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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徒弟逆袭系统(穿越 修真 三)——中性笔

 第九十八章:番外之都飘俊的自白

 
我是仙兽,本体是一只猴子。别人都说我是野猴子。
 
野猴子这个称呼是山林之中的朋友嫌麻烦就随便用来称呼我的。他们说,既然我的父母被修士所杀,我没了父母,自然就是野猴子。
 
野猴子就野猴子,山林之大,哪里都是家。
 
但有一日,一名修士来到了朝阳林,抓捕到了我。
 
我想,我的这一生算是到头了。
 
我闭上眼,为自己这一既定的一生感受到了无边的悲伤。如果,自己活到了幻化成人形,那么自己的这一生又该是什么样子,如果,自己并不是仙兽,而是修士,那么是不是就会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一生。
 
黑暗中,父母似乎从远处走来,一脸温和的为我抓着身体上的跳蚤,让我从心底暖洋洋的。
 
父母,来接我了。
 
但下一刻,自己却是被一个暖洋洋的手掌拖起来,然后……扔在了一边。
 
不过,还好,有一个小家伙接住了我。
 
我头晕目眩地转了转脑袋,翻身就扒着了它小小的背脊,那是一匹白色的小马驹,身体虽是瘦弱,却是比我好上太多。
 
我实在是累了,又因为这个背脊给自己的温暖,便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睡在一个暖洋洋的被褥之上,我有些怔愣地瞪大眼睛瞧着眼前一群奇怪的仙兽,然后眼睛一闭,决定继续睡觉。
 
因为,我很困。
 
但耳边却是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个小家伙是被吓到了?”
 
“好像是的,是不是我们把它给吓到了?”
 
“说不定是累了……所以继续睡了?”
 
“师父让我们好好教导它一切,可是它现在一直不起,怎么办啊?”
 
“……”
 
……
 
声音越来越多,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便直接直起了身体,喊了一句:“你们好烦,我要睡觉!”
 
然后抓起被子,倒头就睡。
 
似乎听到了一声好听的笑声,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自那之后,我便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下来。
 
我本身就是个随遇则安的野猴子,只要温暖,哪里都是我的家。所以,来到这里之后,我很快便适应了这边朝五晚九的生活。
 
其实也不累,就是太寂寞清冷。
 
师父,很冷淡。
 
师兄,很聒噪。
 
师弟,暂时……没有。
 
有一个师兄,是之前我被抓捕被救之后背着我回到金虹谷的仙兽,是匹漂亮彪悍的白马,对我很好。我是知恩图报的野猴子,所以我很感激他,也只亲近他。
 
他跟我说,他的名字叫徐向柳。
 
我说,我叫野猴子。
 
徐向柳当时很认真的叫了我一声,我很开心,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但是第二日,他却是羞红着脸把我拉到了一边,问我:“你名字真的叫野猴子?”
 
我厚着脸皮,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羞愧,还特别无辜地认真点头,并且发誓。“如果我的名字不是野猴子,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曾经的名字的确叫野猴子,不过现在我的名字却是叫都飘俊,算是师父取的。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形象。
 
徐向柳此刻已经幻化出了人形,但我依旧是个猴子的模样。
 
他的脸羞红得如同一个苹果,我在心底暗暗在笑他太过天真。
 
后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涨红着脸,然后对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对我说:“你是金毛多面猴,是很稀少的仙兽,不是野猴子。”
 
我猜想,他是跟其他仙兽聊起我的名字之后,其他仙兽告诉了他野猴子的意思。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师兄,对我是真的好。是除了我父母之外,对我第三好,哦,不第四好的家伙,毕竟,师父再怎么冷淡,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得要排第三。
 
日子在一日日的过去,而我修出了人形,我很快发觉,修炼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即便不用耗费精力,我的修为依旧还是一日千里,与徐向柳完全不一样。
 
也是自那之后,徐向柳看我的眼神让我开始觉得不舒服。
 
我躺在床上,问着与我同窗的大哈,“诶,我问你哦,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能经常见面吗?”
 
“内门弟子?我们当然见不到内门弟子。”大哈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他立刻直起身开始跟我絮絮叨叨。“内门弟子哪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外门弟子可以比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的好吗?!啊……对了,按照你这种修炼天赋,我想再过个几年,你也可以晋升成内门弟子了,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苟富贵勿相忘!”
 
我一阵烦躁,然后将他的枕头朝他一扔,然后躺下去睡觉去了。
 
大哈在那边捂着脑袋絮絮叨叨地向我抱怨,然后找到了他的枕头也躺了下去。
 
很快,鼾声从我的身边传来。
 
我听着这熟悉的鼾声,这令我平日里可以快速安睡的鼾声,却是失眠了。
 
晨曦透过窗户,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我想要一直在师兄的身边,与他一直一块修炼。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就该一直在一起。
 
父母可是跟我说过:“要好好珍惜朋友啊。”
 
我谨记着这句话,却是在这天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想通了这一点,疲惫了一个晚上的身体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于是我便拉起被子睡下去了,心里想着,不修炼了,只要跟的上徐向柳就行。
 
但是,我却没有想过,在我开始修炼不勤快之后,徐向柳会不再与我说话。
 
我不明白,但也不喜欢舔着脸去凑他的冷屁股。
 
我也是有脾气的,你无缘无故与我生闷气,我还没有打你呢。
 
于是,我们冷战了。
 
一直在冷战。
 
改变这场冷战的本质的,是五年后的一个晚上。
 
那个夜晚,与平常一样,只是圆月当头,显得特别的明亮。
 
百仙会已经闭幕,所有的师兄师弟全部三三两两的离开。瞧着结伴而行的师兄弟,我不禁有些恍惚,曾几何时,自己与徐向柳关系也这么好。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旁却多了一个人影,侧身看去,竟是徐向柳。
 
要知道,自从自己开始玩乐度日之后,徐向柳就总是看不起他,然后远离他,不理他,让他总觉得憋着一股子气,气徐向柳变化太快。
 
但今夜,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选择停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发呆,实属罕见之极之举。
 
静默无言,我却是觉得特别的温暖。
 
但很快,我便发觉了徐向柳的样子似乎不对劲,等到我看清他双颊的绯红之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醉了。
 
哦,怪不得他没有立刻离开。我有些失望。
 
他傻傻地盯着我的面容,随后迷糊糊地问了一句:“野猴子?”
 
我确定他真的完全醉了。
 
我面无表情地道:“你醉了。”
 
“我没醉!”他甩开我搭着他肩膀的手掌,然后非常气愤地看着我,“我没醉……你……你才醉了!”
 
我觉得无奈,与醉鬼最不能讨论的话题便是醉不醉的话题,如果一个醉鬼说他没醉,那么他就是醉了,如果说他醉了,可能是装醉。
 
罢了,我强行将之扛起,然后把他带回了房间,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我本意是将他扔到床上的,但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
 
但下一刻,我却见徐向柳默默地哭了,泪水浸满了脸颊,哭得像个孩子。
 
他似乎睡得不安稳,嘴中粘粘糊糊地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凑近,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然后,我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那里。
 
他说的是,“我喜欢你……野猴子……”
 
我了解徐向柳,对于徐向柳来说,即便只是一个喜欢,那么意义甚至比其他家伙说爱都重……而那个野猴子,我可不相信,这个是哪里来的野猴子。
 
我清楚,他说的是我。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他的睡颜,慢慢走出了房门,顺便帮他轻轻阖上了房门。
 
月色挂在高空之中,我却是迷迷糊糊的。
 
我笑不出来,哭不出来,没有大喜大悲,我很平静。
 
所以,我知道,我不爱他,从来都不爱他。
 
我对他的感情,最多的,是朋友。
 
我想过接受这份感情,但我知道,如果不爱他,却与他这样随便的在一起,是对他感情的亵渎。
 
我尊敬他,所以,我不愿意欺骗他的感情。
 
我当作不知道他的这份感情,继续与他持续着以前的日子。
 
然后,我发觉,我爱不了他。
 
对他,我从来没有过什么肮脏的欲望,一点点也没有。在我的心目中,他一直是干干净净的,即便他喜欢我,我也觉得这是一份纯洁的无法亵渎的感情。
 
所以,我决定,只要他不说,我便永远当作不知道,如果他说,那么……我会接受成为道侣,因为,我不会让他伤心。
 
不过,我想,我不会碰他。
 
因为我对他真的没有欲望。
 
令我惊讶的是,他似乎从来不曾想过让我知道他的想法,继续如同之前一般中规中矩的对待我,一年、十年、二十年……
 
时间明明很容易溜去,但我从来不曾想过,徐向柳会离开我。
 
那时,无法见到徐向柳的我开始担忧,我开始混乱,我不明白,我的心里为何如此的悲伤。
 
所以我疯了一般地回到了紫竹林,但我最后所看到的,是向我撞来的徐向柳,是徐向柳瘫软在我怀中的身影。
 
他的心脏已经全部毁坏,没有人可以救他。
 
我吻上了他的额头。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令我撕心裂肺的事实。
 
然后,他朝我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他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我想,他是知道的,知道我知道了他的想法。
 
他以为,我不爱他,所以为了不让我感到麻烦,他从来不说。
 
不,不是他以为,而是我让他以为。我猛然惊醒。
 
那一刻,我突然失去了生的渴望。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为何,我的心会锥心的痛?
 
为何,我认为徐向柳会一直在我身边?
 
终于,我明白了,所谓的爱,不止是欲望这一种的表现形式。
 
爱分很多种,而我对徐向柳的这种爱,算是其中之一。
 
只是,我明白的太晚,当我知道的时候,徐向柳再也不会向我笑了。
 
我所能感觉到的温暖,也再也感觉不到了。
 
父母曾经告诉过我:“后悔,永远是晚的。”
 
而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第九十九章
 
瑶祁与望君生正在对战,而望君生显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暴虐,所用的那些道法都是一些攻击力范围最大,残害最多的道法。
 
而他的剑似乎实在嗡鸣,灿白的剑身,从剑柄那处染上了一丝的黑气。
 
乾坤剑感受到了危机,所以它正在全力对抗。
 
望君生的身体在快速与缓慢之间切换,而那扭曲痛苦的面容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他所受的剧痛。
 
都飘俊因为刺激过大而晕厥,其他的弟子将之与徐向柳的身躯一块放在一边,而自己则是与其他师兄弟将紫竹林半包起来,避免望君生在完全丧失意识之时,继续残害金虹谷中驻守的其他弟子。
 
他们,都没有想过,他们来到这里,需要对抗的不是那些外来侵入者,而是发了狂的大师兄。
 
这种区别令他们说不出的别扭。
 
瑶祁的心中非常超级着急,他不断地喊着脑海中的系统,“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望君生是入魔了???”
 
这个样子,除了入魔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吗?
 
【这个……】系统“续”也是万分不解。【太奇怪了……剧情好乱。糟糕,剧情库开始混乱了,糟了,开始爆炸了。】
 
它在这句话之后,瑶祁就听到脑海之中传来一阵机器坏掉的声音,然后他不禁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废了。
 
【叮咚!出现危机!正在寻找原因,请耐心等待……】
 
【正在排除杂乱的选项,请耐心等待……】
 
瑶祁郁闷地先屏蔽了它混乱的杂音,随后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与他战斗的望君生上。望君生很痛苦,他能感受到,没有谁,比一个人的对手更了解对方的情况。
 
但眼下,他却是必须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就可能被杀。
 
在自己死掉与杀掉望君生这两个选项之中,他不会选择任何一个。
 
他与望君生缠斗在一块,但望君生体内所散发出的诡异的真气却是令他心惊。那是一种雄浑的,令他想要俯首臣服的真气,普天之下,无人的真气会比他更加的强盛。
 
他强忍心中的恐惧,使出了役灵步,疾风而过,踏入苍穹之中。随即变化步伐,在空中急转而下,双手扣住望君生的肩膀,一招蚀日手便已经打上。
 
他正准备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一击银翼指封住他的动作,却不想望君生竟然在这一刻舍弃了乾坤剑,手中一道红色的光芒便打在了瑶祁的身上,天火宣天德的威力巨大,瑶祁只得快速移开,避免自己受到攻击。
 
但却不想,这一击,竟是望君生的调虎离山之计。由于为了避免这次的攻击,瑶祁必须得要侧身避过,但脚步却是缠绕在了一块,令他一时之间无法变动方向,但望君生却是在此刻突然发力,火土道法瞬间用出,滚动的地面如同是饕餮一般,将瑶祁吞之入腹。
 
瑶祁想要逃开,却发觉手脚的动作诡异,无法顺畅地动作。
 
他正心道不好,准备用五行罩抵挡一番,却发觉眼前那汹涌波涛般朝他而来的地表却是突然骤停,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而唯一的声响,只剩下地表层一点点剥落下来的碎石泥土。
 
望君生的样子似乎是极为痛苦,瑶祁心中突然微疼,随后如同想到了一些什么,直接扑上去,将之扑向了无名河中。
 
水花四溅,无名河畔因为他们两人的掉入,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本来低矮的河岸突然升高,冲入云霄。
 
两人的身影再次在无名河水之中缠斗在一起,只是这次的斗争似乎控制住了不少,望君生开始渐渐收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众位弟子中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唤,但此刻瑶祁已经无力再与他们嘱咐什么,只能一直压制着望君生挣扎起来越来越无力的身体,一起顺着这条河畔不断地向前而去。
 
而众位弟子的叫喊之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而在这个河流之中,他渐渐开始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手脚如同被黏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只得如同抓住浮木一般死死的抓住望君生的身体,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累了。
 
这个河流之水,能够吸收他的真气……
 
******
 
望君生就如同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天幕是穹顶的,而穹顶上的某一个地方,是一个复杂的纹路,那是传送阵的纹路。
 
而在那其中,有一条瀑布从中而下,从那高高的天幕掉落下来,落在地面之上的水潭之中。水潭之中的水不知流向何方,总之潭水波光粼粼,应该是活水。
 
而他所在的地点,就正是那条瀑布之下的水潭边,甚至一双腿还半泡在水中。他隐隐觉得有点寒冷。
 
他眉头微疼,正想要起身站起,却发觉自己的身上趴着一只湿透了的小白狗,柔软的毛发已经完全耷拉下来,滴答滴答地流淌着水。
 
它似乎是觉得不舒服,脸颊皱成一团,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而望君生自己,也是湿透了,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爽的。
 
他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已经昏厥过去的小土狗抱在自己的怀里,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走去。
 
这里也不知是哪个世外高人修炼的地方,也算是给了他方便。
 
空间戒指并未丢失,让他放了心,他先用火系真气将他身体中的寒冷驱散,白衣之上的水珠渐渐地化为了真气,消失在了大气之中,随后,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给缩在自己怀中,短时间内不准备想来的小土狗擦了擦身子,然后将他放在了山洞中本就有的稻草之上。
 
望君生在山洞外寻来一点枯树枝,然后将之聚在一块,用火系道法将之点燃。
 
如果让修真界其他修士知道望君生用这般强横的道法点火,大概都会哭的。
 
将小土狗完全安置好,他总算是准备先去外头看看,这个地方到底如何离开。
 
他来到了那个水潭,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并不这么显眼的传送阵,随后他唤出乾坤剑,默默掐起剑诀。
 
乾坤剑已经恢复了原本灿白澄澈的模样,它立刻带着自己的主人飞向了高空。
 
望君生伸出手指,探了出去……
 
传送阵毫无反应,只是一直在闪烁着光辉,显然并未丧失它本来的作用。
 
望君生想,这个传送阵大概是只进不出。
 
他沉思了一会,随后踩着乾坤剑回到了陆地。
 
这个地方非常的大,周围是高耸入云的石墙将之与其他地方完全隔绝,就像是一个环形的凹槽。但在其中,却是烈日当头,阳光普照,完全的复制了外头的景象。
 
这可真是个奇景。
 
望君生按下心中的好奇,随后准备先给小土狗准备一点吃的。想起小土狗以前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不禁笑眯了眼。
 
小土狗啊,小土狗,愿你在我回来之前,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否则,就不可爱了。
 
******
 
瑶祁是被饿醒的,但等他清醒之后,他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问题。
 
他想要爬起来,却在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跌倒在地,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毛茸茸的爪子无不在提醒着他,他又变成小土狗了!
 
呸……狼……虽然是只小狼……
 
他尝试着呼唤了一下系统,却发觉系统依旧还沉浸在剧情崩坏中无法自拔,坚持不懈地在解决这个世界性难题。
 
啊呸,剧情早就被狗吃了,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与望君生一块掉下来的,但至于望君生在哪里,他却是不怎么清楚,他此刻的身体中空无一物,甚至连真气也消失殆净,这也是他重新变回小土狗的原因。
 
他有点心慌慌的,但身体无力,让他无法直立行走,他尝试着向前走,他想要出去寻找望君生,但是却是在趴在地面之上后就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他“呜呜”了两声,将自己的下巴磕在了地面,眼巴巴地望着山洞外的一切。
 
望君生,望君生,快回来啦……
 
我好害怕啊……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而更加可怕的,是眼前完全的黑色,让他觉得突然出现一点什么东西都并不奇怪。
 
他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暗自道,不要乌鸦嘴,不要乌鸦嘴。
 
但就在这时,外头却是突然出现了树枝被踩而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响。瑶祁瞬间提高了警惕,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地方。
 
等一等,不要过来啊!我害怕鬼啊!!!!
 
修真界有鬼什么的,根本不奇怪啊!
 
自从穿越了之后就愈加相信怪力乱神的瑶祁:QAQ
 
他根本动都不敢动,心跳“怦咚怦咚”地杂乱跳跃着,即便是隔着一个肚皮,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咕噜一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团成了一个球。那个球不断地颤抖着,毛发也因为颤栗而竖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章
 
心脏开始怦咚怦咚的狂跳,瑶祁脑袋里已经脑部了n多种不同的版本,例如黑夜杀手夜晚抛尸,例如恶鬼缠身,例如千年男尸复生,例如……
 
他不禁向后挪了两步,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再也无法动弹。
 
身体内的恐惧开始加剧,当那脚步的声音愈加的清晰的时候,他就愈加的焦躁,更加令他郁闷的是,现在的他,不知什么原因,根本无法闻到任何味道。
 
这让他不自觉忧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鬼来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
 
但脚步声却是在下一刻停止了。
 
瑶祁的心骤然一阵紧缩,随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望君生!望君生!
 
他立刻原地回血复活,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大声“呜呜”了两声。
 
望君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脚步快了不少,想来也是发觉了瑶祁已经醒来了。
 
当望君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洞窟的前面,瑶祁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忧伤完全消失了,就好似心里被装满了东西,再也不害怕了。
 
望君生走过来,特别不客气地摸了两把瑶祁身上的毛,然后说了一句。“总算醒了。”
 
瑶祁一时还没有从自己是他师尊瑶祁的身份上转过弯,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怪异。“呜呜。”抗议,抗议,我是师尊,不准摸我的毛。
 
不过,他的身体却是完全诚实的暴露了他内心的渴望,一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任由望君生抚摸。
 
望君生自是对瑶祁这般的反应感到很满意,他慢慢拿出自己之前在树林之中摘到的野果,将它凑到了瑶祁的眼前。
 
瑶祁嗅了嗅味道,觉得带着一股甜美的清香。他立刻食欲大动,呜哇一口,便将那水果咬住,嗫咬了一番,吭吭哧哧地将它吃完了。
 
他慢慢回忆了一番那果子的香甜,又有点感觉不够地抬起脑袋,一双眼睛晶亮地对着望君生看。
 
看我认真的小眼睛,你就只给我一个,塞牙缝都表示不够啊!我可是你伟大的师尊!
 
“不行。”望君生淡定地睨了他一眼,随后不带一丝犹豫的冷酷拒绝了瑶祁的愿望。
 
瑶祁瞬间萎靡了下去,直接双脚一趴,耷拉在望君生修长的双腿之上。
 
没有吃的,不开心。
 
望君生见瑶祁是这样的反应,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的温暖,随后慢慢解释。“师尊,不是我不想给您带吃的,而是这里没有什么吃的,所以我们得要节省一点。”
 
瑶祁动了动耳朵,对于那个“师尊”和“您”莫名不爽。
 
望君生瞧了瞧他突然失落下去的小脸蛋,不禁抿唇一笑,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当作没有看见一般,将小土狗先放在了一边,然后拍拍他的头,道:“我找了找,发觉没有办法出去,所以先等您恢复了真气之后,我们再说。”
 
虽然不喜欢“您”这个词,但是“我们”这个词不错。
 
瑶祁心里思考了一下,觉得眼下的确应该先恢复自己的实力,否则要是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丧命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恹恹地在地面之上打了滚,蹭到了望君生的身上,然后慢慢爬上了他的肚子,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直到摩擦地暖乎乎的,他总算满足了,闭眼睡了下去。
 
望君生不禁又笑了一下,他发觉,只要是小土狗样子的瑶祁,总是能够挑起他心底的暖意,感觉上真的挺好的。
 
但……
 
望君生沉下脸,看着外头那已经是黑夜的模样,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深处传来,似乎是自己心底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
 
******
 
就在望君生与瑶祁一起被困在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外头却早已乱了。
 
在郗飞捷的带领之下,众人已经沿着这条河流找寻了不止三遍,但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河流的水平线已经降落至原来的高度,虽然他们无法渡河,但从河的这头看过去却也是没有发觉那头有师父和他们大师兄的身影。
 
明明是顺着这条河下去的,没有道理找不到。郗飞捷看着那条戛然而止的河流尽头,一时不知该作何想法。
 
就在郗飞捷在胡思乱想之时,邱高阳却是从不远处走来了。
 
郗飞捷回头,看着邱高阳同样失望的神情,愈加的失落。
 
邱高阳走到他的身边,“我跟几个师弟深入紫竹林找了一下,也没有找到,看来那条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并没有什么暗道通向其他的地方。”
 
郗飞捷叹了一口气,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仅仅是着急是没有用处的,于是他感叹了一句。“没有想过,师父这般的在意大师兄,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邱高阳听到他说这句话便知道郗飞捷已经冷静了下来。“大师兄虽是凡人,但心气极高,大概就是因此,师父才会这般的对他好。”
 
郗飞捷瞄了他一眼,淡淡道:“原本,我们都以为师父将之带回,只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
 
邱高阳静默,但很快又开口。“仅仅是一开始,后来就不这么认为了。”
 
“我也是……”郗飞捷感叹了一声,大拇指与食指用力地揉了揉眉头,“那个孩子呢?”
 
“……去看他的母亲了,魏俊发将他带去的,听说似乎哭晕过去了。”邱高阳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但那其中的哀伤却是表露无遗。
 
再次陷入沉默。
 
“邱高阳,你觉得凡人与仙兽真的不会有和睦相处的一日吗?或许,那个孩子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希望?”郗飞捷突然黯然道。
 
邱高阳没有再回话,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如果要修士与仙兽之间再无怨恨,那么,首先要做的,该是什么?是修士先退一步,还是他们仙兽先退一步。
 
如果,他们先退,那么他们只会被捕杀,如果他们先退……这怎么可能呢?
 
这就像是一个死胡同,他们被困在其中,永远绕不出去。
 
这一次不知是成是败的结局令他们感到无力,同时让他们感觉迷茫。
 
两人慢慢走回去,见其他去外头搜寻的人都是无功而返,都是心神领会,随即一股忧郁弥漫起来。
 
小孩儿似乎是睡得极不安稳,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就开始呜咽,虽然那呜咽之声听起来更像是嘶喊。他的身体似乎是因为特别的不安稳而团成了一个球,孤零零地睡在众人为他临时准备的稻草堆上,而且还时不时地瑟缩一番。
 
而都飘俊虽然沉睡得颇为安稳,但实在是与他平日里不着调的样子不符,面颊之上毫无波澜,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短短一日,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郗飞捷作为金虹谷中此刻辈分最大的长辈,自然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给他休息,所以在短暂的哀伤之后,他是第一个打起精神的。
 
他对着周围的所有弟子道:“师父与大师兄都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的,所以我们不可以放弃寻找,但现在首先的,是要先派几个人回去安稳一下金虹谷里的弟子。邱高阳,你先带领这里的一些弟子回去,之后等到我们找到师父他们便会回来。”
 
邱高阳自然是没有异议,即刻点头,将依旧在睡在地上的小孩扛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向着另外一个立在一旁的弟子道:“你们将都飘俊先扶起来,与我一同回去。”
 
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声说是,然后一把将都飘俊的胳膊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邱高阳回过头,对着郗飞捷万分认真地说了一句“早日回来”,立刻带领着一半的弟子离开。金虹谷,不能缺少他们这些内门弟子。
 
他腾飞而去,回过头,随后用余光扫视一眼,便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前方。
 
郗飞捷默默地看着那群穿着白衣道袍的师弟渐渐远去,然后道:“全力搜索这片地方,三日后若还未有任何消息,强行突破那条无名河。”声如洪钟,无人敢在此刻提出异议。
 
众人四散而去,但是他们都知道,紫竹林不可能找到师父他们,而突破那条无名河对于他们来说志在必得,否则他们永远无法安心。
 
第一百零一章
 
篝火耀眼的光燃烧了整个夜晚,直至黎明之际,才慢慢熄灭,唯留下袅袅的余烟。
 
瑶祁翻了个身,想要去蹭身旁温热的身体,但却发觉身体四周冷飕飕的,也空荡荡的。
 
眼睛,立刻睁开了。
 
从迷茫茫的一片到清明,首先进入他眼帘的,是在他眼前不远处已经灭掉的碳木,他怔愣了一会,随即站起了身。
 
身体,依旧还是如同昨日一般的小狼的形态,但相比昨日,俨然是好上了太多,本来滞涩的鼻子已经清晰了不少,以至于他在短暂的迷茫之后,立刻察觉到了望君生的方向。
 
他立刻撒了脚丫子向外跑去。
 
软垫子踩在被晨露打湿的草丛之上,很快,就让他来到了一个潭水旁。
 
然后,下一瞬,瑶祁就愣住了。
 
波光潋滟的水潭之中,正站着一个肤白腿长的少年。少年已然褪去了青涩,变得愈加的强韧,但那身体上薄薄一层的肌肉显得特别的细腻以及有爆发力。
 
一瞬间,瑶祁便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了。
 
望君生本在瑶祁来到这里周围的时候便已经发觉了他的身影,但由于他对一只小土狗模样的小狼并没有太多的警惕之心,自然是让瑶祁占了他这么一个大便宜。
 
瑶祁看着眼前皮肤白中渐渐透着健康蜜色的少年,看着少年洗好澡之后慢吞吞走上岸之时那矫健修长的大腿,一时之间略微猥琐地咽了咽口水。
 
望君生一边套上自己的衣服,一边问:“师尊,您可要洗漱一番?”
 
瑶祁舔了舔嘴角,然后想着自己似乎一直在地上爬了好久了,肯定不算干净,自然是同意。他虽然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但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是知道望君生特别在意清洁这一件事情的,所以,他要做一个时时刻刻保持干净的好师尊。
 
于是,他努了努嘴巴,示意望君生离开这个地方。
 
哼哼,虽然他并不在意望君生帮他洗澡,但是,现在还是先放过这么一个清纯干净的小孩子吧,这可是我放在手心底用来疼爱的可爱徒弟,得要好好保护起来。
 
望君生见瑶祁这般严肃地示意他尽快离开,他也就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不过心底倒是生出了一丝失落。
 
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何原因。
 
望君生向远处走去,但却并未回洞窟,而是走入东边长势茂密的树林,去寻找里头的鲜果。这块地方是没有任何的活物的,昨日他便已经确定。
 
而唯一可以保命的,就是东边树林间结出的果实。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吃食对于他们并不需要很多,但既然他们的实力并未到那么一个高度,他们就必须要延续凡人一般饮食的习惯,只是所吃的,所需要补给的东西比凡人少上很多。
 
但,总是要补给的。
 
但这里的果实稀少,因此总有吃完的一日,所以,如今对于他们最为重要的行程,依旧还是快些找到通向外头的路。
 
那个入口已经等于被封死了,但既然这个地方曾经有人居住过,而又没有任何衣冠冢,那么那位高人就很有可能是离开了。
 
望君生神情一暗……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死了,化成了灰,甚至没有留下一点东西。
 
不过,相比这个可能,望君生更加倾向于前者,毕竟后面一个可能可能性太小,既然是高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风化,更加不可能不留下任何遗物。
 
他走入树林,跳上树梢,随意摘了两个果子,用袖口擦了擦果实的外皮,就张开嘴巴咽了下去。这里的果子是普通的水灵果,有着增加体力真气的作用,本身就是纯粹干净的,甚至于连空气中的尘土都无法靠近,所以他才敢直接擦了擦就咬着吃。
 
然后,他走近了树林的深处,直到尽头,直到他面对着一棵粗壮的大树以及一道看起来特别虚假的屏障,直到他能够用肉眼看到一个奇怪的传送阵,他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默默地呆在那旁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那传送阵的运作线路,以及在上方所附着的浑厚真气,才在身体的陡然颤抖回过神来。
 
最终,他转了身,并未走进去。
 
他清楚了解自己的承受能力,也清楚知晓眼前的这个传送阵之中到底隐藏着多么恐惧的东西。
 
至少,他不能一个人独自闯入,将瑶祁独自丢在这里独自闯进去。
 
虽然,瑶祁的能力比他要强上太多,但望君生此刻却是有种直觉,里头的一切,不是瑶祁所能战胜的。
 
如果可能,他真的很希望,除了这个传送阵会有另外一个传送阵安全地将他们传出这个地方。这样,他们也就没有必要拼上这么一个渺小的可能进去。
 
若有可能,他给的选择是,躲开。
 
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安全挺过。
 
特别是他的身边还有瑶祁的时候,特别是他重新获得了新生之后,他对性命的怜惜就比前世多上太多。
 
他明白,这种想法在修真界最令修士不齿,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他的发展,但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妨碍他理智的思考。
 
谁都不可以。
 
眼前闪过瑶祁冰冷的面颊以及小土狗傻兮兮的表情,他立刻将之驱散,化为虚无。
 
瑶祁喜欢他的想法,他心知肚明,但他不想接受。
 
原因无他,会阻碍他理智的思考。
 
只要有了羁绊,那么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在何时何地都会有意外,令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宁愿一个人,所以,他宁愿瑶祁真的只是一只小土狗。
 
只有没有拖累,才能真正的获得力量。
 
他从重生以来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瑶祁的出现却是开始让他的这个想法渐渐松动。
 
他闭上眼眸,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在这之后却又再次睁开了眼睛。而这次,他的眼睛之中不再有迷茫,而是决绝的勇气。
 
就在瑶祁还傻兮兮地为望君生直接撂下他,不等他这件事情开始生闷气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追妻(划掉)追夫之路已经愈行愈远。
 
他哼哼唧唧地爬到了岸上,然后用自己身上仅存了一些真气烘干了身体,然后在去林间寻找望君生以及在洞窟之中等他两个抉择之中,毅然而然的选择了后者。
 
最为一位合格的师尊,在弟子抛下自己独自离开这件事情之上,必须要弟子诚恳的认错态度,已经一日三次的解释。
 
瑶祁用尾巴扫开在脚边的稻草,然后后脚一蹲,便立在了洞窟的门口。
 
所以,当望君生回到洞窟的时候,便见小土狗正用他可爱的脸颊努力绷着一脸严肃的面容,却在见到他的一颗瞬间眼睛亮了亮,而身后的尾巴也不合时宜地摇摆了两下。
 
虽然知道自家的师尊是狼,但时不时就觉得是一只小土狗真的不是望君生的错觉,实在是瑶祁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是在哪看都不像一只高贵冷艳的狼崽子。
 
望君生淡淡对他笑了笑,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见他一脸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才缓缓收回了手,道:“刚刚去树林里头找了一点吃的。”
 
说着,他便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掏出一颗水灵果,已经被他认真的擦拭了一番,所以望君生便直接将之送到了瑶祁的面前。
 
瑶祁低下头咬住了望君生手掌之中圆滚滚充满着水润的果实,三下五除二便将之吭哧吭哧吃下了肚。
 
既然你都已经好好的解释了,师尊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就原谅你了。
 
完全无意识间靠着小土狗可爱的外表卖着萌的瑶祁完全没有脸红,继续享受着自己作为小土狗被望君生喜欢着的优待。
 
他早就知道望君生是个狗控,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不会客气了。
 
“其实,树林深处有个传送阵。”望君生突然道。
 
瑶祁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正襟危坐。
 
“只是其中传出一股我们很难以匹敌的气息,所以我不敢贸然前往,因此,在这几日我准备先查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传送阵,如果有,那就最好,如果没有,最多一个月……我们就必须得要去里头看看了。”
 
瑶祁一听,便已经理清了思路。原来就是如今的粮食不够,找到传送阵直接出去最好,如果找不到,要么冒一次险,要么就是死。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地面,写了一个字——“十”。
 
望君生看清了地面上的那个字,立刻意会。“您还需要十日才能恢复原本的实力吗?”他沉默着,望向了洞窟外头,随后,他像是思考结束了一般,点头回答。“好,那么,师尊,请尽快恢复,我也是很担心你的身体的。”
 
瑶祁一听,立刻飘飘然起来。他抖了抖自己白色矫健的尾巴,然后朝着洞窟的稻草堆上走去,然后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了一般,昏睡了过去。
 
望君生瞧着瑶祁在刚刚醒来之后又再次睡下,却也并不见怪。
 
以前,当瑶祁还是小土狗的时候,也是这般恢复自己的真气的。
 
他盯着小土狗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肚子看了一瞬,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也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在下面铺上稻草,原地坐下,开始打坐起来。
 
一时之间,洞窟之中安静到极点,空气之中充斥着浓郁的真气,而外头的真气也如同洪水一般汹涌地涌入望君生的丹田之中。
 
他的丹田之中,如同饕餮一般,蚕食着一切,却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满足,只是这般的啮噬着。
 
而另一边,却是安详地莫名,与望君生这般狂盛的势头显出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洞窟中,以两种极端不一致的方式,谱出一种诡谲的温馨。
 
第一百零二章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五日,瑶祁的身体已经渐渐开始恢复,也丢弃了原本小狼的形态,渐渐变为了人形。
 
虽然能够支撑人形的时间跟以前完全不能比,但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可以相信,就如瑶祁所说,十日,便可恢复,甚至是绰绰有余。
 
第七日,瑶祁的身体大概恢复了原状。
 
从短暂的沉睡之中醒来,不远处,望君生正端坐在洞窟的前面,为他护法。这种认知,让瑶祁蓦地一暖。他站起身来,悄悄隐了自己的行踪,来到了望君生的身边。
 
望君生应该是在修炼,愈加成熟的侧颜在此刻显得更加的沉默以及冷漠,但那其中隐隐透出来的叫做沉稳的神色却是让瑶祁在一时间看呆了。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望君生与其他孩童不一样,原本只是以为这个修真界是吃人的世界,所以像望君生这般的孩子被逼着长大,被逼着在这似水年华学会在这豺狼虎豹当道的时代生存下去。
 
但,现在看来,却并不只是这样。
 
望君生这个孩子,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还要隐忍,也比其他的孩子更加的冷静、冷漠,有时候,甚至让他感到自己比他还不如……
 
不如他对了解这个世界,不如他适应这个世界。
 
即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望君生同样可以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冷静对待。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好,在于他不用担心望君生以后被其他人欺负,不会斗不过那些存有对他杀意的修士,但不好,在于他无法体会到世间的温暖,也无法体会爱、关心……
 
他从心底的深处,排斥。
 
瑶祁懂,只是从来都不说。
 
因为,他们两个,属于同样一种人。
 
将自己的内心保护的好好的,从来不让其他人亲近。
 
只是,望君生与他的区别在于,他的内心,存在了一丝的奢望以及期盼,但望君生却是什么也不剩了。
 
他用温暖的笑意将自己真实的内心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保护之下,避免它受到一丝伤害。
 
瑶祁不禁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之中摩挲着望君生的皮肤,掌心之下空荡荡的,就如同瑶祁的心底。
 
他不明白,为何如同望君生这般大的孩子,会这般的心死,令他感到可悲,令他感到可怕。
 
那种不达眼底的笑意,总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对他。
 
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当作没有看出望君生眼中的冰冷,选择认为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只是,每每看着望君生不达眼底温文尔雅的笑容,总是让瑶祁无法扯出一丝的微笑。
 
这种感觉,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显得愈加的浓烈。大概是因为望君生来到这个地方除了对他尽心尽力的好,他就没有见过他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明明,在金虹谷的时候,有时候,他还是会露出真心的笑容的。
 
瑶祁觉得无力,觉得心痛,却是不知该如何缓解这种心情。
 
他正准备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之中的手掌,却发觉望君生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向他这边看来,而短时间之内,他根本无法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掌。
 
于是,当望君生侧过头,看到的就是瑶祁意欲做坏事的手掌,以及一张几乎扭曲得快要便秘的表情。
 
望君生挑了挑眉,觉得好笑,但却是特别奇怪地喊了一声:“师尊?”
 
瑶祁被自己可爱的小徒弟发现了自己所做的坏事,立刻有些尴尬,他将手掌收回,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装作自己正要抬手的模样,才冷冷道:“无事,修炼累了,出来走走。”
 
望君生见瑶祁不愿说实话,也不戳穿,毕竟,戳穿之后,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对待他。
 
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忽视了这一件事情。望君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然后对着瑶祁道:“既然师尊修炼累了,不如我们先出去找找传送阵?反正您也快恢复了,不急这么一日。”
 
瑶祁立刻心花怒放,正要欣然答应前往,却想到自己是望君生的师尊,应该时时刻刻保持着严肃的样子,立刻将溢出来的笑容狠狠地压在了心底,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然后颔首,算作同意。
 
望君生将瑶祁刚刚的动作完全看在了眼底,不禁想笑,但想着要给瑶祁留一点作为师尊的面子,便不露神色。
 
瑶祁显然是被自己的演技给折服了,特别自傲地抬了抬下巴,然后示意望君生带队。
 
望君生也不拒绝,径直走在了瑶祁的前面,在前面开路。
 
这几日,瑶祁修炼的时候,他总是会找时间去寻找其他传送阵,顺便再找一些果实,所以这里的地形他大致已经摸了个大概。
 
但这么几日下去,却越是让他肯定了,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发觉的那个传送阵,并没有其他出口。
 
这让他心烦,但至少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所以,他继续按照原路搜寻,一点点的重新仔细搜索,免得自己少看到什么。
 
两人走过草丛,穿过茂密的树林,搜寻着一切可能的地方,但即便他们如何寻找,都不曾找到一些什么。
 
瑶祁看着眼前望君生挺直的脊背,最终停下了脚步。
 
望君生立刻停下身,转身问道:“师尊,怎么了?为何停下?”
 
“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地方,带我去看看。”瑶祁想了想,开口道,虽然语气是冰冷的,但却是透着坚决之色。
 
望君生瞧着他这般决绝的神色,便也不再多说,带领着他走到了树林的深处。
 
树林的深处,那之前曾经出现在望君生面前的传送阵不断地转动着,里头复杂的纹路在不断地变化,并且不曾有过重复。
 
而上头白色之中略带着微红的真气缠绕在它之上,令它显得更加的吸引人心。瑶祁总觉得,那复杂的纹路,以及它不断环绕的动态是在呼唤着他们。
 
瑶祁一时间开始觉得欣喜。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之中的猪脚光环?!虽然猪脚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但是他却在其中找到了旷世功法,并且靠着这套功法重出江湖,手刃了之前的一切仇人,并且平步青云,从此迎娶白富美,成为人上之上,走上人生巅峰!
 
等一等,不能赢取白富美!
 
他可是属于他的男人!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算了,不管他了。瑶祁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开,然后非常郑重地走到了那传送阵的旁边,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真气的感受特别的诡异,虽然很吸引他,但是总觉得有种无法侵犯的魔力。但令他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在害怕之前,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对于望君生的影响。
 
到底是不是猪脚光环呢?望君生应该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不会出错的,所以,一定是被造物者所偏爱的,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出口。
 
瑶祁这般想着,然后探出手掌开始感受那传送阵之后的景象。
 
望君生见瑶祁闭上了眼眸,双手放在了传送阵的阵法之上,不禁挑了挑眉,随后退后了半步,免得打扰到瑶祁。
 
瑶祁能感到自己的一缕神识透过了那层法阵沿着一个通道快速涌入,随即,神识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气息,令他感到如同身置火炉。
 
但,并不仅仅是大火的炙烤感,取之而来的,是纯粹的,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威严,压抑得他心口喘不过起来。
 
他倏然断了自己的神识,收拢起来,神识回归自己的识海之中,却是受到了冲击,他狠狠喘了好大一口气,才慢慢回过神来。
 
睁开眼眸,眼前的那个传送阵依旧在不断地运转,只是里头夹杂的微红色的真气愈加的浓郁了,好似是通过瑶祁的神识渐渐摸清的出口,想要逃出来一般。
 
瑶祁只觉得心惊胆战,刚刚那一瞬间,他若是没有快速收回自己的神识,那么,这一刻,他或许已经失去了意识,而那股神识也将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只是想起,他便感到无穷的恐惧。
 
“师尊?我们还是找找其他的地方,还有三日……”望君生一脸担忧地走过来,为瑶祁顺了顺心口郁结的真气,才缓缓道。
 
瑶祁觉得舒服了些,正在抬起头,望着眼前望君生的面容,淡淡摇了摇头。“再过三日,我们进去。”
 
望君生眉间一凝,正要说些什么,却听瑶祁继续道:“我们别无他法,你知道的。”
 
望君生默默抬起了眼眸,看进瑶祁深沉的眼眸,最终点了点头。“好。”
 
只是,那一声的“好”,其中所包含的复杂情绪,瑶祁却是无法触及。
 
三日后,瑶祁与望君生准备好了一切,将自己的身体状态恢复到了鼎盛状态,绘制好了几个不大不小极为难缠的符箓,将外头那树木之上所有的果实全部洗劫一空,才再次来到那个传送阵的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瑶祁手指微动,在那传送阵之上划出了几道难以捕捉的手势。传送阵之上,隐隐现出一道道璀璨的白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甚至无法让望君生看清那道白光到底是书写了什么。
 
随即,传送阵却是在顷刻间开合,在那中央撕裂出一道大口子,黑黢黢的,幽深难辨其中所有。
 
“走。”瑶祁率先开口,却已经大步踏入。
 
望君生不再犹豫,紧随着瑶祁的身影走入其中。
 
树林尽头,传送阵在他们进入之中再次缝合,并且消失不见。原本印刻着传送阵的地点,已然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
 
甬道之中,金玉辉煌,瑶祁手中拿着夜明珠照耀着上头的纹路,却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图案连连惊叹。
 
上头的图案,线条圆润蜿蜒,久久看去,竟是觉得有股祥和之气,与之前瑶祁窥视之时所感受到的全然不同,若不是里头的气息依旧是那般的强横,与瑶祁之前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瑶祁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充满了仙气的图案会出现在这里。
 
探手摸上去,只觉得那线条薄似蝉翼,如若不是那上面的花纹如此的清晰,几乎如同是光滑的平面,若是对着夜明珠的光看过去,一看,则轻如薄雾,飘渺不清,但再看,则似图案之中有图案,静中有动,动中含静。
 
瑶祁将手中的夜明珠缓缓移下,只觉得那图案之中似乎隐有深意,但他或许是因为没有那种天赋,根本看不出其中含义。
 
但当他回头去看望君生的时候,却见望君生似乎已经入了迷,一双眼睛盯着墙面竟是动都不动。
 
咦?望君生竟然是领悟到了什么?
 
瑶祁一方面觉得高兴,但另一方面却是觉得自己太过于不中用,什么都比不上望君生。他暗叹一声,只得接受这个时候。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却依旧不见望君生的动静。他总算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立刻上前,看了看望君生的面容,只见他两眼迷茫,似乎是被什么夺了心智。
 
瑶祁立刻心里一个咯噔,立刻反手就将手掌放在了望君生的天灵盖之上。
 
黑发之上升腾出氤氲的湿气,随即望君生似乎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眼眸间蓦然闪过红光。
 
明明确确的,是红光,比以往还要明显。
 
瑶祁一愣,却见望君生已经回过头。一双眼睛早已恢复了神智,正用着黑中透着红光的眼眸盯着他看,看得瑶祁觉得心口一阵冰寒,总觉得这个眼神之中隐隐带着一丝威严之气……
 
如果之前他窥探之时,在这个甬道最深处所感受到的那抹细微的威严真气一般。
 
“师尊?”望君生将手掌搭在了瑶祁的肩上,瑶祁立刻一个瑟缩,一个反手就想要将望君生的手掌打出去,却是在下一刻恢复了冷静,忍住了这一个冲动。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瞬间,为何眼前的望君生变得不再像是望君生?竟然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让他想要赶紧逃开,越远越好?
 
他的眼神之中略显迷茫,俯视着望君生此刻坦荡荡的表情,有点出神。
 
“师尊,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望君生的一句话将瑶祁发散的思维猛地拉扯了回来。
 
他立刻转身抓住了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望君生的肩膀,有些困惑地问:“你刚刚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对劲。”
 
望君生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眼眸令瑶祁不住的发颤,但很快,他便微微一笑,如同冬日里头的暖阳,“无事,只是这个图案,弟子曾经见过,一时间便入了迷,随后便似乎领悟了一些什么。”
 
“只是领悟?”看那个样子,不止啊。瑶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却是根本看不出望君生哪里说了谎。
 
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不再多说。既然望君生不说,他便也不问,但总有一日,他会知道的。
 
他气呼呼地越过望君生,继续为他保驾护航,于是,他便也就没有看到望君生在他背后露出的一丝无奈的笑意。
 
瑶祁所猜没错,他的确不止领悟那么简单,与其说是领悟,不如说他那一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吸扯进了一个不同的时空,里头再次出现了之前在剑虚之时,他拔出乾坤剑所遇到的景象。
 
那个火麒麟穿过了他的身体,让处在他丹田之中的红色钢片不断的闪烁,发出刺耳的声响。而火麒麟踏着云彩绝尘而去,嘴中发出凄厉的哭号,但望君生却是不知道它所要传达的意思。
 
只是,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想要侵蚀他的身体,他的意志。
 
若不是瑶祁在关键时刻突然叫醒了他,他或许要陷入长眠。
 
又被他救了呢。
 
望君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瑶祁,但稍微是觉得感动的。瑶祁对他的好,他知道。瑶祁对他的感情,他也能些微察觉。
 
只是,这些,他从未想过接受。
 
一个不懂情为何物的自己,是不配接受的。
 
而多疑的心性,也让他不能接受。
 
他无法接受,与一个人一直在一起,他觉得,这会让他时时刻刻处在怀疑的境地之中,这样,对他修为的精进并无好处。
 
瑶祁身上的秘密没有清楚之前,他永远不会丢失这一层怀疑。
 
他的本性,会让他不断地怀疑。
 
而他,不会让一个不受自己完全信任的家伙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
 
若是怀疑堆积,就会造就更深心魔。而自己的心魔将会日日增加,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毕竟,他的身体之中,存在着魔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噬。
 
望君生突然为自己所想的一切觉得好笑了,自己可真是不对劲了,如果自己的身体之内不存在魔气,自己就会在日后接受瑶祁吗?
 
会吗?
 
习惯,真是可怕。
 
想到自己心底下意识出现的答案,他就有点心悸。
 
“怎么还呆在原地?”前面传来瑶祁不满的清冷之声。
 
“抱歉。”望君生立刻回神,随即跟上了瑶祁的步伐,一边沿着甬道向前走,一边四处张望。
 
这条道路的甬道,似乎在告诉他一些什么东西,每个图案之中,总有一个字,明明是他看不懂的字体,但他却是能知道他的意思。
 
而当他将那些字打乱之后再重新按照不同的顺序一一组成一句之时,他顿时停在了原地。
 
“麒麟之血,强行改命。命定红缘,生死相依。”
 
他回过头,将在他身后的那条甬道墙壁之上的字再次认真看了一遍,却是发觉,那上面的字他再也看不懂了。而甬道空荡荡,黑黢黢的,直到尽头,只剩一团墨黑。
 
瑶祁觉得奇怪,回过头,就看见望君生一张脸已经惨白,而嘴唇嗫嚅着,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看望君生的表情不对,瑶祁立刻反应过来,望君生绝对是发现了一些什么,而且非常重要,让他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了一会,随后望君生回过神来,慢慢走过来,与瑶祁继续往前走。
 
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一路走过去,竟是安静到诡异。
 
而望君生,在与瑶祁一同走到甬道的尽头之时,看到了四扇不同的大门之时,总算将甬道墙壁上所有的字串成一串。
 
前面的话,与自己的母亲所说无异。而后面的,却是他不曾听说过,也不曾见过的。
 
一共十六个字,两句句话。
 
“麒麟现世,生灵涂炭。得麒麟者,可得天下!”
 
那修真界一直流传的一句子虚乌有的话,竟是真的?
 
这到底是前世之人所开出的玩笑,还是真有仙人所给出的预言?
 
但世人竟是不知“得麒麟者,可得天下”这句话之前的“麒麟现世,生灵涂炭”,这是人为,还是流传的失误?
 
若是修真界的所有人都知道整句句子,大概也不会想要这般疯狂地寻找麒麟了吧。
 
望君生冷笑一声,不再多想。
 
瑶祁却是在四道门之前好好查看了一番,然后指着其中一道石门道:“应该是这道石板门,我之前所感受到的真气就是从其中传出,虽说其他三扇门都有着浓郁的真气,但都不如这道门之后的威严。”
 
望君生点头,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丹田之中的那个钢板似乎与这道门之后的某个东西在互相呼唤。
 
眼前的这扇石板门看起来已经有很久的年头,但上面的图案却是特别的清晰,就好似有人在精心打理,一直维持着它原有的模样。
 
石门很高大,瑶祁与望君生站在它的面前,渺小的几乎如同一只可以随时被碾死的蚂蚁。瑶祁抬起手掌之中的夜明珠,总算看清了整幅图案。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出现的,不就是他曾经在电视里头所见到过的麒麟吗?!
 
那个时候他只是随手拨到了一个电视节目,然后里头似乎正好是探讨麒麟的一个节目,节目组为了节目的效果还专门制作了3D模型,那叫一个逼真!
 
只是,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个麒麟,竟然与那个节目组模拟出来的麒麟长得一模一样……
 
……哦,这个也可以理解,毕竟写出这本书的,也是他们世界的人,说不定人家也正好看过那个节目,就是按照那个基准搞出来的呢?
 
不过,眼前的若是麒麟的话,那么就是祥瑞兽了?
 
他正喜上眉梢,但脑海之中某个已经消失了十天的系统君响亮的声音突兀传来。
 
【叮咚!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
 
瑶祁:……
 
【宿主宿主!救命!要救宝宝我!!!】系统“续”哭天喊地的声音骤然出现,显得特别的急不可耐。
 
瑶祁:“怎么了……”
 
【QAQ嘤嘤嘤!!!世界乱套了!全部都乱套了!!!QAQ嘤嘤嘤!!!什么都乱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第一百零四章
 
如此多的感叹号便能看出系统君多么操蛋的心情,但奈何瑶祁完全get不到他疯狂的点,于是他以与系统君完全不同的心情开口。“哦,乱套了,然后呢?”
 
世界不是早就乱套了……你现在说是不是反应慢了些。
 
【这个跟以往的乱套完全不一样!!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崩毁是在剧情可承受范围之内的,就好似是天气一般,毕竟连天气预报都不能完全准确的报道到底明天是晴天还是下雨,是多云还是……】
 
瑶祁:“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次是世界在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瑶祁开始混乱。“你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冷静一下,什么叫做世界一开始是不对的?”
 
瑶祁觉得系统在重启一次之后,似乎开始发神经病了。
 
#系统崩溃了怎么办,在线,挺急的。#
 
#系统一直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不可以将它扔到外星球?#
 
#系统总是在我与我基友徒弟之中充当三千六百瓦电灯泡,我是不是该提刀砍了它以解我心头之恨?#
 
系统“续”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冷冰冰的声音由于此刻急切的语气显得有人味了许多。【宿主宿主!我们现在都回不去了,嘤嘤嘤QAQ】
 
瑶祁立刻抓住了一个点。“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是可以回去的,但是现在回不去了?”
 
【是的QAQ】系统哭唧唧的。
 
瑶祁一时思绪万千,然后他突然冷静地开口,“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QAQ什么?】系统“续”没有意识到危机,继续不合时宜的卖萌,殊不知它此刻愈加卖萌,反而让瑶祁愈加的愤怒。
 
“我说过,你不可以再欺骗我。”瑶祁语气中几乎冒出了冷渣子,几乎要将系统“续”戳穿。“但是,你却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系统“续”此刻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自从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联系不到主脑,它就已经没了依靠,在这个修真界它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没了方向。【对不起!我可以解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限你在十秒钟之内解释清楚。”
 
【其实我们来的这个世界本来不该是望君生所在的那个《血狱》的世界应该是另一个作者写的同人小说的世界那个小说的名字就做《血狱之我爱望君生》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飞行失败咱们来到了《血狱》的世界所以完全乱套了!】
 
瑶祁正在努力地消化这个事实,但望君生却是上前道:“师尊,我们进去吧。”
 
原来,在瑶祁犹自与系统说话的时候,望君生已经将那个石门给打开了。
 
瑶祁立刻僵硬着点头,一边与望君生并肩往前走,一边继续听脑海里系统“续”的那些令他颠覆的言论。
 
【《血狱之我爱望君生》中的结局应该是重生的望君生爱上了师尊瑶祁瑶祁与望君生一块回到了现世开始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在却是全乱了望君生没有爱上你还跟你一块打乱了剧情!!!!你们理应死掉的!!!】
 
“死?”瑶祁快要气笑了。“所以你们把我拉进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
 
【不是啊!听我解释!你们不会死!只是在这个世界死了而已……】系统“续”正准备继续解释一下,却见瑶祁的脸色一变。
 
“你说……望君生是重生的?”瑶祁突然就觉得茅塞顿开了,为何在初见望君生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普通的小孩,为何他的眼底从来就不曾有过笑意。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望君生是重生过的。
 
若是换了他,在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叛了之后,还能再次相信别人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但下一刻,他却如同被人拽住了喉咙一般,开始无法呼吸。
 
既然望君生是重生的,那么他就会知道自己是为了夺舍他才会救他……还是说望君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瑶祁?
 
无论是哪个……望君生此刻都会觉得自己隐瞒了他。
 
瑶祁开始觉得害怕,虽然他不知道是哪里感到了害怕。
 
系统“续”似乎是感受到了瑶祁的感情,立刻道:【虽然我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望君生是否也重生了,但看这么多日子你们相处的情况来说,望君生是重生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那百分之一只是为了严谨性。】
 
【但是我可以肯定望君生现在对你并没有恨意。相信我!】
 
“希望如此。”瑶祁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复杂地看向那一头走向祭坛的望君生。
 
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欲望去看周围的景象。如今,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望君生一人,他想要将望君生的面容刻入心底。
 
但,一种无力感却是以飞快的速度爬上了他的心尖,令他觉得好似被拽住了命脉一般的疼。
 
如果望君生什么都知道,那么他就是还不相信他。如果望君生是重生的,那么他这么多天与他相处,是否也不过是重生者的演技……
 
他越想越混乱,心头越来越疼,竟是觉得头疼欲裂,甚至连脸苍白到如同一张白纸都不曾发觉。
 
他看着介于少年与青年模样的望君生注意到这边的自己,然后慢慢地踱步走来。
 
他憋住了呼吸,心脏开始迅速地跳动,连血液都流转地特别的迅速。
 
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发汗的额头,瞬间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之中拉扯出来。
 
望君生的神色依旧是那般的温柔。“师尊?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是不是不舒服……这句话那般的熟悉,就好似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一夜。
 
望君生,那个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他张了张口,随后开口问道:“望君生,你是否有什么瞒着我?”
 
望君生似乎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笑意,问:“师尊,你怎么会这般问,我怎么会隐瞒你?”
 
“是吗?”
 
望君生似乎是发觉了瑶祁此刻的不对劲,便将自己搭在瑶祁额头的那个手掌拿下,然后眼睛认真地看向瑶祁眼睛的深处。“师尊,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欺骗的,就是你。”
 
这一句话,却是令瑶祁越来越难受。
 
对,你是不会欺骗我,因为你会隐瞒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是你不相信我,还是你认为我不会相信你?
 
系统“续”有点担忧的声音弱弱的传来。【宿主,你怎么了?】
 
瑶祁淡淡道:“没事。”
 
他突然觉得好累,他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别人的心思,而更加糟糕的是,望君生的想法,他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是因为天赋异禀,还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在意望君生了。
 
他知道,望君生知道他所说的深意,而望君生一点都没有犹豫地选择了不告知。
 
而这几句话同时也在告诉他,我们依旧是师尊与徒弟,不会改变。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讨厌他?意思是他知道他不是瑶祁?亦或是说他原谅了瑶祁了?
 
好可怕,自己永远无法弄懂他想法的深意。
 
可是,为何除了害怕,他无法放弃望君生……难道,喜欢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习惯,所以即便是被拒绝,自己也不会放弃继续喜欢继续关心他?
 
还是因为,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在身体之上打上了“望君生专用”,除了爱望君生爱到死去活来,根本不会有其他感觉?
 
什么是爱?如果即便在知道望君生从来没有让自己走入他自己的内心之后,还会想到他的事情就会觉得开心,看到他的面容就会觉得喜欢,还会为他所经历的事情感到心疼就是叫做爱。
 
那么,这就是爱吧。他已经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爱上了,他便不会后悔。
 
第一次的初恋,就是这么的困难重重,对于瑶祁,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望君生已然恢复了常态,一点也没有因为瑶祁的试探而感到什么问题,甚至还特别自然的对瑶祁道:“师尊,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周围,发觉在那水晶里头潜藏着强横的力量。”
 
瑶祁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开始认真的打量周围。上头是一个又一个的圆柱,潜藏在里头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不灭灯,在那圆柱之中打下光亮,然后聚集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一股强横的力量,封锁着对抗着中央水晶里头的力量。
 
而如果仔细看过去,水晶里头,明明就是一个如同胚胎一般的小火球,火球是半透明的,甚至能看到那徜徉在其中的小东西的内脏、骨髓。
 
瑶祁问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检测了一会,突然惊叫一声。【麒麟胚胎!麒麟胚胎啊!天哪,这个世界真的有麒麟胚胎?!】
 
它的语气之中的惊讶透过它的语气传递给了瑶祁,也传染给了瑶祁。
 
瑶祁千年不变的面瘫脸总算是被撼动了。
 
所以……得麒麟者,可得天下……
 
那么,望君生就是那个可以获得天下之人?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抢夺那个小东西。
 
他的心思,永远是那般的透明,永远的向着望君生。
 
大概,这也成了习惯。
 
第一百零五章
 
“望君生,听我命令,现在立刻马上去收服那个麒麟。”瑶祁用几秒钟努力的调整自己如同乡下人进城一般的表情,然后冷着脸对着望君生道。
 
望君生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也是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表情也在一瞬间丢弃了伪装,变成了极为复杂的一瞥,但那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望君生便已然沉着冷静地应了一声,随即走上了祭坛。
 
祭坛之上,水晶犹自在发散着耀眼的光芒,而那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竟是让望君生丹田之中的那一片钢铁蠢蠢欲动。
 
就在望君生来到那个祭坛上的一瞬间,原本聚集到那水晶之上,与水晶的力量对抗的力量却是在一瞬间收回楼顶之中的圆柱之中,躲藏了起来。
 
圆柱之中的白光一闪一闪,随即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被蚕食干净,再也不剩。
 
白光熄灭,而原本敞开的大门却是因为突然刮来的一阵大风关闭,整个圆形的殿宇之中陷入黑暗。
 
瑶祁蓦然心惊,但却很快冷静下来,属于夜间的狼眼在此刻极为敏锐,让他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孤台之中的望君生以及望君生显得特别安然的神情。
 
他已经闭上双眸,双手放在那水晶之上,神圣的神情如此的高贵不可侵犯。
 
水晶之中的火团开始忽明忽暗,璀璨的光辉一闪一闪,将整个殿宇照亮又熄灭。
 
而望君生此刻略显单薄瘦削的侧颜显得特别的苍凉桀骜,让人无法直视。威严的气势让瑶祁都不住的想要跪下臣服。
 
明明……仅仅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而自己则是出窍初期的修士,从修为之上自己就已经比望君生高上太多,按道理,自己不可能恐惧一个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家伙。
 
然而,事实,却是让他瞠目结舌。
 
虽然,他早已知道,望君生体内的鲜血与常人不同,他的身份定然也不会简单,但当真的完全展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领略到这其中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那是一种谁都无法拒绝的王者之气。
 
得麒麟者,可得天下,大概也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瑶祁在胡思乱想之时,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检测到强大的神魂力量!宿主小心!】
 
瑶祁立刻回神,“五行罩”已然将自己与望君生保护在其中。
 
望君生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周围开始弥漫起迷雾,瞬间将这整个圆形区域全部遮盖起来,而原本祭坛之上的身影也显得愈加的不真实起来。
 
若不是怕自己太近会影响到望君生,他早就已经冲了上去。好在他一个“五行罩”已经打了出去,也不怕望君生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下一刻,瑶祁面色却是巨变。
 
眼前出现的面露凶色,张着血盆大口的东西竟然在一瞬间透过那层透明的“五行罩”打向瑶祁的身上。
 
就在打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刻,瑶祁立刻变换了方向,丢开那一道五行罩,开始四处逃窜起来。
 
“糟糕!这是什么怪物?”眼前所出现的,浑身淌血,牙尖滴血的黑色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麒麟,感应得到,是麒麟!】系统“续”立刻做出了反应,金属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显然是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
 
“麒麟?”瑶祁再次躲开了那个所谓麒麟如同玩耍一般打落下来的手掌,随即看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明明就已经快要撑到顶面了,怎么这个殿宇还不塌下来呢?!
 
若不是他能确定眼前的家伙并不是所谓的幻术形成的,他早就要默念咒语解开幻术了。
 
“麒麟不该是全身赤色或者金色的吗?为何长得如此狰狞,简直像是游戏里头的终极反派!”瑶祁吐槽了一句,立刻已经“役灵步”跑上了黑色怪物的身上。
 
黑色怪物赤红的眼珠子随着瑶祁的动作开始移动,随后像是暴怒了一般仰天长吼起来,而身体也开始愤怒的摇摆。
 
瑶祁气得一句国骂就要出口,就见那迷雾之中一层白光突然闪出,随即冲出重围,来到了他的旁边。
 
瑶祁侧过脑袋,身体因为黑色怪物的动作而有点下坠,但在下坠的那一刻,他却是看清了一身白袍,手握一把白光闪烁的长剑,冲向黑色怪物的身影。
 
那身影实在是太过于迅速,瑶祁几乎无法看清他的下一步动作。
 
瑶祁落地,地面砸出了一个窟窿。而就在他的眼前,一道白色的光辉却是与那黑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大战了几个回合,简直像是在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瑶祁目瞪口呆地躺在地面的窟窿之中,看着眼前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却像是在共舞的望君生与所谓的麒麟,竟是感觉有点微妙。
 
我堂堂一个出窍初期,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元婴中期撑的时间长?
 
虽然某些事实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过,但他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而且,眼前的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像是在打斗,倒像是孩童一般在玩捉迷藏踩影子,那叫玩得不亦乐乎。
 
而黑色的庞然大物似乎是对望君生这个家伙特别的满意,玩到一半突然后脚半蹲在地面之上,前脚特别人性化的举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之中合掌,拍了好几下。
 
银铃的笑声从黑色的庞然大物的口中传出来,回荡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显得分外的诡异。
 
瑶祁慢吞吞地撑起了身子,然后坐在地上,一脸莫名地瞧着眼前的打斗。黑色的庞然大物君似乎越玩越开心,本来狰狞的血盆大口也变得憨态可掬起来,甚至显得特别的可爱。
 
而之后,更加令瑶祁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的面前,原本那个所谓的黑色庞然大物,系统口中的麒麟竟然就在他的面前慢慢缩小,随后变得只有一个手掌那般的大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望君生落在地面之上,伸出来的手掌之上。
 
赤红色的小麒麟特别憨态可掬地笑了几声,然后特别安详地蹭了蹭望君生的手掌,蜷缩起身体成了一个球,睡起了觉来。
 
而原本极富灵性的水晶也停止了转动,里头那红色的胚胎也不复存在。殿宇重新敞亮,只是那石板门依旧闭而不开。
 
瑶祁特别吃味地瞧了好几眼那小麒麟待得地方,总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撼动。
 
这种感情一出来,就如同堤坝崩塌了一般,根本就拦都拦不住,而本来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矫情到不行的想法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妈的爱不爱,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望君生就只是属于我的!其他人别想肖想!
 
火气瞬间生出,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望君生手中的小东西,然后特别不厚道地抓在了手中,直接扔了出去。
 
刚刚收服了小麒麟还没有欣赏够小麒麟可爱睡颜的望君生:……
 
在瑶祁脑海之中完全看透了一切如今特别看不起瑶祁的系统“续”:……
 
被抛在地面之上满脸恍惚卖萌无用瞪大眼睛求抱抱作势要哭却没有获得任何人关注的小麒麟:……
 
望君生有些不解地望向眼前的瑶祁,却见瑶祁一脸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了其他地方。
 
瑶祁做这一系列事情特别的时候特别的行云流水,但做完之后又觉得特别的丢人,甚至有点不能理解自己心中的那股子醋味到底是打哪里来的。冷静下来,想着自己竟然会跟一个小麒麟吃醋,都感觉非常可笑。
 
于是他僵着一张脸,挺着已经僵直的背,准备先去找出口。
 
一般来说,主角获得了神力加持亦或者获到了用来卖萌打豆豆的灵宠,总是会获得什么奇怪的线索,然后逃出古墓、森林、地道、草原等等等等一切环境恶劣的地方。
 
所以,这个时候,为了掩盖自己此刻的尴尬,瑶祁非常机智地开始寻找出口。
 
望君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抱起被抛在地上刚刚认主完成还有点睡眼惺忪的小麒麟,跟在了瑶祁的身后。
 
瑶祁这次只是看了一眼身后那一人一宠,然后收回了目光,特别的冷漠。
 
系统有点担心地问了一句。【宿主?你吃醋了?】
 
“我……哪里吃醋了?”瑶祁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减,一直在周围的墙上敲来敲去。
 
【宿主,那只是一个小麒麟,还是个公的。】
 
“我也是攻的!”他回答的特别的快速,但回答完立刻就闭上了嘴巴。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佳典范。
 
系统“续”决定不去踢这个正在火烧的铁板,免得殃及自身。
 
“师尊……”望君生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吃醋!”瑶祁立刻回头怒目而视,赤红的瞳仁几乎要烧起火来。
 
望君生笑得特别的温和,但这个笑意却是让瑶祁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师尊,您刚刚要撞到墙上了,所以弟子我想要提醒一下而已。”
 
此话一出,瑶祁的脸轰的一声爆炸了。
 
丢人!太丢人了!
 
能不能挂档重来?!
 
那一层叫做“师尊”的清冷脸皮,总算皲裂了。
 
第一百零六章
 
瑶祁转过身,对着望君生点了点头,然后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探寻。
 
笑意不禁爬上了自己的脸颊。望君生见瑶祁正在假装认真地寻找着出口,也便不提醒他刚刚反应有多么可爱,只是与瑶祁分工一块寻找出口。
 
但找寻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圆形的殿宇之中被镶着金钻的坚硬宝石给覆盖,而最里层的那块石头又是极为坚固,密不透风。
 
瑶祁与望君生回到了殿宇中央,都从对方的态度中看出了结果。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暗门甚至机关,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外头的光线,外头的风也不曾进来。”瑶祁打量了一下周围,再次感受了一下周围,最终断定。
 
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故意忘却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系统“续”也在他的脑海之中给他汇报。【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但本系统在进入大门之前,在那四扇大门之前,有探测到生命。】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瑶祁有些气愤。
 
【当时着急着跟你说之前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哪有心思想到啊……】系统特别委屈地解释。
 
瑶祁揉了揉眉头,却听望君生在旁边关切地问:“师尊,你哪里又不舒服了?”
 
“没事,有点心烦。”瑶祁立刻随意敷衍过去,一心与脑海之中的系统说话,也就没有看到望君生一脸深思的表情。
 
“你再跟我说说你探测到的生命痕迹。”瑶祁对着系统道。
 
【生命痕迹似乎有四股,分别来自那四扇大门之内,之前麒麟显形的时候,其他三股似乎退却了不少,但如今似乎又从石缝之中渗透进来。】系统解释。
 
而瑶祁特别合时宜地用余光瞟了眼缩在望君生的肩胛骨睡得特别安详的小麒麟。小麒麟似乎没有感受到此刻紧张的气氛,甚至还咋吧了一下嘴巴。
 
看着那般与之前所听说的上古神兽完全不同的麒麟,瑶祁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简直是丢了他们麒麟神兽的脸!
 
“那三股会不会就是与麒麟齐名的凤、龟、龙?”瑶祁一听,就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系统“续”没有确切回答。【虽然并不清楚,但那三股力道的确非常强大,但现在我们却是没有这个本事去瞻仰一番了。】
 
瑶祁想到如今的处境,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如今他们一同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却是找寻不到出口,说到底,这也许还是他的错。他本以为,按照书中的定律,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望君生理应享受一切的好气运,但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太过于想当然了。
 
原本,望君生就并不是《血狱》这本书中的主角,主角应该是那个几乎已经被他忘在了墙角,不知道现在还在那里的屋秦,而原本的望君生应该是个命苦的人,永远活在刀光剑影之下,无法享受到人间的温暖,父母的怀抱。
 
这么一想,他便隐隐觉得愧疚,竟是有点不敢看望君生的方向。他暗自咬了咬牙,随后再次不管不顾地准备再次寻找一遍。
 
他就不信了,这个世界让他来到这个鬼地方跟着望君生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合葬的!
 
望君生自然是发觉了瑶祁突然之间的改变,但他也仅仅是不动声色,随后一同开始再次搜寻起来。望君生心里现在愈加的感到奇怪,他甚至觉得瑶祁的身上都充满了秘密。
 
原本的时候,他只是以为瑶祁或许与他一样是重生的,但很快,他便排除了这么一个可能,然后认为他应该是一个夺舍他人身体的老鬼。
 
但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这种猜测也隐隐开始崩塌。
 
如果是个老鬼,怎么可能在百年千年之中保持这么一个纯洁之心?看他如今的性子反而倒是像个刚刚涉世的孩童。
 
瑶祁掩藏在冰冷外貌底下的真实情绪早就在半个月之内让望君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可以通过瑶祁脸部表情上的一些细微变化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不得不说,这个样子的瑶祁令望君生的心里是温暖的。而在隐约察觉到瑶祁对他的感情之时,他其实还算是混乱了一段时间,若不是如今自己的身体连自己都不能确保可以一直保持着清醒,他或许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渐渐接受他。
 
不过,现在,却是不会了。
 
瑶祁现在身体中的人,的确是个好人。
 
但是好人,在修真界是不会长寿的。
 
若不是他拥有强大的修为,他很有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些贪婪的修真者的刀下。
 
只是,对于瑶祁身上的秘密,望君生却是愈加的好奇,他曾经见过瑶祁几次三番的原地发呆,但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来看,却是特别的气愤,就好似是在跟其他人争吵。
 
这是令他感到违和的地方。
 
他甚至还曾经猜测,瑶祁周围或许有一个他们所看不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时不时的与瑶祁说话,但显然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好,所以总是发生争吵。
 
当这个想法窜进他脑海的时候,他几乎在一瞬间觉得特别的真实,也觉得是最好的解释。但很快便被他理智地消去。
 
只是,这一次次下来,这种猜测却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消失之后,又一次次的滋长,甚至比一开始还要猛烈。
 
然而,这次他却是第一次感到这般的确定,瑶祁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与他讲话。
 
就单单从他刚刚莫名的反应上来看,就已经很有问题了。而且,就在他们刚刚要踏入那道大门的时候,瑶祁的脸部表情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波动,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极为刺激的事情,并且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然后,下面一句,就连望君生都不曾想过。
 
瑶祁,发现了他的秘密,并且特别生硬的在试探他。
 
他当时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当一个完全不肯绕花花肠子的人突然用一种特别扭曲的脸试探自己,他竟然不是如同以前一般厌恶,竟然还会觉得心疼。
 
但,他婉言拒绝了瑶祁。
 
当斩则斩,这样才会受到最低的伤害。
 
他的身体,如今有另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与他自己的意识争夺着,就连他自己最后是谁输谁赢。而这股力量过于强横,对仙兽又是克星,自己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去麻烦瑶祁做这么一件舍己救人的事情。
 
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竟然发觉,自己竟然是悲伤的。
 
原来,不知在何时起,自己早已接受了他。
 
不管那种感情是因为对长辈的爱戴还是对恩人的感激抑或是瑶祁所需要的爱情,他现在却是只能给他前面两个,而后面那瑶祁最想要的东西,自己是无法给的。
 
除非,哪一日,自己不再需要受身体被夺的风险,那个时候,他定会接受吧。
 
无论,那种感情,是出于什么。
 
瑶祁的背影显得极为的挺拔,此刻他不断地拍打着在他眼前的石壁,却依旧还是一无所获。望君生暗叹一口气,然后走上前去。
 
越近,望君生的心情就愈加的复杂,瑶祁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单薄的白色道袍将他的身体衬得极为的瘦削,令他心生疼惜。
 
他站在瑶祁的身边,温言相劝。“师尊,您还是先去休息吧,之后由我来寻找就行。”
 
“不用,你去那边找,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知道吗?”瑶祁身形一顿,但很快继续动作起来,声音冷硬,带着固执。
 
望君生站立了一会,终是没有忍住,他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青年,明明比他挺拔的身子,此刻却是显得特别的脆弱。“何必呢?”
 
“何必?”瑶祁似乎是因为这句话感到了愤怒。“何必!当然是因为你不可以死,我们都不可以死!我们必须活下去!你的生命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停下?!”
 
赤红的双目瞪着望君生平静的面庞,一冷一热显得特别的突兀。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何我这般的心焦?为何我要这么的努力?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在枪林弹雨这种险恶环境之中活下来的望君生,重生归来经历过一切深谙人心的望君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那点丑恶的心思。
 
“因为我的想法过于丑陋,所以你不想知道吗?”瑶祁突然冷静了下来,本来赤红的双目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因为我爱你,知道了吗?”
 
一时间,殿宇之中都静了,唯一的声响便是躺在望君生肩胛骨之上,睡得正熟的小麒麟所发出的呼噜声,只是在此刻却是显得特别的单调而心虚。
 
瑶祁盯着望君生面无表情的单调容颜,却是突然笑了,第一次用这个面颊笑了出来。
 
只不过,是嗤笑。
 
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在笑望君生的故作不懂,还是笑自己的太傻太天真。
 
只是,他知道,当他说出来的这一刻,他们或许连师徒都做不成了。
 
大人之间,有个秘密。
 
那就是,所有的话,真心话,都要忍在心里,绝对不要撕破脸。
 
当虚假的面具被揭开,那么谁也不知道是一场多么可怕的动荡战役。
 
瑶祁,懂。
 
望君生,更懂。
 
但瑶祁却是自己打破了这表面的一层平和。
 
怎么能说不傻?
 
第一百零七章
 
望君生的面色未变,依旧是冷静的,只是相比以往虚假的温柔,此刻的他却是显得格外的真实。
 
瑶祁抿着嘴,将那抹嘲讽的笑意收回,然后转过身,不再看望君生令他心肝胆寒的脸色,继续努力地搜寻着出口。
 
望君生的沉默让原本就略显冷清的殿宇之中显得更加的清冷,而小麒麟因为睁不开眼睛也只得在望君生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麒麟是种五感敏锐的神兽,自然能感受到气氛之中的嚣张跋扈,但由于如今还是刚刚生出的麒麟幼崽,无法看清令其他的感关无限的放大,令它害怕到瑟瑟发抖。
 
瑶祁本意并不是将这个说出来,只是心情焦躁,再加上望君生与往日完全一样的敷衍,甚至准备将之前的事情完全敷衍过去,他就止不住的心烦。
 
之后,他又因为觉得是自己的缘故而让望君生出不去,所以就更加的烦躁,直接导致了他的情绪冲出了黄河堤坝,汹涌澎湃。
 
其实,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但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回?
 
既然说出来,他便不准备收回,即便他已经悔到肠子里头了,他也不准备收回。望君生不肯直面这个问题,如果自己也不肯直面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他们两人最后的结果便是渐行渐远。
 
只是,如今看来,不是要渐行渐远,而是立刻疏远了。
 
他觉得心情低落,但下一刻却是感到了惊讶,因为望君生竟然再次出口了。
 
“师尊,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望君生的声音淡漠,不带一丝的感情。
 
瑶祁顿了顿手指,然后就这般背对着他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师尊,对于你的心意我自是知道,可是你知道,我目前年岁不大。”
 
瑶祁立刻反驳。“你明明知道我知道你是重生的。”他转过头,有点气鼓鼓的,别想用年岁小来逃避这个话题。
 
望君生淡淡一笑。“没错,我是重生的,但是,我年岁的确不大。”
 
瑶祁立刻明白过来,望君生说的是他自己此刻的身体还太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十八禁的话题,瑶祁的脸立刻被烧红了,甩开脑中那些姿态撩人的望君生,瑶祁义正言辞地道:“我可以等你长大。”
 
望君生又笑了,“这个先不说,我们先等价交换,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难道不该说一下你的秘密吗?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我记得,前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师尊。”
 
脑海中的系统“续”立刻来捣乱。【不可以啊,宿主,淡定!不能告诉他!他会把你解剖的!】
 
瑶祁:“闭嘴,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恋爱废柴软件,你给我圆润的走开!”
 
瑶祁立刻道:“可以,其实很简单,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我的脑海中,有一个东西帮助我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用了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告知了望君生这件事情。
 
望君生沉默了片刻,一是因为他不曾想瑶祁竟然这般痛快的将自己的秘密全盘脱出,心情有点微妙,二是因为觉得跟他猜测的也差不多,“那你之前的世界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只是个普通的世界,没有修真者,没有妖兽仙兽,不过其实也差不多,哪里都差不多。”瑶祁淡淡加了一句,真的差不多,对他来说,哪里,都一样。
 
望君生第一次听说竟然有一个世界是没有修真者的,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他也不过是感概了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瑶祁满含激动地看了沉默的望君生好几眼,最终有点忍不住,赶紧走上前,揪住望君生的衣袖,然后问:“所以,你快点回答我,可不可以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当我的老婆!
 
望君生瞧了一眼自己被抓的衣袖,只觉得无奈,本以为是个老鬼,没想到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但这件事情却是让他感到了些微的愉悦,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望君生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瑶祁立刻点头,瑶祁本来身体的面瘫脸在这几日已经开始软化,甚至能做出几个比较简单浅浅的面部表情,所以也就显得柔和了许多。“没问题,我知无不尽。”
 
望君生真心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得要好好的掩盖一下自己的性格,否则真的无法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活下来。“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其实我的名字,不好听。”瑶祁有点郁闷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定道:“姚奇,我叫姚奇,跟如今这个名字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写出来就不一样了,姚是女字旁的那个姚,而奇,就是奇迹的奇。”
 
望君生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瑶祁一听这个问题,突然警觉起来,但显然如今他的面容还不允许他作出如此大的变化,于是仅仅是短暂的崩坏之后,就立刻问出了口。“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年龄而已。”望君生很认真的解释,当然这句话含金量是多少就他自己知道了。
 
“二十五……”瑶祁特别不愿意地低声出口。
 
望君生眉头一挑,然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你从何时知道我是重生的?”
 
瑶祁回答:“刚刚进入大门的时候,它告诉我的。”他指了指脑袋,代表着自己脑袋里头的系统。
 
系统特别傲娇地“哼”了一声,显然不想让望君生知道它的存在。
 
望君生却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但我记得,我曾经在血武盟的时候,不小心说过一句,‘我竟然会觉得瑶祁与你是同一个人,我怀疑我自己疯了’,你难道不该是当时就察觉到什么吗?”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瑶祁一脸莫名,望君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他并不是在说谎。
 
那就奇怪了,自己绝对说过这么一句话,虽然之前没有怎么在意这句话,但如今想起,这才感到了有点后怕,若瑶祁依旧还是以前的瑶祁,难保他不会杀人灭口,但现在瑶祁却对他说自己并没有这个记忆,那不是奇怪还是什么呢?
 
瑶祁正要向天发誓,却听到脑海之中系统的咳嗽声。【咳咳,宿主,有件事本系统一直忘了跟你说,本来以为不重要的,但没有想到望君生竟然还记得?】
 
“啊?什么事情?”即便瑶祁再怎么不在状态,也知道这是系统搞出的事情了。
 
【其实,之前为了避免你尽早知道望君生是重生的,减少望君生的萌点,所以本系统特意消除了你的那么一点记忆。】
 
“请圆润的滚开。”瑶祁立刻道。
 
【QAQ嘤嘤嘤,本系统是无辜的,都是主脑惹得祸!本系统都是为了生存!生存!】
 
望君生见瑶祁又开始发呆,立刻明白是他脑海里的东西又再跟他说话。瑶祁很快恢复过来,对着望君生歉然一笑,道:“啊,抱歉,之前忘了。”
 
“忘了?”这句话的解释有很多,可以是不怎么在意所以不记得,但又可以是真的忘了。很显然,此刻不是前面一种。
 
“恩,我脑袋里的家伙的问题,它消除了我的记忆……”瑶祁有点郁闷地抬起头,“消除记忆,你信吗?”
 
望君生点头,他曾经在书中看过摄魂大法这种道法,施术者可以让被施术者失去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并且永久有效,虽然他并未亲眼见过,但也不是说他不相信。
 
于是,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在瑶祁忐忑的目光之下结束了这个问话,然后道:“问题就差不多这么多。”
 
“那么,可以接受我的心意吗?!”瑶祁如果有尾巴就差摇摆了。
 
“给我点时间可以吗?毕竟我不曾想过要找一个男子。”望君生歉然地笑了笑,特别自然地婉言推迟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回答时间。
 
“可以,多少天?还是几个月?”瑶祁非常激动,之前一切郁闷的心情全部飞走了。望君生都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告知了,那还担心什么!
 
望君生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在考虑这些事情之前,我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前世我的死因,以及那些害了我的人,再者,我身体里血液的秘密我还不清楚,怎么会有这个时间考虑这个?”
 
瑶祁一愣,竟是觉得无力反驳。
 
情情爱爱的,实在太虚无缥缈了,对于修真界的修士来说大概一点也不重要吧。
 
“不过,十年,给我十年可以吗?在这期间,我们依旧是师徒。”
 
瑶祁张了张嘴,然后道:“好。”
 
望君生笑了,然后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点寻找出口,记得,我必须得要活个十年。”
 
“恩!”瑶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然后又全心全意地开始探索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望君生的面色沉了下来,早已没有了之前佯装的温和,他冰冷的面容才是他最为真实的模样。
 
看着瑶祁直挺挺的背影以及单薄衣料之下精瘦的身材,微微出神。他刚刚说的算是半真半假,十年是真,十年之后考虑是真,但到底有没有十年,他从来就没有保证。
 
在知道瑶祁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这个修真界的大部分人还要天真之后,他便又忧又喜,忧是因为担心瑶祁如今的身体实在是有太多人觊觎,他是否可以逃过那些修士的魔掌?而喜的是,瑶祁,是真的关心他,并且……爱他。
 
虽然,他到现在也完全不能理解瑶祁是如何爱上他的,但那种感情的泄露过于真挚,他可以清楚辨别出它其中的真实性。
 
这个原因,他不想去想,同时也不想去问,他不愿点破瑶祁,只想让他这般的又傻又固执下去,这样,自己才可以获得他全部的关心。
 
但,之后,自己是否会接受,或者是否有那个人生跟他在一起……
 
心口突然一痛,而身体中那本来已经压抑下去的魔气突然又涌现出来,他赶紧用自己体内的那个红色的钢铁片压制住,钢铁片不断地收缩着,不断地释放着红色真气,然后与那团团黑气相中和,最后各占一边,雄踞两方。
 
瑶祁似乎感受到了些微的魔气,愣了一下,他正准备感受一下,却发觉之前的那丝些微的魔气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他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应该是太过于紧张,才这般的自己吓自己。
 
望君生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之前他能恢复神智也是因为这丹田之中的钢铁片,之前他还并不是很清楚那钢铁片的效用,但如今看来,应该与它之前得到的麒麟有关。
 
因为,里头所释放出来的真气是与麒麟同属一派的。
 
麒麟小崽子睡得正香,也不关心周遭的一切,在之前的那一场不知何为的打斗之后变回原来的模样后就开始不断地沉睡。
 
想要让这个麒麟崽子帮他们找寻出口是不可能的了。
 
望君生想明白这一切,也是微微有点无奈。其实若这个睡得很香的小家伙并不是传说中的麒麟,他大概也不会这般的容忍它。
 
瑶祁寻找出口的面容很严肃,但就是这般认真蹙眉的样子,反而叫望君生觉得更加的可爱。瑶祁就是他的小土狗他自然知道,只是他那清冷的表情掩盖了这一点,让他大部分时间感到违和,之后虽然他也清楚了掩盖在瑶祁冰冷面容之下的慌张、纠结、关爱、自豪等等小情绪,但由于那前世仇敌的面容总是有点违和感。
 
但现如今,他总算是将那个小土狗与瑶祁结合在了一起。
 
而前世某个压在他心底的事情似乎也释然淡然了。
 
连他,也说不清这是因为什么,大概只是因为瑶祁太过于直率吧,就这般对他直白地说出了一切,让他措手不及,却又满心温暖。
 
而魔气,似乎也因为这个扩散速度放缓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放缓。
 
之后,必须要找到办法压制住它。
 
望君生先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随后开始思考如何出去这件事情。
 
瑶祁一直在墙壁周围寻找,虽然不排除有暗门或者什么机关,但看瑶祁已经整整搜寻了好几次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便可以知道,这次并不是这个情况。
 
他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只觉得这些圆柱图案,周围的石头砌成的石壁,甚至是石壁上面涂上的金漆,实际上一点端倪也没有,所以也不怪瑶祁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找寻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若是细细感受,依旧可以感受到属于外界的真气。这是瑶祁感受不到的。
 
纯阳之血的感受能力本就比其他修士强,虽然瑶祁属于仙兽,真身是五感极为厉害的狼,但瑶祁目前的身体并没有全部恢复,而且瑶祁对人的真气比较灵敏,所以并未察觉外头的空气中的真气也不算奇怪。
 
而他是对空气中纯粹的天然的真气比较敏锐,靠着吸收自然界最纯天然的真气将之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体内的真气与外界一致,自然能够察觉,这是他与其他修士在修炼本质上的不同。
 
既然墙壁与屋顶并没有问题,那么就只有之前关押着麒麟胚胎的水晶,或者说是那个祭坛。他这般想着,便再次慢慢走近。
 
他肩头上的小麒麟似乎是因为水晶中残存的麒麟之力而苏醒,它努力睁开如今依旧难以睁开的眼睛,瞄了一眼那水晶,随后意兴阑珊的又眯上了眼睛,特别不情愿地继续瘫在肩上睡过去了。
 
瑶祁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眸间精光一闪,随即赶紧跟上来,凑到望君生的身边突然问:“是不是这个祭坛有问题?”
 
望君生侧头看了一眼凑得特别近,几乎与之面颊相贴的瑶祁,勾起了嘴角,还是向后退了一步。“不错,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那么自然就只有这里了。我猜,这个水晶大概就是一个机关,或者说是一个封印,只要打碎,应该会显出传送阵。”
 
当然,这也不过是猜想。
 
但证明这猜想的证据有三。
 
第一,这里之前生活着一个前辈,但现在这个前辈已经不在此处,并且并未留下任何的遗物。说明他不是在这里仙逝的。
 
第二,这个地方是人为建造。人为建造的话,要么完全封闭,要么就肯定会有出口。人一般会给自己留个退路,一心求死者少之又少。
 
第三,从之前的猜测推测,那位前辈从这里出去了,所以,一定会有出口,而那个出口,要么就是一次性的,要么就是长期有效的。
 
所以,这应该算是一场挺大的赌局,赌对就是赢,赌错就是输。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告诉瑶祁了。
 
瑶祁占了点便宜,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心里特别的舒畅,但之前占便宜的事情又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所以当望君生向旁边后退了一步的时候,瑶祁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仅仅是微红着脸,然后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我来查看一下,你先躲远些。”
 
望君生也不点破他那点小心思,非常顺从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走到了祭坛的下面,瑶祁才开始做起了准备。
 
手中凝聚出强横的真气,而他的手掌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道打在了水晶之上。
 
赤红色的水晶突然飞上半空之间,随即疯狂地旋转起来,而就在它旋转的时候,它那坚固的菱形模样的外壳开始从里到外的出现细缝。想来,应该是瑶祁将真气全部放入了那水晶之中,将那水晶之中的麒麟之气全部打散。
 
聚拢水晶碎片粉末的麒麟之气既然被打散,便没有更多的力量汇集水晶,也因此,水晶是从里到外的裂开,而不是从外到里的出现裂纹。
 
赤红色的水晶的颜色开始消退,最终变得如同薄雾一般透明,随后四散开来,变为毫无真气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最终坠落在地面。
 
瑶祁还未缓过神,就听圆形的殿宇厚重的石墙突然间就开始崩坏,石块开始脱离高耸的圆形屋顶,碎成松散的大型石块轰然坠落。
 
“糟了!”如今的情况任谁来看都能感到不妙,瑶祁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再多说,直接用“役灵步”奔下祭坛,双手抱起望君生便开始四处躲藏那一块块大石。
 
金漆的那一面几乎已经全部剥离,而剩下来的便是表层底下极为无趣的灰色大石。
 
望君生也不曾料到是这种情况,本来是准备先逃窜的,但下一刻却不想被瑶祁一把横抱了起来,就这般躺在了瑶祁的怀中,甚至连动也不能动。
 
他脸色一僵,随后强行忘却自己是在瑶祁怀中的这一个事实,开始快速地思考。
 
这与他之前所想全然不同,原本以为那水晶就是重点,但看来只是一个陷阱?
 
不可能,一般来说,若是水晶都没有出口的话,那么其他地方更加不可能有出口。
 
难道,那个所谓的前辈根本没有想过让后来者从这个地道之中逃出去?!
 
冷静,冷静。望君生看着在他面前不断晃动的景象,开始从中寻找重要的线索。他如今正在瑶祁的怀中,虽然这种姿势让他有点受不住,但此刻显然不是让他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是他没有在意的?是他没有发现的?
 
他的脑袋快速地思考着,眼前落石的动作在他的眼中是不合常理的缓慢,每块石头下落的痕迹都是慢的不成样子。
 
瑶祁似乎也是在思考,但显然要躲避那些胡乱下坠的石头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的精神,所以他的思路总是被断掉,也难以深入思考。
 
石头渐渐地全数落下,而之后落下的竟然是泥土。
 
脑袋之中突然灵光一闪,但随后,泥土层已然就在他的面前。
 
第一百零九章
 
雨水,总是可以把一切的痕迹掩盖起来。
 
掩盖起来的,可以是足迹,同样的,也可以是情绪。
 
阴郁的情绪已然在郗飞捷所带领的搜索队伍之中隐藏了多日,但在这场雨中,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郗飞捷对于魏俊发以及其他弟子所带来的消息感到万分的苦闷。
 
他们已经不分昼夜互相交换休息地在这个地方搜寻了半个月有余,但现如今,他们非但没有找到他们的师父以及大师兄,甚至无法找寻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他们就如同在人间蒸发一般,完全搜寻不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队伍之中的气氛越来越糟糕,但是那个阻止这种诡异气氛的两人却是一直没有出现,持续不断地失望之后,便是愈加的绝望。
 
他们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只是还没有人提出而已。
 
绝望,早已侵蚀了他们的内心。
 
无尽的寻找,让他们筋疲力竭。
 
“已经寻找了大半个月了,如果他们真的还……应该早找到了。”魏俊发压抑着心中的苦闷,最终第一个说出了口。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便已经陷入了沉默。五师兄康越泽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充满了难辨的焦躁,但却特别的不协调,好似从他的表皮剥离开来,显得特别的扭曲。
 
康越泽站在一旁,一双黑暗无边的眼睛藏在众位弟子的身后,注视着站在人群中央的郗飞捷。
 
郗飞捷虽然强打精神,但显然面色怏怏,根本提不出半点精神,连那点强打的精神也显得特别的单薄脆弱。
 
明明,他此刻是众位弟子的支撑,但显然,他这个领头人也快要完全支撑不了了。
 
寻找半月有余,没有一点师父或者大师兄的消息,也同样没有感受到过师父与大师兄的真气,完全像是在人间蒸发一般。
 
“我们要继续找下去!不是才半个月多?只要我们继续找下去……继续找下去……”白衣道袍的少年不断的说着重复的一句话,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其他人说。
 
低沉的气氛愈加的沉重,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谁都知道,眼下那少年所说的,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期盼。
 
“有这个时间在这里猜测来猜测去,还不如快去寻找师父的下落!”郗飞捷的一句话似乎是点醒了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但一股黑色的气息依旧围绕着他们。
 
但很快,人群之中,有一人动了起来。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佩剑,然后默默地转身,再次向那河畔走去,只是这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对岸。
 
众人都是发觉了他的这个动作,皆是一惊,但之后,更加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出现了,那人已经一剑击中了那河流上空无法触及的屏障。
 
屏障极为坚固,除了一声“咚”的声响,再无其他,根本没有被撼动半分。
 
而下一刻,屏障瞬间将之前所受到的攻击反弹给了之前的攻击者。
 
康越泽瞳孔收缩,随后在空中向后翻滚了一圈,躲开了反射回来的暴击,然后才稳稳落地。
 
地面之上承受住了重力,但依旧还是落下了一个大坑,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在大地是、之上显得特别的突兀清晰。
 
康越泽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屏障,随后用低沉的声音道:“不容易。”
 
众人都知道康越泽一直说话很少,相处的久了,比较熟的人也就能够猜测出他的一些词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康越泽准备破了这个屏障,去对面找寻!而这道屏障非常难破!
 
众人得到这个提醒,也立刻向前走去,与康越泽站成了一条线,最终与之肩并肩,站在了河流之畔。
 
虽然郗飞捷曾经跟他们说过要在一个月之后破屏障,但显然,他们用了比之前所想更少的时间完成了原有的任务,既然那些地方都不曾找到师父,甚至无法感受到师父的存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师父此刻就在这个河岸对面。
 
只是,这个所谓的屏障非常难破,而破开之后也无法确定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因此,他们之前一直有点提心吊胆。
 
但之前康越泽先攻击了一下,令他们兴致高涨,而那些微的震动让他们明白,如果合他们所有人之力,一定可以将那屏障破出一个洞来。
 
只要有一点的细缝,那么那屏障就如同出现了瑕疵的琉璃瓶,不再存在价值。
 
也就是说,只需要有一点的细缝,那屏障便绝对可以破开。
 
“大家齐心协力,我喊一二三,大家一块发力!”郗飞捷怒喝一声,声音中气十足,显然也被调动起了情绪,在如今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他们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破开这个屏障!找到师父与大师兄!
 
“一!”众人全部站成一条线,手中的法器已经祭出,发出耀眼的光,上方所覆着的真气灼热燃烧着,将周遭的一切,他们的手掌,他们的心脏全然烧灼起来。
 
他们的心脏因为希望而烧灼起来,因为期望而有力地跳动起来,显得那般的生生不息,充满活力。
 
“二!”手中的法器被他们用力地握住,脚下已经开始做出起步的动作,脚下那一块褐色的泥土被他们沉重的脚步印出一个清晰的脚后跟印子。
 
脸上,踌躇满志。面色,庄严肃穆。心情,亟需解放。
 
没有谁,可以阻止他们疯狂的举动!
 
“三!”黑压压的一片冲入云霄,而璀璨绚烂的光晕瞬间氤氲开来,将整个天幕都遮蔽起来,青光、白光、金光、红光、红光照耀了天幕,从上方开始放射下来,随即汇成一股澎湃的真气,冲入河畔中央的某个点。
 
刺眼的光合为一体,尖锐的光组成一个锋利的矛头,直至细小的一点。那一点被突然阻绝在河流上方中央,双方开始互相推拒。
 
屏障似乎特别的抗拒,隐隐地,还能感受到其中特别的狂暴之感以及澎湃之气。
 
两者似乎都到了极致,雨水依旧在不断地坠落,沾湿了他们纯白的衣裳以及他们柔顺的发梢。
 
雨滴从头发上滑落下来,直至他们的下巴,最终汇聚成较大的雨滴,滴落在他们的锁骨上、前襟上、衣服上。
 
白光,突然发散开来,将他们之前汇成一股的真气爆裂,众人防不胜防,敏捷地向后掠去。但余波却依然将他们的身子震出了百米远!
 
光华已去,余波散尽,雨水之中,露出原貌。
 
郗飞捷虽然在那道余波之中在半空之中稳住了身子,但依旧还是被震飞了好远。硝烟已然散去,他瞬间站起了身子,朝向那河流之上。
 
屏障之上,显然已经裂出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细缝,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出,但对于他们这些仙兽来说,却是异常的明显。
 
因为,他们的五感非常敏感。
 
众人都是因为这个发现而愈加的兴奋,显然是觉得只要继续持续攻击下去,他们便可以破开所谓的屏障,他们便可以越过所谓的无名河,却对面继续寻找。
 
但下一刻,他们的激动心情便被无法置信以及绝望所取代。
 
他们一块费尽心力制造出来的那细微的小口子,竟然在顷刻之间恢复成了原样!
 
“不可能……”郗飞捷失神地又再次查看了一番,却是发觉他之前所感到的那丝细微的缝隙早已被不知名的力量填补起来,而无名河对面的那些空气中仙兽或者魔兽所散发出来的真气也消失殆尽,不再从那细缝中溜过来。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众人的面容变得青黑,脸色也不是很好。
 
郗飞捷慢慢地走到无名河畔,用手掌触摸着那无法看到的屏障,触及屏障之处,只能感觉到一层薄膜,那薄膜柔软而有韧劲,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他略微失去原有的冷静,开始拼命地敲打起那薄薄一层屏障,但换来的,却不过是“咚咚咚”难以平复的声响。
 
魏俊发咬着下唇,即便郗飞捷不说,大家也都能感受到那股绝望,还有什么比给了希望之后,又告诉你只剩绝望的那种感觉来得更加的难以承受?
 
“师兄,不要这样……”魏俊发来到了郗飞捷的身边,神色带着沮丧。若说是失望与绝望的感情,他并不比郗飞捷少,但是郗飞捷的责任却是比别人多得多,历经几乎半个多月,却是毫无收获,想来,目前最不好受的应该是他。
 
所以,众人都是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为的就是不让郗飞捷更加难受。
 
但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但是此刻却是完全破灭了。
 
郗飞捷站在原地,脊梁明明挺拔,但在众人的眼中,却是显得特别的脆弱,似乎只差一点点,他的心智便可能崩溃。
 
然而,下一刻,郗飞捷却似乎又恢复了清明,他回过身,面对着众人,眼神之中是难以轻视的认真。
 
“听着,继续,持续不断地攻击!屏障总有被削弱的那一刻!”
 
众人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立刻回神,随即郑重道:“是!”
 
光芒再次璀璨起来,无名河畔持续绚烂着,再也无法平息。
 
郗飞捷,从不言弃!
 
第一百一十章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草地,而草地中央,却是有一片巨大的塌陷之所。而在那之下,似乎有着一块块巨大的石块。
 
雨水冲刷着那层泥泞,将之洗刷干净,泥水从那略显粗糙的表层消失,一滴滴的泥水坠落下去。
 
下面的高度似乎挺高,所以在表面甚至看不见那些泥水。而雨水持续地冲刷中,石块越来越平滑,就好似被摩挲多年的鹅卵石一般,特别的细腻而紧实。
 
就在这堆石块之中,却是突然有了一点动静。原本平静的草地,开始有了些微的颤抖,而后,石块中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掌,将处于他上方的石块一块块地掀开。
 
巨石中,一人突然半身伫立起来,而本来在他之上的石块落散在他的周围,零零碎碎地又坠落在石块堆中,发出“砰咚碰咚”稀稀落落的声响。
 
而那屹立于石块之中的白衣黑发的男子一脸淡漠地低垂着头,而双膝却是跪在石块之中,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体态与他相比略显瘦削的男子。
 
男子一脸平和,虽然衣角处有些微的脏污,甚至有些破乱,但与将之搂在手中的白衣男子相比却是好上太多。
 
那白衣男子虽然是一身白衣道袍,但道袍却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本来整洁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而白皙的手掌之上也是一些被石块划破的痕迹,隐隐还能看出其中渗出的血丝。
 
而他的身体之上,显然也是那些石块划伤的痕迹,虽然白袍为他挡掉了绝大部分的伤害,但那么密集的落石,依旧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皮外伤。
 
好在他体内真气浑厚,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可苦了现世里虽然受过苦,过过苦日子,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打过架甚至受过太多伤的瑶祁,他只觉的那些伤口似乎有种滚烫的感觉,又痒又疼,特别的不舒服。
 
瑶祁开始不知廉耻地问系统:“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一点我的疼痛感吗?不是经常有那种游戏,可以将疼痛降低到百分之二?就算没有百分之二,百分之十也可以啊……”
 
系统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从他的脑海里默默地传来。【宿主,你别想了,你都说本系统只是一个废柴恋爱系统了。哼。】被评断为废柴恋爱系统的系统“续”有点不开心,以至于它之前被瑶祁评断为那种称号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如今,瑶祁总算是有求于它,它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它思考了一百零八种如何高冷地回复宿主的方式,却不想瑶祁并不按照剧本来。
 
“啊,对哦。”瑶祁默默应了一句,随后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
 
系统“续”一口血被磕在了喉咙口。【宿主!你应该求本系统!本系统就会告诉你了!】
 
瑶祁:……
 
瑶祁特别无情地回复道:“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关心一下望君生,刷一下好感度。啊,对了,你竟然连望君生对我的好感度都感受不到,连恋爱系统都算不上。”
 
明明是高逼格徒弟养成系统加上恋爱系统的系统“续”气得直跳脚,但只得暗自咽下委屈,默默地蹲在识海的角落画圈圈,顺便舔舐伤口了。
 
瑶祁将似乎昏迷过去的望君生抱到了草地之上。雨后的草地极为潮湿,如果让望君生直接躺在上面,说不定便会寒气入体。
 
虽说修真界的修士普遍身强体壮,免疫力极强,但依旧保留着现代人免疫力低下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这个意识的瑶祁依旧还是特别尽心尽力地将望君生拉入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之中。
 
说是山洞,还不如说是一个凹槽,仅仅可以容纳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人还需要特别紧贴,才可以完全避开雨水。
 
瑶祁将望君生完全抱在他的胸口,双脚将望君生的身体箍牢,然后抬头看了看洞外的天气。
 
这种天气真是令人不舒服,瑶祁觉得全身都有种沉甸甸的被水浸湿过的感觉。
 
系统看不过去,只得提醒。【宿主,现在你可是修士,只要用真气将雨水蒸发就可以了。】
 
瑶祁沉默了一会,随后还是听从了系统的建议。虽然他本来还想继续体味一下这种小说里所说的,雨夜搂在一块互相取暖的桥段的,想想就特别有爱。
 
完全不知道打扰了瑶祁那点恶俗的小心思的系统还特别开心地期盼着瑶祁的赞美。
 
瑶祁能感受到系统“续”的全部情绪,自然也就知道它此刻特别雀跃,便随意敷衍道:“谢谢你了。”
 
【哼哼。】系统“续”哼唧两声,满意地不说话了。
 
但瑶祁却是开始思考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之前第一次遇到系统“续”的时候,它是不曾拥有一点感情的,但如今,却是越来越像一个人,难道说,到最后,系统“续”可以完全拥有人的感情,而想要成为一个人吗?
 
系统“续”口中所谓的主脑又是什么意思?
 
而既然系统“续”会拥有所谓的人的感情,那是否可以说,系统“续”可以完全脱离主脑的控制,完全为自己所用?
 
或许,自己得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做一场戏,让系统再也无法有其他的意图。
 
“如今既然没事,你给我讲讲原本的走向吧。”瑶祁突然开口对系统道。
 
系统有点惊喜,因为瑶祁已经好久没有对它有什么好口气了,如今用这么平淡的口气对它说话,还真的让它有点受宠若惊。
 
于是它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血狱之我爱望君生》的走向应该是望君生突然走火入魔,与瑶祁一同跳入河流之中,至此之后,修真界再无望君生与瑶祁,准确来说,那是一本书穿现。本来故事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但不知为何前面的剧情走向似乎并不能通向开端……于是你们也就没有穿过去。其实我觉得特别的奇怪,按理说主脑是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系统“续”表示了不解。
 
瑶祁用手指勾了勾鼻梁之上的某处,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倒是觉得主脑似乎骗了你啊,我怀疑主脑有了其他的想法,然后不准备告诉你,或许是因为它根本不相信你。”瑶祁将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得重,目的就是让系统意识到这一点。
 
【不可能!主脑说的永远都是对的!】系统“续”有点小情绪了。
 
“既然如此,为何如今的故事走向会有偏差,我们依旧还在这个世界。”瑶祁继续煽风点火,就怕它没有任何的怀疑。
 
【宿主,你再说主脑的坏话本系统就不开心了。】系统“续”冷哼一声。
 
“好好好,依你。”瑶祁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以退为进。如今他已经埋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只要不断地培育,那么总会长成参天大树。若是他细心的培养,自然更加省时。
 
他不再说话,抱着怀中的望君生陷入了沉睡。
 
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这么久,他也是有点累了。
 
最后一刻,若不是望君生明白了需要动用纯阳之血浇灌那个祭坛,或许他们就要被压在石块之下,再也出不来了。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只是,望君生放了太多的血,如今身体还是有点疲劳,而与麒麟刚刚融合,身体依旧有点吃不消,所以还无法醒来。
 
睡梦之中,梦境非常香甜,瑶祁不禁露出了纯粹的微笑。
 
翌日,再次醒来,太阳已经升起,而雨势已经停下,仅仅剩下余留下来的水滴从树叶间滴落。
 
雨点,将翠绿的树叶压下,然后滴落在地,树叶颤抖了好几下,总算恢复了平静。
 
雨后的早晨显得特别的空灵,空气中青草的芬芳也极为清爽,方圆几百里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清晰。
 
瑶祁睁开了眼睛,眨巴了两下,总算是适应了明亮的日光。
 
怀中的望君生睡颜恬静,极为安详,而昨日略微的憔悴也在此刻消失殆尽,重新恢复了活力。
 
望君生浓密微翘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两下,瑶祁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瞬间睁开,眼神之中是那寒冷到极致的漠然,而隐约间,甚至可以看见里头嗜血的红色。
 
随后,红色褪去,仅剩下纯粹的黑。
 
两人大眼瞪小眼,随后都不约而同的有点尴尬。
 
瑶祁的耳朵是直接红了,而望君生却是觉得自己的心脏罕见地跳动地过快。
 
瑶祁的双脚依旧箍牢着望君生的身体,但喉咙却是咕噜上下滚动了两声,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以及思维。
 
“你醒了?”瑶祁仓惶地问。
 
“恩。”望君生点头。
 
“你没事吧?”
 
“……恩,没事。”
 
望君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而那总是露出温和笑意的嘴角再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带着感激的笑容。
 
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明媚而天真。
 
就好似,真的只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童一般。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人总算是分开了,不再是之前那般令人尴尬的姿势。
 
望君生站在草地之上,整理好了之前有点散乱的衣裳,看见瑶祁还穿着已经几乎破碎的衣服,便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之中掏出了干净的换洗衣服,递给了瑶祁。
 
瑶祁的神色有点呆,但却是特别听话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衣物,然后才反应过来,非常欢喜地朝着望君生露出了一个非常浅但却异常满足的笑意。
 
其实若非不是瑶祁的身体的面部表情还有点僵硬,他那个笑意几乎可以算是咧开了花。
 
瑶祁立刻扒拉下自己那略显破旧脏乱的衣物,套上了望君生给他的白色道袍。他换衣的时候非但没有避开望君生,反而特别汉子的直接就在他面前脱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基佬。
 
道袍下的身体并不是望君生一般白皙的精瘦,而是一种蜜色的健康,每块肌肉皮肤上都爆发着一种力量,让别人看着就有一种安全感。
 
这种蜜色的皮肤与他狼性的野性特别的相贴合,给人一种非他不可的感觉。
 
阳光之下,蜜色的皮肤之上透着耀眼的光,令他的皮肤显得特别的光滑,每寸皮肤都紧实结实,彰显着他漫长岁月的修炼。
 
望君生眯着眼睛,瞧着眼前显出上半身的瑶祁,不禁心尖一颤。不过,很快,瑶祁便已经穿戴整齐,转过身来对着望君生。
 
“恩?怎么了?”一转过身,就看见望君生用深思的目光紧盯着他的身体,他不禁耳廓微红,但却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望君生淡笑道:“师尊,你一直都是这般豪迈吗?”
 
“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却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望君生莫名觉得有点忧伤。
 
“啊!”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瑶祁立刻大叫了一声,然后快速解释。“没有考虑到!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脱过衣服……”他的本意是解释一下自己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性向,或者是被硬生生掰弯的,所以以前上学住宿的时候也在同宿舍的面前换过衣服,但显然这句话让望君生听到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很多次?”望君生突然有点恼怒,他认为这应该是他的占有欲,但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还弄不清楚。
 
“很多次?”瑶祁显然对这个问题非常的没自觉。“都是男的穿衣服在一起又没关系。”
 
“你不是喜欢男子?”望君生淡淡道。
 
“才不是!”瑶祁立刻炸了,随后明白过来望君生完全就是小孩子在吃醋,这一个认知让他非常的高兴,于是他耐心地解释。“我不喜欢男子,我……我只喜欢你。”
 
虽然总是告白非常的令人不好意思,但瑶祁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只要他继续天天说一遍我爱你,我喜欢你,绝对可以打动望君生的。
 
系统“续”在内心发觉了瑶祁的这一个想法,立刻被他这种坚定的信念给吓到了,天天说喜欢你喜欢你什么的……有木有太恶寒!
 
瑶祁虽说是有了这么一个坚定的想法,但实际上说出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想他单身二十五年,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二十五年,没有动过“凡心”,甚至都没有自渎过,哪想一到这个世界,修道了,反而这么快就动了心思,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句,命运如此。
 
他也没有什么追妹子追汉子的经验给他参考,他看小说又只喜欢看没有营养的后宫文,或者……甜甜蜜蜜的同人耽美文,那种追汉子的技巧大概为零,自带天赋大概为十五,再高实在做不到了。
 
不过想他这么帅,修为这么高,又有那么多的家产,也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了,望君生绝对会在这十年之内拜倒在他的道袍之下的。之后,迎娶望君生,带领他一块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想想就觉有有点小开心呢。
 
这么一想,心情愈加的明媚,嘴角那一丝僵硬的微笑一直挂在嘴边,显得特别的狰狞。但望君生知道,此刻的瑶祁,也就是他所谓的师尊,心情真的非常好。
 
他之前问出那个问题就有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托大了,之后平静下来,又听到了瑶祁的解释,心情也算是很好,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调戏他,反而换了个如今应该重视的问题。
 
“这里我似乎来过。”望君生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真气,随后断然道。
 
“这里是……”瑶祁听望君生突然认真起来,立刻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开始打量周围。昨夜是雨夜,又因为望君生身体还未恢复,所以他没有贸然出去探索。
 
望君生立刻跳上了那个山崖之上,俯视着周围的景色,等看清这景象之时,却是全身一震。瑶祁觉得奇怪,也一步跃上了那个山崖,来到了望君生的身边,却也是愣住了。
 
不远处,一条极为熟悉的河流汩汩流淌,流向远方。那条河流,他们才刚刚经历过它的沉重不到半月,所以它的水流甚至它的力量,他们依旧记忆犹新。“这是……”
 
河流的另一边,是他们熟悉的金虹谷众人,所有人都在于那道屏障战斗着,都是气喘吁吁,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力气。
 
那头黑压压的一片,将河流的另一边的废墟层完全覆盖。
 
而那茂密的树木也东倒西歪——是他们之前战后的残存之景。
 
是无名河的另一头,他们根本无法过来的另一头!
 
“你说你曾经来过?”瑶祁想到之前望君生所说的这句话,一时间也有点不可置信。他能感觉得到,那条无名河上的屏障至少是出窍后期的高人设置的,他们那些元婴左右的修为根本无法将之破坏。
 
但是,望君生却说,他曾经来过这里?
 
“没错,这里的气息与我体内的纯阳之血似乎来自一脉,或许它是把我当做了自己人。”望君生解释。
 
“原来如此。”瑶祁算是明白了,由于这本书原本应该算是《血狱之我爱望君生》,所以望君生是个主角,但由于现在世界紊乱,《血狱》与《血狱之我爱望君生》两本书完全成功的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在这个世界中,两个人都算是主角,所以主角光环什么的,肯定都是有的。
 
瑶祁自然明白望君生肯定获得了什么好东西,但或许是什么重要的,或者与他的身份有关的东西,所以并不准备告诉他,所以他本就没有打算再问,但望君生却是又开口了。
 
“在不远处,有一处山洞,那个地方有个传送阵,里头有个剑虚,摆放着许多世间难寻的宝剑,若是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将他们全部带走。”望君生的声音带着温和的暖意。
 
“怪不得,之前你的那把剑换了就是因为在剑虚找到了新的宝剑吧。不过,搜刮那些宝剑这件事情还是算了,虽然我是很想要找一些填补家用,但这个地方哪里都透着诡异,而且我们金虹谷中的弟子大多不需要再找法宝,自身就拥有,所以没有用处,还是先回去吧。”
 
“呵。”望君生不禁淡淡笑了一声,因为瑶祁这般与他的外貌不符的屌丝言论感到好笑。
 
他发觉,自从跟瑶祁说开了之后,瑶祁就开始显露自己的内心,根本完全不准备掩盖自己的情绪,显得特别的可爱直率。
 
不过也因为如此,与之前全然的不同,让他觉得特别新奇。
 
“好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我那些可爱的徒弟都要担心死了。”瑶祁与金虹谷的弟子虽然算不上亲,但既然他接手了这个身体,自然对他们有责任,而如今他们这般努力地找寻他们两人,的确让他挺感动的。
 
有一种家人关心他的感觉。
 
其实说来也奇怪,在现世的时候,他一直对亲情寻寻觅觅,但却总是毫无结果。但来到这个世界,他本意只是帮助望君生,助他报仇飞升,但如今,却是有了羁绊。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插柳叶凋零。
 
真的挺好笑的。
 
******
 
郗飞捷与其他弟子已经攻击了那道屏障几乎一天一夜了,虽然收效甚微,但也并不是没有成效,至少,只要再给他们几天的时间,眼前的屏障定然就可以倒塌。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有没有力气就是未知数了,如果那边有什么危险的生物,那他们的情况就是更加的不利。
 
“现在还是没有出现细缝吗?!”魏俊发站在队列中央,刚刚一击又废了他不少体力,之前他甚至恢复了仙兽本体攻击,却发觉这种攻击反而比人形还要微弱,白白浪费了他许多体力。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总觉得心脏被挤压地极为不舒服,甚至能感受到它在痛苦地哀嚎。
 
“不要放弃,只要继续,就一定可以!”郗飞捷从高空落在地面,手中的法器被他紧紧抓在手中,遗留着之前一击所携带的真气,久久无法消散。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高空落下,正是耗力最多的康越泽,康越泽平淡的面容之上依旧毫无波澜,但显然他也是力量全无,“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
 
“什么?那头的妖兽?”郗飞捷立刻打起了精神,但实际上心底生出了不安之感。若是妖兽群来临,他们是否还会有多余的力气来承受他们的攻击?
 
“好像……”康越泽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困惑。“不是。”
 
“不是?”这句话显然令其他的弟子也是非常的在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落在了康越泽的身边,然后将法宝收入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凑过来问。“那么是什么?”
 
有人心中生出了一种想法,立刻激动地跃上了高空之中。他单手附在额头之上,开始眺望远处的,康越泽所说的地点。
 
“西南方?”那人没有发觉什么,又开始不断寻找。
 
“对,刚刚还在。只是太远,无法看清。”康越泽站在陆地之上,淡淡点头,面目又恢复了原先的淡然,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上方的那人继续查探着,双眼在对面的陆地上不断地探索,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了不远处的两点之上。
 
随后,狂喜之色从他的面容之上传达出来。“大家!是师父啊!师父!还有大师兄!他们都没有事情!”
 
众人一听这话,也是狂喜。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一种激动的兴奋所取代。
 
郗飞捷紧张了大半个月的心情总算出现了软化,僵硬的脸颊开始柔和,面目上的狂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极致的欢愉。
 
他双脚一软,竟然是直接就要跪在地面之上。在他身旁的魏俊发立刻扶住他的手臂,避免他真的倒下去。
 
“郗师兄,师父与大师兄回来了!”魏俊发自是明白他此刻心中的狂喜,面对着他总算是露出了好多日没有露出来的属于少年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是啊,他们总算回来了,我们总算可以回家了。”郗飞捷的声音机具安抚作用,让魏俊发的心都渐渐平静下来。
 
回家,他们可以回家了,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重遇的激动侵蚀。
 
而无名河的那一头,望君生与瑶祁已经赶到了无名河畔。
 
他们与众人遥遥相望,眼眸中的情绪互相交缠,无需用语言表达。
 
“师父!”众人立刻排成一排,恭敬地行礼。
 
瑶祁点点头,道:“本尊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至他们回到金虹谷已经过了半个月,金虹谷在这次之后也算是元气大伤,好在没有外敌再次侵入,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修养。
 
这次之后,大概是解决了好几件重要的事情,完全改变了之后的运行轨迹,为之后历史的改变做了基础。
 
第一件,望君生封闭了与久华天相连接的传送阵,之后将不会有修士通过那个传送阵来到金虹谷,金虹谷不会遇到灭顶之灾。
 
第二件,来到此地的所有修士都没有活着回去,将不会有更多的知道来到金虹谷的另一条道路。
 
第三件,获得了丹田之中给予他源源不断真气并与所谓的麒麟进行了融合,望君生获得了新的力量。
 
第四件,获得了手中的乾坤剑,用起来颇为称手,如同本就属于他的一般。
 
但有好的,也有坏的,就例如如今还在他身体里抢夺主权的魔气,还有时不时就有可能会再次卷土重来的久华天修士。
 
不过如今外头似乎与魔道之士打得挺如火如荼的,大概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再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目前来说,金虹谷在之后几年之中,不会有任何的麻烦找上门,也就是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为之后的战斗做充足的准备。
 
都飘俊已然醒来,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整日整夜地坐在徐向柳的墓前,只是那般静静地坐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有人去劝过他,但没有一人成功。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盯着那座墓,失去了活力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守着那座空坟。
 
徐向柳的真身,早已消失,谁都知道。
 
都飘俊一直是看的很开的那种类型,但这一次却是固执得如同一头牛,不听任何人的劝,一直那般地守着、守着、守着。
 
至此,金虹谷之中,才有一些敏锐的仙兽发觉了都飘俊对徐向柳的想法不一般。但木已成舟,人死无法复生,都飘俊大概这一生都只得活在这种悲痛之中。
 
邱高阳是第一个发觉这种感情的,那种失魂落魄,那种痛不欲生,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他没看出来,知道其中一人埋入黄土之下,他才后知后觉。
 
第一次,邱高阳发觉自己依旧不识人心,甚至连最为单纯的仙兽的心都无法勘破。
 
但如今的金虹谷不容许他们自暴自弃,金虹谷需要更多实力高强的修士。所以,像都飘俊这种天赋极高的仙兽自然是一定要将之唤醒的。
 
邱高阳将手中抱着的狼孩放在了一边,示意他安静地呆着,然后拿出了自己芥子空间之中贮藏的好酒,拿出酒杯,为他斟了一杯酒。
 
他将酒杯推到都飘俊的面前,然后又拿起一个酒杯,抿了一口,望着眼前的坟墓,眼神恍惚。“陪我喝一杯吧。”
 
都飘俊用死寂的眼神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邱高阳,随后握住了在他身边的那个酒杯,仰头倒了进入,一杯酒入喉,辛辣刺鼻,却特别令他觉得安心。
 
酒,的确是疗伤时最好的药。
 
他能蒙蔽自己的感情,模糊自己的记忆。
 
只是,当一杯一杯的酒入喉的时候,都飘俊蓦然将酒杯握碎,随后将之扔在了一边。
 
酒杯坠落在地面,碎成了几瓣,四分五裂。
 
一时寂静。
 
狼孩本在旁边抓着坟前的乌鸦,听到这个声响,立刻吓了一跳,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邱高阳立刻招手示意狼孩过来。狼孩瞬间跑过来要抱抱,脸颊不断蹭着邱高阳的前襟,将自己的眼泪鼻涕全部蹭到对方的身上。
 
邱高阳默然无语,看着狼孩这样的做法只得无声地叹息。他一边摸着狼孩的背部为他顺气,一边望着前方问都飘俊。“你为何要将杯子摔了呢?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你就这般将之弄坏了。”
 
都飘俊依旧还是阴冷的眼神,甚至没有看邱高阳的方向。
 
邱高阳继续问:“你为什么爱他?”
 
这句话如同在都飘俊的心中打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让他愿意看一眼身边的邱高阳。
 
邱高阳对着怀中破涕为笑的狼孩露出了微笑,揉着他的脑袋,问都飘俊:“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都飘俊的面色透着冷意,还有着撕裂般的疼痛,但终于是愿意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邱高阳对于他的这个问话感到特别的奇怪,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不要这般的悲伤,我不是早就知道的,我是现在知道的,你这么失神落魄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明白过来,你的感情。”但这句话却是异常的沉重,就连邱高阳都不愿意说出来,因为,都飘俊此刻的心情肯定是最为悲痛的。
 
狼孩似乎有点担心,“啊啊啊”的叫唤了几声,摸着邱高阳的手掌。邱高阳笑眯眯地回答。“没事,我没事。”
 
狼孩很担忧地歪着脑袋,抱着了邱高阳的脖颈。
 
“他和你很亲。”都飘俊突然就说话了。
 
邱高阳见都飘俊总算有了谈话的兴致,立刻再接再厉。“毕竟这半个月一直是我养着他啊,师父不喜欢孩子,就交给我养了,不过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无依无靠,我看着心疼,便当做徒弟养了。”
 
“你还会心软?”都飘俊嗤笑道。
 
“我怎么不会心软?”邱高阳反问,“你们都将我当做什么人了?”
 
“你本就不是人。”
 
“好好好。”邱高阳算是败了,果然即便都飘俊状态不好,重点也从来没有对过,而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徐向柳已经不在,金虹谷的未来堪忧啊。“你倒是有心情与我斗嘴,看来你已经恢复精神了。”
 
“……”都飘俊继续沉默。
 
狼孩朝着都飘俊呲牙,想来是认为都飘俊欺负了他此刻的养育者,而且之前都飘俊还让他吓了一跳,此刻大概是新仇旧恨一起上,全部发泄了出来。
 
“我不爱他。”都飘俊突然道。
 
猜错了?邱高阳一愣,随后却听都飘俊继续道:“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我知道徐向柳爱我,但我以为自己不爱他,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接受……”
 
邱高阳挑了挑眉,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厉害的事情。徐向柳喜欢都飘俊,两情相悦?但徐向柳却是以为,我爱你,你不爱我,等你爱我了,我们却已经天人永隔?
 
……他似乎脑补了一个旷世绝恋。
 
“可是既然他爱你,你就应该好好活下去,我相信……”邱高阳正要说些心灵鸡汤,却听都飘俊嗤笑了一声。
 
狼孩如今还不能完全明白人言,所以对于他们的谈话也是一知半解,但他却能很好的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所以他的这一声嗤笑,立刻算是踩到了狼孩的地雷。
 
他瞬间要跳过去与他一战雌雄,但却被邱高阳抓住了裤子,“别闹,好好的呆在这里,好吗?”
 
狼孩“呜呜”的嘶吼了两声,似乎在表示他情绪上的不满,但看在邱高阳的面子上,他还是没有再有什么异议,乖巧地呆在了邱高阳的前襟里头了。
 
“这种话多说就假了。”都飘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但是,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曾经说过不甘心,我明白,他希望我不再荒废自己的天赋。”
 
邱高阳眯起了眼睛。“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完成他的遗愿?”
 
风儿轻轻吹着,坟墓之上长出来的青草嫩芽摇曳着自己瘦小的身子,他们两人的发丝柔和地吹拂着。狼孩趴在邱高阳的怀中,昭示所属权似的紧紧抱着邱高阳的腰腹,紧紧得好似在害怕面前之人也消失在他的面前。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都飘俊突然瞪了一眼邱高阳。
 
邱高阳搓了搓脑袋,感觉额头上满是虚汗。第一次被说烦,从来没有被说烦,我也从来不会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是不该心软。
 
“我懂了,我不会再这样子了。”都飘俊突然想通了什么,站了起来,但由于多日不吃不喝身体太过于虚弱,竟是觉得头晕目眩。
 
邱高阳立刻站起身来,一手抱着狼孩,一手托住都飘俊的身子,“没事吧?”
 
“没事,我先回去了,这个狼孩……就由你养着吧。”
 
“……可是徐向柳不是让你养着他吗?”没有想过要一直养着狼孩如今被强行当保姆莫名有点不爽的邱高阳。
 
“我不喜欢小孩。”说完这句,都飘俊便背对着他摇了摇手,算作打过招呼离开了墓地。
 
邱高阳站在原地,抱着狼孩,一时之间竟是觉得自己完败了。
 
他垂下头,狼孩也在看他,虽然狼孩的眼睛略显锐利,但看向他的时候还是带着些微的亲密的,这算是他这么半个月得到的成果。
 
想到了前面几日自己被这个孩子咬得遍体鳞伤的痛,他就有点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但是,显然,如今,放眼整个金虹谷,唯有他,可以靠近这个狼孩了。
 
狼孩的眼睛中闪亮亮的,一直盯着邱高阳的眼睛。邱高阳瞧着这般无辜的狼孩竟是觉得又有点心软了,明明他也不喜欢小孩子。
 
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只跟他亲近,让他觉得被重视吧。
 
坟墓之上的野草长势旺盛,仅仅几日便已经爬满了整个墓丘,而那空坟在空旷的墓地之中显得特别的扎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春意散去,暑意已浓。
 
金虹谷内的春花已经谢幕,而属于夏季的花朵疯长,几乎将原本枯燥无味的金虹谷装点一新。
 
明明不过几个月的日子,对于金虹谷里头的人来说却好似时过境迁。
 
但每个人此刻心头都压着一丝沉重的心情,而能够压抑这种情绪的,就只有不断地修炼,不断地变强。
 
望君生与瑶祁在这次之中获得了颇多的领悟,所以在回到金虹谷的那一刻,便已经闭关修行,如今正好出关。
 
瑶祁是被迫的被压入了那个所谓的意识空间之中,开始不断地修行。系统说如今剧情实在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但目的就只是为了让望君生成仙,并且与瑶祁他相爱,那么就以这个为目标不断地努力就行了。
 
它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瑶祁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答应在那个意识空间里被那些所谓的怪物不断地攻击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他只是要变强,这样才会有力量保护望君生而已……顺便保护一下这金虹谷里头的仙兽。
 
意识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他慢慢睁开眼睛,却发觉身边的望君生竟然与他一块苏醒了,而两人正好面对面,便只得大眼又瞪小眼。
 
两人自从回来之后,便就直接开始修行了,也没好好说过几句话,之前在两人独处之时虽然已经表明了互相的心意,但如今这种老夫老妻睡到大天亮第一眼就看到对方的情况还是挺令人害羞的啦。
 
瑶祁不免有点小害羞,面色却是不变,但奈何望君生此刻已经可以通过他面部的细微表情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所以望君生敏锐地发觉瑶祁的耳廓布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系统“续”特别不淡定又特别鄙视地小声吐槽了一句。【宿主,你这么闭月羞花的小情绪到底闹哪样啊?你不觉得过于忸怩了吗?本系统看着都羞羞。】
 
瑶祁用单手放在嘴巴前咳嗽了一声,然后无视了系统君在他脑海里头的吐槽。
 
他也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于受气了,自己可是要成为攻的男人。
 
于是,他特别沉着冷静地抬起了自己的脸颊,正准备与望君生一同出去,却见望君生已经站起身来,特别淡定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然后走入了屏障之后。
 
目瞪口呆的瑶祁:……洁癖症是病,得治!话说你抱着脏兮兮的小土狗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大的排斥反应呢?
 
这么一想,脑袋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在望君生的心里,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呢?
 
可是,若这个不过是对待小土狗呢?不对,不可能,自己比小土狗帅多了,高富帅啊!
 
可是,可是,之前望君生残忍地拒绝了自己的招安,直到自己变成了小土狗……
 
靠,人比狗,气死人啊!
 
垂头丧气地瑶祁郁闷地坐在软蒲团上,低垂着头,额间的碎发披散在额头,显得有些阴郁。
 
“师尊?”望君生洗澡的速度真的挺快,挺像是现世里头那些冲澡只冲五六分钟就算结束的屌丝速度。
 
当然,望君生不是屌丝,是男神!
 
这种洗澡速度肯定只是前世的时候,因为持续不断地战斗所锻炼出来的,想想,那些敌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会攻击过来,当然要养成事事都快狠准的习惯。
 
洗澡,亦是如此。
 
瑶祁这般想着,赶紧抬起头,正准备跟他说明自己也准备洗一下澡的心愿,但很快就便眼前的这么一个美男出浴图给惊艳了。
 
哇哇哇哇哇哇!那皮肤怎么那么的白,那皮肤怎么那么的滑,那水珠流淌下来的姿势怎么那么的性感!
 
“咕噜”一声,瑶祁默默地咽下了自己嘴巴里头将要流出来的属于痴汉的口水。
 
然后,更要命的事情发生。
 
望君生对着瑶祁温和地笑了一下,笑意柔和,整个人似乎处在一个极为慵懒放松的状态,显得有种独特的味道,看起来特别的香甜好吃。
 
“咦,师尊竟然是连这种小身板都会把持不住的人吗?”望君生突然起了坏心,“那我还真的得要小心一点,避免师尊哪日突然狼性大发,将徒弟我给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闲适地擦拭着自己潮湿的黑发,一双深邃的眼睛观察着瑶祁的一切些微的情绪。
 
“才不是!我才不会兽性大发!那可是违法的!”瑶祁表示自己是个素质优良的好公民,即便来到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杀人犯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没有人会管,但自己的内心一直有个天平,道德底线绝对不会冲破。
 
“哦?违法?”望君生挑眉。
 
“反正我不会做。”瑶祁嘟嘟囔囔的,然后将脑袋转到一边,不再看望君生了。
 
“好吧,暂且相信你。”望君生似乎松了一口气。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从耳边传来,瑶祁竖起了耳朵,贼心难消,心里天人斗争了好久,终于决定偷偷瞄两眼。
 
就看两眼,又不做其他的事情,不是做坏事,恩,不是坏事。
 
他刚刚睁开一只眼睛,侧过脑袋,就被抓包了。望君生一双明显带着不信任的眼睛盯着瑶祁略显尴尬的面容,面上带着一丝叹息,似乎是在数落瑶祁的不诚实。
 
瑶祁呆了一会,然后手忙脚乱起来。这真是有理说不清!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想要……我只是……”瑶祁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解释,都着急地眼眶都要红了。
 
“哈哈哈……”望君生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瑶祁立刻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极为好看的望君生,一时间真是思绪百转千回。
 
到底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望、君、生……”郁闷的声音从瑶祁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之中充满了痛斥。
 
“抱歉,抱歉。”望君生已经恢复了平静,然后属于他的特有的温和笑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瑶祁只得把这个气压在心口,虽然很生气,但望君生第一次笑得这般的快活,所以当他一看到望君生之后的虚假笑意之时,就真的没有什么脾气了。
 
只得说,自己是被自家未来的老婆给吃定了。
 
系统“续”突然冒了出来。【宿主,你确定是老婆?】
 
瑶祁面不改色:“当然。”
 
系统“续”:你开心就好。
 
“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表情挺有意思的。”望君生已经恢复了常态,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挺气人的,搞得原本想要原谅他的瑶祁瞬间想要打消这个念头。
 
瑶祁将脑袋扭到一边,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师尊,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有好多事情需要您去处理。”望君生见瑶祁这般抗拒对话,便也就不惹他了。
 
瑶祁一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头大,他们刚刚回来之时,邱高阳竟然想要将一个小孩丢给他,好在他脑筋转得快,以要尽快闭关这个原因迅速将这个小家伙转手丢给了邱高阳照顾……
 
只是,如今,他已经出关了,那个小家伙……不会还是那般的粘着他吧?
 
想到之前狼孩看到他简直像看到了食物一般猛扑的状态,他就隐隐觉得不安。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啊,可是他不喜欢熊孩子啊。像望君生这种的孩子,他还是蛮喜欢的啦。
 
再说,那个孩子虽然可怜吧,但是自己跟他不熟啊……让邱高阳这么一个熟悉他的家伙养他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瑶祁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边不妥,还觉得特别的好。
 
但是,除了这个狼孩的问题,他还要解决一下其他的事情,例如那些仙兽的去留问题,以及金虹谷之后的发展问题。
 
养一个家庭,果然不是容易的。
 
瑶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对着望君生点了点头,就要出去,连洗澡这件事情也被他抛之脑后。
 
不过,在出门之前,他突然转过身,对着望君生问了一个特别没头没尾的问题。“我们闭关多久了?”
 
“四十五日。”望君生下意识的回答。
 
“啊,那就欠了好多了。”瑶祁突然有点苦恼,“不过算了。”
 
瑶祁转过身,特别认真地盯着望君生的眼睛,直把望君生看得全身不舒服,但下一句话,却是令他愣住了。
 
瑶祁所说的,是我爱你。
 
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望君生突然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频率惊人,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而瑶祁那掩盖在他白衣之下的健美躯体曲线不知为何在他的眼里显得特别的清楚,而且他还特别想要看看衣服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身躯。
 
撕裂他,碾碎他,吃掉他。
 
野性在呼唤他。
 
但很快,瑶祁的下面一句话立刻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等一等,这是第几次了……”瑶祁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我爱你之后总算停了下来,但眉间的困惑显示着他此刻是有多么的纠结。
 
于是他默默地抬起脸颊,认真地问瑶祁:“有四十五次吗?”
 
望君生:……对他的心跳大概是浪费。
 
“四十八次了哦,师尊。”望君生笑得特别的璀璨耀眼,但不知为何瑶祁觉得全身发冷。
 
“啊,多了三次啊……”瑶祁正在考虑之后三天是说还是不说,但看到望君生的笑意之后却是立刻转了话头。“既然如此,咱们快点出去吧,我看我那些徒弟们都等急了。”
 
说完,他不再看望君生的面容,直接推门而出。
 
系统“续”:……宿主真是天赋异禀,好好的告白竟被搞得气氛全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秀殿上,瑶祁坐在殿宇中央,而其他弟子则按照辈分站在瑶祁面前。
 
望君生站在瑶祁的右手边,与其他弟子面对面站着。
 
弟子已经来齐,但却是出现了一点小失误。
 
狼孩实在过于顽劣,又因为太多的人群而感到不安,就一直不配合邱高阳的工作,时不时地就跑到邱高阳的身边,抱住他的小腿,怎么也不肯放手。
 
邱高阳连续示意了好几次,但狼孩却是在每次委屈地放手之中,又开始蹭别处,到最后,邱高阳的双脚已经都被抱过,连裤脚都已经被抓过,连衣袖都要被他拉下来,但是狼孩依旧还是不放弃。
 
一群弟子都站在原地,表面上是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是因为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各种做法而憋着一股子的笑,憋得脸颊通红。
 
他们的三师兄——邱高阳总是一副心里藏着算计的样子,每次看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就觉得恨得牙痒痒,更别说,邱高阳总是有种特别的魔力,将其他人的心思全部猜测正确。
 
此刻,邱高阳这般与平日里不同满满都是无奈的表情实在是太满足他们了。
 
瑶祁坐在殿中央,面对这么多的弟子依旧有些小紧张,但面部表情却是完美。他放眼看去,蹙起了眉头。“还有谁没来?”
 
开会竟然不准时到,真是不守时!差评。
 
做生意的……做小生意的的瑶祁一直信奉着守时守信这一个优秀的品质,所以看到有人不守时才会有意见。
 
郗飞捷站出来,浑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殿宇。“师父,都师弟还没来。”
 
瑶祁细细思考了一下,才想起似乎是那个之前与望君生一块前往紫竹林的弟子,听说那次战役之中,一个弟子身陨了。
 
瑶祁还有点弄不明白里头的因果关系,却听望君生对他轻声解释道:“都师弟都飘俊与徐师弟徐向柳平日关系很好。”
 
别人都不清楚为何他们的大师兄非要将他们的名字说出来,但瑶祁却是立刻意会,随后感激地看了一眼望君生。
 
系统“续”开始闹了。【哼,本系统也是知道的!】
 
他沉默了一会,无视了脑海之中的系统,又问:“那都飘俊现在如何?”
 
邱高阳实在无法让狼孩远离他,只得在众人的面前将狼孩抱在手中。狼孩特别开心地抱住了邱高阳的脖子,就是不愿意分开。
 
众人因为邱高阳的这种状态憋红了脸,谁想到,他们那个慵懒自信的三师兄竟然也有这么一日,真是大快人心!
 
搞定了手中的狼孩,邱高阳立刻道:“前段日子我曾经找过他,他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
 
听到都飘俊不会想不开,瑶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便也不再在意这个话题。对待刚刚失去友人的家伙,瑶祁总是会给予更多的优惠。“恩,还有那些仙兽你们怎么处理的?”
 
“先让他们呆在后山休息。”郗飞捷回答。
 
瑶祁思考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生活在这里吧,紫竹林已经暴露,不知外头的修士何时又会回来。”
 
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因为按照他们所熟知的师父,是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师父不喜欢弱小的东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现在,师父却说,要收留这些可怜的小仙兽?这种说不定永远无法幻化成人形的小仙兽???
 
“恩?有异议可以说出来。”瑶祁的本意真的只是听听他们的想法,但是在其他人的心里,就成了瑶祁已经拍案敲定,不容更改的事实。
 
众人齐齐回答道:“没有任何异议。”
 
瑶祁无奈于这个金虹谷之内的所有弟子都这般的听从他的话,又高兴于他们听从他的话,毕竟,只要这么继续下去,他们这些听话顺从的仙兽绝对不会认为他们的师父被调包了,会傻傻地一直跟随。
 
但这一点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太过于听话,认为师父所说的都是对的,那么就没有自己的思考,说不定还无法辨别事物的好坏。
 
思考了一番,瑶祁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给他们科普一下这个修真界的恐怖之处,并且提高他们的自主思考能力,养成他们自律自强的能力。
 
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地解决了一些刻不容缓的问题,瑶祁见事情也差不多了,便又传了所有弟子一点比较有价值的道法,命令他们每日都要学习。
 
众人获得与自己真气相辅相成的道法的那一刻都是极为激动,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的兴奋之情,才没有在师父的面前就直接翻开书页直接开始修炼。
 
“既然一切都解决了,那么,之后便不要再来找本尊,本尊之后要开始闭关修炼,有事情便找你们的大师兄或者二师兄。”说完,他便径直走下殿宇高台。
 
邱高阳有点不可置信,趁着师父还没有走远,立刻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给他的师父敬了一礼,然后身上挂着狼孩对着师父笑意浓浓地问:“师父,您还未说这孩子该如何处置。”
 
瑶祁默默地将自己注视着前方的冰冷视线放在了略微有些颤抖的狼孩身上。
 
一个多月没见,狼孩干净了不少,身上的衣物也是干净的,只是那眼底的野性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当时,这个狼孩对他特别亲大概也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味道非常的相似,让他以为自己与他一样。
 
听说养大这个孩子的灰狼认识自己,虽然自己现在是记不清了,不过这人情还是要还的,于是他对着邱高阳道:“这个孩子的名字,便以郎为姓吧,郎是郎君的郎,与狼字同音,最为合适,而名字的话,就以念为名吧。他既然与你亲近,你便好好将之养大,若是出现了纰漏……你要知道,这可是本尊的朋友留下来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瑶祁立刻带领着望君生走出了大殿。
 
望君生歉意地停在了邱高阳的面前,道:“师尊说得很对,如今狼……郎念与你最亲,你养他也是最好的选择。”他手掌覆上郎念松松蓬蓬的黑发,眯着眼对着郎念笑了一笑。
 
郎念见望君生对他笑,也立刻朝着他笑了一下。这一个笑容令邱高阳的心情莫名的复杂……曾经,自己是耗费了多少的心力,才让狼孩与自己亲近起来,不咬不闹也不对他拳打脚踢了……但是,现如今,望君生——他们的大师兄再次用现实告诉了他,什么叫做天赋异禀……
 
学都学不来!
 
望君生走远了。
 
邱高阳用复杂的情绪看了眼一开始就亲近师父与大师兄的郎念,一时思绪万千。奈何郎念对着他“咯咯咯”的傻笑,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他心情的微妙。
 
“哎,败给你了。”邱高阳将郎念抱在怀里,在众人不带任何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关怀之中走出了群秀殿。
 
他所没有看到的是,郎念磕在他肩膀上的面容之上,那深邃锋利的眼神之中,是一种从未对他露出的狠意。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些刚刚对他说着关心话实际在偷笑的师弟。
 
师弟们还不知道,他们所认为的一时的笑料,一时的幸灾乐祸,竟然会让一个孩子记得那么久。直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孩童无聊的方式报复了一番,才骤然停止。
 
嘘,小点声,孩子的报复,现在还无人知晓。
 
******
 
而望君生却是被瑶祁带领着来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望君生曾经看到过这个地方,也觉得这里的空气中的真气特别的浓郁,所以,当瑶祁将他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瑶祁对着望君生道:“从今日起,我们便在这里隐秘的修炼,但我的修炼方式,与其他人不同,我是以不断地战斗来主动提高体内的真气容量,与这个修真界的修炼方式全然不同。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任何的反抗,从今日起,你不再拥有说‘不’的权利,你将完全听从我的命令,懂了吗?”
 
望君生听着他说完这句话,立刻点了点头,淡笑道:“自然,您可是师尊。”
 
“修炼可能会非常辛苦,你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瑶祁有点不忍。
 
“好。”
 
见望君生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反抗,瑶祁只得开始。
 
手指上发出耀眼的光,而瑶祁那迅疾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从各个方向开始攻击望君生。
 
望君生立刻全身戒备起来,毕竟,这种速度,可真不是玩的。
 
一开始,望君生还有点无法跟上瑶祁那迅疾的速度,经常被他扣住脉门,但很快,望君生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快了不少,而原本无法跟上眼睛捕捉速度的身子也能够赶上他的速度了。
 
这种认知让望君生觉得兴奋,一种嗜血之感开始冲撞着他的躯体,嘶喊着——战斗!战斗!
 
手中的乾坤剑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明明在其他敌人面前一直是一种破坏力极强的利器,但在瑶祁的面前,却只是一个死板的木剑,一点作用也没有。
 
黑夜渐渐升起,第一日的修炼终于要结束了。
 
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对于他们来说,时间,似乎仅仅过了一瞬而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
 
柴火拼命地燃烧着,“吱嘎吱嘎”地崩裂声从中传来。
 
黑夜的降临,将一日的疲倦掩盖起来,与之相对的,一日缠人而漫长的对打总算在瑶祁的同意之下结束。
 
望君生与瑶祁双双坐在柴火旁,一双眼睛盯着眼前冒着火星的柴火,不动不动。
 
此时,静谧无比,湿热的衣裳紧贴着望君生的身体,往日里总是让他受不了的情况此刻却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眼下,除了身体的疲惫,更加令他崩溃的,是精神上的疲倦。
 
每时每刻,即便是与瑶祁一块对战,他的精神力也在消耗着,从未停歇,而现如今,精神力的消耗比之前过之而犹不及。他这般安静地对着那火焰,也并不是在呆呆地看着,实际上,他是在感受火焰的温度、形状、动态,甚至是感情。
 
没错,是那种火系真气的感情,当时,瑶祁命令他这么做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可思议。他从未听说过,那些真气竟然还会拥有跟人一般的感情,但瑶祁这般让他做了,于是他做了,没有多做犹豫,因为他知道,瑶祁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这种完全的信任,在某种程度上,令他害怕,但在某种程度上,又令他隐隐觉得兴奋。
 
瑶祁坐在望君生的对面,冷静地观察着望君生的表情,他的面部表情自从对上那团火焰之后,便不再改变,平静安稳地如同入定了一般。
 
但瑶祁知道,只要继续这般持续个几个月,望君生的剑术将会与火系真气完美融合,当然,这是所谓的高逼格徒弟养成系统告诉他的。
 
但实际上……
 
瑶祁:“话说你所说的真的有用?为什么望君生看起来一脸懵逼?”
 
系统“续”:【这是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的!要顺其自然,你难道以为可以一下子就厉害了?】
 
瑶祁:“但是,我是在怀疑你那个所谓的训练方式没有用啊,你不是已经确定这个世界不是你应该来的世界了吗?”
 
系统“续”:【根据本系统君多方面的尝试,本系统认为训练方式实际上相同的,你想想看,你之前所教给望君生的道法,他不是都有效果?这是由于这个世界无论是《血狱》这个世界,还是《血狱之我爱望君生》的世界,亦或是两者相结合的世界,他们的基本是不会变的,毕竟他们所描述的,都是一个世界。】
 
瑶祁:“好吧,当做有用,那么,如果望君生可以将自己的火系道法与自己的剑法融汇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系统“续”:【望君生如今的剑法、道法都已经非常精炼,但他却是完全将之分离开来,即便他有一点感觉,自发地将之融合,但却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而你,所需要教导他的,便是让他控制这种力量。】
 
瑶祁知道这点上,系统也许的确是比他厉害得多,而系统也应该拥有着这个世界所不拥有的厉害道法甚至训练方式,自己不该因为它一时的不着调以及过错,就完全不承认它的能力。
 
他轻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它的这一说法。
 
【这种训练方式大概还要持续三个月,在那之后,才可以让他将土系道法也一同融合贯通,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瑶祁沉默了一会,默默点头,但对于系统突然这般疯了一般的训练而隐隐开始担忧。“你现在这般的着急,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主角出场了?”
 
【主角?什么主角,你在说什么,本系统听不懂呀,风太大了,呀哎呀,怎么办啊……】系统“续”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主角是谁。”瑶祁的脸色渐冷,他现在对于系统还是有点怀疑的,毕竟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之后,他总是觉得系统依旧有什么东西还隐瞒着他,即便他知道,现如今,他们已经是绑在同一艘船上的蚂蚱,根本不该心存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主要是现在我也确定不了剧情,但是主脑总是发送危险信号,还一直不停,所以我才会这么心急的。】
 
“危险信号?”瑶祁有点不解。
 
【你还记得之前的时候,望君生一有危险,我便可以准时的告知你吗?】
 
“恩。”瑶祁点头。
 
【那个就是主脑发出的危险信号。主脑可以准确感知出望君生时时刻刻的状态,并且将之发送给我,虽然不会完全告知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一般来说都是有关望君生的身体损伤或者生命安危的。】
 
“所以,也就是说,望君生一直有着生命危险?那是什么?!”瑶祁一听这句话,就立刻开始心慌,明明望君生就在他的面前,但是系统却告诉他,望君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我就是不清楚啊!】系统特别烦躁地喊道,似乎已经完全有了人的感情。
 
“……你还真是废物啊……”瑶祁沉痛地道,“所以,你现在想的办法就是让他变强?”
 
【……对……说明一点,本系统不是废物,本系统很有用的,作为一个教学软件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跟本系统媲美!】
 
瑶祁没有理会它微弱的反抗,只是开始寻思另外一个问题。“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想要望君生变强,是不是想要让望君生五年后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天诛之路’?”
 
【哈、哈……】系统干笑两声,【被您发现了呀。】
 
“你这个想法太好猜了,只要知道之后的一点剧情,即便是谁都猜得到……我记得那个‘天诛之路’的剧情都没有写完,就写到主角被一条猛兽吞入腹中,随后……写的就是望君生被杀的故事情节……然后作者标了一个上卷完……”瑶祁觉得有点头痛。“这是不是就说明了,连你也不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系统“续”:【好聪明哦!宿主!给个赞哦~】
 
“给我滚!”瑶祁暴怒了。
 
【别这样啊,宿主,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有希望啊!】系统“续”可怜巴巴地道。
 
“说。”瑶祁已经不想听它的解释了。
 
【因为‘天诛之路’是主角的那条剧情线,一般来说,只要是跟着主角,就等于抱着一条金大腿啊,肯定死不了!】系统“续”了,立刻心怀期望地道。
 
瑶祁挑眉,理解了它那猥琐的想法。“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要让望君生跟主角扯上关系,例如成为朋友亦或者小弟?”
 
【对呀,小弟最好啦,赛高!】系统“续”立刻激动地回答。
 
“不行。”不曾想,瑶祁却是立刻谢绝了这个极为好的问题。
 
【什么?!!(⊙_⊙)】系统“续”宏大的甚至是最为完美的想法竟然被夭折了!
 
瑶祁慢吞吞地补全句子。“小弟不行,朋友还可以忍忍,最好是倒一下。”
 
系统“续”:……
 
【咳咳,宿主,这个……】是重点?
 
“我都被强拖进来了,你别告诉我,我就算在这,那位叫做屋秦的也依旧是主角。”瑶祁冷淡地回应。
 
系统“续”愤愤不平,嘀咕道:【之前天天对着屋秦与清幽的同人志流口水,一边喊着主角好帅的人是谁啊!】
 
“恩?”瑶祁听得一清二楚。
 
【呸!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喜新厌旧!你坏!】系统“续”特别诚恳地发表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并且评判了瑶祁这种喜新厌旧的性格,顺便还为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屋秦打抱不平了一下,算是挽回一点主角的颜面。
 
瑶祁总觉得如果把系统的每句话加上波浪线,自己就好像是个拔鸟吊无情攻一般。这种感觉令瑶祁默默摸了一把汗。“你都说屋秦是受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了,那我还萌他们干什么,逆我cp者,死。”
 
那个“死”字森然,竟是让一个电子产品都感觉到了不合时宜地杀意以及冷意。
 
系统“续”竟是抖了两抖:腐男这种生物,果然本系统这种高智能系统是无法懂的,感觉跟女人一样,完全无法理解。
 
“等他哪日雄起了,说不定我才会重新萌起来。”瑶祁不带一丝留念的说,简直是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典范。
 
【宿主,咱们还是先来讨论一下训练望君生的话题吧。】系统“续”发觉在这点上,他们完全无法获得完全的统一,讨论的结果无非是:一、吵得不可开交;二、打得不可开交。
 
由于第二点系统自己没有硬件要求,大概最后的结果总归是吵得不可开交。
 
想到这里,系统突然有点悲伤了,它突然好想要个身体啊!
 
“要个身体?”瑶祁挑眉,对于系统有这么一个想法还是感到了怪异,难道,系统真的在与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开始渐渐有了人的欲望?
 
系统“续”:……咦,我又说出来了?
 
系统有点垂头丧气,它现在怎么总是将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告诉瑶祁啊,这样好可怕啊,要是哪天自己的小秘密全部被瑶祁知道的话,自己就没有小秘密了呀。
 
实际上,即便系统“续”将自己心底所编排的攻受大全以及现场yy场景转换成avi格式,瑶祁大概也只会扶一扶眼镜,然后说,来来来,将私货全部拿出来。
 
“可以,如果哪日,有办法,我就帮你寻个身体。”瑶祁突然回答。
 
这么一听,原本有些蔫蔫的系统开始震惊了。【恩???你说真哒???给我个身体???】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从我的身体里出去的话,那你最好出去。
 
【宿主,您太好了!本系统日后定当给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瑶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将话题转回原来的地方。“那么,现在说说,下半夜该做些什么吧。”
 
黑夜正在继续,只是瑶祁不曾想过,他今日的这么一个无意之举,这么一个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当做玩笑话并不准备履行的诺言,在某一日,竟然成真了。
 
而这么一个简单的诺言,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几乎篡改了整个修真界的兴亡之路。
 
第一百一十六章
 
转眼已过两个半月,出乎瑶祁与系统的预料,望君生吸收的速度简直好比一块海绵,根本无穷无尽,没有一丝的瓶颈。
 
这种超强的学习能力以及举一反三的能力,无不让瑶祁与系统暗暗称奇。而且,更加出乎瑶祁他们预料的是,望君生竟然在这两个半月之间突破了元婴中期,晋升为了元婴后期。
 
这简直是一种可怕的晋升速度,至少在瑶祁看了这么多年的玄幻、修仙类小说当中,从来没有这么快速的升级速度,就连主角,也不能有如此的能力。
 
当然,他知道这本小说当中,本来升级速度就比其他的小说要快上好多倍,但那只是前期而已,而后期那速度简直比蜗牛爬还慢。
 
就比如他,到了出窍初期,明明感觉应该快要晋升中期了,但总是有种真气滞涩在他的丹田之中的感觉,拖累着他,令他无法前行。
 
这是这个小说的升级速度,不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可以简单地突破的。
 
不过,虽然瑶祁他们因为望君生的这种升级速度感到可怕,但还是清楚的明白,在这之后,望君生的升级速度将不会那般的简单。
 
这就好比,本来只需要几个月便可以晋级的简单关卡,突然升级变为了高难度的地狱模式关卡,从原来的几个月,变为了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这种速度。
 
不过,依照望君生此刻的领悟能力,应该只需要三年,不或者三年不到的时间,就有可能突破出窍初期,真正真正的踏入仙道。
 
这种被自己徒弟紧追不舍的压抑感给了瑶祁不少的压力。
 
但他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望君生已经突然执着乾坤剑近了他的身,他的眼神凌厉,无形之中,原本一直无法完全融合与剑术之中的火系攻击的道法,已然全部融入,《天火宣天德》之中的引灵之法显然已经被他融会贯通,出窍修为之下,甚至分神境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火的领域与他一争高下。
 
乾坤剑气包裹着浓郁暴虐的火之真气,碾碎成星光点点一般的碎片,附载在乾坤剑耀眼的剑身之上,对着瑶祁便是一次无法察觉那速度的攻击。
 
剑身与瑶祁坚硬的手指碰撞,碰撞出灿烂的火花,两人随即感受到了沉重的重力,从他的剑身,从他的手指渐渐地传递到他们的身躯。
 
身形一震,两人双双推出几丈远,而不远处的乔木由于受到这次余震的波及开始震动,孤零零的悬崖边上,树叶开始瑟瑟摇摆。
 
而从几个月之前居住在此的仙兽由于住的离这个悬崖边最近,在多日的猛烈真气的熏陶之下总算视一切为平常的心脏再次开始战栗。
 
这种恐惧,令它们身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们嘶吼,逃窜,却只是将这种恐惧无限地放大。
 
瑶祁也不可谓是震撼,毕竟仅仅以望君生元婴后期的修为来说,能与他打成这个样子,真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短短两个半月,望君生便可以在与他的对打之中快速地学习,并且再也不会犯一样的错误。
 
虽然瑶祁本来就不算是经验十足的类型,但毕竟自己的身体完全接收了原本主人身体的记忆以及素质,让他不用回炉重造,但不得不说,这么多天,望君生在进步,他同样也是在进步。
 
但显然,望君生进步的速度不是他可以比得上的。
 
好在,实力碾压一切,他的修为还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完全压制住了望君生恐怖的学习速度。
 
“不错嘛。”瑶祁抽空夸赞了一声,随即装作特别轻松地动用起了“役灵步”,快步飞速转移到了望君生的身后,尖锐的手指再次要刺入望君生的脖子。
 
冷汗从额头滴落,在最后的一刻,瑶祁停下了他的动作。
 
他放下手指,指甲已经收缩回去,本来浑厚的真气也被他瞬间收了回去。
 
望君生在生死关头再次走了一圈,但这么多日也已经习惯,所以仅仅一会便回过神,转过身,淡笑道:“师尊,徒弟又输了。”
 
瑶祁憋着面子颔首,然后如同大人提点小孩一般道:“你的火系真气已经全部融合,但出手略有顾忌,记住,真正的战斗,不可手软。”
 
“是,谨遵师命。”望君生点点头。
 
瑶祁并不清楚若不是望君生担心他身体中的魔气会不会突然蹿出,控制他的神智,他并不会留有一手。
 
“你如今已经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月,那么,既然如此,你是准备休息半月,巩固修为呢,或者是快速进入第二步?”瑶祁问。
 
望君生想了一会,道:“直接进入第二步吧。”
 
瑶祁点头,连眉头都没皱,直接一挥衣袖,转过身,冷声道:“那么,随我来吧。”
 
瑶祁带着望君生来到的是悬崖边的落石群,落实群,并无任何的活物,甚至于整片地面都是岩石建造而成,草木根本无法生长。
 
而周围,岩石构建而成的城墙将之完全隔绝,前面是悬崖的陡峭石壁,而其他三个方面则是灰乎乎的一堆碎石堆砌而成的长墙。
 
参差不齐,却凌乱有序,高低不齐,却规律可循。
 
当真怪哉。
 
周围明明地势开阔,除了前方那悬崖峭壁挡住一切的视线,其他地方依旧可以看到外部的景致,但诡异的是,此处,无风。
 
无风,甚至连黑发都无法飘扬起来,身上所穿的道袍也踏踏实实地贴合着他们的身体,宽袖落在大腿外侧,再也不像之前衣袖翩飞,俨然一股仙气飘飘之感。
 
“这里是无风之地,无风,则意味着,你的火,没了助力,我如今,要让你做到的是,没了助力,靠自己本身动用火系真气,并且驱动在这无风之地的大地,与你的剑法相互融合。”瑶祁说明了这次望君生所要完成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显然比之前的难上不少,无风,无地,穷凶极恶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外力帮助,所要靠的,将是自身内部运转的真气。
 
耗费体内贮藏真气,轻则身体疲惫,重则休克。
 
在修真界,没有一个师尊会让自己的徒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毕竟,没有一个师尊愿意拿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做这个完全不着调毫无成功率的试验,亦或者可以说是玩笑。
 
没错,玩笑,甚至无法简单的称之为试验。
 
因为,放眼至今,从未有任何一位高手强者想过这么一种办法——置死地而后生。
 
但瑶祁做了,并且很坚决,即便他知晓这其中的危险程度。
 
因为,对于体内那个不着调的系统,唯一可以相信的便是修炼方式。而经过探讨,他发觉,这个方式,最能够引发望君生的潜力。
 
望君生温和笑了笑,将自己的剑祭出,开始进行修炼,不带一丝的犹豫。
 
如此一个生性多疑的家伙这般相信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瑶祁已然入了望君生的眼或者是他的心,让他在潜意识里明白,瑶祁不会欺骗他。
 
这次的修炼并不需要瑶祁的帮助,也不需要瑶祁与他互斗,所以他唯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在旁边静静地等待,不要打扰望君生。
 
而实际上,在之前与望君生的打斗之中,他发觉自己身体内的经验条在显着增加,而经过这么多日的修炼对打,原本在出关之后便已经接近出窍初期巅峰的瓶颈总算在之前的打斗之中突破了。
 
这种认知令他振奋,所以在他确定望君生不会发生问题之后,便来到了悬崖之下,盘坐在地,打坐起来。
 
周围的真气涌动,开始奔腾地涌入他的身体之中。
 
而一旁的望君生,同样也在感受着真气,但果然如他所料,这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他火土双灵根适用的真气。
 
周围,金木水三种真气都是充足,但唯独火土这么两种真气却是连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
 
他知道,如果直接动用自己身体内的真气,很有可能导致身体的休克,最终还极有可能因此控制不住他体内多出来的那么一股魔气,最终被魔气控制。
 
手中的乾坤剑闪烁着,似乎在告知自己的主人,不要害怕,一切有它顶着。
 
指尖微微地颤抖,是剑身开始嗡鸣。
 
看来,乾坤剑非常的激动啊。望君生这般想着,突然明白了这个无风地到底有个什么作用。
 
无风地的岩石之中,有着铁零。
 
铁零,是制造宝剑最为主要的一个材质,可以说,锋利的宝剑大部分都是由它制造出来,而之后,通过那些有名的炼剑士赋予它特有的剑灵,宝剑便会有它独有的意识,自此之后,即便是两把外表一模一样的宝剑也有了差别,甚至是相差一道海洋的距离。
 
而铁零的另外一个作用,便是巩固剑气的力道,增加宝剑的价值。
 
也就是说,只要望君生动用了正确的办法,就可以助之进化,也就是俗称的升级。
 
剑身此刻自是激动,全身都在战栗,为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铁零。
 
望君生见自家的乾坤剑如今是如此的贪婪,也只能无奈的摇头,随后,他闭上双目,然后再次睁开。
 
睁开的眼眸之中,已然没有了犹豫。
 
身体内贮存的真气开始涌现出来,附在望君生的身体表面。
 
剑身也渐渐受之影响,开始渐变,从原本极致的白色,掺杂着零星的红光,而随之而来,显得特别稀缺的,则是附在红色星光表面,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土黄色。
 
土黄色开始呈现,肉眼开始可以看清。
 
而红色的光点,土黄色的光点覆盖在他红色的最内层的真气外壳之上,显得他的身躯极为的伟岸。
 
好似,一个青涩的青年再次发生了质的变化。
 
“啊!”凶猛的真气喷发开来,将整个无风处覆盖,如同三色的光照亮了沉闷的地表。
 
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时之间,林鸟惊飞。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半月的时间,望君生学会了如何在使剑之时控制火系道法。
 
三个月的时间,望君生学会了在使用剑术之时同时加附火系道法以及土系道法的力道。
 
但那之后,望君生的身子内所贮存着的真气已然全部枯竭,在短暂的支撑之下,最终支持不住,倒在了地面。
 
在这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望君生几乎每日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这种感觉。
 
而这三个月之后的最后一日,这种放空一般完全无法支持身体的感觉尤为明显。
 
瑶祁在半个月前已经突破了出窍中期,而望君生又正好在白热化的阶段,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瑶祁的眼睛几乎没有从望君生的身上移开过,就为了避免望君生在后半部分随时体力不支。
 
所以,当望君生的身体向后倒的那一刻,瑶祁便以及急速来到了望君生的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
 
不得不说,大半年的修行确实是每时每刻都在突破瑶祁所认为的望君生的极限。掌握火系少用了半个月,而掌握土系却是直接少用了三个月。
 
原本按照瑶祁的计划,帮助望君生完全掌握熟练剑术、火系道法、土系道法,并且融会贯通需要花费九个月的时间,但现如今,整整节省了三个半月。
 
当然,节省了这么多时间自是是好,这样就意味着望君生将会拥有充足的时间提升他的修为,为之后需要他参加的“天诛之路”做好充足准备。
 
瑶祁施法,手掌周围升腾起温暖的黄色的星星点点,治愈的光晕缠绕在他的手掌周围,随后沁入望君生的体内。
 
望君生因为这道不断注入他体内的光而感到空虚的丹田再次重新注入真气,虽然完全无法与他之前体内的真气容量相比,但至少是让他缓了过来,没有让他直接就晕过去。
 
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望君生总算可以靠自己站稳身体,他轻轻扶开瑶祁的双手,转过头淡笑安慰。“我舒服多了。”
 
瑶祁这才将自己的手掌收回,不再给他输送源源不断的真气。
 
望君生因为瑶祁这般极度担忧的态度感到满意,不过由于他也不想让瑶祁太浪费自己的修为给自己增加一时的修为,所以立刻制止了瑶祁这种舍己为人的救援方式。
 
在他看来,这种方式太傻。
 
瑶祁也只是由于一时太过于担心,才会做出这种行为,但自从望君生制止之后,他便也就回过神来,回过味来。
 
瑶祁强硬地将望君生抱在怀中,然后将之抱到了就在这个无风处不远处的某个茅屋之中。
 
茅屋的位置要系统告知的,它说这附近有瑶祁为了安静闭关领悟世间真理之时建造的房屋,虽然房屋破烂了一些,小了些,但里头还是有暖洋洋的床铺的。
 
如今望君生刚刚承受完这般耗费真气的修炼,自然是要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番,并且恢复自身体内损失掉的真气。
 
瑶祁推门而入,房内清幽寂静,但却是干净整洁,显然这里每天都是有人来打扫的。
 
今日打扫的弟子大概已经回去了,瑶祁看了看周围,找到了床铺,立刻将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望君生放置在了暖和的床铺之上,掀开被子盖上,才道:“这几日,你给我好好休息,不准下床。”
 
望君生默默地盯着瑶祁看了好久,直把瑶祁看得全身发麻。
 
“怎……怎么了?”瑶祁觉得心脏一紧,那眼神过于复杂了,如同深渊一般,根本无法勘透。
 
系统“续”也是瑟瑟发抖。【宿主……望君生干嘛这么看着你啊?】
 
“我也不知道啊!”瑶祁也是郁闷。
 
“师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开口了。“你为何总是动不动就喜欢抱着我呢?”
 
“抱?”瑶祁瞬间领悟了。哟,小子,原来是害羞了啊。“也对,公主抱什么的,的确不适合你。”
 
“公主抱?”望君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称呼。
 
“我那么抱你也是情况所迫,你也别太在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疯了,重生过的望君生竟然也会在意这个,我还以为他的脸皮特别厚呢,太可爱啦,可爱死啦。
 
望君生没有回复这个问题,只是一双眼睛特别闪亮地盯着瑶祁的几乎快憋不住的僵硬笑容,淡淡一笑。
 
他轻笑过后,便和衣躺下,拉了拉瑶祁之前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虽然瑶祁这般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非常有意思,但可惜,如今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力气与他在这件事情上好好探讨一番,他太累了,需要赶紧休息一番。
 
之后,他还得要快点恢复自己的真气。
 
枯竭的丹田,真心不舒服。
 
瑶祁见望君生背过身不再理他,不禁用自己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走到房门口,掏出一张符箓,给整个屋子都设上了一层结界。
 
结界的力量开始显现,随后一股柔和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温暖的光点汇聚在一块,覆盖在望君生的上空。
 
望君生因为这些光点的治愈而渐渐舒展了眉头,一直在不经意间痉挛抽出着身体也放松下来。
 
瑶祁立在床边,蹲下来,用手掌扶着自己的下颚,看着望君生这般安详的睡颜发呆。
 
【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续”对于瑶祁这般饥渴痴汉的动作感到莫名的恶寒。
 
“望君生,真是越看越耐看,以前只觉他长相清秀,男生女相,但现如今看起来,却是英姿勃发,虽然面容不是那种美艳的类型,却是越看越有味道。你说是不是?”他说得很起劲,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宿主……擦一擦自己的口水吧,流出来了……】系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瑶祁特别快速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看着眼前的美青年。“真好看,好看,嘿嘿嘿。”
 
系统“续”:这般痴汉的宿主绝逼不是我认识的家伙。
 
【宿主,您要时刻谨记,望君生此刻还小……你这是猥亵未成年人,是犯法的。】系统不止一遍地提醒。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做那么罪恶的事情?我可是有理智的人。”瑶祁翻了翻白眼,觉得系统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系统消音了,但它表示了不相信。
 
就在他们拌嘴争吵的时候,望君生的眉头又再次皱在了一起,而身上开始微微的颤抖,但很快再次平息了下去。
 
因为仅仅实在太短,所以连系统都没有捕捉到空气流动之中的那种不协调之感到底是出自何方,因为那种真气隐秘在其他真气之下,又特别的虚弱,所以并没有触发提醒系统。
 
“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瑶祁总觉得心里有点慌。
 
【有是有,但是感觉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又有人闯入了金虹谷?”瑶祁突然警铃大作。
 
【不,金虹谷没有出现问题。】系统立刻回答,它也是非常在意刚刚那转瞬即逝的诡异真气。
 
很像魔气,但又好似夹杂着其他的气息。
 
【会不会是望君生?】系统提出了一个猜测。
 
瑶祁看向睡得极为平稳的望君生,用自己的神识仔细探测了一下他的身体,随即摇了摇头。“不是,身体完全空了,除了我之前输送给他的一点真气,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系统沉默了,然后道:【先不要想这件事情吧一时半会也想不到。】
 
瑶祁思考了一会,认为系统说得很有道理,便盘坐在望君生的身边,然后开始修炼起来。
 
他要变强,保护望君生,保护金虹谷。
 
这是修真界,没有时间让他休息,因为他时刻有着危险。
 
为了摆平这些时不时会有的危险,他需要变强。
 
抓紧一切时间。
 
沉下心,丹田之中真气循环着,沿着脉络通向四肢,白色的光点发散至全身,将身体完全的包裹住。
 
一时之间,室内一片安静。
 
殊不知,在望君生的识海中,正在发生着殊死搏斗。
 
之前,由于真气的耗尽,望君生再也无法靠自己的真气压制住体内残余的魔气,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在几乎就要完全不受控制之时,望君生用自己最大的精神力将之收拢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聚集成了一个黑色的小人。
 
而那识海之中的另外一个金色的小人,却是与之相对的释放着真气,与它那狂暴肃杀的气息对峙。
 
一个恶意肆虐,而另外一个宽厚沉稳,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其中所拥有的真气如同看不见尽头的深渊,无穷无尽。
 
三日后,望君生总算从沉睡中苏醒,瑶祁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望君生的动静,给了吃了一个安神丸。
 
十三日后,望君生体内的真气再次恢复,开始了又一轮的训练。
 
这次的训练,有关的,是他的麒麟。
 
瑶祁要教的,是让望君生与麒麟共同作战。
 
麒麟这种神兽,极难驯服,现在虽然是由于望君生体内的纯阳之血,将之认为母胎,不愿离开,但到底还是没有达成平等契约,这就说明一切都有可能会有变化。
 
但幼年的麒麟算是比较好驯化的一种,所以再怎么样都需要试一试。
 
半个月后,在望君生的身体恢复原状的第二日,瑶祁再次开始与之疯狂的训练。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望君生已经进行麒麟苏醒仪式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麒麟幼崽却是毫无动静,紧闭着双目,继续休息着。
 
自从之前从废墟中惊险逃出,麒麟似乎耗费了太多的力量,导致现在一直昏迷不醒。虽然望君生这么几日一直在努力地呼唤它,但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瑶祁在身边时不时地会掀一掀眼皮,观察一下望君生的状态。然后再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继续自己修炼。
 
处于自己的识海之中,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说话,很大时候,处于识海之中的自己等于是神,只要精神力强大,就无人能及。
 
识海中,伤己者己,失败者己,成功亦然也。
 
意识开始模糊,周围迷迷茫茫的一片,识海之中还弥漫着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恍然之感。空气中似乎满是被压抑成一团又一团的黑气,在他的周围不断地挤压、膨胀着。
 
感觉不舒服又恶心。
 
但在那之后,却又是一种安详温和的气息。那种气息在呼唤着他,令他抬起脚就往里头走。
 
他亦趋亦步地向前走去,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悸感一波一波地袭来,令他止不住地战栗,心脏紧缩着,好似有只手在紧拽着,令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扶着身边的墙壁慢慢地挪着自己疲软的身体。空气中的黑气似乎在吸食他的力气,吞噬着他的意识。
 
手指摩挲在墙面上,鲜艳的赤红之色近在眼前。他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双目,一双冷静的如同在猎食的毒蛇一般的双眸坚定而阴翳地注视着前方。
 
脚步渐渐加快,赤色越来越近,而心悸感也渐渐削弱,本来如同被魑魅拽住的手脚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不再僵硬无比。
 
望君生站直了腰,手指从墙壁上放下,挺直了腰板向里头走去。
 
红色吞没了望君生的身躯,一方面,令他感到呼吸舒畅,另一方面,则让他的身躯都好似被母体包裹在其中,又温暖又美好。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五感越来越清晰,相比之前在的滞涩,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极端。
 
“唔,咿呀……”被包裹的区域之中,传来童稚的声响,声音脆生生的,似乎还在熟睡之中的婴儿。
 
麒麟赤金色的外表被包裹在赤红色的薄囊之中,它蜷缩着幼小的身躯,小眼睛依旧眯着,不肯睁开,脑袋上已经微微长长的毛发在薄囊之中摇曳。
 
望君生看着眼前赤红色的、长相奇特的幼崽,低低喃道:“水?”
 
没错,薄囊之中,似乎包裹着满满的水,麒麟幼崽浮在水中,睡得极为安详。
 
望君生走上前,悬浮到半空,靠近了这个薄囊。
 
他用手指触摸了一下轻薄的囊袋,又用手掌仔细地拍了拍薄囊,却是只能感受到那薄膜弹跳了好几下,弹性当真十足。
 
手指轻轻地捻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他又将手指向里头戳去。
 
手指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虽然有些水压,但大致上来说,对他毫无压力。这点阻碍根本不算是阻碍。
 
手指先进入了一根,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随后一声“啵”的声音,薄膜瞬间破裂。
 
麒麟幼崽似乎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安乐窝已经被外人给破坏了,继续安睡着。眼见麒麟就要从高空坠下,望君生立刻将它抱在了怀里。
 
麒麟幼崽的身体碰触到望君生的衣料,猛地一惊,显然发觉了自己的生存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想要睁开眼睛,但可惜,它仅仅睁开了一会,便又闭合起来,显然长时间的面对光源对于它的眼睛还是一个考验。
 
它特别委屈地在望君生的怀里辗转反侧了好一番,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那是涕泗横流,声泪俱下。
 
望君生:……
 
“呜哇,呜哇……呜哇……”声音的确是跟婴儿差不多,几乎不差几分,要说唯一的不同,便是声音比较低沉一点,没有孩童那般嘹亮尖刺。
 
望君生落在地面,看着怀中哭得不像样子的麒麟有点尴尬。
 
毕竟,就连瑶祁都没有这般作为。
 
他暗暗摇头,将自己的真气从它的脑袋里输送了进去,算是安抚。
 
麒麟似乎是感受到了真气之中隐含着的熟悉的味道,立刻停止了哭泣,虽然眼角边依旧沾着余留的泪水,但显然情绪已经平息下来。
 
它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望君生的面容这才出现在它的眼前,青年的面容极为柔和,看起来虽然略显稚嫩,但眼神中的坚决却是令它心惊。
 
它终于想起来,这个就是之前它曾经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自己才会伸手帮了他一把。
 
眼睛睁开了一会,望君生的脑袋帮它挡住了一部分的刺芒,但这也无法支撑它太久的时间,于是它又再次把眼睛闭上。
 
“你这个小家伙……”望君生对于这般的麒麟说不出话来,明明都睁开眼了,结果下一刻就直接闭上了,真当他不存在啊。
 
“咿呀……咿呀……”但下一刻,麒麟却是立刻在望君生的怀中打起了滚,然后腻在上面不肯下来了。
 
看麒麟这样子,望君生也算是没了脾气,他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向上蹭了蹭,对于望君生的这一亲密的动作非常喜欢。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话,不如和我签订契约吧。”望君生见麒麟如此听话,便觉得应该很好解决。
 
但却不想麒麟突然身躯一震,然后双脚一蹬,从他的手臂上落在了地面之上,然后跑走了。
 
“哎……”望君生伸手想要抓住麒麟,却发觉麒麟的速度飞快,即便只是个小幼崽他也无法抓到。
 
他不禁心头一惊,这个识海是属于他的世界,但是这个小麒麟竟然可以无视他识海的限制,并且躲开他想要抓他的这种意识?看来麒麟的确是与其他那些普通的仙兽完全不同呢。
 
“你跑什么?过来。”望君生见那麒麟已经跑远躲在一边将头埋在地下,不禁又觉得好笑,立刻道。
 
麒麟转过脑袋,闭着眼睛,但似乎能够成功地捕捉到望君生的位置,一直对着望君生的方向,呆了好一会,它才慢吞吞地又移了过来。
 
它在望君生的脚边嗅了好久,最后好似无法抗拒望君生身上那股纯阳之血的气息,还是特别没脸没皮地贴在了他的脚边,一只脚扒拉着望君生的长腿,表示它想要继续呆在望君生的怀中。
 
望君生明白了它的想法,却是不动声色,而是道:“可是,你都不认我为主人,我为何要对你好呢?”
 
麒麟能听懂人语,特别是望君生的语言,毕竟他的体内拥有纯阳之血,也算是同脉了。即便不懂人言,也能感应出望君生所说的到底为何。
 
“咿呀……”麒麟有点不开心,所以他气呼呼地摇了摇望君生的脚踝,但它到底也不敢用太大的力,就怕自己让望君生生气,连它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这么惧怕望君生,就好像骨子里就被望君生本人所压制。
 
可是,他们麒麟一族明明就该是立于修真界顶端的神兽啊,不可能惧怕修士的,而且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族中神兽被修士所用。
 
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可是,望君生身体上所飘散出来的气息对它的修为实在太有益处了,比它之前所呆的地方好上不知多少倍。它仅仅是他的周围呆了一会,身体内便涌现了很大的力量。
 
所以,它才会一时起了贪念,想要一直获取这种力量。
 
却没有想到,这个凡人修士竟然打起了它本身的主意。
 
族中唯一的长老曾经告诉它,让它好好呆在那个地方,不要想着逃出去,不要有其他的欲念,只要安心长眠,直到某一日成年便好,但它却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念破坏了这么一个绝对不可以破坏的承诺。
 
它本来是想着在成长完之后直接离开这个青年的体内,却没有想过青年竟然直接找它,还想要获得它!这件事令它感到不安,原因在于它竟然在他提出来的那一瞬间有了臣服的念头。
 
那不是它想要的,却是不受它的控制。
 
“孩子,乖乖地与我签订契约吧,平等契约,对你我都好,你说呢?”望君生的笑颜明明是耀眼温柔的,但麒麟却是能够感觉到其中不可置疑的气势。
 
就好似,如果它拒绝,自己绝对不会有未来。
 
它躲在望君生的脚边,蜷缩成一个球,然后咬破了望君生伸下来摸它头的手指。
 
“嘶。”望君生皱起了眉头,鲜血开始从他的指尖流淌下来,渐渐地,浸满了他的整根修长的手指。
 
“孩子,你为何不乖乖的呢?我苦苦呼唤了你大半个月了,可惜你直到今日才让我进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同意了呢。”望君生的面容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稳的。
 
麒麟全身战栗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望君生的逼近,令麒麟幼崽“唰”地一下放开了它自己的爪子,然后瓮声瓮气地喊了几声。
 
可惜麒麟的兽语望君生听不懂。
 
他蹙着眉头,蹲下身体,瞧了瞧那一脸骇色的麒麟。
 
“咿呀呀呀呀……咿呀……”它哆哆嗦嗦地上蹿下跳,却是没有将自己要说的完全传递过去。
 
最后,它似乎是豁出去了,直接又再次呜哇一口重重地咬了下去。
 
事已至此,望君生也不觉得这个小东西是伤害它了,胆子这么小,还用吃奶的劲儿咬他是图什么呢?明明自己现在只需要动个手指就可以让它神魂俱灭。
 
一开始的时候,它不肯让他进来,他是无法伤害它,但是现在却不一样,这是他的识海,虽然不清楚它为何会在某些方面不按照他的想法来,但也无法完全脱离这个识海的压制。
 
望君生的脚踝因为它用力的啃咬而有些微疼,但很快,它灵巧的舌头便开始舔舐起来,将它咬破的伤口,将那鲜血完全吃干抹净。
 
望君生低垂着视线看它这一系列的动作,总算是明白这大概就是麒麟的认主仪式。
 
麒麟舔舔嘴角的鲜血,然后用头顶顶了顶之前它所咬伤的望君生的手指尖。
 
“让我用手指跟你签订契约?”望君生问道。
 
麒麟立刻点点头,不带任何犹豫的。
 
轻笑一声,望君生站起身子。手指上的鲜血依旧在向下流淌,沿着他的手掌几乎已经流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伸出流淌着鲜血的手指,然后在乖巧的麒麟额头上画了个极为复杂的纹路。那是平等契约的契印,是代表一个神兽有主的标志。
 
平等契约比其他主奴契约或者寄生契约好上太多,因为平等契约是修真界唯一一个对修士还是神兽最为平等的契约方式。
 
而主奴契约,则是以修士占据着最为主要的地位的契约,为了避免神兽在签订契约期间出现逆反心理,而想到背叛这种事情,所以则用这种契约吊着它们。只要签订了主奴契约,则神兽必须听从他们的主人,如果生出背叛的想法或者是伤害主人的想法,那么则立刻神魂俱灭。
 
而寄生契约也不是很好,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契约是最为排斥的,毕竟签订了这种契约,修士根本不一定完全让神兽听从自己的想法,毕竟那些神兽都是有着莫名高贵的想法,都不愿屈居人下。
 
这就成了个难以达成一致的禁区,神兽想要获得绝对的自由,不愿被低级的凡人修士掌握控制权。而修士又惧怕神兽有逆反之心,想要获得绝对的控制权,则一心想要签订主奴契约。
 
也因为这个原因,当仙兽被抓捕之后,修士宁愿将之杀掉获得仙兽身体内的物资,也不愿意与之签订契约,让之成为他的神兽。
 
毕竟,有些神兽收服之后听不听话真的很难确定,而神兽一般心高气傲,不愿被修士所用,即便签订了主奴契约,也无法确定神兽会不会宁愿神魂俱灭也不愿听从他们的指挥。
 
这般下来,仙兽与修士的关系也越来越差,然后千百年以来,也就没有当年那般兴盛与仙兽签订契约,让之成为他们的神兽这种事情了。
 
其实,很不能理解的一点就是,明明修真界知道所谓的平等契约的这种方法,但两方却是怎么也不愿让出一步。
 
于是,仙兽与修士之间关系日益恶化成了一个千百年来无法解决的问题。
 
一笔画成,未曾断开。
 
当完成之时,红色的光圈开始闪烁,而地面上也渐渐显示出一圈怪形的圆圈,上面繁复的花纹将望君生与麒麟困在其中,上空耀眼的光照亮着一人一兽,旋即将之勾起,固定在半空之中。
 
红色的圆圈上方是平地而起直至他识海天际的巨大光束,他们处于这束光束之间,而他们的心脏似乎在逐渐地相互呼应起来。
 
“咚……咚……咚……咚……”沉稳的心跳声音几乎完全融合,却是完全无法听清到底是从何方而来。
 
旋即,一人一兽的神魄从各自的身体分离开来,迅疾地朝着对方而去。两者魂魄合二为一,令双方不禁心神一荡。
 
心田之间开始有力地跳动,而一种绵柔的感觉倾入了双方的丹田之中,又温暖又充满力量。
 
“砰咚……碰咚……”有力地跳动,渐渐地,他们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主人?”心间似乎有声音在轻声呼唤。
 
“麒麟?”望君生一惊,旋即轻轻一笑,落在了地面。
 
之前的一切全部消散,双方周围的真气完全散开,不复存在。
 
“主人,主人。”麒麟有些腼腆的声音从望君生的耳根处传来,好似麒麟并不是在他的身前,而是站在他的肩膀上方。
 
“恩。”望君生点头,如今他可以听懂麒麟所说的话,自然意味着他们两个已经签订了契约,只是这感觉上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一开始有点感觉之外,之后便已经毫无感觉了。
 
“我……刚刚没想伤害你的。”麒麟特别忸怩地说了一声,不过眼睛紧闭也感觉不到什么。
 
“恩,我知道,你很乖。”望君生一直对这类事物没有什么抵御能力,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麒麟红了一张脸,虽然它的脸本来就偏红。反正它是特别害臊,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家伙跟它说过乖这个词呢,就连长老也没有。
 
“对了,你为何会在那个地道之中?”望君生见可以与之对话,便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神兽是冥顽不化的,却不想这个小麒麟倒是单纯的很,与他的瑶祁很像,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来过这个修真界,所以对于修士也没有太过于强烈的警惕心。
 
“我一出生就在那儿,不过一开始并不是只有我一人,我能感受到有个麒麟长老一直在和我说话,还跟我警示了好多事情,但是……”它没有听话,结果被逼无奈只得跟眼前的青年签订平等契约。
 
望君生似乎也明白了它本来要说的事情,便点点头,继续问:“那个地方你可知到底是哪里?”
 
“不知,听说我们神之一族一直居住在那里。”
 
“神之一族?就是上古存在的麒麟、凤凰、玄龟以及青龙?”
 
“没错,我们可是伟大的神之一族,可惜如今却是只剩下我一只麒麟了。”麒麟说及此事,略带伤心。
 
“神之一族?”望君生有点莫名。
 
“恩,神之一族,听说凡人以前根本没有拥有力量,甚至无法修行,若不是神之一族帮忙,帮助凡人,教会凡人学会修炼,现在怎么可能会有修士,但是没有想到凡人竟然恩将仇报,竟然企图控制神之一族!”它说完,有点愤愤然,但那种愤怒又缺少了最重要的经历,显得特别的苍白。
 
不过,望君生倒也没有觉得麒麟所说的是假的,毕竟比起麒麟,凡人修士的确充满着各种邪念。那是由于自身的弱小产生的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于凡人永远不嫌多的欲念的产生体。
 
“是谁将你们关起来的?”望君生比较在乎这个。
 
“是天之子,他将我们关押在那个地方,不让我们出去,还说是为了保护我们。”麒麟愤愤不平。
 
“天之子?”望君生越听越觉得里头充满了蹊跷。
 
“不过大概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吧,现在的话,天之子应该已经嗝屁了,这是长老跟我说的,所以非常确定。”
 
望君生默默听着,但奈何如今却是有些无法听懂,只得先暗暗记下,待日后再好好思考。不过,眼下的,还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还有多久才会成年?”
 
“这个应该快了,你体内的血液对于我来说是正好的温室,比之前快了好多倍,大概只需要三四年,我就可以成年啦!”麒麟一说到这个,就打了鸡血似的。
 
“恩,不错。”望君生点点头,非常满意。“记得,可要将你的真气借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淡然,根本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麒麟满脸震惊,却是有苦说不出,只得郁闷地点头。如今他们已经是共生体,互相帮助是很重要的。望君生给它提供修炼的场所,而麒麟提供他更多的真气。
 
各取所需,正好。
 
“好了,我现在也得出去了,若再不出去,师尊又要担心了。”说到瑶祁,望君生不禁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麒麟自从跟望君生签订了契约之后,便能敏感地感受到望君生的心情,所以此刻它立刻感到心里暖洋洋的,便道:“师尊对你很重要吧,你肯定很喜欢那个师尊。”
 
它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望君生听到麒麟这般说,不禁一愣,随后有些疑惑道:“为何这般说?”
 
“我能感到你心情很好,之前你的心情很平稳,但一提到你那个师尊你心情就变了,变得很振奋,让我很舒服。”
 
望君生深邃的眼睛看着麒麟,令麒麟感到了危险。它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怎……怎……么了?”
 
望君生突然道:“你很像他。”
 
“像?”
 
“单纯干净。”望君生说完,便从自己的识海之中撤了出去,离开之前,还是对着麒麟叮嘱道:“你不要这般的懦弱,我不喜欢。”
 
麒麟:……!!!
 
我只怕你!
 
第一百二十章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空气有着一分的凝结。
 
望君生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而与之对望的瑶祁也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依旧沉默。
 
于是瑶祁继续眨呀眨呀。
 
“咳咳。”望君生最先移开了视线,随后低低咳嗽了两声。
 
瑶祁这才从他的身前自认为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两下,就好似刚刚就在望君生面前端详他面容的痴汉家伙并不是他一样。
 
望君生也是没有想过一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瑶祁近在咫尺的脸颊,搞得他也是一时之间脑袋空白,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我刚刚可没有做什么哦。”瑶祁冷冷的声音从望君生的耳边传来,望君生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强装镇定的瑶祁,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了身。
 
“恩,我知道。”望君生觉得这样别扭的瑶祁挺可爱的,也就没有戳穿他。
 
瑶祁用余光偷偷地看了一眼望君生,然后抿了抿唇,又问:“那……签订契约了吗?”
 
望君生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自信。“自然。”
 
嘿嘿,我家的望君生就是厉害,才半个月的时间就把麒麟搞定了,哈哈!
 
他一时有点兴奋,也跟着望君生站起了身子,施施然地来到了望君生的面前,一双眼睛平视着眼前的竟然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的青年,道:“能让我看看吗?”
 
望君生沉默了一会,伸出了一只手掌,然后轻轻地抬了起来。
 
瑶祁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手掌,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杂乱跳动起来。
 
手掌越来越宽大,瑶祁不禁睁大了眼睛,直到来到他的眼前,他才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曾想,仅仅额头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瑶祁先睁开一只眼睛,却见望君生竟然已经背对着,正准备走出这个房屋,似乎是又要去那个无风区训练。
 
瑶祁立刻不开心了。自从跟望君生说开了之后,望君生对他越来越没有对师尊的尊敬了,自己也失去了所谓的师尊的面子,有时候想想,总是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望君生压着的。
 
这个事实让瑶祁觉得非常不开心。
 
系统“续”非常淡定地开口:【你在他的面前一直没有师尊的样子,自然不可以获得他对师尊的爱戴啊,你看看你,每次看到望君生都会凑过去,简直比他家养的狗还要听话,怎么还树立师尊的尊严?】
 
“可是以前明明就很好啊。”瑶祁有点闷闷的。
 
【你都说了是以前,以前他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没有压力了,不担心了,自然就会这般对你。】系统“续”继续淡定地告知他可怜的真相。
 
“……”瑶祁沉默地看着望君生走出了大门。
 
系统见瑶祁突然不说话了,以为瑶祁是伤心了,便安慰道:【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只要现在望君生非常信任你啊。】
 
“喂……”瑶祁突然开口了。
 
【恩?】系统“续”奇怪地应了一声。
 
“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望君生已经接受我了一点,并且很了解我啦?!”瑶祁的声音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挫败,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
 
其实瑶祁早在系统“续”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便没再听了,而是在细细地思考这些天望君生对自己的态度,越想越觉得是往好的方面走。
 
虽然望君生如今对他这么不尊敬,但是他们现在可是比以前亲密了不少,现在望君生虽然对他说话不怎么留情面,但真情流露的次数多上了不少。虽然时不时会对他做出不尊敬的动作,但是望君生却是对他笑的更加真实了。
 
哼哼,想了想,所以瑶祁觉得自己还是赚了的。
 
再说,得失得失有得就有失,失去了对于师父来说的尊敬,但换来了望君生的真诚以待,看来还是赚了的?
 
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可是要将望君生拐上床的,当然要越亲密越好。
 
想到了这点,瑶祁便又像打了鸡血一般,走出了大门,他刚刚有想到,今天还没有对望君生说长达半个月积累起来的“我爱你”呢。
 
系统“续”:【喂喂……喂,听我说话啊……你……】
 
但瑶祁哪会在意系统在说些什么,早就已经一溜烟跑到望君生修炼的地点了。
 
然后,系统睁大着眼睛看见瑶祁僵着几乎看不出是在微笑的面容,快步来到望君生的旁边,对他疯狂说着“我爱你”。
 
系统“续”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自家的宿主大概已经没脸没皮了。它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自己的宿主这么的……恐怖呢?
 
难道是说,有喜欢的人的汉子追对方的时候都是这么没脑子的吗?
 
然后又看看望君生的面容,却见他一脸无奈,每当瑶祁面无表情地说一声“我爱你”,他便会淡淡地应一声“恩”。
 
但是……系统“续”陷入了沉思,像自家宿主这般的追求方式,对方真的会把“我爱你”这句话当成一回事吗?
 
总觉得丢尽了脸的系统君决定什么都不想,默默地将屁股对着望君生,沉默在瑶祁脑海的一角,不吵不闹地思考人生去了。
 
照瑶祁这种攻克方法下去,十年之内,真的可以将望君生打动吗?
 
哎,真是个难解的问题啊。
 
恩?要不要我帮下他?
 
依旧在给望君生摇尾巴的瑶祁完全没有发觉自家的系统君正在想一个特别坑爹的方法。这个方法,差点让他丢了……贞操……
 
******
 
瑶祁与望君生修炼的屋子一直是有弟子轮流打扫的,所以,每日傍晚,金虹谷内务厅都会派遣一位弟子打扫。
 
为了避免打扰师父与大师兄静修,所以每次,他们都会等瑶祁与望君生出去的时候搞定一切,然后又偷偷地离开,尽量不让任何人发现。
 
所以,一般来说内务厅的弟子虽然修为都比较弱,但有个独特的秘法,就是掩藏自己的气息。
 
今日正好轮到赤墨,赤墨的真身是一只罗王金啸狗,算是普通的一种仙兽,数量也比较多,在内务厅的大多数仙兽都是跟他同一个品种,但由于品质不高,所以修为比较低,到目前为止也只达到了筑基初期,年龄大概可以到两百多岁。
 
想到他如今已经一百多岁的年龄,大概还有一百年可以活。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打扫瑶祁的屋子,不过以前打扫的时候都比较简单,也不用用心推测师父在不在那个屋子里。因为师父的生活很规律,一般来说,都宁愿在那个无风区修炼,不怎么出现在自己的屋子。
 
但自从师父开始与大师兄开始一块修炼之后,就变得乱七八糟,完全不清楚到底何时可以开始清扫房间,也因为如此,赤墨使用隐藏秘法的次数越来越多。
 
就在今日,时值傍晚,赤墨跟以前一般打扫完了房子,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液,才特别舒爽地看着眼前干净的屋子,笑嘻嘻地道:“总算搞定了!”
 
他将那些清扫工具全部收拾好,就拿着木桶准备离去。
 
但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师父与大师兄。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平日里师父与大师兄再做什么,可惜内务厅的管理却是让他们打扫完赶紧回来。
 
但是,今日,他却是有点好奇了。因为,他听到声音是从温泉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奇怪,总觉得像是师父的声音,但声音与平日里不一样,还有着“恩恩啊啊……”的声音。
 
他一时觉得奇怪,咬了咬牙,将木桶放在草丛边,然后动用的隐藏秘法,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温泉。
 
然而,当他将眼前的草丛揭开,偷偷朝温泉那边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师父光着身子,坐在同样光着身子的大师兄的身上,双眼含水,眉目含羞带怯地红着脸含情脉脉地盯着在他身下的望君生。
 
大师兄笑得特别的邪狞,看着瑶祁的眼睛,懒懒道:“师尊,可还舒服?”
 
师尊全身似乎战栗了一下,然后瞪了望君生一眼,沙哑的声音中满是一种委屈与不满足。“不啊……你进来啊……啊啊!”
 
大师兄却特别的淡定,水下的手似乎有了动静,温泉的水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晃荡,而师父却是因为这个动作向前倾了一下,将自己蜜色的身躯送到了望君生的面前。
 
“哦?进哪里?”大师兄却是表示不解,然后挑着眉头问道。
 
“你再往后摸一点……”师尊的声音有种蛊惑的魅力,平日里禁欲的面容此刻带着妖艳,显得特别的诡异。
 
赤墨全身一抖,脸色一黑,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草丛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了声音,大师兄与师父似乎都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立刻回过神,什么都不管不顾,惊慌地跑了,甚至连木桶都忘了带走。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撞破这么一个秘密!
 
他会不会被抹杀?!
 
救命!他们竟然是双修道侣,我真的是不想知道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们先将时间倒退至一个时辰前,也就是系统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之后的十日之后。
 
系统“续”想法很简单,瑶祁的这种方法实在是太没有效率,多做之后甚至还会让人觉得无趣,然后他们两个说不定就不会有什么了。
 
于是它就想着,要不就生米煮成熟饭得了。
 
然后,只要望君生感受到了双修的魔力,就会沉迷于此,然后,望君生这种童子鸡定然会拜倒在瑶祁的道袍之下!
 
得到了身体,还怕得不到心?
 
先有性,再有爱,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
 
否则,为何叫性爱?
 
性爱,性爱,顾名思义,有了性,便会有爱。
 
在它仔细观察了一日,以及认真思考了部署之后,它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望君生有洁癖,这是系统早就知道的,所以,确定了望君生一定会在三日之内洗一次澡之后,系统终于安心了。
 
在耐心地等待了长达十日之后,系统“续”总算准备开始自己完美的计划了。
 
望君生刚刚修炼完,而身上的汗味无时无刻不在令他觉得全身不舒服,想到自从开始修炼之后,洗澡的次数就从本来的一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这是自从重生之后他不曾遇到的。
 
虽然在前世自己也并不是没有遭遇过这种情况,但望君生从来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苦的人,所以,只要有能力,他当然是想要获得最好的生活品质。
 
这是他多年不曾改变的想法,只要是在能力可及的范围之内,绝对不会让自己受苦。
 
而悬崖的旁边,本来就有一个温泉,用来泡澡,调理身体,驱除疲惫是最合适不过的。
 
瑶祁见望君生走向温泉那边,想着等到望君生洗好,自己也去泡一下,于是便慢慢地往回走,准备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毕竟连续修行了这么多日,他们两个都没有睡过觉。
 
想到这么多日,没有望君生陪自己睡觉,瑶祁就泪流满面。虽然自己的修为以及望君生的修为呈可见的程度增长,但一块睡觉觉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令他抓耳挠腮,却是没有一点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朝着大床扑去,直接趴在了床上,然后双脚蹭了一会,双手将自己身下的被褥揉成一团,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猛吸一口,只觉得上面还遗留了一点望君生身上清爽的味道,令他熟悉又舒服。
 
多日的疲累让他止不住的疲倦,于是,在熟悉的味道的包围之下,他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思绪渐渐发散开来,脑袋空落落的一片。
 
系统感受了一下识海,发觉此刻的瑶祁的确是累到没了意识,完全陷入了沉睡,才放心了。
 
它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在这么几日里,除了每日的修炼,它还鼓励瑶祁在晚间也空出时间进行精神力的修炼,也就是说,瑶祁的确是十天十夜没有休息了。
 
虽然修士本来身体素质就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但瑶祁所得到的修炼可都是极为繁复麻烦的,自然耗费了他许多的心神。
 
今日,由于系统说可以休息了,瑶祁才会回到房屋,直接趴在床上的。
 
只能说,瑶祁在修炼这上面也是有点急功近利,才会再次着了系统这个高等智慧体的道。
 
瑶祁的意识已然沉睡在识海最深的一角,而系统就在这个时候完全取得了瑶祁的身体控制权。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身体,直到可以完全控制这个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缓缓地站起身,伫立在床边,瞧着不远处的大门。
 
他施施然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房门,像着望君生泡澡的地方走去。
 
那个温泉实际上是可以增加性欲的最佳场所,只是平时他们之间并没有谁诱惑谁的这种情况发生,也就完全没有合理利用这个作用奇佳的温泉。
 
于是,那个温泉便成了所谓的调节体内真气的好地点。
 
真是暴遣天物!系统愤愤不平地走到温泉前。
 
坐在温泉之内舒舒服服闭着眼睛的望君生全身显得极为放松,就连表情也不跟平日里头一样,带着一种猫一般的慵懒。
 
这是平日里所看不见的望君生。
 
若是让瑶祁知道系统这个没有感情的高智慧产物竟然浪费了这么美味的大餐,他肯定要郁闷好久。
 
系统慢慢走近了,踩着草丛,可怜的青草被身体为瑶祁的系统的光滑的脚丫子给压扁,踩出了一条明显的道。
 
望君生早就发觉了有人接近,只是能感觉到时熟悉的气息,便并没有在意。他还觉得有点好笑,没有想过瑶祁竟然真的有那个胆子跑过来看他泡澡。
 
之前,明明忍耐的挺好的。
 
望君生正准备好好看看瑶祁之后到底准备做什么,就感到瑶祁似乎停在了温泉前。
 
然后,他听到了解衣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望君生总算觉得不对劲了,立刻睁开了眼睛。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被瑶祁已然解开了前襟的露出的小麦色健康的皮肤。
 
在温泉湿热蒸汽的氤氲之下,那麦色的皮肤显得特别的晃眼。衣襟解开,露出两点鲜嫩的粉嫩之色,而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肩膀之上,遮住了前面最重要的一点,但是这种若隐若现显得更加的氵壬靡。
 
瑶祁单手从自己的下方慢慢延伸到自己的胸口,在自己凸起的胸口处旋转了几圈,又再次向上滑去,直到嘴角,才慢慢停下。
 
他张开嘴角,将自己的食指咬住,随后慢慢地脱下依旧还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的全身暴露在望君生的面前。
 
望君生的眼神一暗,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瑶祁的眼睛微眯,眼角上挑,说不出的风流肆意,说不尽的妖娆华美。那健气的面容配上那般妖艳的表情,竟是不觉得别扭,还有种隐隐矛盾的美感。
 
望君生手肘撑着身旁的一块石块,歪着头看着眼前光着身子的瑶祁,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
 
瑶祁的面颊似乎因为这氤氲的湿气开始微红,对着望君生露骨的目光,竟是有种羞赧,他有些害羞地将视线移开,然后单脚探入了温泉之中。
 
温泉因为瑶祁的进入,而溢出了一点水,他慢慢地走进,温泉因为这些动作而开始泛起涟漪。
 
望君生总算在瑶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说话了。“师尊,你这是准备跟我一块洗?”他的眼睛里平平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变化,似乎瑶祁这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让他觉得惊慌。
 
瑶祁的嘴角挑起一丝风流的媚笑,那笑倒是望君生从未见过的色情之感。明明是那么一张禁欲的脸,却是能够做出这般与之相悖的表情,还自带一种风情,还真是神奇。
 
望君生突然觉得有趣了,只是可惜,眼前的家伙,过于奇怪了点。
 
瑶祁的双手开始乱动,然后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望君生的身上,有些委屈地道:“望君生,你不想要试一试吗?恩?”他的声音略有点沙哑,很像是故意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试?什么?”望君生故作不知。
 
瑶祁的身体已经全部伏在望君生的身上了,而双手也是柔若无骨般地搭在了望君生紧致的双肩之上,开始不断地挑拨着。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意、思~”瑶祁的脸上带着绯红,有种欲求不满的空虚感。
 
望君生的手掌附在了瑶祁精瘦的腰际上,惊得瑶祁开始不住地战栗。“恩……”他轻声低吟,然后紧咬住了下唇,防止这种声音再次溢出,而一种可耻感也不住地流露出来。
 
“对,就是那样,你可以继续往~下~点~”他继续暗示着,手掌已经不是覆盖在望君生的肩上,而是勾住了他的脖颈,双脚分开跪蹲坐在了望君生的大腿之上,全身不住地去蹭着望君生温热身体的皮肤表面。
 
瑶祁难耐地用自己的大腿内侧蹭了蹭望君生结实的大腿肌肉,似乎对他之后毫无动静感到莫名的委屈。“你真的不要?恩啊!”
 
望君生竟然在他说话的时候用力地抓住了瑶祁劲瘦的腰际,瑶祁的身体本就敏感,如今被他这么一抓,竟是连脚趾都开始用力蜷缩起来。
 
他将自己的脑袋压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而望君生的手也开始在他的腰部地带,伸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又开始向那隐秘的地点进发。
 
一股无法言说的蚀骨之感从他的尾椎骨直通他的脑海,让他的思绪开始迷茫。
 
“不要只摸那里啊……啊!”他惊叫出声,望君生另一只作乱的手掌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开始捻起他胸前的茱萸。
 
望君生不禁轻笑一声,另一只手的动作坚定不变,继续向下面开拓着,手指几乎已经到达了那个隐秘的地带,但却是久久不进。
 
大师兄笑得特别的邪狞,看着瑶祁的眼睛,懒懒道:“师尊,可还舒服?”
 
师尊全身似乎战栗了一下,然后瞪了望君生一眼,沙哑的声音中满是一种委屈与不满足。“不啊……你进来啊……啊啊!”
 
望君生心中好笑,嘴角不住地咧开,水下的手继续坚定不移地绕着圈,温泉的水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晃荡。
 
瑶祁因为这个动作,敏感的身体更加地承受不住,不禁更加紧贴望君生的身体,将自己蜜色的身躯上的某点送到了望君生的嘴边。
 
望君生看着眼前嫩艳艳的某物,却是立刻勾起了眼梢,表示不解,然后挑着眉头问道。“哦?进哪里?”
 
“你再往后摸一点……”瑶祁继续断断续续地“嗯嗯啊啊”,声音散发出一种蛊惑的魅力,平日里禁欲的面容此刻带着妖艳,显得特别的诡异。他眯着眼,瞧着自己眼下的笑颜美好的望君生,不禁也挑起了笑容,妖艳美艳,如同盛开着散发着禁断之力的妖娆之花。
 
明明一切都按照系统所想进展着,却在此刻,有一只老鼠逃跑的声音从他们的耳边传来。
 
系统君特别无语,然后表示无视。“你在看哪?不如先将我吃干抹净啊……我可以帮你提升修为哦~”他勾着望君生的下巴,强迫望君生只看他一人。
 
望君生却是笑了,笑得特别的诡异,可惜没有一点感情,完全照搬着一本黄书来参考的系统根本没有发觉望君生的不对劲。
 
“恩?”瑶祁用自己的脚背蹭着望君生的小腿,同时手掌从望君生的身上拿开,伸进了水中,碰触到了望君生一直在他隐秘处的手指,开始继续带领他继续探索自己的身体。
 
就在望君生的手指要正中红心的时候,望君生却突然发力,将手掌从瑶祁的手中抽回,懒懒地撒了撒手掌上的水珠,冷厉的眼神扫在面前的人身上,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睛上,与他视线交汇。
 
“说吧,你是谁?他身体的里的家伙?”
 
第一百二十二章
 
系统:……这个家伙怎么发现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太懂呢?”瑶祁特别正直地回答,用特别狐疑的目光告诉望君生他说的是事实。
 
望君生轻轻地将瑶祁的肩膀向后推了一点,但也没有用太大的力道,毕竟,这可是瑶祁的身子。
 
瑶祁光着身子,在温泉之中展露无遗,可惜作为一个系统是没有廉耻心的,于是就那么在水中平衡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就跪坐在他的面前,特别不情愿地开了口。“好吧,你怎么知道本系统不是他的?”
 
本系统?望君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把重点放在这上面,而是站起身来,面对着他,转身出了温泉。
 
单薄的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他随意地穿上外套,道袍极其合身,将他衬得极为精神。
 
“你到底说不说?”望君生仅仅是站在温泉边上,那气势就直接吓得瑶祁身子里的系统直接如同学生被教师教训了一般坐直了。
 
“……”系统决定沉默,毕竟他总不可能告诉望君生说他来诱惑他的吧?!
 
不过,望君生到底怎么发现的,明明他是按照那些小黄书一步一步地甚至连精髓都学习了去才踌躇满志地用在望君生的身上的啊!
 
望君生从岸上俯下身子,随后用食指勾起了瑶祁的下巴,道:“这个身子的确是挺不错的,但可惜,不是他的话,我总觉得很讨厌啊。”
 
系统猛地抖了两下,可是它现在又不可能解除控制,且不说瑶祁现在是沉睡阶段,再者,如果瑶祁现在醒了之后,发现它做了这种事情,岂不是又要禁言了?
 
本来他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等到有了一定的效果之后,戴罪立功,到时候瑶祁也就不会那么生气,谁曾想,望君生竟然发现了他的身份!
 
就知道,不该让瑶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望君生的。
 
“你若是不说,我便将瑶祁的身子给解决了。”望君生冷冷道,蹲着身子看着瑶祁熟悉的面孔,只是此刻身子里头的人,他并不清楚。
 
“你要将本系统给杀了?”系统听到这句话倒是觉得难以置信了。“你想要杀了我,就要现将瑶祁给杀了。”
 
“对,没错,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毕竟,瑶祁对于我来说,还不算什么。”望君生说得冷血,几乎没有顾忌之前瑶祁与他之间的所有情分,而之前,他所说的一切话语就好像是虚假的一般。
 
“你别说笑了。”系统判断了一会,发觉望君生杀瑶祁的可能性不大。“本系统知道你对瑶祁是有感情的。”
 
这句话令望君生有一瞬的焦躁,随即他的食指直接向下一扣,便来到了瑶祁的喉咙处,只要向下轻轻地一压,瑶祁的性命便会结束。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好久,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坚定之色。系统正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所判断出来的结论出现了问题,他惊吓地闭上眼睛,但下一刻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已经渐渐地从自己的喉结移至了他的锁骨,最终从他的肌肤之上移开。
 
系统猛地睁开眼睛,果然见望君生正一脸深思地看着自己。系统一瞬间就明白自己的判断是完全没有错误的,望君生对瑶祁还是有情的,不管那到底是什么感情,总之系统感觉自己有救。
 
“哈哈,本系统就知道,你对瑶祁是不可能这么无情的,再说,你要是把他弄死了,之后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系统特别兴奋。
 
“恩,你说的很对。”望君生没有反驳系统的话,只是对于眼前这个人,他还是想要将一些事情搞清楚。“瑶祁曾说,是你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侧过头,努着嘴,哼着曲,强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望君生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道:“如果没有猜错,有些事情是与我有关的。让我猜猜,你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爱上瑶祁吗?”
 
系统:……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会脑补?怎么比瑶祁还难搞?好烦哦。
 
见系统沉默的样子,望君生便知道自己的猜测算是到了点子上了。这是他猜测了很多种原因之后最有可能性的答案,但也是最离谱的答案,但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个家伙本就是个离谱的东西。
 
“算了,对于你的那些目的我并不想知道,但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伤害瑶祁?”
 
“怎么可能?!”系统不乐意了,虽说自己是欺骗了瑶祁好几次,但是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过害人之心。
 
望君生抬头盯了他好一会,又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问:“另一个问题,你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续”:……什么东西?……本系统怎么可以是用东西这个词概括的?
 
可惜望君生根本不在意系统的想法,只是用不带笑意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好像是在告诉系统,如果他不说,今日便别想离开了。
 
“……我是一种叫做系统的高等生物,是科技的产物,哦,你大概不知道科技是什么意思吧,科技就是科学技术的简称,科学是人类在长期认识和改造世界的历史过程中所积累起来的认识世界事物的知识体系。技术是指人类根据生产实践经验和应用科学原理而发展成的各种工艺操作方法和技能以及物化的各种生产手段和物质装备,而本系统,便是在那个基础之上,更为高等的存在,是如今的现世都无法制作出来的高级科学。”
 
望君生毕竟不是现代人,自然是无法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好在望君生的领悟力强,也算是意会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你并不是凡人?却也不是仙人?”望君生觉得不可置信,没有想过那个所谓的现世竟然已经有如此高人,可以将这种有智慧的东西制造出来。
 
“喂喂,注意了,本系统可不是制造出来的。”系统似乎理解了望君生眼神中的含义,立刻开始解释。
 
但,如今,望君生如今对它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已经没了好奇之心,比起这个,他反而更加在意另一个问题。“你能否从瑶祁的身子里出来?”
 
“按道理是不可以。”系统有点奇怪望君生怎么也会在意这个问题,难道……望君生也要帮他搞定一个身子吗???
 
不能怪系统此刻的想法直接飞越了千山万水,直接忘却了此刻他们之间的对峙关系,将望君生认为了盟友,毕竟,系统对于拥有身体这件事情其实是特别的渴望的,几乎是从他“出生”出来的那一刻,它就将这件事情奉为一生的使命。
 
它这么听从主脑的话,也是由于主脑许诺给它,当它完美完成这个任务的话,主脑便会送给它一个身子用用。
 
不过,现在这个任务的完成实在是遥遥无期,与其去考虑主脑给它的承诺,还不如从宿主这方面着手。
 
当然,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它还要回去自己的星球呢。
 
系统此刻的眼睛亮晶晶的,几乎两只眼睛都已经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好似在不断地跟他说着自己内心的期望。
 
望君生挑起嘴角,慢慢道:“身子什么的,不是问题,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解决。”
 
“真哒?!!”系统终于暴露了他的二货本质。
 
“没错,只要你听我的话。”望君生淡淡道。
 
系统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忸怩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就连脸颊都羞红了,而水面上的身子也是红彤彤的,不过,自然,水下的那些美景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可是我不能破坏这个世界的走向的……所以……”
 
“但我是重生的。”望君生的意思自然是,他都重生了,这个世界本就已经不一样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也对哦。”系统的眼神又亮了亮。“那么,我要一个强壮的身子,最好他的天赋也不错,还要有个不错的家世,啊,对了,还要有美人在怀啊,哈哈哈哈。”
 
它越说越觉得靠谱,特别的开心。
 
“好好好,都没问题。”望君生轻松应下,不过之后他却降低了音调。“不过,你得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控制他的身子,一旦我有什么要求,一定全部要告诉我。”
 
“为什么?”系统总算突然聪明了。“瑶祁也说过要给我个身子。”
 
“瑶祁是那种正道人士,我想,他是不会愿意,为了你,杀人的。”望君生的声音已经有了磁性,此时刻意压低,自然愈加的深沉。
 
系统的判断能力其实并不低,但一般来说,它应对凡人的手段还是太少了,也因此,在听完了望君生的提点之后,它再次深信不疑了。
 
当然,即便这样,它还是不愿意背叛主脑的,所以,一切任务,它还是要完成的。
 
望君生见它这般,觉得也能拖延一段时间,便也不再多说,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来,轻轻颔首,蹙了一下眉头,道:“现在给我穿好衣服,回房。”
 
系统愣了一会,然后立刻点点头,快速套上衣服,跑回了瑶祁的房间。
 
望君生看着对方欢脱地如同兔子一般的身影,一阵恍惚。
 
因为,他突然发觉,对于瑶祁的身子,他是有反应的。
 
他眼神暗了暗,眸间流光溢彩,但这并没有打扰他冷静的思考。他见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转身便朝着之前那只老鼠所逃的地方走去。
 
那个所谓的系统,还真是跟它的主人一样,是个只会惹是生非,而且完全不擦干净就跑的人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赤墨跑到不远处的大石块之后,酸软的双脚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沿着石块面颤抖着身子滑了下去。
 
他刚刚看到的,是真的?
 
之前的一幕幕重现在他的眼前,令他脑袋一片恍惚,竟是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
 
虽然,自己听说过在修真界,因为女修士稀少,有些修士会选择寻找男性道侣,但一般来说,这种道侣也不过是扶持着过日子的,根本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
 
而在仙兽界,这种事情从未发生,毕竟仙兽本就稀少,为了避免仙兽灭绝,它们还是对于繁衍后代这种事情极为重视的。
 
但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金虹谷的谷主,竟然岔开了大腿直接坐到了他们金虹谷古往今来第一个凡人弟子的身上,在那边勾引大师兄!
 
赤墨想,他即便自插双目,都不一定相信这种完全打乱他世界观的事实。
 
不过,说不定只是角度原因,其实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呢?
 
想到之前师父那一声声黏腻的“嗯嗯啊啊”,他沉默了。
 
呵呵,谁信啊!
 
他正气喘吁吁地瘫软在草丛之上,独自消化着亲眼见到的事实,却在下一刻,自己的脖子上便挂上了某个凉飕飕的东西,他全身一顿,维持着跌坐在地面上的姿势不敢动弹,额间的冷汗不合时宜地低落下来,落在那脖子上的冰冷物件之上,然后沿着它光滑的身躯滑落在他的前襟。
 
赤墨不禁咕噜了一声咽了一下口水,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嘴巴却好似堵住了一般,根本说不上一句话来。
 
恐惧,侵蚀了他的内心,令他觉得动个手指都感到费劲。
 
身后的来人终于露出了他的面目,果然是他们的大师兄望君生,果然,他是要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长眠于地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要死了!肯定要死了!
 
他的眼珠子开始快速地左右滚动,头上的冷汗开始不住地向下流淌,身上的汗珠也沾湿了他的薄衫,令他雪白的道袍显得特别的透明。
 
如今再次步入初春,金虹谷各处再次从冬日的沉眠之中醒来,花骨朵悬挂在长了一点嫩芽的枝桠之上,谷内的迎春花开的正盛。
 
但即便是如斯美景,在这月夜之中,也没有起到抚慰赤墨心情的作用,反而令他的心情如同步入炙热的夏日一般焦躁起来。
 
赤墨将他的眼珠子向上抬去,视线从他们大师兄的月牙色长靴之上,滑到了大师兄略显随意的外衫之上,最后偷偷地瞄了一眼大师兄似笑非笑的嘴角,立刻垂下了头,瑟瑟发抖。
 
“师兄莫要怪罪,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说完这句话,他就想要自己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望君生并没有任何的动静,虽然赤墨从以前就知道望君生是这么一个不动声色的人,但却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他们金虹谷的大师兄身上传来的神威竟是这么令他恐惧。
 
“别怕,我也没有要怪罪你。”望君生淡笑着,眉宇间也是温柔的颜色,但不知怎地,赤墨就是觉得从脚底凉到了头顶,即便大师兄的视线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是是。”赤墨立刻点头,而下一刻,他感到,他脖子上的冰冷事物已经收了回去,仅仅是偷瞄一眼,都能看出那把长剑的威力。
 
“只要你记住,之前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便可。”望君生慢吞吞地说出了上一句话的条件。
 
赤墨刚刚才喘出了一口闷气,此刻一听这句话却是立刻又心惊起来,猛然抬起头,却见大师兄的笑意特别的柔和,不带一丝的狠厉以及威胁之色。
 
可是,那话语之中的威胁却并未因为他面容上的柔和而减少,反而给人一种矛盾的诡谲,反而更为令人望而生畏。
 
“恩?”没有听到回答,望君生不禁皱了皱眉头。
 
“啊!”赤墨立刻低头,瑟缩地郑重立誓。“我发誓,绝对不讲出去。”
 
“很好。”望君生适才将自己的乾坤剑给收入了自己的芥子空间,赤墨可以想象,只要自己有了一点犹豫,自己就可能性命不保,之后,只要大师兄说自己是门派外的奸细,大概无人不信。
 
因为,到了此刻这种境地,大师兄早已成了金虹谷众位弟子心头的精神支柱。
 
有时候,无所谓真相。
 
真相,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口中的真相。
 
“日后,便由你来打理这个地方,其他人不需要再来了。”望君生说完这句,也不等赤墨谢恩,便已经慢步远去。
 
赤墨僵直的肩膀总算放松了,一时之间,大师兄的神态,与师父的媚态交织着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令他觉得头晕目眩。
 
他心头的这个秘密,是否,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他颤抖着站起身,回到温泉旁边的草丛,将丢在那边的木桶给提到了肩头,随后漫无目的地按照身体的记忆向着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地方走去。
 
啊,对了,他还要告诉内务厅的管理肃清姑娘,自己日后便是师父静修处的打扫者了。
 
哎,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他耷拉着脑袋朝着金虹谷内务厅走去,整个人显得迷迷瞪瞪的。
 
******
 
再说一边的瑶祁,与其他三人(一人一兽一系统)惊慌失措事情颇多的夜晚来对比,他却是显得特别的超脱于世间之外的淡定,此刻的他,如同没事人一般继续躺在床上休息着,在他的记忆之中,不会有那么令他鼻血直流的画面,也不会有被发现时的惊慌。
 
对于他来说,最多,可能就是做一个比较令人鼻血难止的春梦而已。
 
由于系统过于没有良心,直接倒在了床上,便直接散去了对瑶祁身体的控制权,所以,此刻的瑶祁特别难看地趴在了大床之上,睡得特别的香。
 
而至于那个做了坏事的系统,却是由于用了太多的能量,而有点虚脱,一散去对瑶祁身体的控制权,便直接封锁了一切外界感知,开始休眠起来。
 
望君生今日在完成了所有的修炼之后,洗好澡之后,解决完那个意料之外的家伙之后,并不准备继续呆在那个无风带修炼,而是决定回瑶祁的屋子去看看。
 
虽然与系统也算是见了一面,但今日系统带给他的,并不是同盟的这个消息,而是瑶祁这个身子对他有吸引力的这个事实。
 
原本以为自己对什么事物都是没有感觉的,对瑶祁的感情也不过是超出了普通程度的感情,却不想,自己也会有那般浓郁的欲望,即便在知道眼前那人并不是瑶祁的情况下,也没有立刻解决掉他,反而任凭他变着法儿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撩拨勾引自己。
 
而最令他震惊的一点,是他竟是没有觉得瑶祁平板的身子恶心,反而觉得特别的色情,而身子也诚实地做出了反应,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饥渴难耐。
 
他的身子算上在洞窟之中直接流逝掉的三年,便是十七岁,也就是整个人生之中最为欲望高涨的时期。
 
十二至十六,刚刚开始成长,这个时期自己只是孩子,而到了十七至三十岁,则是自己身体内邪火最为旺盛的时期,而到了三十岁以上,这种体内无法控制的邪火才开始趋于平稳,能够受他完全的掌控。
 
这点,他是明白的,但是,在前世的这个时期,即便遇到了那么几个在斗争之中想要靠着美人计取胜的蛇蝎美人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被迷了心智。
 
瑶祁,却是直接打破了他对自己以往的认知。
 
焦躁,这是如今他的感觉,但他能够忍耐。
 
缓缓推开木屋的大门,走进黑漆漆的里屋,木门被望君生慢慢阖上,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才慢慢走近,来到了平日里空荡荡的床铺。
 
瑶祁正好趴着,睡觉的样子特别的香甜,甚至还发出了淡淡的呼声。
 
望君生不知自己的嘴角已经缓缓地挑起,他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男子,为他撩起了滑落至他脸颊的秀发,随后轻柔地将之撩到了耳后。
 
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清辉之下的男子,只觉得他的额头饱满,脸颊英挺,明明是个完完全全英俊的男子,身子也无法说是单薄,但望君生知道,那充满着力量的身子,如果特意做着挑拨的姿势,是如何一幅艳丽的美景。
 
温泉氤氲的湿气似乎就近在咫尺,他不禁伸出手触摸到了瑶祁温热的脸颊。
 
这个男子的体温,总是温热的,令他觉得特别的温暖。
 
虽然他不笑,说话不多,但是仅仅靠那眼神,望君生便可以完全猜测出来他的情绪。
 
“唔……”瑶祁似乎是因为望君生的手指感到了酥麻,便蹙了蹙眉头,抬起一只手蹭了蹭望君生的手指。
 
望君生的食指一顿,眼神一暗。
 
眼前的瑶祁,果然还是秀色可餐,即便是之前系统控制的姿态处处充满风情的身体,还是如今穿得严严实实的身体,都紧扣着他的心弦。
 
他俯身将床上趴着的瑶祁慢慢横抱起来,然后单膝跪在床上,让瑶祁先坐在床上,轻轻脱下了他的鞋袜。他掀开床上干净已经温热的被褥,将原本睡得毫无形象的瑶祁平放在大床之上。
 
而他自己,则也脱下了鞋袜,钻进了被褥之中,用被褥将瑶祁与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单手抱着瑶祁的脖子,另一只横放在瑶祁的腰际之上,闻着瑶祁身上淡淡的汗水的味道睡下了。
 
一室安好。
 
至于那深藏于望君生心底那被系统激发出来的蠢蠢欲动的想法,再次消隐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砰!砰!砰!”三声声响,将无风带周围的树木完全掀起,这四年间,树木早已被望君生损毁了不知多少次,若不是这些树木都是可以靠着无风带这里的真气快速生长,真的受不了望君生这般的消耗速度。
 
手中的乾坤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辉,那月牙色的乾坤剑在望君生的手中显得极为萧索,冒着森森的寒气。
 
在他右脚边的麒麟用自己的脚丫子快速蹭了两下自己火红的脑袋,神态恹恹的观赏着望君生修炼的情况。
 
虽然那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是那般的娴熟凌厉,几乎做到完美,但依旧还是无法让麒麟提出劲来。
 
毕竟,它已经没有好好地吸收望君生体内的真气几乎有一年之久。自从他长大之后,又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开始修炼之后,望君生便再也不提供自己的真气给它了。
 
每天,它都需要跟着望君生一块痛苦的修炼,令他郁闷之极。
 
当然,更加令它痛苦的,自然不是这一件事情。
 
“你,随我来。”下一刻,它心中定义为恶魔的家伙开口说话了。
 
一身白衣道袍的男子用一脸禁欲的表情对着它抬了抬下巴,冰冷的眼梢不带一丝的温度,却是不容置疑。
 
麒麟如同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一般,倨傲的神态之中掺杂着咬牙切齿的情绪,但最终它只能低下头,随着前方男子的脚步跟随着来到了树林之中。
 
它不知道,今日,眼前这个不喜形于色的男子,又要用何种方式折磨它。
 
但目前,它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办法挣脱这人的酷刑,只得咬牙忍耐,忍耐,再忍耐。
 
两人都已经远离了望君生独自修炼的场所,来到了树林之中。
 
说实话,四年间,望君生的修为增长的确不是用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虽然他的修为并未见长,但实际上,也比其他人快了许多,虽然不过元婴中期的水平,但也到了巅峰,只差一点,便可以晋升到元婴后期。
 
这种进步的速度,几乎让系统都暗暗咂舌。
 
当然,瑶祁也并不是没有进步,不过进步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的迅速,仅仅从原先的出窍中期到了后期,瑶祁经常会感到压力巨大,说不定什么时候望君生就超越他了。
 
当然,他知道望君生超越他这件事情并不会那般的简单,只要进入了出窍期,那么速度就会减缓,像他这么两年如此的迅速,也是靠了系统的帮忙,像他原本的身子,可是用了两百年才慢慢晋升了一次。
 
不过,他明白,那是因为他身子本身的原因,否则这个家伙也没有必要去寻找望君生的身子,企图夺舍。
 
当然,这么几年,靠着系统强悍的知识理论,他一直在调养,也因此,身子相比之前,已经恢复了不少,而原本修炼起来的,一直团在他丹田处的、无法被他的身子吸收的真气,也终于被他的这个身子完全吸收,不再有瓶颈。
 
所以,夺舍这种恶人所做的事情,瑶祁没有必要去思考。
 
麒麟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战战兢兢地问:“今日是关于什么的修炼。”是躲避,还是爪刺,是跳跃,还是道术?
 
想到之前承受过的非人修炼,麒麟就想要默默哭泣。
 
瑶祁却是许久没有动静,只是紧紧盯着眼前全身赤红的麒麟,道:“你如今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保护望君生,如今,我准备将你的力量封印起来。”
 
“什么?”麒麟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人难道终于亮出了他那贪婪的爪牙?连自己徒弟的东西也肖想,真不是个东西。
 
“你如今的力量太强烈了,但你又不会掩盖,如果害了望君生,那可怎么办?”瑶祁丝毫没有在意麒麟此刻露出来的警惕表情,只是自顾自冷冷地回答。
 
麒麟全身一震,有些犹疑地歪了歪脑袋。虽然它此刻的身子已经长大了许多,也没有小时候软萌可爱,但做出这样的动作,也还是有种滑稽的可爱。
 
麒麟的胡须左右摇摆着,微颤的身子代表着它紧张的心情。虽说它自认为自己不会惧怕任何人或物,但可惜,当它发现自己出生之后遇到的两个人都是他惧怕的对象之时,它终于对自己的胆子产生了怀疑。
 
“如今已经是第四年,望君生该要出谷了。”瑶祁的声音之中带着不可察觉的落寞,却很快隐藏在他高傲的身影之下。
 
“出谷?”麒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可是把我封印了,我怎么出来?”它只是在意这个。
 
“望君生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出现。”瑶祁冷声道,声调如同冰渣子一般,一点生命的痕迹也没有,他慢慢走近麒麟,默念着什么咒语。
 
原本沉寂的树林开始颤抖,大地也开始震动,而瑶祁的周围也染上一层可望不可即的汹涌澎湃的真气,将之包围在其中。
 
“啊——!”蚀骨的疼痛侵蚀了麒麟的身体,在暴喝之后,便再无力气,直接趴在了地面。
 
白光一闪而过,刚刚的疼痛也犹如顷刻间消失一般,可笑得如同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虚假。
 
软趴趴的身子被瑶祁拎起,随即涌入麒麟身体的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温暖,刚刚的那种几乎要让他失去性命一般的疼痛完全隐去,不复存在。
 
“好点了?”瑶祁实际上是有点担心的,可惜除了在望君生的面前他还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在外人前,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身体已经自我产生了排斥机制,即便他努力,也会带着身体的僵硬。
 
“呼……”麒麟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觉得全身都舒服多了,才向下方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瑶祁将麒麟放到地面,麒麟立刻双脚着地,再也不愿呆在瑶祁的身边。
 
“记住,以后好好保护望君生,若是他掉了一根头发,别怪我心狠手辣。”瑶祁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麒麟的耳膜,令他全身如坠冰窑。
 
见麒麟并未立刻点头,瑶祁有点不耐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想到麒麟立刻如同开了开关一般,立刻不断地点头。“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瑶祁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它的承诺。
 
“你今日便不需要修炼了,在此好好呆着。”周围瑶祁已经竖起来了调养的阵法,算是帮麒麟滋养身体,让其修为更加精进,顺便帮它调养多日疯狂修炼之后疲惫的身躯。
 
瑶祁说完这句,便张开了结界,而自己则向着望君生的方向走去。
 
望君生依旧还在争分夺秒的修炼,有时候瑶祁也会有上前阻止他的想法,但一想到他心中变强的想法,便强逼着自己忍耐。
 
不过,今日,瑶祁觉得一定要让望君生休息一次。
 
于是,他走到了望君生的身边,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淡淡开了口。“我爱你。”
 
虽然,瑶祁知道这句话对于望君生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但至少,只要他说了这句话,望君生一定会停下来对他说句“恩”。
 
果不其然,当瑶祁说完这句话之后,望君生果真顿了一下,将手中的剑放置在身侧,侧头对着他温和地笑着应了一声。
 
但望君生本身就是个敏感的人,自然知道瑶祁这次在中途跟他说这句话并不仅仅只跟以前只要说完就可以,所以他便静静地等候着瑶祁下一步的动作。
 
瑶祁慢慢走近,对他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今日先休息吧,明日就要离开这座山谷了。”
 
望君生如今算是二十一,当然对于别人来说是十八,他的身材已经长到了跟前世一般的高度,比瑶祁高上了半个头。
 
如今站在耀眼的日光之下的望君生显得特为高大,而原先略带稚嫩的脸颊早已褪去,温和的面容上带着成人的魅力。
 
瑶祁微微失神,但很快便回过神,垂下眼帘,不再去看望君生日益有魅力的面容,那个常常令他失神的面容。
 
望君生也没有拒绝,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便将乾坤剑收了起来,随即抓起放在一边的干净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脸颊、脖子以及双手。
 
等到望君生就要向温泉走去的时候,瑶祁还是有点愣。
 
说到温泉,瑶祁就有点犯怵,毕竟他四年前的某一夜曾做过一个比较情色的梦,而且更加令他理解不能是,自己竟然还是那个受,他将那个梦藏在心底,一点也不敢细想。
 
所以,当看到望君生是朝着温泉那边去的时候,瑶祁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正好,遇到了刚刚收拾了房间正准备离开的赤墨。
 
赤墨接手了这里的清扫工作之后,出现的次数自然是增多,而瑶祁自然也发现了他,只是每次赤墨都是匆匆忙忙地赶快走,一直低着头,不肯露出他的脸颊。
 
不过在好几次的偶然遇见之后,在瑶祁说明没有必要躲避着他来清扫之后,赤墨依旧还是等着瑶祁离开的时间才会进屋清扫。
 
而这次,在撞到瑶祁,直接跌坐在地面之后,抬起头的赤墨一脸惊慌地看向了就在他面前的瑶祁。
 
瑶祁其实觉得挺奇怪的,这个赤墨每次遇到他就会满脸通红,弄得他还以为赤墨暗恋他呢。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世界gay不多,甚至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也就是一笑而过。
 
但说实话,每次看赤墨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他,他还真的慎得慌。
 
“呃……”瑶祁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你为何见到本尊总是这般?”
 
“咦?!”赤墨整个人瑟缩了一下,随后满脸通红地移开了视线。“没有,谷主一定是看错了,我……我只是见到谷主就太过于激动……”
 
他慌慌忙忙地解释,却令瑶祁更加的怀疑。“你……”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到身后已经有了来了。
 
一只手掌搭在了瑶祁的肩膀之上,瑶祁不禁一怔。
 
赤墨瞬间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双颊更加通红了。
 
“是你啊。”身后之人慢慢道,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是令赤墨更加的害怕。
 
“大师兄,我清扫完了,马上就走。”赤墨说完,便立刻站起身来,拿起身边的木桶,对着瑶祁行了一礼,火烧屁股般跑掉了。
 
瑶祁有些奇怪地回过头,看着赤墨的背影,微微出神。
 
“怎么了?”望君生已经将手掌从瑶祁的肩膀上拿了下来,向前走去,顺便用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虽然现在天色还早,但显然望君生已经准备躺到床上去了。
 
望君生懒懒地坐到床边,拍了拍床沿,对着依旧立在原地,似乎雕塑一般的瑶祁道:“过来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望君生对瑶祁挑了挑眉,瑶祁立刻听从坐在了床沿上。
 
他正准备回头问望君生到底怎么了,却发觉望君生竟然一个转身,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
 
瑶祁不禁全身一抖,自从望君生长高之后,胸前也宽阔了不少,将瑶祁整个人抱在怀里,也是绰绰有余。
 
而可怜的原本也算是威武雄壮的瑶祁就被他直接搂在了怀中,不知有多么郁闷了。
 
“你……怎么了?”瑶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抱着他的望君生给推开。
 
“明日就要离开了。”望君生喃喃道,声音低沉沙哑,疲惫不堪,超额的修炼也是令他极为疲惫的,即便他拥有纯阳之血,可以快速回到巅峰时期的真气,也可以快速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口,但身体上的疲惫却是无法掩盖的。
 
温热的呼吸吐纳在瑶祁的脖颈间,令他的脖子生出了细密的疙瘩,一个个从他的光滑的皮肤上争先恐后地现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望君生能感到瑶祁身上的僵硬,不禁微微一笑,调笑道:“怎么?不习惯我抱着你?”
 
瑶祁沉默了一会,等到了胳膊上细密的疙瘩消下去之后,才慢慢放松了身体,抿了抿唇,有些闷闷地道:“你长得太快了。”
 
“呵呵……”望君生被他这么诚实的回答逗笑了,他的手掌撑在瑶祁的肩膀上,轻轻地向后松了半分,与之视线相交。
 
望君生眼睑微微下垂,轻轻笑着。“确实,我是比你高上了一些。”
 
哼,就算你比我高,我也是矮攻!瑶祁在心中愤愤不平道。
 
“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够再见面。”望君生的眼神深处有着无法抑制的哀伤,令瑶祁也心脏揪起,他差点脱口而出不会的,但很快便咬住了下唇,抿了抿嘴巴不说话了。
 
见瑶祁的默认,望君生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离别之苦,只是再次抱住了瑶祁的腰,用力地搂紧,嘴中还特别难过地道:“真可惜,日后便不可与你同床共枕了。”
 
同床共枕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心照不宣一直持续下来的一件事情,如今要分开,自然不会继续遵守。瑶祁想想,也是觉得咬牙切齿,以后就不能抱着望君生微凉的身子睡觉了,明明超级舒服的,而且还可以吃豆腐。
 
“你的身体总是热乎乎的,很舒服。”望君生将他抱得更紧,似乎要将之压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瑶祁没有拒绝这一次望君生主动的亲近。这么四年间,他们的关系确实是亲近了不少,但一般来说,都是他自己腻上去,而望君生总是那般谦谦君子的样子,总是让他气得直痒痒,无论他做什么,望君生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说实在的,挺欠揍的,如若不是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他说不定在这四年间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望君生总是这般,对他若即若离,当他觉得有点戏的时候,突然又开始跟他保持距离,而当他觉得有点心灰意冷,有点隐隐想要放弃的苗头的时候,望君生就会给他吃点甜枣子,然后他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又开始卯起劲来开始追求。
 
就像现在,即便瑶祁他什么时候来说个“我爱你”,瑶祁都已经不会觉得害臊了,而瑶祁更是如此,只会“嗯嗯嗯”的敷衍他。
 
不过,好在,并不是无视。
 
而且系统“续”也很郑重地告诉过瑶祁,说望君生对他肯定也是有点感觉的,只是有点过不了心中的那个坎,或者是情商过低,没有开窍而已。
 
这句话燃起了他所有的希望,让他每次都精神奕奕,但此刻,一想到望君生马上就要离开他去参加“天诛之路”,要离开他保护的羽翼之下了,他就觉得难过。
 
就那种……那种叫啥的,恩,嫁女儿之痛。
 
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的感情啊,又要死于腹中了!
 
“师尊,我累了,陪我睡觉。”
 
撒娇。瑶祁脑袋里闪过这么一个词,瞬间就被望君生萌到了,他的望君生,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这几年,望君生撒娇的次数开始成正比例快速上升,这种满足感令瑶祁特别的受用。“恩,好。”
 
说着,他们便和衣躺下,望君生的前胸贴着瑶祁的后背,双手从腰侧绕道腹前,握住了瑶祁有些不知放在哪里的双手。
 
“师尊。”望君生的身音从身后传来,磁性的声音几乎令瑶祁的双脚都蜷缩起来。
 
“恩?怎么了?”瑶祁放缓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要太过于过分。
 
“你会爱我多久?”望君生第一次与瑶祁提出这个问题,这么几年,无论瑶祁说什么,他都是“嗯嗯嗯嗯”的回应,但从未有过一次是认真回答的,但今日,他却是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瑶祁瞬间HIGH了起来,立刻认真回答。“当然是一辈子。”
 
身后之人沉默了一会,道:“你为何会爱我?”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却依旧无法有答案。明明,瑶祁只是异世界的一个游魂,从未跟自己有交集,也没有什么理由爱上他。如果说是一见钟情,也挺难以置信的。
 
瑶祁有点头疼,说实在的,对于望君生的感情,说是一见钟情也太扯了,他之所以爱上他,起始原因也是因为系统的锅,系统给了他一个错误的答案,然后他当真了,一直觉得自己爱上了望君生。
 
长时间感情的集合,直到系统告知他所有的真相,他也无法从爱望君生这个结果之中脱身了。
 
就好似,爱望君生,已经成了习惯。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满满的,都是在告诉他,他爱望君生。
 
“一开始,是误会。”瑶祁慢慢开口,这件事情上,没有理由欺骗当事人。“我身体里的家伙是个为所欲为的家伙,它在某些事情上做了手脚,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爱上你,然后在每日思考自己是否真的爱你这件事情后,我便真的爱上你了,很扯吧,对吧?”
 
望君生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吧,笑吧,我知道这件事情真的很扯,我自己也很不能理解,虽然是别人故意的,但是,怎么说,我自己也挺乐在其中的。”瑶祁自暴自弃地说明了自己的心里路程。
 
“你怎么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别人的话?”望君生的笑声依旧无法止住。
 
“因为很多事实都在告诉我,我爱上你了啊,我怎么可能知道那都是那个家伙设的一个个圈套,就等着我向下跳呢。”这么几年,他们有时候也会提起系统“续”,不过一般都是用“那个家伙”代指。
 
望君生却是在心底觉得温暖,而对那个不知从何而来,身份成迷的系统也有了一丝的好感。这件事情,或许要好好感谢系统。
 
谢谢他将瑶祁这么一个简单的家伙带到他的身边,同时也谢谢系统让瑶祁爱上他。
 
“谢谢你。”望君生突然说道,随后更加用力地握住了瑶祁的双手,将之压入自己的怀中。
 
瑶祁被望君生压得有点不舒服,但到底还是没有将望君生的手掌扯开,渐渐地,他也陷入了沉睡。
 
沉睡前,他有点混沌的想,绝对不会让望君生远离自己的视线的。
 
嘿嘿,偷偷跟着他就可以了。他砸吧了两下嘴巴,缓缓陷入了沉睡。
 
而一旁的望君生却是在瑶祁沉睡之后慢慢抬起了身子,松开瑶祁的手掌,走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前襟,冷冷道:“出来吧。”
 
身后,瑶祁的眼睛猛然睁开,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原本一直平板冷酷的双颊带上了一抹笑意。“本系统就知道你会叫我出来。”
 
这么多年,他们偶尔也会见面,当然都是在瑶祁沉睡之后的事情了。
 
“说实在的,你演戏演得太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动了感情了。”系统笑嘻嘻的,这么多年,几次控制瑶祁的身子,又在这个世界里头瑶祁的脑袋里生活了那么久,它早就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的冰冷,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性格——邪魅呆萌二货!
 
“你怎么知道我是演戏?”望君生挑着眉,转过身,看着坐在床沿边的男子。
 
明明是同样的样貌,却是不同的灵魂。
 
对于系统,望君生从来没有好感,但今日他心情还算不错,便也友善了不少。
 
“肯定是演戏啊,本系统可是知道你的设定是个直男的,只会喜欢女子,不会喜欢男子的。”系统在这么几年之后,也搞清了好多事情,比如,这本书只是《血狱》,而之前那些奇怪的剧情发展,应该只是蝴蝶效应。
 
“明明是你让他爱上我的,你还真会说啊。”望君生对于系统的这句话有点不喜。
 
“本系统也没有办法啊,虽然对不起他,把他送错了世界,但是我现在也在补偿他啊,什么好功法啊,最好的训练方式,不都教给了他?”
 
“你以为这就是补偿吗?”望君生不知为何有点恼怒。
 
“呃……”系统有点发懵,“难道不是?他反正也回不去,自然就让他在这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到时候收几个妹子……”
 
“收回你这句话。”望君生的视线有点冷。
 
系统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望君生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种奇怪的感情压抑住,随后将话题放在了重要的事情上。“说吧,这次的‘天诛之路’会发生什么?”
 
“砰!”系统突然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会有一场爆炸哦。你只要将主角的身子送给我就可以了。”
 
望君生看了一眼犹自兴奋的系统,淡淡点头。“好。”
 
这么多年,他已经从与系统的几次对话之中,明白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而已,而他,仅仅是书中的一个小人物,而这个世界,是围绕着那个叫做“屋秦”的穿越人士转的。
 
上辈子,他就有听说过碧玺宗有一个天才少年,叫做“屋秦”,也在以往的修真界的比试大赛之中远远看过他。
 
屋秦的确是个人物,天赋异禀,可惜,那样的一个风华毕露的人才,却正是望君生最为厌恶的类型。
 
树大招风,多年风生水起的经历,使得屋秦还不懂这个道理。
 
而他与系统,成了同盟。目标是,将“屋秦”的身子送给系统,这样,系统才可以继续之后的情节。
 
因为,这个世界,是绕着“主角”旋转的。
 
如若不尽快,这个世界,马上就会消失。
 
——在“天诛之路”进行之时。
 
而一年前,在主脑与系统切断了连接,系统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之后,这个未来就已经注定。
 
属于系统对主脑目的的追索,大概也已经来了。
 
而在瑶祁身子里睡得正熟的“瑶祁”,还不知道未来的趋势,睡得香甜得像个孩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翌日清晨,晨曦破晓,光辉撒在地面。
 
瑶祁不自在地蹭了蹭被褥,只觉得平日里的热源今日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伸手抓了抓面前的被单,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而他的面前,哪有什么人呢?
 
“望……君生?”
 
空荡荡的屋子,无人回他。他的内心也是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什么东西从他手上溜走了一般,消失了不见。
 
他瞬间爬起来,连鞋袜也来不及穿,就立刻向外跑。推开门的那一刻,刺目的日光直射在他的眼睛中,令他伸出手掌挡住了眼睛。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瑶祁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立刻放下手掌,木愣愣地瞧着在日光之下对着他温和笑着的男子,只觉得他的道袍当真是仙风鹤骨,高傲地如同高山之上的一棵青松。
 
“恩……”他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有点木木地点头。
 
“怎么了?”望君生看着瑶祁苍白的面颊有些奇怪,随即向前迈上了几步,将自己永远显得微凉的手指点在了瑶祁的眉心上。
 
温热的真气顺着眉心流入瑶祁的身体内,犹如全身被勘测了一番,这种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情况,瑶祁虽然不喜欢,但一想到眼前的望君生是关心他,便不再抗拒。
 
光辉逐渐熄灭,瑶祁依旧保持着看着望君生的动作,只是面色已然恢复。“没事,我只是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他说得坦白,愣是让望君生的心脏为之震动了两下。
 
“师尊,你在想什么呢?我总要跟所有人打个招呼才会离开的。”
 
“若不是由于‘天诛之路’可以让你获得奇遇,趁早晋升,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离开这里。”瑶祁将自己的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当然,也只是说说,两人都明白这次外出是必须的。
 
金虹谷无法安全多少年,如果不再最短的时间内取得足够的实力,那么他们只有被别人欺辱的命。
 
“天诛之路”百年才会开启,今年是上天赐予的机遇,绝对不可错失,否则等望君生百年之后,便没了机会。
 
毕竟,进入“天诛之路”的条件就是年岁不得大于五十岁。但由于多年来修真界资源越来越稀缺,在条件不得大于五十岁的基础上,又上升了,众人一致认为,不是小于二十五岁的元婴以上的天才修士,不得踏入其中。
 
“可我必须得去。”望君生苦笑,摸着瑶祁的秀发。
 
瑶祁没有在意望君生的小动作,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这些亲昵的小习惯,也并不在意望君生没大没小了,当然也不觉得这样在别人看来是很怪异的,对于师徒是太过于亲密的,太过于不把师尊放在眼里的行为。
 
他抬了抬头,默默点了点头,也明白此事已经确定,无法更改。
 
两人终于一同出了这座山林,出了这个他们一同训练了几乎五年的地方,来到了悬崖上。
 
悬崖上,已经有众位弟子再次等候。
 
肃杀的风从悬崖上吹起,众人道袍翩飞。仅仅是看一眼,望君生也能看出,短短五年,谷中的所有弟子的修为都是更上了一层楼。
 
瑶祁自是满心自豪,这种通过自己努力耕耘开垦良田的自豪感充斥着他的脑海,看着眼前那些成熟了不少,并且站姿挺拔的众位弟子,心中一阵澎湃。
 
“弟子恭迎师父,大师兄出关!”五年等待之后的再次重逢也令众位弟子一阵恍惚,心中一股澎湃之意冲出身体,齐刷刷地对着瑶祁与望君生就是单膝跪地。
 
瑶祁淡淡颔首,道:“起吧,随本尊回群秀殿,商讨你们大师兄出谷一事。”
 
此话一出,悬崖上一阵骚动。
 
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他们未见师父与大师兄五年,今日一见,自是特别的激动,但就在这么一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里,他们的师父却突然宣布了一个令他们所有人惊诧的消息!
 
大师兄竟然要出谷!
 
众人沉默,用眼神进行对话,但皆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无措。
 
二师兄郗飞捷暂管谷中事务五年,又因为本身就是个富有责任感,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性子,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异议。“既然师父心意已定,众位弟子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瑶祁满意地颔首,示意他将众位弟子带回群秀殿。
 
好好一个恭迎变成了欢送会。众人看着师父与大师兄一同结伴离去的身影,站起身来都是无法理解。
 
魏俊发也已经长大成人,本来稚嫩的形象终于长成了清秀的青年,虽是男生女相,但也自带一种英气。“师兄,师父他们是因何原因要下如此决定?”
 
邱高阳从他身后走来,将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们还是听从师父所言便好。”他笑眯眯地看着师父与大师兄早已消失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
 
魏俊发全身冷汗,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把你的手放开,要是你家郎念突然来报复我,我定要向你讨要你珍藏的火灵珠。”
 
原本自有一番风流意味的邱高阳如同见鬼似的将自己的手掌从魏俊发的肩膀上挪开,随后偷偷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方向。
 
全身一抖,冰冷的视线竟是锁定了他。
 
他赶紧对着郎念赔笑两声,却是听到身旁的魏俊发哼了一声,抿着嘴角逃远了。
 
众位弟子已经开始往回走,他也只得跟上,而郎念似乎正立在最后边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回走,却听身后熟悉的戏谑声音传来。“你家的小东西还真是狼养大的狼崽子,真是护食。”都飘俊双手放在脑后,用余光瞧了一眼乐在其中的邱高阳,又不禁摇摇头,一边向前走,一边好似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发个什么愁?”
 
都飘俊天赋绝顶,竟是在这么几年直接上升到了元婴后期,令所有外门弟子望尘莫及,也因此,他从原本的外门弟子变为了内门弟子,成了最小的七师弟。
 
平日里闷骚十足的康越泽特别赞同地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恩”,慢慢向着大部队挪。
 
邱高阳哭笑不得,摸着鼻子来到了郎念的身边,与之对视。
 
郎念的视线因为邱高阳的到来而有了一丝暖意,再也不复之前狼崽子的冰冷猎捕模样。“高阳!”
 
他大眼睛紧盯着邱高阳,然后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嘘!”邱高阳赶紧示意他声音小点,他蹲下身子,随后苦着脸道:“不是说好了,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叫我名讳吗?这样可不礼貌,乱了辈分,你应该叫我师父。”
 
郎念睁大了眼睛,歪着头瞧着他,似乎没有理解半分。
 
“……别装。”邱高阳看他这个样子就完全没辙了。
 
郎念继续歪着头,一脸无知。
 
“哎……败给你了。”邱高阳苦笑,随后站起身来,伸出手掌,“喏,给你握着。”
 
郎念立刻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邱高阳的手心上,然后用力地握住。
 
看着邱高阳高大的身影,以及在他们身后被拉长的倒影,郎念的嘴角绽放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但很快,便隐藏在了他那木然的面容之后。
 
群秀殿中,所有的人都静静听从着师父说的每字每句。师父对他们解释了之所以要将望君生送出谷的原因,也告知他们之后外人定会侵入他们金虹谷的预测,并且吩咐各位弟子做好足够的防范。
 
一时间,所有的弟子都各司其职,并且开始组成了各种团队开始加固各个区域的防御阵法,而所有的内门弟子则将会进入之前瑶祁所在的真气充足的地带,开始玩命的修炼,而另外一些外门弟子也是刻苦的修炼,但同时要随时随地警觉,分成几十个小队轮流为所有的弟子放风。
 
在五年之后的今日,瑶祁抽测了几名弟子之前他所给予的道法的训练,并且给了他们新的、更加强大的道法,让他们继续参透,而内门弟子,瑶祁则是让他们继续努力修炼之前给他们的道法,绝对不可以放松。
 
解决完金虹谷之内的一切事务,瑶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望君生看着这般运筹帷幄的瑶祁,也是觉得极为有意思,毕竟,在他的面前,瑶祁总是一副傻相,与现在冷静布置的瑶祁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轻轻眯起了眼睛,看着如此耀眼的瑶祁微微出神,直到一切结束,望君生才收回了自己明显的目光,继续平视着前方。
 
“好了,既然一切都已经确定,则明日起所有谷中弟子便开始按照这个要求做,现在,都退下吧。”
 
“是,师父。”众位弟子郑重回答,随即一齐走出了群秀殿。
 
见所有人都离开,瑶祁总算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望君生的身上。“过几日,你便走吧,早日出发,毕竟只有几个月了。”
 
望君生轻笑地应着,“好。”
 
“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瑶祁一双眼睛孤慕地看着眼前挺拔的青年。
 
望君生紧盯着瑶祁,一时心中澎湃,竟是立刻点了头。“好,我答应你,我早日回来。”
 
“恩!”
 
瑶祁笑了,僵硬多年的嘴角在这几年的努力之下竟已经开始柔和起来。
 
真美。望君生想。
 
一室明辉。
 
日光从敞开的木门中投射下来,将整个大殿衬得极为柔美。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正午时分,内门弟子皆站在金虹谷门口,目视着即将轻装上路的望君生。
 
郗飞捷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自修真界的凡人望君生取了他的位置,但也算实至名归,只是此次出谷,也不知大师兄到底会不会出卖他们,出卖师父。
 
这不是郗飞捷一人的担忧,实际上,整个金虹谷的仙兽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略微的惊慌。
 
一开始,他以为师父只是为了夺舍才将之带回,后来他因为各种事情也对望君生感到了崇敬,也开始明白他们之间相差很大,所以开始担心师父会何时取了他的性命,并且一直在告诉与否之间徘徊。
 
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师父的身体依旧很好,修炼速度也有了上升的趋势,而大师兄的性命也不需要他担心。夺舍的这种猜测不攻自破,想来,谷内大多数有点脑子的仙兽都是因为这个结局感到了一丝的惊诧。
 
但,随之而来,不能反驳的是他们的心底都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再往前吧便是屏障外头了,若是被修真界的修士发现,便不好了。”望君生走到金虹谷边缘,看着眼前狭窄的道路,转过了头,对着众位弟子道。
 
郗飞捷也明白这确实需要注意,便停在了屏障后,望着眼前的大师兄,如今已经长得颇为成熟的男子。
 
犹记得,五年前,眼前英俊的男子还不过是个孩子。
 
“那师兄,一路平安。”郗飞捷认真道,眼中满是真挚。
 
而在他身后的众位内门弟子也是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魏俊发用孤慕的眼神瞅着望君生,欲言又止。
 
“好肉麻。”都飘俊笑呵呵的抱着自己的双臂,随后不带一丝留恋地道:“好了,大师兄,你就快点上路吧,看到哭哭啼啼的家伙你受得住?”
 
望君生循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他身边的魏俊发,随后笑了,走上前去摸了摸魏俊发的脑袋,温柔地宽慰道:“别担心,我总会回来的,无论是十年、二十年,我也会回来。”
 
魏俊发咬着唇,点了点头,眼眶虽是红了,但依旧没有掉眼泪。
 
短短五年的相处时光,足够改变许多人的态度,比如郗飞捷,比如魏俊发,又比如邱高阳。
 
邱高阳看到眼前这般腻腻歪歪的分别场景,也是犹自觉得生出一丝哀伤,但好在他本性偏好隐藏,并未将自己的神情完全展示在人前,只是眯着眼睛慵懒地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哭丧呢,大师兄,你快快上路吧,师父由我们看着,你别担心啊。”
 
他本意只是调笑一下望君生与他们师父这么几年形影不离的状态,却不想这句话竟是让望君生的嘴角垮了下来。
 
“师尊,还未来?”望君生昨日是与他一块睡去的,但却不想,今日早晨便未看到那人,他本欲寻找,但想到时间紧迫,只得先行收拾行李。
 
直到如今,他已经来到金虹谷的边界,依旧未曾看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人。
 
“师父闭关了。”邱高阳给了一个重磅炸弹。
 
“闭关……”望君生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面色上看上去显得无奈,但实际上心中却是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不满以及黑暗不断攒动的霸道。
 
他要出门,瑶祁竟然闭关?
 
第一次,望君生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邱高阳何等敏感,自然发现了望君生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的感情,瞬间被吓了一跳,随后不自觉地道:“师父大概是不愿意跟你分别吧。”
 
望君生眉眼弯弯,但眼眸却是毫无情绪,点了点头,道:“你们回去吧,我上路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眼前他前世加今生生活了六年的金虹谷,随后不带一丝犹豫地快步离去。
 
眼前狭窄的道路越来越清晰,周围飘渺的雾气将之笼罩起来。
 
郗飞捷再也看不见那高大的白衣男子。
 
“我们回去吧。”他正说着,就听身后众位师弟衣料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是齐刷刷地声音。
 
“师父!”
 
郗飞捷一愣,即刻回过身,见到站在他面前的师父立刻半跪在地,“刚刚不知师父到来,请师父责罚。”
 
“无碍。”瑶祁并未责罚于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望君生走去的道路。长路漫漫,浓雾早已覆盖整条道路,那白衣男子也消失在了这雾海之中。
 
“他可曾说些什么?”瑶祁问道。
 
郗飞捷一愣,随即想到是在问大师兄,便回答。“未曾。”
 
瑶祁抿了抿唇,因为这个回答有点出神。
 
见再无他话,郗飞捷觉得好奇,便抬头看了一眼师父,却惊觉师父竟然一脸委屈的模样。
 
郗飞捷:……我眼花了?!哈……哈……哈……绝对是眼花了吧!
 
“即使如此,本尊先行离开了,至此之后,本尊要闭门修炼,如无重大事宜,不准来打扰。”瑶祁黑着脸道,随即一晃便离开了此地。
 
行啊,小子,一点都不想我,你真狠。
 
瑶祁飞身朝着自己的里屋飞去,立刻坐到了床上,盘坐着深深吐气、吸气。
 
系统“续”默默地等待着瑶祁将自己的心情调试好,才慢慢开口:【宿主,生气了?】
 
“当然生气,没想到他连等都没有等我!”瑶祁再次气愤。
 
【宿主,你这是作死啊,一开始的时候你早早去不就行了?】系统“续”非常正经地回答。
 
“若他对我有一丝的在意,定会等我。”瑶祁钻进死胡同里,不肯出来了。
 
【宿主,本系统说句公道话,以你这种追人的方式,如果不是脑回路不正常是不会知道的。】
 
“屁!我天天都说我爱你!而且今日我还没说,他怎么可以走!”瑶祁气得直咬牙。
 
【……宿主,你难道不知道多说无益?你说的越多,显得越不珍贵,望君生自是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系统“续”非常认真地道。
 
“……你怎么不早说?”瑶祁气消了,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无理取闹。不过,说真的,他又没有追过人,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古人注重的是含蓄之美,你说的太直白只会把你认为风流浪子,怎么会觉得你是认真的?】系统“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罢了罢了,算是我的错。”瑶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道:“比起这个,你还是快些告诉我,如何出去找望君生吧。”
 
几日前,系统告知他,它有个好办法可以让瑶祁出去,即便在那些修为高深的人的眼皮子底下,也可以安全逃开,所以,今日他本是不准备去送他的,毕竟反正再过几日便可以见面了。他很想见见瑶祁惊吓的表情。
 
但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没有忍住,又想到自己好像还未说每日一句,便赶紧又赶了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人去楼空的景象。
 
【现在你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很久了,又完成了这么多的任务,所以本系统准备了一个非常好的身体给你。】
 
“身体?”瑶祁一愣,这个意思就是,他无法用自己的身子出去?
 
【当然。】系统在瑶祁问出口的前一刻给了他答案。【你的身体本来就是仙兽的身子,出去外面说不定就被那些恐怖的坏蛋给找了!为了你的安全,自然是要给你找个身子,本系统用了一点小办法,帮你搞了个身子哦。】它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声音中充满着“快来夸我夸我夸我”的情绪。
 
“……你好厉害哦。”瑶祁算是成全了系统的梦想。
 
系统“续”继续道:【你身体的身份是一个小门派尤默宗的大弟子——朱梓清,修为是元婴初期,等会,我会将你的灵魂分成两半,抽取其中的一魂三魄附在那位朱梓清的身上。】
 
“好。”瑶祁立刻回答,“不过,原来的朱梓清呢?”
 
【他是世界的bug好吗?就好像你不会注意多了一个炮灰一个道理,所以本来,他是不存在的。】系统解释。
 
“……你既然这么厉害啊,为何不给自己搞个身子?”瑶祁有点无法理解。
 
【因为那仅仅是暂时的,本系统只是给一部分的人一个意识,那就是朱梓清的存在,但其实,他根本不存在,只要好好去探查一番,你就会露出马脚。而我,可是想要一个真实的身份,才不是你那种虚假的东西呢。】
 
瑶祁点头,算是理解。“好,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就给我做。”
 
【没问题,不过你也别那么急嘛~】系统“续”眨了眨眼睛,继续道,【还需要一日呢,你慢慢等啦。】
 
“你快些。”瑶祁已经等不及了,好像要快点去望君生的身边,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一直不要离开他。
 
【没问题。】系统说完这句话,便直接隐了,想来应该是专注去构造那个虚拟的人物了。
 
瑶祁坐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那股躁动却是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等着我,望君生。
 
别想把我丢掉,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还有,今日的事情,还没完呢,竟然直接离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石板铺成的官道之上,一位白袍男子正骑着马匹疾驰而去。
 
此时晨光微醺,隐藏在清晨薄雾之中的太阳显得异常朦胧。
 
马蹄之声敲打在那青石板上,节奏感十足。而街边那些本应该门庭若市的店铺此时却依旧还禁闭着,像是在躲避着一些什么。
 
而那马背上的白衣男子,却是没有在此停留的想法,依旧骑在雪白彪悍的马匹之上,浑厚的“驾……驾……驾”声不绝于耳。
 
这里,已经地处久华天势力范围之内,而此刻,来自修真界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从四面八方赶来。
 
没有任何人,任何一方势力,会甘心错过这么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
 
望君生赶了几日的路程,虽然他可以御剑飞行,但为了避免引来一些难缠的修士,他还是隐藏在了普通凡人之间,以马匹赶路。
 
已经来到久华天山脉之下,眼前那久华天高耸入云的山势无疑不在说明它门派之森严,地位之高大,云雾飘渺之间,无不在彰显其门派实力。
 
不愧为修真界西边最为强大的门派,竟是将方圆一万里的城镇全部包裹在它那强悍的屏障之中,彰示其所属,向其他误入其中的门派或是修士宣誓它们的所有权。
 
这是属于大门大派的气势以及尊严。
 
眼见久华天山门就在眼前,望君生却是没有直接擅闯山门,反而骑着自己的马匹来到了一家客栈面前,将自己的马匹的缰绳捆在了其貌不扬的客栈外头的老槐树下。
 
不远处的马厩里头早已放置了好几匹宝马,显然是与望君生一般不愿意引起麻烦,极其低调之辈。
 
在繁多的马匹之中,有两匹宝马一块系着,一黑一白,其热融融地吃着店内小二所投喂的牧草。
 
而那一黑一白两匹宝马之中,那匹黑色的宝马显得更加的骄傲,一身黑色的毛皮乌黑发亮,一看就知平日里他的主人极为喜爱它,此刻的它,身上并未戴着马鞍,但远远仔细看,也能看到那马鞍遗留下来的印子。
 
大概是望君生的视线太过于露骨,而黑色的马匹又太过敏感,所以当望君生看向它不过一会,马匹便抬起了自己的精瘦的脖子,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不远处偷窥它的男子。
 
它对着望君生从鼻子里吐出气哼哼的呼噜,“呼哧呼哧”的表示自己被窥探的不满。
 
望君生嘴角带笑,转身入了客栈。
 
夜幕将至,黄昏之色通透澄澈,“悦来客栈”金漆大匾在黄昏之下熠熠生辉。
 
“这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一入客栈,穿着粗衣棉麻的店小二便迎了上去,极为热情地招呼着。
 
在久华天,这个时候,全是从四面八方来到此处上山的修仙者,他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实在是不敢得罪,所以,这么些天,即便是长得极为其貌不扬的人都获得了最好的服务。
 
当然,即便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人敢趁乱白吃白喝,吃霸王餐,毕竟如今周围都是些修为高强的修士,说不准哪日他们就想要管管闲事了。
 
所以,这时候来到客栈要住宿的,自然都是天赋高深的修士,而店小二也自然不敢怠慢。
 
“一间雅间。”望君生缓步来到账台前,对着身边的店小二道。
 
店小二被这一声如沐春风的声音弄得全身一震,对着眼前的这位修士也存了些好感。这么几日,他接待了那么多修为高强的修士,但哪一个不是有些眼高于顶,自认为自己天下第一,根本不给他应有的尊重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低下,而那些修士才是天之骄子,但不免依旧还是有些愤愤然。
 
而在多日其他修士的摧残之下,对比今日从望君生这里获得的尊敬,自然能够清楚分清孰好孰坏。
 
账房先生一头白发,听到望君生说话淡淡抬眼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一边摸着自己的白色胡须,一边沾起手边的墨汁,毛笔一挥,便写上了“天蜀阁”三个大字。
 
“孝心,带这位公子去天蜀阁。”
 
店小二本就对望君生心生好感,如今又听账房先生如是说道,更是立刻对眼前的修士亲近了不少,凑上去笑嘻嘻道:“雅间一间,天蜀阁!客官,请随我来!”
 
望君生轻轻一笑,正准备跟他说帮他把外头的马匹准备些吃的,却听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妈的!你们刚刚说没有雅间,让老子另寻住处,如今又说有雅间,你们是耍着老子玩?”
 
望君生眉头一皱,转身看向了那个声音所在之处。
 
只见一个面色显得极为苍白的男子面露凶悍之色,一双倒三角眼显得极为刻薄,样貌与他之前中气十足的一喊完全不符。
 
他将自己的大刀扔掷在面对着客栈大门的八仙桌上,随即提步走向账台前,上前一把揪住账房先生的前襟,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道:“你们是否该给老子一个解释?!”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自然应该被吓得屁滚尿流,随后痛哭流涕,但显然,眼前的账房先生完全不是个普通的账房先生,即便被眼前这个凶神恶煞但看起来外强中干的男子扼住了喉咙,也根本不显惧怕之色。
 
账房先生苍老的面庞闪过一丝的不耐,但很快被掩盖了过去,只是对着眼前的男子道:“刚刚老朽是为了给你一些面子,所以才说没有雅间,如今你却非要自找苦头,老朽也得满足你啊。”
 
说话间,账房先生与那之前凶神恶煞的男子的地位便堪堪调换了一下。
 
那男子本就苍白的脸上更为苍白,看向那账房先生的面上也露出了惊惧之色。
 
“你……你……你可知老子是谁?”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孰强孰弱已然分辨出来。
 
“老朽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管你到底靠什么办法拿到了资格,但是,到达久华天的那一刻,你就已然被剔除了!为了避免你自取其辱,不如还是乖乖滚回你自己的一方之隅,安心当你的小小城主大人?”账房先生突然瞪大了双眸,本来显得极为慵懒的双目之中精光乍现,恫吓力十足。
 
“疼疼疼疼疼……”男子一脸惊惧之色,单手护着自己被那账房先生桎梏在手掌中的另一只手腕,龇牙咧嘴。
 
疼痛从手腕上传递开来,隐隐有种要断裂的趋势。
 
但就在男子几乎要受不住晕过去之前,账房先生竟然提前放开了他,显然并不想对他赶尽杀绝,而刚刚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看清事实。
 
“听老朽一句话,不该得到的,永远得不到,你没有那个命。”账房先生单手一挥,便将男子扔出去,客栈大门猛然关上,缝隙不留办法。
 
但所有的人,都是安安静静,并未觉得意外。
 
因为,只要修为高于元婴,便可以察觉到,眼前的这位修士早已是元婴后期的强者,而像外头那种根本无法入他眼的金丹阶段的修士,自然根本没有踏入久华天山门的资格。
 
换句话说,在踏入这间客栈,或者说,是踏入这个久华天势力范围之内的所有客栈之中,所谓的筛选便已经开始了。
 
时值二月,新春之风微凉,跹卷着晚冬遗留下来的些许冬意,将整个久华天包裹其中。萧索的街道之上只剩下夜晚需要找寻客栈的修士以及一些无法入驻客栈只得今夜在外露宿亦或者原路返回的修士。
 
修真界,从来都是如此的残酷,这是从古到今不变的法则。
 
是,为真理。
 
望君生看着被关阖上的房门,又看向了那一脸闲适的账房先生,而显然,除了望君生,坐在桌子上喝茶的,或者吃饭的,都是一脸漠然,显然并不准备管这个闲事。
 
也是,从一开始,他们便是竞争者,即便如今还没有显现,但这次“天诛之路”的受惠者也就寥寥无几的几人。
 
当踏上久华天区域的这一刻起,“天诛之路”的残酷道路已经开始了,自现在起的一个月内,将会发生许多惨案,而他自己,也或许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食物。
 
这可真有意思,望君生不禁挑眉看了一圈在他周遭的所有人,将他们的面容全部记住。
 
在下面大厅的不过寥寥几人,显然已经有人睡下了,如若要知道所有人,还需要等待明日是吗?
 
也就是说,今夜,是战争之前唯一的宁静了吗?
 
也罢,就让他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
 
店小二见望君生如此淡定,对眼前年纪看起来也不算很大的青年不禁又看高了几分,立刻恭敬地在望君生身后侧道:“客官,请随我来。”
 
望君生点点头,迈着长腿跟着身侧的店小二来到了天蜀阁前,门内一片古朴之色,袅袅熏香已经点燃,将屋内熏得干燥清新。
 
望君生对眼前的屋子算是满意,就听身边的店小二问道:“嘿,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帮我准备一下温水,然后拿些吃的。”望君生继续道:“门外我的马还牵在树干上,帮我喂些牧草就行。”
 
“得嘞,没问题。”店小二立刻应着,风风火火地开了门,又轻轻关上门,去做望君生吩咐的事情了。
 
明日起,便开始了……吗?
 
瑶祁,竟是有点想你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夜暗潮汹涌,住在悦来客栈的众位修士皆是思绪万千,而至于他们想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自然是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悦来客栈一共有五十间房,排除那两间上房,那么还有三十八间普通房,如若是加上那最为脏乱的柴房,每个房间住两人来算,那么至少可以住上一百多人。
 
而在久华天境内,零零总总应该有二十个类似的客栈。
 
这样加起来,或许参加这场预热比试的就有接近三千多人。
 
当然,这个修士数量还不过只是那些外头小门小派的数量,毕竟,对于碧玺宗以及久华天的修士已经得到了名额,可以进入“天诛之路”。
 
此次的“天诛之路”的参加者,已经确定的,是东面碧玺宗五十人,西面久华天六十人,以及散派/宗门五十人。
 
至于久华天的人数比较多,自然是因为占尽了地主的优惠,所以这种多了十人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天柱之路”开启的地点是在久华天,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都要因为这个给久华天一点面子。
 
碧玺宗的,是大部队一块来的,大多数居住在久华天安排的“幸来客栈”,除了几个因为特殊原因的,可能会晚到,但都会立刻去“幸来客栈”汇合,一般没有其他的情况。
 
当然,人活在世上,最不怕的就是一些意外状况。
 
这些先暂表不提,最主要的还是现在居住在久华天境内的一些散派/宗门/世家来到这里的修士。
 
仅仅是思考一下从原本的三千人中选择出五十人,就能看出,这竞争将会充满怎么样的血腥以及冷酷。
 
望君生是在晨曦之中醒来的,虽然对于他这种修士来说,休不休息已经并不重要了,但最近几日连日的赶路,也是让望君生的体力削减了不少,也因此,昨日,他还是没有再修炼,而是选择完全的放松。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至少,因为这次放下一切的休息,他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很多,而且原本几乎枯竭的精神也完全恢复了。
 
望君生洗漱完毕,打开房门,下了楼。
 
他起床的时候,就听到了楼底下喧闹的声音。
 
楼下的气氛特别的压抑,即便外头的日光特别的明媚,也无法驱散这种谜样的窒息感。
 
店小二孝心见昨日那个气质超然的白衣男子下楼,又见他的目光似乎一直盯着外头的嘈杂圈,立刻迎上去,讨好地笑:“客官是不是要去那边?依小人之见,劝客官还是不要去管这一类的闲事。”
 
望君生已经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血腥之气,也是有点心惊。他昨日熟睡之际,竟然一点知觉也没有?
 
这能说明,动手的家伙,要么就是修为比他高,要么就是拥有独特的秘法。
 
不过,目前,他还真的不会去管这一类的闲事。
 
他的视线又在那堆人群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即对眼前的店小二道:“帮我准备一下早饭。”
 
“好咧!”店小二大喊一声,特别大声地跑去厨房了。
 
望君生看了看眼前的八仙桌,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才安心地座下,拿起中央的茶壶就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
 
但可惜,一般来说,在这种客栈里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根本没有可能性。
 
望君生拿着茶壶把手的手一顿,然后手没有一丝颤抖地拿起茶盘倒扣着的三只茶杯,一一倒好茶水,才将其中的两只斟满茶水的水杯推到了另外两个不速之客面前。
 
他扬起笑,温和道:“相见即是缘分。”
 
他这种不骄不躁,又温和无害的样子显然获得了眼前两人的好感,随即也将一开始试探的目光收敛了不少,而是拿起在桌上安放的稳稳当当的茶杯,放在了嘴边。
 
茶杯中的水未曾沾到杯沿,自然也没有一滴不小心落在八仙桌上。
 
那两人抿了一口,其中一人将茶水放到一边,自认潇洒地评价道:“好茶。”
 
望君生的眼神一顿,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之前说话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身青衣,虽然衣着是普通修士常穿的道服样式,但只要细细观察,此人对待彰显自己身份的饰品算是极为在意。
 
单单他左手上那个低调奢华的青玉扳指便已是无法用灵石估计的价值,而他系在腰间的那个白石制成的空间腰带,也是世上难寻的法宝。
 
也不知是哪个高强的修士赐给他天赋上佳的弟子的。
 
还真是处处彰显着他那与生俱来的与众不同,势必要让所有人都领略到他的独特魅力啊。
 
可惜,望君生,对于这类的人,没有一点的感觉。
 
察觉到眼前的白衣男子似乎并无异样,也没有什么表示,那青衣男子似乎来了一些兴趣,但同样的,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
 
“这位兄台,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呢?”屋秦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白衣男子在这一堆的修士之中算是鹤立鸡群,而气质又是如此的独一无二,便起了结交的心思。
 
但不曾想过,百战百胜的他,这次竟然碰壁了。
 
对于这种经历他还是第一次,毕竟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修真男,他一直是战无不胜的,只要他想要的,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他想要的小弟,全部被他的魅力所折服,自愿为他做牛做马。
 
他想要的女人,全部被他的温柔所蛊惑,自愿成为他的后宫佳丽。
 
他想要的东西,全部由他用自己的能力获得,这么多年从未有例外。
 
但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位例外。
 
这种感觉令他不爽,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不得不说,这位穿越男,还算是一个宽容大度,没有完全丢失三观的人。没有自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而看轻这个世界的一切,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
 
这一点,他真的算是做得不错了。
 
但那一点点种马男主所拥有的坏习惯,他依旧还是存在的。
 
望君生轻轻抿了一口茶,才和煦地淡淡回答。“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见眼前的人似乎对自报家门有点抗拒,坐在屋秦身边的清幽立刻劫了想要继续刨根问底的屋秦的话头,冷声回答。“是我们逾矩了。”
 
屋秦一愣,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但大多数无痛关痒,也因此,在望君生愿意聊下去的情况下,他们也算相处的不错。
 
在遇到主角之前,望君生便已经猜测过屋秦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见到,倒也算是超出点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是个自负的怪癖天才,却不想还是有点脑子的。
 
想了想之前系统跟他说过的事情,望君生真心觉得所谓的“主角”实在是上天的宠儿。
 
这么观察了一番,望君生便已经明白如何与他相处了,倒是他身旁的清幽,令他觉得有点难以突破。
 
眼前的清幽,同样是碧玺宗的弟子,也是一身青衣,只是相比屋秦的潇洒不羁,清幽倒是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面容是一种精致的美,身形修长,坐在屋秦的身边,显得更加的瘦小。在这一段对话的时间,他面容一直淡淡的,如同一汪冰潭,虚无的令人觉得恐惧,而他所有的动作,也只是无声地抿着茶水,静静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是没有一点加入的意思。
 
而就当望君生观察着清幽的时候,清幽本来清冷的目光突然一转,与望君生对视,如同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
 
同样是冰冷,但与瑶祁,却是有着绝然的不同。
 
他的冷淡,是真的冰冷,好像不透着一丝的活力。而瑶祁,却是将自己所有的热血以及温柔关心掩盖在了自己的不善言辞之下。
 
至于作为碧玺宗的弟子,却没有回归大部队,也是有原因的。
 
系统说过,在进入“天诛之路”之前,屋秦因为一个旷世珍宝要外出寻觅,于是屋秦便带着二师弟清幽一块出去,算是给他找了一大助力,当然,他们也带了其他的外门弟子,只是看这两人周围一个不剩的情况,应该是死于非命了。
 
他们到底是受到了何方人士的追杀,望君生并不感兴趣,应该说,系统也根本无法解释,直说了那本书错漏百出,不必当真。
 
望君生也算是了解,这大概只是一个让主角更加强大的方式罢了。
 
其他所有的事情,望君生都没有了解的欲望,而他唯一想要做的,就只是与眼前的这个所谓的故事的主角——屋秦,打好一点关系。
 
至于那个度,望君生可以随着自己的希望调节。
 
反正,他的计划,屋秦的存在也不过是在“天诛之路”之中。
 
这时,小二已经上菜,见到一桌三人,也不过一愣,随即立刻将原本应该上在另一桌的饭菜直接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三人算是和气地吃完了早饭,正准备再增加一点友谊,却见账房先生突然从账台之后走出来,捋了捋自己花白的短胡子,然后睁开眼睛。
 
一时间,一股难以承受的压力压在了望君生的身上。
 
只听那账房先生道:“若是连这些都承受不住,你们的下场,便跟昨夜那些突然横死的修士一般。如果有点自知之明,想要活命,就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努力修行个几百年,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说完这句话之后,客栈之内的压力愈加的蛮横了,而一些本来还可以堪堪抵挡住的修士已经无力承受,膝盖不住地向下弯去。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不是和平的比试,而是血腥的试炼。
 
在久华天,不,在修真界,死一个人,或者是死一群人,对于这里的修士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仅仅如此而已。
 
简单、暴力。
 
第一百三十章
 
这场来自于心灵上的压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渐渐地,那原本非常惨厉甚至高昂的叫声开始虚弱起来。
 
紧接着,原本的发声源从一开始的一百来号人,变成了十几个虚弱的声响,还有的,就是抑制不住的粗重喘气声。
 
就在望君生也觉得心头开始扛不住的时候,就听那账房先生用有些狐疑的声音道:“没有想到,这次来的家伙,整体素质都不错呢。”
 
说完,他便将之前压在众人身上的压力全部收了回来。
 
“好了,那些躺地上的,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本身体还有些疼痛的众人却是感觉突然轻松了不少,慢悠悠地站立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从昨日住宿起就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与众不同,也能猜测他的修为必定是超过他们在场的众人,但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却还是无人知晓。
 
那人刚刚声音落地,就突然嗑住了。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
 
“小子,别用这种语气和老朽说话。”账房先生声音中带着不喜,单单是这般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之前那个坐在地上问出那句话的年轻人股风阵阵,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起了鸡皮疙瘩。
 
眼前的这位老者,他可能终其一生也追赶不了。
 
“所以说,最近不懂事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多了。”老人的声音传来,随即似是哀叹又似是建议地道,“老朽早就说过,要看清自己的实力,该去时不该犹豫,老朽明明那么温柔地告诫过你们。”
 
“算了算了,老朽也懒得多说了,就说一句。”账房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回初识的无波无澜,将一切外物超之度外。
 
“刚刚被老朽的真气压倒的家伙,全部离开!”这一刻,众人只觉得,在他们的面前,伫立着永远无法翻越的陡峭高山,有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显赫沟渠。
 
“而留下来的那十几位修士,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日的考验。”老人苍老的声音响彻在望君生的耳廓,令他心悸。
 
“可惜,这仅仅是第一日而已。”老者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微的看好戏的成分。
 
屋秦微微咽了一口吐沫,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哈哈,这个老头还真是厉害呢。”
 
清幽莫名地用自己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就在他身边默默咽口水的男子,轻轻摇了摇头。
 
第一日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但因为这次的事件,令望君生更加认真起来。这位客栈里头的账房先生看来就是久华天派出的迎接使者,总体修为都应该是出窍期的修为。由于越往后一个阶段相差就会越多,所以这个时候才会体现出如此大的差距。
 
而前世的时候,在望君生这么大的时候,他却是无缘进入“天诛之路”修行,毕竟当时的他注重于报仇以及为完成师门布置的任务,根本没有将自己所有的时间花在修行上,也就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弱上不少。
 
而那一次,他也是与那个碧玺宗的天才——屋秦有了一面之缘,只可惜,当时的他,在台上,而自己不过是台下的一个普通观众而已。
 
还是个为他们服务的小厮一般的人物。
 
望君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先躲在屋子里再好好修行一番,但没等他冥思多久,外头突然就嘈杂起来。
 
望君生因为那嘈杂的声音而无法静下心来,只得再次下楼。
 
这个时间,已是夜晚,月光正盛。
 
而刚刚那种嘈杂,显然不是这间客栈里头发出的,而是离这里不远的“龙门客栈”发出的。
 
望君生其实对于这种闲事没有任何的兴趣,但奈何就在他想要转身回屋的时候被一人拦了下来。
 
“望君生兄弟,要不我们一同去看看?”屋秦自认为挂着谦谦君子的笑,却是实际上露出的是风流的笑容。
 
望君生立刻温和地回答。“若无相兄有这个雅兴,也不是不可。”实际上,望君生心里头却是有点无语,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一会喜欢管闲事,一会又敬谢不敏。
 
至于“无相”这个名字,当然是因为屋秦要避人耳目所用的假名,不过既然他们要掩饰,望君生也不会戳穿,特别是对自己还有益的时候。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原本只是提议的屋秦也不会选择拒绝,在些微的怔愣之中立刻反应过来,放声大笑。“好好好,我们一同去看看。”
 
清幽冰冷的目光似乎是在瞬间有了焦距,随即又恢复木木的神态,随着望君生两人一同去了“龙门客栈”。
 
龙门客栈早已聚集了许多的修士,不过看热闹的居多,对于这类型的闲事也不是很想管的样子。
 
而那坐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的男子一路用双脚向后推着地上的泥土,一面哭得痛哭流涕,最终还嘶哑道:“救命啊!杀人啦!”
 
望君生的嘴角止不住地抽了一下。
 
而身旁的屋秦更是不给面子,直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是很好的用自己的手掌捂住了大部分的声音,但在他身边的望君生以及清幽依旧是听得清清楚楚。
 
清幽幽深的目光闪烁了一瞬,随即趋于平静。
 
“啊,抱歉,没忍住,大家别在意。”屋秦有些抱歉的样子,实际上显得更加的欠揍了。
 
而就在屋秦甩手让周围的人别在意他这里的时候,却发觉眼前的搞笑事件开始继续进行了。
 
只见从龙门客栈之中,一个身着紫色亚麻斗篷的男子从里头缓缓地迈出,每步都走得极为英姿飒爽,他的背脊挺直,虽然那紫色的斗篷将他的脸颊全数笼罩在其下,但仅从斗篷下方,被月光隐隐照射的地方,也能看出那人的侧颜是极为精致的男子。
 
虽然是精致,但却并不娘气,甚至还有一股傲然于世的傲气。
 
那人掩盖在斗篷之下的眼睛突然朝着望君生这边的方向看了一下,随即像是愣了一瞬,立刻移开,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地面上坐着的男人。
 
那种高大的身影,那种傲然的气势,那种从斗篷下方传来的凌厉之感,不像是在看地面上坐着的丧家之犬,好像只是放空着,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救命啊!这人就是那个杀人魔啊!他是魔道啊魔道!”地面上的人嗷嗷大叫。“昨日杀了那两个修士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他!他要将我们这些修士全部杀光,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天诛之路’啊!”
 
如果说,一开始别人只是来看热闹的,这个时候,也是受了一点教唆,想要联合现在的众多修士,将眼前这个实力不俗的家伙解决。
 
虽然他们对地面上那个男子说得话并不是完全的相信,但他们能感到,眼前之人的实力,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所以,这个时候,一块解决掉他,或者是最好的一个方法。
 
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或许就会获得那稀少的名额。
 
众人打定主意,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刻就有人站出来为那个地上的男人说话。“大家不要害怕这个魔修,我们一同打败他!”
 
“哇哦,真是有趣。”屋秦立刻啧啧摇头。
 
望君生也是不住的冷笑,心想眼前这些人的想法实在是大过于赤裸裸的了,根本不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狼子野心。
 
清幽倒是毫无自觉地站在一旁,用自己那双清清冷冷的目光直视着站在众人包围圈中的紫衣男子。
 
男子对于这么恐怖的包围并无任何的惧怕,甚至没有任何的说话,不辩解,也不承认。
 
好似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将之放在心上。
 
就在众人想要冲上去的那一刻,却听那人说话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他的样子似乎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我根本不是你该找的人……”
 
众人:……啥鬼?
 
“昨日杀了你那个同伴的也不是我,而是你同伴想要害的家伙。”那人继续用有点怪异的声音回答。“不过也对,晚上,又都是斗篷,所以你没有看清黑衣跟紫衣的区别还是有可能的。”
 
这段话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这段话不但说明了之前那个夜晚被杀的修士是咎由自取,而眼前的这人还是他们的同伙,如今他想要给他们的同伴的报仇,于是想要倒打一耙,并用其他修士联合起来的力量将之解决。
 
但不想,这个坏蛋脑子似乎有坑,所以根本认错了人?
 
那个路人甲一听,立刻作死道:“那那个人在哪?”
 
一瞬间,所有的,都坐实了。
 
众人将目光放在了那坐在地面之上还有些愤恨的路人甲身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
 
众人的愤怒是可怕的,就在那人还想要问眼前的紫衣男子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就被不断包围他的修士给吓倒了。
 
他立刻向后退,“你们别乱来……这里可是久华天境地……”
 
有人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道:“你别忘了你所做的一切,既然都到了久华天,只要不惹到他们,谁管我们这些小事。”
 
所有人都扑了上去,紫衣男子立刻回过头,不想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后,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望君生的身上。
 
在望君生身旁的屋秦笑着将自己的肩膀放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然后嘲笑道:“你说那个修士会不会是个女修士,否则总是这般看着你。”
 
屋秦正想说自己的魅力无边,一定可以将之收入自己的囊中,却见那边的紫衣人竟然在这时突然受了刺激一般快速走了过来。
 
然后,“啪”地一声脆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屋秦捂着自己的手掌,有些莫名。
 
“拿开你的脏手!”那人的声音如同清泉一般叮咚作响,但无论他的声音是多么的干净,也不能掩盖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屋秦:……基佬?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斗篷之下的模样还是看不真切,他在甩了某人一个响亮的巴掌之后,惊慌地低下了头,就好像是做了坏事一般认错的孩子。
 
由于他的速度实在是太过于迅速,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几乎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来人的脸颊。
 
但无疑的,这么一个突然而来的巴掌,立刻吸引了之前准备将那个躺在地上求饶的家伙打个半死的所有修士的注意力。他们皆齐齐望来,似是对此番情况感到不解以及好奇。
 
好事者都是安静下来,只是他们将那地上的男人包围的严严实实,显然是并不准备让他就这么趁乱逃开。
 
紫衣男子的身高大约比望君生矮了几公分,此时他的脸颊被厚重的斗篷掩盖,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剩下那如同瓷玉一般白皙精致的瘦削下巴。
 
望君生可以确切地说,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但是奇怪的,这个人仅仅是呆在他的面前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即便他的真气气味以及面貌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
 
气氛依旧僵持着,屋秦甩了甩自己被狠狠拍击的手掌,有些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些的男子。
 
就在三人还在各自观察眼前这个紫衣斗篷男子的时候,却不想那人却是动了。
 
他将自己的斗篷掀开,露出了自己略显稚嫩的面庞。
 
那是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少年,长相算是阳光,眉眼间满是耀眼的精神感,他抿着唇,明明应该是严肃的表情,却被他摆出了一种特别别扭的姿态。
 
望君生蓦地愣住,随即立刻将自己脑海之中立刻呼之欲出的男子甩出自己的脑海。
 
然后,那少年像是突然决定了一般,突然抬起了脑袋,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眼神盯着望君生看,说了一段令众人无法置信的话语。
 
“龙门客栈老是发生这种恐怖的事情,我特别害怕,兄台你能不能和我合住?房费一定对半分。”他说完,似乎又考虑了一刻,立刻又加上一句。“我全部付也可以的!”
 
众人:……
 
望君生:……
 
屋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一脸戏谑,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看着望君生的眼神很不对劲,虽然他并不是那一类的人,但是在现代的时候也一直受到网络世界的熏陶,所以,还是明白这些的。
 
所以,当眼前的少年对望君生如此露骨的神色之时,屋秦不可避免的……猜对了。
 
当然,他也并没有排除眼前的人对望君生另有所图的可能,只是可能性较小,因为,就在眼前的这个少年将自己的斗篷掀下来的时候,他能勘测出眼前少年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
 
这种修为,对于他身边的这位,基本无害。
 
不过,也不能排除他有同伴这一可能。
 
望君生立刻回绝了,“抱歉,我比较喜欢一个人睡。”
 
眼前的少年怔愣了一刻,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鄙视的神色,随即掩盖起来,继续扮可怜。“可是每天晚上都有人在我房门口晃来晃去,今天还有人直接想要陷害我,要不是我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今日肯定死在他们的合力攻击之下了。我真的很害怕,呜呜呜。”
 
望君生显然没有想过眼前的少年会突然涌出眼睛,竟是在一瞬间懵了,然后,他竟然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扑到了他的怀里。
 
一瞬间,他想要推开少年,但很快,便被这熟悉的怀抱制止。
 
“一块合住吧,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的!”他依旧抽噎着,将自己的眼泪完全蹭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
 
洁癖如望君生,竟然没有觉得全身不舒服。
 
而在他身边的屋秦与清幽也是用一种谁都无法看懂的眼神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个男子,而其他人,表情几乎就要裂掉了。
 
“……你能先放手吗?”望君生已经无法维持自己那温和的模样的,他觉得很焦躁,想要将眼前的少年推开,但是自己的身体却是无法做出这种动作,就好似自己渴望着这种怀抱一般。
 
屋秦咳嗽了一声,“你们这样不好,影响市容。”
 
清幽淡淡点头,算是附和。
 
少年抬起脑袋,用自己极为精神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屋秦一眼,然后继续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双手牢牢地握着望君生的衣服,任他怎么说都不肯放开。
 
其实,到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也就知道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并且犹如神经病一般的家伙就是望君生的严肃师尊——瑶祁。
 
而之前的时候他之所以用很鄙夷的目光看了望君生一眼,也是因为望君生说得话一听就是谎话,毕竟他们可是天天抵足而眠的情况。
 
他其实是想要慢慢打进内部的,但是可惜发生了意料外的情况,所以在百般的思考下,他决定先求助一下系统。
 
瑶祁对着自己脑海里的系统吐槽。“这个混蛋,以为自己是主角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望君生为什么会在他的旁边,在这个种马男的旁边,在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种马男的旁边???”
 
系统“续”:【你……以前不是还很萌他吗?】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毫无节操的种马男?你的记忆被狗吃了吗?”
 
系统“续”:……大概被你这条狗给吃了。
 
“不管,你快点给我想办法,帮我解决了屋秦!”
 
系统“续”:……我们这个算是不谋而合?
 
瑶祁自然不会真的考虑杀人放火的事情,那般竭斯底里的想要解决眼前的屋秦,也只是因为占有欲所致说出来的气话。
 
而在瑶祁吐槽完了一切,总算将自己心底的怨气全部倾吐而出,而对于屋秦的敌意也在瞬间熄灭,掩盖在了层层的包裹之中。
 
于是,才会发生之前那般神经质的一幕。
 
那一刻,瑶祁已经将所有的尊严抛弃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留在望君生的身边,不顾一切代价。
 
说实在的,瑶祁一开始对于这个方法是完全没有底气的,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就只得扮可怜了。
 
虽然他发觉了这个方法有一堆的漏洞,例如望君生的怀疑,例如自己之后需要扮演的神经病性格……
 
不过,先不管了。
 
眼见望君生就要将自己的手拨开,瑶祁更加用力地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周围的啧啧惊叹声越来越大,但显然,瑶祁现在完全啊没有在意其他的情况,只顾着紧抓着望君生,不让他从他身边离开了。
 
“不要不要,跟我合住吧,合住吧!”瑶祁继续大声叫唤,就连双脚也开始动作,直接环住了望君生的双腿。
 
望君生第一次感到了有心无力,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屋秦总算从刚刚瑶祁给他的一个狠狠的瞪眼之中回过神来,略微火上浇油地道:“望君生兄弟,要不你就答应了他吧?我看他也挺可怜的。”
 
他正想要拍拍望君生的肩膀,就看见从瑶祁肩膀上抬起头来的瑶祁一脸怒意,略带血丝的眼神几乎要将屋秦吃下去。
 
屋秦立刻收回手,讪笑了两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会和他抢望君生,同时表达了自己的友善。
 
但或许,并没有用处……
 
因为,瑶祁的眼神依旧如狼似虎,好想要将他吞了一般。
 
见眼前的种马男不再对自家的望君生动手动脚,瑶祁才将自己特别不满的眼神收了回来,继续对着望君生做着恬不知耻的泼辣事。
 
似乎是已经感受到他缠人的功力到底是多么深厚,所以在短暂的头疼之后,非常淡定地恢复了原本的淡然,然后微微勾起唇角,不顾少年的奋然反抗将少年的手指从自己的身上掰开。
 
少年的双脚还牢牢地黏在望君生的大腿上,但由于双手已经被拉开,他差点没有保持稳定,差点就跌到地上。
 
但望君生的速度很快,瞬间就用双手抱住了少年的腰,免于他直接摔个狗啃屎。
 
宽大的斗篷由于望君生的拥抱而压瘪下去,显露出了少年精瘦的腰际,优美的线条弯曲向下,随即又被拉直。
 
少年感受到那腰际间传而来的热量,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他不禁暗骂了一声这个皮相太不好用,连点小情绪都没有办法掩盖。这个时候,瑶祁就特别怀念原本瑶祁的身子,简直是太好用了!
 
就连他在现世的身体也比这个会掩盖情绪多了!
 
他赶紧抿住自己唇,将自己的一声惊呼压在了喉咙口,变为了一声压抑的低吟。
 
瑶祁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望君生手臂突然收紧,而身体也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他就放下少年,让他稳稳当当地立在地面之上。
 
瑶祁很委屈地看了一眼望君生,觉得非常的沮丧。
 
哎,看来,这个蠢办法的确没有什么用啊,还是得要另想办法,就在他恹恹地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就听眼前的望君生说话了。
 
“好吧,我答应你了。”望君生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一般。
 
“哦……恩?啊??”这是瑶祁的情感波动语。
 
望君生的嘴角依旧上翘着,只是少了一开始礼貌的疏离,笑得很干净。“我答应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望君生的房间,而无视了后头一堆难以置信的视线。
 
一人突然回过神,对着身边的人道:“我们一开始是想要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要揍那个骗子来着……”
 
“然后,我们现在需要揍他吗?”一人突然插入了他们的谈话,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那坐在地上,却被之前那走入房中的基友打得屁滚尿流的骗子。
 
那个骗子的嘴角已经青紫,虽然身体看不出有什么伤口,但单看那面部,也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瑶祁与望君生一块搞出的事情。
 
就在望君生答应了瑶祁那个没脸没皮的借住的要求之后,望君生竟然真的开始管起了之前的闲事,然后在折磨的眼前这人哭得哭爹喊娘之后,将自己的身份一股脑儿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倒出来之后,直接如同没事人一般离开了。
 
那潇洒的走位,那挥一挥不带一丝云彩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地如同刚刚做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的家伙并不是他。
 
虽然,在场的人都没有办法相信,刚刚还站在那里一片温和,好似翩翩君子的白衣男子竟然会突然凶相毕露。
 
屋秦也是目瞪口呆,他瞪大着眼睛看着那“悦来客栈”大敞的客栈大门,以及客栈里头将外头一切视为无物的账房先生,然后眨了眨眼睛,对着身边的清幽道:“你拉一拉我的脸皮。”
 
清幽睨了他一眼,脸色中平淡无波,只是依旧带着一丝的不耐,对着眼前这个说了这句话的屋秦,他非常不客气地用自己的手指狠狠拧了一下他俊朗的脸颊。
 
这个动作,引得屋秦“嗷嗷”大叫,连声讨饶,“师弟,师弟,放手!”
 
“嘁。”清幽将自己的手指从屋秦的脸颊上移开,径直走回了“悦来客栈”。
 
屋秦摸着自己发疼的脸颊,连连摇头,随即苦笑一声,对着后头那群人道:“我们今日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的考验肯定更加难。”
 
众人自是明白这个道理,踌躇了一会,结伴离开了,只是心头还是对之前发生的一幕难以忘怀……
 
毕竟,这种事情还真的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忘记的,太超越他们的下限了。
 
太不可置信了。
 
而当事人们却是已经站在了同一间房里头。
 
瑶祁本来身上的东西都放在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之中,而久华天的客栈本身就是专门为外头来的修士准备的,所以对于多住一个人,少主一个人,客栈里头的人也不会管。
 
而就在刚刚,瑶祁已经通过传音之术,将自己退房的消息传递给了“龙门客栈”的掌柜。
 
虽然,他是觉得,自己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按照掌柜的实力,是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会跟望君生一块居住的消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传递了一下。
 
果然,那边的掌柜非常平静地跟他说“知道了。”
 
望君生的房间是上房,每日都会有人打理,也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将之打扫了一番,所以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屋子早已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灰尘也见不着。
 
看着整理整齐的床铺,望君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少年道:“最近几日就委屈你先打地铺了。”
 
谁知少年瞪大了眼睛,然后道:“为什么?一块睡不就行了?这个床睡三个人也绰绰有余啊。”
 
望君生特别好脾气地解释。“我不喜欢与别人睡在一块。”
 
“骗人……”瑶祁轻声呢喃了一句,心想我还不了解你,可喜欢我的身体……发出的热量了呢……
 
望君生耳尖,自然能够听到瑶祁的那一声呢喃。他眯了眯眼,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立刻同意了少年的闹腾。
 
“那好吧。”
 
听到这句话,瑶祁立刻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几乎要惊讶地掉出自己的眼珠子了。恩恩恩?你别同意呀,我我我我我……只是开个小玩笑啊……
 
望君生却是没有在意瑶祁复杂的目光,只是自说自话地来到了房间内专门设立的修炼室,然后坐在了蒲团之上,对着眼前犹自僵直着身子的少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道:“那么我就先修炼一下。”
 
说完,他便直接闭上了双目,显然已经进入了修炼之中。
 
瑶祁不能相信地将自己的眼珠子贴在了望君生的身上,脑内开始与系统进行对话。“你你你你说,望君生怎么会这么容易让我近身???”
 
系统“续”:【……你不该高兴?】拜托,你不是一开始还不开心他不允许你跟他一块睡吗?
 
“高兴个屁!”瑶祁咬牙切齿,“如果我现在是瑶祁,我自然该高兴,但是我现在是个陌生人呀!他甚至根本就没有问我的名字就直接让我进了他的房间,甚至还同意让我睡他的床!”他指了指自己的面貌,傻兮兮地重复了一遍,“我可是陌生人诶!”
 
系统“续”:……你到底闹哪样啊?行也不行,不行也不行,你真难懂!
 
“无法原谅,他一个如此敏感多疑的家伙,怎么会同意一个跟他见了一面的人近他的身?”他原地转了几圈,突然问:“我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不会不会,本系统这种事情上是不可能出错的,你现在可是另外一个人。】
 
“那……那那……怎么解释这个情况?难道他其实是喜欢这种比较嫩的,所以对他的脸一见钟情???”
 
【……恕我直言,这个真的不可能。】
 
“不开心……”望君生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近身了,知不知道自己可是觊觎着你的身体呀!
 
瑶祁生无可恋地躺在了床上,换了个方向,将自己的脑袋对着望君生的修炼室那边,然后脑袋里头一片混乱。
 
于是,这么混乱着混乱,他就睡过去了……
 
这也没法怪他,毕竟身体的分离也是需要一点精神的,所以他此刻的身体也处在虚弱的状态,没有办法用自己原本的力量那是自然的,当然,这具身体的力量说不定也有点点悬。
 
昏睡之后的瑶祁,没有注意到原本说要修炼的望君生竟然在瞬间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而他的目光如同一汪幽泉,就这般直直地望着那睡在床上,一脸舒服的少年身上。
 
少年看起来比较小,脸也比较嫩,而且由于身高比较矮,就令他显得更加的小,虽然他看起来是一种阳光少年的感觉,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娇弱的,跟望君生的师尊——英朗而严肃的瑶祁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但是,令望君生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年给他的感觉,跟瑶祁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
 
他给自己的眼神之中同样充满着温暖以及无限的关心。
 
而就在自己抱住他的那一刻,一种心悸感冲入自己的胸腔,令他身心一荡,差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想将他融入自己的怀中……如同师尊一样。
 
对,没错,他对师尊的情感,或许早已变质了。虽然不晓得那是不是爱情,但那种病态地占有欲确实是真实的。
 
若不是还存有理智,在这么些年中,瑶祁或许早已被他拆之入腹。
 
他慢慢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睡得安详的少年,眼中却是冰冷至极。没人,能够明白,他此刻到底在思考着一些什么。
 
他摸上了少年的秀发,沿着他的头发一路向下,随即触及了他滑腻的皮肤,延伸至那微微凸起却显得小巧秀气的喉结。
 
随着少年的吞咽,喉结略微上下滚动了一下,引得望君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望君生的手掌覆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而手掌也开始微微收力,眼中似乎有一层黑气在升腾氤氲。
 
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眸子触及望君生冰凉的眼眸,竟是毫无畏惧。
 
手掌放松,望君生微微阖上双目,似乎在隐忍着一些什么,然后再次睁开双眸,他的眼中,黑暗再也不复。
 
他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坐起,坐在床边大喘气的少年,闭嘴不言,眼神却是牢牢地放在了眼前少年的身上,没有移开。
 
少年有些郁闷地抬起自己的黑眸,灵动的眸中带着一丝的愠怒,不过很快被平复下去。“你想我死呀?”
 
望君生笑了一下,特别的欠揍,就好像在对眼前的人说,没错,我就是想要让你死掉。
 
“你别忘了,如果我死了,你家师尊也就消失了。”
 
“知道,否则你早就死了。”望君生无所谓地睨着他。
 
少年站起身,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自己的脑袋,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一开始。”望君生淡淡道。
 
“啊!就知道瞒不过你,本来还以为可以坚持个几日的,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眼前的少年非常地懊恼。
 
“感觉。”望君生回答。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少年耸肩,然后不再说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之前那个男的是星辰宗的,看来,他们开始行动了。”
 
“恩。”
 
“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
 
“啊啊啊,我发现你还真是淡定,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啧,现在还比你矮这么多,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瑶祁一开始特别不开心的原因了,他也算是有远见。”
 
“呵呵。”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翌日,晨光已然透过单薄的宣纸中透入房中。
 
瑶祁恍恍惚惚地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有些迷糊糊地瞧着头顶的纱帐。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脑袋还有些混乱。
 
然后他微微动了动脚,转了一个身,就将自己的右脚搭在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上面,那跟他平日里头早上所感受到的是一样的,所以他非常安心地又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一双眼睛瞪大了瞧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的胸膛。他此刻,整个人都窝在望君生的怀中,虽然他没有看到那人的面容,但只是这个他脚下的触感就能让他确定,这个人,就是望君生。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再熟悉望君生身体上的触感,毕竟他们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衣,身体也僵硬得无法动弹。
 
等一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用这样的姿势睡在望君生的怀中的?!
 
这真是一件可怕到令他难以接受的事情!要知道,以前的身体虽然有点面瘫,但是至少非常高大,所以每次起床,即便他们是紧贴着的动作,也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尴尬的问题,最多脑袋对脑袋,双目对双目!
 
这是多么一个小鸟依人的画面啊!
 
瑶祁深陷自己的吐槽之中无法自拔,却不知望君生早已起来,只是在看着他的动作而已。
 
而很明显,瑶祁的面部表情令他非常的满意,所以在看够了瑶祁的一系列崩坏的脸部表情之后,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装作刚刚睡醒,动了一下。
 
瑶祁立刻回过神,从望君生的怀中退了出来,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立刻半坐起来,穿好鞋袜,站起身来。
 
昨日他怎么会睡得那么死?虽然他最近几日的确是融合之后全身处于疲惫的阶段,但也从来没有睡得那般人事不知。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是怎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做了坏事的系统莫名地机体发寒,然后沉默不语。
 
“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明显觉得今天系统沉默异常的瑶祁眯起了眼睛,慢悠悠地问。
 
【怎么会,本系统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瞒你了,要是哪里欺骗了你,可以让我永远没有办法娶老婆!】系统发着毒誓,并且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得出结论,第一,这件事情并不重要,第二,它的确是没有欺骗他,只是选择了隐而不报而已。
 
这般想着,它已经安心了。
 
瑶祁依旧还是觉得哪里有着蹊跷,正准备继续盘问下去,却听身后有了动静。
 
瑶祁立刻回过头,对着望君生咧嘴一笑,特别讨好地道:“你醒啦?睡得可好?我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望君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才对着瑶祁淡笑礼貌道:“没有,你的睡相很好。”
 
这句话让瑶祁有些脸红,然后在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之后,腆着脸突然问道:“那啥……我的衣服是……”
 
“我脱的。”望君生平淡的语气几乎令瑶祁的笑脸裂掉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么,你脱的!!!”瑶祁几乎大叫出来,直到最后一个字才咬牙将之没入自己的嘴中,避免那些修士听到。
 
“我的鞋袜,衣服……都是你脱的?”瑶祁几乎不敢把自己的脸颊抬起来了。什么情况啊,人生第一次的体验啊!
 
瑶祁抬眸用自己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眼前,一脸“期待”的瑶祁,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唔,若是你不喜别人碰你,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没有,哪有哪有,我不在意,你不需要注意,我非常欢迎!”反驳望君生的瑶祁在很顺溜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决定这句话非常之不对!
 
他怎么看起来像个痴汉啊?而且还是个非常欢迎别人为他脱衣服的变态!
 
瑶祁捂脸。
 
望君生抿着唇角,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愉快感,笑出声来。
 
好在这个时候的瑶祁依旧沉浸在自己要不得好死的想法中不得自拔,所以也就没有发觉望君生那转瞬即逝的笑颜,任由他径直走出了屋。
 
直到此刻,瑶祁才回过神,赶紧将自己羞愧的心情甩出自己的脑袋,提步跟了上去。
 
楼下大厅之中早就坐满了人。
 
瑶祁与望君生一同吃了早饭,静待今日的任务。而瑶祁在吃饭的时候一直有些不安地瞧着望君生的脸色,心里头总觉得望君生肯定是在害怕他。
 
他其实很想跟望君生说一句,他真的没有很奇怪的癖好,也不喜欢别人帮他脱衣服!
 
他其实只喜欢望君生给他脱衣服!
 
咳咳,好像还是哪里有点不对。
 
终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大厅,而那神秘的账房先生再次现身,对着众人道:“经过昨日一事,看来还是有些聪明人懂得知难而退的。”
 
他对于这个情况算是满意。
 
由于昨日那一次的下马威,修士大多数都可以知道这次行程的困难程度,而根据这次的困难程度,修士自己选择自己到底是留下还是离开。
 
这是第一日,久华天给的善意的提醒,毕竟,在这之后,修士是死是活,他们是不会再管了。
 
账房先生有些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瞧着一些没有离开的那些落败者,有些叹息地摇了摇头。
 
“走吧,今日,老朽便带领你们一同前往通往久华天的道路。”账房先生说完,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有人根本毫无反应,有人已经开始奋力追击。
 
而望君生一行,自然是属于后者。
 
而前者,由于本身修为的不足,根本没有那个本事跟上账房先生的脚步,自然是无法到达那个地方。
 
虽然对于望君生来说,久华天的入口非常的熟悉,但是现如今,只得按照规矩办事。
 
而瑶祁在短暂的怔愣值周,紧追其后,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而自己的修为也在恢复,身体的动作反应也能跟的上自己的意识。
 
放远望去,大大小小二十个客栈中留下来的修为高强的修士已经全部出动,他们踩着屋檐前进,紧追着那些引路人。
 
这次的赶路几乎是半日,老者在久华天的境内开始四处奔波,只要望君生他们一跟上,便会更加迅速,好像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将他们甩掉一般。所以众人都是用了十二分的专注力,避免他们被那些老者甩开。
 
而那些被甩开的修士,只得退出这次的参赛者名额。
 
半日下来,本来已经去掉一般的人数再次被刷下去了一半以上,而现如今,竟是只剩下百来人而已。
 
至此,最后争夺参赛名额的修士已经完全挑选出来。
 
所有的参赛者,已经来到了一个结界通道口。
 
光幕将之前久华天内的街道与之分离开来,形成两个世界。众人站在那个通道口,都是激动万分。
 
所有人想的只有一件事情,要成功!
 
二十位老者站在光幕之前,看着眼前这群来到目的地的年轻修士,露出赞赏的目光,他们将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了一番,随即以为白发苍苍的老者先行站出,站在所有老者的最前面,开始讲话。
 
那位老者,显然是二十位老者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人。
 
他的声音沧桑却是带着浑厚的力量,输送到了众人的耳际。
 
他说,“这是一场时间的竞逐!”
 
他说,“在这个结界之中,一共只有五十个物件,物件拥有让你们参与最后‘天诛之路’的机会,所以珍惜这一次的战斗吧!说不定,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这修真界美丽的风景!”
 
“是死,是活,当你们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第三个完美的选择,要么死,要么活,这很残酷,却也公平!”
 
“你们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对你仁慈!”
 
“现在,这场时间的竞逐,开始!”
 
光幕散去,而那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是一片蜿蜒绵长的山丘,郁郁葱葱的青山之上,那覆盖在其上的树木,将它变为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云雾将之完全的包裹其中,只要迈入其中,便再也无法找寻到正确的方向,迷失其中,为之而臣服,是众人唯一的选择。
 
没人一人面露怯色,他们知道,这是他们通向“天诛之路”最后的关卡,“天诛之路”所能带给他们的魔力远远比他们现在所要遭遇的艰难战斗有魅力得多。
 
为了那唯一的名额,这一个参与者的争斗之战,他们没有退却的选项。
 
望君生踏入其中,毫无犹豫。
 
而其他人也同样是如此。
 
瑶祁紧跟其中,却是在踏上这片山林土地之时,便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他强迫自己站稳了脚跟,快速地搜寻望君生的位置。
 
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觉,那原本傲然挺立在前方的背影,却是已经消失了。
 
唯一遗留的,是一阵迅疾的风。
 
瑶祁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场战斗,没有伙伴。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寂静无边的树林边际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而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从树林深处徐徐掠来的身影。
 
那身影在杂乱无章的树林中显得格外淡然,即便是简简单单的跳跃,都衬得来人更加的气定神闲。
 
踏树而来,枝桠却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单单是此,便能看出来人的修为之高。
 
来人,近了。
 
而原先的高挑身影总算不止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而是一个清晰的白衣男子。
 
左柏抱着自己的长刀靠着身后的黑石块继续闭目养神,而原本注视着来人的眼眸,也是在来人到达他面前的那一刻再次阖上,嘴角噙着一丝痛快而又落寞的的笑意。
 
“不曾想到,先找到我的,竟然是一个小娃娃。”左柏如今已经四十有余,自是比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不到的男子年老上了不少。
 
而更加重要的是,让他觉得悲哀的是,想他在四十岁之时才堪堪触及元婴中期的门槛,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与他一样的修为。
 
但却是不一样的年龄。
 
这种感觉令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矛盾感,一方面感慨世间能人辈出,长江推前浪,源源不息,而另一方面,却是在叹息自己永远无法赶超眼前这种天赋的修士,只得死在沙滩上。
 
而那个白衣男子自然就是望君生。
 
由于望君生在前世曾经所做的就是阻拦者,也就是眼前这人呆在这里所做的事情。
 
——阻止修士拿到通行证,增加困难度。
 
而眼前的这个叫做左柏的中年男子,实际上,前世的他,是认识的。
 
这是星璇真人底下的弟子,不过资质平平,过了不惑之年才进阶元婴中期。
 
虽然这种实力放在其他地方也不算差,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久华天之内,在号称久华天最年轻的星璇尊上的座下,他的确不算是什么。
 
尊上,指的是拥有能力独立收徒的修士。
 
至于为何会选择他,望君生也不是故意为之,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虽然当年在此阻拦众位修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但此番他选择拿下他身上的通行证,也不过是因为这条路最为隐蔽,且路程最短而已。
 
前世种种,他大致已经放下,所以,即便遇到这个在前世自己生命最后一刻与星璇一同逼死自己左柏,他的内心也没有任何起伏。
 
望君生也不愿与他多说,探身便向前掠去。手中的乾坤剑蓦然出鞘,散发出它那诡谲的光芒。白光占据大部分,但隐隐的,却是可以看到其中所携带着的一缕一缕的黑色丝线。它们缠绕着剑身,像是魔气,但对那男子竟是无害!
 
左柏在一瞬间也不知那到底是魔气还是什么道法,只觉眼前男子实力不俗,甚至远超于他,但奇怪的是,理智告诉他,眼前的男子实力与他相当,皆是元婴中期的实力而已。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结论令他觉得全身不舒服,但依旧还是在堪堪躲开望君生的剑尖后,提着刀向那名白衣男子冲去。
 
而那刀锋,此刻由犀利的真气包裹,许是已经将全部的攻击性真气全部汇聚成一点,然后想要来一个致命一击。
 
这是左柏的绝招,但此绝招有个难以攻克的弊端,那就是,用了那全力一击之后,他的身体会特别的虚弱,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独自行动。
 
左柏的直觉很准,一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男子,如果用他平日里头的道法,也许根本不可能给眼前的男子一丝一毫的创伤。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而下一刻,他的身体也这么做了。
 
望君生见那刀锋似是与平日有异,遂想到那左柏的毕生所学最厉害的一招就是那叫做“全力一击”的招式。
 
前世的他是刀尖上过生活的,自然会同同辈推敲各自刀法的精妙之处,取其金华,弃其糟粕,同时,也会研究抵御这种刀法的办法。
 
可怜那左柏,原以为最让他满意的刀法竟是在瞬间被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子化解了个七七八八,好好一个保命招式竟然在瞬间变为了鸡肋,甚至还让他在之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左柏睁大了眼眸,亲眼看着白衣男子单单一个敏捷的侧身,斜斜擦过他的刀身。
 
就在他惊疑之际,他拿着刀柄的右手已经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子限制住,而他手中多年不曾脱离他手掌的刀柄竟是“碰咚”一声,掉落在了地面。
 
仅仅是一瞬间,就在他们互相打了个照面,而自己仅说了一句话之后,在一招之内,眼前这个看似儒雅温润的男子,竟然就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完全打败!
 
而自己,竟然是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而是在他被制服的那一刻,他已然臣服。
 
这个男子,给他的感觉非常奇特,明明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今日也是第一次打了个照面,但男子那行云流水的姿态,那将他的刀身打落在地的姿态,竟是让他在一瞬间产生出了他非常了解自己的招式的感觉。
 
而他刚刚所用的那一系列简单的步法,似乎也是专门为了对抗他的刀法做出来的。
 
他还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一击就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程度的强大,才会在两者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情况下,一方完败于另一方?
 
是神识的强度,亦或者是修炼的道法的强度?
 
望君生显然对于左柏的惊讶并不在意,他手中的剑柄已经在顷刻间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锋利的剑身似乎要穿透左柏脆弱的脖子。
 
只需要再用点力,便是鲜血飞溅。
 
一股杀意从左柏的身后传来,而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微微一动,说不定他此刻变会命丧黄泉。
 
僵硬的脊背不住地颤栗,冷汗也在不经意间沁出。
 
随即,他感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际,这种隐约的触感让他觉得全身都开始痉挛。
 
“咔嚓”一声,似有什么绳子被剪断了。
 
身后的杀气悄然消失,而压力也向后退去。
 
紧张的心情总算在这一刻完全放松,原本僵硬的背脊也慢慢地放开,肩膀舒展开来。
 
“通行证我拿走了。”左柏没有回头,因为他发现,他竟是没有那个勇气。
 
他更怕的是,那个男子会突然又改了想法,返回杀了他。
 
在刀尖上求生存的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刚刚那男子所发出来的杀气是认真的。
 
虽然不知是为何换了想法,但左柏还是抑制不住地大大舒了口气。
 
他瘫软在地,开始狠狠地吸气。
 
怪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次的“天诛之路”之中,若留下来的都是这种程度的怪物,那到底会变成如何景象?!
 
他双手扶着地面,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渐渐止住了身体劫后余生的战栗。
 
******
 
望君生拿到通行证,便不愿多呆,决定赶紧出了这片山林。
 
这片山林,地貌辽阔,青木耸入云霄,雾气蒙蒙间,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窥视着他们这些参与者。
 
这地点便是之前望君生曾经来到的地方,不是指前世记忆中他来过这里,而是指他五年前来过此地,越往里走,熟悉的感觉便就越强烈。
 
而当望君生真真实实地看到了那个分割了金虹谷与久华天的山脉,他也不禁开始感叹起造物者的神奇来。
 
就在望君生准备离开时,却发觉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虽然,这十个人的行踪,他从一开始就了解的十分清楚。
 
他转过身,抬起眼眸,直视着前方。
 
“小子,把你的通行证交出来如何?”
 
望君生瞧着这些面露凶狠之色的修士,又瞧了瞧他们的人数,觉得好笑。于是,他便也勾了勾嘴角。
 
许是因为这嘴角勾的实在是恰到好处,那十个人竟是都从中看到了望君生对他们的讥讽。
 
“你你你……你什么……个意意思?”一人面露凶悍之色,可惜他是个口吃,即便再怎么佯装凶悍,也无法掩盖他从里到外透出来的二逼气质。
 
“那阁下又是有何意思?”望君生觉得非常有趣。
 
在这么一个单人游戏中,竟然还会有人抱团,他真的不知要感慨他们情比精坚,还是要哀叹他们还未分清形式。
 
再者,如今十个人一块来围堵他,他可不会相信,他们只是要一个通行证而已。借口太假,一眼就可以看穿。
 
“废话不要多说,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十人中有人突然道,随即再也不说什么废话,抬脚就准备攻来。
 
望君生促狭地呆在了原处一会,才慢吞吞地迎接起他的奋力攻击。
 
但就在望君生准备下杀手之时,却听远处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十人欺负一人,你们的脸皮还真厚啊!”
 
声音,像极了……刚刚在屏障外听到的某位老者的声音。
 
这一下,众人都是愣了。
 
这山林深处,那些引路人竟是在偷偷观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吗?
 
一瞬间,那十人慌了神,立刻互相对视一眼,准备逃离。
 
但却不想,望君生竟是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模样,穿梭在十人之间,将他们全部固定在了原地。
 
众人:聚众斗殴(并不)你不怕失去比赛资格嘛!你很厉害嘛,少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望君生站在原地,并未与其他十人一样露出紧张的神态,反而神态自然。
 
然后,他温和的声音传了过去。“谢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是否可以报出阁下的大名?”
 
这其实也不过是礼貌的问候罢了,对于望君生来说,眼前的十个人的修为都不算个什么,但若不是刚刚那不远处那人突然出声,自己也不会在意到其中一人就是之前在外头曾经搞出了一番好事的修士。
 
没错,那个修士就是之前企图将脏水泼到瑶祁身上,最后却被揭露事实的家伙。
 
望君生其实觉得挺奇怪的,一个实力根本不及这里参与者的修士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又到底是如何,才能有这么多的元婴初期的修士一块来帮他。
 
当然,一想到那个人其实是“星辰宗”的修士,望君生就隐约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
 
但可惜,他们实在是太蠢了,竟然只有这么点修士,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也许他们以为以多欺少会有用处,但实际上,只要是到达了元婴中期的修士就能知道,单单一个小小的阶段到底可以相差多少。
 
远处那拥有苍老的声音的修士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出声了。“阁下不必知道我的名字,若是有缘,日后便会相见。”这次的声音并不是之前那样,反而是年轻修士的声音。
 
这句话一出,之前的十个人都是脸色一黑,即便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是被骗了。之前哪是什么引路人,不过是一个会变声术的参与者!
 
这下,他们皆是有苦说不出,更是不清楚自己之前怎么会那般慌乱,把一个用了变声术的修士当做了引路人!明明之前他们都清楚,引路人绝对是不会进来的!
 
“艹!你们竟敢合计骗我!”十人之中有不怕死的大叫了一声,显得非常的不忿。
 
望君生凉凉的眼神刚刚扫上去,那人便又噤声了,额间的细汗不住地向下滑。
 
“既是如此,那么在下望君生便在‘天诛之路’恭候阁下。”望君生说的简单,完全不顾身后十人惊恐的神色。
 
众人:你说的你好像一定会成功的语气真欠揍!
 
“望君生?”那人似乎有一瞬的惊讶,将他的名字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一出,望君生便感到了哪里不对,那声音非常熟悉,显然是太过于惊讶,那人终于用了自己的真生气。
 
但还不待望君生细细思考那声音到底像谁,那人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知道了。”说完,便直接离开。
 
望君生听树林之中传来轻微的声响,就明白那人已经离开,而至于那人的声音到底像谁,望君生还是没有答案。
 
不过,显然此刻不是让他想这件事情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身前的那些人身上,声音之中已然没有了之前对待那人的温和,反而凉飕飕的,充满着无尽的冷意。
 
但令十人感到恐惧的是,他们竟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你你你不要乱来,如果你杀了我们,我们星辰宗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望君生却是笑了,笑意中满是嘲讽。“说来也奇怪,为何我总是遇到你们星辰宗的人呢?”说到星辰宗的时候,他还专门将那三个字加重了。
 
这句话说的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冷汗涔涔。
 
“我们怎么会晓得你……”那人还没说完,就被望君生冰冷却好似穿透人心的眼光给吓到了。
 
“这位修士还真是眼熟啊。”望君生来到了之前泼脏水的修士面前,清清冷冷地笑。
 
“……我不……认识你……”那人依旧强撑。
 
望君生不待他继续辩驳,已然一击将他拍死。动作不带一丝犹豫,看着他的模样好似在看一只蝼蚁。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之前在悦来客栈遇到的家伙。”他这句话还算是正常,但下一句却是冷到冰库里头。“怎么还没死?”
 
十人一下子少了一人,眼见那人死亡过程的所有人都是倒抽了一口气。
 
望君生对于这样的情况非常满意,那人一看便是出主意的家伙,也就是他们的头,而之所以为何一群元婴初期的修士会愿意听从那个人的命令,想来也是因为拥有共同的目的。
 
“你们还真是厉害啊,时隔这么多年,也能找到我。”望君生这句话说的非常的自然,就好似在和一群熟人聊天。
 
“说吧,你们找了我五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望君生淡淡地问。
 
九人都是沉默,显然望君生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令他们无法地抵抗。
 
“这全是那人说的!”他们显然想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那个已死之人。
 
“可笑!”望君生一句冷喝,立刻阻了那人的话头。“如若你们再转移话头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反正,已经死了一个了,死一个与死一堆,并未有何区别。”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就是这样的威胁才能被这些小人听进去。
 
“我我我……说说……”那个结巴首先受不住了。
 
“星辰宗这这这么多多多年一一一一直在在在在寻找叫叫叫做望君生的少少年!”他一句话说完也是废了不少了力气。
 
众人见他开了个头,虽然还是脸色不好,但到底也没了一开始的抗拒。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的星辰宗的宗主也是听从其他大宗门的命令的,我们这些弟子自是更加的地位甚微,这么多年也只得听从宗主的命令,若是可以,我们也不想浪费这么多年的修行时间,来搜索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少年啊!”
 
“你们宗主听从谁的命令?”望君生眸光一闪。
 
“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也是瑟缩着。
 
“我似乎记得我们宗主与一名女子相处密切……”有人突然道。
 
“女子,长相如何?”望君生心头咯噔了一声。
 
“她长相非常妖艳,非常漂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陷入了沉迷,“她年岁不大,最多二十岁。”
 
“你说这些做什么?而且那个女子一直带着面纱,你怎知她漂亮?”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宗主与一位女子相交不错,但这也是他们宗主的私事,跟现在的情况并无关系。
 
“你继续说。”望君生见那人似乎被怼得不想说了,立刻说了一句。
 
“我……”他咬牙,最终说,“那个女子虽然每次来总是与我们宗主交合,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与宗主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有一次,我去宗主房间传唤宗主,却听里头突然传来茶杯破碎的声音,我本以为是那个女子惹宗主生气了,却不想,里头却是那个女子大喝的声音。她说……你个废物!”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众位星辰宗的众位弟子来说都是震撼的。
 
“我赶紧躲了起来,隐藏了自己的行迹,就躲在了拐角处,我偷偷想要再看一眼,却是看那大门被人推开,而那个女子从里头走了出来,面容中带着隐忍的怒意,而身后跟着的,是惊慌失措的宗主。”
 
“那个时候,那名女子没有带面纱,我自是看清了她的面容。”似乎想要说明自己绝对没有说谎,他的神色之中还带着一丝倨傲。
 
众人都是一片恍然,想来是不愿承认他们听到的是真的。
 
“所以我想,也许那名女子其实就是宗主上面的人。”
 
“那名女子,可否是一袭红衣?”望君生已然想清楚了。
 
“是……”那人似乎有些狐疑,“你怎么会知道?”
 
“自是知道,可是熟人呢。”望君生轻轻笑了,但下一刻,他却是眼色一冷,随即长剑祭出,而在他身前的九位修士就顷刻间倒地了。
 
修士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但望君生已经踏步而出,将那几人抛在了身后。
 
乾坤剑飞回望君生的手中,未带一丝的鲜血,入了那剑鞘之中。
 
剑鞘是瑶祁之前送他的,非常坚固。
 
望君生的脸色未变,却是掏出了之前收获到的通行证,扔在了原地。
 
你们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为了保命,必须杀了你们。
 
望君生一直是个理性至上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此刻,显然不是该君子的时候。
 
他明白,若是此刻不将他们杀干净,后患无穷。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
 
他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在这修真界,怎么可能会有好人?
 
你不杀我,我便会杀你。如若不想被欺负,就要学会欺负别人。
 
若是可以,没有一人会想要生活在这种如饮人血的环境下。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终于有人来到这个地方,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十人的尸体,但显然,他关心的,并不是那些尸体多么可怖,而是处于他们中间的通行证,一时之间,他喜上眉梢。
 
他三步化作一步走到了通行证的面前,然后急不可耐地拾起,喃喃道:“真是得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他将上头的灰尘吹了个干净,随即看到身旁的十位尸体兄,感激道:“感谢啦,若不是你们打了个血流成河,我哪能拿到这个便宜!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用的,哈哈哈……”
 
却不想,他成了那个螳螂,身后也许还会有一只彪悍的黄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望君生在将自己的通行证用于转移众人注意力上面,自然要去找第二个。
 
本来,望君生并不想去找那个人的,毕竟,虽然得到那个通行证并不难,即便,那个人,几乎是整个屏障之内修为最高的人。但得到那个通行证,他觉得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这次,他要去找的人,也曾经是他的同辈,不过,望君生得要叫他大师兄。
 
大师兄是一个非常温和的男子,而这一世,望君生如此温和的模样,大致也是跟着那位大师兄学来的。
 
不过比起他这种表面上的温和,大师兄才算是真正的君子,而他的所作所为在这个世道上也是格格不入。只不过他的修为太高,地位也很高,而他的上头不止有久华天第一天才星璇真人,还有整个久华天势力的背景,所以被他得罪的人敢怒不敢言,而那些人后头的人物也是看在久华天的面子上没有追究。
 
只不过,就是这样的性格让这位师兄最终死在了他最信任的久华天的手上,原因,不过是不听从师门命令,被流放至血狱讨伐魔君。
 
而那个命令,自然是将望君生抓捕回来。
 
师兄一向待他极好,在星璇真人下达了那个命令之后无法没有解释就直接听从星璇的强制命令,也是因此,被星璇真人安排去了东边魔气极重的血狱。
 
去了血狱,而且是单枪匹马的去,必死无疑。
 
星璇是最清楚的,但他下达了这个命令。对于这个命令,这个披着讨伐血狱,实则内里赤裸裸就是舍弃大师兄他自己的这个命令,大师兄即便不想,也不得不去。
 
否则,就是真的背叛出师门了。去,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不去,则是必死无疑。
 
在修真界,不知有多少宗门想要亲手报那欺辱之仇。
 
最终,大师兄去了。而望君生被抓捕了回来,差点被制成人彘。
 
最终,望君生与星璇一同陨落,而大师兄的生死,他在死前最后一刻也无法确定。
 
可以说,对于久华天所有人的信任都趋于零的望君生唯一相信的也只有这个待他极好的大师兄了。
 
只不过这个大师兄总是固执己见,才会死于非命,但同样的,若不是他的性格如此,对于是非过于区分明确,也不会拒绝抓捕望君生这个命令。
 
望君生心中沉重,竟是不愿再去多想。
 
明明他都快忘记星璇的背叛之痛了,但对于这位大师兄的好意,他却是无法忘却。而是记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封印起来,直至此刻,才允许那种记忆再次涌出。
 
“元泽师兄,我们又要见面了。”望君生看着被密密麻麻的树木遮蔽的天空,天空中的蓝色穿透细密的树叶,照耀在望君生的白衣之上。
 
他轻巧地踏在枝桠之上,灵巧的身驱在不断的前进之中。
 
虽然御剑飞行是最快的,但在这种树木冗繁的山林之中,反而是这种最为普通的方式更加安全。因为被枝桠掩盖身形,反而不容易被其他人探测到,而在其中的阻拦者也不会简简单单就发现他们。
 
而安全之后,自然会速度更快。
 
望君生的脚步“砰”地一声落在前方的枝桠上,声音细微,若不在身边,根本听不到。
 
而他的脚步毫无犹豫,就像是完全知道前方等候他的是什么,就仿若他知道目标是何方……
 
眼眸之中已经毫无波澜,之前还存在着的一丝的犹豫已然消失殆尽,取之而来的就只有他坚毅的神色。
 
眸中闪烁着光彩,夺目璀璨,好似包容泗泾八方。
 
他最终落在了一处崖角街亭,那是前世元泽所在的地方,听他说过,他之前有探测过这个地方找到了这么个观赏的好去处。
 
其实,望君生知道,他不过是想要避免争斗而已。
 
屏障区域内,一共五十一块通行证,多他一块不多,少他一块也不少。
 
至于那多一块到底有何作用,前世望君生不知,今世他也不甚清楚。
 
反正,这块通行证他是要定了。
 
毕竟,在这条路上,唯一顺路的,就只有他的通行证了。
 
崖角显得有点陡峭,但上头所伫立着的凉亭却是足有两层,至角柱撑起的砖瓦上精妙的繁杂细致的花草花纹,以及木制雷公柱上端一下一下雕刻出的九头凤鸟,皆是无法让他人所蔑视的精致,这种美轮美奂的制作工艺真是让人不知不觉赞叹不绝。
 
亭中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位身穿白衣道袍的温润男子,那男子的身前放着一盘棋,他轻蹙着好看稀疏的柳叶眉,正在犹自与自己对战着。
 
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将心神一分为二,与自己争斗。
 
这是棋艺绝妙者才能做到的。
 
望君生瞧着眼前穿着不过普通的白色道袍,却穿出仙人之资的元泽,一时有些恍惚,而自己的神志,也好像突然回到了之前与元泽师兄一块下棋畅谈的时候。
 
那个时候,只要有时间,只要从混合着血色的长途中回来,他唯一觉得可以忘记一切世间烦忧的去所,便是元泽师兄的的房间。
 
对于他来说,元泽似兄似父,在前世除了星璇,大概无人可以取代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眼前温润的男子白衣散乱,却是有种放荡不羁的潇洒,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心一意将身心放在眼前的棋局之上,出尘到无法理解为何他在战斗时会是那般的与此时不同。
 
此刻的他,并不像是修真界的修士,反而像是下了凡尘的仙君,暂时落于凡间,只为了欣赏世间的沉浮。
 
“你来了?”元泽温温和和如同春水一般舒适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若不是知道此生他并没有见过望君生,若不是知道他本来的性格就是这般的自来熟,望君生差点就以为眼前的男子是在和自己熟络的人打招呼。
 
他所谓的“你来了”不是指我认识你,而是指,早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发觉了他的气息。
 
如果不是望君生,而是其他人踏入了这个地方,一定会诧异眼前的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阻拦者,反而像是一个过路人,一点杀伤力也没有,但当元泽说出“你来了”这句话的时候,必然会惊慌到严阵以待。
 
没有人,会不惊慌,当你的行迹完全暴露在一个人的眼中,而他姿态还这般的惬意。
 
许是望君生的反应并未如元泽所愿,他终于还是抬起了自己的凤眸,率直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踏入他领域的闯入者。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出现在他这里的是一个长得非常精致的小娃娃。
 
元泽三十来岁,却是维持着二十几岁的样貌,不过按照年岁看来,的确眼前的望君生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而已。
 
或许是望君生长得无害,元泽也没有释放出真气,反而轻轻柔柔地拍了拍他身边的坐垫,对望君生道:“来,坐这里,与我过两招。”
 
这个样子,像极了前世。
 
望君生抿了抿唇,坐到了元泽的对面。
 
元泽的丹凤眼眯的更加好看了,他将身前的棋局重新打乱,又将棋子收拾好,分门别类放在棋盒之中,才轻声出声:“我执白子。”
 
望君生挑起眼梢看了眼前温润男子温和的眉梢,并未拒绝。让出黑子,既是放弃先行权,算是将布置权让与了他,他占了这种便宜还不拿下也是太不知感恩了。
 
他拿过元泽推来的黑子棋盒,下了一子。棋子落在红木制成的精良棋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元泽眸间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显然是有些惊异于那人的大胆,但他也是没有多说,而是提子应对。
 
熏香袅袅,几乎要烧至末端,即将熄灭。
 
元泽看着满满一盘棋,缓缓道:“你倒是激进,只是之前倒没看出。”他说的是他从未惊慌。
 
望君生拧着眉,认真思考之后,才回答。“下棋与为人处世并无太大关系。”
 
“哈哈,这句话我爱听!”元泽也是下棋与杀敌全然不同,所以非常感同身受。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跟阁下相处非常舒服,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元泽道,倒不是故意试探,只是简单的感叹。
 
“呵呵,是吗?”望君生笑了,自然相识,前世你可是我的大师兄。
 
望君生瞧着自己的黑子被逼到绝路,思考了好久也不知该如何落子,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认输。“是我输了。”
 
“你棋艺也不错。”元泽微笑,“我叫元泽,是久华天星璇真人座下的大师弟,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师承何方?”
 
“望君生,无门无派,也未拜师。”不是望君生想要掩盖,只是他的身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那真可惜。”元泽心思聪慧,不会不明白望君生的抗拒,但也不恼,而且,眼前的男子总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让他无法放弃。于是,他拿出自己的贴身玉佩,转手递给了望君生。“这算是我们相识的物件,下次若是阁下有难,我自会帮忙。”
 
望君生接过,却是有些沉重。他是断然不会再与元泽相见了。这一世,他活得好好的,便够了。
 
“这个通行证也给你吧。”之后,元泽又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通行证,随便扔给了望君生,想来他对这个通行证也不是特别在意,将望君生留下来或许是为了过一把棋瘾罢了,又或许是为了看看望君生的为人。
 
至于那个答案,也无需刨根究底,只要结果一样,便可。
 
望君生拿起通行证,将之放入自己的芥子空间,认认真真地道了一次谢。
 
至于是谢他前世之恩,还是谢今日给予之恩,也只有望君生知道了。
 
至于那个答案,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有什么重要的呢?
 
元泽站立在原地,望着那白衣男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眶竟是开始酸涩起来。
 
他摸了摸眼角,泪雨婆娑,而那白衣男子,早已不见踪迹。
 
泪水溢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可是,元泽却是无法说清楚自己哭泣的原因,只是觉得,好似有什么缘分,在这次一别之后,悄然离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向西行了几里路,周边的树木开始稀疏,而山脉也从原本蜿蜒曲折的山势开始趋向平滑。
 
从望君生的角度看过去,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那如同星光般的斑点,它从正前方而来,出现在了望君生前进方向的前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望君生却是停下了步伐,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棵粗壮的树木的枝桠上。
 
他单手扶着粗糙的树木表面,静静地等待着身后那两人跟上他。
 
“望君生!”身后的人总算是来到了望君生的身边,而望君生也恢复了对待外人那般温柔和煦的笑颜以及温和的态度,对着出现在他身后的两位修士道:“好巧。”
 
“不巧,我是专门跟上来的,之前看到你了,就想着一块出去。”找来的两个人自然就是屋秦以及清幽。
 
“我原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最快的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比我们快一步。”屋秦潇洒一笑,数不尽的洒脱之意。
 
清幽站在屋秦的身边,静候着,好似一个木雕一般,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特别的幽深,注视他人的目光却是带着些许的模糊。
 
好似,他看到的并不是眼前的人,而是透过那人在看远处的某处。
 
“既是如此,不如我们一同走吧。”望君生提议。
 
这两个人都是清高之人,自然不会像其他修士一般抢夺他人的通行证,更为主要的是,望君生已经看到了挂在他们身前的通行证。
 
对于他们这个举动,望君生也是不知该说这两人太心怀坦荡,还是说他们过于自傲。
 
不过,他们也是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资本。
 
“对了。”屋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才哂然一笑。
 
“说来也是巧了,刚刚我们在东南边过来时,看到了那位之前一直对你动手动脚的少年,他似乎是遇到了一些人的追捕,我本是想要去帮忙的,却不想那位少年似乎对我太有敌意,拒绝我的好意,还与我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屋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又道:“我看他对付那些修士还游刃有余,又见他往山崖那边跑了,我便也就没追,免得给他添麻烦。”
 
“山崖?东南边的乌髅崖?”望君生的身体开始发凉,而心跳也猛地停了一瞬。
 
“没错,就是乌髅崖。”屋秦将折扇收起,拍了一下手掌,脸上喜道,但很快,他便露出了狐疑的目光,问:“君生兄为何会知道?莫不是你也从那里来?”
 
望君生咬紧了下唇,神色不善。
 
屋秦本就是一个聪慧之人,此刻发觉望君生神色不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凝眉,道:“是否是有何问题?难道君生兄在担心那位会遭遇什么不测。”
 
望君生并未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自顾自道:“你们先走吧,我去去就来。”
 
还不待屋秦回应,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留给屋秦的,不过是一个已经看不太清晰的背影。
 
“这么急……”屋秦苦笑着摇头,本来还准备去帮忙的,但显然望君生并不打算承他的情啊。
 
想到这,又想到之前那个同样不愿意接受他帮助的少年,不禁觉得好笑,对着身边的清幽道:“他们两人还真是性格相同,怪不得会如此合拍。”
 
清幽幽深的眼眸透过屋秦,似在瞧着遥远的方向,但超过屋秦意料的是,这次,清幽竟是并没有无视他的问话,反而回道:“他们两人许是认识许久的亲人……”
 
“情人?”被华夏腐国荼毒的某位直男非常无所谓的开了个善意的玩笑,换来的是清幽微抽的嘴角,已经不善的目光。
 
屋秦讪讪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即又快速恢复了平日里头的潇洒,“罢了,我们还是先与碧玺宗的家伙汇合吧,我现在已经等不及看碧玺宗中,到底谁才是叛徒!”
 
屋秦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散漫,反而带着一种隐忍的怒意。
 
清幽眸光微闪,同时也将一丝恼火压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以及一路断断续续的厮杀,也已经让他感到了不耐,即便他性子薄凉,不愿与人为敌,但这一次,他的耐性也已经到达了极限,那个人也已经完完全全地惹到了他,所以,他绝对是不可能放过他。
 
别以为,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在意,就将他当成了软柿子一般欺负。
 
望君生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明白既然他去找哪位少年,就是有了回来的能力,思及此,两人便不再此地多留,提步朝着西边飞去。
 
再说急忙朝着原路返回的望君生,已经到达了此处东南边的乌髅崖。
 
乌髅崖空无一人,望君生来到崖边,俯视着他脚下葱郁的百里树林,神色晦涩不明。
 
晚春微热的风从他的发丝间掠过,并未让他的心情平缓下来。
 
望君生再一次感受到,瑶祁对自己的重要性。
 
指尖掐着手掌,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这一次,他这般心急火燎的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久,这围绕这百里树林会在顷刻间倒塌,因为,
 
这天幕之上,将会落下一道天雷,将这座山的根基摧毁,让它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而坍塌,而天火,也紧跟其后。
 
在前世,由于无人来到这个乌髅崖,所以并未有人因为这场意外受伤,但连望君生都未曾想过,这一世,瑶祁竟是会来到这里。
 
无法再理智地思考,望君生毫不犹豫地从崖上跳下,坠入了那百里树林之间。
 
******
 
此刻的瑶祁也是苦不堪言,对于这些追来的修士,他实在是没话说了。
 
今日,他苦苦找了好久携带通行证的阻拦者,但不知他太过于好运,还是走了霉运,竟是一路上安安稳稳,一个都没遇到。
 
在这之后,更加倒霉催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在这个树木都长的差不多的山林之中,他悲催的迷路了。
 
当时的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担心的,所以就开始呼唤系统给他找张地图。
 
系统非常靠谱地给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攻略,还非常善解人意地标了一下他此刻所处的方位。
 
瑶祁坐下来对着地图一番研究,又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走了大半个圈,又回到了超不多刚刚出发的地点,不过这里是条死路,必须得要原路返回。
 
收回地图,瑶祁深吸了一口气,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豪情。
 
就这般以飞快的速度找对了原本的路,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最为快速便捷的道路一路向西,但却不想,在这路上,竟然让他撞了大运。
 
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半路,就在瑶祁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却是发现身边有好多修士在大打出手,而且似乎是在争夺通行证。
 
瑶祁顿时心头微喜,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给盗取了,毕竟,他还是对自己的役灵步非常自信的。
 
别跟他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此刻的情况完全不属于那个范畴,再说,那些人也不过是掠夺者,跟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这般想着,瑶祁便在一旁偷偷躲了起来,准备在正确的时间顺势把它给抢到手。
 
由于瑶祁的那一手偷梁换柱的手法实在是出人意料,竟是真的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乖乖看着他们争夺了好久的通行证跑到了突然出现了的小子手里。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那人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跑路了。
 
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众位修士目瞪口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抹去的滔天愤怒。
 
毕竟,那明明就是他们唾手可得的通行证!
 
瑶祁的轻松引来了众人的怒火,竟是让他们直接结成了联盟,起了杀意。
 
瑶祁本来也没有当回事,却不想身后那些人真是坚持不懈到可以开出一朵花了,攻击也是一波一波的根本往死里搞。
 
这一下,瑶祁发现情况不对了。
 
狗逼急了还跳墙呢,更别说他其实是一只高贵冷艳的狼了,在忍受了几次的攻击后,瑶祁实在受不住,心想他们不留情面,自己也没有必要留情面。
 
这般想着,瑶祁就准备直接动手解决了他们,但就在动手前,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宿主,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实力才元婴初期,根本不可能把眼前这些元婴中期初期的家伙打败的!】
 
瑶祁这才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也才想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被封印了一半,根本无力将他们一击毙命。
 
“那该怎么办?”瑶祁心头一慌,但脚步却是更加快了。
 
【宿主,我记得原着中有个描写,是关于这次考验之中,某个地方会出现山体崩塌,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瑶祁心中一喜,立刻道:“快些告诉我在哪!”
 
【但可能会很危险。】系统有些踌躇不定,毕竟宿主的安危他是需要保证的。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到时候你告诉我哪里安全,别告诉我你不可以做到!”
 
系统一怔,立刻觉得自己被质疑了,立刻咬牙切齿地回答。【那是自然可以做到,宿主放一百个心吧!】
 
瑶祁不再多言,立刻朝着系统告诉他的地方快速飞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如果再让瑶祁选择一次,他大概不会在今日出门。
 
本以为只要跑到这里之后安安静静地等待那天雷的到来,却不想,在这逃亡的半路上,竟然会遇到一只妖兽。
 
是妖兽啊!货真价实的妖兽!
 
瑶祁真想翻白眼,他万万没想到,在久华天境内,竟是会有妖兽存在!
 
这若是传出去,久华天这么一个大门派大概是要丢面子了。
 
瞧着眼前凶相毕露,几乎是他的两倍高五倍宽的玄月魅棕熊,瑶祁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要有多好的运气,才会让他今日一直都这般的“幸运”啊!
 
瑶祁咬牙切齿。“这好好一个久华天,怎么会有一只妖兽呆着?!”
 
系统“续”:【……宿主,您还真是自带外挂啊。】这种奇妙的缘份连系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只玄月魅棕熊实际上应该还算是瑶祁的同乡,也就是从金虹谷谷后那紫竹林而来。
 
它此刻出现在此,倒也真是机缘巧合。
 
若非不是五年前,曾有悟力修士打开连接久华天与紫竹林的传送阵,这只傻傻的棕熊大概也不会穿过那传送阵了。
 
而至于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那山洞之中,实际上也不难解释,棕熊本就是需要冬眠的生物,而那时时值春意盎然之际,自是要出门觅食,但却不想,它的山洞因为各种原因被封死,只得另寻道路。
 
但却不想,它的山洞却是占据了一个好位置,直接连接了紫竹林河流两头的山脉,也因此,各种巧合下,它误闯入传送阵,被传到了久华天。
 
至于它在这里五年都不曾被发觉,一是因为屏障内与久华天算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其中发生了何事,无人得知。二是因为那棕熊竟是在传送后跌跌撞撞地到了最为生物罕见的东南百里树林。
 
两相结合,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眼前这个棕熊傻熊有傻福。
 
此时,一人一熊双双对视。一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而另一个目露凶光狠厉毕露。
 
那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自然就是遇到玄月魅棕熊的瑶祁,而另一个目露凶光狠厉毕露的家伙自然是在此地长久居住已经将这个地方划为自己领地的傻大熊。
 
瞧着那庞然大物,瑶祁还没准备好该用何种办法逃脱的时候,眼前的大熊就已经用力拍下了自个厚实的熊掌。
 
瑶祁堪堪躲过,却不想那熊竟是更为凶狠,势必要将侵入者解决的决然。
 
瑶祁一边躲,一边还要进行攻击,一时间,也只得不断后退。
 
这个时候,瑶祁总算明白了自己之前那副身躯的好处,帅不是最重要的一点,高也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最重要的,是实力强啊!
 
他狼狈地四处逃窜,还要动脑筋撕裂那家伙厚实的毛皮。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回到之前的实力?”实力被封印的感觉非常不舒服,还让他束手束脚。
 
【不行,因为如今是将你的一魂三魄拉扯出来,重新塑造了一个虚假的身躯,如果要用全部的力量,你现在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
 
瑶祁只得继续消耗笨熊的力气。
 
玄月魅棕熊虽然拥有一点灵智,但到底只是妖兽,并不是灵智全开的仙兽,而更加重要的是,棕熊这种类型的妖兽,虽然力大无穷,攻击力强,耐操血厚,但由于身体笨重,速度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说是迟钝。
 
既然知道眼前棕熊的劣势,瑶祁自然要对症下药。
 
瑶祁不断地用着最为普通的役灵步,同时在将棕熊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力道都汇聚到了指尖的一点,用出银翼指,对准棕熊黑漆漆的如同圆宝石一般的眼睛就是一下。
 
棕熊被这一下惊得向后倒退了好大几步,几乎将身后的树木压倒了好几棵,才稳住失去平衡的身子,只是它那惨厉的眼睛却是令瑶祁都听得不忍。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来了之前的几人,但此刻的他们,显然并没有帮助的意思,全部漠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静静等待着一人一兽厮杀至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瑶祁并未因为棕熊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而放松,相反,他的速度反而更加快速了。也因此,在玄月魅棕熊在原地用自己的手掌捂住受伤流血的那一刹那,瑶祁双脚再次发力,透过它的两只手掌,再次戳瞎了棕熊并未注意的另一只眼睛。
 
“呜嗷——!”这一声可谓是声嘶力竭,雄厚的声音响彻了树林间,令树林间的飞鸟受惊般地“哗哗哗”侵袭而出,涌现高耸的天幕。
 
玄月魅棕熊因为失明而开始惊慌,愤怒,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
 
瑶祁眼眸一亮,迅速躲过棕熊散乱的攻击,将之前躲在树丛间偷看的修士甩在身后。
 
一些修士被棕熊凌乱的攻击阻绝,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挣脱,而另一些,却也是在棕熊笨重的行动中抽空跑了过来,继续跟随着瑶祁。
 
“啧,还真是狗尾巴!”瑶祁对那五人的追赶感到不耐烦,但又因为身体的限制无法利落地甩掉他们。
 
【宿主,在你右手三点钟方向,有一处荒废的地窖。】
 
“地窖?”瑶祁瞬间了解,开始往那处飞奔而去。
 
而就在此时,望君生已经到达了之前瑶祁与棕熊大战的地点,被一群人围困在那。
 
围困他的修士伤痕累累,想来之前与棕熊的一战,他们并未取得什么便宜。
 
望君生看着那些人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禁冷笑,他现在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与他们浪费时间。
 
“你若是不把你的通行证交出来……”但这人还没说话,就发现之前还被他们围在中央显得格外势单力薄的男子竟是在一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而一双手掌,也是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封住了他之后想要说的话。
 
望君生手掌微微用力,随即不带一丝感情的将手中的修士扔到了一边,在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再次踏入幽深的树林。
 
众位修士看着瘫倒在地面上,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修士,以及那之前被他们合力击败的棕熊,一时之间,竟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汩汩鲜血还在从棕熊的身上不断流出,渗入地面的鲜血还未凝固……
 
而那个瘫软在地面上的修士,虽然衣袍凌厉,却是没有一丝的外伤,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修士,如同那只棕熊一般,已经死了……
 
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从他们的心里渗出,令他们的双脚开始麻木无力。
 
这是何等的怪物!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些修士们,才发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抱团的他们就好像是个懦夫一般,显得可笑滑稽。
 
望君生正在动用自己身体内纯阳之血天生野兽的狩猎习性全力搜捕着瑶祁的气味与真气。
 
虽然这个味道与瑶祁身上的味道并不一样,但好在之前他们也有过一夜之缘,所以对于瑶祁此刻身子的气味,他也还算熟悉。
 
味道一直持续着,并且开始越来越浓郁,这告诉望君生,他要找的人,就快要找到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幕间突然风云变化,就在这个百里树林的上空,乌云密布,汇集到一块。
 
望君生心中升起不安,本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之情,竟是开始有了再次冒头的趋势。
 
“要再快些!”望君生不再多想,乾坤剑祭出,踏在那剑身之上,越过浓密的树林,开始在上空四处观察。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突然落下一道惊雷,冲破云雾缭绕的树林,劈在了之前望君生所在的半边树林。
 
树林,因为这道天雷,冒出了熊熊烈火,乌烟瘴气的气体从树尖飘散,林间的百鸟开始逃亡,而树林下头的兽群也开始到处逃窜。
 
这百里树林,开始乱了。
 
望君生一步躲过那断断续续的余雷,一边在上空俯视下边的一切。
 
就在逼近他忍耐力边缘的时刻,他总算是发现了瑶祁的踪影。
 
望君生不再多加思考,收起引雷的乾坤剑,落在了树林之中,随即向瑶祁的方向掠去。
 
瑶祁如今也算是狼狈,但好在已经解决了身后的那些修士,也不再担心,立刻开始寻找那个所谓的地窖。
 
就在此时,天火开始源源不断地砸向地面。
 
身后直觉热气升腾,瑶祁不禁回身。但他所入目的,竟然是一颗比他的身体还庞大不少的火球种。
 
这一刻,瑶祁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任谁都无法想到,那天火的速度竟是那般的快速,而它所落下的地点,正好是瑶祁此刻的上方。
 
身体比脑袋更快做出反应,他架起屏障,阻绝了天火。
 
天火熄灭,天火中的火石砰然碎裂。
 
但,却不想,另一股天火竟是紧跟而上,再次冲向瑶祁。
 
此刻,天火离瑶祁只剩下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而距离瑶祁刚刚释放屏障不过一秒不到的时间,所以,在有冷却时间这个限制的情况下,他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瑶祁的脸色变得惨败。
 
难道,他竟是要消失在这个地方了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火在逐渐变大,瑶祁的视线之中,竟是只剩下这一片火海。灼热的表层几乎要将瑶祁的身体烧焦,身体也开始刺痛。
 
就在这个时候,瑶祁却是突然感到一个伟岸的背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阴影斜斜地投射在他的身上,令他怔愣。
 
身体被一击重力打向一边,但那一击是用的巧力,能够看出来人并未准备伤他。
 
与之相对的,是准备救他。
 
几乎在同一时刻,瑶祁明白了,出现在他面前,为他阻挡了天火的人是谁,也是在同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在一瞬间快了几倍。
 
是望君生!
 
瑶祁的脑袋乱哄哄的,但身体却是随着刚刚的力量飞到了一侧,躲过了那一道猛烈的天火。
 
他想要过去阻止望君生,但是眼见天火在无时无刻地砸落,他只得避开,而就是这一避开,浪费了他许多的时间,让他在来到之前的地方的时候,晚了好久。
 
地表上是一颗依旧泛着火光的大石块,而它砸在地面之上,深深地印在了这片地面之中,周围的树木早已七零八落,显然在这天火的攻势之下,早已力不从心。
 
周围,并未有望君生的身影。
 
也没有属于他的气息。
 
就好像,他刚刚感受到的气息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心口揪紧,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再次躲闪。
 
眼看,另一波的天火将要再次落入地面,整片百里树林竟是深处水深火热之中,而树林间的野兽也是纷纷逃窜,哀嚎声,痛号声不断。
 
只是,瑶祁的心,却是空落落的,没了着落,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他是麻木的。
 
“你怎么还不跑?”身前的石块突然裂开,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从中而出,身上一点创伤也没有,甚至连衣物都不曾散乱。
 
“你……你没事!”瑶祁惊喜交加,立刻跑到了望君生的面前,将他整个人抱紧。
 
虽然他本意是将他整个人都抱进自己的怀中的,但可惜,他如今的身体还没有望君生高,于是,此刻的他就好像是投怀送抱一般。
 
但此刻的瑶祁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管这点小事,也就没有发现他此刻是多么的小!鸟!依!人!
 
望君生摸了摸蹭着他胸口的小脑袋,真是无奈非常,心口那一丝不安总算褪去。
 
但此刻,显然不是浓情意切的时候,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处处充满了跟之前一般的危险。
 
于是,望君生抱紧了身前的人儿,立刻开始躲避天幕之上不曾停止落下的火球。
 
瑶祁总算是安定下来,从望君生的怀中钻出了一个小脑袋,对着望君生道:“我知道哪里可以躲,就在这个方位的南边三里地,那里有棵枯木,枯木周边是石林,石林里头有个地窖!”
 
望君生眼眸落在那人正直认真的面庞上,暗光一闪而过,随即什么也没有问,就提步抱着瑶祁向着他所说的方位掠去。
 
望君生躲避的不算困难,而脱离的危险放下心来的瑶祁却是被困在他的怀中,开始心猿意马。
 
这清新的衣物香气,这从望君生身上传来的干净的味道,这么精致的腰身,这么细腻的触感!这个福利实在是太棒了!!!
 
瑶祁露出痴汉的笑容,嘴角不住的向上咧开。
 
只是他整个脸都埋在望君生的怀中,没有让望君生发现。虽然他烧红的耳廓早就已经暴露了他痴汉的内里,不过既然瑶祁并不知道,他还是能保持住这种假装坐怀不乱、小鸟依人的脆弱君子模样的。
 
望君生瞧了一眼在他身前的人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情势上,只是脚步却是更加的轻快,而嘴角也是不住地向上挑起,心情轻松了不少。
 
两人向着那个终点前行,很快就发现了那在石林之中非常显眼的参天枯木,虽是早已坍塌,但那粗壮的树干却是让人感受到之前它澎湃的生命力。
 
望君生很快便感受到了地表之下的动静,并且掀开那地表之上的一层岩石,抱着瑶祁的身子落在了地表之内,而那本来已经掀开的岩石也由望君生施法再次盖合了上去。
 
地窖之内非常的狭窄,除了上方一些露出的洞口渗进一些光亮和空气外,并无其他。
 
两人只得仅仅的抱在一块,等待这一次天火的完全结束。
 
在望君生的记忆中,这一场天火直到这一次比赛之前的前一夜才结束。
 
从洞口渗进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出,外头依旧满满百里树林都是充斥着艳红的火光,两人都是鼻息着,没有一人打破这一方小小天地的宁静。
 
突然间,瑶祁感到身下似乎有个什么黏糊糊冰冰凉的东西贴近了他的身体,他不禁全身一震,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怎么了?”虽然在黑暗里头无法看清瑶祁的表情,但呼吸的变化却是感受得清清楚楚,所以瑶祁过大的反应立刻被无限放大。
 
“好像……有蛇……”瑶祁哭丧着脸,声音中不自觉地颤抖,甚至带着一丝的哭腔。
 
“蛇?”望君生拧眉,他用纯阳之血感受了一下洞内活物的体温,随即挑起了嘴角,悠悠然道,“那该怎么办?”
 
瑶祁虽然已经不怕血淋淋的东西,胆子也算是挺大,敢一个人走夜路,敢蹦极,敢……总之一个字,胆大,但可惜的是,胆大的瑶祁有两个非常致命的缺陷。
 
第一个他惧怕的东西,是鬼……
 
第二个,他惧怕的东西,是爬行动物……特别是滑溜溜,黏糊糊的蛇……
 
真是喜闻乐见之事!
 
真是普天同庆之喜呀!
 
瑶祁紧紧的抱住了望君生的身子,想要从中取得一丝的安心,但显然,他颤抖的身子背叛了他心中的恐惧。
 
小腿上的东西似乎把他缠绕得更加紧了,令他的小腿开始僵硬,逐渐扩散至全身。
 
“帮我拿掉……”瑶祁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望君生嘴角愈加的阳光,“好。”他说完,便将手掌伸至下方,开始慢悠悠地向来去。
 
温热的手掌已经贴在了瑶祁的大腿上,修长的大腿充满着力量,掌下柔韧的肌肉摸起来非常带感。
 
但很快,望君生的手掌便不动了,反而停在了大腿上,开始缓缓地摩挲起来。
 
“你……干嘛……”瑶祁由于恐惧,过了好久才发现望君生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妥,立刻结巴道,只是身子依旧僵硬着,根本动也不敢动。
 
“我在想该这么将你小腿上的东西拿掉,我发现我的手掌不够长。”望君生淡淡道,根本听不出有一丝的猥亵感,就好像那个在瑶祁大腿上作乱的手掌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不是!”瑶祁脸颊充血,“我是问,你摸我的大腿干什么!”
 
“大腿?”望君生挑眉,语气中带着几丝的怪异。
 
“对,大腿,你的手掌在摸着我的大腿!”瑶祁出离愤怒了,虽然他喜欢吃望君生的豆腐,但自己的豆腐……望君生是不准吃的,毕竟,现在的身体又不是他的!他这样不算是见异思迁吗?!
 
瑶祁气愤地想,心中已经将这个红杏出墙的家伙扎了好几遍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旋即望君生声音愈加低沉。“我并没有摸你的大腿。”
 
“不可能!你就是在摸!”瑶祁犹豫了。
 
“我的手抱着你的腰,根本做不到。”
 
瑶祁呼吸乱了,摸着望君生后背的手掌,开始不住地颤抖,脑袋也是飞快地在思考着。不是望君生,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
 
“不会是……”望君生突然凑近了瑶祁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充斥着瑶祁的耳膜。“鬼吧。”
 
瑶祁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竟是不再惧怕趴在他小腿上的蛇,直接就双脚并用的抱住望君生的腰身,双手也立刻变了位置,变成了圈着望君生的脖子。
 
望君生一时向下拐了一下脚,好在立刻站直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用自己的手掌抚摸了一下瑶祁的后背,道:“别怕。”
 
“不……我们怎么办……”瑶祁的声音已经不加修饰的哽咽了。
 
望君生终于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勒着我了。”
 
“不管不管。”瑶祁拒绝下来。
 
“……”
 
“我不会下来的!”
 
“其实……没鬼。”
 
“有!刚刚还摸我的……大腿!”
 
“那是我。”望君生淡定道。
 
【宿主,你被骗了。】系统“续”终于忍不住了。
 
“恩???”瑶祁睁大了自从刚才开始便紧闭的眼睛,然后立刻用力地向后退开,立刻撞到了身后的岩石。
 
“唔!”瑶祁捂着自己的脑袋,而望君生却是一只手立刻抱住了瑶祁的臀部,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部,免得他跌倒。
 
“别怕了。”望君生顺着摸头。
 
瑶祁不可置信地瞪圆了脑袋,说不出话来。
 
“蛇也是假的,只是洞内的水仙草。”望君生继续解释。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骗我?”瑶祁本来想说你不尊师重道。
 
“抱歉。”望君生的声音在地窖中显得余音绕梁,但很快,瑶祁便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人的声音了。
 
因为,他的脸颊,已经渐渐靠近,而下一次,他的唇,便与自己的唇贴合在了一起。
 
而他本来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唇,立刻闯进了一条温热的、灵活的、带着香甜味道的物件,瞬间将他的口腔完全的填满。
 
“唔……你……唔……”
 
满嘴的话,被堵在其中。
 
瑶祁的身子,在这一刻,全然瘫软。
 
瑶祁的防线,在这一刻,全然崩溃。
 
第一百四十章
 
黑暗之中,两个修长的身影贴合在一起,望君生抬着瑶祁的臀部,继续着之前那一次的亲密接触。
 
两人的唇舌,触碰在一块,灼热得令人心惊。瑶祁的技巧非常的生涩,几乎没有一点技巧可言,当然,他自己也是。
 
一开始,是望君生占据着主动的地位,但下一刻,完全沉迷其中的瑶祁,便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缠了上去,开始用自己的唇舌与之对抗。
 
他们两人,互相啃咬着,谁也不愿意让谁。
 
地窖之中,气温开始变得炽热,呼吸开始变得杂乱,而那双唇撕咬时导致的水声也是因为回声的缘故显得特别的销魂。
 
两人交换着呼吸,身体愈加的贴合,几乎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而他们的舌头,也愈加的灵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谁也不肯示弱。仅仅是这么一会的时间,两人竟是好像突然学会了所有的技巧,娴熟了起来。
 
望君生托着瑶祁臀部的手掌用力地捏了一下,瑶祁立刻惊呼了一声。
 
“唔!”他身体微微抬起,因为姿势的原因,处于弱势。
 
瑶祁睁开眼皮,狠狠地瞪了一眼同样睁开眼眸的那人,然后又投入在这次的接吻中。
 
他双臂圈着望君生纤长的脖子,呼吸交缠,火热的气息吐在对方的脸颊之上,吹拂着对方脸上的白色绒毛。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地窖之内的气氛显得愈加的黏腻,“吧嗒吧嗒”的水声显得越来越激烈。
 
瑶祁的嘴角渗出一丝透明的液体,因为久久无法调整嘴唇的闭合,导致无法控制自己的津液。
 
他还准备继续深入,却发觉望君生的手指竟是移到了他臀部的中央,对准了一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就这一下子,就令瑶祁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弓起了臀部,立刻从火热迷惘中回过神,与望君生分开了距离,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你……要做什么?”
 
望君生挑眉,似笑非笑。“你说我是要做什么?”
 
“我我……”瑶祁吞吞吐吐说了好久的我,最终闭上了嘴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在下面的,毕竟,自己那么的man!虽然如今的身体有些许的矮小羸弱,但不可以否认的是,自己瑶祁的身子还是非常的健壮的,根本不适合做下面的那一个。
 
于是,他吞了吞口水,提醒道:“我觉得,我不该做下面的。”
 
“哦?”望君生不置可否。
 
瑶祁听到这个答案,立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有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血。“你不知道我是谁?!”
 
要是瑶祁现在听到了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的。
 
原本,望君生吻上他嘴唇的时候,他他他是以为望君生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才回应他的。
 
若是,望君生其实吻的人,并不是他……
 
他想,他一定会疯的!
 
望君生从来没有这么热情地吻过瑶祁!
 
应该说,从来没有吻过!
 
但很快,望君生回答了他,令他几乎不稳的心情安定了下来。
 
他说,“我知道。”
 
瑶祁深深松了一口气,随即抿了抿唇,双臂依旧抱着望君生的脖子。“你何时发现的?”
 
“一开始。”
 
这句话,令瑶祁几乎忘了呼吸。
 
白衣男子的声音一直很温和,和煦的如同冬日的暖阳,而他的身体也是温温和和的,并不是很热,但也并不是很冷,与他日前冰冷的身体不可同日而语。
 
瑶祁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望君生的肩膀上,侧了侧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望君生洁白细腻的脖颈上。
 
“你吻了我。”
 
“恩。”
 
“你既然能够吻我,是否意味着愿意接受我了?不再是考虑?”瑶祁的声音闷闷地。
 
“恩。”
 
“那……如果你也爱我,你可不可以说我爱你。”
 
“……恩。”
 
“你这个是偷懒。”瑶祁抬起脑袋,不满。
 
望君生倾下身子,在瑶祁的嘴唇上落了一吻,不过这次只是轻轻地一下,不带一丝的情欲。
 
瑶祁满足了。
 
但很快,他心里便打起了小九九。
 
“那既然你爱我,做做下面的也无妨吧。”
 
“那既然你爱我,做做下面的也无妨吧。”望君生回了一句一模一样的。
 
瑶祁咬住了望君生的脖颈,但到底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随即改用湿热的舌头开始舔舐。
 
“师尊,你是属狗的吗?”
 
“我是狼!”瑶祁闷声闷气地反驳。
 
“好好,你是狼。”望君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瑶祁再次满足了,然后将自己的舌头伸回来,撒娇意味地蹭了蹭他的脖颈,虽然,他大概没有发现自己此刻是在撒娇。
 
“师尊,你现在好粘人。”望君生淡淡表示。
 
“我一直很粘人。”瑶祁回答。
 
“你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我平日里也想要这样。”
 
“……”望君生觉得自己的师尊有点无理取闹。
 
但很快,瑶祁便已经拉开了他与自己的身子,摸上了望君生的双颊,手掌捧起望君生的脸颊,认真重复了一遍:“我平日里也想要这样。”
 
但是,显然,他并不是只有这句。“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情侣,所以我不敢做。我喜欢有个亲近的人,我曾经发誓,如果有个人爱我,我也爱他,我一定会好好待他。虽然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那个他会是个男人。”
 
“我本性就是这般没有安全感,我喜欢粘人,你害怕了吗?”
 
“哪敢?”望君生笑了,安全感吗?他们两人可真是绝配。
 
他需要安全感,而他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安全感。因为,那种东西,会让人脆弱。
 
原来,瑶祁,竟是如此脆弱的人。
 
以前,他不曾清楚。
 
瑶祁听到望君生的回答,真心实意地给了一个大笑脸,然后来了个熊抱。望君生托住他的重量,对于他的粘人有点无可奈何。
 
于是,他拍了拍瑶祁的背部,提醒。“你可以从我的身上下来了。”
 
“哦。”瑶祁回答,却没有动静。
 
“罢了。”望君生抱着瑶祁坐了下来,坐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瑶祁再次满足,心里甜蜜蜜的,只是依旧还是不肯从望君生的怀中起来,双脚分开在望君生双腿的两侧,臀部坐在了望君生的大腿上。
 
两人相互依偎着,等待着这场天火的停止。
 
黑夜,渐渐降临,地窖之中开始变得冰冷,但两人的心,却是愈加的火热。
 
这种情人初期的甜蜜非常合适此刻的氛围。
 
望君生抱着怀中的已经渐渐熟睡的人儿,自己的心思却是跑到了远方。
 
他这次的答应,的确是心血来潮了。
 
明明,不该答应的。
 
但,他从来是个不会选择后悔的人。
 
既然,自己想要他,那么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吧。至于,自己身体内的隐患,至于,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没有来临,便不该成为阻碍他的东西。
 
既然,已经决定承受这么一个弱点,自己便不会再退却。他不会后悔,因为,他最恨的就是后悔这个词。
 
他的双手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睡梦中的瑶祁似乎被箍疼,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适。
 
望君生适时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将自己的力道放松。
 
“瑶祁,既然我选择了你,你便绝对不可以背叛我。”望君生如是说道。
 
“我这个人,非常的绝对,绝对不会允许我信任的人背叛,如果你有一丝背叛的苗头,我便会将这段感情干脆利落的斩断,绝对不会留恋。”
 
“有人曾背叛过我,所以我杀了他。所以,记得,即便玉石俱焚,我也不可能留下你。”
 
他磁性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地窖之中不断地回荡,如同一段凄美的序曲,只是他说话的人儿却是睡得香甜,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说话的人声音中的狠决。
 
望君生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瑶祁的身子,从他的尾巴骨摸上他的脊椎,然后移动到了他的脖子上,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耳朵处。
 
他压低了声音,黑暗中一双眼眸晦涩不明,却是紧盯着熟睡的瑶祁,缓慢的声音如同溪水一般纯净。
 
“记住,不要背叛我。”
 
在这黑夜之中,瑶祁的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回荡在了熟睡的瑶祁耳畔。
 
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在他的睡梦中,这句话显然没有望君生所说的那般的阴寒,而是充满了暖意以及脆弱,让他不住地想要去拥抱他,不住地想要去回应他,告诉他,不会的,他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永远,都会爱他,永远永远……
 
“不要……怕……”瑶祁睡梦中的话语,却是被望君生听了个清清楚楚。
 
望君生全身一颤,然后失神地笑了。他揉了揉瑶祁蹭过来的脑袋,然后闭上双眸,终于睡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舒缓的呼吸扑打在望君生的脸颊上,在短暂的瘙痒之后,望君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刚睁开的眼睛中并无任何的温度,冰冷的如同冰窖中掏出的冰块。
 
过了一会,他的眼睛才再次清明,原本的冰冷也渐渐消融,重新注满了温暖的春水。
 
他低头望着那睡得依旧香甜的瑶祁,抬手摸上了他柔顺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随着他手掌的抚摸压下又弹起,显得灵动充满活力。
 
晨曦透过小小的洞口,投射在瑶祁的侧颜上,令他此刻显得年幼稚嫩的脸颊显得格外的透明,金亮亮的耀眼。
 
望君生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再次抿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瑶祁的脑袋。
 
瑶祁似乎感到了某人对他使坏的手掌,没注意就砸吧了一下嘴巴,然后蹙着眉头呓语。“唔……别动我……”
 
“……”望君生实在无法,只得抱着那人直接站起了身来。
 
身子突然被抱起来,原本安稳的感觉瞬间离开,一种恐惧感突然充满了他的脑袋,令他一瞬间睁开的眼眸,双手如同抓着水面上最后一块木板一般,用力地圈住可以抱住的东西。
 
入眼的,便是望君生精致的下巴。
 
他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脑袋里还有些懵。
 
“恩?恩!”终于从蒙圈中清醒过来的瑶祁总算不再傻兮兮地瞧着在他面前的下巴了。
 
他猛地抬起脑袋,看着望君生的眼睛。
 
然后,他有些抱歉地解释:“哈哈……睡得太舒服了……醒不来……”
 
说完,他反而有些气馁地耷拉下了脑袋。如果此刻他是小狗的模样,可能就是一脸沮丧的模样,而两只耳朵耷拉着,没有一点精气神。
 
望君生双手托着瑶祁的臀部,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你准备何时从我的身上起来?”
 
“……”瑶祁默了。
 
望君生以为他总算理解如今的处境了,毕竟一直由他这么托着,即便他自己没有问题,但保不住瑶祁不愿意。
 
谁知,瑶祁有时候的脸皮是要有多厚就有多厚。“不下来不行吗?……”
 
默默瞧着瑶祁努着嘴吧感觉长了见识的望君生:“……”
 
“如果你愿意一直让我抱着,我也是不在意。”望君生淡淡回答。
 
“……”瑶祁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如果在其他人面前你也这样都不在意的话,我是没有什么在意的。”
 
“……”瑶祁立刻如同惊吓到了一般从望君生的身上下来了。
 
在他们上方的岩石块由瑶祁直接施法掀开,而两人也一前一后飞快地出了洞口。
 
地面上的情况,早已跟之前不同,经过昨日几乎持续了一夜的天火的攻势,百里树林几乎被夷为平地。而由于天火石块在空气中会渐渐氧化,所以此刻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地面之上坑坑洼洼的凹陷。
 
这番断壁残垣般的萧索感,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在昨日之前,周围还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地面上上满是青葱的草丛以及娇艳的鲜花。
 
而地表之上,也是散发出被灼烧之后的硝烟,缕缕的黑色烟雾升至天空,将百里的天幕氤氲成了淡淡的墨色。
 
这番景象,的确是令人心悸。
 
但此刻的两人,却是知道,此刻没有时间在此逗留,因为他们需要抓紧之间赶往出口,如果再晚一步,说不定就会失去这一次的机会。
 
两人对望一眼,望君生即刻祭出乾坤剑,跳上了剑背。随即,他伸出手掌,将地面上还有点怔愣的瑶祁捞上了剑背,将他紧紧桎梏在了自己的胸前。
 
瑶祁有些不舒服地动弹了两下,觉得哪都不对,但是望君生却是已经快速疾飞起来。
 
瑶祁:“我觉得我应该在后面。”他很正直地提议。
 
望君生:“你这个身高在后面会挡住视线,别闹。”
 
瑶祁:“哦……”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望君生给治得死死的,虽然他觉得望君生说得非常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算了,反正这样也可以吃望君生的豆腐嘛,在前在后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殊不知,就是这个大度的胸襟,让他在日后的上下问题上再也没有翻过身。不过,这都是后话,此刻暂表不提。
 
******
 
久华天山脚下,山门口。
 
屋秦站在传送门前,一双眼睛盯着之前他出来的地方。昨日,他从那个地方成功通过,也获得了参与的名额,但是从昨日到今日,他还是没有看到望君生。
 
清幽从他身后走来,问:“担心他?”
 
“有点,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清幽其实觉得不解,“你从来没有这么在意一个人过。”
 
屋秦呲牙。“因为他拥有独特的个人魅力。”
 
“个人魅力……”清幽的眼神也投射在了传送门上,没有一丝温度,却是充满了不解。
 
“就好似你的个人魅力就是冷静自持,那么他的个人魅力就是如沐春风的温暖。”屋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即答道。其实他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望君生这个人不简单,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令他不得不在意。
 
毕竟,他无法接受作为主角的自己有什么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虽然,自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有东西不在他掌控中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通过了传送阵,屋秦循声望去,却发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只得再次坐在等候区内,不言不语。
 
清幽坐在他的身边,没有再出声。
 
屋秦早已习惯了清幽时不时的静默,也就没有在意。
 
“我这次可是见识到了所谓的天火了,实在是太惊人了!”一人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惊恐。
 
毕竟,那种程度的天火,无论如何都是让人心有余悸的,即便自己并未亲身经历,那也是久久无法忘怀。
 
“天火?里头竟是遭遇了天火?”
 
“对啊,可严重了,竟然是有了整整一夜!我当时正在于阻拦者打斗呢,却不想突然一声惊雷。不过也是因为这声惊雷,我也才躲过了对方阻拦者的一击,帮我找到了机会。”
 
“那你还要感激这次的天火了?”
 
“对啊,不过说实在的,那天火真的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大概是在东南方吧,成片的天火一波一波地降落,那声音,那动静,即便离中心很远的我都能感受到地表的颤动。”
 
屋秦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惊疑不定。“东南方?”
 
“便是望君生所去的地点。”清幽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眸,清冷的声音从屋秦的身边传来。
 
屋秦立刻推开椅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走到了那个依旧还与对面某人聊得正开的年轻修士面前,问:“你确定是在东南方?”
 
“……没错。”那位修士许是没有想到有人突然会断了他们的话头,而且还一脸慎重的样子。
 
“乌髅崖那边的?”屋秦继续问。
 
“应该是那边,东南方向,而且的确有座山崖。”那人被屋秦慎重的样子给感染,也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糟了。”他不禁担心起来。
 
“兄弟,莫非是你有朋友还在里面?而且是东南方向?”那位修士有些担忧地问。
 
“……”屋秦沉默了一下,没有回话,反而是来到了守门的引路人面前,道:“我有朋友还在里头,能否让我进去寻找?”
 
引路人是一个头发苍苍的老头,修为已经到达化神初期,即便是随意地坐在那头,也是犹然一股霸气之色。
 
“一切,都得靠自己的实力。”老人闲闲地抬眼看了屋秦一眼,又低头睡着了。
 
屋秦神色不愉,却是只得回到原处。
 
清幽微微侧头,精致的下颌微微抬起,对着屋秦道:“望君生实力不俗,理应无碍。”
 
这算是他的安慰了。
 
屋秦点点头,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本来只是晨光微醺的天色开始明亮起来。
 
那原本脑袋还在一点一点的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一下哈气,才站起身来。
 
一些修士因为老者的动作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边,不过也不妨碍一些有点个性的修士依旧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老者显然不准备去理会这些事情,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获得了强者的资格,便不会有人多言。
 
“如今已经到了第二日,虽然人数未满,只有四十八人获得了这个资格,但既然已经到了时间点,便不再等了。”
 
老者的话,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的颓态。
 
“我有异议!”屋秦立刻反驳。
 
“恩?”老者的眼睛立刻盯着说话的屋秦,满眼都是被反驳的不耐,雄浑的不可推翻的气势几乎令人胆寒。
 
“我认为,您这个不公平。”屋秦笑了,插着腰走近。
 
“不公平?何处不公平?”老者的眼神更为犀利,但显然屋秦并不惧怕。
 
“在参赛的时候,您就说过,是五十人,并未说过时限,既然还有两人,何不等一会?”
 
“这次竞争如此残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获得通行证。”老者的眼睛微眯。
 
“公平公正点。”屋秦耸耸肩膀,“再等一会也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好!”老者怒极反笑,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多么自信。“再给一个时辰,如果依旧没有人通过这个传送阵,那么,你就将通行证拿来。”
 
众人一阵骚动。
 
“好。”屋秦点头答应,没有一丝的犹豫。
 
老者掀起衣摆,再次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有一丝动静。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个女人……总算出现了……
 
你们还有谁记得她???
 
出现在第一个关卡的那个女人。
 
话说,最近我是做了什么吗?为毛专栏收藏减少了……委屈
 
新文收藏也少了一个,委屈委屈委屈……
 
望君生一路向西,总算是来到了传送阵前。
 
他立刻闪身冲入,然后才落在了地面之上,收回自己的乾坤剑,插入剑鞘。
 
他一只手握着剑柄,而另一只手却是依旧搂着在他身前的瑶祁的腰侧。
 
瑶祁立刻不露神色地将望君生的手掌从自己的腰际拿开,然后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显杂乱的衣领,向一侧走了两步,直立在望君生身侧。
 
等候在传送阵边,亲眼看着两人以亲密姿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众位修士:……
 
等候在外头,看着望君生搂着之前那个少年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的屋秦:这个少年,厉害了,还真的把他家(并不)望君生给拐到手了?我不信!
 
望君生并没有对瑶祁从他身边溜开而感到什么,毕竟他也知道瑶祁的脸皮厚薄程度根本不够他继续黏在他自己的身上,于是,也对于瑶祁这一系列的动作毫无异议。
 
只是,周围的气氛却是好像有点不对。望君生抬起眼眸,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拧了拧眉。
 
众位修士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身上,有些人面露惊讶,有些人脸上带着一丝的探究,还有一些人的脸上是不可察觉的戏谑。
 
一时之间,好像他们就成了所有人的主角,成了众人的焦点。
 
望君生不动声色地对着似乎也有一丝惊讶的老者颔首,掏出了自己的通行证,道:“不知这是否算是通过了?”
 
瑶祁见望君生掏出了自己的通行证,也赶紧从自己的前襟里头掏出他抢夺过来的通行证,出示给那位老者。
 
老者的目光似乎有一丝的不爽,但很快便转瞬即逝,重新站起身来,道:“这下五十人便已经齐了,你们等会便一同与我们到久华天宗门吧。”
 
他说完,甩了甩袖子,再也不看他身后的修士,直接带领着其他几位引路人一同向前走去。
 
而其他成功晋级的修士也是将目光从望君生两人身上移开,跟着那位引路人开始上山。
 
他们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紧跟着前方的引路人。
 
望君生再次祭出乾坤剑,踏上剑背,然后伸出手掌,想要再次将瑶祁拉到自己的身前。
 
但这次,瑶祁却是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游移着目光,道:“我自己跟上就行了,我跟的上。”
 
眼前的阴影并无消失,他立刻抬起眼,对着瑶祁强调。“现在人太多了,我自己就行,就行……”
 
“好。”望君生也不再强迫,只是站在剑身上,然后缓慢地进发了。
 
瑶祁立刻飞速地跟上去。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紧贴着瑶祁。
 
“嗨!”这个声音一听就明白是谁了,屋秦。
 
瑶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将视线给移了回来,不再理会他。
 
“你还真是不可爱。”屋秦被无视了,也是有点不舒服,但很快便再接再厉。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将望君生这个仙人一般的家伙收入囊中的?我跟你取取经啊。”
 
“……”瑶祁听到这句话,心情愈加的不好。我的望君生哪是你可以肖想的,你给我滚,什么东西,别以为是主角就了不起。
 
“喂……”屋秦有点气馁,继续呼唤了好几声,但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那少年就是以一种正常的速度紧跟着望君生,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跟清幽一个模样?喂……听见我说话了吗?喂……”
 
好久,都不曾得到回应,屋秦只得放弃,然后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罢了,我去找望君生了。”
 
瑶祁瞬间拽住那人的衣摆,然后在他疑惑地望回来的时候,嫌弃地放开了他的衣摆。
 
屋秦觉得自己受到了致命一击,但好歹那位少年终于听他说话了,他便继续问:“你现在真的是和望君生在一起了?”
 
“恩……”瑶祁点头,视线依旧看着前方。
 
“哇!真的,你喜欢男人?”屋秦继续。
 
“没见过?”瑶祁觉得他少见多怪,而且屋秦自己也没见有多么直,天天撩男人,还不自知。
 
“我还真没见过!”屋秦立刻洒然一笑,“放心,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点好奇,你们两人明明没有见过多久,怎么进展就这么快?我平日里撩妹似乎也不曾有如此的效率。”他说的,自然是他那些红颜知己。
 
“……”他以前看书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屋秦这么聒噪?明明书里是一个撩妹汉达人来着。
 
等一等!瑶祁突然想到了这人的撩汉技巧,然后思想就不纯洁了,他不会是在撩他吧!
 
他将实现放在了身旁那人的身上,上下探查了一番,才特别嫌弃地收回了目光。
 
被完全上下看了一遍的屋秦觉得菊花一紧,但显然他这个直男是无法理解基佬的内心的,所以他只是觉得可能受寒了,也没有往视奸这个方向去。
 
而至于瑶祁的内心历程,大概如下。
 
身体,跟望君生比,太壮了。
 
肤色,跟望君生比,太黑了。
 
脸颊,跟望君生比,太丑了。
 
屁股,跟望君生比,太平了。
 
没劲。
 
于是,自认为帅到惊天动地人神共愤的屋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被眼前的这个少年打了最低分。
 
“你们两人是怎么躲开天火的?”屋秦继续问。
 
“……”
 
“不过望君生这么厉害,也不难猜,你大概是被他救了吧。”
 
你滚!
 
“你们这次还要好好感谢我,原本那老头都准备直接宣布结束了,要不是我帮你们争取了一个时辰,你们就无法通过了。”屋秦笑着道。
 
瑶祁有点郁闷,这种事情他还真的没法说不感谢。不过要他对这个自恋到一定程度的家伙说谢谢那更加是天方夜谭。
 
瑶祁实在是不愿与这个家伙再多说什么,直接提高了速度,甩开了屋秦,来到了望君生的身边。
 
望君生本就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便没有多言,不过显然,他的速度比刚刚快上了不少。
 
屋秦郁闷地看着把他甩得老远的两人,挫败地叹了口气。
 
身旁的清幽来到他的身边,冷冷地说了一声。“跟上。”
 
屋秦只得将那种挫败感从脑中驱除,然后跟上了清幽修长的背影,快速地掠去。
 
******
 
久华天,天机宝地。
 
此处汇聚天地之灵气,周围清潭溪水遍布,而乔木灌木也是遍及各处。花草鸟兽在此处也是长势非常。
 
空气中满是温热的湿气,将整个天机宝地覆盖。
 
而就在这个天机宝地之中,一位光着身子的女修士正安然地坐在天机宝地中央最宽阔的一片清潭之上,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闭着眼眸安神养气。
 
树叶间斑驳陆离的光点洒在她曼妙的身躯之上,将她本就白皙滑嫩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完美。
 
皮肤上一点缺陷也没有,完美白嫩的皮肤之上几乎看不见丝毫的毛发,甚至连毛孔都找不到。
 
她静静地坐在清潭中央,忘我一般沉迷于自己的修炼之中,虽然身上未有寸布,但她显然并不在意。
 
湿润的空气是温热的,将她整个身子都包围在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白衣修士轻轻地走了进来,但他显然并不想要吵醒那个依旧还在修炼的女子,脚步轻柔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视线触及那位女子光滑的身躯上,怔愣了一瞬,旋即移开了目光,低头战立在她所处在的清潭的旁边。
 
眼眸无悲无喜,甚是清凉。
 
就好似他刚刚所看见的并不是女子一寸不着的胴体,而是一件精美的雕像。
 
女子似是发觉了周围的动静以及来到她身边的男子,在下一刻,她便睁开了眼眸。
 
波澜不惊的眼眸如同一件天然的古玉一般,充满了一种岁月沧桑犀利的美感。
 
她缓缓站起了身,足尖灵巧地点在清潭之上,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的身躯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但男子显然是多次见识过那人的魅力,竟是站在原地低着头冷静自持。
 
女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红色的披肩,就这般随意地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酥胸以及臀部包住,然后向前走去,视线根本没有触及那一直等候在原地的男子。
 
男子立刻跟上女子的步伐。
 
“本尊闭关多年,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没?”女子的声音非常清晰,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一丝的媚态。
 
男子立刻跪下,然后道:“尊上闭关的这五年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
 
“哈?”女子气极反笑,“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也完不成?!”
 
“请尊上责罚!”男子立刻道,“悟力修士去而未返,不知消息,而我们所出动的人马也根本无法找寻到您所说的传送阵……”
 
“够了!”女子大喝道,“废物!”
 
“请尊上责罚!”男子再次道。
 
“当年伏羲山之事未完成,本尊也就不说了,你们这么多年迟迟未寻找到那孩子,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那孩子必定在金虹谷,只是我们无法前往……”
 
女子的手指狠狠地打在了身边的树木身上,树木立刻崩裂。“若是让本尊发现是谁在暗中阻碍,本尊必定把他碎尸万段!”
 
“尊上,如今‘天诛之路’即将开始。”男子突然出声。
 
“好,吩咐你门下的修士暗中留意,本尊就不信那个小家伙不会溜进来,记得,只准活捉!退下吧。”女子似是累了,瘫软在她安置好的玉床上,闭上了双目。
 
“是!”男子应声退下,离开了天机宝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久华天深处云端之间,错落有致的砖瓦房屋蓬勃大气。
 
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长在房屋之间,自然的长势极度符合修真界顺其自然的理论,将房屋与楼台之间填补的不留一丝缝隙。
 
众位修士停留在久华天的门口,瞻仰了一下大门前那种气势磅礴的氛围,都有种提心吊胆的感受。
 
这就是修真界两大门派之一的久华天,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种只是看到大门就能感受到的恢弘气势,这种气派,并不是每个门派都可以做到的。
 
引路人将手放在大门口的屏障上,然后做了几个手势,屏障便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他先行进入,众人紧跟其后。
 
浑厚的钟声震耳发聩,似乎在洗礼众人的心灵。雕龙画栋就在眼前,磅礴大气的古建筑一间高过一间,尽显它的魅力。
 
久华天的弟子笔直地站在纹路复杂的道路两旁,迎接着五十名散派修士。他们目空一切,双眼直视着前方,挺拔的脊梁如同一棵棵苍劲的松柏。
 
但是能够来到久华天的修士又岂是无能之辈?虽然对于这般雄伟的久华天抱有敬意,却是并无惧怕。
 
他们与那些从碧玺宗或者久华天的修士一样,都拥有同等的能力。
 
他们,同样是强者,不比其他人差上什么。
 
众人来到了议事大厅,在那里等候着的,除了久华天、碧玺宗参与比赛的修士,还有坐在议事大厅中央的真人。
 
一共十位真人,坐镇议事大厅,而引路人向前走到众位真人面前,跪首。“五十位修士已经集结到齐。”
 
漠青真人作为此刻久华天主事的掌门,自然是坐在议事大厅的最中央,也是拥有最先发言权的真人。
 
“很好,一百五十位修士总算是到齐了。”漠青真人年岁已经超过两百岁,但却依旧是中年的体魄,看起来精神抖擞,毫无迟暮之态。
 
他慈爱的目光落在众位站在台下的修士,面露满意之色。
 
这些修士,几乎算是二十五岁这个年纪之下的佼佼者,如今有幸参与此次百年不遇的“天诛之路”之行,真是众位修士之福。
 
“此次‘天诛之路’将在三日后开启,这是百年难遇的机遇,你们可要好好抓紧这次的机会,我们会在这几日分配出十五个小队,毕竟此行极为凶险,人多安全些。至于如何分配,我们最终决定由你们自行分配,所以,这些日子,就看你们自个了。”
 
“在第三日之前,将决定的分组传给我身边的这位星洛真人即可。若是在最终时刻还没有分配好,那么你们就只得按照我们的分配来了。”
 
“好,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就先随着我们久华天的弟子一同先去我们为你们准备好的客房休息吧。”
 
说完,漠青真人便不再多言。
 
旁边的星洛真人显得更为年轻一点,也更加温和,他向着漠青真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众位弟子笑道:“你们也别担心,这几日记得去采购一些疗伤或者增强体质的丹药,当然,符箓也是必须的。”
 
“我们久华天有一条专门的街道是购买这些东西的,这几日,我们已经要求那些商贩将价钱降低,这是给你们的福利。”星洛真人轻声道。
 
“众位弟子,将他们带到客房区吧。”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众位弟子立刻低声应了一句是,然后对着众位修士道:“众位请随我们来。”
 
望君生与瑶祁跟着队伍向客房区走去,一路上被久华天众位修士当做猴子一般看了好久。
 
瑶祁并不在意这个,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先发制人。“我们住一块!”
 
“……”望君生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到了客房区之后,所有的弟子都分散开来,每个人都会有一名弟子引导。接应他们的两位久华天修士见望君生与瑶祁是认识的,并且非常熟悉,便不再多想,直接给他们准备了相邻的两间客房。“两位,这是芳华厅和芳树厅,你们这几日便在此休息。”
 
瑶祁不满,于是道:“我要与这位同住。”
 
两位弟子:……
 
“这个……我们的客房都是单间。”其中一人认真地解释。
 
“那就单人间吧。”瑶祁不在乎这些,反正他就是要和望君生住一块。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似是觉得并不需要为这种事情麻烦,便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为芳华厅再添加一铺棉被。”
 
“恩。”瑶祁点头。
 
两人随即离开。
 
瑶祁立刻将自己的眼睛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望君生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道:“进来吧。”
 
瑶祁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两人在房间里头单方面的腻歪了一阵,总算准备出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物品。至于队伍的伙伴,瑶祁与望君生都没有在意,最多最后由久华天自行分配。
 
采购街道鳞次栉比,摊位店铺里头的物品琳琅满目,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就地摆摊的一般都是久华天内的弟子,他们拿出平日里制作的丹药或者符箓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好好赚上一笔。
 
大部分卖丹药以及符箓的摊子上的东西都差不多,重要的也就是品质以及价格的区别。
 
就在这个时候,望君生却是停下了脚步,瑶祁没有在意前边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一下子撞了上去。
 
他向后走了几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痛苦地问:“你停下了干什么?”
 
望君生的目光正直视着一个摊子,而摆摊的那个人全身由一个斗篷遮着,将他的面容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不露一丝的缝隙。
 
“要买吗?”瑶祁说完,便已经上前,蹲下来询问那个黑衣斗篷者面前丹药的价格。
 
“这些怎么卖?”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到来人似乎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淡漠。“一品丹药,都是十颗中级灵石。”
 
“那这些符箓呢?”瑶祁没有表示自己是否会购买,反而又指了指旁边明黄的符箓。
 
“增强体质、攻击道法的符箓都是一个价格,一颗中级灵石一张。”
 
瑶祁站起身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中精光一闪。“这些都太贵了,其他啊摊子的东西都比你的东西便宜了很多,几乎是一半。”
 
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似乎被噎了一下,但他个人好像并不是很会与他人辩驳,竟是沉默了好久。
 
瑶祁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咄咄逼人。“我们会买十几瓶丹药,以及一百来张符箓,丹药五颗中级灵石,符箓十颗初级灵石。”
 
“……不行。”黑色斗篷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买了。”瑶祁抬了抬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睛框,然后快速地转身,慢悠悠地向远处走。
 
“慢着。”身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瑶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又抿了抿嘴,重新恢复了一脸淡定的模样,回过了身。
 
“这些可以卖给你们,不过,在比赛的时候,我们一组。”那人语出惊人。
 
“一组?”瑶祁拧眉,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参赛者,不过好端端一个参赛者干什么要卖丹药,自己用不是更好?
 
“我本就是为了寻找队友才来这里卖丹药的,我会制作丹药,有我在,就不怕少了丹药符箓。”那人开始推销自己。
 
瑶祁心想其实自己也可以炼制……只是还没有学习……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得要好好学习一点重要的技能了。
 
啊,对了房术技能也可以开始学习了。
 
不过,目前,他还是不会炼丹以及制作符箓的……所以有个会这些的同伴或许真的有点用处。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于是他道:“若是你只有炼丹这个用处,我们并不需要。”
 
“我并不只会炼丹而已。”那人很沉稳。
 
就在这个时候,望君生却是从后头走上前,手掌搭在了瑶祁的肩膀上。
 
瑶祁回头,就见望君生抿着唇,对着他微微颔首。
 
这是,接受的意思?
 
纯阳之血可以在对方隐藏实力的时候也察觉到对方的大概实力,所以如果望君生决定同意的话,那就说明对方拥有一定的实力。
 
瑶祁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你便与我们一队吧。”
 
黑衣斗篷点了点头,然后收拾好了自己的地摊,将地摊上的东西打包好了,递给了对方。“这些,便全部给你们。”
 
瑶祁接过,随手放到了芥子空间中,然后掏出一袋灵石交到了那人的手上。
 
那人的双手很苍白,却是透着一股极致隐忍的坚韧感。
 
瑶祁接过,然后道:“三日后,我们便在‘天诛之路’集合。”
 
“好。”点头,旋即回身离开。
 
瑶祁对于这次赚了一大便宜非常开心,转过身就特别得瑟地看着望君生。
 
但此刻,望君生的目光却是盯着之前那人的背影。
 
“怎么了?”瑶祁有些奇怪,同时有点吃味,那个人怎么会得到望君生的关注?
 
“我兴许见过他。”望君生回答。
 
“啊?谁?”瑶祁问。
 
“记得你前段日子前被人认错吗?”望君生问。
 
“恩。啊,那人的确是黑衣斗篷!”瑶祁想起来了。
 
“没错,而且我怀疑,这个人是……”
 
望君生没有再说下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窗外的光照射进雕花窗户,两人睡在床上,睡得正香。
 
此时的他们,如同凝固一般深刻的雕刻物品,静静地互相依偎着,双腿交缠在一块,密不可分。
 
突然,一人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小腿,然后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想来的正是瑶祁。
 
他长而缱倦的睫毛上下扑扇了两下,随即终于完全清醒了。旁边的男子依旧还在睡梦之中,瑶祁刚刚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被困在了那人的怀中,而双脚也是与那人的双脚交缠在一块。
 
旁边那人脖颈上的肌肤近在咫尺,瑶祁甚至可以看清那人脖子上细微的毛孔,以及毛孔上细小的绒毛。
 
瑶祁心里觉得甜蜜蜜的,然后在亢奋了好一会之后,非常激动地又往望君生的怀中蹭了蹭。
 
昨日两人与平日一样同睡了一张床,但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还没有确定关系,而这次,他们却是确定了恋人关系的。
 
于是,同床共枕这种事情就显得极为幸福忐忑。到现在为止,那种从昨日起就一直出现在他内心深处的酥麻感从未褪去,即便他们的身体此刻密不可分,也是无法平息他心里头的咆哮着困兽。
 
真想直接把望君生这个小妖精给吞之入腹!瑶祁特别不靠谱的乱想。
 
这样就可以把望君生这样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那样,然后让望君生摆出这样那样的姿势,把他全身搞得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
 
这样,望君生就可以抱着自己的脖子害羞地对他说不要不要不要,太深了啊,轻点,啊啊啊啊,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正在疯狂的脑补,完全没有发觉拥抱着他的人嘴角些微翘起的弧度,显然那人心情极好,对于瑶祁的这些小动作也是完全的放纵。
 
“嘿嘿嘿嘿嘿……”瑶祁不禁偷笑,肩膀由于笑声颤抖起来。
 
“笑什么呢?”望君生突然问。
 
怀抱中的瑶祁突然全身一僵,就连笑声也是戛然而止,就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突然发现赶紧祈求原谅的孩子。
 
“恩?怎么不回答?你是在笑什么呢?”望君生却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瑶祁默默地把脑袋缩进了被单里头,蹭进了望君生的胸膛。
 
望君生将被单向下拉,把瑶祁的脑袋露出来。
 
“为何不回答?”
 
“我没笑……”瑶祁的声音闷闷地,然后用自己放在胸前的双手扒拉了一下被望君生掀到自己腰身的被单,准备将之拉过来。
 
可惜,望君生早就发觉了他的小动作,不但没有准备给他拉起来的机会,还直接抱起自己怀中的瑶祁,一用力半坐起来。
 
“说,在笑什么?”望君生揉着瑶祁的脑袋。
 
脑袋被揉的一点一点地,如同一只啄米的小鸡,瑶祁脸颊蔓延至耳际的绯红让望君生心领神会。
 
“哦……”望君生声调在房内显得极为绵长。
 
瑶祁的脸,更红了。
 
好……丢脸!
 
瑶祁的内心在抓狂,有种被抓包的郁闷感。
 
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到这,瑶祁也不是那般的别扭了,慢吞吞地从望君生的怀里抬起自己的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望君生此刻带笑的眼眸。
 
就那一刻,瑶祁真的不害臊了。
 
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加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难道,昨日没有做成,所以你今早想要做?”望君生的一句话令瑶祁立刻从自己甜美的意识中脱离。
 
“恩???”虽然昨日是没做成,但没说自己今日就要做啊!想到昨日他们睡前那一个缠绵的吻,瑶祁有些郁闷。
 
昨日差点就顺势把望君生给压倒了!这怎么可以,首先,我得要学会房术技能才可以,不然望君生可是会受伤的,听说,第一次可是超疼的,自己可是个温柔的小攻,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小受承受这么痛苦的第一次?
 
当然,是要给一个完美又温柔的初夜啦~
 
“好了,起床吧。”望君生揉了揉瑶祁耷拉下去的脑袋,率先从床上下去,就在瑶祁的面前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这是瑶祁第一次见望君生换黑色的衣服,精瘦的腰身由于黑色更加显得精瘦,而温柔的气质中也由于黑色的缘故增加了一丝冷冽的气质。
 
“看什么呢?”望君生回头,温润的笑意中满满都是温情。
 
“看你美。”瑶祁再次挽回了自己攻君的形象。
 
望君生有点无奈,自己的脸只能算作清秀,真不知他怎么看出美这次词的,而且,没想到还真有人会说一个男子为美。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瑶祁,自己很有可能一招杀死说他美的人,但既然是瑶祁,就随他说吧。
 
他开心就好。
 
对于伴侣,望君生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过,也没有对待伴侣态度的经验,但既然有了,那么他对于伴侣是一种完全放纵的态度。这是属于望君生的温柔。
 
望君生走到窗前,手掌轻轻地拂过瑶祁的头发,身体紧紧贴着瑶祁的身侧,从床头拿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随即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瑶祁看到了这一幕,随即惊奇道:“这个玉佩,你之前并没有,何时买的?”
 
“是某个友人送的。”望君生愣了一刻,随即淡淡地回应。
 
“友人?我认识吗?”瑶祁打起精神,双脚套上鞋袜,从床边站起身来。
 
“你不认识,前世的朋友。”望君生并未隐瞒。
 
瑶祁扣腰带的手顿了一顿,然后才抬起脑袋,轻轻地“哦”了一声。
 
望君生显然是发觉了他此刻突然失落下去的心情,走上前接过瑶祁手中的腰带,轻柔地为之扣好腰带的扣环。“现在有你,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瑶祁突然双手抱住望君生的脸颊,强迫望君生看着自己,认真对着他的眼眸道:“我爱你。”
 
望君生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不禁挑起,“我知道。”
 
“不过,现在还是先扣好腰带吧。”望君生握住瑶祁的右手,将之放到瑶祁的身侧,才低下头,继续捣鼓手下的腰带。
 
腰带被扣好,望君生拍了拍瑶祁的肩膀。“走吧,我们得要出发了,‘天诛之路’即将要开启了。”
 
******
 
一百五十名修士站在云鹤之巅之上,云雾缭绕,将方圆几百里覆盖,众人立在此中,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如同身在幻境中。
 
此处乃是久华天最高峰,是久华天十峰中最高峰,属于“天诛之路”的传送阵就在最高峰峰顶外侧十米处,峰顶的岩石不知是为何,长势极为奇怪,或许是多年日积月累的风吹雨打,雨水渐渐将山石打穿,所以岩石底下竟是空空如也,陡峭的岩石之下满是云雾,如果站在上方,往下看,则能感觉脚下升腾,好似飞于厚厚的云层之上,若是恐高之人,则很有可能无法稳稳站立其上。
 
一百五十名修士,若是剑修,则飞于剑身之上,若是法修,则动用法宝,他们全部环绕着那依旧还封闭着的传送阵旁,静候着在午时三刻那传送阵的开启。
 
久华天宗门宗主与各位峰主全部安然地处在高空之上,静静地等候着。
 
太阳从斜东方渐渐滑到正中央,午时到来。
 
莫清真人,即久华天掌门终于有了动静。
 
“星洛,组队可确定了?”莫清真人侧了侧头,严肃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
 
“只有十四组确定,剩下的十个人,正好凑一组。”星洛真人回答。
 
莫清真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一个小瑕疵,只要最后确定了组队就可了。
 
“既然如此,同一组的便站成一纵队,分别站在传送阵的周围,以便进入。”莫清真人命令。
 
“是。”盈余真人苍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随即粗犷的声响响彻了整个山峰之上。
 
“所有修士听令,以队为列,以传送阵为基点,排成十五列。第一组,莫庆柏、玉梅、青烈、……第十五组,望君生、瑶祁、屋秦、清幽、左优、杜柏、莫晓松、墨疏、鹿玫、默清。一共十五组,以我为第一组的方向,顺向排列。”
 
他将手中的记录本收回自己的芥子空间之内,随即又安静地站回了了莫清真人的身后,一言不发,就好似,刚刚那么多话,几乎将他整个人生的话语给说完了。
 
众位修士速度非常,在他说完的一瞬间,便已经找到了他们该站着的地方,排成一列,十五列队伍将传送阵环绕。
 
屋秦站在望君生的身后,“真巧啊,君生兄。”
 
望君生的笑意依旧还是那般的温柔却是带着一股子的疏离,虽然那股疏离感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感受到。“你好。”
 
“我们真是有缘,是一组哦。”他作势就要拍上望君生的肩膀。
 
“拿开你的脏手。”瑶祁立刻从后面上前,站在他们的身侧,冷冷地警告。他就是看不惯这个种马男去调戏如花似玉的望君生。
 
“哈哈……”屋秦干笑一声,讪讪地拿开了他的“脏手”。“兄台,何必呢?”
 
瑶祁没有再次开口,从屋秦与望君生的中间挤过去,走到了望君生的身后。
 
瑶祁用动作来表达了他的不满。
 
清幽清淡的目光滑过瑶祁与望君生之间,随即握住了屋秦的肩膀。屋秦倒也坦然,并未继续纠缠,只是眼角流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
 
强者,自然要抓在自己的手中。
 
而那位黑衣男子站在队尾,斗篷之下的眼睛中滑过一丝暗光,转瞬即逝。
 
第一百四十五章:番外之搞笑的命运
 
2017年4月1日,愚人节。
 
年代:现代(这不是废话?)
 
地点:姚奇小卖部二楼。
 
假设,望君生与姚奇(瑶祁)本来就是现代人,不是从修真界穿越过来的,而是通过……偶遇得到的一次缘分。
 
这个时候,故事便开始了。
 
四月一日,大世界众所皆知的愚人节。
 
姚奇自从高中辍学离家到W市独自打拼,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生活虽是清冷,但好在有个奔头,为了钱,为了生活下去,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但就在四月一日的上午,九点十五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阳光透过窗户还塞进一层一层的金光,令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日光之中。洁白的被单下被高高地隆起,而露在外头,是一头乌黑的头发。
 
头发不算长,也并不算短,由于早晨还未睡醒的情况,所以被主人搞得有些杂乱不堪。而那本该在他脑袋下头垫着的枕头却是在此刻已经没有了该有的样子,竟然从窄小的床上,直接掉落在了床下。
 
“为你唱一首歌,连自尊,都卖给你,像我。你又何曾望过。情话,要是沉住气,唱不上……”悠扬的男声炸醒了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姚奇,令他整个人都是一惊,身体猛地一震,终于从绵软的被窝之中探出了一个脑袋,蓬松的头发显得那人尤其不精神,但他自个却是毫无知觉,眯了一下眼睛就又闭了上去,随后慢吞吞的从被窝之中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开始向外头摸索着自己昨夜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手机是用的国产华为,他用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换,觉得没有必要。
 
充满磁性的男声终于戛然而止,姚奇将手中的手机搭在耳边,然后继续闭着眼睛,趴在床上,休息了一呼吸的时间,才懒洋洋地对着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小姚!!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啦!现在我只能拜托你!!!”那边一声惊慌的尖叫立刻让姚奇将手中的手机拿远了一些。
 
直到那边尖利的男声总算是停了下来,他才缓缓将手机再次放到了耳朵边,但却是完全清醒了。
 
嗯嗯嗯?姚奇继续保持着僵尸脸,却是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半靠在靠板上,然后说:“你先别急,有事慢慢说。”
 
似乎是由于姚奇冷静的声音,让那边的人受到了安慰,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所以他换了一口气,总算开始说:“我今天要去相亲了。”
 
相亲?姚奇有点怀疑。
 
“你不是弯的?相亲?祸害女孩子?”姚奇蹙眉,这种事情他是不齿的。
 
“重点是……那个人是个男的!!!”那人又再次嚎叫上了。
 
姚奇更加精神了。
 
与他对话的人也算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智步亮,他们小学是同学,初中时同学,高中也是,虽然最后姚奇因为自己家庭的关系辍学了,但是对方却是一个人才,不仅考上了211重点大学,还连带直接考了硕士,直接出国去HF留学了。
 
不过,虽说对方是个弯的,但是他们两个还真的只算是朋友。
 
“男的?你爸妈已经知道了?”姚奇问。
 
“恩恩,他们说为了避免我出去瞎勾搭那些有AIDS的野男人,所以专门给我物色了一个他们公司里头的律师。”
 
“不是挺好的?免得你继续滥交。”姚奇的确是挺看不惯智步亮总是换对象的,要不是智步亮当年对他的确是好的没话说,他是不会与这种类型的人成为朋友的。
 
“可是……可是……那个人是凤凰男啊!”智步亮一开始还有些吞吞吐吐的,但最后还是大叫了出来。
 
姚奇蹙眉,但还是耐心说:“凤凰男只是一个称呼,也只是一小部分的人是网上说的那样。”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和那个人相亲,而且……我有喜欢的人啦。”智步亮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小羞涩。
 
“喜欢的人?喂,你又随便找了一个三流的小明星了?”姚奇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早跟你说了,那些三四线的明星就是奔着你的钱来的?你说说看,有哪个是对你一心一意的?还不是这边还跟你说好听的话,那边就已经上了别人的床?他们就是在利用你。”
 
姚奇并不爱管这些闲事,应该说他对外其实都挺冷漠的,但智步亮不一样,他是朋友,所以他不想让他被其他人给骗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而且,他不知道我是弯的。”那边的声音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的认真,但后面,却是落寞了不少。
 
姚奇心头咯噔一声,随即摸到了自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将眼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才稳了一下自己有点惊讶的心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不会是这次找了个直男吧?!你听我说,直男就是个直的,你看我,一直就没弯过,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有见到我答应你吗?”
 
“你们不一样!”那边的人立刻就大声反驳,然后声音又小了下去。“你们不一样……你是朋友……而他不一样,我喜欢他跟当年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只要是他,我什么都愿意干。”
 
姚奇扯了扯嘴皮,嘲讽道:“被压也愿意?”
 
别说,智步亮虽然是个弯的,还是个有点娘炮的弯的,但他就喜欢当1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姚奇一开始其实是不信的,毕竟这个人这么的……娘炮,虽然长得高大吧,但奈何那些小羞涩的小动作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他是个纯1。
 
但那边却是来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我愿意!”
 
操!
 
姚奇差点骂出声,他有点想要抽根烟,但又突然想到自己早就戒烟了,一时之间还真的只能呆在床上,什么也不说。
 
手机里头,传来的也是沉重的呼吸声。
 
“好,我帮。”姚奇最终心软了。“是要我吓跑他?”
 
“恩恩!也不要太过分,只要让他看不起我就行了,我爸妈没有说是他儿子,所以……凤凰男嘛,肯定是不愿意喜欢没钱的。”那边使劲出坏点子。
 
“得了吧你。”姚奇简直是对他这种说话无法直视,但眼下重要的是帮他这个忙,而不是跟他讨论凤凰男的问题。
 
姚奇挂了电话,穿戴整齐,从二楼走了下去。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就是他相亲的地点,他看了一眼,就已经关上了小卖部的大门,从自家走去。
 
他现在算是明白智步亮叫他去的原因了。
 
第一,那人到底算是个律师,想要骗他不容易,所以他这种地位身份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市民是个很好的拒绝。
 
第二,他的家非常近,就在他家过两条马路的咖啡厅里头。
 
基于以上两点……
 
姚奇特别想要抽智步亮。这个朋友没得做了,嫌弃他穷啊!找死啊。
 
他抽了抽嘴角,实在懒得与那个不着调的家伙多烦。他走了不过五分钟不到,就已经到了咖啡厅的门口。
 
咖啡厅叫做日向咖啡。
 
他的小卖部本来就已经在市中心地带,周围咖啡厅也是云集。但不知为什么,姚奇却是对这家叫做日向咖啡的咖啡厅情有独钟,有时候也会来这里放松一下,喝杯咖啡,看会书的,只是到底这种时间不多,也就一年那么几次。
 
就当休息吧。姚奇想。
 
这么思考间,他已经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大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随即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渐渐隐入平淡。
 
咖啡厅大门是一种极为质朴的乡土风格,而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大概是非常喜欢向日葵,竟是在每个座位旁都盛满了向日葵。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咖啡?”刚进门走到前台前,就被一个带着爽朗笑容的女孩子亲切地询问了。
 
姚奇左右看了一下,左边是三三两两的情侣,而右边也有几位老人、单身男子坐在那边,实在是没法搞清楚到底是哪个家伙。
 
姚奇着重多看了几眼那个坐在右边最里边靠近角落的男子,虽然长得挺普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姚奇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不一样的。
 
“我找人,望先生。”姚奇的声音非常的冰冷,若是不熟悉的人肯定以为他是个不好相处的家伙。
 
很明显,眼前的女孩子虽然也是这种感觉,但到底还是有点职业素养的,所以她不过是笑容短暂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扯起最完美的笑意,对着姚奇甜甜地说:“姚先生啊,望先生半小时前就已经来了,就在那里。”
 
一边说着,女前台的手指便已经指向了之前姚奇多看了几眼的那个人身上。姚奇不禁一愣,他扶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对着女前台道了声谢,就往那边的桌子走去。
 
桌子是一张圆木桌子,刷了天蓝色的油漆,显得特别的纯净,如同草原上的蓝天。
 
他来到那位望先生的桌子面前,望先生抬了一下眼皮,随后将手中的报纸给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然后有礼地说了声:“请坐。”
 
姚奇浑身好像被电了一下,但还没等他考虑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比他的脑袋更快一步地拉出位子坐了下来。他有些不安,但幸好他天生就习惯性地掩盖自己的情绪,所以只是提了提自己的眼镜框,然后开口回了句。“你好,望先生,我是姚先生。”
 
姚奇顺便还吐槽了一句,怪不得要叫他了,原来在一开始发送双方信息的时候,智步亮就已经算好了一切了。
 
真是黑!
 
姚奇慢吞吞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的,那个男的虽然看起来挺弱不禁风的,但只要看看放在桌上的胳膊,就充满了力量。
 
他不禁更加心慌了,然后瞬间想到自己应该立刻主动出击才对。
 
但显然,他这一晃神,就已经错过了主动出击的机会,然后他就见对面的男人先他一步说了一句几乎让他哑口无言的话来。“你不是姚先生吧。”
 
他说的挺简单的,语调都不带一点起伏的,但姚奇不知为什么就好似被抓到痛脚了一般浑身不对劲起来。
 
“啊?我是啊,我是姚先生。”他差点就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哦,那就是你才是姚先生,而之前和我对话的,其实不是姚先生。”对面的望先生似乎恍然大悟,然后优雅地将右脚搭在了自己的左大腿上。
 
这浑然天成的贵族做派真的让姚奇无法相信,不是说是草根出身吗?怎么跟自己这么不一样。
 
一瞬间,他几乎都不知道将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了,但好在多年在社会上摸打滚打的经验还是有点用处的,所以,等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又恢复了精英模式,对着对方侃侃而谈了。
 
“没错,你说的都没错。”首先,姚奇承认了一切,他准备速战速决,他总觉得自己会栽到眼前这人的手上,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他必须快速做出反击。
 
“那人有确定的伴侣,一切都是他父母的一厢情愿,所以,他才会请我来帮忙拒绝你。而他今天,则是去陪他伴侣了。”这一切,姚奇不算说谎,虽然还不是伴侣,不过智步亮那个混蛋的确是为了那个直男帅哥才会心急火燎地跑到别的城市出差的。
 
这件事情,只有姚奇他自己知道!虽然他完全不想知道。
 
“既然我们都是成年人,而你也已经猜出来了一切,那我们就不打马虎眼了,你去跟他父母拒绝了吧。”姚奇认真说。
 
“可以。”那人却是很简单的答应了下来。
 
姚奇心头一松,然后又是骂了一下智步亮,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何必要搞得那么复杂,请他出马?
 
“但……”那人突然站了起来,慢慢探身过来,姚奇立刻向后缩了缩脑袋。
 
“你做什么?……”姚奇有点懵,甚至还有些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面对这个人一直是处于劣势。
 
“我来相亲是抱着认真的态度来的,也是想找个好好的人过日子,但似乎我又失望了。”望先生的声音不可谓不失望,姚奇听着总觉得难受。
 
他明白找个圈子想要找个好好过日子的伴侣过一辈子不容易,但没有想到一想到这件事情对眼前的这个完美的男的也是一样的困难,就止不住的难过。
 
他几乎想要不计后果地说,“我啊,你可以跟我相亲啊!”
 
但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被自己吓到了,自己又不是弯的,为什么要这么说?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他礼貌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总会有的。”
 
望先生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准备跟着姚奇道了一声别就要离开。姚奇有点不舒服,皱着眉头亲眼看着望先生走到了门口。
 
他有些难以抑制地也追了上去,然后拉住了他的衣角。
 
望先生有些吃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咖啡厅的人也是全部注意到了大门口的骚动。
 
姚奇立刻松了手,然后稳定了一下自己跳动着非常快心脏,然后说:“听说您是大律师,您留个电话呗。”
 
望先生一愣,随即呵呵笑了一声,对着姚奇伸出了手。“手机。”
 
“哦哦。”姚奇立马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望先生最终还是离开了咖啡厅,姚奇独自站在门口,实在是觉得萧索。一阵秋风吹过,姚奇有点嫌冷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然后飞快地朝着自家的小卖部奔去。
 
而他的手掌握着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心脏跳得飞快。
 
四月一日,愚人节,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完了。
 
他弯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传送阵终于开启。
 
光芒从其中发散,“嗡嗡”的声响从中发出,紊乱的真气开始四窜,从众人的周身散开,又将其包裹。
 
那汹涌的真气并不很舒服。
 
莫清真人骤然睁开眼眸,从自己的法宝上飞升而上,墨绿色的华服衣摆随风敞开。一股凛冽无法忽视的力道猛然间从他的身上涌出,将从传送阵汹涌而至的真气重新压制在其中。
 
年轻修士一开始有些战栗的身体总算是稳定了起来。
 
莫清真人收回周身的气势,再次稳稳当当地回到了之前坐的地方,“大家出发吧。”
 
说完之后,他便又再次闭上了双眸,闭目养神起来。
 
白光剧烈膨胀,随后在到达极限之时,猛然爆炸!
 
无声的爆裂将一百五十名修士全部包裹起来,高空之中,白色的光球将整个天幕照亮。过了一会,白光骤然紧缩,不复存在。而原本应该在传送阵旁边的十五个队列,也突然消失在原地。
 
除了十位久华天的真人,高峰,再无其他。
 
“一路顺风。”星洛真人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担忧,但转瞬即逝。
 
“我们先回去吧。这次的”天诛之路“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莫清真人先行发话。
 
其他真人皆应是。
 
星璇真人站在高空之上,俯视着在他身下的传送阵入口,眼底之下的情绪无人得知。而其他的真人,几乎都已经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星璇真人正准备动手做些事情,却听身后一人的声音响起。“星璇真人,你为何还在此处?”
 
是星洛真人的声响,星璇真人怔愣了一下,手下的动作只得停下。
 
“不过是有些担心我那些弟子而已,倒是星洛真人,你去而复返是为何?”星璇真人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哦,跟星璇真人你一样,有些担心我座下的弟子罢了。”没有谁比他们两个自己清楚,他们现在所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水分。
 
“呵呵,星洛真人您还真是个好师父。”星璇真人皮笑肉不笑,不过他本来冰冷如同面瘫的面容也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
 
“说笑了,若说爱徒,谁比得上久华天第一天才的星璇真人呢?”星洛真人毫不示弱,笑得极为温和。
 
两人话里有话,但都并未多说什么,心底那些想法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可以清楚了。
 
高峰之上凛冽的寒风刮过两人瘦削的面颊,冷冽的如同刀锋,但对于这两位化神中期的强者来说,这种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的双眸同时落在那传送阵复杂的纹路之上,只是一人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不忿,但另一个人,却是带着一丝破坏了别人做坏事的愉悦。
 
随即,两人虚伪地对视笑了一下,最终一同腾飞离开此地。
 
******
 
已经来到传送阵中的十五个队伍,却是被传送阵送到了不同个十五个地方,而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身处何方。
 
但一百五十名修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圆形的大陆,大陆非常的大,几乎等于半个修真界,而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跟修真界一般是圆形的,而是一个平滑的表面,甚至于上方的天幕都是一个穹形的盖头,将整个世界的边界完全围绕起来。
 
地表之上并无其他任何的修士,但是可以感知到,其中那雄厚的真气。这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有非常强大的生物。
 
望君生踏在他们所到的平地之上,这是一片光秃秃的地表,几乎没有任何的草木,但放眼望去,却能看见满满一片树林,将眼前的地表覆盖起来。
 
气温正好,并不是修真界此刻已经开始微热的初夏,而是带着些微潮意的春季。
 
“这里到底是哪里?!”在原地走了大半日的鹿玫已经有些焦躁起来,毕竟,任谁被阻碍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走,都会慢慢焦躁起来。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食物!即便我们都是元婴修为,但若是连续七日不吃食,也会饿死的!”另一位叫做默清的修士烦躁道。
 
这两位都是修真界散派的天之骄子,虽然在此,他们的能力并不算什么,但在那些小门派之中,却是一人之上的存在,所以在这个队伍之中,隐隐地,有一股暗潮流动。
 
瑶祁很看不惯这种没有本事还要唧唧歪歪的,便没有理他们,而那个斗篷男只是坐在原地,好似已经睡着了。
 
望君生已经在原地观察了大半日了,他的纯阳之血本就有着强烈的五感,自是比此刻队伍中的修士更加敏感的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真气。
 
“我们与其在这个地方慢慢等着,还不如先走出去寻找。”屋秦看望君生已经在原地观察了好久,也是对望君生的那句话起了怀疑,怀疑他根本不清楚他们所要寻找的地方在哪。
 
至于他们所要寻找的地方,便是“天诛之路”真正的终点。
 
终点处,有独一无二的宝藏,只要获得其中之一的法宝,便能够超越与他们同龄的众多修士。
 
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需要面对的,便是他们眼前的一个又一个关卡,只有度过三大重要的关卡,才有可能到达“天诛之路”的正中央。
 
但“天诛之路”既然为修真界的修士所趋之若鹜,自然有它独特的难度。百年才能开启的“天诛之路”并不是无人进入过,只是进入其中的修士一般很难成功,大多数要么死在那些困难的关卡之下,要么就是面前这种困难实在难以承受,原地返回,寻找那些回去的传送阵。
 
来到“天诛之路”,爱待多久,就待多久,但一般,不会有修士,会喜欢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多待些时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天诛之路”中出去的修士,修为都普遍增强了好几倍。
 
所以,“天诛之路”成了香馍馍,令众位修士所追捧,即便死伤惨痛,却前仆后继。
 
只是,时值今日,望君生还是无法明白,当年,为何,屋秦在其中二十年之久都未曾出现。当年进入“天诛之路”的修士一个一个失败而归,但屋秦却是一直没有动静,有人猜测那人已经死去,但依旧有人猜测,那人或许还在“天诛之路”中好好的活着。
 
瑶祁其实也特别好奇这“天诛之路”里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书中曾说过屋秦进入“天诛之路”进行修炼,但之后便开始写二十年后的事情,完全令他一脸懵逼,十脸震惊。
 
不过,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发现了书中“望君生”的存在。如果,那个是所有事情的源头,瑶祁觉得也挺诗情画意的……
 
咳咳,好像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一直在此处边缘的望君生总算是慢慢走了回来。屋秦见他走回来,也从周围最高的那棵树上跳下来,道:“我发觉周围完全是一片树林,再往远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清幽点点头,他刚刚在周围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其他,除了在这四周包围他们的野兽群,并无其他。
 
但此刻绑住他们脚步的,除了没有目的地外,就是这个野兽群。真气的外露让他们明白,他们这些人不会是那些野兽的对手,即便他们也许可以偷袭杀掉几只,但那上百只的野兽却只会前仆后继,届时,便不是可以偷袭得来的了。
 
如果,要冲出重围,非死即伤。
 
瑶祁问系统:“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将周围的地图拷贝出来吗?”
 
系统“续”:【不是本系统不想,但是本系统只能扫描方圆千里的地图,这地方书中又毫无描写,也无法读取,所以,现在为止,只能看见周围满是树木……也跟你们所看见的并无不同。】
 
瑶祁啧了一声。
 
斗篷男听到声音瞥了瑶祁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
 
望君生慢慢走上前,其他人也聚集起来。
 
“那些野兽有神智,有目的性。”望君生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让众人觉得匪夷所思。
 
“哈?怎么可能,野兽怎么可能会有神智?即便是很有攻击性,也不过是个野兽罢了。”鹿玫冷笑一声。
 
望君生却是并不在意他所说的话,“那些野兽大多数是聚集在我们的北方,我怀疑它们的目的是防止我们从北方突破,如果我们向其他三个方向,只要拼一下,并不是不可以。”
 
“这个谁都知道,那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困难?这个树林,我们从未来过,很有可能会有一些我们所不知的怪草怪木。”
 
“并未排除这点。”望君生点头。
 
屋秦蹙眉,“即使如此,我们也得拼一博,否则,我们便是白来了,我相信,来到这个地方的众人,都不会想要空手回去吧。”
 
这句话都是众位修士的心声,一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但首先要确保的就是安全。”左优道。
 
“我们向西走。”瑶祁突然道。
 
众人齐齐将实现移向瑶祁。
 
“没错,往西走。”望君生点头,与瑶祁的想法一致。“西边,草木并不旺盛。”
 
“那又如何?”久华天的修士莫晓松笑了,面露讽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莫晓松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露不屑。“我们都是成年人,自然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们若是要往西走,谁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可怕的东西,你能确保我们的安全吗?”
 
望君生瞥了一眼那说话的男子,温润的笑意并无改变,但嘴角流露出的,满满都是冰冷的渣滓。
 
鹿玫道:“没错,你不过是个散派的,凭什么让我们都听你的?”显然,他并没有发觉,自己也是一个散派的。
 
望君生嘴角的笑意不变,似乎在看他们窝里斗。
 
瑶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觉得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此刻团结才是最为重要的,竟然还窝里斗?吃饱了撑着吗?
 
但瑶祁明显没有想过,一个队的队长,所能获得最高的利益,所以,在这个队伍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不想获得队长这个职务的。
 
默清笑道:“君生兄,这里毕竟是久华天的主场,而我们这里有两个久华天的修士,杜柏与莫晓松,难道不该先听他们怎么说吗?”
 
杜柏站在包围圈外围,并未在意这里的情况,只是在听到他们的话里头有他的名字的时候淡淡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并未有所说明。
 
默清嘴角勾得更大,“杜柏修士既然并未有所表示,那么不知晓松修士有何建议吗?”
 
莫晓松点头,“既然你们看得起我,我便说一句,我认为,既然那地方是在正中央,还不如向北走,那边最近,也最容易到达目的地。”
 
“可是,那处野兽不是最多吗?”属于碧玺宗的左优开口。
 
“我们可以先埋下埋伏,我们不是带了很多的符箓吗?做一些简简单单的陷阱不是手到擒来吗?”莫晓松笑道。
 
左优偷偷地瞄了一眼屋秦与清幽,见他们并未提出异议,也便闭嘴不言。
 
屋秦与清幽的确是在思考,这个想法其实也不错,早日到达中央地区,并不失为一个最为省时的方法。
 
瑶祁总觉得莫晓松这个家伙笑意中带着点诡异,令他无法完全相信。他拥有属于狼族的敏锐直觉,所以对于有些人的恶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于是瑶祁问系统君,“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坑等着我们跳?当我们傻逼么?”
 
系统“续”:【说句大实话,这号人本系统都没在书中找到,他是谁,本系统不知道。】
 
“你这句话真是说得大快人心!”
 
系统“续”:……靠,本系统能说我说的真是大实话,不是吐槽吗?!明显不能!
 
“呵……”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斗篷男突然轻笑出声。
 
莫晓松拧眉,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之前安静得如同不存在的斗篷男身上,心情虽是不耐,但也是在此刻忍住了一时之气,皮笑肉不笑地问:“难道这位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斗篷男从干枯的树干上站起来,他慢悠悠地拍了一下自己斗篷后头的尘土,随即问道:“这个符箓,你是准备如何放置?”
 
这句话,令莫晓松的笑意一窒。
 
“据我所知,我们周围满是野兽群,如果要设置符箓,必定要偷偷地设置,如果成功,那便算了,但如果失败呢?那会是多么大的伤亡?而且,即便成功,那也会有下面一个问题,符箓爆炸发出的声响必定会引来周围的野兽群,届时,又是该如何突破重围?”
 
他冰冷的声音中似乎咀嚼着某样干涩的东西,听起来非常的难听,却与之前瑶祁与望君生所听到的声音略有不同。
 
“莫不是,你准备放弃几人?那你究竟是准备舍己为人呢?还是准备拉人做垫背呢?”
 
他的怀疑并不是莫须有的,只是如今说出来,都是令众人有点觉得手脚冰冷。他们刚刚虽是想着靠着丢弃几人,但都只是心知肚明,并未想过说出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毕竟,如果说出口,之前那种诡异的和谐之中的黑暗便会公之于众,那众人矛头对准的家伙就会有所防备,而且也会引发更大的怀疑,最终开始混乱,就无法像之前一般心知肚明般地达成一致,并且暗地里想方设法丢弃几个人了。
 
毕竟,团队中最终的利益不能混乱,即便是各有疑心。
 
莫晓松心中气急,心想真是个看不清思路的家伙,不就丢弃几个人吗?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有必要捅出来吗?
 
修士们那君子的外皮是不能剥离的。于是他假笑道:“抱歉,是我考虑的太过于片面了。”
 
斗篷男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多说,只是倒也不继续坐着,而是站着继续不言不语,如同再次陷入沉睡一般。
 
莫晓松瞄了一圈,将视线放在了屋秦的身上。“这位兄台,你的修为乃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高的,不知你有何见解?”
 
屋秦摆手,笑得肆意。“我?没有什么高明的见解,与那位叫做望君生的家伙差不多。很平庸的。”
 
莫晓松神色一凛,面色沉了下来,狠厉的视线刺在屋秦的身上,随即面容又再次放松开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那我们还是选择安全保险一点的办法吧,向西行吧。”左优见屋秦已经表现出了他的态度,而清幽也并无任何异议,便提议。
 
莫晓松的嘴角保持着亲和的笑意,但谁都能想到他此刻心中的恨意。“那就按照之前屋秦所说的吧。”
 
他并未提出望君生,想来是对望君生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众人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的。
 
而且,说来也真是奇怪,望君生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与他对着干的话。
 
“那为何不往东边走?那边的野兽气息明明更少吧?”鹿玫突然出声。
 
默清附议。“对,东边更加安全。”
 
望君生的笑意不变。“若要找死,我不拦你。”直白又难听,但却是非常一针见血。
 
东边树木过于茂盛,谁都无法猜准那里头会存在什么。“天诛之路”等于是区别与修真界的另一个世界,里头所生存的生命也是千奇百怪,谁能确定会有什么奇怪的草木具有攻击力?
 
西边草木稀少,又有湖泊,但东边满是茂密的丛林,地表上头生长的东西被完全地遮蔽。
 
哪个地方更为安全,用脚趾头想想就可以知道。
 
望君生所说的那句话非常简单,眼神之中也是跟以往一般的温和,但不知为何,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竟是让鹿玫等人感到全身一怔,一瞬间竟是无人敢反驳。
 
过了一小会,莫晓松才抽了抽嘴角,将自己隐晦的目光掩盖下去。
 
杜柏拿起支撑他身体重量的棍棒,握在手中,便向西边走去。
 
望君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瑶祁道:“走吧。”
 
瑶祁听见望君生对他说话,立刻眼睛发光地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望君生身上,就好像那人是他的全世界一般,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望君生露出一丝真情的笑意,摸了摸瑶祁的脑袋,跟着杜柏直直地向西走。
 
瑶祁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在后头看着两人互动的众位单身狗加一个种马男:……怎么觉得自己成了所谓的电灯泡?我的错觉吗?是错觉吧!就是吧!
 
静默了好一会,众人才有些恍惚地跟了上去。
 
******
 
久华天,天机宝地。
 
红衣女子盘坐在玉石之上,额间的冷汗从发丝间滴落下来,滑过她精致的下巴,又滑过她一手便可握住的纤瘦脖颈,滑进她的酥胸之中。
 
红色的纱衣披在她的肩膀上,衬得她本就偏白的肌肤更加的白皙。
 
真气从她的脑顶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噗”地一声,原本还在努力修炼的女子却是突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血腥味从她的口腔中传来,但她却是并不在意,只是弓着身子平息了一会,就直起了身子。
 
一名男子从不远处飞来,随即握住了那个女子的肩膀,“没事吧?”他的声音偏冷,几乎感受不到其中的暖意。
 
女子侧过脑袋斜睨了那位男子一眼,用手掌扶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滚。”
 
男子眼神微暗,却是立刻松开了自己逾矩的双手,“请师尊赎罪!”
 
女子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重新恢复了平淡的神态。“可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只是有点小瑕疵。”
 
“小瑕疵?”女子神色凛然,面露不善。
 
“但并不构成威胁。”男子立刻跪下,解释道。
 
“哼,希望如此。”女子重新闭上眼眸,但是眼底的冷意却是无法忽视。“你已经失败了这么多次,若是这次依旧失败……”
 
“绝不会再次失误!”男子再三保证。
 
女子掀起眼皮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皮相还算不错的男子,“本座就再相信你一次。”
 
“弟子一定会将他活着抓来的,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灭他的存在。”
 
“退下吧。”女子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疲惫地摆了摆手。
 
男子抿了抿唇,“师尊,若是不舒服,何不继续修炼?”
 
女子睁开眼眸,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可以将眼前男子所有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她轻启薄唇,冷厉的声音释放出来。“给本座滚!不要让本座再说一遍!”
 
男子低下头,压抑住眼中的晦涩光芒,“是!师尊慢慢修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乾坤剑,回来。”望君生清淡的声音从树林间传来,随即,他慢慢地从树林深处走出。
 
“粗木棍。”另一道冷冽的声音紧随而后传来。
 
粗木棍粗粝的外表上质朴无华,但其中所蕴含的莽撞的力道却是无人可以轻视。
 
乾坤剑冷冽的质感在森冷的树林之间显得格外的出众,它如同一道坚硬的银丝滑过长得茂盛浓郁的树叶之中,然后来到了望君生的手中。
 
众人出现在了光幕可照射到的地点。
 
“这野兽也并没有那么难对付嘛,不就一招就可以制服吗?”男子不屑的声调之中带着某种自豪。
 
明明并不是他自己解决的,却不知为何他有那种引以为豪的资本。
 
杜柏解决完那只野兽,收回自己的粗木棍之后便不再言语,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他并不太大的关系。
 
不过,唯一一只落单的野兽被解决掉,的确没有其他需要战力的事情了。
 
众人从南向西走的望君生一行人,他们大致也是走了半日,但奇怪的是,天上的太阳似乎并没有日落的想法,一直高高挂在高空之中。
 
而这一路走来,他们也是躲过野兽群,尽量不要与他们正面接触。
 
而这次,他们会出手,也是由于这是一只落单的野兽,并且对于他们的行踪并无察觉。
 
众人隐蔽地跟踪,随即找寻到最为正确的时间给了它致命一击。
 
望君生看着手中并不沾血的乾坤剑,微微出神。乾坤剑依旧还在嗡鸣,告知它战斗的兴奋感。
 
“主人,这种野兽非常耐打。”它的声音只能被望君生所听见,空灵的声响从心间传达到脑袋,极为清晰。
 
望君生收回剑,然后走回队伍中央,对着众人道:“打败这些野兽,实力会大增。”
 
众人一凝,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望君生以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杜柏。
 
“这是真的?!”鹿玫惊呼出声。
 
“轻点声,你不怕引来野兽?”默清厉声道。
 
“不是,你们想,若是我们多杀几只野兽,不就可以增加修为了吗?这种有益无弊的事情为何不干?”鹿玫继续怂恿。
 
“但首先,你得要有那个命活下来,你难道不记得之前进入‘天诛之路’的修士出来的少之又少?”莫晓松走上前,拍了拍鹿玫的肩膀,以示他冷静。
 
他侧身走过鹿玫的身边,鹿玫竟也是没有出声反驳,反而让出了空地,方便他站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里,我们需要保持冷静,在无法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只有保持冷静的脑袋,才有可能活到最后。”莫晓松继续笑着抚慰众人。
 
众人点头,对于他说的话并无异议。这是常理,没人会觉得是错误的。
 
越是肾上激素激增,脑袋发热,死得越快。
 
瑶祁却是对实力大增这个事实感到有趣,他默默地问系统“续”:“这不就与我修炼的时候采取同样的方式吗?这个世界有意思啊,跟网游一个模式。”
 
【这个的确是挺奇怪的,本系统这就查询一下。】
 
【系统正在搜索中……】
 
【搜索失败,并无相关资料。】
 
系统“续”这声毫无情感的金属质感的语言出来的时候,瑶祁便感受到了系统咬牙切齿的屈辱感。
 
【宿主,这个地点并不属于原着之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有所提及。】
 
“那个作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又是随便找了一个名字按上去的吧?”瑶祁真的无力吐槽了,这个世界的确有许多bug,也有许多书中并未提及到的地点,那是由于世界本身的自愈性构成的。
 
因为在书中修真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所以为了填补书中所出现的bug,自然会不断地完善,直至变成最为合理的存在。
 
而书中,本身是并没有所谓的“天诛之路”的详细描写的,所以,他们如今来到这个世界,来到了“天诛之路”之中,则世界便会有组织性地塑造出一个完善的机构,来完成书中作者所需要的效果。
 
这种从“天诛之路”之中出来就可以升个好几个阶段的逆天存在,便用这种杀敌即可获得经验的现代网游方式填补。
 
瑶祁该说,幸亏写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个现代人吗?这么亲切,给了他这么一个熟悉的方式。
 
如果这么来看,有野兽,不就会有补给吗?
 
在继续深入下去,说不定还有产生buff的怪物?
 
在这么继续深入下去……是不是他们还要与另一队的组员打斗???
 
瑶祁突然觉得这事情有必要跟望君生讨论一下,未雨绸缪嘛。
 
屋秦也不继续观察众人一路来的态度了,抱着胸走到众人面前,提议道:“今日我们便先休息吧,这个地点不会有夜晚,趁着这里没有野兽的威胁,好好补充下体力。”
 
“那既然这样,不如找几个人去寻找一点食物吧,现在是没有问题,但谁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左优提议。
 
“好,那谁去呢?”莫晓松突然道。
 
默清心领神会,主动提议道:“不如让望君生与杜柏一同去吧,刚刚他们看起来配合得挺好的。”
 
望君生与杜柏无所谓,点头算是同意。
 
屋秦笑了,“外头那么危险,应该多点人才对,不如我们五五分,我和清幽也一同去,还有谁随我们一同去?”
 
莫晓松一愣,咬了下下唇,但到底没有再开口。毕竟屋秦说的合情合理,他如果反对,倒是显得他太不够大气。
 
鹿玫和默清也没有出声反对,但并不准备出去觅食。
 
斗篷男正准备站起来说话,却见他前面的那位比他先快一步站起来道:“我也一道去。”
 
既然确定好人数,大家也便不再多言,留在此地的开始安营扎寨,拾柴生火;出门觅食的则跳上树干,寻找水源。
 
瑶祁赶忙跟上,来到望君生的身边,道:“向东南方向有湖泊。”
 
望君生点头,随即向东南方向去。众人紧跟着望君生。无意间,众人都已经将望君生当做了队伍的领头人。
 
这只是一种惯性,虽然众人都知道望君生并不爱多说话,但每次他的决定都非常的正确,并且实力也是高出了他自己本身的实力很多,完全不像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所以,经过了一日的熟悉之后,隐隐的,队伍之中便已经确立的重心。
 
大家一路向东南方向飞去。眼前日光突然强烈起来,树木稀松也渐渐稀松起来。
 
众人落在日光直射的平地,波光粼粼的湖泊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碧蓝色的水面极为平静,也极为澄澈透明,湖底五光十色的晶亮石头也是与湖泊相映生辉。
 
众人心中一喜,即刻落在湖泊畔。只要有湖泊,就能说明,周围有生命,即便这里环境奇怪,不会生长,但也有水生物。只要有鱼,也能够他们吃好久了。
 
屋秦道:“我们先分头寻找吧,这里还挺大的。”
 
湖泊低于地表表面很多,而这里的平地也是比周边的平地低上了至少三个人的高度。
 
而在他们的右手边,他们隐隐有看到一道岩石层将这个地点分隔成了两半。不过也不是完全分隔,只是阻碍了一点他们的视线。
 
“那里有野兽的气息。”望君生能感受到。
 
众人全身一凛,他们并未感受到。不过望君生的敏感度比他们高上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件事情他们早就清楚了。
 
“要战吗?”瑶祁上前问,他有点跃跃欲试。
 
“不,这个野兽与之前的并不是同一水平线上的。”望君生回头,“搜寻到食物,就在这里汇合,我绕过野兽去那处看看。”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
 
望君生见瑶祁并无动静,便微笑道:“还在这里呆着是准备讨要什么好处吗?”
 
瑶祁: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家伙满口都是调戏?
 
“我们一道吧,如果不小心惊醒了野兽也可以有个照应。”瑶祁无视了他之前说的话,提议。
 
“不用了。”望君生摇头。
 
瑶祁蹙眉,上前一步,握住了望君生的手掌,“我想和你一起,我要和你一起。”
 
望君生的笑意继续温温和和的,但此处闪耀的日光之下,在瑶祁的眼中,简直是闪烁到闪瞎他的钛合金狼眼。
 
“你……你干嘛……”瑶祁摸了摸自己的脸,老看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的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望君生道:“看你。”
 
“……”这种情话……望君生怎么说得那么顺!由于这个身体表情实在太容易外露,他一下子就……面红耳赤。
 
望君生低头轻轻地蹭了蹭瑶祁的嘴角,然后退开了身。“乖,师尊,好好去别处搜寻,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可以再见了。”
 
瑶祁回过神,猛地用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嘴角。最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受了!!!我是攻啊!!!!!
 
但他现在再怎么纠结也没用了,望君生早已离开了,瑶祁望着那人修长的背影,摸着唇愣愣出神了好久。
 
“啊!觅食!觅食!”瑶祁转身,抿了抿唇,嘴角却是不可控制地上挑。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望君生隐匿了自己的行迹,摸到了那道岩壁的后方。
 
岩壁的后方是一只睡得正香的大型野兽,那只野兽与之前所见的普通野兽完全不同。那只野兽单体型就已经比普通的野兽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其他的野兽大多是普通的银灰色,而这只野兽则是炽烈的红色。
 
而且,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只野兽不仅全身都布满了血红色的鳞片,它的后背上竟然还长了一对宽厚的翅膀。
 
如果瑶祁在这个地方,一定要惊呼一声。“西方龙!”
 
望君生作为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修士,虽然重生过一次,也并未遇见过如此的怪物,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怔愣,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见眼前的怪物还在熟睡之中,还用它那常常的尾巴摇摆了一下驱散周围的蚊虫,便隐匿了自己的行踪躲过怪物的视线向远处进发。
 
知道望君生的身影消失在了怪物的面前,怪物才似醒非醒地睁开了金色的眼珠子,金色的瞳仁非常凌厉,给人一种初露锋芒之剑的凌然气势。
 
它的眼珠子骨碌转动了一圈,打了一个喷嚏,慢悠悠地摇了摇自己的肥硕的大尾巴,才又将脑袋搭在地面上,耷拉下了眼皮。
 
鼾声再次传来,它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望君生发觉岩壁另一方的植被以及可以食用的果实非常多,或许是由于之前那个岩壁后面怪物的守护,才使得这里头的食物并未被成群的野兽糟蹋。
 
看着鲜嫩多汁的果实,以及长在阴湿处的药草,他走上前,将果树上的奇怪果实摘了下来,果实鲜嫩欲滴,但却是修真界无法见到的果实。
 
他用纯阳之气感受了一下这果实里头所含的因素,才安心地开始采摘,然后全部一股脑儿的放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周围还有许多其他奇形怪状的果实,比如握起来极为坚固的某个红色的果实,香气四溢,比如捏起来外皮粗糙,却是极为柔软的橘黄色果实,又比如,长在地面之上,生根在泥土之中,外皮上长满疙疙瘩瘩绿色果壳的奇怪果实。
 
其实望君生在一开始看见这个果实是有点觉得恶心的,但想着反正没毒,其他人说不定喜欢,就也全部一股脑儿丢在了自己的芥子空间的某个角落里头。
 
倒腾完这些,他才继续去勘察那些草药的成分。
 
这一检查,就连平日里一直很淡然的望君生也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这些草药的效力简直都超过了他的想象!
 
一般来说,草药即便再是效用极佳,但也是有特定的救治范围的,比如说,有些是专门培元固本的,有些是专门活血祛瘀的,有些则是……
 
反正,每种药草都是有它自己的专攻性的,但现在,在望君生眼前的这些药草完全没有特殊的效力,但没有特殊的效力并不代表着什么都不可医治,而是什么都可以医治。
 
这简直是超越了望君生一直以来的常识。
 
望君生喜形于色,竟是在一瞬间露出了真实的笑意。“哈哈,这简直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笑。
 
但很快,他便已经恢复了冷静。然后特别淡定地将所有的药草搜刮掉,不要说什么破坏自然平衡,这里都是有灵气的药草,只要这里的世界还存在,药草便会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望君生挖掘出了所有的药草,将药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芥子空间中的培育土地之中,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准备离开此地。
 
半个时辰的截止期快到到了,望君生也不久留,直接提步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身后似乎有另一波修士在朝此处靠近,大概有三个修士,行走速度很快,可能不过一会便会到达此处。
 
望君生脚下生风,不愿与之见面,就准备离开,但很快,他便由于那些人所说的话停下来脚步。
 
“你确定此处有食物补给?”
 
“当然,不会有错,我的师尊曾经有幸进入过一次,他说,这个世界的补给就只有四处,而这个地区,就只有这一处。”
 
“哈哈,兄弟你行啊,不然我们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记住,这个世界之中的食物补给非常稀少,食物地区必须争夺!不要留给任何人!在这里,我们还要生存好几年呢。”
 
望君生心头一怔,突然就不准备离开了。
 
刚刚说话的三人不过一瞬便已经来到了这片土地,他们一开始嘴角还带着调笑,但却不想,已经有人比他们先一步找打了这里。
 
魏鹏他的师尊虽然告知了这个西南边某处有个食物补给处,但也只是跟他描绘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如何,又或者那个补给站有个真气特别强盛的湖泊。但却没有指名明确的方位,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中,所有精确的测量方位的仪器都是没有用的,除了东西南北这种最为简单的方位可以通过树木的年轮长势看出,其他都是没有办法的。
 
他与同伴一通过传送阵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寻找所谓的食物补给站,但却不想整整寻找了一日,他才开始觉得周围的景色有点与师尊描述的一致。
 
但没有想过,他刚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与他一块出来觅食的同伴,来到这个食物补给站的时候,就已经被别人先行一步发现了。
 
魏鹏立刻示意身边的同伴了一个眼神,身边的同伴心领神会,有法宝的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宝,没有法宝的直接使用道法开始开打。
 
“哈!”那人凌厉的真气铺面而来,手掌上汹涌的真气便透过手掌攻向望君生的身上。
 
望君生黑衣飘飘,却并未慌乱,剑鞘中的乾坤剑立刻出鞘,更为强横的气势直冲向对面的三人。
 
三人已经,立刻祭出法宝,放出道法抵挡住了那一击剑气。
 
“糟了,来人的实力比我们强上太多了!”一人对着队伍中的领队人物道,但手中的水球却是并不停下,而是一下一下地投掷出去。
 
“我们有三个人,即便他比我们的实力强,也不一定可以战胜我们三个!不要藏拙了,将所有的符箓都用出来!”魏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眼前的男子杀掉。
 
“好!我们前后夹击!维泉,你伺机而动!”那之前说话的人立刻道。
 
三人不再多言,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黑衣男子身上。
 
火光、火光,甚至是剑气在此方土地的上方相相交印,汇聚在一团,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猛烈的爆破之声。
 
大地震动了两下,湖泊中的湖水也因为这阵颤动而开始一层又一层的翻滚,水面不再平静。
 
这声剧烈的颤抖立刻引起了周围所在队伍的警觉。
 
南边某处的一个队伍此刻也同样正在朝着西边前进,其中一人听到这声声响,不禁立刻感知了一下周遭的一切。
 
“就在附近。”
 
“野兽?”
 
“不,是……修士。”
 
而北边某处正好落在食物补给站,已经占领了这处的队伍也是隐约听到了这声声响,不过实在是过于细微,所以他们并未在意。
 
而正西方的某个队伍也是感受到了这声声响。
 
“看来,他们修士之间的战火已经开始打响了。”
 
“莫卓,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争抢?”
 
“不,既然那边还有好几个队伍,我们还是继续找西北方的食物补给站,那边掉落的队伍并不多。”
 
“好吧,都听莫卓的!”
 
而就在食物补给站的瑶祁立刻心下一惊,将所有的食物都放入自己的芥子空间之中,立刻要往望君生之前离开的地方赶去。
 
【宿主,别担心,望君生不会有事的。】
 
瑶祁全身一怔。“抱歉,我都忘了,望君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他稳下自己的心神,再次提步飞去。
 
而正在这时,搜寻食物结束的屋秦、清幽、杜柏也是发现了那一下的颤动,立刻收好自己搜好的食物,然后快速奔去。
 
也同样是这个时间,就在不远处的莫晓松等人却是发生了争执。
 
“墨疏,你何必着急呢,我们去了五人,不会出事的。”
 
“你们若不去,我便自己去。”墨疏冷冷道,斗篷下发出的声音却是粗粝至极。
 
左优抓住墨疏的手,见墨疏似乎有些不喜,立刻放开,只是道:“我与你一同前往。”
 
鹿玫有些犹豫了。“我们在原地等候,若是他们回来找不着我们……”
 
墨疏隐藏在斗篷之下的目光凉凉的看了那些反驳的人一眼,随即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拿起手中他一直抱着的盒子迅速离开。
 
默清见那两人已经离开,讪讪地上前,问莫晓松。“我们也一同去吧,这里只有三人了。”
 
莫晓松面色不好,几乎黑成锅底,但他此刻也只得点头,示意同意。
 
而此刻,战局早已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望君生的剑招愈加的凌厉,身手也是行云流水,他穿梭在三人之间,满满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三人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不支,甚至心生恐惧。
 
“这人,为何一点也不疲惫……哈……呼……”他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全部真气的释放,超越极限的全力攻击,果然让他们的身体开始疲累。
 
但如果是疲累,明明应该是所有人都会疲惫,但显然,眼前的男子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疲累的模样。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君生将乾坤剑收了回来,随即慢慢道:“最后一招。”
 
说话间,乾坤剑在他的手中再次凌厉变化起来,而他的脚步也是飞快的变化,突兀间出现在了那三人的面前,又瞬间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三人还未有所反应,眼前的男子就已经消失,快到令人不可置信。
 
“唔……”怎么回事……
 
这句话,他们显然无法说不口。
 
因为,他们已经闭上了双眼,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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