汉子动不动脸红的样子有些可爱,不由调侃起他来。
 
汉子更着急了,恨不得自己有两张嘴,来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我我我……我以为这屋子是没人要的……”
 
陆西晟满脸黑线,你这是在报复我调戏你么?虽然我的屋子很破很旧很脏,可你也不用当着我的面损它呀。
 
那汉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抽自己耳刮子,一个劲儿的骂自己。
 
陆西晟也看出来了,这个汉子是个老实人,他也不调戏他了,要不然这汉子非得自责成什么样。
 
“今晚你就在这儿歇吧,我家比较偏僻,你在附近也找不到什么好地儿住了。”陆西晟丝毫不介意房子里多了一个男人。
 
汉子满脸纠结,他一个汉子住在人家小哥儿屋里,不是毁人家的名誉么?
 
陆西晟也知道他顾忌什么,自嘲似地说 “你也别想太多,别人不会误会的,喏,你看看我这张脸你就知道了……”说着把脸凑到汉子面前让他好好瞧瞧。
 
陆西晟本来以为汉子会被他丑陋的面孔吓到,他还等着看汉子的笑话呢,谁知,汉子只是认真地打量他的脸,并没有露出什么厌恶嫌弃的表情。
 
陆西晟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就往屋里走,也不管那汉子究竟是留是走。
 
隐隐约约间,陆西晟听着屋外有些响动,也不知道那汉子到底走了没,他悄悄走到门后面往外瞧,发现那汉子躺在厨房那里的木桩上睡觉。
 
陆西晟转身到床上直接倒下就睡,现在正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外面也不是很凉,所以他倒是不用担心那汉子着凉感冒什么的,他能留那人过夜已经不错了。
 
不知不觉中,陆西晟进去了梦乡……
 
次日醒来,陆西晟根本就没想起过昨晚的事,一出房门发现院子里的石桌上居然摆着热乎乎的饭菜,他愣住了。
 
直到厨房里出来了一个人,陆西晟才想起昨天自己收留了一个汉子。
 
平时,陆西晟不习惯吃早饭的,因为懒得动手,今天居然能罕见地吃到早饭,陆西晟有些不可思议,盯着那汉子左右瞧了瞧。
 
第 14 章
 
那汉子被陆西晟直勾勾的眼睛盯得不知所措,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菜盘子端到木桌上,紧张万分地站在那儿,不敢看陆西晟。
 
“怎么?怕我吃了你呀,站那么远……”陆西晟随意地坐下来,像个大爷一样直接拿起筷子来吃起来。
 
“坐下来吃吧,要是对着我这张脸咽不下饭,就自个儿去门外蹲着吃。”陆西晟漫不经心吃着饭,丝毫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
 
那汉子怔愣了片刻,神情间有些踌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嘴笨得很,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眼前的人,而且,眼前这哥儿似乎根本不屑别人的怜悯,自个儿随性自在惯了。
 
汉子最后还是在陆西晟的对面坐了下来,拘谨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我叫川译。”对面的汉子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陆西晟不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嗯了一声,埋头继续扒拉米饭。
 
川译见陆西晟只是瞥了他一眼,似乎懒得搭理他,有些尴尬了,只好捧着手中的饭菜吃了起来。
 
气氛沉静了,汉子川译似乎胆子大了一些,他偷偷喵了好几眼陆西晟,发现陆西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你……你叫什么啊?”汉子川译鼓起勇气问对面那哥儿,虽然陆西晟长得的确没有其他哥儿好看,但他的眸子里却好像有着神秘的力量,像石盘一样紧紧地吸着你,让你情不自禁地想去探索。
 
“怎么?看上我了?”陆西晟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人,打趣道。
 
这时候,他才发现川译长得还挺英俊的,浓眉大眼薄嘴唇,一看就是大姑娘小伙子喜欢的类型。
 
陆西晟心里顿时不平了,看川译越来越不顺眼,心里烦躁得很。
 
“住也住了,吃也吃了,还留在这儿过夜呀?”他嘴里丝毫不客气,言语间开始赶人了。
 
川译有些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他忐忑地望着陆西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陆西晟看他那副委屈的憨厚怂包样,心里终于平衡了,长得帅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被哥欺负得死死的……
 
“对不起。”川译垂下头,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一只被人丢弃的流浪狗狗一样。
 
陆西晟看着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耸着个脑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做了顿早饭给自己吃,自己咋还埋汰起人家了呢。
 
算了算了,看来自己就是过得太清闲了,总是没事找事。
 
“那啥,我心情有点不好,你别介意。”陆西晟神色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川译连忙摆手,嘴里说着不会不会,都是自己麻烦到他了,他厌烦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陆西晟也不跟他推脱什么,反正吃完饭就各自散了,说不定以后也没什么交情。
 
从来到这个田园世界开始,系统就再没告诉过他剧情了,所以他反而无所顾忌,活得更自在了。
 
系统表示心很累啊,因为陆西晟一旦知道原来的剧情,剧情都会不知不觉地崩了啊,它一个小小的系统赔不起啊。
 
陆西晟打了个饱嗝,挑着眉看了两眼对面的川译,又看了两眼桌上的油腻的盘子,悠哉悠哉地朝门口走去,他又要去村里溜达溜达了。
 
至于盘子嘛,他相信那憨厚诚恳的汉子会帮他刷干净的……
 
陆西晟前脚刚踏出门,就望见了门口一边蹲着的一道身影,他身子一顿,疑惑地走过去。
 
“嚯!钰哥儿你大清早地来我家守门来了?”陆西晟故作惊讶地大叫起来,丝毫没注意到钰哥儿黑了的脸色。
 
“陆西晟,你别太欺负人了,谁来给你家看门的呢?”以为他听不出来么?陆西晟这是骂他是条看门狗。
 
钰哥儿就是昨天跟陆西晟互怼的那小哥儿,村里老王婶儿的独苗苗儿,自小被宠坏了,养成了娇纵傲慢的性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的汉子哥儿对陆西晟避还来不及,只有钰哥儿还眼巴巴地凑上来骂几句,陆西晟都不知道他哪儿得罪他了。
 
而钰哥儿给的解释就是 : 他实在忍受不了陆西晟长得这么丑,不骂几句他心里不舒坦。
 
陆西晟苦笑着表示,他能怎么滴?他也不想长得这么丑啊,奈何他爹娘的基因就是这样啊。
 
陆西晟双手抱臂,不禁有些质疑 :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天天来我这儿找茬。”而且天天来招惹他,挤兑他的话还不带重复的。
 
“我可告诉你啊,小哥儿和小哥儿是不可能性福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难得的,陆西晟好心地提醒他,生怕他走了弯路。
 
钰哥儿气得眼睛都红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指着陆西晟的鼻子破口大骂 : “你脑子有病吧?谁会喜欢你啊,长得这么丑,脑袋被驴踢了才……”
 
“谁教你用手指着别人的。”伸长的手被一道强劲的力道打下,低沉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响起。
 
钰哥儿捂着自己娇嫩的手疼的眼泪直打转,愤怒地抬头想看看是谁敢这么粗鲁地对自己,一个身材魁梧的憨厚汉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钰哥儿有些怔愣,似乎不明白陆西晟家里怎么走出了一个汉子,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陆西晟一看钰哥儿那副被震惊到了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但是他懒得解释,反正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
 
门口的川译眼神担心地看着陆西晟,陆西晟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盯着钰哥儿。
 
“瞎嚷嚷什么?自个儿回家玩泥巴去。”陆西晟推了一把钰哥儿的脑袋,像逗小孩儿一样。
 
又看向门口的川译,催促他 :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自个儿回家去,说不定你媳妇儿还在家等你呢。”
 
钰哥儿对陆西晟推他脑袋这举动十分气恼,本来想跳脚起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听到‘媳妇儿’这几个字眼时一时愣了,眸子里满是震惊,看向川译。
 
什么?陆西晟居然敢勾搭有夫之夫?不得了了!出大事儿了!
 
川译听到他这么说,手脚不知所措,眼神无措地看着陆西晟,憋了大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解释出来 : “……我没媳妇儿。”
 
“没媳妇儿?”听到这话陆西晟有些不相信,这汉子看着怎么说都有二十几岁了吧,长得又这么英俊,怎么会还是单身狗呢?
 
“你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陆西晟有些迟疑,好奇地试探着问他。
 
川译听到这话脸都绿了,硬是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摇了摇头。
 
钰哥儿毫无顾忌地在一边捧腹大笑,眼泪都飙了出来,没想到陆西晟这赖皮这么逗,居然能想到人家那方面去了,这是有多饥渴男人啊。
 
陆西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长得丑,但他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哥儿,说起这事儿也有些不好意思。
 
谁叫他平时随性惯了,说话都没经过大脑思考,想到什么嘴巴就一溜儿说了出来。
 
“……我就先回去了。”川译大概觉得他一个汉子和两个未出阁的小哥儿待在一起影响不好,就想离开了。
 
陆西晟摆摆手,让他走吧。
 
川译走之前又警告似的瞪了钰哥儿两眼,意思是让他以后别来找陆西晟的麻烦。
 
钰哥儿可不怕他,刚才看他在陆西晟面前那副怂包样,钰哥儿心里都快笑死了,眼见川译瞪他,他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
 
“怎么?看上他了?”陆西晟淡淡地来了一句,漫不经心地瞥了钰哥儿一眼。
 
“神经病!”钰哥儿懒得搭理他,拍拍屁股转身就朝大道走去。
 
陆西晟满头黑线,你看,他就说吧,这钰哥儿就是闲得无聊才来招惹他的,觉得没意思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场闹剧丝毫没有影响到陆西晟的心情,他又一个人溜达了出去,名曰  : 找汉子。然而汉子一般见到他就逃了。
 
诶?你说他为什么不找川译?当然是怕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想啊,川译是那种憨厚老实的纯爷们,肯定特别认真,到时候甩不掉了怎么办?
 
系统君表示无语了,你天天叨唠着找汉子,却愣是一个都没找到,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一个,你又嫌弃人家了。
 
第 15 章
 
陆西晟又来到了村口,村民们一见到他都像见到病毒一样,纷纷远离他。
 
村口有一颗百年老树,枝叶特别茂盛,夏天在底下乘凉的人不少,树根的周围被村民用青石板围了一圈,散发出凉凉的冷气,而且,树下还有一口老井,村里的人每天都到这儿来挑水吃。
 
大概是炎热的天气逼得人们都不愿意出来了,树底下一个人也没有,陆西晟正好闲得很,就坐在那青石板上歇着。
 
微风轻轻地吹过,四周都很安静,陆西晟就躺在青石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耳边有一阵响动,陆西晟下意识侧过头,这一看不得了了,一个七八岁的小汉子居然在朝井里吐口水!
 
“张富贵!”陆西晟一个翻身就往那小汉子走过去,这小鬼调皮捣蛋得很,看他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张富贵转头一看陆西晟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吓得拔腿就跑。
 
虽说陆西晟体质不咋样,追一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是的,陆西晟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那小崽子一个瞬间就跑得飞快,陆西晟气喘吁吁地追着他,到了田坎那儿,一个猛扑就把张富贵摁在干涸的田地里。
 
“跑啊?臭小子,你不是跑得挺快的么?”陆西晟满脸得意,使劲地拧着身下小兔崽子的肥脸,嘚瑟地笑着。
 
“丑八怪,放开我!”张富贵用力地挣扎,试图摆脱陆西晟的控制,可年龄的差距摆在那儿,陆西晟轻轻松松地就将他制服了。
 
“小崽子,说吧,你为什么朝井里吐口水?”陆西晟悠哉悠哉地跨着两条腿骑在他身上,神情尤其自在。
 
张富贵一看自己被死死地压制着,怎么挣都挣不开,一股委屈顿时从心底生起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那声音惊天动地得把陆西晟给吓了一跳。
 
张富贵边哭手脚还用力地乱挥乱踹,陆西晟冷不丁地被他的手重重地打在了裆部,一股难以忍耐的疼痛感传来,陆西晟忍不住闷哼了起来……
 
“天杀的!你这灾星在干什么?”一声怒吼传来,一个拿着竹竿的哥婶儿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来。
 
那哥婶儿一瞧眼前这状况,还有啥不清楚的?这丑哥儿居然饥渴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还这么氵壬荡地主动跨了上去……
 
“老天爷啊,可怜我的小贵子啊,天杀的,来人呐……”那哥婶儿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嚎啕大哭起来。
 
陆西晟被那哥婶儿一把推倒在田地里,满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三三两两的村民听到声响都往这边赶了过来,纷纷问那哥婶儿出了啥事儿了。
 
那哥婶儿还在哭天哭地,神情尤为愤怒,听到村民询问,将愤怒的目光转向陆西晟。
 
“我老远就听到了我家富贵的叫声,就想着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谁知跑来一看,这不要脸的小蹄子,居然在田地里对我家富贵做那档子污秽事儿!”
 
周围的村民顿时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盯着陆西晟,神情间尽是愤怒,陆西晟看到这场景百口莫辩。
 
实在是无法忍受被这群人无端的指责,陆西晟愤愤地盯着张富贵 : “小兔崽子!你自己解释你都做了什么!”
 
那哥婶儿一把把张富贵抱在怀里,眼神警惕地防备着陆西晟,张嘴就破骂 : “解释什么?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给我滚远点!不要靠近我家富贵!”说完捡起地上的竹竿就朝陆西晟生猛地挥去。
 
陆西晟猝不及防,直接被一竿子拍在了背上,顿时背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冷吸了一口气。
 
“你特么的说话啊?哑巴了?”陆西晟愤恨地盯着张富贵,刚才的猛劲儿哪儿去了?这会儿倒是会装小白兔了!
 
张富贵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微微张了张嘴,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最后委屈地钻进了那哥婶儿的怀里直掉眼泪。
 
得了,这小眼神装得,陆西晟这下子彻底没戏了,瞧瞧这周围村民们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陆西晟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干脆地一屁股坐在田地里,不走了。
 
望了望周围叫骂声非常激烈的村民,他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
 
“要讨个说理是吧?行!麻烦谁跑路去把村长找来吧,咱们今天就好生把这事理透彻了。”陆西晟大声喊道,丝毫没有被这阵势吓到。
 
他又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偷偷往这边喵的张富贵,小屁孩儿,跟他斗?就算你是孙猴子,也逃不过他的五指山。
 
谁知,村民们根本不买他的账,有些情绪激动得甚至捡起身下的石头就往陆西晟身上砸来……
 
陆西晟一惊,这还得了?都变暴力袭击了,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朝山林深处跑去,身后骂骂咧咧的村民们一看他跑了,连忙追了上去。
 
陆西晟气喘吁吁地望了望身后,看见村民们锲而不舍地追着他,心里憋屈得简直想骂娘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西晟发现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停住脚,朝身后望去,发现后面早就没人影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考良久,自己要是下山,铁定会被村民追着打的,要是不下山吧,难道要在这深山野林里过夜么?
 
话说,这个时代山林里可是有豺狼虎豹这类野兽的,特别是野猪,千万不能遇到,那野猪的力道可是几个汉子也撂不倒的。
 
想到这里,陆西晟打起了冷颤,心头直发冷,紧紧地裹起了衣服,也不走了,就着原地坐了下来歇息。
 
等歇息够了,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就朝山脚下走去,心想那些村民这么晚了总该回去了吧。
 
就在陆西晟一个人静静地走山路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
 
陆西晟浑身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警惕地打量周围,全身的敏锐度达到了巅峰,这时候一个细微的动静就能把他吓得个半死。
 
忽然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陆西晟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尖叫了一声就飞快地朝山脚跑去。
 
哪知没跑多远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拉住了,陆西晟吓得差点尿裤子了,慌神之间还不忘回头瞅了两眼,等看清了是什么东西拉着他时,他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
 
“搞什么啊你?神经病啊你!”陆西晟不客气地大骂起来,刚才真是吓死他了,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川译被他骂得不知所措,呆站在原地,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他了,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一脸不解的样子。
 
陆西晟仿佛觉得骂他还不够解气,开始动手推他,把不在状态的川译一把推倒在了草堆里,自己坐在他身上压制着他。
 
“啊?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怂样,陆西晟就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时候,说到底都怪这傻不拉几的汉子!
 
“我我,对不起。”川译躺在草堆里一脸茫然失措,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是看陆西晟一脸气愤的样子,还是乖乖垂下头来喏喏地道歉。
 
陆西晟一看他这样子,顿时失去了欺负他的兴致,直接气馁地坐在了他的腰上,唉声叹气,一想到今天的的遭遇,心中的委屈如洪水一般涌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川译慌了神,连忙伸手去帮他抹掉眼泪,可是泪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流得越来越多,川译愈加不知所措起来。
 
“你,你不要哭了……”他嘴比较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一次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而且,这个小哥儿软乎乎的身体坐在他腰上,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小哥儿身上某个地方传来的温热,川译一时红了脸,更加不知所措了。
 
等陆西晟终于哭够了,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挺怪异的,意识到了这尴尬的情况,自己居然坐在这汉子硬邦邦的腹肌上,他猛然一惊,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川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忍得很辛苦啊。
 
第 16 章
 
“你最好忘了刚才的事儿!否则……”陆西晟语气恶狠狠地威胁那汉子,说完还挥着自己细瘦细瘦的胳膊示威。
 
川译憋着笑,连忙点头称是,心想 : 这小哥儿可真有意思,一会儿哭一会儿张牙舞爪的。
 
陆西晟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就想往山下走,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了,整个山林都被阴森的黑暗包围了,山下的路更是显得幽深神秘,一种未知的恐惧充斥在陆西晟的心间。
 
他转头瞥了一眼从草堆里爬起来的魁梧大汉,又瞅了瞅前方幽静黑暗的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壮汉川译身边,毕竟川译这健硕的身型还是蛮有安全感的。
 
看着陆西晟又转回来了,川译一脸不解,难道他还有事儿?
 
陆西晟恶狠狠地瞪着他,他什么时候这样怂包过,没办法,这时候他有求于人嘛!
 
“你家在哪儿啊?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就在隔壁山头,我一个人住。”川译老老实实地答道。
 
“走!带路,我今晚去你家睡去!”陆西晟像个小霸王一样大步朝川译说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后边的川译愣在原地。
 
陆西晟又转回去狠狠地踢了他两腿肚子,语气恶狠狠的 : “怎么着?还不许我去你家睡啊?果然你就是个白眼狼,亏我昨晚还好心收留你……”
 
川译一听,心里一慌,这误会可大了,自己怎么会嫌弃他呢,连忙解释 : “这说的什么话,你要是能来,我心里指不定高兴成啥样了。”
 
陆西晟一听他这么说,心头十分满意,没想到这汉子心倒是挺好的嘛,只是为人憨厚木讷了一些。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就朝相反的另一条道路走去,陆西晟走前面,川译跟在他后面,一路上陆西晟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唠起了嗑。
 
“你早上不是走了么?怎么在这林子里?”陆西晟漫不经心走着,随口问道。
 
“我家里没粮了,我就想着上山来打两只野禽回去。”川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没办法,他家穷得很,他只有靠打野来维持生活。
 
“哟!你还会打野啊?这么厉害,果然这身材不是白练的啊。”这时,陆西晟才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鸡。
 
他两眼放光,崇拜佩服地看着川译,要是自己也有这本事就好了,那就不用愁吃了。
 
“嘿嘿,哪里哪里,小意思。”被陆西晟猝不及防地这么一夸,汉子脸都快红成了猴屁股,语气里隐隐透着自豪得意。
 
川译被陆西晟夸得轻飘飘的,等缓和下来后又有些疑惑 : “那你怎么上山了?你不知道你一个小哥儿独自上山很不安全么?要是遇到野兽……”
 
陆西晟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自嘲地说起了下午这些事。
 
“我都习惯了,反正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陆西晟满不在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被村里人说成克星灾星什么的他都习以为常了,谁过日子管别人怎么说啊,自己过得舒坦就是了。
 
川译听他说起他今天经历的委屈事儿,以及以前那些数不清的相似的事儿,心里尤其地气愤,又想到他的身世和自己很相似,不由说起自己的故事来安慰他。
 
“我也是从小到大一个人生活的,处境虽然没有你那么艰难,但也差不多了。”川译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
 
原来,他是村长从河边捡来的一个孤儿,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大家都对他挺好的,后来他到了十六岁,村长热心地帮他招了一门亲事,哪知那小哥儿在入门的前一晚掉河里死了,问题是捞起来的地方就是川译小时候被遗弃的地方,这有些邪乎,让那些骨子里本来就迷信的村民不由害怕起来。
 
大家虽然明里都没说什么,但是渐渐的,川译发现村民们都开始疏远他了,有时候在路上见到他连招呼都不打,面色惊恐得直接转头就走。
 
后来,川译不想让村民们为难,毕竟他们也算是自己的半个父母亲了,从小到大都是因为他们,自己才能够活了下来,所以,他选择在山头搭了一个草屋,过着平平淡淡打猎的生活,媳妇什么的,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听完了川译的故事,陆西晟也有些感伤,没想到川译也有这么凄惨的遭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对他同病相怜起来。
 
“要不,以后咱俩住在一起吧?”陆西晟有些迟疑地打着商量,小心翼翼地看向川译。
 
一听这话,川译汉子那黝黑黝黑的脸顿时红得成什么了,他结结巴巴地半天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陆西晟一看他那满脸纠结脸色通红的样子,就知道这汉子肯定想岔了,不由连忙解释 : “诶,你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咱俩就是个纯朋友关系,我纯属来搭个伙。”
 
片刻后,陆西晟又忍不住调侃他 : “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要来给你当媳妇儿?想得美啊你。”
 
虽然陆西晟长得丑,但是他还是一个非常有节操的人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跟一个汉子乱搞一通的。
 
川译听到他的这番话,脸色更是羞愤得成什么了,一想到刚才脑子里想的那些有的没的,不由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来,这是多久没见到小哥儿了,脑子里尽是一些污秽东西。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大道上,已经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不远处山头的茅草屋了。
 
“哎呀,对了,我要是坏了你的名誉咋办?岂不是害得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了?”陆西晟猛地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汉子未娶他未嫁,这不是招人嫌话么。
 
川译一脸不在乎,挥挥手说 : “我哪儿还有名誉啊?这十里八里谁不知道我是个邪物啊。”
 
“得,咱俩克星和邪物刚好凑一块儿了?”陆西晟神情好笑地调侃起来,看到汉子被他说得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西晟踏进川译的院子里,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他的院子打扫得还挺干净的,陆西晟有些诧异,没想到川译看着像个莽夫,心思倒是很细腻,把家弄得规规矩矩的。
 
“你先去歇歇吧,我去烧饭。”川译一回到家里,就没有在外面那么拘束了,熟悉地开始操劳起家里的事物。
 
陆西晟随意地嗯了一声,去内屋门口搬来一张板凳到院子里坐着,然后左手撑着脑袋,无聊地弓起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院里的木桌上。
 
望了望头顶上黑漆漆的繁星满坠的夜空,陆西晟看见草屋里隐隐约约地开始冒出青烟了,他知道川译大概已经在生火了,反正自己也闲得无聊,他站起身朝厨房走去,看自己能不能帮到他什么。
 
川译看见他进来了,以为他是饿得受不了了,连忙安慰他 :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弄好了。”说完又把手里的柴火往灶里添了几块。
 
火光印在川译黝黑英俊的脸上,让眼前这个汉子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陆西晟转过视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么?两个人做肯定要快些。”
 
川译一愣,憨厚地笑了,对他说 : “你歇着吧,我干这些都熟练了。”
 
陆西晟只能作罢,不过没有出去,而是头倚在厨房的门边看川译一个人忙来忙去,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川哥,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漂亮不?”陆西晟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
 
正在切菜的川译手上一顿,半天没说话,又自顾自的埋头继续切菜。
 
陆西晟奇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川译阴沉着个脸,他更好奇了,难不成之前这川译跟那哥儿感情很深?
 
“川哥……”
 
“别问了,都过去了。”川译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平静地垂下头切菜。
 
得了,陆西晟也不是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人家不愿说,自己何必要去做那不知趣的人。
 
晚饭做好,陆西晟帮忙着把菜端到院子里的木桌上,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开始大快朵颐了,嗯,不错,做得比自己好吃多了。
 
“你吃慢点,要不然肠胃难受……”川译在一旁看到他吃饭的速度,不由好心地提醒他。
 
第 17 章
 
陆西晟翻了个白眼,瞅着他 : “嫌我吃多了还是咋滴?我人丑做啥都丑,碍着你了?”他这个人随性惯了,爱咋来咋来。
 
川译习惯了陆西晟动不动就呛人的毛病,神情也不像开始那么慌乱了,只是耐心地哄着他 : “行行行,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不说你。”
 
陆西晟傲娇地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川译一脸宠溺地看着他,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家里终于有点人气了,他很高兴陆西晟不嫌弃他的家破破烂烂,愿意在这儿住下。
 
陆西晟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那汉子盯着他在傻笑,他皱了皱眉,用筷子敲了一下碗 : “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川译笑呵呵地抱起碗欢快地吃了起来,这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夏日的夜很静,山林间凉凉的微风拂过。
 
白天上山跑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渍粘的黏糊了,陆西晟有些受不了这种感觉,烦躁地坐在院子里。
 
而此刻川译正在厨房里烧着热水,一个劲儿地往灶里添柴火,期间还不忘出来望了两眼陆西晟,让他再忍耐一会儿。
 
陆西晟突然想起自己屋里的那个大浴桶,他心头惆怅起来,那可是花了自己一个月的粮食买的高档品啊,还没用过几次呢,就这样没了。
 
他心里暗暗打着算盘,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把它偷过来。
 
“川哥,你在家洗澡都怎么洗的啊?”陆西晟朝蹲着炉火前的背影吼道,也许他家有浴桶也说不定啊,小一点没关系,问题是得有啊。
 
川译一愣,转过头来看他 : “啊?你说洗澡啊?我一般都站在院子里直接冲的,比较方便。”
 
“那你家有浴桶么?”陆西晟两只眼睛满怀希冀地盯着他,希望他能说出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
 
川译有些窘迫,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 “没,没有……”自己这么穷,哪有心思买那奢侈玩意儿。
 
陆西晟眼里的亮光顿时灰暗了下来,算了,站着洗就站着洗吧,等明儿个他去村里把他的大宝贝浴桶偷回来,就不用受这苦了。
 
其他的啥苦他都能受着,就是洗澡这事儿,他就不能将就,感觉泡澡这回事儿吧,一将就感觉日子都白活了。
 
毕竟劳累了一天,也只有那个时刻是最舒适最美好的时光,特别是在院子里泡澡,一仰头就能望见夜空里的星星,惬意得很。
 
不过在现实面前,陆西晟还是认了,你能住别人家已经不错了,还要求啥呢?他平时的性格是飞扬跋扈了些,可到底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主儿。
 
水一烧好,陆西晟就迫不及待地调好水温,等着川译提到院子里去,川译很自觉地避讳,他直接走出院子,然后体贴地关好了门。
 
陆西晟虽说才认识川译一天多的时间,但是在一天的相处之下,他还是很信任这憨厚容易害羞的汉子的。
 
他也不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地脱衣服洗澡,也不怕院子外的汉子闯进来。
 
川译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院里不时地传来温水拍打在肌肤上的哗啦声,脸不由红成了一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陆西晟坐在他腰上的场景,不得不说,他的身体软乎乎的,紧贴着他的部位还有些温热……
 
川译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拍在自己的脸上,心里唾骂自己,都在想什么呢,自己这是有多饥渴啊。
 
院子里的陆西晟听到门外的声音有些诧异,只当是外面的川译在拍蚊子,没有想太多。
 
这时,陆西晟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了,那就是他没有换洗的衣服!刚刚他只顾着洗掉身上的这些臭汗,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现在好了,刚才脱下的衣服都丢在地上,被水都浸湿了,脏兮兮的根本不能再穿,没办法,陆西晟只能求救于门外的川译。
 
“川哥?你在么?”他小声地朝门口喊着,身上的水珠被风一吹,顿时凉嗖嗖的,陆西晟哆嗦了一下。
 
“嗯?怎么了?”门外沙哑浓重的声音响起,语声里满是疑惑。
 
“川哥,我去你房里拿件儿衣服穿行么?我自己没换洗的……”陆西晟倒是丝毫不介意自己穿汉子的衣服,这荒山野岭的反正也没人知道,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样,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唔……好。”半天后,门外才再次传来川译的声音,他心里很是纠结,但是纠结也没用啊,要是不给陆西晟衣服穿,那他不是裸着了么?这样岂不是更尴尬。
 
陆西晟抱着膀子像只兔子一样窜进了屋里,他现在还冷得牙齿在打寒颤呢,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川译的屋里,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木衣柜,他上前打开柜子翻起来。
 
随便找了一件衣服套上,话说,汉子的衣服果然够大,把他的大半个屁股都遮住了,这倒是省得他找裤子了。
 
门外的川译一进门就看见了陆西晟明晃晃的两条大白腿,连忙转开了视线,脸色红得跟煮熟了的虾一样。
 
“……你怎么不穿裤子?”他一个小哥儿怎么这么大胆,在一个陌生汉子家里居然这么放得开,遇到他还好,要是遇到那些良心不轨的人岂不是……
 
想到这里,川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呵斥他 : “你一个小哥儿心怎么这么大?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陆西晟冷不丁地被川译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委屈起来,也不像往常一样张牙舞爪地反驳他,眼泪顿时啪嗒啪嗒地一颗颗掉了下来。
 
川译本来心里还有些生气的,他只是很担心陆西晟,并不是真的想骂他,谁知,一看到陆西晟的眼泪,他就慌了,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我……我错了,我不该吼你。”川译想上前去帮他抹眼泪,但又觉得不妥,只能干站在原地着急,心里骂自己怎么把人给弄哭了。
 
陆西晟听到他的安慰心里更是委屈,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心里又是气愤,直接朝门口气冲冲地走去。
 
自己何必在这里受气?刚来第一天就被骂,那以后岂不是要打上了?那还了得,他又不是受虐狂,专门找人虐待他!
 
“诶,你去哪儿?”川译连忙拉住他,这大晚上的山上到处是野兽,他一个哥儿出去不是找死么!这脾气发得也不是时候啊。
 
陆西晟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想甩开他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宽厚手掌,奈何甩了半天也没挣脱出来。
 
“撒手!要不然我叫非礼了!”陆西晟气哼哼地看着他,他就不信他还不放手。
 
“你别使小性子了,这外面这么黑,山上到处是野兽,你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川译苦口婆心地劝他,他都不知道陆西晟怎么养成这个跋扈性子了。
 
陆西晟一听这话火了,什么叫他使小性子?说的他好像蛮不讲理一样!他是这样的人么?陆西晟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迅速地抬起右腿朝川译狠狠地踢去,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只踢到了川译的大腿,但看川译的样子好像不痛不痒的。
 
陆西晟更气,难道他是铁铸成的么?身板这么硬,他脚板上的木屐都被踢飞了,他居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而汉子川译的脑子早就懵逼了,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陆西晟抬腿向他踹来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川译脸色一片通红,看着眼前还在使劲撒泼的小哥儿,他有点不知所措,他这个人又木讷得很,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只好一把把陆西晟捞进怀里,不管他挣扎得多激烈,他都紧紧地抱着他,温声地安慰他 : “没事了没事了,乖啊别闹了。”
 
闹腾了一阵,陆西晟终于安静了下来,毕竟这样打打闹闹地还是挺费力气的,他人都累瘫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被川译抱在怀里,川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哄着他。
 
“行了,我不走了,你放开吧。”闷声闷气的嘶哑声音在川译的胸口响起,川译手顿了一下,慢慢地放开了怀里的人,心里头还有点舍不得放开。
 
第 18 章
 
川译毕竟一个人住习惯了,家里的东西都是单人用的,既然陆西晟有长期住在这儿的打算,那么自己应该多去打打猎买些家用品回来,他在心里暗暗地打算着。
 
因为川译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理所当然地留给了陆西晟,他把几根长木板凳提到屋子角落里并在一起,然后抱着一床棉絮铺上去,今天晚上两人就这样过了。
 
第二天陆西晟睡到了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望了望屋子,半天才想起这是在哪儿。
 
他走到院子里,发现没人,这时候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了,他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来到厨房,果然在灶里看到了川译给他温着的饭菜。
 
只是不知道川译一大早地去哪儿去了,也没见个人影儿,陆西晟一个人吃完饭就开始在院里溜达起来,听说散步有助于消化。
 
想着自己毕竟住在别人家,还是应该干点事儿,正好太阳够大,陆西晟就把昨天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木盆里,揉揉搓搓地洗了。
 
直到黄昏时刻,川译才披着一身回潮的雨露回来,背上抗着一头庞大的黑野猪,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得到处都是,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着实把陆西晟给吓了一跳。
 
这看着也太惊悚了,要不是他心里承受能力过强,说不定就被吓晕了,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杀人现场啊,真是太血腥了。
 
“你,你没事儿吧?”陆西晟凑到他面前担心地检查着他的身体,要是这汉子就这么挂了,那自己不是又得喝西北风了啊。
 
直到确认川译衣服上的血都是野猪的,陆西晟才放下心来,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他背上抗的野猪身上。
 
“哟,这么大一头野猪!川哥,你太棒了。”陆西晟两眼放光,连忙凑到川译身后帮他把野猪放下来,盯着这野猪直流口水。
 
川译眼神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脾性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一惊一乍的。
 
川译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虽说他习惯了这味道,但也还是难受,他向厨房走去,想烧一些热水来冲个澡。
 
“小晟,别凑太近了,小心沾上了腥味儿。”他转头看着陆西晟围着黑野猪满脸兴奋,不由提醒他。
 
陆西晟丝毫没听进去他的话,满不在乎地用手戳了戳野猪的皮肉,硬邦邦,果然强劲有力,吃起来肯定有嚼劲儿!
 
“川哥,我之前帮你烧好水了,你自个儿洗洗吧。”陆西晟漫不经心地朝他说了一句,又将全身的注意力放到野猪上。
 
野猪肉在集市上价钱也是很贵的,毕竟很少有人能捕捉到它,他的力量很大,即使是几个普通汉子也不一定能撂得倒它,可见这川译力气是有多大!
 
陆西晟一边咋舌一边把野猪拖进院子里面,然后跑进厨房里去拿那把锋利的刀,打算亲自去体验一把解剖‘尸体’的快乐。
 
川译站在厨房门口全程目瞪口呆,他,他遇到的这个小哥儿真是太强悍了,他印象里的小哥儿都是温柔胆小可爱型的,可是眼前的这只呢?撒泼打滚解剖样样都行!
 
真不知道这是个宝还是朵奇葩……
 
“那个,小晟……”川译满脸纠结,他想说等他冲完了澡他来剖,但看着陆西晟一脸兴奋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搅了他的兴致,只好作罢。
 
“咦?川哥,你还不洗啊?”听到声音陆西晟转过头,满脸诧异地看着川译。
 
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陆西晟恍然大悟 : “哦~你是怕我偷窥你?是吧?放宽心啦,你身材还没有这头野猪好呢。”说完笑嘻嘻地转过头对野猪上下其手。
 
川译满头黑线,他感觉他和小晟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哦不,根本就是不在一个次元里!
 
不得不说,川译真相了,他和陆西晟还真不是一个次元的。
 
听到身后某人冲澡的哗啦声,陆西晟全身注意力都放在野猪上,对身后那汉子的酮体连个眼神都没给,仿佛他真的清心寡欲似的。
 
其实,他的内心是这样的。
 
“系统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难得能见到汉子的酮体,为毛要给我马赛克啊。”陆西晟内心表示,不是他不想看啊,是系统一本正经地严打黄赌毒啊……
 
系统 : “……你要相信,没有肉肉你也是可以完成任务的。”系统心里一阵嘚瑟,小样儿,别想着跟系统反着干,你斗不过的。
 
陆西晟内心简直崩溃到不能承受了,他哭丧着脸问系统 : “所以,我在这些世界是没有性福的?”这种苦行僧的日子他不要啊,他要汉子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之后,它回答 : “这个可以有。”
 
陆西晟一怔,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什么?可以干羞羞的事儿?他冷静地又问了一遍系统,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陆西晟心里开始骂娘了。
 
酮体不让看,居然还让这样那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有没有肉完全看系统的心情!
 
陆西晟咬牙切齿,手里的刀泄愤似的捅在野猪身上,仿佛这块野猪肉就是系统的肉一样。
 
系统叹气,傻孩子,你不知道系统没有躯壳的么?
 
早就洗好了的川译静静地站在陆西晟身后看他凶猛地挥刀嚯嚯,那块惨不忍睹的猪肉已经快碎成渣渣了,陆西晟竟然还不放过,这是得有多大仇啊?
 
川译叹了一口气,从他手里接过刀子,认真地将这些野猪肉划成条状,扔在旁边的箩筐里。
 
陆西晟这才看到那堆醒目的被自己砍成泥酱的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股要剖肉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他用清水洗了手,然后蹲在川译的旁边看他有条理地划肉。
 
“川哥,我们明天要去镇上卖肉么?”这么多肉他们两人根本吃不完啊,而且夏天气温太高,肉容易臭,最好的办法就是卖掉。
 
川译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说 : “嗯,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野猪肉一向最好卖,也卖得最快,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会没有生意。
 
陆西晟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屋子里有不少家具,既然要来跟川哥一起住了,那些东西拿过来也是可以用的,他把这个想法跟川译说了,川译也觉得可以。
 
“那我们明天先卖肉,然后趁着晚上去把家具搬过来。”川译细细思量了一番,拿定了主意。
 
之前听陆西晟说过他的一些事情,知道他在他们村里的日子很艰难,大家都很排斥他,为了避讳,他们还是晚上去比较好。
 
陆西晟想了想,觉得可行,就答应了。
 
睡觉的时候又到了,陆西晟想到川译这汉子为自己做了不少事,一点都不嫌弃自己,还好心地收留了自己,自己再占着他的床就有些说不过了。
 
“川哥,你到床上来睡吧,反正这也没外人。”陆西晟大大方方地拍着床板,邀请他上来。
 
川译再次无语,难道你就不怕我干点啥事儿?你就这么相信我?
 
大概看出了川译心里在想什么,陆西晟无所谓地摆摆手 : “我相信川哥的为人。”最主要是他对自己的丑颜很有信心,一般人对自己下不了口的。
 
川译一想也是,山头这儿一般都不来人的,更何况那几根板凳太窄了,他昨天缩着身体都放不下,睡着实在难受。
 
他的床本来就很宽大,睡两个人足够了,而且这小哥儿体型这么小,根本没占到多少空间……
 
川译自我安慰着,走到床边躺下,陆西晟连忙把自己缩到墙里面那边,看到床的确能容得下两个人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边平躺着的川译紧绷着身体,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还可以和小哥儿躺在一张床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迷迷糊糊间,两人都在宁静的夜晚里睡着了,屋外传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鸟儿鸣叫虫儿嗡嗡的清脆声,一切显得那么安宁。
 
第二天清晨,被雨水清洗过的泥土气息弥漫在整片空气里,东边的太阳开始慢慢地升起,照在这个小小的简陋的茅草屋里。
 
陆西晟吧唧着嘴,抱着某个不知名的庞大物体蹭了蹭,继续睡。
 
川译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西晟的身体紧紧地挨着他,两只手还抱着他的脖子,一条光滑的白腿还搭在他的腰上。
 
第 19 章
 
一大早就这么销魂,还要不要汉子活了!
 
川译小心地把他的胳膊往外移,尽量不弄醒他,就在他抱着陆西晟的白腿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他抬头,发现陆西晟脸色怪异地看着他。
 
川译一愣,抱着他的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是这个姿势太奇怪了,他抱着陆西晟的一只腿在半空上,搞得他好像要偷窥陆西晟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一样……
 
川译顿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要解释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要看也不是不可以。”陆西晟慢吞吞地来了一句。
 
一听到这句,川译的脑袋猝不及防地被炸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陆西晟,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你要看也应该去看你媳妇的!!”陆西晟粗鲁地一巴掌打在川译的脑袋上,心头火冒三丈,真是没王法了,亏他还相信这个汉子不会对他有所图,结果,他居然饥不择食,连自己这么丑陋的面孔都下得去手!
 
“不,不是……”川译觉得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冤枉啊,他不过是挪动一下他的腿,怎么搞得他好像干了啥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
 
“眼见为实,没啥好解释的。”陆西晟一个翻身就跳下床,怒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自己宁愿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去,也不留在这个色狼这里!
 
眼看自己就要被黑得彻底了,川译心里一急,一把扯过陆西晟把他死死地摁在墙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醒来,就看到你把我抱得死紧,我只是想把你挪开……”这一急之下,川译的反应能力瞬间变强了,噼里啪啦地就开始解释。
 
陆西晟愣愣地看着他,脑袋还一时转不过来,过了半天才想起他说了什么,他在内心暗搓搓地问系统。
 
“系统啊,他说的是真的么?”其实他已经相信了川译的话,毕竟这川译要是觊觎他,早就将他吃了,何必等到现在。
 
系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道了还来问他,不觉得多此一举么!
 
听到了系统的吐槽,陆西晟嘿嘿一笑,他这不是想再确认一下嘛。
 
“哦,这样啊。” 面对川译的解释,陆西晟淡淡地表示知道了,然而他脸上的浅淡红晕却显示了他的尴尬和羞愧。
 
川译知道陆西晟相信了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清早的就这么激烈,这是要闹哪样啊。
 
“还有要说的么?”陆西晟瞥了眼仍旧撑在自己两侧的爆发力十足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川译。
 
川译讷讷地收回手,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饿了。”陆西晟嗫嚅着说,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语气里隐隐透着撒娇。
 
也许是川译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觉到暖心,所以他骨子里已经渐渐地开始依赖这个人,信任这个人。
 
果然川译一听到他说饿了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劈柴生火淘米煮饭,一连贯的动作川译做得一气呵成,无比流畅!
 
陆西晟到院子里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取下竿子上的毛巾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水珠抹干,感觉整个人都精神气爽了。
 
扔下毛巾,他跨着步子往厨房走去,川译还在灰头土脸地往灶孔里添柴火,抬头发现陆西晟站在门边看他,川译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
 
陆西晟憋着笑转过头,川译的脸上被黑灰抹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像一只花了脸的大脸猫一样,配上他那傻呵呵的笑更显得傻了!
 
川译不由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陆西晟到底在笑什么,只好继续往灶孔里添柴火。
 
“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天山路可能不好走。”陆西晟早上从屋里出来时就发现院子的地上是湿的,而且空气里明显充斥着清新泥土的味道,他就知道昨晚下过雨了。
 
川译听到他的话,也刚好想起了这回事儿,他紧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这肉得尽快卖出去,要不然变质了不好卖。
 
“没事儿,今天太阳挺好,我们中午再去镇上。”夏天的日光很是毒辣,一个上午也够将山路蒸干了,就算还很泥泞,也比早上去要好。
 
陆西晟嗯了一声就当答应了。
 
川译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把弄好的简单的饭菜摆在上面,去井边随便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就转回来坐在板凳上开始吃起来。
 
陆西晟全程就跟大爷一样坐着,就连手中的碗都是川译帮他舀好了饭递给他的。
 
在院子里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早饭,陆西晟难得自觉地收了碗打算去厨房洗,川译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抢过碗说他来洗。
 
陆西晟斜睨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 : “我可不欺负老实人。”那些村民讽刺他怼他,他可以彪悍不客气地骂回去,可遇到真正对他好的人,他还是知道感恩的。
 
“这些活儿我都干习惯了,不干不舒坦,你待着休息就行。”川译端着碗就进了厨房,麻溜地洗起碗来,不仅丝毫抱怨都没有,还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陆西晟觉得奇了,居然有人干活也干得这么高兴?像他这种人,巴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儿都不做,那日子过得得有多舒坦啊!
 
“川哥,你这么勤快又这么魁梧,应该有哥儿追你吧?”陆西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川译手上正洗得得劲,听到他的话不由苦笑 : “你这不是在嘲讽我吗?我一邪物谁会喜欢。”别说没哥儿追他,他长这么大连哥儿的小手都没拉过。
 
陆西晟心头暗想,就你?还邪物?那我不成老怪物了么。
 
“川哥,你觉得我这人咋样?”陆西晟厚着脸皮看着他,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太好,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川译是怎么想他的。
 
系统黑线,你还知道你性子不好啊?说不好都是抬举你了,你那简直就是恶劣啊!
 
川译咋一听到这种问题,不由愣了一下,脸上有一些纠结。
 
陆西晟一见他这矛盾样子,心里有些失落,自己在他心里肯定印象不好,好吃懒做,飞扬跋扈什么的,可不都是他的代名词么。
 
“很,很特别……”川译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脸色更是烫得发红。
 
陆西晟汗颜,直接说他脾气不好爱撒泼不就好了,还这么委婉地用一个‘特别’来形容他,也真是够了,是怕他心理承受不住么?开玩笑。
 
陆西晟顿时起了玩心,调侃似的问他 : “我哪里特别了?是不是……那里。”说着两只眼睛故意注视着川译下身的某个身体部位,一脸好笑地看着川译。
 
川译的脑子一下子被炸开了,脸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透了,手里紧捏着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陆西晟慢慢地走近了他,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 “川哥,要不,我给你做媳妇儿吧。”
 
川译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块大肥肉啊,老实厚道又勤快,不用担心出轨!长得也英俊,耐看养眼!虽说肤色是黑了点,但人家的肌肉腹肌倒三角可是杠杠的!陆西晟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川译呆呆地看着陆西晟,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他,他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小哥儿说,要来给他当媳妇儿?
 
“这,这……”川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丑?”陆西晟忽然来了一句。
 
“不,不是……”川译听到这话一惊,连忙摆手否认,又小心翼翼地问陆西晟 : “你,你没开玩笑?”
 
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喜欢这小哥儿的,虽说傲娇了一点,调皮了一点,但他就喜欢这样的,他不觉得陆西晟丑,反而觉得他很可爱,每次一想到他脸上都控制不住溢出笑来。
 
陆西晟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开玩笑?你看他这样子像是开玩笑的么?他很认真的好吧,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汉子,这汉子居然不开窍!
 
“少啰嗦!你就说要不要我!”陆西晟霸气回肠地嚷嚷,直接说句爽快话,不要就算了,他还不稀罕了呢!
 
“要要要!”汉子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生怕陆西晟反悔了,脸上讨好似憨厚地笑着,活跟捡了一个大宝贝一样儿。
 
第 20 章
 
陆西晟这才满意地笑了,走到川译跟前,朝他的脸啾了一口,乖,看你这么听话,我就奖励你一下。
 
川译脑袋顿时懵逼了,愣在原地,呆呆地伸手摸着刚才被陆西晟亲的部位,那里滚烫得像是熔岩一样,炙热得让他心慌。
 
这小哥儿性子就是活泼了点,太放得开了,像他这样的老实汉子哪里经历过这等亲密的碰触。
 
川译咽了咽口水,直盯着陆西晟瞧,恨不得直接把面前这哥儿给剥光了,看他还有什么心思来挑逗自己。
 
然而陆西晟是不知道川译内心的心声的,否则他铁定不会当这汉子的媳妇儿,他绝对想不到,这汉子看着挺老实的,心思却这么地不正经,这一刻已经在脑子里肖想他的身体了。
 
等川译洗完了碗,太阳越过山头升到了天际,漫天金黄的阳光撒了下来,陆西晟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锻炼,没办法,谁叫他现在这小弱鸡的身板太脆弱了,走两里路气都要喘个不停。
 
吃过午饭,川译将一些新鲜的芭蕉叶铺在篓子的内层,然后把昨天切好的野猪肉一块块放进去,再用一块布盖了起来,背了起来。
 
陆西晟跟在川译的身后出了门,他们得先去村口等马车,这里到集市的路很远,走路要两个小时。
 
川译在前面背着篓子健步如飞,陆西晟跨着大步子气喘吁吁地赶着他。
 
“川哥,还有多远啊。”陆西晟哭丧着一张脸,他腿都走软了,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快了。”川译有些心疼地看着使劲揉着腿小哥儿,轻声安慰他。
 
终于到了村口,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儿,一个白络胡子老头悠哉悠哉地坐在马车前唱着歌,虽然他已经年过古稀,精神仍然矍铄。
 
川译笑着跟那老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篓子往上一提,推到马车最里边去了。
 
虽然村里人都躲着他,担心一不小心就沾上了晦气,拒绝与他靠近,然而大家都没有为难他,毕竟他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白胡老头一眼就瞅到了跟在川译身后屁颠屁颠的陆西晟,神情间有些狐疑,坏笑着朝川译打趣 : “川儿,这是你的新媳妇啊?”
 
川译这个傻大个儿顿时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跟小晟今天才把关系定了下来,生米还是生米呢,要是小晟哪天突然反悔了,这以后岂不是说不清。
 
陆西晟贼溜溜的眼睛在老人和汉子身上转了两圈,突然开口 : “川哥,你吃干抹净后就不想承认了么?”
 
管他承不承认,反正他这辈子就赖着他了!
 
陆西晟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水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昨儿个你折腾了我一晚上……”陆西晟扁着嘴,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着。
 
川译一听,圆目一睁,这还了得!这小哥儿怎么这么能胡扯呢,把自己说得跟登徒浪子似的。
 
看着旁边老头一脸震惊的模样,川译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啊,又不知道该咋解释,毕竟人家一个清白哥儿都跟自己住在一起了。
 
“牛伯,这是我媳妇儿。”川译心一狠,一咬牙就做了这个决定,既然这小哥儿扯谎说自己占了他便宜,那他负责好了。
 
陆西晟心里偷笑了一番,他就知道这汉子拿他没办法,只能被他牢牢地套着了。
 
白胡老头还处于全程懵逼的状态,胡乱地应承了两句,一看这模样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川译无奈又宠溺地看着陆西晟,轻轻蹭了蹭他的发梢,说道 : “现在大家可都知道你是我媳妇了。”所以,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了。
 
陆西晟心里甜滋滋的,笑眯眯地使劲点了点头。
 
马车有些高,川译搂着陆西晟的腰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一送,陆西晟拉开帘子就钻进马车里了,紧跟着川译也进来了。
 
陆西晟这才明白刚才川译那句‘大家’是什么意思,原来,这马车里还端坐着五六个哥婶爷们儿……
 
想到自己刚才厚颜无耻地说那事儿,都被这些人一句不落地听进去了,陆西晟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川译揶揄地笑了,小狮子,刚才的威风劲儿哪儿去了?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其实,陆西晟这娇羞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想抱着他亲一口了。
 
一个面相看起来温和的哥婶儿一直仔细地打量着陆西晟,心里暗道 : 这小哥儿除了长得丑了点弱了点,其他的都还好,性子虽然跋扈了点,但是能管得住汉子。
 
陆西晟当然不知道有人在暗暗地打量着他,他被马车颠得都快吐了,心里祈祷着马车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系统,快给我一包草药!”陆西晟感觉胃里一阵翻滚,里面的食物都快涌上来了,这种感觉真是难受到爆!
 
“草药太低级,已被系统淘汰。”
 
“那还有啥玩意儿?”他这不是入乡随俗了么,种田时代他只想到了草药,你要是有晕车药那高档品也行啊,他不‘嫌弃’的!
 
还没等系统回答呢,马车已经慢慢地停了,陆西晟冲出马车,蹲在一颗树边狂吐起来,眼泪水沾满了整张脸。
 
“小晟,还好吗?”川译面色担心地拍着他的背,他没想到小晟晕车晕得如此厉害,这小脸惨白得成什么样了。
 
陆西晟难受地趴在他怀里,等他终于好受些了才微微昂起头,轻轻推开川译,让他先去把猪肉卖了,不用陪自己。
 
川译还是放心不下他,搀扶着他一路来到集市某个空摊上,把他安顿在自己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才把篓子里的野猪肉摆出来。
 
陆西晟无聊地坐在石头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等着川译早点卖完,然后去逛逛集市。
 
摊子前突然来了一个长得猥琐的汉子,他拿起砧板上的一块肉掂量了两下,心里似乎很满意,然而却并没有让川译称这肉的重量。
 
他挑着眉戏谑地看着川译。
 
“川哥,这块儿送我呗。”似乎他已经习惯了从川译这儿拿任何东西,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说出了目的。
 
陆西晟也注意了这个人,他皱了皱眉,这人是傻逼吧,谁会平白无故地把肉送人,以为他们没脑子么?
 
然而却突出意料,川译虽说满脸不耐烦,却还是摆摆手,让他拿走,那猥琐汉子得意地笑起来,拿着肉打算离开。
 
这下子陆西晟不干了,他腾地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冲到那个猥琐汉子跟前,气势恢宏地拦住他的去路。
 
“钱呢?”陆西晟满脸怒气地质问猥琐汉子,别以为他们好欺负!
 
猥琐汉子被这突然的咆哮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响,待反应过来面前这哥儿的话后,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哥儿是替川译讨肉钱的……
 
猥琐汉子一看到陆西晟的丑脸就一脸嫌弃样,一点都不客气地把他猛然推开。
 
“丑东西!关你什么事儿?哪儿凉快呆哪儿去!”敢管你大爷的事儿,不想活了是吧!
 
陆西晟一时没有防备,被猥琐汉子推了个底朝天,重重地摔在水泥路上,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
 
川译一看,这还了得!这都欺负到他媳妇儿身上来了,他要是再不发威,他还算是个爷们么?
 
川译气冲冲地撸起袖子,恶狠狠地朝猥琐汉子走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生猛地揍了他一拳,打得猥琐汉子皮开肉裂的,鲜血糊了满脸。
 
“杨老二,你敢推我媳妇儿?”说着又揍了一拳,愤怒道 : “要不是记着村长这么多年对我的恩,我用得着这么迁就你么!你胆子肥了,居然敢推我媳妇儿!”
 
集市上的人被这血腥的画面吓着了,没想到这个一向老老实实守本分的汉子居然也发起火来了,而且还这么吓人!
 
陆西晟也被川译这阵势吓住了,感情这川哥平时有多让着自己啊,否则自己闹腾成那样不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川译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头野猪,可想而知他的力量有多大,要是他继续这样揍下去,说不定那汉子命就没了!
 
陆西晟连忙上前抱住川译的背,让他别打了,出了人命就糟了,川译怕误伤到身后娇小的哥儿,急急停住了动作。
 
第 21 章
 
“川哥,算了,反正我也没伤着……”陆西晟紧紧地抱着川译的背,生怕他一冲动就把人给揍死了。
 
川译轻轻地拍了拍他,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不用担心他。
 
猪肉卖得也差不多了,这摊也摆不下去了,川译回到摊子前把剩余的猪肉摞好,放回篓子里。
 
“走吧小晟,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川译粗壮的膀子一甩,篓子稳稳地背在了身后,目光沉稳。
 
隔壁客栈里早已人满为患,陆西晟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阵阵扑鼻的菜香,他捂了捂自己扁扁的肚子,感觉饿得更厉害了。
 
川译好不容易蹭到了一个空桌,连忙拉着陆西晟坐过去,安排好后开始招呼小二过来。
 
“小晟,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川译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旁边的陆西晟,示意他看看。
 
陆西晟随意翻了翻,发现这家菜馆的品种还真是多,看得人眼花缭乱的,他比较偏爱辛辣的食物,所以直接看中了中间那道麻辣酸菜鱼。
 
川译接过菜单,觉得陆西晟点的菜量根本不够,他平时喜爱打猎,很耗体力,所以他的饭量也比较大。
 
“小二,来一个麻辣酸菜鱼、水晶肘子、汁酱茄子、糖醋排骨,然后再来两份蕙仁八宝粥。”米饭是搭着的,所以他不需要点。
 
菜一上桌,陆西晟就瞅准了那道麻辣酸菜鱼,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表情十分生动,像一只食饱餍足的猫儿。
 
川译温柔地笑了,然后夹了其他的菜给他,媳妇儿是拿来疼的,所以媳妇儿高兴他就高兴!
 
他低头也吃了起来,等吃饱喝足后他才发现陆西晟还在跟那道麻辣酸菜鱼作斗争,吃得不亦乐乎,他皱了皱眉,小晟虽然看似吃得很欢快,但实际上根本没吃多少。
 
“小晟,你是猫舌头?”川译神色疑惑,听说有猫舌头的人对刺激性比较强的食物十分敏感,比如烫的热的,所以他们一般都吃得很慢,但是又拒绝不了这类食物。
 
“唔。”陆西晟含糊地应了声,继续口中的咀嚼,他早就知道自己是猫舌头了,但是他依然炽烈地爱着麻辣烫!
 
川译眼神十分宠溺,自己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
 
片刻后又忍不住打趣他 : “一般有猫舌头的人都内向敏感,你倒是跟他们大有不同,大大落落调皮得很……”
 
陆西晟偏过头,一脸茫然,嘴里还含着口感美味的食物。
 
听懂他的意思后,他有些沉默,捧着碗吸溜了一大口酸辣的汤,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之后沉闷地说 : “性子野才好,这样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反抗回去,而不是一味地退让。”小时候他经常被人欺负,就是因为太过软弱才会让那些人肆无忌惮!
 
有一天,你突然狠下了心,抛开了所有的顾忌,你就会发现,你也可以变得这么强大。
 
川译没想到无意间就触到了陆西晟的伤口,看着陆西晟一脸淡然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世上哪有无端就坚强的人,都是残酷的经历铸造的城墙罢了!
 
“川哥,走了。”陆西晟一边揉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边嘟囔着。
 
真是的,饿也难受,吃饱了也难受。
 
川译转身往柜台的方向望了一眼,冷不丁地与那个小二哥的视线对上,小二哥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川译,火辣辣的,被川译发现了也不闪躲,大大方方地任他看。
 
川译下意识皱起了眉,只是向他招了招手,那小二哥一看川译叫他过去,激动地飞奔过去,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得劲儿!
 
“把账结了。”川译不急不缓地从衣服里掏出钱袋,淡漠地开口,视线在他身上一刻也没有停留。
 
陆西晟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小哥儿,又扫了川译一眼,没说话。
 
“系统,你有美颜功能么?”
 
简直了,随便走出个哥儿都能比自己好看,还要不要人活了!要是川译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他找谁哭去!
 
而且,眼前就有一个小妖精在明目张胆地勾引他男人!
 
“心灵美才是真的美。”系统难得地说了一句公道话。
 
陆西晟肺都快被气炸了,拜托!哪个时代不是看脸的时代啊,心灵美谁瞅得见啊!
 
憋了半天,陆西晟终于吐出了六个字 : “卧槽你大爷的!”
 
你以为你多了一个外挂就比别人牛逼了?然而根本没什么卵用!系统那丫就跟不存在似的!
 
川译走出客栈后,发现陆西晟全程黑着脸,一脸不爽的样子,他有些不解,这又是怎么了。
 
“小晟,走快点,要不马车就没了。”川译催促着他,牛伯一般在街口等到时间点就走了,不会因为谁而耽误大家的行程。
 
“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走回去!”陆西晟以为川译是在嫌弃他,刚才本来憋着的火顿时被点燃了,生气地朝川译地吼道。
 
川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招惹他了,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就生气了。
 
果然,走到街口时,牛伯的马车早就没了影儿,陆西晟一愣,站在原地倔强地不说话,川译一看他这别扭样儿也不指责他,只是温柔地哄着他。
 
“小晟,上来吧,我背着你走。”川译蹲下身子,转过头看他。
 
本来陆西晟心里的气儿还没消呢,但是看川译这么不计较地哄着他,心里也过不去了。
 
“算了,川哥,等我走累了你再背我吧。”他上前轻轻揉了一把川哥坚硬漆黑的短发,感觉有些扎手。
 
川译知道他不气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就朝大道上走去。
 
走了一个时辰的时候,陆西晟苦巴巴地丧着一张脸,他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脚上磨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一样。
 
天色也渐渐昏暗了下来,只有月亮高高地挂在他们的头上,四周草丛里传来各种各样小动物鸣叫和爬行的声音。
 
川译背着陆西晟慢慢地走着,月亮的微光撒在宽广的大路上,一切安宁又温馨。
 
川译耳朵一抖,忽然听到一股流水的哗啦声,他这才想起之前坐马车的时候经过了一条河,当时他随意地一瞥,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应该是被渔夫遗弃了的。
 
想到这里,川译精神一震,脚下生风,直直朝着那个记忆中的屋子奔去。
 
川译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渔具,一张简单的床摆在最里边,屋顶上还有几个碗口大的漏洞,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是被渔夫遗弃的茅草屋。
 
他把陆西晟轻轻地抱上床,然后脱下衣服扔在一边,刚才他走了一路,热的要命,衣服早就汗湿了。
 
“小晟,你先休息休息,我先去河边冲个澡。”汗津津的实在难受,川译忍不住往门口走去。
 
“我也满身是汗,咱俩一起洗吧。”干嘛一个个地去,这不是浪费时间么?两个人不是更快些。
 
川译大概也想到了这里,同意了这个决定,反正小晟是他媳妇儿,他早晚都要看的,川译红着一张脸,在心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河水很浅,大概只能称得上溪水这个名词,若是川译站下去,也仅仅只能溢到他的腰处,刚好遮住神秘的部位。
 
川译一眼就瞥到了河中央那块显眼的圆圆的巨青石,脑子里不由浮想联翩,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陆西晟盯着那块石头半响,眼睛里闪过狡黠,心头暗暗浮出了一个计划。
 
两人都褪下衣物走进了水里,冰凉的河水包裹着细腻的肌肤,陆西晟贼溜溜的眼睛直往川译的尴尬处瞅,川译羞得两只手僵硬地放在两侧,十分不自在,连看都不敢看面前的陆西晟。
 
陆西晟若无其事地朝巨石靠过去,整个人懒懒地趴在巨石上,故意将光裸的脊背大刺刺地露了出来,回头眼神妖魅地瞥了川译一眼,十分勾人。
 
在清白的月光下,陆西晟犹如一只修炼千年的妖精……
 
川译看着眼前的光景,狠狠地吞了一把口水,喉咙处滚动得厉害,忍不住挪动脚步靠近……
 
天雷勾地火,自然逃不了鱼水欢好一场。
 
事后,陆西晟十分满意,没想到自己念叨了这么久,终于尝到汉子的滋味!而且,是生猛黝黑的汉子!他简直是赚到爆!
 
第 22 章
 
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殊不知不远处黑黢黢的草丛里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此人正是今天在集市上被川译揍得半死的杨老二。
 
他色眯眯地盯着河中央的紧紧纠缠的两道身影,手往下面摸去……
 
而此时的陆西晟和川译还没有意识到,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灾难即将开始……
 
月色清辉,如墨泼过的夜空犹如一潭寂静了千年的湖水,小溪边,川译抱着疲惫不堪的陆西晟走上了岸,温柔地用衣服帮他擦干身上的水珠。
 
哥儿身体都很弱,一个不小心就会染上感冒,更何况,夏日的夜晚风总是很凉,多少还是应该注意点。
 
川译抱起已经睡得昏昏沉沉的陆西晟,赤着双脚朝茅草屋的方向走去,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他停住脚步,警惕地朝声响处看了两眼,不自觉地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被川译突然抱紧,睡梦中的陆西晟皱着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嘟囔着 : “怎么了?”
 
川译这才发现自己把小晟弄醒了,顿时有些懊恼,连忙温柔地哄他 : “没事,马上就到了。”
 
草丛里的杨老二冷汗直流,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敢动,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心里简直想骂娘了,他本来想偷偷地溜走,结果没想到这关键时候腿麻了!此刻他只能祈祷川译的好奇心没那么强。
 
川译站在原地半响,眼神微眯,最后还是往茅草屋的方向走了去。
 
蹲在草丛里的杨老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趁此机会转身撒开脚丫子就跑,直到看不见身后的茅草屋了,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川译把疲惫的陆西晟轻轻地放下来,语声轻柔地哄着他,直到陆西晟沉沉地睡了过去,川译才细思起刚才怪异的事,眼神深邃而沉静。
 
因为茅草屋里没有棉絮,川译有点担心陆西晟受凉,毕竟他今晚在河边大起大落,搞得小晟身体还很虚弱。
 
川译把陆西晟挪到床榻的最里边,自己堵住风向口,他把陆西晟稳稳地搂在怀里,直到确定了没有一丝风能够透进去,他才安心地睡去。
 
次日,陆西晟悠悠地醒了过来,迷糊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缩在汉子宽厚的胸膛里,隐隐有淡淡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翼间。
 
陆西晟回想起昨天在河里发生的旖旎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川译坚硬的胸膛和腹肌处胡乱地摸了起来。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陆西晟抬头,发现川译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深邃得像是要把他吞没。
 
你有情我有意,两人大清早地自然又打了一炮。
 
事后,陆西晟懒懒地躺着床上,任由川译帮他穿衣服。
 
“川哥,我腰都软了。”陆西晟鼻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撒娇意味,语气有些抱怨又有些甜蜜,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川译了,川译除了为人木讷了一点,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人啊。
 
川译憨厚地摸摸脑袋,蹲下身给他穿鞋,然后说 : “我背你回去。”
 
都怪自己没节制,让媳妇劳累了,背媳妇回家是应该的,他义不容辞。
 
陆西晟翻了一个白眼,瞥了他一眼 : “得,又让你给占便宜了。”估计这汉子刚尝到了其中的个中滋味,心头指不定想着什么污秽事儿呢。
 
川译嘿嘿地笑着,不说话。
 
山间清爽的风迎面扑来,湿润的雾气包裹着千万生灵,空气里掺杂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回去的路上,陆西晟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在一阵摇摇晃晃中又睡过去了,川译感觉到背后人儿的呼吸渐渐变得轻微,他悄悄放慢了脚步,本来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用了两个小时才走完。
 
陆西晟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川译的床榻上,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掀开被子下了床。
 
川译不知道又去哪儿了,陆西晟抬头望了望天空,一大片的黑云渐渐凝聚,太阳慢慢隐匿在山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一整天。
 
陆西晟懒懒地倚在门框边,想着今晚正好去一趟自己的家,把那个浴桶和一些家具搬过来,只是此刻川译不在,他不可能一个人去。
 
陆西晟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得提前烧一些简单的饭和菜,要不然等川译回来时又得麻烦他,他在外面已经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应该很累,自己作为他的媳妇儿,应该多体谅体谅他。
 
然而,连生火这样的一个小事他都捯饬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火给生起了,厨房里已经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了。
 
这时,川译回来了,他大老远就看到厨房上空弥漫着青烟,就知道不妙了,连忙跑了回来,把手中的猎物随意地往墙角一扔,火速来到厨房,果不其然,在一团浓浓的烟雾中,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他大步跨了进去,抱起人就往外跑,把陆西晟小心翼翼地放到院子里的椅子上,检查他有没有哪儿受伤。
 
陆西晟被浓烟熏得眼泪直飙,猛烈地咳嗽着。
 
“不是跟你说了,家里的事情都放着我来么?”川译神色间有些着急,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万一陆西晟有个好歹,他都想直接死了算了。
 
陆西晟终于从剧烈的咳嗽着缓过来了,他抬起头深深地呼吸着空气里的氧气,脸上还有一些干涸的泪痕。
 
川译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陆西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不满地看着他 : “我可不是吃软饭的,烧饭这些简单的家务我还是会做的。”
 
“行行行,你会,只是以后这些还是让我来做。”川译嘴里敷衍地哄他,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媳妇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
 
诶,还别说,他就喜欢养这么个废媳妇,这样,他就可以宠着爱着他,让他离不开自己。
 
陆西晟跟川译谈了回自己家搬浴桶家具这事,川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上去吧,只是又顾虑到陆西晟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又有些担心,想把这事再推延两天。
 
陆西晟摆摆手,自己的身体倍儿棒,来回一趟根本不成问题,然而川译还是很不放心,但是耐不过陆西晟在旁边一直叨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心一软,就答应了。
 
夜色已经黑了,通向隔壁村的水泥道路需要经过山林,有川译这样能徒手打死一头野猪的猛汉子,陆西晟放宽了心,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着,嘴里还悠哉地哼着不知名的歌。
 
川译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充满宠溺,他媳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山林间,月亮的光辉静静地打在古怪嶙峋的树干上,黢黑的草丛里蛐蛐还在不停地嘶叫,水泥路上两个偎依的人儿仍在前行。
 
陆西晟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房子了,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催促身后的汉子快点,然后兴冲冲地朝那个方向奔去。
 
眼看着房子渐渐近了,他突然看到他家门口好像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陆西晟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全身冰凉,这,这是闹鬼了?
 
后面的川译走上前发现陆西晟整个人都有点不对,连忙担心地问他怎么了,陆西晟脸色苍白,用手指颤抖地指了指那团黑影。
 
川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团不停蠕动的黑影,他神色狐疑,壮着胆子走上前去,等离那团黑影五六步远时,才发现是一个人。
 
这个人蹲坐在门前,抱着膀子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里,大概是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
 
他连忙招呼不远处的陆西晟过来,陆西晟凑上前,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神色不禁疑惑,这不就是以前天天来找茬的钰哥儿么?他怎么大晚上的蹲在自家门口?
 
他表情有些凝重,上前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 “钰哥儿,醒醒。”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否则谁大晚上的没事儿蹲别人家门口啊。
 
钰哥儿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似乎还没从梦里缓过来,突然看到面前熟悉的脸,脑袋顿时清醒了。
 
“陆西晟?”他神色愣愣,惊讶地瞪大着眼睛,似乎对陆西晟的突然出现有些不敢置信。
 
第 23 章
 
“是我。”陆西晟喵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他。
 
只见钰哥儿激动地站了起来,哪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人一站起来就往地上倒,旁边的川译连忙扶起他,然后迅速地撒手,小心地观察着陆西晟的脸色。
 
陆西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钰哥儿的身上。
 
钰哥儿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望着陆西晟 : “陆西晟,你帮帮我吧,我要死了。”想起最近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他就伤心得抽泣了起来。
 
陆西晟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哭诉,终于明白了,原来钰哥儿的父亲是个贪财的小人,他听说镇上的王瘸子家财万贯,只是因为腿瘸了所以讨不上媳妇。
 
他父亲一回到家就要把钰哥儿送过去,那王瘸子可说了,要是这哥儿长得貌美水灵的话,他的礼金可是十分厚重……
 
后来的几天,钰哥儿的父亲就把他锁在屋里,哪儿都不让他去,幸亏他母夫心疼他,舍不得他被他父亲给卖了,今天偷偷地开了锁。
 
钰哥儿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陆西晟,可是陆西晟家的大门一直紧紧地关闭着,他怎么喊都没人应他,只好蹲在他家门口等他回来。
 
虽然他平时老是埋汰陆西晟,但是这时候他只能来求助他,因为他知道陆西晟的鬼点子最多,或许能够帮他逃离。
 
陆西晟心情有些烦,这是别人的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去,而且他能有什么好办法,难不成把钰哥儿藏着掖着?可是连他自己都是住在别人家里。
 
“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陆西晟语声淡漠,神情间尽是凉薄,他自己都顾不上呢,还有心思帮别人?
 
钰哥儿一听这话,眼睛里的希冀光芒顿时灭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着脑袋默默地站在哪儿,一句话也不吭。
 
川译神色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闭了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站在陆西晟的旁边。
 
这时候,陆西晟的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根据剧情的走向,宿主目前有一个新任务 : 帮钰哥儿度过难关。”冰冷的机械声毫无感情的陈述任务。
 
听到久违的系统声音,陆西晟怔愣了片刻,发声问 : “为什么?”难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与他有关?
 
“宿主无权知道。”我能说你的命运跟他息息相关么?当然不能!系统是不能泄露剧情的。
 
迫于无奈,陆西晟只能接受这个任务,他在脑中想了想,看来自己只能暂时收留钰哥儿了。
 
“川哥,你应该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吧?”陆西晟神色间有些不愿意,不过还是抬头问川译。
 
“不介意不介意……”川译连忙摆手,无论陆西晟做怎样的决定,他都会尊重他,只要媳妇做的都是对的。
 
听到这话,钰哥儿兴奋的抬起头,眼睛锃亮锃亮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陆西晟有些不乐意了,川译回答得这么爽快,是不是早就希望这个小哥儿来他家住?难道自己没有满足他?他在心里暗想,看来自己回去应该再加一把力了。
 
“行了行了,我和川哥来这儿搬一些旧家具,你来搭把手。”陆西晟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招呼他干活儿。
 
钰哥儿连忙称是,手脚灵活地把一些杂碎有用的家具挑了出来,用一大块布包了起来,脸上还抑制不住兴奋和激动。
 
陆西晟家的家具不是很多,他和钰哥儿两个人都只背了一个不大的包袱,川译一把扛起院子里的浴桶,就朝门口走去,三人开始出发。
 
山林间安静得很,三个人匆匆地走在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
 
远远地看见了山头的草房子,陆西晟松了一口气,终于快到了,他感觉他身体都快虚脱了。
 
终于到了家,陆西晟一进门就扔下了背上的包袱,直接甩在地上,往井边径直走去。
 
他拿起大瓢舀了一大碗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随后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院子里的正捯饬物件的川译,撒娇似的朝川译嚷嚷 : “川哥,我又饿了。”
 
同样正在歇息的钰哥儿诧异地盯着陆西晟,神情不可思议,难道……
 
陆西晟没理他,直接走到正在忙碌的川译面前,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一脸委屈地盯着面前这汉子。
 
川译眼神宠溺又无奈,只得先放下手中的活,哄着他 : “乖,我马上就去给你做。”说完还轻轻拍了拍陆西晟的腰部,陆西晟吃痛娇吟哼哼了两声,神情埋怨地盯着川译。
 
川译听着陆西晟猫咪似的哼叫,眸子顿时深邃了起来,低头轻轻地在他嘴边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往厨房走去。
 
钰哥儿在旁边早就看呆了,这,这两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这是当他不存在是么,就这么大胆地在他面前秀恩爱啊。
 
陆西晟满意地望着进入厨房的背影,回头不经意瞥见了木桌边钰哥儿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朝他走去。
 
“他是我的汉子,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哼哼……”陆西晟眼神恶狠狠地瞪他,敢盯着他的男人瞅,信不信他把他的眼睛剜了,喂狗!
 
钰哥儿默默地坐在木桌旁,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他如今寄人篱下,自然不能像从前那么嚣张地怼陆西晟,要是陆西晟一个不乐意,直接把他赶出去怎么办?
 
自己现在处境艰难,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不要惹他了,忍忍就过了。
 
陆西晟以为他被自己吓着了,得意地一笑,走到另一边桌子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毕竟从前两人一见面就互怼,有时候甚至会干起架来,现在这么和平相处倒是第一回。
 
不过还好,很快川译就做好了饭菜,把饭菜端出来了,招呼着两个人吃,自己也挨着陆西晟坐了下来。
 
钰哥儿犹犹豫豫地捧着碗,抬头迅速地喵了川译一眼,不好意思地说 : “川哥,谢谢你收留了我,还给我饭吃……”
 
陆西晟一听这话心里怪不舒服的,忍不住打断他 : “什么叫他收留你?不是我你能住下来么!”这钰哥儿打的什么鬼主意,别不是看上川哥了。
 
钰哥儿心里早就忍无可忍了,他冷哼一声,直接说 : “你不也是寄人篱下的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别以为他跟川哥暧昧了点,就以为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了!
 
当初他之所以来找陆西晟求助,就是猜到了陆西晟和川译可能住在一起,而他从来没见过川译,就知道川译肯定不是本村的人,所以他才会赌一把。
 
陆西晟直接摔碗了,他气得火冒三丈,用手指指着钰哥儿的鼻子骂道 : “我跟川哥的关系还用你来说?他是我男人,他家自然也是我的!你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钰哥儿立马蹦了起来,不甘示弱 : “你男人?你们结过亲了么?没结过亲算哪门子夫夫!说不定人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呢,就是因为你死命纠缠不放手,人家才一直收留你的,更何况,川哥都还没说撵我出去,你算什么东西?”
 
钰哥儿也是豁出去了,一开始他还能忍忍,但是陆西晟得寸进尺耀武扬威的,他要是再不反抗,估计陆西晟都能在他脑袋上撒尿了!
 
陆西晟简直气炸了,冲过去就想扇对面钰哥儿两巴掌,川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一边温柔地哄他 : “小晟乖,咱们不闹了。”
 
“川译!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闹?”陆西晟停止了挣扎,转头看着川译,满脸失望和愤怒。
 
他不是他的男人么?为什么他不帮着自己,还是说,其实他看上了钰哥儿?也难怪,钰哥儿长得比自己好看多了,谁都喜欢长得好的。
 
“你是不是看上钰哥儿了?”陆西晟沉默了半响,抬头定定地望着川译,如果川译负了他……
 
他绝对会把他的蛋蛋割下来的!陆西晟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想,自己的东西谁也别想夺走!他可没那么大方地说祝你们幸福!
 
川译一听这话,急得汗水都冒出来了,一个劲儿地解释,还向天发誓只要陆西晟这一个媳妇儿,要不然就天打五雷轰!
 
第 24 章
 
“要不,让钰哥儿回去?”天大地大,还是媳妇最大!川译跟陆西晟商量着,神情有些犹豫,既然媳妇不喜欢,还是把这哥儿送走好了。
 
陆西晟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他想起刚才的自己似乎太冲动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是自己把钰哥儿带来这儿的,但是他心里却极其不舒服。
 
也许是钰哥儿长得比他好看,让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丝防备,自己终于有一个人爱了,难道这也要被剥夺么?
 
陆西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按他以往的性子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像个疯子一样无理取闹,恐怕川译心里会觉得他很烦吧。
 
想到这里,陆西晟的眼泪突然就噼里啪啦地一颗颗掉了下来,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名为爱情的沼泽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旁边的川译立马慌了,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连忙把面前的瘦弱少年揽在怀里,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陆西晟用双手紧紧地环住川译强劲有力的腰,让他滚烫的身体与自己紧贴得无缝,然后小脑袋往他的怀里又拱了拱,吸了吸鼻子。
 
他的脸靠在川译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陆西晟的眼泪泛滥得更加汹涌,这么温暖的怀抱,他怎么舍得离开。
 
“算了,让钰哥儿留下吧。”陆西晟声音嘶哑,眼睛也哭得红红的,早没了平时那飞扬跋扈的模样,此刻的他柔弱得像是一只小白兔。
 
川译立刻就心疼了,温柔地哄着他 : “好好好,你说留下就留下。”反正媳妇儿说什么都对。
 
自从那晚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他的院子,第一次遇见这个精瘦的少年,他细长的胳膊慵懒地搭在浴桶边缘,两条大白腿明晃晃地支在浴桶上,随意戏谑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川译就知道自己已经着魔了。
 
那一刻,他觉得陆西晟美得像是一个修炼千年的妖精,而在那个小河里,他也的确亲身验证了,陆西晟的确是一个蛊惑人的妖精,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妖精!
 
这边的两人还在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地调情,而一旁的钰哥儿的整个脸都快黑成煤炭了,他好像没说什么特别伤人的话吧?这陆西晟怎么说哭就哭了!
 
要知道以前他跟陆西晟就算斗得昏天黑地,陆西晟也总是一副嚣张到让人想揍他一顿的样子,更别提掉眼泪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好么?
 
陆西晟那混蛋不仅毒舌,胡说八道扯淡的功夫也深得很,每次跟他斗到最后都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这样的人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钰哥儿敢肯定,面前这个柔弱无比双眼通红的陆西晟绝对不正常,绝对!
 
但是一想到家里的糟心事儿,他还是泄了气,算了,管他们正常不正常,只要收留自己就行了,总比嫁给那个瘸子好吧!
 
钰哥儿自觉地把桌上的碗收了起来,端去厨房洗刷,免得自己站在这儿当电灯泡,碍着他们的眼了!
 
川译坐在板凳上分开腿,陆西晟挤在他的双腿之间横坐在他的一条粗壮结实的大腿上,依赖地搂着川译的脖子,完全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而害臊,依然我行我素。
 
川译早就知道陆西晟在性这一方面有多浪荡,所以他红着脸大胆地捏了一把陆西晟肥圆的臀部,谁叫他这么骚气,屁股硬是要在他腿上扭来扭去!
 
陆西晟感觉到了川译粗糙厚实的手在捏他,他故意一边舔川译的耳朵一边娇气地哼哼了两声,屁股扭得更厉害。
 
川译眸子瞬间深邃了起来,他危险地望着陆西晟 : “屁股痒了?要不我给你挠挠?”这个妖精,明摆着故意勾引他嘛!
 
明知道他对他的味道早已经嗜入骨髓,恨不得把他整个拆了吞进肚子里,让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合二为一,他却还是这么骚气地来挑拨他。
 
看来,今天晚上是不用客气了。
 
清风徐徐,静谧的夜空里只听得到虫鸣和鸟叫,当然,还有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响声,一切都美妙得让人仿若梦境。
 
柴房里,钰哥儿羞恼烦躁地一把扯过一旁的被子,猛地捂住整个脑袋,窗外某个地方传来连续不断的“嗯嗯啊啊”声简直要把他给折磨死了!而且很明显陆西晟还故意叫得很大声,嘴里污秽浪荡的话是连绵不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在干啥事一样!
 
声音持续到半夜还没停下来,钰哥儿简直要抓狂了,他明明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废话!耳边一直是那声音他怎么睡得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不信他们能做到第二天早上!累死那俩丫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钰哥儿渐渐就睡着了,隔壁陆西晟沙哑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周围终于回复到了平静,夜依旧在继续。
 
第二日一大早,钰哥儿无精打采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站起来左摇右晃的,像是醉酒了一样,让人担心他稍不留意就会跌倒。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柴房的门,看到陌生而有整洁的院子,神情呆滞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这里是哪儿。
 
两人的屋子锁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昨夜折腾了大半夜的两人起了没,应该没起吧!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起得来的,钰哥儿奸笑了两声,暗骂了一声活该!
 
“看来我得自己弄东西吃了。”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钰哥儿皱着眉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然而揭开锅盖的时候他有些愕然,锅里居然还温着两份早饭。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那一份……
 
他朝陆西晟他们的屋子望了两眼,门依旧是关闭得紧紧的,显然里面还有人在睡觉。
 
陆西晟应该没那么小心眼吧?居然连饭都不让自己吃,钰哥儿撇了撇嘴,眼角忽然扫到了水池里有一个沾着些许米粒的白瓷碗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有些疑惑,昨晚自己的确是洗完了啊,忽然他恍然大悟,原来川译那汉子早就已经起床了啊!
 
没想到川译那汉子精力这么足,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早上居然也能起得这么早!哦,你问他为什么直接否认了早起的那个人是陆西晟?这当然啦!凭他对陆西晟十几年的了解,那个二流子平时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更何况昨晚还被压榨了那么久……
 
钰哥儿忽然有些感慨,他之前跟陆西晟斗嘴的时候,总是讽刺他十九岁了还没汉子,注定是没人要的哥儿,结果人家的汉子比那些寻常汉子好了不知几百倍!自己却……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各人的命,谁能说得准呢。
 
钰哥儿蹲在桌前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菜,整个人的气色萎缩得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觉睡不好,整天的精气神都没了!
 
“吱嘎”一声对面的屋子开了,钰哥儿下意识抬头,正好瞅见了门口伸着懒腰的陆西晟,不知道为什么,钰哥儿的眼神一直飘忽在他的脖子周围,我那个去!昨晚是有多激烈,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草莓简直了!
 
陆西晟瞥了饭桌上的钰哥儿一眼,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打量和惊愕的目光,不过他丝毫没觉得尴尬,废话,要是觉得尴尬他昨晚就不会叫得那么销魂了!
 
“你……还能走?”钰哥儿震惊了!天呐!简直是神人呐,昨儿个大战了三百回合,居然还能站起来!
 
陆西晟满意地扬起唇角,神情间尽是得意和傲慢,谁叫他有个多功能系统呢?姿势怪异走路僵硬这些问题,他根本就不用去担心好伐!
 
陆西晟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期间不经意地揉了揉软了的腰,心头暗骂,该死的系统!居然不把他的腰软治好!
 
天刚亮的时候,陆西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到川译说他要出去田地那边忙活,否则过几天下雨,地里有的忙了。
 
饭桌上,两人从相对无语到开始谈起了话,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起了周围的人和事儿,气氛还算融洽。
 
“陆西晟,你打算一直跟着川译么?”钰哥儿不明白了,陆西晟这小哥居然这么快就跟汉子搞上了!要知道他们俩可都还没结过亲!
 
钰哥儿暗想,要是他做了这样的事儿,绝对被那个酒鬼老爹给活活打死了!
 
“对啊,这样的日子挺舒坦的。”陆西晟随意地答了一句,反正他跟川译都是遭世人唾弃的人,结不结亲只是一个形式,他们不在乎。
 
第 25 章
 
钰哥儿听到他的话沉默了,说实话他很羡慕他们,因为不被世人所接受,所以选择了独居生活,如此,也逃脱了世俗的羁绊。
 
其实陆西晟很疑惑,昨天系统硬是要他帮钰哥儿渡过难关,他都还来不及问系统原因呢。
 
这时候,钰哥儿已经手脚灵活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了,陆西晟有些出神,目光落在面前的钰哥儿身上。
 
陆西晟突然在脑中问系统 : “你让我救他不会是因为他勤快吧?”莫非系统对自己的懒惰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派给他这么一个小弟给他做家务?
 
系统黑线,生硬地回答 : “不是。”它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钰哥儿可是事关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命运呢。
 
陆西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你只是一只系统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冷,直接告诉我原因,ok?”
 
这个时代,一个破系统都能欺负他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非得疯了不可!
 
系统可能也认识到了这样对陆西晟好像不公平,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自己都没有告诉他剧情,没有明确的目标蒙头乱闯那种惶恐感想必十分折磨人。
 
其实他哪里知道,陆西晟日子过得再滋润不过了,还有个宠他到疯掉的汉子,他都快爱上这种生活了,系统说的惶恐感?搞笑,他会惶恐?
 
想到这里,系统终于松口了 : “其实,你穿梭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使命,那就是拯救你自己,每个世界都是你的前世,而你前世都因为种种意外而死亡。”
 
陆西晟用一只手懒懒地托着脸,脑袋无力地歪倒在手心里,咋一听到系统的话,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什么?这些,都是他的前世?有没有搞错!还意外死亡,他福大命大得很,怎么会……
 
陆西晟在心里极度地否认,他觉得系统一定在开玩笑,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不过是一个走路掉进河里的小瘪三罢了!
 
“系统,别开玩笑了。”陆西晟苦笑着,虽然知道系统不会无聊到跟他开这种玩笑,但是他心里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系统从来不开玩笑!”系统一听到陆西晟否认他,立马一本正经严肃地维护自己的正义,它虽然只是一只系统,但他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
 
这时候钰哥儿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他来到陆西晟的对面的桌子边坐下,发现陆西晟似乎一直在出神,神情有些木然呆滞。
 
钰哥儿忍不住举起自己的爪子,在陆西晟面前几厘米处挥来挥去。
 
“嘿,醒醒啦,想什么这么入神。”钰哥儿看似一直捉弄他,寻他开心,然而神情间还是有几分担心一闪而逝。
 
陆西晟面色有些复杂,直到刚才,系统把钰哥儿的前世命运都告诉他了,原来,自己上一世并没有救他,所以最后钰哥儿依旧嫁给了那个财主瘸子。
 
然而,虽说日子过得荣华富贵,钰哥儿却天天遭到了他家汉子的暴力攻击,被打得都不成一个人样了,他的性子也算刚强,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生活,直接跳井了。
 
陆西晟心里有些难受,他没想到自己的举手之劳会救了一个生命,虽说之前有些讨厌钰哥儿,但还不至于眼睁睁地看他死!
 
尤其是刚刚看到了钰哥儿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心,他更加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不起。”
 
钰哥儿一惊,身子猛地往后一仰,直接硬生生地摔到了地上,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感也没有他的震撼来得猛烈,他神情惊悚地望着陆西晟,一副见着鬼了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陆西晟恶狠狠地瞪着他,有些恼怒和懊悔,刚才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结果不自觉地说出来了,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钰哥儿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一脸懵逼不知所云的表情呆呆地盯着陆西晟,怎,怎么了?
 
“起开!”陆西晟恼羞成怒,懒得搭理这个家伙,直接朝门口走去。
 
钰哥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都发生什么了,他从容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灰尘。
 
“喂!”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西晟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他神情有些不自在,但是语气依旧傲慢 : “去不去镇上?”
 
钰哥儿有些懵逼,显然不知道陆西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警惕地看着陆西晟 : “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虽然陆西晟愿意把他留在这儿,但他还是看得出陆西晟心里是不愿意的,所以,他不会在心里想着啥坏主意吧?
 
倚在门上的陆西晟怒极反笑 : “你以为你能值多少钱?白给我我都不要!”居然把他当做人贩子,他虽然长得丑,但他道德应该还没败坏到那种程度吧!
 
钰哥儿撇了撇嘴,就是因为认识了陆西晟十几年,他才信不过他的,谁知道他肚子有多少坏水,听说他前不久还非礼一个汉子来着!
 
“爱去不去!”陆西晟有些不耐烦了,他好心好意地带他去散心,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还拿一双怀疑的眼睛看他!简直气死他了!
 
钰哥儿看见陆西晟转身就走,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追赶上去 : “哎哎哎,等等我,我去!”他去还不成么?就冲着陆西晟刚才那句对不起,他也应该相信他的人品啊,钰哥儿暗暗地安慰说服自己。
 
一回生二回熟,自从上次川译带他去过镇上,他就认识那条路了,于是带着身后的钰哥儿往村口方向走去。
 
“陆西晟,你屁股真没事?”半路上,钰哥儿累得气喘吁吁,一个劲儿地抹额头上的汗,望着前面健步如飞的陆西晟,他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从前他觉得陆西晟一无是处,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嘛!看看人家那卯足火力的干劲儿,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细腿,钰哥儿有点垂头丧气,他第一次在陆西晟面前这么挫败!
 
“发什么愣呢?还不走快点,以你这速度到镇上天都黑了!”陆西晟回头瞥了他一眼,嘴里故意不耐烦地催促着他。
 
钰哥儿双手撑着双膝,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瞟了陆西晟一眼,心里有些不服呛他 : “你肯定作弊了!就你以前那个弱鸡样儿,走个几里路,气都快踹没了!”
 
钰哥儿也是死鸭子嘴硬,明知道这不可能,还故意往陆西晟的脑袋上扣屎盆子,其实他只不过是想恶心恶心陆西晟罢了!
 
他哪里知道,陆西晟还真的是靠作弊才能这么毫无压力地胜过他的,其实陆西晟内心也在后悔,早知道上次去集市上也应该召唤一下系统,他上次都快累成了狗!
 
坐着牛伯的车,两人来到了镇上,今天陆西晟带了一些川译给他的银两,打算去买买生活用品和需要的东西。
 
两人一直在闲逛,一会儿被这个东西吸引,一会被那个东西吸引,眼花缭乱得,他俩都舍不得移步了。
 
不知不觉都过了中午了,陆西晟有气无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头问 : “钰哥儿,你饿了没有?咱俩去上馆子如何?”
 
钰哥儿自然点头答应,毕竟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陆西晟付账,当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正好,前面有一个牛肉面馆,陆西晟拉着钰哥儿就往里钻,向正兴致勃勃拉面的汉子大声吆喝 : “来两碗牛肉面!”
 
随即找到一个桌子坐好,那汉子看见两个小哥儿来吃面,笑呵呵地很是殷勤地给他们端茶送水。
 
“你是川哥的媳妇是吧?”那汉子笑眯眯地盯着陆西晟,显然认出了他是谁。
 
“诶?你是……”陆西晟疑惑了,他记得他不认识这个人啊,莫名其妙的,这个人居然认识自己。
 
“嘿,你不认识我的,上次你和川哥来镇上我瞅见你俩在一起呢。”那汉子一边回头一边往大锅的方向走去,抓起砧板上的面团和着面粉甩得长溜长溜的,显然拉面的功夫很是了得!
 
钰哥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他凑上去仔细地瞧,盯着汉子灵活翻滚的双手一个劲的感叹,简直太牛了!
 
“怎么?这位小哥儿,你有兴趣学么?”或许是钰哥儿太过直白的目光让汉子很自豪,他忍不住邀请他一起。
 
第 26 章
 
“我可以学么?可是这个应该很难学吧。”钰哥儿面上有几分犹豫,不太确定地问面前的汉子。
 
那汉子被钰哥儿清澈透明的大眼睛信赖地注视着,顿时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 “没,没事,你可以经常来学。”
 
钰哥儿倒是没有想太多,感激地答应了,转身回到陆西晟的桌边坐下,静静地期待着牛肉面上桌。
 
热腾腾的牛肉面终于被端上了桌,陆西晟眼尖地发现,貌似钰哥儿那碗面的分量要比自己多些,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两眼那汉子。
 
之后他们在镇上又玩了很久,还买了一些东西,眼看天色不早了,他们赶着牛伯的车回到了村口,刚下车,陆西晟就瞥见了路口的川译。
 
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像一棵树一样屹立着,目光直直地望着大道的方向,显然正在等什么人,突然瞟到了陆西晟下车的身影,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地来到他面前。
 
“川哥,你怎么到村口了?”陆西晟故作疑惑地问他,虽然他知道川译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但是他就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果然,川译紧紧地把陆西晟揉进胸口,声音低沉沙哑 : “媳妇,我想你了。”
 
跟陆西晟在一起久了,川译的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了,他变得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开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滚烫的心。
 
跟小晟相处的这些日子,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
 
夏日炎炎,匆促的时光自我流淌,谁也不等,谁也不望,径直朝著名为远方的地方奔去。
 
不知不觉,钰哥儿在川译家住了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频繁地往镇上跑,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陆西晟猜,肯定跟那面馆汉子有关。
 
某一天,陆西晟无意间问起他 : “你成天都忙些什么呢?天天往镇上跑。”
 
钰哥儿也没打算隐藏,直接坦白地告诉他 : “航哥在镇上帮我找了一份小工,我打算先挣些银两,反正成天也没事儿做,闲得很。”
 
“那你应该在镇上找一个房子住下来啊,这来回跑也不是个事。”陆西晟从理性方面分析,觉得钰哥儿这么折腾也怪累的。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陆西晟跟他解释 : “我倒不是赶你走,你要是愿意,在这儿住多久都没关系。”
 
钰哥儿表示理解,这一个月他跟陆西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知道了陆西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两人虽然平时还会怼上两句,但是相处却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打算明天搬去跟航哥住了,老是叨扰你们我也不好意思。”钰哥儿谈到航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一看钰哥儿这别扭害羞的模样,陆西晟就猜到了,他就说嘛!这俩人绝对有奸情!搞不好还是在面馆一见钟情的!
 
陆西晟眼神飘忽,咳了咳嗓子,一脸淡定和平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明天?这么快,要不再住上几天吧,你一走家里都没人跟我说话了。”现在正值农忙时节,最近川译总是在忙农田里的事儿。
 
钰哥儿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想着川译和陆西晟当初收留了自己,自己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虽然他们并不在乎自己的回报。
 
其实,陆西晟根本没想过他会回报自己,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又能吃得了多少,而且自己也是一个白吃白喝的家伙。
 
其实,说得好听点,陆西晟可以算得上家庭主夫了,川译主外,打野禽种庄稼,他主内,洗衣服做饭,就只差生小孩了。
 
这日,钰哥儿没有去镇上了,他和陆西晟去了田地里帮川译干活,他们走到那儿的时候,川译正在割麦子,头顶上的太阳毒辣得很,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掉。
 
“川哥!”大老远陆西晟就朝川译的方向嚷嚷了起来,还一边扬起手来挥来挥去,生怕川译看不见。
 
川译直起腰来,抹了一把汗,老远就看见了陆西晟激动得往这边跑,他笑了 : “跑慢点,我又不会跑。”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喜悦,显然见到陆西晟他很开心。
 
陆西晟站在他面前细心地帮他擦汗,皱着眉心疼 : “去歇歇吧,脸都晒裂了。”
 
说完不管川译愿不愿意,倔强地拉着他去田坎边的大树下乘凉,川译一脸宠溺,也不反抗,任由他去。
 
繁盛茂密的大树下,陆西晟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隔壁梯田里的那个人,应该是上次被川哥在集市上揍的杨老二吧,据说是村长的儿子。
 
钰哥儿坐在树下浸透着凉气的青石上,瞥见陆西晟的神色有些不对,眸子似乎比往常阴郁了许多,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贼眉鼠眼猥琐的汉子。
 
“怎么?你们跟他有过节?”钰哥儿有些疑惑,他试着猜测。
 
田坎中间那个人眉眼间隐隐有些猥琐,不怀好意地盯着这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西晟漫不经心地转过视线,“没事,只是一个不相关的人罢了。”何必把重点放在这种低俗下三滥的人身上,他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可惜陆西晟却不知道,其实很多人都是栽在了这类人的身上,因为他们都小看了这类人的卑鄙,高看了他们的品质。
 
“你就乖乖地坐在这里,别乱跑,免得到时候被太阳晒伤了。”川译再三叮嘱他,在他意识里,哥儿都是脆弱的,汉子天生就应该宠着他们。
 
迎着阳光,陆西晟一副乖乖的样子,笑眯眯抬头看他,川译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眼神温和,转身下田里了。
 
“诶,陆西晟,那个猥琐的男人一直在瞅你……”钰哥儿忍不住提醒陆西晟,那个男人的眼神有点危险,他心中很不安,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陆西晟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那个脸上色眯眯的杨老二,这样的货色有什么好怕的,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能做出什么恶劣的事么?
 
“随他去,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陆西晟显然毫不在乎,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之后的这些日子,陆西晟也根本没有想起这回事儿,毕竟也不是多大点的事儿,根本没必要去惦记,杞人忧天的事儿他从来不会去做。
 
这日,惠风和畅,暖阳初升,川译早早地就去山上打野禽了,他跟钰哥儿打算去不远处山林间的小溪里捞鱼,毕竟明天钰哥儿就要去镇上了,今晚得把晚餐弄丰盛点,好好地招待他。
 
绿荫环绕,冰凉的溪水缓慢安静地流淌着,溪水清澈见底,各种彩色圆滑的鹅卵石布满了整个溪底。
 
一到河岸边,钰哥儿就迫不及待地甩掉鞋子挽起裤管下水了,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滑溜溜的石子上,温凉的触感浸入心脾。
 
“陆西晟,这水凉爽得很,你要不要下来试试?”钰哥儿一扭头就兴奋地招呼陆西晟,那激动欢快的模样,恨不得直接上岸把陆西晟拖下来。
 
陆西晟刚想说不用了,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钰哥儿突然一脸惊悚地望向他的身后,他下意识地扭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西晟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了,脑海中闪过在岸边最后看到的画面,他暗骂了一声该死!那个不要脸的杨老二居然敢迷晕他!
 
陆西晟警惕地打量周围,这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墙壁是用泥墙做的,有些部位都已经干涸脱落,时不时会灌风进来,很显然,这是一间遗弃的房屋。
 
陆西晟抬头忽然瞥到墙上挂着的陈旧渔具,他神情一怔,他就说这个地方怎么有些熟悉,那天晚上,他和川哥可不就是露宿在这个渔屋里么!
 
难道说,这个地方是杨老二的?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西晟胃部翻滚得厉害,差点就吐了,天杀的!他当初居然跟川哥在这么恶心的屋子里颠鸾倒凤!
 
幸好此时杨老二不在,否则陆西晟非得把他给揍死!突然,陆西晟理清了一些思绪,貌似,他是一个哥儿,他能扳倒一个汉子?
 
哎,不想那么多了,还是赶紧逃吧,要是等杨老二回来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变态的事儿来。
 
陆西晟喉咙十分不舒服,他压低声音干咳了两声,大概是许久没饮水了,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咙猝不及防撕裂开来,一股干疼的痛觉传到他的大脑皮层,硬是把陆西晟疼得眼泪水直飙。
 
第 27 章
 
陆西晟撑着床沿刚想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软得跟稀泥一样,他暗道不好,之前在岸边被杨老二用抹了迷药的手帕迷晕了,这股药劲儿居然还没过!
 
他无力地倚靠在床边,内心隐隐有些着急,也不知道川哥现在知不知道他被绑架了,知道了又会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个地方。
 
看来,杨老二也断定自己的这种状况肯定逃不了了,所以才会任由他一个人待在屋里,只是,不知道这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西晟心情愤怒到了极点,情绪十分暴躁,他隐隐猜到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内心满是不安和惶恐,脸色也有点煞白。
 
若说杨老二没有企图,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这一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也许是感受到了陆西晟不安的情绪,系统难得主动地开口 : “不要担心,既然你救了钰哥儿,改变了剧情,结局自然不一样了。”
 
陆西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也觉得自己太过浮躁了,这不过是一次恶性绑架而已,他既然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怕的,陆西晟努力地调整好情绪,心里暗暗劝诫自己要冷静。
 
“我上一世是怎么死的?”这是一个转折点,如果自己能避开这次危险,化险为夷,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系统回答 : “时间就在今日,地点正是此屋,死因 : 咬舌自尽。”
 
一股阴凉的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
 
陆西晟在听到“今日”这两个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周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当听到“咬舌自尽”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时,他神情微愣。
 
“为什么?”他紧紧地抿着嘴,死死地握住拳头,难道,杨老二对他做出了不可饶恕的肮脏事,所以他不堪受辱地选择结束生命?
 
一想到这个原因,陆西晟血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恨不得把那个混蛋的肉生生地给剜了,喂狗!
 
系统默默来了一句 : “其实杨老二对你没性趣。”从陆西安波动的情绪来看,肯定是想歪了剧情,它觉得它应该解释清楚,要不然陆西晟可能会在原地爆炸了!
 
系统 : “上一世杨老二只是想揍你一顿解解气,结果你以为他要对你图谋不轨,所以很干脆地咬舌了。”宿主实在是太傻了,他应该对他的容貌更自信一点嘛,要相信杨老二对着他的这张脸是啃不下去的,可怜了我的宿主,就这么蠢死了。
 
听完系统的解释,陆西晟的脸就像是吃了十几斤的翔一样难看,搞什么呀?害得他刚刚差点就变身黑化狂魔了!
 
不过说真的,陆西晟还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全身心松弛下来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西晟立马绷紧了脸,警惕地盯着门的方向。
 
杨老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看到陆西晟孤立无援的模样很是满意,他满脸狰狞、奸笑着进来了,目光不怀好意地瞅着陆西晟的身体,慢慢地朝他靠近。
 
“杨老二,你想干什么?”陆西晟神色故作冷静,实际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他不动声色地想往后退,退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这才记起自己之前被迷药弄得全身无力。
 
眼看着杨老二猥琐地色眯眯地一步一步走近,陆西晟有些绝望了。
 
“杨老二,你要是敢对我做出什么,川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陆西晟此时只能借川译的名号来威胁他,毕竟上次川哥可是把他揍得半死。
 
杨老二本来还带着扭曲的变态心情逗着陆西晟,大概是想欣赏陆西晟惊慌失措的模样,陡然听到川译的名字,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川译?哼!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这白眼狼算账,你真当我怕了他!”杨老二面色阴狠,往侧边的地上重重地呸了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陆西晟急了,这系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说自己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么?不是说杨老二对自己没兴趣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王八蛋分明就是想ooxx他!
 
陆西晟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咒骂系统,此时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面前危险的杨老二身上,心里期望川译能早点找到这里。
 
杨老二伸出油腻腻的肥手摸了一把陆西晟的脸,然后满脸嫌弃地往衣服上摩擦,像是蹭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陆西晟看到这情形,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心里暗想 : 人果然还是长丑点好。
 
杨老二瞥了他一眼,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是,他会轻易放过这块美味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杨老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西晟白净的脖子,喉咙咕噜地响了一声,他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奸笑的声音沙哑怪异 : “嘿嘿嘿,脸虽然丑了点,身体还是美妙得很……”
 
“我警告你,杨老二!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陆西晟双眼赤血般通红,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了,高分贝的怒吼使得他的声音破音了。
 
杨老二一点儿都不惧怕他的威胁,狞笑着往前一个猛扑,死死地压在了陆西晟瘦削但有肉的身体上,而且极其氵壬荡地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表情十分享受。
 
陆西晟彻底崩溃了,他尖叫起来 : “我要杀了你!”
 
突然,门被迅速地撞开,一阵飓风如沙尘暴般席卷而来,杨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木棍给狠狠地打晕了。
 
陆西晟神智已经不清了,他癫狂得十分厉害,嘴里发出锐利的尖叫声,拼命地挥着双手袭击面前的空气,似乎那里有吃人的洪水猛兽一样。
 
川译看着发疯的陆西晟,眸子里闪过心疼,他上前把他抱在怀里,然而陆西晟此时神智已经不清了,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人是川译,他疯狂地撞打他,仿佛不打死他就不罢休。
 
当他发现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禁锢时,他突然发狠地张开嘴狠狠咬在川译的肩膀上,十分用力,很快,血丝从衣服上渗透了出来,川译仿佛感觉不到痛觉一样,轻轻拍打陆西晟的背脊,温柔地安抚面前的人儿。
 
门外紧追而来的钰哥儿气喘吁吁地喘着气,他看到里面的情形有些被吓到了,显然被陆西晟疯狂的模样震惊到了,他一瞅,陆西晟上身衣服虽然被撕破了,但裤子仍然很完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来得还不算晚。
 
钰哥儿精疲力尽地瘫坐在门槛上,抹了两把头上的汗水,说实话,当时在溪边他看到那个猥琐的男人把陆西晟迷晕拖走的时候,心里害怕极了,待反应过来就立马去找川译了。
 
川译听到消息时脸色聚变,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就跑了起来,但是因为不知道陆西晟被掳到了何处,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蒙头乱窜,着急盲目地四处寻找他,幸好村里的一个老人恰好看见了杨老二往渔屋的方向去了,一见到川译立马跟他说了这事。
 
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钰哥儿的体力自然没有川译好,被他远远地丢在后面,所以现在才赶到这儿。
 
如今看来,陆西晟的状态不是很好,甚至很糟糕,似乎魔怔了,川译一直在轻轻地抚慰他,眼睛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这时候,陆西晟的精神状态几乎已经到了边缘,要是再不阻止,他可能会真正地疯掉,川译深知这个道理,他只能忍痛一个手肘砍在小晟的后脑勺上,将他敲晕了。
 
钰哥儿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淡淡地把目光移至别处,正好瞥到床榻上趴着的杨老二身上,他皱起了眉 : “川哥,这个混蛋怎么处理?”
 
此时,终于安静了的陆西晟被川译温柔地抱在怀里,听到问话,川译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冰冷。
 
“你用墙上的绳子把他绑起来,我自会处理。”他不会那么容易地饶了他!敢肖想他的男孩儿,就应该做好随时送命的准备!
 
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当看到自己的媳妇被人差点侮辱,他岂能无动于衷?难道说,就因为曾经村长从小河边捡了他,给了他一条命,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么?
 
第 28 章
 
当然不会!养育之恩他自然记得,可是这些在自己心爱的媳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没有什么东西会比媳妇更重要!
 
川译知道,就算把杨老二的罪行公布于众,村长也不会对他的儿子做出什么严厉的惩罚,毕竟,杨老二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还等着他给他送终呢!
 
所以,他会亲自动手,让杨老二知道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后果!
 
川译小心翼翼地将陆西晟放在床榻上,眼神温柔地拂过他耳边软软的黑发,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缱绻消失殆尽,眉眼冰冷地看着地上被钰哥儿绑得结结实实的杨老二,脸色十分阴沉。
 
“把他泼醒。”现在,是时候算账了。
 
听到川译的话,钰哥儿没有一丝犹豫和客气,兴奋地提起一桶冰水就朝杨老二泼了去,早在刚才,他像拖死狗一样将杨老二拖到了地上,死死地绑住了他,就等着川哥一声令下了。
 
像这样的恶人,千刀万剐都不足惜!除恶惩奸,人人有责!
 
“咳咳咳……”原本如死猪般倒在地上的汉子被冰冷的水刺激到了,顿时惊得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猝不及防扯到脸上破裂的伤口,猛吸了一口冷气。
 
抬头瞬间,他正好对上川译阴沉冰冷的目光,身体蓦然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危险的毒蛇盯上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时候,杨老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惊慌得像一只狗一样爬到川译的脚下,他抱着川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忏悔 : “川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老爹的面子上,就饶了我这次吧。”
 
表面上杨老二装成异常悔恨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正在暗暗地得意,他早就算定了川译不能拿他怎么样!每次他一把老爹搬出来,川译立马就怂了。
 
虽然这次的事情是有点过了,可那又怎样?这小哥儿现在还没和川译结亲,说不定人家川译汉子只是玩玩而已呢,杨老二心里邪恶地想,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可以玩③ρ呢!
 
谁知,川译陡然狠戾地迅速出脚,将挂在脚上的某“物件”硬生生地给踢飞了,力道上丝毫没有留情,直接将人踢出了门外。
 
杨老二肥硕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门外石板上,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十分明显,杨老二凄惨地叫了起来,捂住手满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川译浑身煞气地来到门外,即使杨老二叫得很是骇人,他仍然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仿佛面前打滚哀嚎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死物。
 
“晚了。”川译面色平静地走上前去,悄然握紧了拳头,嘴巴绷得死紧,神情也逐渐冷冽下来。
 
居然敢对他的媳妇下手,简直不可饶恕!
 
拳头如冰雹雷雨般无情地砸在杨老二身上,暴袭依旧在继续,钰哥儿早就捂住眼睛转过身去了,因为,这画面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红的白的溅得地上到处都是,还有一股散发着膻气的尿骚味,实在令人心惊和恶心,哪怕是一个人的胆子再大,看到这种残暴血腥的画面,也禁不住呕了。
 
然而川译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预兆,他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恨不得将眼前人五马分尸!
 
眼底那种想要撕裂此人的欲望清晰明了,看来,杨老二是凶多吉少了。
 
“够了川哥,别再打了,再打人就死了!”钰哥儿看到杨老二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这还得了?他连忙冲过去死死地抱住川译的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后扯,也不管扯不扯得动。
 
揍两拳出口恶气还行,要是真把人给打死了,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更何况,陆西晟最后也没有受伤,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
 
“松开。”川译浑身充斥着煞气,仿佛从修罗地狱来的勾命使者,他眼神危险地转向钰哥儿。
 
钰哥儿心头一震,被川译骇人的目光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退缩了一小步,然后他陡然停住,即使眼睛里有些许畏惧,他依然抿着嘴不服输地看着川译,不撒手。
 
川译一愣,这倔强的小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在他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
 
可不是么?每次小晟心里害怕又不服输的时候,都是这样倔强地盯着他,明明知道自己抵抗不过,却意外地固执和坚持,天真得令人心疼。
 
川译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钰哥儿劝住了他,而是想到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使命,他还要好好地照顾媳妇,给小晟一个温暖的家。
 
破屋里,陆西晟依旧在沉睡,像一个安静无生命的布娃娃。
 
杨老二已经算是大半个废人了,说实话,在能徒手打死一头野猪的川译手里,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要不是他停手,杨老二绝对一命呜呼了。
 
当天,村里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来指责川译,毕竟杨老二又没有真正地强了陆西晟,他却把人给揍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了,着实有些过分!
 
川译冷笑,看看他们说的都是什么话!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他们自己的家人身上,他们还会这样说么?
 
老村长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情况,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还不明白么,算了算了,都是个人的命!
 
老村长已经老了,已经再也折腾不起了,他没有为难川译夫夫俩,而是撑着年迈的身体把这瘫痪了的不孝子背起来,一步步地往家的方向蹒跚走去。
 
周围的父老乡亲们都沉默了,看到这心酸的场面很是不忍,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自从杨老二的母夫走了之后,杨老二就完全变了个样,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
 
川译虽说十分痛恨杨老二,但是对老村长还是很敬重的,看到这种场面他也很痛心,可是他一点都不后悔,这一切都是杨老二自找的!
 
在这之后,川译时不时地会送一些从山上打来的野禽送过去,算是孝敬老村长的,自己也算是村长的半个儿子了,平时多关照他也是应该的。
 
从那日后,川译对陆西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事事都顺着他,生怕他回忆起当天的情形,每次一想到小晟所遭受的一切,他都悔恨得想杀了自己,都怪自己无能!
 
其实,陆西晟已经好多了,幸好他的盖世英雄来了,虽然他没有驾着七彩祥云,但是他用金箍棒打跑了坏人,拯救了他。
 
一念之差,救了曾经投井自杀的钰哥儿,他及时通知了川译,才让自己逃过一劫,而此时,陆西晟思索良久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系统之前不是说杨老二对自己没性趣么?
 
“系统,我想,你应该还差我一个解释。”陆西晟眼神微眯,语气里满是冷冷的警告意味,要知道,他可是差点就被……
 
想到这里,陆西晟痛苦地拧巴着脸,不,不能再想那天的事,否则,他会死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
 
系统表示它也很无辜 : “你还记得你跟川译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哪儿么?前世杨老二并没有偷窥你们,而今世,他看见了你跟川译在河里欢好,说不定是瞅见了你的身体,因此生了歹心……”
 
“荒唐!”陆西晟直接打断了它接下来的话,他冷冷地哼了两声,他可是记得杨老二十分嫌弃自己的这张脸的,怎么会单单迷恋自己的身体!
 
然而,即使他不愿意相信这些,这也是事实,冥冥中,你牵引了哪一条线,引动了怎样的雷火,都得承受后果。
 
其实,这些在生命面前,都算不得什么,能活着已经很难。
 
钰哥儿已经离开了,他去了镇上,听说他已经找到了白马王子,就是那个拉面功夫了得的面馆汉子,钰哥儿最后没有嫁给脾气暴躁的瘸子,而是与脾性良好的汉子携手,打算共度此生。
 
系统 : “恭喜宿主,成功阻止自己死亡,下一个世界通道即将开启……”
 
陆西晟虚无的身影飘在脑中识海的上空,他缓慢地低下头来,右手举起脖子上的项链,里面的镰刀终于又透明了一些,他神情放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看来,这个世界的劫已经解开了。
 
川哥,谢谢你无条件地纵容宠溺我,给了我这温情的一世。
 
——卷二·丑男的种田生活·完——
 
卷三:我的老攻是太监
 
第 29 章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气氛一阵凝结,一股冷冷的气压死死地压在每一位朝廷重臣头上,硬是逼得他们抬不起头。
 
“哗啦”一声,檀木桌上一堆金黄的折子被少年粗暴地拂开,顿时散落了一地,底下的大臣身体一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难道朕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愚蠢至极么?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尽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真当朕眼瞎么?”宝座上的少年慵懒地靠在后座上,危险地眯起眼,这群老东西,他总有一天会收拾他们的!
 
他才刚刚登基半年,身后的势力还不够稳固,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这群为虎作伥的前朝重臣怎么样,但是,这不代表他任由他们为非作歹!
 
大臣们战战兢兢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了半响后终于推出了一个“活靶子”来,肖祁心里简直要骂娘了,不就是欺负他年轻官品低么?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拿他当出头鸟!
 
“哦?大学士可是有什么要上奏的?”陆西晟似乎觉得十分有趣,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显然已经看透了一切。
 
肖祁脸赧了赧,忙磕磕绊绊地作揖,只是仍然不敢抬头往上看,虽说小陛下相貌长得清秀隽美,稚嫩的脸上却隐隐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肖祁犹豫着开口 : “皇上,沿城的干旱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了,朝廷拨下的银两也都尽量用在了百姓的身上……”
 
宝座上的少年悠悠地站起身,忽然冷冽地一甩袖子,手背在身后,望向肖祁的神色晦暗不明,冷哼了一声。
 
肖大学士立马住了嘴,腿肚子发软地扑在地上,周围人见状立马跪了下来,殿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得见,大臣们额头上开始渗出一些汗珠。
 
“朕可不记得这是你的职责?”阴森森的话语里有着严重的警告意味,当初他明明把这件事交给户部尚书去处理,如今却要从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嘴里得知情况!
 
肖大学士感觉自己被一团冷气包围,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根本不明白陛下在恼怒些什么,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因为官阶低,这些大臣总是若有若无地打压他。
 
陆西晟眯了眯眼,转头瞥了身边一直跟随的小江公公一眼,又把目光移在了地上的某本奏折上。
 
小江公公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陛下,陛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顷刻间就收到他传来的“短频信号”,会晤了他的意思,上前把某本奏折捡了起来,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恭敬地呈给面前的少年。
 
陆西晟接过折子满意地一笑,不愧是跟了他几年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读懂他的意思。
 
目光转至大殿里的群臣,陆西晟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阴冷骇人的眼神死死地盯在户部尚书蒋钦的身上。
 
陆西晟慢条斯理地打开折子,不消半会儿,折子就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户部尚书蒋钦的额头上,那力道直接把蒋钦的额头砸出了一块红痕,微微渗透出一丝血丝。
 
蒋钦身体一哆嗦,头低得几乎都趴在地上了,天子一怒,岂是儿戏?他们这些作为臣子的,稍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蒋钦,看看你干的好事!”稚嫩却威严的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愤怒。
 
“旱情已经得到控制?哼!真当朕是傻子么?沿城的灾民已经开始大批涌入京城了,局势相当危急!蒋钦,朕当初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你,是相信你能处理好,却不想你如此托大,根本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少年脸上布满了冰霜,语气冰冷且愤怒,两侧的拳头也是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抑制着什么。
 
蒋钦心里一紧,没想到这灾情已经如此严重了,看来他还是大意了!想到这里他当即朝少年磕头喊冤 : “冤枉啊皇上,臣前几日还亲自到沿城分发物资及布粥了,当时情况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臣,臣也搞不懂为何……”
 
“为何大批灾民涌入了京城?还拿着诉状?!”陆西晟直接打断了尚书的话,猛地一拍桌子,无形的威压隐隐散发开来,底下的众臣把头趴得更低,哆哆嗦嗦地直发抖。
 
陆西晟矜贵傲然地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着冷气,望着殿里一群畏畏缩缩的臣子,他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厌烦来,狭长的眸子里神色晦暗莫测,沉声下令 : “来人!将户部尚书……”
 
“咳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这声隐秘的咳嗽声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传到了陆西晟的耳里。
 
陆西晟接下来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目光缓缓移到身侧的小江公公身上,神色间有些复杂又有些不甘。
 
早朝结束后。
 
“小殿下,您看还需要添温水么?”一道低沉清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的一只手里还稳稳地提着一只木桶,尽量不让桶里满满的水翻滚出来,神色恭敬而正经。
 
“进来吧。”慵懒随性的鼻音浓浓地从内房传出来。
 
门外的小江公公听到应允后轻声推开门,提起水桶脚步沉稳地朝屏风后面走去,刚走进内室就被眼前活色生香的场景镇住了,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掠夺欲,瞬间又恢复正常。
 
水雾缭绕,在温泉的泽润下,浴桶里的青发少年唯美得仿佛是从画里走出的人,虽说只露出了光裸的背脊,却又隐隐地蛊惑勾引着什么。
 
也许是许久未听见动静,少年漫不经心地侧过脸,似是询问更似调情,狭长眸子里意蕴着一股绵绵的情意。
 
可是,江旧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心里一顿,老老实实地凑上前慢慢地加水。
 
这时,停驻在他身上的些许杀意才消散了去,江旧知道这小陛下肯定是恼怒他了,毕竟今早在大殿里自己可是忤逆了他。
 
房间里静谧得可怕,一阵阵玫瑰香萦绕在鼻梁间,挥散不去。
 
“小江公公,你不觉得应该向朕解释一下么?”陆西晟神色有些漫不经心,白嫩纤细的手划过平静的水面,顺手捻起一片鲜艳的红色花瓣来,白与红两两相映,清纯而又妖媚。
 
江旧望着他青涩又妖魅的脸庞直直地出神,半响才反应过来小陛下刚才说的话,他垂下眸子,将搭在木桶边缘的柔软的澡巾浸入水里,替小陛下擦拭后背。
 
片刻后,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 “小殿下有所不知,户部尚书有一个大公子,此人长期在边境国界征战,很受士兵拥戴,若是枉然惩治蒋钦这老滑头,只怕……”
 
他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陆西晟不可能听不明白,他秀长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体往前倾去,细瘦的双臂随意地搭在浴桶的边缘,脑袋慵懒地放在上面。
 
水光荡漾,被温水包裹着的身体青涩得像一颗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望着水面下隐隐约约的裸色肌肤,江旧眼底一暗,喉咙处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算了,看在父皇的份上,朕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陆西晟随意地喵了他一眼,小江公公是父皇特意送来辅助他的人,能被父皇如此重荐,想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所以,今早在大殿里,听到了小江公公不经意间的暗示,他最后只是避重择轻地克扣了蒋钦这个月度的俸禄,以此警戒他!
 
他原本是打算把他送入大牢的,毕竟,蒋钦以前在他眼皮底下贪污的可不少,可是眼下抓他还不是时候,如今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江旧眼神幽暗,高挺笔直地站在陆西晟的背后,默默地为他擦背,偶尔灼热的指腹会碰触到少年光嫩的皮肤……
 
水声哗啦啦的声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惬意而又旖旎。
 
“小江公公,朕近日听说有不少小宫女来找你对食?”陆西晟偏过头戏谑地看向他,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的尴尬处瞥去,神色坦然得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一样。
 
其实,陆西晟今年也才十五岁,无论是身体还是容貌都开始慢慢地从青涩往成熟的方向发展,虽然未经历人事,知道的闺房事情却不少。
 
更何况,他的这个太监长得十分英俊,外加上独特的冰冷凛冽气质,更是将宫里的小宫女们迷得神魂颠倒,只是,可惜了……
 
陆西晟心里有些惋惜。
 
第 30 章
 
被那双狭长湿润的眸子看着,江旧感觉身体里翻涌着一股热浪,全部往身下冲去,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除了眼睛有点充血,无任何异常。
 
江旧淡淡地抬眼望向陆西晟,声音隐隐有些嘶哑 : “小殿下说笑了,奴才一向以国家大事为重。”
 
陆西晟见状冷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他无趣极了,也不再调侃他戏弄他了,撑着木桶径自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走到江旧的面前,向两侧摊开了双手。
 
作为一名称职的太监,江旧不动声色地侧身把屏风上的白色毛巾扯下来,将小殿下白玉般的身体裹起来,为他仔细擦拭肌肤上的水珠。
 
陆西晟垂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为他擦拭身体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吩咐道 : “待会儿朕要去皇叔那儿,你叫下人去准备一些有趣的小玩具来。”
 
皇叔是一个温文尔雅、儒雅聪慧的人,他从小便喜欢研究兵法类的书籍,对朝政的事情一向不闻不问,当了个逍遥王爷,直到那一年皇族事变……
 
他才幡然醒悟,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在了陆西晟的身上,竭尽全力地辅佐他,稳固他的帝位。
 
皇叔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名叫团团,长得十分讨喜可爱,古灵精怪得很,这次去探望他就带一些小玩具过去好了,反正团团喜欢得紧。
 
皇叔是他唯一的亲人了,陆西晟心里有些伤感和感慨。
 
待为小殿下穿上了贴身的丝绸中衣后,江旧打了一个响指,门外顿时进来了一群丫鬟,有条不紊地替小殿下穿衣戴冠。
 
江旧默默地退出门去,吩咐了站在一旁的小厮一声,就转身沿着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路,穿过庭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想到方才水雾缭绕活色生香的画面,江旧的眼睛已经是赤血一片,眸子里掠夺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他缓慢地低头,看到了身下诚实的生理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来。
 
一想到那个人,他的身体就异常地兴奋呢。
 
“灭影。”
 
一个黑影瞬间闪现在屋里,恭敬地跪在江旧的面前,等待命令。
 
“祈国那边有什么新状况?”江旧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很是云淡风轻。
 
灭影立马从胸口出掏出一件信封来,上前恭敬地呈递给了面前的人,低眉说道 : “祈国各皇子公主近日的动态都在信里,望主人查阅。”
 
江旧挑眉瞥了地上跪着的人,漫不经心地接过信,把手里的信随意地搁在了桌上。
 
“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灭影瞬间隐没了身影,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江旧一人,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影,似假似真。
 
紫禁宫外,奢华精致的马车里,陆西晟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不时地撩起帘子往外瞅,似乎正在等什么人。
 
“小莲,你去看看……”陆西晟正想吩咐马车外的宫女,余光忽然瞥到宫殿门口出现的一个身影,他朝宫女挥了挥手,宫女识趣地后退而去。
 
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陆西晟心里的怒气也越来越盛,然而他仍然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差点暴走的情绪,他的身份可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咆哮质问。
 
“小江公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让朕亲自等你。”马车里传来了凉嗖嗖的声音,江旧刚一走近就听到了这句充满怨气的话,他知道小殿下肯定生气了。
 
江旧不慌不忙地作揖解释 : “还请小殿下恕罪,方才奴才已经派小厮去准备小玩具去了,只是忽然想到渊王爷十分钟爱碧螺春这茶叶,所以……”他耽搁了这么久是去准备茶叶去了。
 
然而,这段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这背后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即使不说,接下来的话陆西晟也明白了,原来是他想得不周到,不过看在小江公公这么尽职尽责的份上,他也就不计较什么了,大度地拂手一挥,这件事儿就这么过了。
 
江旧脚下微微发功,一个蹬腿就架着轻功停在了马车门前,一把扯过马背上的缰绳,确定小殿下坐好后,开始策马启程。
 
轮子轱辘轱辘地在青石板上转动着,精致华贵的马车渐行渐远……
 
这次行程陆西晟只带了小江公公一人,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楚得很,小江公公的武功十分深厚高强,就连父皇提起他都是满口赞赏。
 
所以,自己出门在外根本不需要带那么多侍卫,只要带了小江公公,就不怕有什么生命危险。
 
马车里,陆西晟靠着背垫闭目养神,他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跟系统联系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就没再发布过任务。
 
陆西晟在脑海里问 : “系统,你可听得到我的声音?”他已经来到这里半年了,说话也渐渐变得文绉绉的。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 : “回皇上,能听到。”不就是比官腔么?who怕who?
 
陆西晟满头黑线,自己这不是入戏太深了么?连系统也要来调侃他一番,真是够了!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剧情的走向了么?”陆西晟在进入每个世界时,记忆都会被抹杀掉,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终极任务是拯救自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考虑要发布什么任务,然而现在剧情走向是与前世不同的,那么只有等等看了,到了紧要关头,它再发布指令为好。
 
这一切都要遵循主神的意思,自己可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若是触发到了重要剧情,系统会提前告知的。”系统琢磨好了这一切,才慢吞吞地回答陆西晟。
 
陆西晟睁开眼睛,没再询问。
 
这时候,外面本来走得好好的马匹忽然焦躁起来,惊动了大街上的百姓们,大人小孩纷纷向四周逃离。
 
马车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本来靠坐在马车里的陆西晟忽然失去了平衡,头猝不及防撞在了左侧的木窗上,这响亮的一声撞击声可是把车帘外的小江公公给惊到了。
 
江旧内功发力,死死地压制住暴躁的马匹,随后转头问车里的人 : “小殿下,你没事吧?”声音里隐隐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情绪。
 
马车终于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车内的人儿才出声 :  “无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虽说心里有怒气,但他还是很好地压制住了。
 
江旧听到他说无事,心安了下来,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阴沉地盯着马匹前那个女人。
 
“不是多大的事儿,奴才会把它处理好。”语气平淡得像一抹云烟,缠绵又似无情。
 
江旧绑好了缰绳,身体一跃,来到蓬头垢面的女人跟前,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场,顿时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度。
 
“有事?”江旧冷冷地瞥向地上趴着的女人,敢当街拦马,恐怕是有所求吧。
 
对于小殿下之外的人,他一向惜字如金,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儿。
 
是他疏忽了,若是早知道会遇到这般泼皮的事儿,今早他就应该嘱咐下人们换一辆普通的马车。
 
地上的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地磕头 : “大爷,行行好吧,施舍一点吃的给我们吧,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江旧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京城的街道上不应该出现这种事儿,虽说乞丐也有不少,但是逮着马车就哭嚎乞讨的举动还是很少的。
 
他从腰上取出一个棕色的钱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直接递给了那妇人,那妇人双手颤巍巍地接过银子,感激涕零地不停地朝着马车磕头。
 
重新踏上马车,江旧面无表情地拉过缰绳,那妇人已经识趣地让开了道,马车轮子缓缓地转动,华贵而精致的马车外人们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马车里的陆西晟自然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也知道小江公公定然是施舍了银子给那妇人。
 
“小江公公,朕可记得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小江公公在宫里扮演的一直是冷血无情的角色,怎会因为一个妇人的几声啼哭就软了心呢。
 
而且小江公公为人十分精明聪慧,不可能盲目地随了那妇人的意,然而今日小江公公却如此干脆地妥协了,着实有些奇怪。
 
听到小殿下的疑惑,帘外驱车的江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 “小殿下可真是了解我。”
 
第 31 章
 
陆西晟听到他的调侃不由撇了撇嘴,默默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幸好有车帘掩盖,否则被小江公公看到他这些鬼畜表情,定然会觉得他被鬼附身了。
 
江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性子,不再戏说小殿下,毕竟君与臣的身份摆在那儿,这是一道不可僭越的鸿沟,自己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方才我无意间观察到街道石柱边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削男孩,而妇人的目光又时常停驻在他的身上,所以……”他直接将刚才观察到的情况汇报出来,说明方才那妇人所言是事实。
 
他并不是因为妇人啼哭两声就相信了她,而是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很快而又准确地判断出了事件的真伪。
 
空气凝结片刻后,马车里忽然传出清澈脆亮的笑声,江旧握住缰绳的右手一顿,不由自主地转头望着车帘出神,眼神里尽是痴迷和占有。
 
陆西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欣赏和惋惜 : “太监?你本该是一条龙的,只是可惜了。”可惜这小江公公却有着不足之症。
 
江旧岂能不懂小殿下的意思,他这是在惋惜自己呢,果然,这天下也只有小殿下能轻易地猜透他的想法,江旧心里没由来生出一股暖意。
 
车内人的声音低沉了些,似在自言自语 : “人人都道小江公公冷血无情,却不曾想也有一颗体恤子民的柔软心。”
 
这般果断睿智又恤民的人儿,若是一朝生在帝王家,注定会引领时代走向繁荣,陆西晟心里感慨,却并没有说出来。
 
当听到小殿下说他“柔软心”时,江旧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平时铁腕的手段他都没瞅见?他无奈般地摇摇头,小殿下还真是善良呢。
 
马车轱辘压在石板上发出阵阵吱嘎声,很快,就到了渊王府的门口,因为之前已经派小厮通知过渊王府了,所以府外早就有不少姨娘小姐在翘首以盼了。
 
江旧稳稳地跃下车,之后缓缓地拉开帘子,只见一只白玉般的手探了出来,搁在身旁小江公公伸出的手中,整个人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陆西晟顺便借江旧的力下了车。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前丫鬟小厮纷纷跪地行礼,姨娘小姐们也都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陆西晟挥挥衣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众人才慢慢地起身来。
 
陆西晟扫视了一遍门外的众人,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收回视线时,他忽然在一位姨娘怀里看见了呆萌可爱的小堂弟团团,团团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使劲地吸允着嘴里的小指头,呆呆地吧唧着嘴,湿湿的哈喇子糊得脸上到处都是。
 
陆西晟移动脚步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小心地从这位姨娘怀里接过团团,看着他天真乌黑的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他瞧,一点儿也不怕生,他不禁恣意地笑了出来。
 
“团团,可还记得哥哥?”陆西晟轻轻地捏了捏他圆滑的脸蛋,感觉就像握着一个光溜溜的鸡蛋一样,质感圆滑而细腻。
 
他忍不住又捏了捏,这下子团子可不乐意了,他扭了扭身体试图逃脱陆西晟的魔爪,发现无济于事后,肥肥的小胖手“啪”地一声拍在陆西晟的鼻子上,表情恶狠狠瞪着他。
 
“坏,坏人……”团团显然已经不记得陆西晟了,到底还是年龄小,即使以前见过他,肯定也早就忘了。
 
陆西晟眼神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着他,见他不那么闹腾了才把目光转向众人。
 
方才一直抱着团团的姨娘连忙开口 : “王爷今早有事外出了,平时都是吩咐臣妾管理着府里的事务,皇上您里边请……”说完就恭敬地让开了路。
 
陆西晟瞥了她一眼,刚才下车第一眼见到这个姨娘,他就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偏过头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哎?这不是皇叔以前的通房丫头么?
 
团团的母亲和皇叔感情十分深厚,皇叔一直未曾纳妾,奈何团团的母亲命薄,在团团一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据说是当初生团团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子。
 
皇叔没有再娶过,只是后来开始纳了一些小妾,可是陆西晟从来都不知道,居然是一个通房丫头在管理着府里的事务,看来这王府的水也很深嘛!
 
陆西晟抱着团团来到了大堂里,江旧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在陆西晟怀里的小王爷身上停顿了片刻。
 
“小殿下,这位小王爷似乎有些乏了……”
 
听到这话,陆西晟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团团,恰好看到团团的大脑袋无力地拉耸着,眼皮子也在打架。
 
江旧从他手里接过团团,再顺手递给了旁边的一位丫鬟,江旧脸上淡漠平静地嘱咐好那位丫鬟照顾好孩子。
 
陆西晟径直走到厅里的主座面前,转身掀袍坐下,虽说脸庞稚嫩,然而神情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久居高位的威严凛气。
 
虽说这里是皇叔的府邸,然而自古以来君臣之间就隔着一条界限,这主人的座位自然由权位最高的人坐着,关系再亲密也不能落下了闲话。
 
一群丫鬟婆子盛茶的盛茶,端糕点的端糕点,忙碌而又有秩序地把一切安排好,然后退了出去。
 
陆西晟抿了一口茶,刚放下茶杯,就听到门外的小厮忽然大声地喊道 : 王爷回来了!
 
一直坐在下方的姨娘轻轻地蹙眉,轻声呵斥那小厮 :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没看见皇上在这儿坐着么?”
 
说完转过脸对着陆西晟有些歉意地笑,陆西晟随意地挥挥手,表示不碍事。
 
陆品渊从外面走了进来,踏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主位上的陆西晟,他不慌不忙地朝自己的侄儿行了一个君臣礼。
 
抬头瞬间却忽然瞥到了陆西晟额头上的淤青,他皱起了眉 : “小晟,你的额头怎么了?”
 
陆西晟听到问话愣了愣,听皇叔这么一说,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马车里撞到了脑袋,他刚想跟皇叔说没多大事儿,然而陆品渊根本没时间理他。
 
陆品渊转过身,向守在门口的丫鬟招了招手,那丫鬟立马踱着小碎步上前,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等候吩咐。
 
“你立刻去本王房间把药箱拿来。”
 
“是。”小丫鬟行了一个礼,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口。
 
陆品渊走到红檀木桌旁坐下,与陆西晟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有眼识的丫鬟立刻上前为他沏上一杯茶,之后缓慢地退下。
 
他端起小丫鬟刚刚沏好的茶,用余光瞥了一眼杯内漂浮的茶叶,只见嫩绿的叶子在温水的浸泡下绽开了来,像是天空里突然飘来了一朵云。
 
陆品渊满意地闻着鼻尖萦绕的茶香,神色很是宁静和安详,感觉自己好似飘荡在一片绿林中,和煦的微风温柔地拂过面颊,惬意得很。
 
周围人都静静地屏住呼吸,没有人打搅他。
 
陆品渊慢慢地睁开双眼,从唯美的幻境中醒来,此刻,那遣去拿药箱的丫鬟也已经到了,走过来乖巧地立在他身后,等候吩咐。
 
“别光愣在这里,去给皇上上药。”陆品渊回头语声温和地吩咐丫鬟,这小丫鬟见自家主子用如此温柔体贴的声音跟自己讲话,脸顿时憋得通红。
 
丫鬟往陆西晟那边偷偷望了一眼,脸上有些胆怯和犹豫,那可是当今皇上啊,自己毛手毛脚的,要是出了一丁点儿差错,岂不是要掉脑袋。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害怕,然而这是王爷的命令,她不敢不从,只得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两只手颤巍巍地打开桌上的药箱……
 
陆西晟挑眉,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这小丫鬟似乎很怕自己?
 
那丫鬟不经意间抬头,猝不及防直接望进了陆西晟的魅惑深沉的眸子里,她心中一跳,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身后的江旧一侧头就发现陆西晟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丫鬟瞧,似是玩笑又似认真。
 
看到丫鬟越来越窘迫的神情,陆西晟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深,似乎找到了很好玩的东西,江旧眯了眯眼睛,转头十分危险地扫了那丫鬟一眼。
 
第 32 章
 
小丫鬟动作僵硬地打开了青花瓷瓶的塞子,用干净的棉布沾了少许药水,轻柔地在陆西晟额头上推搡着,她发现陆西晟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不由羞红了脸,手抖得都快拿不稳棉布了。
 
一边的陆品渊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忽然想到自己这个侄儿似乎已经满了十五岁了,然而现在却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心头不由起了心思。
 
“小晟,你如今已经长大了,要不要皇叔给你安排几个丫头……”而这几个丫头是用来干嘛的,明白人都知道,陆西晟自然也不例外。
 
他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凝眉思考了一番,这些事自己迟早都会经历的,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这眉清目秀的丫鬟,微微点了点头。
 
身后的江旧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死死地盯着陆西晟俊秀精致的脸庞,一股阴冷的气息渐渐笼罩了在他的周围。
 
之后小殿下和王爷便进了书房,想必是去谈论朝廷政事去了,江旧被留在了书房外,他注意到院子里种了不少牡丹花,它们开得正妖艳,然而此刻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充满了嘲笑和讽刺。
 
那个精致美丽的少年如同他亲手栽培的牡丹花,悉心照料,日久生情,好不容易等到花朵盛开了,最后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摘了去!
 
江旧定定地望着花丛中最灿烂的那簇牡丹花,有些出神,隐隐约约仿佛从花影里看到了某个人青涩而妖魅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它,来到它的面前,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细小而修长的花茎,仰头轻嗅他的芬芳气息,手中微微用力,梗茎忽然被人无情地拦腰折断……
 
江旧的眼神缱绻而温柔,低头轻嗅手中被他折断的花,他贪婪地咬住了被雨露沾湿的花瓣,如同亲吻他的爱人。
 
如果他眼里没有隐藏的疯魔和癫狂的话,这画面定然十分美好。
 
“小江公公,您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可要随奴婢去看看?”突兀的声音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幻境中的江旧,他蓦然回头,发现一个小丫头低着头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
 
小丫鬟乖巧地在江旧的背后微微行了一个礼,等候着回复。
 
“房间?”江旧缓过神来,想起了她方才说过的话,偏过头眉毛轻挑,懒懒地问。
 
小丫鬟十分机灵,只消一眼就看懂了公公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 “王爷说皇上要在这儿住上几天,所以让奴婢特地为公公和殿下准备好了房间。”
 
原来如此。
 
“小殿下的房间离我的有多远?”江旧神色莫测,若有所思地随口问道。
 
“皇上特地强调了,要把公公的房间安排在他的隔壁……”小丫鬟恭敬地低着头,不急不缓地回答。
 
听到这里,江旧眼里渐渐盛满了笑意,小殿下果然还是个孩子,没有自己的陪伴,想必他会睡得不安心吧。
 
身为苍国的君王,小殿下过早地经历了俗尘的人情世故,朝中阳奉阴违的大臣、暗中想谋权篡位的贼子……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生生地逼着自己长大,只因为他是一国之主!他不能辜负了父皇和母后最后对他的期望!
 
小殿下的睡意一直很浅,除非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他周边,否则他会失眠到天亮,而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陪着他……
 
江旧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疼,虽然如今的小殿下心性已经锤炼得足够成熟了,然而那些沉重痛苦的记忆还是会扎根在心底。
 
虽然小殿下从来都不说,然而作为他的贴身太监,江旧又怎会看不透。
 
他该庆幸自己是小殿下值得信赖的人,或许这种信赖是源于先皇,因为自己是先皇赐给他的人,但是没关系,能如此靠近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先在前面带路吧。”江旧面色如常,沉声对小丫鬟道。
 
“是。”
 
小丫鬟默默地在前边领着路,不一会儿就穿过一个宽敞的后花园,有不少丫鬟婆子都在院子里走动,各自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江旧的目光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太久,正想抬脚往大道上走去,忽然间瞥到一堆假石的旁边有几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几个小丫鬟瞟到江旧的时候突然被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
 
而那个刚才在大厅里为小殿下擦药的小丫鬟也在其中,江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秀珠低着头,听到一阵沉重儿压抑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她心中一紧,神情有些不安。
 
在江旧强势而压迫的气场下,秀珠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丝丝冷汗,腿发软得差点站不住了,幸好旁边的好姐妹及时扶住了她。
 
“小江公公,饶命……”秀珠挣开扶着她的手臂,神情恐惧地跪倒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的显得十分可怜。
 
因为有一堆假石遮挡着,所以仆人婆子都没关注到这边的状况,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江旧目光沉静 : “你这是做什么?”
 
小丫鬟秀珠趴在地上颤抖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是我见犹怜,她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她的敏锐度一向很高,刚才在大堂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小江公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是她不能不信,因为她的敏锐度曾多次救了她的性命!
 
“还望公公能放过奴婢,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秀珠凄苦地抬头望向他,不停地朝他磕头。
 
江旧眼神中闪过精明和算计,没想到这渊王府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有如此的功力,实属难得啊。
 
“……姑娘言重了。”他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引路丫鬟所指的方向走去,不再理会身后刚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看到江旧的身影消失在了石道上,秀珠的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好姐妹的怀里。
 
江旧心里自有打算,他方才已经向隐蔽在暗处的灭影发出了信号,至于应该怎样做,想必也不用他教。
 
当然,他不会对那丫头怎样,那么好的苗子,他可舍不得就这样杀了,江旧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弥漫在唇边。
 
目的地终于到了,一进流云阁,江旧就远远地就望见了一处小圆弧拱桥,桥下清澈的水里各种的鱼儿游来游去,相互嬉戏。
 
望着面前宁静高雅的庭院景色,江旧不由从心底感叹渊王府的大手笔,巧夺天工的设计与大自然的美相融在一起,不仅不违和,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诗韵,这庭院的主人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时,小殿下和王爷似乎也已经谈完了政事,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庭院里有说有笑,好不自在。
 
“参见小殿下,参见王爷……”江旧微微拱手,垂下眸子,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陆西晟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这儿,眼睛顿时亮了,心情极好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江公公,终于赏完花了?”眼神里隐隐藏着几分调侃和戏谑,方才他和皇叔从书房出来时,就看见小江公公站在绚烂的牡丹花下发呆出神。
 
江旧这才知道方才“赏花”的时候被小殿下瞅见了,他脸上骤然变色,而后又发现小殿下的脸上除了戏谑并无其他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慢慢放松了下来。
 
幸好,小殿下没有多想。
 
“让小殿下笑话了。”江旧垂眸看他,眼神恭敬而温和,眼睛里蓄着浅浅的笑意,平时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顿时被冲散了,整个人变得亲和了许多。
 
陆西晟本来还想调侃他两句,转头却忽然看到了小江公公脸上淡淡的笑容,虽然不是太明显,但他的确是笑了。
 
陆西晟神情不由得呆滞了片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的记忆里,小江公公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见谁都是冷冰冰的,几乎没有笑过。
 
没想到……笑起来却是如此的好看。
 
陆西晟的心脏顿时快了几拍,他小心地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脸上依然是神情自若的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西晟对自己奇怪的反应有些莫名,只能以此理由作为解释。
 
第 33 章
 
一直在旁边当画布的陆品渊好笑地看着这对主仆,他知道小江公公这个人,当年皇兄很是欣赏他,若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完整,说不定都将他提拔为国师了。
 
皇兄将小江公公赐给小晟自然是为了保护他,陆品渊对小江公公这个人也很放心,因为从小江公公的眼睛里,他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小晟的。
 
“晚膳就要开始了,小晟,先去大堂吧。”陆品渊知道他们主仆二人还有话聊,但是晚膳已经布置好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
 
有什么话可以等吃饱了再说,不必急于现在一时。
 
三人行走在清幽宁静的小道上,江旧沉默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一个雪白的圆弧拱墙后,不消半会儿就来到了大厅,这时候主桌上已经摆满了珍贵的美味佳肴,色香俱全,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口齿生津。
 
陆西晟入了座,小江公公则站在他的身后服侍他,一些小妾和庶女们都在隔壁的屋里用晚膳,她们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天子共用一桌的。
 
江旧上前细心地替陆西晟布菜,陆西晟狭长的眼睛微微一挑,目光在小江公公英气俊美的容颜上停留了片刻,不由有些怔神。
 
小江公公已经不算得男人了,按理说,他的声音应该像其他太监那样变得尖细,或者说毛发变得浅淡稀疏……
 
然而,小江公公却一点儿都没有这些症状,声音不仅比正常的男人要低沉深邃些,甚至容貌都保留着男人的英气。
 
一道惊雷顿时炸醒了陆西晟,他忽然想起父皇将他赐给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声明他是或者不是太监,只是自己当初一看见他身上的服饰,就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太监。
 
而这两年,他一直忙于朝廷中的政事,根本无暇顾及到其他,小江公公一直在他背后处理各项棘手的事儿,以至于他非常依赖他的能力,竟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像是窥探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陆西晟心里满是震惊,然而这只是他的一个推断和猜测,具体事实是怎样,还不能妄自下结论。
 
此刻陆西晟心里满是疑惑,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连带看江旧的目光也不和善了,如果是真的,哼!欺君之罪,他绝对饶不了他!
 
江旧布好了小殿下喜欢的菜,一抬头就发现小殿下阴森森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吃了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知道自己对他……
 
“小江公公,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一旁的陆品渊语声温和地邀请江旧一起用膳,小江公公是小晟身边最忠实的人,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打紧的。
 
江旧刚要开口婉拒,陆西晟直接打断了他 : “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哪儿来那么大的身份跟朕坐在一起!皇叔,朕知道你体谅他,可也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
 
说完凉嗖嗖地瞟了旁边面色如常的小江公公一眼,陆西晟冷冷地哼了一声,敢戏弄他,就得承受后果!
 
陆品渊无奈地看着正在耍小孩子脾性的某人,眼神里充满宠溺,不知道小江公公哪里又惹到他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小江公公,你先下去吧。”陆品渊轻声吩咐他,此时小晟正在闹脾气,偏偏他还不自知,所以只能先让江旧离开。
 
江旧深深地看了陆西晟一眼,作了一个揖就转身出去了。
 
陆西晟自然也看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觉得莫名其妙,搞什么?他简直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还有!他那是什么眼神?居然敢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他,真以为他不会砍了他的脑袋么!陆西晟心里越想越气,感觉整个人都被他气饱了。
 
此时江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了,完全不知道桌前的陆西晟已经快气炸了。
 
陆西晟重重地把筷子“啪”在桌上,猛然起身,不说一句话就往外面走,陆品渊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抬头诧异地看向他。
 
“小晟,你不吃了?”陆品渊叫住已经走到了门边的某人,眼神里有些担心,这是得有多大的火?可别把人给气坏了。
 
小江公公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小晟如此动怒,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晟情绪如此失控,要知道,这些年小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虽说年纪小,但在人前一直很沉着稳重。
 
明明自己的猜测还没有被证实,可是陆西晟心里就是忍不住地愤怒,那种被最信赖的人欺骗、背叛的绝望已经差点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觉得小江公公肯定骗了他,他越想以前的事情越觉得小江公公很古怪,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揭发了!
 
而某处幽暗宁静的亭子里,伫立着一个身形伟岸的人影,他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而他身后的地面上,正跪着一个娇小秀丽的丫鬟……
 
江旧淡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她 : “知道怎么做了么?”
 
“回公公,奴婢知道了。”秀珠趴在地上叩了一个头,如今的她,为了保命只能听命于他,她看得出来,小江公公是个厉害的角色,得罪了这样的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她知道她逃不了的,果然,傍晚的时候那个影卫还是来找自己了,幸好,公公并没有多加为难她,而是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明月的光辉铺撒在江旧的身上,为他度了一层晕白的雾纱,半暗半明中隐隐透着神秘与强大,秀珠不经意地抬头,怔住了。
 
他背对着她,举起右手轻晃了两下,秀珠反应了过来,顿时明白公公这是让她先下去,她只好微微作了一个礼,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夜已经深了,月光沉醉在星空的怀抱里。
 
亭中只剩下江旧一人,他良久地伫立在那儿,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一阵微风吹来,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江旧伸手往怀里探去,只见他从胸口处摸出了一样东西,这是一个棕黄色的小竹筒,是今日街道上的那个妇人塞进他手心里的。
 
他漫不经心地拔掉了盖子,从里面抽出那张被卷着的字条,往上慢慢抚平,纸条上的黑衣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城北精兵,溃不成军。
 
看到这八个字,江旧脸色顷刻间就变了,他手里死死地捏着这张字条,城北出事了!他脑子转得飞快,看来是哪里败露了,目前的情况肯定十分危急,要不然,今日灼姌也不会以那种急迫的方式见他!
 
城北坐落在京城的偏远郊区,若是此刻启程,恐怕要到明日清晨才会到了,若是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小殿下定然会起疑心的!
 
江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开。
 
当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隔壁屋的灯光是亮着的,江旧有些疑惑,小殿下这么晚了竟然还没睡。
 
他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叩了叩门,沉闷的敲门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尤其突兀,然而里面却没有一点儿响动,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殿下,你睡了么?”江旧站在门外,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有些担心,今晚用膳时小殿下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些了没有。
 
“你站在朕的门口……”身后突兀的声音让江旧身体骤然紧绷,手上的动作快于思考,直接条件反射地一个反身就扣住来人,粗暴简单地将人死死地钉在门上。
 
陆西晟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突然狠戾地推到了木门上,背脊出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待看清楚扣住的人是谁时,江旧神色慌忙地松开手,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着急问他 : “小殿下,你有没有伤到哪儿?”他双手检查着他的身体,想看看他哪里伤着了,早就忘了君臣之别了。
 
谁知,他一凑近小殿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江旧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谁允许小殿下喝酒的!
 
他刚想训斥他,然而抬头却望见了少年面若桃花的脸蛋儿,不由得有些呆痴了。
 
眼前的小殿下衣衫凌乱,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蛋隐隐泛着一丝灼热之气,表情也是少见的呆萌可爱,青涩与妖魅参半,竟没有一点违和,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第 34 章
 
江旧吞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这活色生香的画面要是再看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己不会干出什么禽兽的事儿来!
 
眼看着小殿下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地上倒去,江旧毫不犹豫地疾步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温热,江旧脸上仍然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然而他脸上泛出的一抹通红还是出卖了他。
 
“小殿下,奴才送您回屋吧。”
 
此时的陆西晟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半瞌着眼,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恐怕连这儿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江旧无奈认命地扶着他进屋,刚走了两步,他就发现小殿下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副完全睡死过去了的模样,他只好弯腰将他拦腰抱起,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完全腾空的感觉似乎惊到了陆西晟,他在睡梦里下意识地缠紧了周围能抓住的东西,直到确保自己是安全的,他才放心大胆地在江旧怀里睡去。
 
闻到从怀中少年身上传来的酒香和独特诱人的青涩气息,江旧身体一热,荷尔蒙激素刹那灌输到了全身上下,浓郁得甚至散发到了空气里。
 
由此可见,他对小殿下的欲望是有多强烈!
 
终于走到了内室里,江旧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榻上,瞟了一眼他凌乱敞开的衣襟,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它拉好。
 
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丫鬟婆子早就睡过去了,厨房里早就没了热水,江旧只能用木盆接来了冷水,催生内力将它加热变成温水。
 
他用浸湿了的方帕仔细擦拭着小殿下的脸蛋,指腹忍不住轻轻地描摹起他的轮廓来,眼神里满是温柔,说实话,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小殿下,等发觉时,已经晚了。
 
手掌慢慢往下移动,江旧动作缓慢而温柔地褪去了榻上人的长袍,目光贪恋痴迷地盯着眼前如同温玉般剔透的身体,喉咙处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收敛起自己周身狂躁乱窜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气,直到终于平复了这种波动的情绪,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少年漆黑的眼睛,少年慵懒而随意地躺在榻上,眼神戏谑地看着上方的江旧,似笑非笑,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迷离,此刻看起来无比清醒。
 
江旧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眸子,脸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往后退了两步。
 
君臣之间不可逾越。
 
“你往后退什么?”陆西晟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眸子似是有情更是无情。
 
“奴才逾矩了,还请殿下责罚。”江旧仍然低着头,声线沉稳而有力。
 
陆西晟不明就里,觉得小江公公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是好心帮他擦拭一下身体,怎么就逾矩了?
 
他撑着床沿刚想坐起来说话,谁知,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了回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今晚喝了好多酒,不醉成这样就怪了,方才头脑清醒了片刻,竟让他忘了这回事了,如今脑袋又开始昏沉难受了起来。
 
“江旧,你过来。”他用手轻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这种沉重感,无意间抬头,目光瞬间转移到隔了几步远的江旧身上。
 
江旧突然听到小殿下叫他的名字,一时有些缓不过来,呆愣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小殿下的后半句话,他径直地走了过去。
 
小殿下的命令,他永远都不会违抗。
 
“坐下。”陆西晟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伟岸强健的身躯,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示意他坐在床榻上。
 
江旧面无表情地坐过去。
 
如此咫尺亲密的距离,以至于他们都能清晰地观察到对方细微的一切,陆西晟的目光不由停在了他平坦的喉结上,若有所思。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朝江旧的脸上伸过去,冰凉的手停在他的下颌处,用指腹轻轻地磨蹭了一下,手感细腻光滑,并没有坚硬的胡渣。
 
陆西晟的手顺着脖子往下滑,来到他的喉结处,轻轻摁了摁,眼神疑惑又迷惘,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
 
正在疑惑中,他忽然感受到手里触碰的地方滚动了一下,他诧异地看了一眼他的喉咙,又抬头对上了某人深邃的眼神。
 
陆西晟这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多近,他整个人几乎都偎依在小江公公的怀里,以至于他身上所散发的男性独特气息,他都能闻得到……
 
陆西晟本想若无其事地拉远距离,刚直起身,他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不对!小江公公明明已经不算男人了,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待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迅疾如电地往江旧裆部的方向探去,然而另一只手的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
 
“小殿下?”江旧低着头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幽暗而深沉。
 
小殿下还真是大胆呢,就不怕他一个饿狼扑身,把他给整个给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小江公公,别怪朕没提醒过你!若是一旦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朕,朕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陆西晟迅速地把手抽了回来,眼神危险地望着他。
 
江旧再愚笨,也知道小殿下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太监身份了,刚才小殿下的一番怪异行为看似无礼,实则是为了探测他!
 
然而他不能暴露出去,若是小殿下一旦知道他的真身,定然会把他逐赶出宫,那样,自己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奴才并无……”
 
“滚出去。”榻上的人薄唇轻启,吐出冰冷无情的话。
 
江旧身子一顿,不由怔住了,他抬头望去,榻上的人似乎已经觉得疲惫了,闭上眼慵懒地靠在床柱上,沉默不语。
 
“……是。”江旧拱手弯腰行了礼,直接退出门去,隐没在黑夜里。
 
既然小殿下不愿意看到自己,自己还是识趣一点,暂时离开好了。
 
然而,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马厩牵了一匹红棕马,加鞭快马来到了城北,形式已经十分危急,若是不尽快解决,恐怕会让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城北郊外,隐秘在山林里的一处平地上,只见硝烟散尽、薄雾弥漫,精兵们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女军医灼苒正忙着到处帮士兵包扎伤口。
 
看到这种狼狈的情形,江旧的怒火噌地一下冒出来了,这十万精兵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当初母后离世之前,把这最大的筹码送给了自己,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夺回皇位!
 
没错,江旧是祈国落魄的皇子,十年前的阴谋和战乱使得他被迫离开了祈国,一番流离之后,终于在苍国落了根。
 
这十年,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从来没让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然而这次精兵的遭遇,不得不让他提高了警惕心。
 
江旧的到来让士兵们眸子里的痛楚顷刻间就消散了,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希望,即使身体抱恙,也纷纷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礼。
 
“参见二皇子!”
 
江旧骤然紧扣手中的缰绳,使得飞奔的骏马逐渐停了下来,他横扫了一下场地的遍地狼烟,冷冷地把目光锁在跪在最前方的一个身影上。
 
“楚连,本王希望你能给出一个解释!”
 
楚连是他以前的贴身侍卫,可以说是他身边武功最高强的一个人,他如此信任他,把这十万精兵交给他亲自来带,然而他却是这样回报他的!
 
“还请二皇子息怒。”楚连单膝跪在地上,粗狂黝黑的脸上满是沉痛。
 
他继续道 : “昨夜子时,营地里突然闯入了大量的祈国奇兵,还未见着人脸对方就开始攻击起来,下属们实在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所以才会失了策。”
 
江旧危险地眯了眯眼,把视线转向了祈国的方向,轻声冷哼 : “祈国?”
 
看来大皇子商离已经知道他拥有十万精兵了,他就这么镇不住手脚么?以为搞突然袭击就能把他打垮了么?哼,他会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突袭!
 
这次突袭损失严重也是有原因的,城北是苍国和祈国的临界点,他以为他那个只知道玩养男宠的皇兄是没有胆子来袭的,倒是他低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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