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炮灰徒弟逆袭系统(穿越 修真 四)+番外——中性笔

 第一百五十章

 
剑回剑鞘。
 
剑身并未沾染血迹。
 
不远处的怪物突然睁开金黄色的瞳仁,笨重的身子动弹了两下,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动了好几圈。
 
沉重的脑袋缓缓移动了一下方向,然后它金黄色的眼珠子便不动声色地紧盯着眼前缓缓走来的黑衣男子。
 
它用自己肥硕的大尾巴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地面抖动得比刚才打斗的时候严重多了。
 
望君生止住脚步,冷漠的双眸向上抬起,与那个怪物的双眸相相对望。
 
望君生的双眸过于的凌厉自傲,令怪物心情微妙不爽起来,想它一方霸主,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蝼蚁给小看了?
 
它即刻支起与它的身子相比过于粗短的四只腿,笨硕的身子一站立起来,竟然又是比之前庞大了一倍。
 
现在的它,只要它想,就可以一脚踩死眼前的蝼蚁。
 
“呜嗷——!”浑厚的咆哮之声响彻云霄。
 
望君生立刻向后跃了好几步,而手掌也是警惕地搭在了剑柄的地方,随时准备开始应战。
 
怪物庞大的身躯从岩壁的后方走出,肥硕的身子将望君生整个包围起来,阴影打下来,望君生整个人都处在阴影之下。
 
望君生正在观察眼前怪物的弱点,并且考虑着如何才能躲过它的攻击,逃脱出去。
 
与体型与自己相差太大的家伙打斗,胜率不算太大。望君生是不会打胜率很小的仗的。
 
怪物的皮肤上布满了坚固的鳞片,如同铠甲一般坚硬,绝不是可以一击就可以击破的。
 
它的爪子极为尖锐,或许只需要一击,便可以将自己的身体撕裂。
 
它的尾巴积蓄着力量,或许只需要简简单单地甩一下,便可以将敌人击飞。
 
似乎,它并没有什么弱点。
 
怪物四脚着地,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它的鼻子也东嗅嗅,西嗅嗅,似乎觉得很有趣,眼前的那小东西就如同是它的玩具,它掌控在手中的蝼蚁。
 
所以,它现在不想让他死,他就不会,而它如果玩腻了,那么眼前的家伙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望君生对于怪物的靠近非常不喜,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大半步。
 
明明看起来极为平和的景象,却是特别的诡异。怪物的脑袋认真地确认着什么,在望君生的身上不断地嗅着。一大一小,突兀明显。
 
望君生的眼睛已经盯住了怪物那硕大的金黄色眼珠子,那眼珠子的拥有者也是在盯着望君生。
 
不过,一个是在考虑攻击眼珠子是否为一个脱身的好办法,一个却是在好奇为毛那人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怪物它想法比较简单,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舒服,它决定把脚底下这个家伙解决掉就可以了,这样自己也不会不舒服了。
 
它吼叫了一声,单脚抬起,随后“啪”地一声用力打在了地上。
 
它心满意足,觉得自己总算是解决了自己的心愿。它继续用鼻子嗅了嗅,却又是“呜嗷”了一声。
 
还有气味!还有味道!怎么还有味道!!!嗷嗷嗷嗷!好讨厌的味道!
 
它甩动着它的尾巴,开始烦躁地原地转圈,彪悍的尾巴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岩壁上的石块开始抖落,打在怪物的身上,它却是毫无反应,只是依旧痛苦地嘶号着。
 
望君生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刚刚他若不是提早发现了那个怪物的杀意,他说不定真的就在那个怪物的脚底下了。
 
没有想到这个怪物明明身体看起来那么笨重,身手倒是非常敏捷。
 
望君生正在思考该如何逃走,却听不远处有几人陆续而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望君生立刻放弃了逃走这个方式,而是选择了开始应战。他手中的乾坤剑早就跃跃欲试,一直忍受着它自己的求胜欲。
 
他从芥子空间之中掏出一把符箓,随即将符箓放在剑身之上。他对空一剑而下,剑气将符箓带走,落在了怪物的身上,紧紧地贴在其身上。
 
望君生默念符咒,符箓上血红的字体开始绽放它巨大的力量,随即下一刻,血红的字体便泛起幽幽红光,随即撕裂开来。下一刻,爆破声,一声又一声,连续不断地从怪物身上传来。
 
紧随着的,是怪物那难听如同撕扯着喉咙一般的嚎叫。
 
怪物后脚站起,而较为瘦弱的前爪开始不断地保护着自己的双眼。
 
刚刚望君生所放出去的符箓大多数都是被打在了它的眼睛周围,如此连续几下的爆炸,即便它闭着眼睛用眼皮上的鳞片保护自己的眼睛,也能够让它的眼睛周围变得皮开肉绽,想要睁开眼睛那真是疼痛难忍。
 
怪物站起身来,露出了它圆润的肚皮。而这个时候,望君生再也不准备停下,脚下的动作飞快,一瞬间便已经到达了怪物的身前。然后,一剑,刺入了那怪物柔软的左胸口,目的,在于直接刺入怪物的心脏。
 
一剑下去,又再次拔出,随着一道凄厉的叫喊,汩汩鲜血也随即喷射而出。
 
但显然,怪物的生命力非常的顽强。它除了撕心裂肺地吼叫之外,攻击的方式越来越混乱之外,攻击的力道并未有任何的减弱。
 
怪物的尾巴重重地拍向四面八方,它显然是感受着周遭的风声来确定望君生的方位,而尾巴则是毫不留情地攻击。
 
望君生被庞然大物穷追猛打,自是浪费了不少体力。毕竟,在之前,他还与三位修士打过一仗,即便赢得极为简单,但也是耗费了许多的真气。虽说纯阳之血能够恢复真气,但也并不是可以瞬间恢复的。
 
眼下,那个怪物的凌厉攻势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打过来,望君生根本没有办法喘上一口气。
 
“望君生!”瑶祁瞬间跳跃在怪物身上,用“银翼指”重重地戳中了之前怪物已经被剑尖刺开的伤口之上。
 
随即,他立刻使出“役灵步”以雷霆之势快速来到望君生的身边。
 
他着急地摸着望君生的身体,问:“你没事吧?”
 
望君生被他摸得哭笑不得,他不着痕迹地拨开了瑶祁作乱的手掌,道:“别担心,我没受伤。”
 
瑶祁见望君生的神色的确很不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了自己吃豆腐的手。
 
紧随其后的屋秦、清幽与杜柏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少年吃男子豆腐的一幕,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荼毒。
 
屋秦摸了摸额角,笑着调戏。“你们若不是都是男的,我真的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人。”
 
望君生与瑶祁同时转头看向他。
 
主角,你真相了哦。
 
“恩?怎么了?”屋秦见两人都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不禁默默地瞧了瞧自己的妆容,眼看并无什么问题之后,才奇怪地询问。
 
望君生与瑶祁同时移开目光,继续你侬我侬起来。
 
“下次,还是让我在你身边吧,我担心。”瑶祁默默地握住了望君生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心脏的跳动比平日快上了不少,可以看出瑶祁的确是担心非常。
 
“我虽然相信你的实力,可我还是担心你被算计,或者是遇到哪些意外……”瑶祁有些挫败地低下了脑袋,整个人都显得恹恹地。
 
“罢了,下次,你想跟便跟着吧。”望君生真的是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瑶祁真的是十分地纵容,纵容到自己都害怕。
 
目睹了整段对话且觉得哪里都怪怪的屋秦:……
 
“兄弟,你们两个别……秀恩爱了……那怪物在攻击啊!”他边说,边躲避了怪物的攻击,顺便还给了它一次剧烈的攻击。
 
真是说话、躲避、攻击三不误。
 
清幽并不在意那两个人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秀恩爱,还是在虐单身狗,他只是开始与怪物战斗起来,每招每式都是冷血至极,简单的招式,却招招致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但招式却是实用,与他的人一样。
 
杜柏也是动用自己的粗木棍,与清幽、屋秦配合得极其完美,默契十足,根本无法看出,他们三人今日不过是第一次互相作战。
 
“师尊,我们还是先打败眼前的家伙再做正事吧。”望君生眼见瑶祁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便道。
 
瑶祁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后来想到他所谓的“正事”可能的意思,立刻就全身发热。“你……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望君生由于降低了音调,所以是凑在瑶祁的耳边说的,所以,声音显得特别的低沉而又磁性,让瑶祁一瞬间地全身发麻。
 
望君生握住瑶祁劲瘦的腰身,随即又快速松开。“走了。”
 
“……哦……”瑶祁呆呆地点头,然后就乖乖地跟着望君生一同进入了战局。
 
五人一同打那怪物显然是简单了许多,再加上之前望君生已经给那个怪物许多致命的攻击,削弱了它的精神力,所以此刻他们五人合力,不过打了十几个回合,那怪物便轰然倒下。
 
怪物消失在原地,但下一刻,众人都是神色一凛,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感觉……我体内的真气膨胀了至少一倍!”屋秦不可置信地道。
 
望君生望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杜柏与清幽虽然平日里比较冷,但此刻面容之上也是有了些许的变化。
 
而……瑶祁……完全呆滞了……
 
这不是buff吗?!!
 
这不是经验吗?!!
 
真的有buff!
 
真的有经验!
 
这是多久操蛋的世界啊!
 
#真实世界跟游戏一样不合理该怎么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怪物的尸体倒在地面之上,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众人更是惊奇,甚至忘记了他们此刻身体上的变化。
 
“这怪物……竟是凭空消失了?”屋秦骇然,对于这种情况的不合理处竟是服了。
 
他就当做自己打了网游了吧。
 
刷怪的那种……
 
这么说,不会这种类型的怪物之后还会在这个复活点重新复活吧。
 
但显然,众人并没有给他思考下去的想法。
 
清幽走上前,双目在之前怪物倒下去的地方好好观察了一番,才沉声道:“血迹全部消失了。”
 
望君生走上前,发现的确如此。
 
瑶祁……已经木然了。
 
“系统,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团队游戏?”瑶祁真是无力吐槽了,要不要这么省事,直接将LXX的东西全部照搬上去,这不就是俗称的打野吗?!
 
打过游戏却是实实在在的游戏废表示目前……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不是游戏的话,他绝对是可以成功的!因为!之前在系统中修炼的时候,自己也是成功了的!
 
【宿主……你要不要这么的兴奋,你这个兴奋的频率,本系统都无法沉下心来好好搜索周围的资料。】
 
“……好吧,你地图更新了没?”
 
【地图更新中,地图完成度百分之二十五……】
 
瑶祁打开脑海之中的地图,发现此刻这个大陆大概轮廓已经描绘出来了。
 
这是个地域极为不平整的大陆,俯视看下去,可以看出这个大陆是一个类似于椭圆形的形态,不过边缘部分却是凹凸不齐,毫无规律。而此刻的他们,正处于西南方向,算是西面与南面的交界处。
 
而如果他没有猜测错误的话,他们十五个队伍应该是按照地域划分区域的平均大小降落的。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阵营一样。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一块是有多少队伍了,如果将大陆分成四块,正方位就可以分给3.75个队伍。但队伍既然是整数,只以比较平均的三个、四个队伍为准,那么就考虑唯一一种可能,一个地区是三个队伍,而其他三个地区则是四个。当然,也不排除队伍非常不平均,一个地方只有两个队伍,而其他三个分配另外十三个队伍。
 
瑶祁正在努力思考着此刻各处的局势,就听望君生突然慎重地出声。“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
 
“与那三个修士有关?”屋秦挑眉,他们早就发觉了在一角的修士尸体,但自从进了传送阵之后,他们就已经知道这不会是一次又一次简单的杀怪战斗。
 
只要想想之前出来的修士少之又少就可以猜出,这里头的牺牲大多数都是修士之间的厮杀。怪物不会主动攻击修士,除非他们侵犯了它们的领地,妄想突破它们制造的重围。而为何修士会死去那么多,必然是有一定的原因。
 
望君生点头,“没错,我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他说到这句,却是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因为,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一队人陆续赶来。
 
“没想到之前战斗的余威竟是波及了这么远。”屋秦笑了。
 
杜柏将粗木棍插进厚厚的土层中,又安静地闭上了眼,想来是对他们之后所要讨论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瑶祁走到望君生的身边,“他们也算是有点良心。”
 
清幽清冷的声音突兀传来,淡漠的眼光放在了瑶祁的身上,“看来这个队伍还有人可以相信。”
 
屋秦喟叹一声,对于清幽这一直高冷的性格无奈了,不过毕竟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也只得理解。
 
“他们来了再一同说。”望君生说完,便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块座下,众人见此,也走到了望君生的身边,寻了周边可以坐着的东西座下。
 
一声声脚步落地的声音从他们的侧边传来,而五道高大挺拔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墨疏先行到达,见众人似乎都是相安无事,便偷偷松了口气,但却还是谨慎地走到了众人的身前,问:“刚刚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那般剧烈的震动?”
 
“啧啧,真糟糕,如果你们那边都听到了,那么其他地方也该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屋秦单脚支着已经干枯横倒着的粗壮树干,有些可惜地道。
 
“你们……没事吧?”说话的左优,他站在墨疏的身后,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屋秦那个方向看。
 
“没事,死不了。”屋秦爽快地安慰。
 
清幽轻轻点了点头。
 
左优松了口气。
 
“大家无事就好,我们当时听到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莫晓松笑眯眯地走上前,一脸的欣喜。
 
鹿玫与默清站在他的后头,也不表示,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
 
望君生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也不多废话,道:“刚刚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大陆上,只有四处地方有食物,俗称为食物供给地区。”
 
“什么?!”莫晓松站在一边震惊出声。“只有四处?那不是意味着……”
 
他并未将话说全,但众人都是立刻意会。
 
只有抢夺食物,将这个食物供给处给牢牢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上,他们才无后顾之忧。
 
“我们现在,是守,还是退?”屋秦突然出声。
 
“什么退?当然是要守!不然我们若是没有食物岂不是被白白饿死?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修士。”鹿玫气急败坏。
 
“饿死的还算少吗?”墨疏讥讽。
 
“你!”鹿玫没有想过一直不说话的墨疏突然对他呛了一句,一时之间竟是恼羞成怒。
 
“好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墨疏,你也别多说了。”屋秦按了按太阳穴,这个时候还没事找事,墨疏也是个事多的。
 
鹿玫愤恨地不再出声,只是眼睛通红地瞧着墨疏。墨疏整个人都被宽大的斗篷罩着,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们的确不该退。如果让别人控制这个地方,那么谁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分给我们食物?这个地方的食物是需要生长的,并不是一日一结,自然是要节省,还救济其他队伍,做梦呢?”默清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清幽道:“我们不该守。”说完,他也不解释,只是继续盯着某处,但空无一物的目光之中,根本不知道他的专注点在哪。
 
屋秦食指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不说话。
 
“为何说要退?”莫晓松问,带着些许的狐疑。
 
一时寂静,屋秦过了一会才开口,却不是解释,反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望君生。“君生兄,你说呢?”
 
瑶祁无法理解屋秦总是要捎上望君生,他明明记得书中的屋秦就是个大种马,除了各色的红颜知己,一夜雨露情缘的妹子,就只有一直跟随着他的二师弟清幽了……
 
虽然当时的他脑补了些有的没的,甚至还买了他们的同人R18漫……但理智的他还是知道他们两个是清白的!
 
“你为何不说?”瑶祁冷声道,语气简直像是冰渣子一般。
 
屋秦抽了抽嘴角,实在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这个年轻的少年了。
 
“我听清幽的,清幽的……”他转了一下脑袋,就是不多说。
 
清幽清而冷的目光总算是收回了一点,但很快,他也是一记飞刀狠狠戳在了屋秦的身上。
 
屋秦全身抖了一下。
 
最近,他的主角光环似乎弱了不少!
 
小弟收不了!
 
兄弟得不到!
 
更加可怕的是!
 
队伍中全是汉子!
 
没妹子!【重点加粗】
 
连个伪娘都没有!
 
这不科学!
 
说好的种马男主呢?
 
不过就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关注他的心理活动啦。
 
“没错,守没有任何错,但退也没有任何错。”望君生开口,依旧是一种胸有成足的状态,“确实,如果占据食物供给地区,就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但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铲除潜藏的隐患,那就是在我们周围的其他队伍。”
 
提点到这里,之前有些拎不清的家伙也是在一瞬间理解了为何要退。
 
“你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要做那个渔翁?”瑶祁拧眉。
 
望君生点头,带笑的目光看了看认真思考的瑶祁,心情好了不少。“我们之前已经搜取了一些食物,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的。”
 
屋秦歪头笑眯眯地道:“望君生的想法与我一样,我们现在只需要躲起来,好好潜伏就可,开心的时候斩杀点野兽增加点修为,累了就回来吃点食物,逍遥一段时日。”
 
清幽无视了屋秦后面的几句话,道:“争斗不会超过一个月,届时,即便他们没有死绝,也是苟延残喘,再也无法抵御我们的全力攻击。”
 
屋秦还准备说些什么鼓动一下大家,就见原本站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杜柏突然睁开了眼睛,拔出了自己的粗木棍,提步就走过了众人的身边。
 
“回去。”
 
他说了进入传送阵之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句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色诡异。
 
而望君生瞧着瑶祁露骨的目光,嘴角弯的更加的明显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走过瑶祁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淡淡道:“走吧,回去了。”
 
一日之内受到了致命一击又受到了会心一击的众人:一个竟然不是哑巴!一个竟然当我们不存在!这个日子没法过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经过三日,在望君生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日,他们第一次迎来了黑夜。
 
众人通过树林之间,石缝之间的缝隙,拾起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以及地面之上的干草,随便就搭好了普通的草屋。
 
说是草屋,但实际上也是个极为简单的残次品,根本无法抵御雨水甚至是强风。但好在他们队伍中有一个精通阵法之术,掌握偏僻符咒的墨疏,所以写好了符箓之后便设置在了草屋的周围,并且设置了抵御自然风雨之力的阵术,所以并不用担心草屋坍塌的问题。
 
草屋仅仅是为了休息用的,众人都是轮流看守,以免野兽或者修士的攻击。
 
这几日,他们也算是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比如,杀死一只野兽就可以增加他们的修为,比他们闭关三个月都有用。又比如,这里不熟没有黑夜,只是期间更加蛮长,六日才等于外头的一日,大致就是将一日平均分成三个时段,以太阳的东西方位判定。
 
今日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四日,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二日,望君生便觉得太阳的轨迹似乎变动了,直到第三日,望君生终于确定了下来。
 
他将这个事情告诉了众人,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一块确定在夜间,野兽是否是会休息的。如果六日中有一半是野兽休息的时间,那么他们或许可以去探寻处于野兽包围夹层之中的真气异常的原因。
 
望君生从草屋中走出来,问此刻在外头看守的五人。“有什么异动吗?”
 
瑶祁立刻从五人之中跑过去,视线完全黏在了望君生的身上。“没有,连野兽都不曾休息。”
 
“没错,我们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左优对着从望君生以及从他身后的众人道,面容上带着一丝焦躁。
 
屋秦走上前,单手准备搭在望君生的肩膀上。望君生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但却在下一刻停下了动作。
 
谁知,瑶祁却是比他还嫌弃地将屋秦的单手拍开了。“我说了很多遍,你的脏手别放在他的身上。”
 
屋秦眸色一暗。
 
“你!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原本还有些情绪外露的左优很快便调整到了正常的情绪,特意压抑住了自己的愤怒和蔼地问。
 
瑶祁见屋秦的手已经放开,也没有再放到望君生的肩膀上,也就安心了。
 
望君生对于瑶祁护犊子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无奈,明明被碰一下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虽然自己的确是不喜欢有外人贴近,但也不是无法忍受。这样做,岂不是给自己树敌吗?
 
“抱歉,这位是我道侣,他只是占有欲太强了。”望君生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
 
瑶祁震惊地睁大了眼,然后默默脸红了。这样……就出柜了?好轻松的样子。
 
“道道道……道侣?”左优完全没有想到望君生会给这么一个回答,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反而道,“原来是这样,哈哈,这样啊。”
 
然后,他就呆了。
 
众人现在也是这种想法,他们一块相处了四日的同伴竟然是好龙阳者?!
 
那那那那……他们就是会做那那那那事的?(此处该省略一万字)
 
屋秦也是懵懵懂懂,他做了两辈子的直男,第一次遇见真正的基佬诶。虽然他以前经常会跟自己的兄弟调侃我们是好基友这种事情,但那都是开玩笑啊。而且,即便他在心里因为他们两个人非常亲近所以调侃过他们不会是一对吧,但没有真的这么以为啊。
 
“兄弟……你们两个是何时搞在一块的?”屋秦咳嗽了一声,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笑呵呵地对旁边的清幽道,“这还真是猝不及防的意外呢,哈哈哈。”
 
清幽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再次将视线放在了不知哪儿,好像之前望君生所说的那个爆料根本不会让他在意一分一毫,当真是一个淡定了得。
 
屋秦也不在意,毕竟清幽虽然总是一脸冷淡的样子,但到底还是很听他的话的。“兄弟,你们两人还真是进展神速,我记得你们也没认识几日。”
 
“确实是这几日,我们决定成为道侣。”望君生道,说的毫不在意。
 
“等等,你们真的觉得这很正常吗?两个男的,还只不过认识了几日?”鹿玫突然插嘴道,他直到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刚刚反应过来就暴躁地开了口。
 
这两个人到底多心大啊!
 
“怎么,不行?”瑶祁一开始还因为望君生直接对众人说出了这件事情感到无限的欣喜,但结果一听其他人这么说,就觉得很烦。
 
“没没没,很好。”左优立刻摆手。要是他还跟他对着干就是傻,没见到有人可以表情那么可怕的,明明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跟那些野兽也没毛区别了。
 
莫晓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咦”了一声,“没想到望君生还是拖家带口进来的。”
 
那一句话所流露的情绪实在是意味不明,但到底是什么情绪,望君生他们两个也并不在意。望君生说出口只是因为觉得说出来也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瑶祁也不用总是用委屈地眼神看着他,其次,其他人也会有点意识,不会对他过于亲近。
 
一箭双雕。
 
瑶祁他自然是非常兴奋的,毕竟望君生是在众人面前秀恩爱,而且也向众人说明了望君生他是自己的,不会再有什么不会看眼色的家伙对望君生动手动脚了。
 
瑶祁撇了一眼屋秦,抬着下巴又转了回来,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地盯着望君生,试图做出温柔小攻的态度。
 
但殊不知,他此刻较矮的身高,较为纤瘦的身子反而是产生了相反的效果。他闪亮亮的小眼神全心全意地放在望君生的身上,简直就是个小媳妇模样。
 
众人不忍直视地撇过了头,决定将这个事实先行忘记,将眼前的画面全部忘记。
 
“那我便与他先去看看野兽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望君生无意与他们多谈,只是对着众人说了一声,便将一直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瑶祁拉住,一同向着树林深处掠去。
 
而其他人,则呆在远处,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看守。
 
屋秦神色平静地目送那两人离去,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转过身,对着众人灿然一笑,“大家继续,继续,我与这个家伙先去看看那个食物供应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小心点。”鹿玫道。
 
“放心吧。”屋秦随手套了一个就在自己身边的家伙,连他是谁都没在意,就已经把他整个人拎起来,随即带着他一同离开了此地。
 
清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离开,总觉得心里头似乎有一瞬间的空荡荡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细细思考,只是转头回了草屋之中,盘起双腿,继续闭目修炼起来。
 
众人如今已经发觉,在此地修炼,远比在外头快速不少,至于原因,大概也只能通过这里是“天诛之路”来回答。
 
真正的原因,谁会在意呢?即便在意,这个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情况,又有谁可以勘破呢?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定理。
 
一路西行,屋秦却并未去那个食物供应区的攻势密集地蹚浑水。他又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现在跑去被那三队人发现,会被如何对待,非死即残呐。
 
而他这次出来,明显是为了与那人单独相处。
 
而那个所谓的那人,便是左优。
 
左优此刻终于有了机会可以避开众人的视线,与大师兄单独对话,自然是非常的激动。他立刻半跪下去,恭敬道:“大师兄,如今碧玺宗中那些企图叛乱的家伙已经全部铲除,碧玺宗如今掌门之席悬空,只待您回去即位。”
 
屋秦左右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无人,才轻佻回答。“不急,待我结束这次‘天诛之路’之行,再回去即位也可。”
 
他这次出行,遭遇奇袭,若不是他贴身有弟兄相助,舍己救他,他也无法活下去,而这么几个月,他总算是查清楚了这次袭击他的那队人马到底是何人。
 
没有想到他名声太响,竟是让掌门也开始忌惮了。明明,他一开始,并未想到这么快就即位的,毕竟在碧玺宗,在掌门之上还有一堆隐士高人,他还没有那么脑残,弑师取位。但不过,如今掌门竟然瞒着天下之人想要暗中灭了他,他自然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再隐忍下去了。
 
隐忍不发,反而过于窝囊。
 
“师尊是何苦呢?”屋秦叹息,他如今也年事已高,自己也愿意再等个几年,何必如此着急?如今,即便是碧玺宗的那些隐士高人,对于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无人助他。
 
碧玺宗这次的换血非常的隐秘,而此刻,参赛的碧玺宗众人,甚至是天下之人,竟然还是无人知晓。
 
“此事先这么放着吧,碧玺宗长老会坐镇的。”屋秦并不担心碧玺宗此刻被其他门派盯上。毕竟他们的掌门本就不是碧玺宗最厉害的人物,在他之上,不知还有多少人物比他厉害,而自己最近几年势头激增,隐隐开始比他都高了。
 
也是如此,才会让掌门有了铲除之意。
 
这师尊弟子之谊,真的如同蜉蝣一般,一吹就散。
 
屋秦在这个世界早已二十八载,在之前那个世界也是整整七十六载,对于世态炎凉也不会铭记于心。
 
若说冷心冷情,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何人是不这样的?
 
左优见屋秦大师兄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便问了另一件事。“大师兄,你为何要隐藏身份进入‘天诛之路’呢?如果说是一开始是为了避免掌门杀害您,但之后明明可以入队……”
 
他还未说完,就见屋秦凉薄的目光已经扫射过来,他不禁停下自己的话语,低下头去。
 
“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屋秦不怒反笑。“这个事情,你不必管,好好看着那个望君生便可。”
 
“恕我多嘴,我不明白为何您对那个望君生如此的在意?”莫不是他的屋秦大师兄喜欢望君生?不得不说,虽然望君生看起来长相并不有任何媚态,但个性温和,有原则,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此番男子,被他的大师兄看上,也不算奇怪。
 
屋秦自是晓得左优的想法,不禁嗤笑。“你别想些奇怪的事情,我对男子并无任何兴趣。”
 
左优松了一口气,但为了避免被屋秦发现,立刻努力维持严肃的样子。
 
“不过,我对那个人,势在必得。”屋秦道。
 
左优:……麻蛋,这明明就是情到深处!
 
他立刻意会,然后认真询问:“大师兄,你是否有什么计划?”我都帮您!
 
“很简单,只要望君生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全都与我汇报。”屋秦道。
 
“是,我知晓了。”放心,我会帮你拆散他们的,那个叫做朱梓清(瑶祁化名)的家伙一看就没有他们大师兄配的上望君生。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此刻的望君生与瑶祁已然来到了野兽群近处,而那群野兽在黑夜之中,依旧还是警惕非常。
 
只是相比于白天,它们的眼睛放射出一道道残暴热烈的绿光,在黑夜之中不断探寻着周围的一切。
 
望君生与瑶祁在行动过程中一直是屏蔽了与外界的联系的,所以野兽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但只要他们有了一丝的动静,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被这群泛滥成灾的野兽群攻击。
 
瑶祁观察了好一会,总算是出了声。“……我们回去吧,这些野兽完全没有休息的想法啊。”
 
望君生默默揉了揉瑶祁凑出来的脑袋,随即轻声道:“马上便是第五日了,我们慢慢观察,如果我的猜想没错,他们应该是在特定的时间点休息的。”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不休息该如何是好?”瑶祁有点担忧。
 
“不会,世间自然之态,便是无尽的生与息,常态如此,若是改变,即是异常。所以,这群野兽必然会休息,至于为何此刻还为安眠,我想多观察一下,我想便能得出结论了。”
 
瑶祁思考了一番,然后握住了望君生的手掌,道:“我陪你。”
 
望君生轻笑一声,觉得总是时不时的逮着机会故意对他表明自己心迹,虽然肉麻了一些,但说句实话,对于瑶祁的那点小心思,望君生感觉挺愉悦的。
 
最近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他好心情的次数直线上升,这种感觉还不赖,那些瑶祁的小动作小心机都挺有意思的。
 
两人藏在树林中整整等候了一夜,那群野兽依旧还是雄赳赳气昂昂根本没有一丝的困倦。
 
望君生的心情开始跌落下去,难道他的猜想的确错了,而那所谓的常理在这个世界之中根本不存在?
 
瑶祁见望君生的心情愈加的不好,不禁有些担心,他抓住望君生的手掌,然后用眼神询问。
 
望君生看着他那担忧的目光,立刻回过了神,随即笑了,心想自己何时竟是如此脆弱了,还需要别人安慰。
 
他重新理了理思路,已经过了五日,六日为一周期,野兽不如他们修士,每日需要休息,既然它们白天里头正常动作,那么它们夜晚必定需要休息,恢复体力。
 
但算到这里是六日一周期,那么依他所想,理应是三日正常动作,而另外三日便会丧失体力,需要休息恢复体力。
 
此时已经过去五日,但显然这些野兽还是精神奕奕,毫无衰败之相,实属奇怪。
 
望君生见那群野兽成双结对,在这块土地四处游走,观察了好一番时候,望君生总算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可还记得之前这里野兽的数量?”
 
“野兽的数量……我怎么会在意……”瑶祁有些郁闷。
 
“我留意过一只长相较为奇特的野兽,相比其他野兽,它的一只爪子比其他人少了一个指头,但是此刻,它并未在此处。”
 
“那也许它跑到别处去了?”瑶祁明白望君生的一丝了,但还是觉得不科学,于是朝另一个方向猜测。
 
“不会的,每种类型的野兽都有它独特的领地,所以它此刻消失绝对不可能是跑到别的地方了。它们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宗派,划分明确,只要不擅自闯入对方的领地,它们之间也算是安然无恙。”
 
瑶祁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野兽,发现在他面前的这些野兽的确都是同一种种类的。它们足为赤红,头似牛,鬃毛坚硬,长相奇特,很容易与其他地方的野兽区分。
 
“那按照这么来说,就是说明其实已经有野兽休息去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瑶祁惊了一下。“这么说来,岂不是意味着这些野兽是以时间区分工作时段的?那么不就不可能找到它们完全休息的时候了吗?”
 
望君生低头点了点手指,思考了片刻,最终摇头。“不对,我们再往里一点看看。”
 
“好。”瑶祁立刻附议,对于望君生的提议,他从来是不会拒绝的。
 
两人隐藏了自己的真气,悄无声息地前进。路遇了许多成双结对的野兽,但皆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两人穿梭在巨大的树木树干之上,转眼便已经到达了这个地区的最里边。
 
里头果真是别样的天地,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但与外头不同,上方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全部被藤蔓植物全部遮盖了起来,丝丝藤蔓垂落下来,落在地面之上,绵长粗壮的藤蔓落在地面,层层叠叠地聚拢其上,几乎将整个地面也全部覆盖起来。
 
而与外头的那些野兽不同的是,这里的野兽并不是漫无目的地行走,而是由目的性地进入那些藤蔓缠绕的地点,然后趴在地面之上,虔诚一般地前爪伏在地面,而后臀高高翘起,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闭上,毫无反抗地献祭模样。
 
“这群野兽……在干嘛?”瑶祁奇怪地盯了好一会,完全无法理解,只是觉得它们的动作好生奇怪……
 
#我想到了一些限制级的东西绝对不是我的错!#
 
#这个世界太凶残了,为毛要给我看这么黄暴的东西!#
 
#这个丧心病狂的世界!我表示我是个纯洁的小天使!#
 
瑶祁偷偷地眯开了一条缝,偷偷地看了过去,却是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从那些虔诚献祭般的后臀后出来了……
 
“这群野兽……在%@#”他简直口齿不清了!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太不纯洁了!#
 
#如此神圣的事情,我竟然会以为是……#
 
#我应该好好的面壁思过,嘤嘤嘤……#
 
瑶祁又侧头瞥了一眼在他身边的望君生,却见他的神态自然,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边的野兽产卵的画面。
 
白色的部分渐渐从它们的身后脱落而下,随即落在了铺的极为厚实的藤蔓搭成的“软毯”上,由于这一层的保护,那些脆弱的白蛋才没有碎裂。
 
长相凶悍的野兽整个身体如同虚脱了一般完全趴在了地面之上,后臀也是搭在了藤蔓铺成的软毯之上。此刻的它们,已然没有了平日里凶狠的表情,与之相对是,是一种浓而绵愁的哀伤。
 
“奇怪。”望君生突然低低咦了一声。
 
“怎、怎、怎……么了?”瑶祁立刻回过神,飞速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之前的藤蔓处,然后装作之前也在非常认真看着他们产卵的模样,严肃地回应。
 
望君生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但也不会拆穿。他指了指那些趴在藤蔓之上的野兽,道:“你看,如果野兽拥有繁殖能力,那么这个地方早就应该是野兽泛滥成灾了。”
 
瑶祁实在不好意思说有“刷怪”这种说法,所以是不会的。
 
“那个……应该是那些产过卵的野兽会被刷……不,死掉吧。”瑶祁不负责任地猜测。
 
但他话音刚落,眼前那些刚刚才生产之后身体虚弱的野兽就连眼睛都闭上了。“诶……诶?”
 
望君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在他身边,神态特别不自然的瑶祁,然后慢悠悠道:“确实如此。”
 
“我是随口说的。”瑶祁解释。
 
望君生倒也并不在意,只是问:“既然我们知道了这里是它们产卵的地方,便可以在它们出身之前掐断它们的生路。”
 
“恩!”瑶祁点头,表示自己非常同意望君生的观点。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么在明日之前,在外面的那些野兽会全部进来产卵,随后死去,直到天明之时,那些野兽便会再次从蛋中孵出。”望君生道。
 
“恩恩!”瑶祁继续点头。
 
望君生无奈,弹了一下瑶祁的额头。“你怎么只会点头了?”
 
“因为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瑶祁觉得自己没有需要补充的了。
 
望君生无奈地摸了摸瑶祁的脑袋,对着他那闪闪发亮,完全充满了信任的眼睛,道:“你这么信任我,若是我哪天弃了你,你该怎么办?”
 
瑶祁愣了一瞬,随即洒然一笑,反问:“你会吗?”
 
“不会。”望君生不带一丝犹豫地道。“只要你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
 
“我当然不会,所以你也没有机会。”瑶祁得出结论。“我们还是先将重点放在怎么对付那些野兽上吧,这个问题很没有营养啊。”
 
望君生差点笑出了声。他是该说瑶祁这个人心大呢,还是说他对自己非常信任呢?
 
明明是个可以很好刷好感度的地方,他竟然完全错过了,而不该刷好感度的地方呢,他却总是疯狂乱刷。
 
“等到明天,如果那些野兽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此地产卵的话,那么我们便回去好好商讨一番如何突破这个地方。”望君生下了结论。
 
“恩!”瑶祁点头。
 
如果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话,他们便可以突破这里的重围,直接开辟出另外一条道路,而不需要寻找那微乎其微的通往中央的道路。
 
夜色越来越暗了,而野兽,果真如他们所想,一个一个来到此地,安静了下来。
 
“走?”瑶祁询问。
 
“不,等待它们孵化,这个时间段,我们需要确定。”望君生道。
 
“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五日了,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你们说,望君生的领导真的有用吗?”莫晓松坐在篝火旁问,篝火明媚的火光闪耀在他英俊的面庞上,却是显得莫名的狰狞。
 
“你的意思是?”鹿玫往篝火里头扔了一把干枯的细树枝。
 
“我认为,晓松你说的没错,望君生根本没有一点资本,却是对我们颐指气使。”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直接被默清扣到了他的头上,真是个委屈了得。
 
但显然,三人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想要以事实说事,他们仅仅是为了抱怨一下心中的愤懑。
 
“他说不去争抢食物供给处,谁知道最后他们两家是不是将食物全部瓜分了,到时候我们不是被活活饿死吗?再者,他曾提出,那些野兽应该会集体休息,届时我们就会有机会直接靠近中央地区,不需要将整个大陆勘测一遍,但到现如今,可有一点成功过?”莫晓松继续道,声音中带着沉重,似乎是在痛斥那人的毫无实干。
 
“那我们一块提出异议,让他交出队长的权利。”鹿玫比较直白,于是不等莫晓松的话说完,就大声喊出来。
 
默清立刻捂住了鹿玫的嘴巴,提醒小心别人听见。
 
“不可心急,他成为此队的队长是得了民心,现在除了我们三人对他不服,其余人有谁是不服的?那叫做朱梓清的就不必多说了,两人是那样的关系,自然是胳膊肘往里拐,而队中另一个修为可以与望君生比拟的,就只剩下那个叫做屋秦的和清幽的了,清幽看起来听从屋秦的话,那么有说话权的就是屋秦,可惜到目前为止我都看不准那人的真实想法,说他服望君生吧,倒也不太像,而说不服呢,表现出来的却是甩手不管,真是好生奇怪。”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根本没有人在我们一个阵营吗?”默清蹙眉,有些打退堂鼓。他一开始就是因为莫晓松的帮助才能成功拿到推荐名额的,所以才会帮他,但此刻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他得要考虑另寻出路。
 
“不,我们还是有办法的。”莫晓松道。“我们可以寻求这个地方另外两队的帮助。”
 
“什么?你疯了?”相比默清的沉默,鹿玫就显得极其不能理解。
 
“我没疯,只要等那边斗了个你死我活,差不多已经没有力气再斗下去之时,我们去小小提个醒,拉他们一下,这既可以拯救那些可怜的修士,又可以得到队伍的主权。”莫晓松淡淡道,明明笑得很俊秀,却是显得特别的难看。
 
默清没有想过莫晓松的真实为人竟是这样,而鹿玫却是一心向着莫晓松,如同脑子被踢了一般。
 
“怎么样?”
 
“恩……恩?”默清正在想着一些事情,却是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立刻抬起头应了一声。
 
“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若是成功,我一定会在找到天诛之路内的宝藏之后,将好东西留给你。”
 
“好。”默清动心了,成了便可以有一大段的提升,而输了也可以与这人撇清关系。
 
突然,树林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的声音,这动静立刻令三人警备了起来。他们各自拿起自己的法宝,挣开了屏障。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来人正是之前去提前探测的望君生与朱梓清两人。
 
三人惊疑的动作显然有些滑稽,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果然从对方的面容之上看到了一丝的难看。
 
若不是他们心中有鬼,在这里讨论暗害的事宜,怎么可能会这般的警惕?
 
他们利落地收回自己的法宝,收起自己的屏障。
 
望君生与瑶祁一同落在地面之上,来到了他们设好屏障的地方。
 
两人一同走进,立刻看到了站起身来好似在迎接他们的三人。
 
望君生挑了挑眉,眼光瞥过三人的手掌紧握着的地方,三人似有所觉,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瑶祁也是发觉了三人奇怪的举动,不过对于这种小气的作态他一直是不怎么在意的,虽说那三人或许有什么坏的想法,但对于瑶祁来说,佛挡杀佛,神挡杀神,魔来斩魔,他不屑于任何暗枪冷器——除了他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双标,对于自己非常容忍,但对于他人做这些,就觉得非常不耻。
 
不过他自己是毫无所觉。
 
望君生也不想看那三人的小动作,对于他们三个,他也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到目前为止,也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障碍,所以即便此刻三人很明显的有什么小动作瞒着他,且一定是针对他的小动作,他也不会选择当面质问。
 
相比当面直白地提出这种没脑子的做法,望君生更加倾向于有百分之一百的确定性,有目的有计划性的一举攻破敌人的阴谋。
 
于是,他对着三人有礼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有事需要跟你们说,你们去叫一下所有人吧。”
 
他那欺骗性很足的笑容极为温柔,一时之间三人也是一口老血闷在心里,对于他的这个“请求”也没有必要去反驳。
 
鹿玫摸了摸脑袋,一边向里走,一边碎碎念。“我干嘛一定要听你的?”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履行了望君生交待他的任务,认认真真地喊了所有人从草屋里头出来一块讨论点事情。
 
此刻正值深夜,十人一同或站或坐或蹲在篝火的旁边,一起听着望君生讲述完今日的所见所闻。
 
“竟然是这个情况?还真是有意思了。”屋秦听完,便摸着下巴犹自感慨了一句。
 
左优看了一眼犹自感慨着的屋秦,十分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要不明日就将那些野兽卵全部都解决掉?”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可以分组进行,例如,您和屋秦一组。”
 
他邀功似的看向了屋秦,迎来了一个诡异的目光,他有些落寞,难道这样还不够?
 
他正准备继续加点油,就听望君生道:“此事不急。”
 
“不急?望君生你怎么总是说不急?”鹿玫也是对这个不急烦透了,他那个暴脾气真的不适合忍。
 
望君生看了一眼那个出头的鹿玫,随即移开了目光,保持着分度笑着,“我们目前能解决一只就是一只,没有必要一时间全部解决。依我的想法,那个地区共有野兽五百六十八只,若我们每人每日解决两只,则一日就可以消灭二十只,持续二十日则就只剩下一百五十六只,到时候一把火烧了那些野兽卵便可了事。而那个时候,其他两队也已经分出了个胜负,我们去做那个黄雀即可。”
 
屋秦听完,立刻拍手叫好。“君生兄果然足智多谋,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这既是抬高了望君生,又是变相称赞了自己。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瑶祁心头吐槽了一声,心想,这果然就是种马男主的劣根性,把没节操当做分度,把滥杀无辜当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其实瑶祁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特别自信,自我主义极好的男主,要不是因为这篇文很爽,并且男主与二师兄清幽之间的互动深深刺激了他的腐男心,他是不会看这本书的。
 
因为,这种性格的人,在种马男主文中虽多,并且被很多人所推崇,但没节操且冷血,在爽文中是万人之上,世界的王者,但如果在现实社会中,或者说在有正常智商的现实中,是不会让很多人喜欢的。
 
说好听点是心高气傲,说难听点就是中二病啊!
 
不过……瑶祁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是屋秦的世界,自然是王者。
 
而望君生,愿不再是那个炮灰,而能有幸逆袭,取代屋秦的位置。
 
若是如此,这个世界会成为多么有脑子正常的世界啊。
 
望君生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似乎在听众人的想法。
 
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从不说话的杜柏突然开口。“若是一天解决五只呢?”
 
众人一愣。
 
望君生将注意力放在那人的身上,在众人不知的地方进行了一场深刻的战斗。随即,杜柏向后退了一步,摸了一下嘴角,深邃的目光看了一下望君生,似乎是想要将他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大家还是保留一些精力更好,以免遇到突发事件,害人害己。”望君生虽然还是慢悠悠的语气,神态自然的姿态,但从他的语气中却是有股浑然天成不可一世的傲气。
 
“我随意。”屋秦耸了耸肩,对这个毫无异议。
 
“我也随意。”清幽清冷的声音传来,显得幽远而寂静。
 
其他一些人见在队伍中算是实力上等的三人都已经同意,也一时间没了其他的声音,陆陆续续地附议了。
 
“那明日,我们便去野兽群边缘击打那些落单的野兽。”望君生说完,便对众人微微一笑,随即说了一声大家都去好好休息吧,然后也兀自钻进了自己的那个草屋之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那日之后的十天后,消灭了落单野兽共两百只,与计划数量一模一样。
 
第十一天,由于一时不慎,几人被野兽群发现,受了重伤,差点丧命。墨疏提前设置好的符箓起了作用,侥幸逃过追捕。
 
由于第十一日的意外,众人必须重新调整击杀野兽数量,在第十二日开始休息了整整三日,才恢复了本来的身体状况。这意味着他们将会少杀野兽六十只。
 
但虽是有点瑕疵,但也是有好处的,众人发觉,自之前那一次遇险,他们的实力整体快速提高了一大段,甚至有人隐隐觉得有突破的势头,并且开始突破。
 
但显然,这件事情并不值得他们兴奋太久,因为他们发觉在他们周围的那些人似乎在真气浓郁程度上也是增强了不少,这至少说明,有其他人跟他们一样,同样提升了实力。
 
他们如今的实力,依旧与之前一样。
 
但很明显,进入“天诛之路”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快速增强自己实力的方式,并且,他们将会更加的强大。
 
而望君生,终于在这次的行动之中,从原本的元婴中期直接提升至了元婴后期。如果望君生是在外头,则需要付出几十倍的时间,五年……十年……
 
瑶祁由于是虚拟的身体,所以根本不可能晋升,但他能明显感到自己本来的躯体也是受益匪浅,说不定就帮助他解决了一个瓶颈,之后再要晋升便简单多了。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其他人也是突破了元婴初期,直接晋升中期,若是不用在意吃食以及生命的问题,大概众人都是愿意一直呆在这里的。
 
直到第十五日,众人再次开始消灭野兽,但自从众人的实力都有飞跃般的进步,所以,众人的任务从原先的每日两只,变成了每日三只。
 
六日时间,一共一百八十只,加上之前两百只,一共三百八十只,也就是说,比之前预订的的数量还要少掉二十只,但数量差距不算很大,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自此,二十日一晃而过。而明日开始,望君生一队的计划便要完全开始。
 
而这来到天诛之路的第二十五天,夜,各路开始蠢蠢欲动。
 
******
 
是夜,众人皆是钻入草屋休息,弥补早上所消耗的真气。
 
此时万籁俱寂,没有人会在意哪处的小动作。
 
莫晓松独自出行,与另外两位知道一切计谋的打好招呼,才走进深黑的夜色之中。
 
大陆,西南面,食物供给处周围。
 
潘同一队此刻都是处于警惕之间,而他们队伍的数量由于超过半个月的时间的打斗,已经从原先的十人,直接跌到了五人,正好一半的牺牲。
 
但除了他们这一队有了如此的消耗,实际上,另一队死亡的修士比他们还要多。已经只剩下了三人,但由于他们本来只剩下七人,所以,他们杀敌的数量并没有他们多。
 
一大原因,在于他们所处的地势更加的安全,易守难攻,实在让他们困扰不堪。
 
潘同坐在篝火旁,实在是寝食难安,他们的食物所剩不多,明日必须再次侵袭,但这次是生是死,实在是难以确定。他已经萌生了退意,若是根本无法看到所谓的希望,他还不如留着自己的这条性命,走出“天诛之路”。
 
他如今已经比之前的实力增强了不少,或许只要再待上一段时间,便可以晋升,升至元婴中期,这已经比其他没有来到这个地方的修士走了一条便捷的道路。
 
他不该那般的贪婪,想着所谓的宝物。
 
他双手交叉磕着额头,静静地思考,时不时地往火堆里丢入干枯的柴火。
 
火苗窜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他的心更加的混乱。
 
他看向周围的队友,见他们都是一身狼狈,比自己还要脏乱上不少。同伴安稳的呼吸声在这夜中显得极为清晰,一呼一吸都在他的耳边,如同窜梭着的火苗一般,扰乱着他自己的心弦。
 
是否该离开了……
 
“吱嘎”一声,是有人踩到地面枯枝发出的声音。
 
他即刻回过神来,握住自己手边的配件,大喝一声:“谁?!”
 
他这一轻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所有的人,其他四人立刻从熟睡中惊醒,同时下意识地拿起手边自己的法宝,爆发出自己的修为。
 
“停停停。我不是看与你们打架的,咱们有话好说。”一人双手举起,放在耳朵两侧,笑容满面。
 
这贼兮兮的跑到敌方阵营的家伙不是莫晓松还会是谁?
 
但多日的战斗让潘同一方已经很难马上相信其他队伍的一家之言。他们并未放下手中的法宝,只是对那人示意,让他走近些。
 
但很明显,他们依旧处于强烈警惕的状态,眼睛一直在盯着眼前那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有人在四处探查周围有没有其他修士。
 
但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潘同,只有他一个人。”一人上前对着潘同轻声说道。
 
“对啊,相信我,我确实只有一人,我是抱着极致的真诚与你们来谈合作的。”莫晓松道。
 
潘同放下手中的佩剑,道:“你有何事?”
 
“潘同,不要信任一个外人。”有人走出来拦住潘同的脚步。
 
显然,在这个队伍中,是以这个叫做潘同的家伙为领导的。
 
“无事,他只有一个人,对我们威胁不大。”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人有问题,只要把他杀了即可。
 
双方暂时达成共识,一同于篝火旁坐下。
 
莫晓松也懒得多说废话,开诚布公道:“我明人也不说暗话,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潘同叼着一根枯枝,笑了,“我们有什么合作好谈的?”
 
“我先问你,再此之前,你有见到我吗?”莫晓松问。
 
“这什么问题?”有人觉得奇怪,抢先回了一句。
 
“我们也是这一片的,也就是说,这个食物供给处是我们共同需要的必需地。”
 
莫晓松这句话刚一说完,潘同这边的人立刻警觉,拔刀相向。那人一刀落在莫晓松的脖子上,恶狠狠道:“你是来挑衅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还有什么不明显的,意思就是他们也是要来抢食物供给处的,而且他们还人员满满,等的就是他们的互相残杀直至最后一刻,而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岂不是在羞辱他们之前就是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吗?
 
“放下来!”潘同喝道,虽然他心底也是极为不舒服,但好歹他还算能忍的,也明白这人绝对不可能自己来这里找死。
 
那人恨恨地看了一眼莫晓松幸灾乐祸的面容,随即放下自己的大刀,继续坐在地上。
 
但那愤恨的劲头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这次来,就是来跟你们谈合作,只要你们帮我做成一件事情,我们就一同去‘天诛之路’的中央。”
 
“中央?这是何其难去?你说了便可以去了?”潘同嗤笑。
 
“若我说我们知道如何去呢?”
 
一语震惊四座。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确定可以?安全?”那人已经口不择言了。
 
“自然,我们队伍已经确定,明日要解决外围的那一群野兽,并且攻取你们一直在争抢的食物供给处。”
 
“你们这么自信可以解决我们两队人马?”潘同脑袋转了一圈,问。
 
“当然,我们队伍中人才辈出。当然,我是我们队伍的代表,所以主要你与我合作,自然可以到达最后地带。你难道不想去大陆的正中央吗?难道不想取得最后的宝藏吗?那可是前人从未获得的礼遇。”
 
潘同动心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随后道:“我们如何合作?”
 
“很简单,五日后我们将会解决野兽群,在那之后我们将会将你们全部铲除。在解决野兽群之后,我们将会元气大伤,自然不会有以往的实力,你只要在我们攻过来的时候解决一个黑衣的人,那人长相很清秀,用的是一把灵剑,也很容易辨认。死去一个人并不重要,到时候我掌权,便天下太平。”莫晓松想入非非。
 
“呵呵。”潘同笑了,随即道:“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其他人射过来疑惑的目光,但见潘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就沉默下来。
 
莫晓松见一切解决完美,便犹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与他们道了别。
 
等到莫晓松离开,终于有人问:“那人说的计划毫无章法,你何必答应?”
 
潘同站起身来,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了完完全全的嘲讽。
 
众人见他如此表情,也是一惊。
 
“难道潘同你是将计就计?”一人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潘同的意思。
 
“没错。那人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不仅将自己的队伍全部卖了,还自大无比,想来就是个榆木脑袋,但却自认为自己事事安排得当。想来,那个队伍有能力的大有人在,却以为自己只要与我们合作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潘同分析。
 
“恩?他不是只让我们解决一个人吗?”又有人问。
 
“对,这也是他的愚蠢之处,修真界适者生存,所以每个队伍之中都会确立一个领导,而他所要除掉的家伙必定就是那个队伍中最有能力的家伙,只要思考一下,就明白,所有的计划都是那个人提出来的,而他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潘同沉思道,来回走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想要当老大?”
 
“对。而我们就是他利用的对象,真是打了个好算盘,可惜为人过于蠢笨,利用得破绽百出。”
 
“哼,即便那人真的被我们除掉了,他们队伍也不会让他做老大。”
 
潘同不再说话,而是四处走动。
 
众人见他在沉默着思考,也不再打断他的思绪,只是静静地等待。
 
“我们得去对手那边。”潘同停下,说出来的话却是毋容置疑的坚定。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个周期瞬息而过,立刻到了周期的最后一日,也就是野兽完全去那个藤蔓地区产卵的时间段。
 
众人计算好时间,便开始在等待黑夜中的清晨的到来。
 
当篝火终于烧尽,所以人依旧还坐在篝火旁,篝火燃尽之后的袅袅余烟在黑暗之中缭绕,鼻尖满满都是柴火的味道。
 
“走吧。”望君生握住了自己系在腰间的佩剑,随即站起了身。
 
杜柏立在一旁,将自己的粗木棍从深深的土地下边拉出来,握在自己的手心中,跟着望君生向野兽群那边掠去。
 
瑶祁自然不甘示弱,马上跑到杜柏的前边,望君生的身后,当做他的小尾巴牢牢地粘着。
 
众人对看一眼,都从众人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但此刻也不是他们浪费时间的时候,只得一个个跟上。
 
莫晓松与鹿玫默清一同走在队伍的最后边,自从几日前,他们早已打定主意,不会冲到最前线,而是用最少的力气混在其中。
 
望君生自然是不会在意他们的小动作,对于他来说,他们三人所做的事情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说出去甚至笑死人。但好歹此刻也是需要共同出力的时刻,这些小动作也就没有必要好好考虑。
 
三人来到野兽群中,躲在了高大的树丛之中。树底下的野兽显然都已经疲惫不堪,而所有野兽的目的都是那个藤蔓区域。
 
众人所在的树木就是处在藤蔓缠绕的大树之上。
 
重重叠叠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之上,树枝之上,顺便也将他们的身影全部掩盖了起来。众人只需要隐匿自己的真气,便可万无一失。
 
众人的手中便是墨疏所画的符箓,只要一有野兽产卵,他们便会将这些符箓贴在蛋壳上,只要全部的野兽生产完,便立刻远离此地,并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完成引爆。
 
刚刚生下来的卵极为脆弱,必定会当即毙命。
 
野兽翘起自己的臀部,一个一个产下纯白无暇的卵,而十个人,将这片区域划分为十个区域,动用道法将符箓贴在上边。
 
莫晓松默默地选择了野兽最少的区域,随即使用道法的频率也处于一个稳定的情况下,既确保了将所有的符箓贴在卵上,又能控制自己所用的真气是最少的。
 
时间在渐渐的过去,而来到此处的野兽也在一个个陆续产卵。每来一个野兽,产下一颗卵,便会贴上符箓,明黄色的符箓在贴上蛋壳的那一刻浸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是为了避免那些野兽发现怪异之处,所做的改进,墨疏有符箓画阵这一方面的天赋,能做到许多修士用尽一生无法做到的事情。
 
整整四个时辰,一共一百八十八只野兽终于全部到齐。
 
所有人打了个眼色,随即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正好半柱香的时间,众人正好赶到野兽群地带边缘,正当此刻,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爆响,随即火光暴增,最终蔓延开来。
 
汹涌的火势扑面而来,从原先的树林深处,转移到了树林的边缘。
 
“现在,我们得要好好扑灭这场大火了。”屋秦哭笑不得,这一场下来,竟然还有个收尾工作。
 
十人也不多说,动用手中的水系道法,磅礴的水势从天而降,如同形成了一场暴雨,扑灭火势,滋润着整片的大地。
 
火势消退下去,而余下来的只有满天的黑烟,以及满目苍痍的树木。
 
眼见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身体也是放松了不少,虽说这种贴符箓的方式是比直接动手解决野兽算是节省了许多的真气,但也并不是完全不用的,所以,此刻每人都是有些倦怠的。
 
望君生还算好,毕竟他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再者,他身体内的纯阳之血的活跃性也是让他在每时每刻恢复真气,所以,在短暂的缺失真气之后,在“天诛之路”中的澎湃真气便开始涌入他那不知尽头的丹田之中。
 
这萧索的情景,让在场的众人都说不出话来,但大家到底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却是有待商榷。
 
而此刻的莫晓松就是在时不时地观望,心中也是被焦躁着急所取代,他到目前都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动静,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咒骂那些人不会干活了。
 
但他的表情却是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以及随时随地的君子气质。
 
杜柏则是因为天生就不爱说话,自从解决完这些事情,就又跟以前一样站在不说话了。
 
瑶祁则是默默地瞧着自家的媳妇儿,看哪哪好,就像一幅完美的画。所以像他这种花痴自然是不会在乎其他了。
 
而其他人都是各有所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但就在众人脑内一片空白的这个空挡,突然有一行人从西边掠来,速度飞快,来势汹汹。
 
望君生最先发现远处的声响,随即众人皆一个个发现了不远处的声响。
 
莫晓松心中蓦然一松。
 
望君生并不是特别的惊慌,只是道:“来者不善,既然他们来了,也就省了我们找去的时间了。”
 
“恩。”瑶祁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了望君生的身前,一股子保护姿态。
 
望君生有些无奈,随即不着痕迹地将瑶祁拨到自己的身后,轻声道:“你现在还不比我修为高,安心呆着我的身后。”
 
“可是……”瑶祁正准备说自己理应保护老婆,但一看到望君生充满温情的目光便整个人都不对了,立刻羞涩地点点头,心里觉得被厉害的老婆保护也是挺好的。
 
#虽然自家的媳妇是个母老虎,但在自己这里总是辣么的温油,好幸福~#
 
他默默退到了望君生的身后,只是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动作,做好辅助工作。
 
其他人也是不问其他,就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瞬间,光华夺目,五光十色的光彩从众人周身散开,一时间,澎湃的真气令人心惊。
 
对方的一队人马一同到达了此处,但这一来,却是让原本沾沾自喜,欲望膨胀的莫晓松整个人呆住了。
 
一共是八个人,比昨日的五人多了三人,那多出来的三人又是谁呢?
 
莫晓松还没有得出答案,就听自己身边的左优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谋?”
 
莫晓松一阵心慌,随即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让它显得更加自然一些,慢吞吞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似乎结盟了。真是有意思。”屋秦摸着自己的下巴,笑了,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了莫晓松三人的方向。
 
莫晓松一阵心虚,但料想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他的计谋,立刻又自信起来。
 
清幽祭出自己的长剑,随即道:“别说废话,开打。”
 
说完之后,他已经迅速冲到敌人的面前,长剑一滑而下。
 
一人即刻冲出,挡住了清幽的一击,两人瞬间开始战斗起来,一进一退间分不清谁站了优势。
 
“好像哪里不对啊?”鹿玫觉得似乎与他们商量好的不一样。
 
莫晓松也是满头虚汗,但现在他还没有理解过来,为何之前还商量得好好的家伙会临阵倒戈,甚至与斗了几乎一个月的队伍结盟了。
 
这到底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让他大喊大叫要求解释的时候,否则自己就会孤立无援了。
 
他与另外两人偷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企图不被波及。
 
两队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潘同那边八人,而这边却是只有七人。
 
不过,望君生本就不会指望着那三人帮忙,他们这群人都是实力高强的家伙,少了三人,也不会被打败。
 
七人分别开始周旋,有时候是望君生一挑二,有时候又是屋秦他们一挑二。
 
望君生这一个队伍的质量显然不可小觑,仅仅是几个回合间,就让潘同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天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平均水平都已经到了元婴中期,而竟然还有两个已经晋升了元婴后期。
 
而他们这一个队伍,虽然也有明显地提高,但最高的修为也只有元婴中期,哪有什么元婴后期的修士?
 
潘同突然懊恼不已,贪心不足蛇吞象,真的是再要不过,那个叫做莫晓松的傻叉简直害死他了。
 
不,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早该想到这个队伍到底有多么变态,才会找出这么一个方法直接到达“天诛之路”中央!
 
他悔得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却是无法说出逃走这句话。
 
难道他们今日会全部死在这里吗?
 
就在他这般胡思乱想间,一把剑身璀璨散发出耀眼白光的灵剑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个激灵,立刻后退一步,用自己的铁手阻挡住那人的攻击。几次换对手下来,他已经发觉,眼前这个黑衣男子以及那边长得像纨绔子弟的青衣男子算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而接下来就是那个用粗木棍的那个,全身都冰冰冷冷的那个以及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黑衣斗篷之下的男子,最菜的就是那个长的最为年少的青年,但每当他想要去攻击那个青年,最后总会变成与眼前这个男子打得如火如荼。
 
他真是郁闷得呀,但手上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抵挡着那人的攻击。
 
就在这时,他却是发觉了那个白剑之上散发出一颗颗红黑的光点,但转瞬即逝。
 
他怔愣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但也就是这么一瞬,他竟是没有阻挡住那人的攻击,冰冷的剑尖就要戳进他的眼睛。
 
“啊!”
 
一道凄厉的声音让望君生停下了动作。
 
而紧接着,地表竟是开始震动起来。
 
争斗,暂时停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一声惊叫,在众人的打斗中,显得非常突兀。
 
没有人明白,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望君生,也是因为这一声突兀的尖叫声,而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手中的剑尖几乎已经触及对方的动脉,却是在即将打在对方的那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而也就是这一下的停滞,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立刻向侧边勾了一下身子,躲过了继续刺过来的剑尖。
 
一瞬间,一股浓烈霸道的真气从地表里头倏然升起。
 
地表撼动间,已经将地表之上的树木压倒。此时之势,如同灭世一般,充斥着被摧毁的遗落物,难看得令人心惊。
 
众位深处战斗之中的对数,此刻却是无心恋战,都是在瞬间向后大退了好几步,落在了并未被波及的地方。
 
“这是……”潘同队伍中的某个修士看着眼前天地凋零的景象,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他微微开始颤抖的声音昭示着他此刻的惊慌。
 
“看!那是什么?!”又有一人惊叫出声,大地之下竟是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脑袋,那硕大的脑袋几乎要将天幕遮蔽。
 
与之相比,在地面上的众位修士根本就是一只只可以简单被踩死的蚂蚁。
 
终于,那脑袋的主人从地面之下猛地站起,松软的泥土从它的身上抖落下来,砸在了众位修士的身上。
 
望君生瞬间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好看的眉毛拧着,显然对于那些泥土石子非常之厌恶。
 
瑶祁直接撑开了屏障,阻绝了那些碎石泥土掉落。这显然是为了避免这些粗鄙的石子弄伤他家儿媳妇才会撑开的。
 
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茬,对瑶祁这一举动显得十分感激,虽然更多的则是疑惑——这不是躲躲就可以的事情吗?何必要浪费真气?
 
但既然对方为他们撑开了屏障,他们也没有必要拂了人家的好意,自然是在短暂震惊后立刻安心的受着。
 
一声鬼哭狼嚎般如同过境之势的嚎叫,吸引了众人所有的眼光。众人循着之前一人看着的方向过去,正好看到的就是之前发出可怕声音的巨大野兽。
 
那个野兽相比之前他们所干掉的家伙大上了十倍不止,如果说原本那些正常体型的野兽已经足够庞大,那么眼前的家伙用庞然大物这个词也无法形容,准确来说,它简直是一只超越他们想象力的巨型怪物。
 
“这东西……是什么?”另有一人开始喃喃自语。
 
“刚刚有这个东西吗?”
 
“糟糕,已经有修士受伤了。”这句话明显让众人的注意力不再只是放在那庞然大物上,而是分散给了周遭的一切。
 
原来,刚刚那一下,猛然间的动作直接将企图逃跑的莫晓松三人直接弹飞,击落到了野兽脚下的不远处。
 
三人都是满脸死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呼吸也放轻了不少。
 
谁都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惊动那个怪物,成为它第一个猎物。
 
怪物那硕大的眼睛锐利无比,它眯了一眼在它脚边的三人,惊得三人都是全身一震,随即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你……别过来!”莫晓松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快来帮忙啊!”鹿玫歇斯底里地叫唤着,祭出自己的法宝就准备以卵击石。
 
望君生眯着眼睛看着那边的动静。怪物一脚已经踩下,那三位修士到底不是吃素的,竟是躲过了好几次,虽然身形狼狈,但还是能够抵挡一会。
 
潘同此刻已经没了打斗的想法,反而有些郁闷。他不就是想着钻个空子,怎么会突然就遇到这种怪物呢?显然,另一队的队长林致逸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已经开始后悔与潘同同盟一块来攻陷这个团队。
 
这一交手,他已经瞬间看出来了这个团队的深浅。他们这一队的普遍水平都跟他们一样,但架不住有两个修为比他们高上一两个阶段的,这就像是一道鸿沟,根本就无法跨越。
 
林致逸悔不当初,原以为他们合作只要拼一拼一定可以解决所有人,却没有想过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而现在反而还遇到了这么一个怪物。
 
两位队长都是聪明人,明白即便现在埋怨或者抱怨都是没有用的,还不如立刻寻找解决的途径。
 
这么一想,潘同与林致逸立刻对视了一眼,有了结论。
 
潘同上前交涉。“我们先休战如何?”
 
屋秦笑了。“我们即便不合作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何必要留下你们这些隐患?”
 
这句话说的没错,只要他们好好拼一把,也见不得打不赢眼前的家伙,只是麻烦了一些。
 
这些道理众人都懂,但谁也不会想要选取麻烦的那个选项。
 
不过,既然屋秦这么说,显然是有他的想法。
 
“不如,你们投降吧,你看你也打不过我们,又没有什么优势,这么硬抗着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将那个食物供给区留给我们。”屋秦果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在见到那些人有些犹疑的模样,就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你这是趁火打劫!”一人受不住这个气,立刻走上一步,痛斥道。
 
“我们就是趁火打劫。”屋秦身边的左优毫无惧怕之色,只是觉得好笑。
 
那人气的直冒火,拔出刀又想冲出去,但很快就被潘同止住了。
 
潘同扫视了一眼望君生一队的七人,只是觉得心凉。且不说站在最前边嘴角带笑,却是气势凌然的黑衣男子,那之前字字扎他心的说话男子,还有其他站在他们身边,毫无波澜的修士,都是令他理解到一件事情。
 
他的“天诛之路”,的确要结束了。
 
他伸出一只手,挡住所有人,然后面对着站在他面前的所有修士道:“好,我代表我们队伍的所有人,接受这个提议。”
 
“潘同!”一个男子有些无法理解,立刻惊呼出声,显然,他的不解是代表所有人的。
 
潘同握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地握紧,随后淡淡的摇了摇头。那人见潘同的神色中带着一种释然的悲凉,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
 
他第一个表示了理解。“潘同,是你带领着我们跨越了许多生死的考验,所以,我跟你一块走。”
 
其他人虽然还是不理解,但好在也明白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也就压抑住了心头的不忿,安安静静地呆在了一边。
 
潘同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致逸他们三人,道:“你们的选择我无法左右,我只是说明了我的态度,我将退出这次的天诛之路之行。”
 
林致逸与他们已经对战好久,也输能够了解对方心底的想法。
 
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对手。
 
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却是感觉这么多日子来在他身上的这股气总算是放松了,而他终于有了可以呼吸的自由。
 
他摆了摆手,道:“我也退出。”他看了眼自己的队友,“你们呢?”
 
只剩两人的队伍还有什么胜算,更不要说林致逸本就是他们队伍的队长。他们只得点头同意了这个选择。
 
“那么,现在重中之重,就是一同解决眼前的怪物。”望君生看了一眼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怪物面容,随即一抬手,已经一个屏障张开。
 
众人回过神,全部打起精神来。
 
他们要共同打败眼前的怪物!只能望着前方,不能退缩!
 
祭出武器,真气从他们的身上释放而出,与之相对的,是怪物垂涎着食物的贪婪。
 
怪物栖身而上,转眼见已经硬闯过了望君生之前设下的坚固屏障,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蝼蚁发动攻击。
 
来势汹汹,动作间,已然地动山摇。肥大矫健的身躯实在是令人难以估计那个怪物的身高多高,长度多长。
 
怪物的双尾用力地摆动了两下,在地面上刷刷地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吼!”怪物张开嘴巴大声叫喊了一声,随即更加激动地朝着望君生一行人开始进行着持续的攻击。
 
望君生瞬间做出反应,“全力攻击它的脚。”
 
众人立刻应下,根本确信了望君生的所有判断。或许在他们的心中,望君是不会出错的。
 
众人一哄而上,顷刻间,已经分成了四队人马,同时就对准怪物的双脚用力攻击。
 
各种强势的攻击引起了硝烟滚滚,怪物因为这次的全力攻击显得特别的惊慌,立刻惊声尖叫起来,四脚开始在原地不断地踩踏着,似乎想要通过这个方式遗忘自己四脚的痛苦。
 
怪物的眼睛顺便变得猩红,显然因为过度的疼痛让它开始发狂。
 
“继续,攻击前脚,后脚不用管!”望君生立刻对着在后边的两队道。
 
那些人即刻就转身回到了望君生的周围,再次开始了一次全力的攻击。
 
硝烟四起,五彩的光晕绽放,那是修士们攻击时所释放的真气。
 
怪物开始无法承受这种钻心直痛,随即抬起前脚,站立了起来。
 
望君生立刻提步而起,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那个怪物的腹中央。一颗璀璨的土黄色晶石在怪物漆黑的,甚至被鳞甲包裹的腹部上显得熠熠生辉。
 
土黄色的晶石极其耀眼,里头金黄的色彩如同流水一般在不断地流淌。
 
而望君生,几乎在一瞬间来到了那怪物腹部,而紧接着,众人只能看见遇见一道黑色的残影。
 
怪物凄厉的惨叫依旧。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等众人看清楚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原本还闪烁着金黄色的色彩的土黄色晶石就发出了“呲呲呲”三下声响。
 
短暂的沉默之后,晶石已经碎裂。上方土黄色的晶石一片一片地掉落下来,紧接着的,就是从里头向下流淌的金黄色汁液。
 
瑶祁一惊,出于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快跑!”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如同继续站在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个好的选择。
 
众人此刻也是靠本能在做事,听见这一声喊叫,自然立刻与瑶祁一同向后退了大半步,与他们同样落在一个范围的,还有之前冲到最前方,打碎了那个晶石的望君生。
 
也就在这时,那晶石破碎掉的怪物竟然像是疯了一般,开始无差别攻击,而那跳跃的身影就好似磕了药一般毫无章法,但攻击力程度以及范围却是比之前增强了三倍不止。
 
它所在的地方,周围的树木早就如同杂草一般被它踩的东倒西歪,没了一丝的生机,而地表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般,露出了里头松软的泥土。
 
“吼——!”怪物已经没了理智,它要破坏,它要将使它感到疼痛的家伙感受一下更痛的感觉。
 
好痛啊!
 
好痛啊……
 
它猛地扑下身子,前脚就要扑向之前的那些蝼蚁。
 
竟然使我受伤了,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稳住!”潘同在惊慌地躲避中抽出时间对着身后的众人喊。
 
其他人已经没有了回复的时间,只是一味地躲避着。
 
“啊!”一人直接被那个怪物的尾巴甩到,竟然是在一瞬间被拍飞了几十米远。
 
他抬起虚弱的身子,就是吐了两口污血。
 
“桐柏!”一人大喊了一声,也是无法立刻去查看那人的伤势,只得继续与那个怪物周旋。
 
被叫做桐柏的家伙虽然是想要立刻归队,但连连尝试了好几下也没有从废墟中爬起来,在努力撑起身子与困倦之中,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带着不甘以及担忧倒下了。
 
战斗持续着,怪物在步步逼近,众人却是一直没有找寻到合适的时机,只能在怪物的步步紧逼之中不断地向后倒退。
 
“再撑一会,那个怪物就会失血过多死去,大家再坚持会!”屋秦喊着,稳住大家的心神。
 
在望君生打碎了那个晶石之后,看到晶石之中留下汁液大家就都明白那个东西就是怪物的生命之本了,而也是因为望君生打碎了那个怪物的生命之本,才会引得怪物发狂。
 
只是眼看那个怪物途经之路满是浓稠的金黄汁液,怪物却是忍耐力非凡,直到现在也没有倒下去的征兆。
 
正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令众人束手束脚,不知用什么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难道只有不断的等待吗?
 
大家都是如此被动地思考着。
 
“大家,把怪物引到悬崖边!”望君生的这句话一出来,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醍醐灌顶。
 
众人不再多言,立刻着手开始引导着那个怪物的行进路线。
 
怪物在众人的诱导下开始不断地朝着悬崖边靠近,但怪物显然并不是没有脑子的,竟然就站在悬崖的不远处不动了。
 
一时间,即便众人如何攻击它,它除了不断地吼叫以及攻击之外竟是没有其他的动作。
 
清幽显然对于这种没有效率的事情极为不耐,竟是开始直接攻击怪物,企图向后推动怪物,直到推进那高高的悬崖底下。
 
其他人以此效仿起来。一时间火力开始朝着那个怪物的前脚继续炮轰,这个位置是怪物之前受伤的地方,自然是脆弱不堪。
 
瑶祁也是开始一个劲儿攻击着那个怪物的脚丫子。
 
怪物凄厉的声音中开始带出了一丝丝的委屈,身形也是慢慢地向着身后的悬崖边慢慢靠拢。
 
后脚猛地一滑,一只脚已经落在了悬崖底下。它企图将那只脚提起来,但在场的所有人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这种生死存亡时刻,一时的犹豫,便会让他们自己丧命。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密集的炮火依旧是对准着那个点,怪物疼得连连向后缩,最终,前脚的力道再也无法支撑它向下落的身子,快速地抓了两下地面,还是完全落下了山崖。
 
“吼!”一声嘹亮的声音从悬崖底下传来。
 
修士们站在悬崖边,却是根本无法看清那个巨大的怪物。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刚刚怪物的重量实在是太重了,悬崖已经有了坍塌的势头。”潘同看了一眼脚边细小的裂纹。
 
“好。”应了一声,众人即刻离开了悬崖。
 
战事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是耗费了不少的真气,一时之间已经无法战斗了。
 
潘同休息了一会,才慢慢走上前,走向了望君生的方向。
 
他伸出了一只手,这种善意的表现令之前有些警惕的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合作愉快。”潘同笑着继续伸着手。
 
望君生同样伸出手与之相握。“你们的帮助至关重要。”
 
这只不过是场面话,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但眼下明显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而且望君生说话总是无法让其他人挑出错来,反而有种涓涓溪水的舒适感。
 
林致逸作为另一队的队长自然也要说几句,他走上前,认真道:“我们会立刻离开。”
 
“保重。”望君生沉默了好久,才回应。
 
“你叫望君生对吧?”潘同从与莫晓松的对话之中了解到了这个人。
 
“是的。”
 
“我提个醒,小心你们队伍中叫做莫晓松的修士。”他对于莫晓松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特别厌恶这种背叛同伴的家伙。虽然他们之前并不是同门师兄,但书既然被分为了一组,就不该有二心。
 
望君生愣了愣,随即悠悠然笑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了。潘同拍了拍望君生的肩膀,“你们要到达中央啊。”
 
“承你吉言。”
 
潘同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有些凉,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而眼睛也是开始探查到底是哪里来的目光。而这一下,他刚刚巧,落在了一个少年的身上。
 
少年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只是眼睛却是冷冷地盯了他一下,直到他把手掌收了回去,那个少年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将目光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黑衣男子身上。
 
潘同有些莫名,但也犯不着深究,于是与望君生一队人点了点头,算作道别便离开了。
 
林致逸随后也是与他们一一道别,说了几句便带着其余两人离开了。
 
自此,西南边的食物供给处终于落到了望君生一队的名下。
 
众人互相讨论了一下之后的情况,终于准备离开此地。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柏却是有了动作。
 
他拔出了自己的粗木棍,有些警惕地看着废墟的方向。
 
“别别别,是我们。”那人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的虚弱,但真气到还算书充沛。
 
这声音确实耳熟,众人已经知道了那些人到底是谁,不就是之前的莫晓松三人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但随便思考一下就知道,他们是把怪物的注意力放在了望君生他们身上,才能侥幸逃脱的。
 
“恩?他们人呢?”莫晓松看见望君生还在这里的时候就有些头疼,原本以为望君生说不定就会被怪物拍死的美好愿望根本没有实现,的确是挺让他泄气的。
 
“你们还活着啊?”左优阴里阴气地笑了一下,不过立刻被屋秦用眼神制止了。本着对屋秦的尊敬,他没有将之后的话说下去。
 
“哈哈,幸运,我们侥幸晕倒了,就逃过了。”
 
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没有点破。他们三个也不算很厉害的角色,只要不对队伍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们并不在意捎上他们几段。
 
望君生撇了一眼那几人,也不准备点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既然是这样,就归队吧,我们可以去食物供给处定居了,之后便先去探探路。”
 
几人点点头,对于望君生的建议表示肯定。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人会反对。
 
莫晓松暗暗咬牙,只求自己的行迹没有暴露。只要还没有败露,那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心知肚明,可惜莫晓松还不知自己只是个跳梁小丑,还很开心地与所有人一同回到了食物供给处。
 
此时,食物正好耗费光,食物供给处的东西简直就是旱地上的一滴水,立刻让众人打起了所有的精神。
 
众人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的耗尽,在到达此地的下一刻,已经冲出去,摘取自己所喜欢的食物。
 
有人去捕猎,有人去捉鱼,而有些人则去摘些野果。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天诛之路”,其乐融融得诡异。
 
瑶祁见望君生已经朝着水源走去,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其他人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但又由于对他们的关系还觉得有点尴尬,便避开了他们两人,先去了别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望君生刚刚走远了一些,便朝四周看了下,然后飞速地增设了屏障。
 
瑶祁敏感地感受到望君生此次单独行动绝不是搜寻食物那么简单,他立刻紧跟而上,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望君生设置的屏障——望君生本就没有想过要屏蔽瑶祁,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地让他破了屏障禁制。
 
望君生看了几眼澄澈溪水中长相奇特的肥美的大鱼,又瞄了几眼看见有人来就躲起来偷偷打量他们的陆地生物,停在了一棵伫立在溪水旁的葱郁柳树下。
 
“亲爱的……”瑶祁有些疑虑地走上前,顺便还嘴上占了个便宜,奈何望君生此刻心中都在想着之后的计划,根本没有在意瑶祁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称呼。
 
当然,即便望君生清清楚楚地听清了他对他的称呼,也不会在意他现在嘴上的逞能,毕竟很快就只是嘴上而已。
 
“怎么了?”瑶祁慢慢地摸上前,轻轻柔柔地蹭了蹭望君生的肩膀,触手间,是单薄如同蝉翼一般的布料,摸着有种清清凉凉的感受。他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再蹭了蹭,才讪讪地住了手。
 
望君生已经转过了身,有些好笑地看了一下瑶祁对着他上下其手的手掌,然后并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虽然望君生自己不在意,但瑶祁还是有点在意的。他可是个正经爱护小受的小攻,岂能丢了严谨认真的性子。于是,他立刻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抬起脸对上望君生在阳光下显得颇有神采的黑色眼睛。“今日那个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之前对着望君生“动手动脚”的潘同,虽然他很讨厌别人占望君生的便宜,也会在别人占着望君生便宜的时候就怒火丛生,但他还是能够意识到那个潘同对望君生说话之后望君生脸上的一些小细节的。
 
望君生点点头,顺便揉了揉在他眼底下的柔顺发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既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为何要设个屏障?”瑶祁有些郁闷地示意望君生收回他的手掌,非常识趣地问。
 
“懂我者,师尊也。”
 
“嘿嘿,当然是我最懂你,不过在外头别叫我师尊,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收回差点翘起来的嘴角,然后严肃地做出师尊的样子告诫。
 
“听你的。”望君生也不多说,只是笑着继续摸着瑶祁的脑袋,他已经感受到了逗弄瑶祁的乐趣,自此乐此不疲。
 
“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非常理解望君生脑袋瓜子里各种阴谋诡计的瑶祁已经不准备脱离望君生对他的魔爪了,只是询问起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队伍早已四分五裂,虽然此刻安于平稳,但也只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所以,我在思考,该在何时丢弃他们。”望君生说着这么冰冷的话,却是笑意非常,若是一个不了解望君生的人在此地,显然会被此子的毒辣而惊叹,但此刻在他身边的是一直与他生活在一块,并且了解他前世的瑶祁,所以他能理解。
 
在修真界的这么多年,早已让他同化,只是比起修真界某些根本无法称得上人的家伙比,他还拥有纯良。
 
即便他总是冷冰冰的面对他人,虽然他对于别人总是爱理不理,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底一直住着一个小太阳,种着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那是他多年来,从现世就带来的根本,即便受尽了世间的黑暗,领略的是来自于世人的冷眼旁观,他也不曾忘记。
 
他一直明白,没有谁,可以让他堕落,除了他自己。
 
而他的望君生,并未堕落。他明白,望君生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目标是什么,所以,他从来不会觉得望君生是个冷血毒辣的家伙,也从来不会觉得他是一个需要他安慰的孩子。
 
望君生会自己打败一切,最终傲立于世间。
 
所以,望君生的一切行为根本不需要他的指手画脚。
 
他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跟紧他的步伐,在某些危险的时刻为他挡风遮雨便可。
 
望君生要的东西,他给不起,只能靠望君生自己去抓取。而他要的东西却很简单,就是望君生。
 
所以,他只要跟随着,跟随着,与望君生一同向前即可。
 
“你说的是莫晓松他们三人?”莫晓松那些小动作谁都知道,根本不足为惧。
 
“并不止。”望君生笑了。“若只是那三人,我何必在意?”
 
“不止?”瑶祁苦思冥想了好久,“杜柏?”那同样是来自久华天的弟子,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只是没有让他发现。
 
“你想到哪里去了?”望君生苦笑,对于他没有根据的猜测感到无奈,若事事都以直觉猜测来说,那岂不是要有许多冤死鬼?
 
“呃……”瑶祁不想思考了,望君生脑袋里装了好多东西,根本没有他出力的必要,于是他开始左顾右盼,慢慢往望君生的身边靠。比起这件在望君生计划里头的事情,他比较喜欢的还是与望君生亲近。
 
望君生自然是发现了瑶祁那些小动作,看着双手已经开始往他身上蹭的瑶祁,不禁轻笑出声。
 
瑶祁骨碌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又试图靠近一点,那细腰,那屁股,嘿嘿嘿……
 
【宿主……你别痴汉脸了,本系统都不好意思……】
 
很自然地,瑶祁再次屏蔽了系统的话语,他已经屏蔽了系统好多次了,每次屏蔽都有几个时辰,一到时辰,就会响起系统的咆哮声,这个时候,瑶祁便会一点都不受其扰地继续屏蔽,这么多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系统非常地愤怒,但过了这么多日子,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麻木了。
 
那一瞬间的小动作也没有逃过望君生的眼睛,他眼眸逐渐深邃,闪过一丝鲜艳的红,转瞬即逝,随即默默地盯了好久瑶祁地发旋,任他对他上下其手。“摸够了?”
 
“哪能啊。”瑶祁回答得飞快。
 
“恩……你就摸摸哪够啊?”
 
“咦?!!!”瑶祁瞪圆了眼睛,立刻抬起了脑袋,显得特别激动兴奋,眼睛几乎放光了。他磨蹭了一会,然后跃跃欲试,“可以亲亲吗?”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接吻了,自从第一次接吻之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一是因为两人都有点害羞,二是因为两人都不算是性欲很强的家伙,三是因为最近实在太忙了,四是因为他们周围有太多的其他人,五是因为……
 
总之,就是有好多好多的奇奇怪怪各式各样的原因,阻挡了他们亲密的可能。
 
瑶祁再也忍不住,立刻凑上去,一下子把他扑倒,嘟着嘴巴就准备亲上去。
 
却不想,望君生竟是动作利落地把他压倒在了身子底下。一瞬间,两人的上下位置竟是直接一下子颠倒了。
 
看着近在咫尺,不属于瑶祁真正身体的肉嘟嘟的脸颊,看着它在自己的注视下瞬间通红,望君生心情大好。他慢慢低下头,在那人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子,又在下一刻离开了。
 
瑶祁睁着眼睛,眼睛中露出了不满足的神色。他再一次嘟起了嘴巴,求亲。
 
望君生实在没有忍住,再次笑出了声。
 
“你确定?”要是再亲,可不止这些了。
 
瑶祁嘴巴终于不再嘟起来了,只是很坚定地伸出两只手扣住了望君生的后脑勺,就要往他嘴巴上撞。望君生飞快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继续继续,那个不算亲亲好吗?上一次的那个还算在基准上。”瑶祁非常的不满足,在流行法式热吻的现代,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纯洁的亲亲???别以为我没谈恋爱就敷衍我好吗?!!我也是看耽美文的!!!小黄文什么的看的可多了。
 
老司机表示他无所畏惧。
 
“你修炼的功法有元阳的限制吗?”望君生却是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可是问他这个干什么?
 
“那就好。”望君生的笑容突然璀璨了不少,令瑶祁有些害怕。
 
望君生终于给了他一个与之前一般缠绵的吻,而一只手也并未闲着,开始往他的衣摆里头探索。他本来设了禁制就是准备给瑶祁一些甜头的,所以此刻的发展也是在他的计划内。
 
瑶祁闭着眼睛享受着望君生的爱抚。
 
舌头灵巧得如同一条蛇,在他的口腔中不断地穿梭,而当望君生的舌尖去触碰瑶祁的上颚的时候,望君生明显感受到他身子底下那人身体一瞬的战栗。这是瑶祁的敏感点,望君生在上一次洞窟之中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唔……”瑶祁总算抓准了时机吸了口气,然后眯着眼睛气喘吁吁地道,“你别老摸我胸啊,很难受。”
 
“真的难受?”望君生继续勾了一下。
 
“……感觉……怪怪的……恩……呼……”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能感到快感,他真的以为所谓的快感是小黄文骗人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瑶祁总算明白了望君生要做什么,但那个时候,他的身子已经软绵绵到已经无法拒绝了……
 
第一百六十章
 
望君生已经整理好了瘫软在自己怀中的某人的衣服,然后动手拍了拍他挺翘的臀部,“好了,别像个孩子,给我起来。”
 
“我累啊……”瑶祁郁闷。
 
望君生听出了他心情不好,有些奇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不公平。”瑶祁突然从他的怀里爬出来,双手搭在坐在树边的望君生的肩上,认真道:“就你帮了我,我都没有帮你。”
 
“不用,我有元阳限制。”望君生淡淡地道。以后总有机会让你“帮”我的。
 
“可惜了。”瑶祁听到这个立刻兴奋了,握住望君生的肩膀就往他的身上凑,凑到他的脸颊边,才调戏般勾起了望君生的下巴,“你应该尝试一下,感觉可真是不错。”
 
望君生知道瑶祁也是个雏,此刻就是在逞口舌之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尝试过?”
 
瑶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本书并不是一直在描写望君生的人生,所以在书中没有描述到的地方他去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未尝不可。这么一想,他的脸色立刻黑了,然后直起了自己瘫软在望君生怀中的身子,坐在他的大腿上,尴尬地笑。“你在开玩笑吧?”
 
“你说呢?”望君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双手环住瑶祁的腰,站起身来,将黏在他身上的瑶祁稳当地放在了地面上,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瑶祁脸色继续黑着,但一见望君生开始往树林深处走,立刻又跟紧了,只是脸色明显有点阴沉。
 
望君生意识到他情绪低落,在摘了一些野果子放入芥子空间之后,便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一直站在他身后显得有些神思不属的瑶祁。
 
他像是刚刚发现瑶祁的不对劲一般,“怎么了?”
 
瑶祁慢慢抬起了头,只是眼睛像是失神了一般,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神采。“啊,没什么事情啊。”
 
“很在意?”望君生挑眉,紧盯着他。
 
瑶祁愣了愣,摇了摇头。
 
望君生又问:“那你为何如此?”
 
瑶祁低下头,紧抿了一下唇,终于低低地说了实话。“我是有点在意……”
 
他又抬起脑袋,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望君生的眼睛,企图看出他眼底最为真实的情绪。“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为何这么问?”望君生原以为瑶祁是因为他不是雏的而在意,但很快就发觉了自己这个想法肯定是错误的,但当他真的从瑶祁的口中听到原因后,还是有了不少的惊讶。
 
“有没有?”瑶祁显然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节奏。
 
望君生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家伙。
 
瑶祁见望君生的眼中满是复杂,更加惴惴不安。“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所以我相信你只有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会与她发生关系……”他抬起脑袋,眼睛似乎有些微红,“你想要找到她吗?”
 
望君生突然后悔跟他斗嘴了。
 
瑶祁见望君生依旧没有说话的想法,只得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道:“虽然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你现在是我的,不可以想别人,我不喜欢跟其他人分享你,真的。”
 
他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眼睛偷偷向上瞄了一眼。“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想要再要一个,我不能接受,无法接受。”
 
这个是瑶祁的底线,他完全无法理解那种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爱人的那种行为,即便这个修真界是允许的,他也完全无法理解。
 
望君生叹了一口气,然后看见了瑶祁有点明显的惊慌。
 
他的师尊,何时有过这般担忧的时候?但为他,却是越来越一退再退。
 
望君生伸出一只手,终究还是覆上了瑶祁柔顺的秀发,顺着他发丝向下抚摸着。“抱歉。”手掌下的身子颤抖着,已经在了发作的边缘。
 
瑶祁已经想好了,如果望君生无法答应他只要他一个,他绝对……绝对会……
 
他到底会怎么做呢?
 
他有点乱,不能看清自己的答案。他真的好喜欢望君生,可是他还是无法与别人分享他,完全没有办法。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毁了他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毁了他?
 
因为……他做不到。
 
那又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他爱他。
 
好讽刺的答案,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就在他整个人都开始抽搐的时候,当他整个身子都开始不自觉发冷的时候,他却是被眼前的男子抱入了怀中。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几乎让瑶祁缴械投降,差点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原则,只想要一直与他在一起,一直呆在他那温暖的怀抱中。
 
瑶祁已经有点微热的眼眶终于停下了继续下去的趋势,而本来已经开始充斥眼眶的酸涩感终于被他压制住了。他有点呆呆地被带离了望君生的怀抱,然后有点不可置信地盯着望君生无奈的脸颊。
 
“抱歉,让你伤心了。你知道,我的本意不是如此。”望君生柔声道,“我不曾想过你会如此脆弱。”
 
这的确是望君生的失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失误。他原以为,以瑶祁那般坚强的内心,是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伤心成这样的。但他遗忘了一件事情,也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他自己对于瑶祁的重要性。
 
“去你的。”瑶祁攥紧拳头,打了一下望君生的腹部,当然,他并没有用力。他不会让望君生受伤,即便一点也不会。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望君生给耍了,只是之前自己只是在意着望君生说的一件事情,竟然是没有好好观察望君生戏谑的目光,也没有好好思考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次是我的错。”望君生承认错误。
 
“既然是雏就别因为害羞撒谎。”瑶祁立刻满血复活,但还是非常记恨地以师尊的身份教训了一下对他说谎的望君生。
 
望君生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吻了一下,只是道:“那你得要好好做好榜样啊。”
 
瑶祁撇了撇嘴,“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
 
“这才对。”望君生挠了挠瑶祁的腰部,引得瑶祁连忙向侧边逃。瑶祁怕痒,只得举手投降。
 
望君生嘴角带笑,发自内心感到愉悦。瑶祁总是能让他感到愉快,并且给他一种特别想要逗弄的欲望。这的确无法说是一个好的变化方向,但望君生乐此不疲,疲于压抑。
 
毕竟,只要瑶祁换回自己真正的身子,他的那些表情就会被影藏于僵硬的面部表情之下。当然,那种隐忍般的师尊也是挺不错的,但毕竟机会难得,而望君生又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自然是能够逗弄就逗弄。
 
两人又一边谈情说爱,一边搜寻了满满的食物,才带着满满当当的芥子空间往之前说好的聚集处走。
 
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等候在那边了,显然望君生他们腻腻歪歪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其他人也是知道那两人可能会做了什么,也就只是瞄了望君生他们两人几眼,并未在他们晚了的事情上多下功夫,就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
 
队伍的基地转移到了食物供给处,却是方便了不少,而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饥饿这件事情犯愁了。
 
最为基本的食物解决,绝大部分上给了他们便利。
 
十人开始慢慢准备,准备在几日后进行第一次更进一步的探索。
 
距离进入“天诛之路”这片大陆的正好一个月的时间,望君生一队终于占领了西南部的食物供给处。
 
而同样这个时候,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又或者是再晚些时间,西北、东北、东南地区的食物供给处终于陆续被占领,领地控制者开始平稳。
 
西北部此刻是血流成河,以林莫、清泉远、王子文、莫卓为首的四队队伍终于在打了个你死我活之后选择了合作,以没队稀稀落落的两人、三人的人数合并成了一个新的队伍。而这个队伍则由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莫卓当任队长。
 
东北部却是以轩堂一队获得全胜,其他队伍逃的逃,死的死,但与之相对的,他们付出的,几乎是一半以上的队伍成员。
 
东南部则是在合作解决掉周边野兽之后,有了质一般的实力飞跃,几乎从原本的元婴初期都变成了元婴巅峰,甚至还有一人直接到达了出窍初期。而很自然的,以那位叫做岳飞觉的出窍初期的修士为首,在与野兽进行了战斗之后遗留下来的修士们,重新集合成了一个队伍,拥有了食物的控制权。
 
而这四队队伍,即将在之后,汇集,最终到达中央。
 
来到“天诛之路”的第三十一日,新一月的开始,露水沾湿了嫩绿的树叶,太阳在新一轮的周期中冉冉升起。
 
正值清晨,一滴露水打落在望君生的鼻梁之上,将他唤醒。
 
阳光透过树叶,透过他们建造的草屋,打在他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睡在他身边,依旧处于熟睡之中的瑶祁,为他盖好了被褥,才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出了草屋。
 
晨间的日光非常的干净,照射的小溪表面波光粼粼。
 
粗陋的草屋中间,是柴火燃尽之后遗留下来的灰烬,将那一片土地烧的黑乎乎的。
 
而就在灰烬旁,是被外力推倒的树干,可以让人坐在上面。而那上面,坐着的是屋秦与清幽。
 
两人昨夜看守了一夜,两人以前半夜后半夜为分割,分别看守,此刻,屋秦正靠着清幽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清幽听见望君生的脚步,转过了脑袋。波澜不惊的目光盯着望君生,与之对望。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面对面坐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两人相顾无言,屋秦却是从清幽的肩膀上滑到了清幽的大腿上。清幽却是毫不在意,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屋秦的动静,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地盯着远处。
 
在他面前的篝火早已熄灭,甚至连点青烟都不剩下。
 
望君生坐在他的对面,从芥子空间中掏出了一个果子,然后抛了一个给了对面的清幽。清幽即刻接住,道了声谢。
 
望君生温和地建议。“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会?我在这里看守一会。”
 
清幽啃食野果的动作一顿,随即缓缓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必。”
 
再次相顾无言。望君生思考着之后众人清醒之后该说些什么,就入了神。
 
“你和他感情很好。”突然间,一声清冷的声音就突兀出现。望君生抬起脑袋,对着说话者点了点头,温和的笑容之中带了点真实的欣喜。
 
“谢谢。”虽然望君生不知一直不主动说话的清幽为何突然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他还是道了声谢。
 
但下一刻望君生就因为清幽的一句话惊到了。
 
清幽:“跟我和屋秦一样好。”
 
望君生:……好像应该不一样。
 
望君生默默吃掉了手中的野果,终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清幽身上。“你的意思是,你和屋秦跟我和朱梓清的关系一样?”
 
清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是道侣,我们是朋友。”
 
望君生总觉得清幽似乎好像是在嫌弃他的智商,但他并未因为清幽的目光而感到不快,只是继续问。“既然这样,为何说一样好。”
 
清幽淡淡地解释。“我是说感情。”
 
望君生:……这并不是一样的。
 
望君生似乎明白过来清幽是冷淡呆萌属性。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很精明的,但是实际上只是想的有点天马行空,很多地方的想法都不靠谱的呆萌。
 
望君生看了一眼在他大腿上睡得正熟的屋秦,突然有了对话的欲望。“你与他是怎么遇见的?”
 
清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师兄弟。”
 
这句话的内里意思其实是说:你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之前就已经说过他们是同一门派的师兄弟了,既然是师兄弟就能说明他们是同一门派,既然是同一门派,怎么遇见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望君生也不恼。“他对你如何?”
 
清幽瞄了一眼望君生。“不知道。”
 
这句话的内里意思是说:他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屋秦怎么想的,不过我既然把他当做朋友,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望君生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可以理解清幽的话中的含义了,但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他很在意的。“所以,是你喜欢他,他却是把你当朋友?”这句话自然是望君生随便说的。
 
清幽总算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望君生的身上。望君生见他的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说,静静地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拿出一个果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显然是不准备与清幽说话了。
 
清幽却是在一段时间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很奇怪。”
 
望君生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却看清幽也已经移开了目光,本来聚集起注意力的眼眸之中再次盛满了浓浓的冷漠。
 
“啊~”清幽大腿上睡得正熟的屋秦突然发出了动静,然后他就站起身来,从清幽的大腿上撤离。
 
他伸了个懒腰,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才慢慢回头看了几眼。“君生兄弟也在这里啊。”
 
望君生点点头,对他和煦地笑。“早上好。”
 
“我睡得腰酸背疼的,就先回草屋里头睡了。”他潇洒地道了一声,又对清幽道,“你也赶紧睡一觉吧,别累出病来。”
 
他说完,也不等清幽点头示意,就已经一步一步地向屋里头走。一边走还一边不断打哈气。
 
见屋秦走入里屋,望君生才把注意力放在清幽的身上。清幽依旧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因为屋秦的话而提出进去休息的想法。
 
望君生解决完手中的果子,才道:“你也快去休息吧,已经到了早上了,你可以不用看守了。”
 
清幽这时才顿了顿,将自己的视线从远处放回近处,站起身来,往屋秦刚刚走进的草屋走。
 
望君生摸了摸下巴,终于理解该如何跟清幽说话了。
 
清幽的说话原则就是能不说就不说,必须说就以最少的字数说。清幽的处事原则是,完美的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否则绝不放弃。
 
所以,清幽才会在望君生说了一句你的看守时间到的时候,走近草屋休息。
 
望君生看着他的身影好久,直到他走入了草屋,才收回了视线。
 
但下一刻,望君生就感到自己的身后也有一道视线在看着他。他回过身,果然见到了站在他们草屋面前的瑶祁。此刻的他有点醋味地死盯着望君生,显然对于望君生一直盯着那个修长背影主人感到吃味。
 
他立刻跑上前,抱住了望君生的脑袋。
 
望君生被挡住了视线,只得将他往后推了推,只是瑶祁的动作非常用力,让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推开。他有些无奈,为瑶祁这种时不时就醋意大发的性格,但同时也感到温暖,也为瑶祁这种时不时就醋意大发所表露出来的在意。
 
瑶祁努努嘴。“你别看别人。我爱你。”
 
望君生全身一抖,木着脸抬眼看了一眼瑶祁认真的目光。“这句话你别总说。”他之前已经被训练的习惯了,但这种明显不会说这句话的情况下,突然让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还是让他感到特别的不适应。
 
“反正我总会说的。”瑶祁表示,他之前也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情非常傻,但憋了几天后,发觉自己不说才是真的傻,因为会让他的爱意无处发泄。
 
望君生只得应下,不再与他争论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不会胜利的。
 
“呵呵……”在一旁看了整个画面的左优表示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你醒了?”瑶祁站到了望君生的身侧,露出了望君生的身子。
 
“恩……”左优坐到他们的面前,而瑶祁也是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望君生的身边冷着脸不说话了——在其他人面前,他从来就没有怎么说过话。
 
左优欲言又止,但终是没有忍住。“你们注意点。”
 
“注意什么?”望君生的眼角翘起,却是不带一丝的笑意。
 
左优闭了嘴,当事人完全不在意他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可怜了他的屋秦大师兄求而不得。他观察了这么多天,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之间可以被穿一脚,让他们来点误会什么的。
 
“你们这么喜欢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没忍住,就问了句。“算了算了,你们别回答了,我觉得我不会想听。”
 
望君生非常识趣地没有回答,而瑶祁则是根本没打算鸟他——这个人总是动不动看着望君生,真讨厌。
 
******
 
商讨结果,以屋秦、左优、莫晓松、鹿玫、墨疏五人先前去探查。
 
五人一走,其余人都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该修炼的修炼,该休息的休息。
 
望君生却是没有和以上的情况一样,反而走到了清幽的身边,坐到了他的身旁。瑶祁哪能放松,立刻走了上去,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准备聊些什么。
 
望君生坐在他身边,用脚蹭了蹭脚边的青草,起了话头。“之前你所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与我所理解的不一样,希望你可以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
 
瑶祁竖着耳朵听,总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安。望君生从来没有对什么事情好奇过,这是第一次,却是对一个长相比他精致、比他柔软的男子。
 
这完全是情敌的节奏啊。
 
他默默地坐在望君生的身边,时不时地去瞧两人。
 
清幽因为望君生双脚弄出来的动静无法静心,只得抬眼看了身边的那人一眼。听完他的话,也是一脸冷漠,似乎之前说的话都没有听到一般。
 
“我先来猜测一下,你之前所说的奇怪是指他对于你的影响让你觉得很奇怪?其次,你们两人来自的地方是不是碧玺宗?再者,你们需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是因为碧玺宗内部原因?”望君生啪啪啪三个问题直接问出,一点也没带卡壳的。
 
清幽的注意力算是投入了一点,点了点头。
 
“先第一个问题,你从来没有在意过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他的出现开始奇怪?”望君生问。
 
清幽顿了顿,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放回来了。他想了一会,才蹙着眉摇了摇头。
 
“屋秦身边是不是总是聚集了许多人,并且愿意为他出生入死?并且红颜知己也很多?”
 
“那又如何?”清幽起了兴趣。
 
“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屋秦为何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清幽陷入沉思,随即默默地不说话了。
 
望君生也不打扰他,站起身来,离开了。瑶祁立刻也跟上去,走出了好远,才警惕地问:“你干嘛这么在意屋秦?”
 
望君生停下脚步,点了点瑶祁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在想些什么?”
 
瑶祁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委屈地看向他。
 
“我这么做事有原因的。我是要确定一些事情。”望君生解释。
 
“确定什么?”瑶祁奇怪。
 
“确定……屋秦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你还说你不在意他?!!”
 
“……”望君生再也不多说了,直接把他压到了树干上,用力地吻了上去。
 
“还不还胡思乱想?”
 
“可是你没有解释……唔……”又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吻。
 
这次,他终于在望君生的攻势下溃败成军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砰砰砰!”三声重击敲响了沉寂的山林。
 
地面上是三个深坑,而在那深坑中是三只巨大的野兽。三只野兽已经不保留他们本来的模样,身体上满满都是污血,血肉揉成了一团浆糊。
 
屋秦面色难看,对着身后的四人道:“左手方向,还有一只,速战速决。”
 
他们没有想到在这里的野兽比之前的还多,甚至还能够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若是不快些离开,很有可能就被它们缠住,届时就很难离开了。
 
几人藏匿了自己的行踪以及真气,时刻警惕着。
 
“确定后方没有野兽。”左优确定之后立刻汇报。
 
“右手方的野兽被高墙阻挡着,短时间过不来。”
 
“好,我喊完一二三,就集体攻击,冲出去。”屋秦松了一口气。
 
“好。”四人立刻应下。
 
“一。”五人祭出自己的法器。
 
“二。”众人将攻击的角度调整好。
 
“三!”
 
最后一个字出来,众人全部从树丛中冲出,五光十色的道法射出,直冲向那地面上那个还有些无法察觉危险靠近的野兽。
 
再次是一声巨响。
 
五道身影汇聚成一道,又再次散开,随即迅速地朝着南边飞去。
 
******
 
“也就是说,深入之后的野兽更加凶悍更加多?”默清听完屋秦他们的转述就得出了结论。
 
“对,更加危险,想要冲破会很难,而且那些野兽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多,我们呆了三日,就有感受到。”左优道。
 
屋秦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洒脱,对着众人肆无忌惮地笑,“但也不用过多的惧怕,是有办法可以突破的。”说话的时候,他还特地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一直耐心听着的望君生的身上。
 
“恩?”左优一听,愣了。
 
“你们没有发觉,那个地方似乎有一座死火山吗?”他反问,嘴角噙着特别欠揍的笑意,只是放在他的身上,却是绝对特别合适。
 
“喂喂喂,都是死火山了,那还有什么用啊?难道你可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吗?”莫晓松嗤笑道,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阴暗了。“你不会是真有这个想法?哈哈?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莫晓松想要再找些语句来嘲讽一下屋秦,却见他面露自信,竟是悠然自得,显得特别的淡定。
 
而偏偏就是这种淡定的样子,让莫晓松一阵焦躁。莫非,这个男人,真的有什么本事?可以让火山重新喷发?
 
“这件事情说起来难确实是难,但要是说简单倒也简单,就看你们到底敢不敢堵了。”屋秦笑意斐然。
 
众人一阵静默,望君生温柔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寂。“你先说。”
 
屋秦将视线放在了望君生的身上了一瞬,随即收回,就好似他之前的打量根本就不曾存在。“死火山不是真的完全死了,它还有一丝火星,只要将之重新点燃即可,只是这点燃的火种定然要世间难得的奇火才可。”
 
“世间的奇火?这种东西谁会拥有?”鹿玫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有点期望的盼头瞬间被熄灭,所有人都是暗暗叹了口气,唯有在场熟知望君生身体特性的人才明白,所谓的奇火很容易获得。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正好需要所谓的奇火?难道,有人知道望君生的纯阳之血以及他身体内的麒麟?
 
瑶祁犹疑不定,却见望君生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这个无事,奇火,我就有。”
 
所有人都是震惊地看了过去,显然是没有想到那个世间难寻的奇火竟然就近在咫尺。
 
高兴的人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心理阴暗的人自然是在自个摸索心头的阴谋诡计。
 
瑶祁有些不能认同地看向望君生一眼,却见望君生像是知道瑶祁会担心不理解一般朝着他给了一个安抚的温润微笑。
 
他只得暗自咬了一下下唇,将自己到嘴的责备咽进自己的肚子。
 
“既然有这个奇火,便好办多了。”屋秦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根本没有一点停顿地拍案道:“在周期第二日的时候,阳光是处于正中间的,那个时候,日光刚好打在火山洞口正上方,只要届时,君生兄弟跳入洞口之中将火星点着,火山熔岩便会喷涌而出。”
 
“这是送命。”瑶祁即刻打断屋秦继续说下去的话,不喜地怼了他一下。
 
屋秦耸了耸肩,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了望君生,像是在跟他说“你家的自个解决。”
 
望君生心领神会,抬手就摸上了瑶祁的脑袋,正对着瑶祁担忧的眼神淡笑道:“你又不相信我了。”
 
瑶祁抿了抿唇,眼神之中扫射出的满是郁闷,但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同伴,还是暗自忍了下来。他相信望君生,相信他必定会化险为夷,而其他人,他一点都不相信。哪一个,都很奇怪。无论是半路杀出来的屋秦两人,还是之前一定要和他们一队的墨疏,亦或是那个总是与他们对着干的莫晓松一行人,还有……对于瑶祁来讲,对他们的信任都需要打个折扣。
 
他,只是相信望君生罢了。
 
见瑶祁不再跳出来反驳,屋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继续对着望君生笑嘻嘻地道:“这次虽然困难,但我们会在上方接应的,我们会设置好屏障,届时你迅速逃脱出来,钻入我们的屏障后,总能抵御一会,大概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你可以逃出来吧?”他挑着眉头试探道。
 
“没问题。”望君生并不在意。
 
屋秦又看了望君生几眼,只是嘴巴里还是在布局着,神色游离着,好似并未在意其他任何事情。
 
众人也没有任何异议,只要将野兽全部埋葬于火山熔岩之中,他们才可能逃出第二道阻碍,必要的牺牲是必然的,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是第二个月的第一个周期的第五日,只需要再等待三日。
 
众人开始与以往一般该吃吃,该睡睡,该修修,日子过得与平常根本没有一点区别,甚至给人一种是出来旅游的氛围。
 
如果单单是看着众人现在的状态,说不定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来度假的。
 
三日,一晃而过。
 
当第二个周期第二日真正来临的时刻,当晨露打落在树叶间的时刻,那股空灵感愈加的强烈。
 
挂在他们上空的日光愈加的强烈,唯有平心静气才可能让他们保持身心的清凉感。
 
望君生第一个睁开双眸,站起了身。一直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瑶祁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望君生回头看见的就是瑶祁担忧的神色,他叹口气,正准备上前再去宽慰几句,却见瑶祁已经走上了前,步伐坚定。瑶祁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抬起闪亮的眸子对视着望君生黑黢黢的眸子。“我相信你。”
 
一句话,让望君生本来打好的腹稿没有办法再用了。
 
瑶祁注视着望君生的面庞,似乎要将他所有的神色都记入他的心底。“我只要你记得,你的身后有我,我是定然不会让你陷入困境的。”
 
瑶祁说得实在是太过于坚定,望君生一时之间竟是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得频频摇头,然后眯起了眼睛,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瑶祁的脑袋上使劲地揉搓了一番。“我知道。”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进入他们的世界。
 
对于信任这个词,只对瑶祁与望君生是相互的。
 
至于其他人……从不曾有过。
 
“君生兄弟,起这么早?”一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两人世界,瑶祁神色立刻变得冷淡,面色几乎冷的可以结成冰渣子。
 
望君生却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我得先去准备,你们过会再来也可。”
 
“行。”屋秦耸了耸肩,没有异议。“不过我也得要快点去加固屏障了,虽然火山周围是有高耸的泥墙围起来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要再去检查一下。”
 
“我与你一同去。”瑶祁突然出声。
 
屋秦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一直不愿与他说话的瑶祁会突然与他冰释前嫌(大雾)。他立刻喜上眉梢,道:“没问题,咱们走吧。”
 
两人点头,兵分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
 
其他七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做着各自该做的事情,按照之前屋秦所说的确定起了自己的责任。
 
莫晓松带领着墨疏、鹿玫、默清三人在未时时分朝着那个火山口赶去,他们得要在望君生冲出之时撘把力。而左优、杜柏、清幽则是确定食物供给处不会被火山冲出的熔浆糟蹋。
 
清幽心头总是有些不舒服,之前望君生对他说的话就好似是一个毒瘤一般侵蚀着他的脑海,让他止不住的多想,而此次的事件,也是让他更加惴惴不安。
 
他从来不曾对什么事情在意过,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是特别在意,就好似如果他不确定,他自己这个人就不是完整的。
 
太阳依旧还从正上方照射下来,清幽却是越来越焦躁不安,他活了这么几十年,从未有过这般烦躁的时刻。他再也忍不住,抽身跳出屏障之中,对着身后的两人冷然道:“我去去就来!”
 
“诶!二……”左优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咽下去,然后木然地瞧着清幽的身形渐行渐远。
 
他麻木地在心里头想了一下。小弟子果然是没有人权的,身心俱疲也不会有人管的。
 
他瞥了眼身边拄着被他压入泥土之中粗木棍的杜柏,瞧着他那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欲哭无泪。
 
左优:求不要留我一人与一个木头四目相对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砰!”清幽的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突然涌入天幕之中猛烈的火浆,那火浆在天幕中炸响,如同一次恐怖的爆炸。
 
清幽神色一暗,随即加快了步伐。
 
脚下树干“嘭嘭”作响,显得厚重有又规律。
 
“快跑!别再管他了!”一人的声音突兀传来,被一层又一层的树叶消匿了不少。
 
清幽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即刻一怔,然后速度更加飞快。天幕之上的火浆上升到了某个高度之中终于无法继续上升,猝不及防地从上空哗啦一下落下,溅落在地面之上,汇集成一条火舌凶悍的杀人河。
 
一时间,凄厉的哀嚎声从人声之中特别清晰的传递过来,到达了清幽的耳畔,那是野兽的嘶号,清幽能够辨别。
 
但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都用在了寻找某人气息的方面,一时之间也没有被野兽气息快速消失而感到兴奋。他的目光在不住地往火山口周围探寻,却是越看越心惊,本来就阴沉的心情更加的低落,甚至被黑暗压得穿不过气来。
 
紧接着,是又一道熟悉的声音。“滚!我要救他出来!他说他会出来的!”那人的声音几乎已经变了调,里头的惊恐让人无法抓住。
 
“不会的……”清幽无法抑制住心头的恐惧以及迷茫,而他,终于在此刻立在了最后一棵树的上方,树木已经倒下,被那灼热的熔浆烧伤,一棵一棵地向下倾倒,若不是因为他此时所站立着的大树被面前的高大土墙阻隔了所有的熔浆,也无法幸免于难。
 
眼前满目苍夷,通红的火浆将土墙围拢起来的一方土地全部吞噬,原本苍郁的树林,竟然是只剩下通红的火海,一时间,火海连天,将众人的脸庞烧红。
 
清幽的目光在快速地扫视着眼前的所有人。
 
朱梓清黯哑的声音从火山口传来,而他的大师兄屋秦以及莫晓松一人抓着那人的一只手,避免他跳入火坑。
 
这番疯狂的举动,让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的清幽都为之动容。
 
“你怎么来了?”墨疏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立刻让清幽回过了神。
 
墨疏依旧被斗篷盖住了他所有的面容,但此刻他的声音之中竟是带着一丝连他都不曾注意的担忧及颤抖。
 
清幽混乱了,他开始看不懂一切的事情了。
 
“你们放开我!”朱梓清的声音开始尖利起来,理智再也无法抑制住他体内叫嚣的疯狂,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用劲,但他的修为没有其他两人高,根本无法挣脱他们的钳制。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何必为了一个死人去送死呢?”莫晓松有些带着促狭地问。
 
朱梓清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依旧还是在死命地挣脱,但就在下一刻,他被身后一人一个手刀打在了脖颈间。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如同死鱼一般瘫软在了身后那人的怀中。
 
那怀抱的主人,便是屋秦。
 
清幽看着他那与平日无疑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动作,开始觉得手脚冰凉,一直混沌不堪的脑袋突然无限清晰起来。
 
屋秦将朱梓清抱在怀中,然后朝着清幽的方向走来。他似是看见了清幽,又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仅仅是将目光放在了清幽身上了一会,便已经收回,根本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大步流星地落在树干上,对着身后依旧还沉浸在之前情况的众人,轻声说了声。“先回去吧。”
 
所有人都是沉默,但很快,便跟随着走在最前方的屋秦朝着他们的落脚处飞去。
 
******
 
时值夜间,但天还是亮得晃眼。但此刻温暖的天气,却是无法撼动他们所有人心中的坚冰,让他们觉得无限寒冷。
 
倒是莫晓松一脸无所谓地道:“不就死个人吗?修真界不小心死个人还不是很普通的事。”
 
墨疏藏于斗篷下的身子微微朝着依旧昏死过去的朱梓清看去,随即又放回在眼前。
 
屋秦冷着脸,没了往日了自由不羁,显然,望君生的意外去世也是让他打击不少。
 
默清也是无法理解自己心头的恐惧,在望君生在的时候,一直是望君生拿主意,那个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但现在,却是让他感觉失了一个主心骨一般,一时间,对着莫晓松的行为也看不惯来。“莫晓松,逝者为大。”
 
“什么?”莫晓松显然没有想过一直都不曾与自己唱反调的默清竟然会在此刻,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他落面子,一时之间,脸色青黑交错。
 
“好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屋秦的声音带着悲痛,但很快便被他掩盖在了沉重的责任感之下。“我明白,我们都为突然失去了一个队友而感到无法感同身受,甚至无法相信,但我必须说,望君生死了,在我们的眼前,坠入了火山之中。”
 
清幽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把“为什么会掉入火山”这个问题抛出来。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的。
 
一时间,他感觉这个队伍开始四分五裂。
 
“大家现在都很受打击,我明白,所以,今日,我们便好好休息一下。要知道,在这里,何时何地都是处于危险之中,我们没有那个时间过多的伤春悲秋。”屋秦指出。
 
其他人点头,只是显然不是特别有劲。
 
屋秦看了一眼众人,随即没有多说什么,便迈入了自己的草屋之中,左优即刻跟上,脚步还有一些踉跄,显然还有点没有搞清楚此刻发生的情况,只是依照着自己的本能去寻找最为信任的人。
 
左优跟着屋秦进屋,便见屋秦坐在地面之上,整个人显得都点颓败。
 
他慢慢走上前,嗫嚅地问:“大师兄,怎么会……望君生不是实力很强……”
 
屋秦凌厉的视线很快让他咽下了他之后想要说的话。屋秦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疲惫,“大自然的力量是强大的,比个体强大得多,我没有想过,那个火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大师兄……”左优感受到了屋秦的悲伤,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师兄,因为他知道大师兄的秘密——大师兄喜欢着望君生。
 
于是,他走上一步,蹲在屋秦的身边,轻声安慰。“大师兄,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世上何处无芳草。”
 
屋秦一口气没有提起来:???
 
而另一边,则是清幽。
 
清幽在这次谈话之后,并未回到自己与屋秦一块同住的草屋,而是朝着朱梓清以及望君生一同住着的草屋走去。
 
草屋中设有禁制,由于两人不可言说的关系,所以众人对此事都是心知肚明,但都不曾提出。
 
但此刻,却是让清幽有了一个安静之所可以好好地屡一下自己的思维。他现在很乱,很久远的事情也被他翻了出来,等待他梳理。就在他还在犹自思考的时候,草屋中已经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谁?!”清幽本来还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一时不察,竟是没有感受到是谁进来,直到他下意识地大喝了一声,才发觉是同队的墨疏。
 
墨疏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与杜柏以及清幽自己都是不多言语的人,但三人却是从来不觉得三人是难兄难弟,同样与其他人觉得对方难以捉摸。
 
于是,当墨疏来到朱梓清的草屋之中的时刻,他的脑袋之中闪过了一丝的狐疑。
 
但下一刻,墨疏说的话,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有人设计杀了望君生。”墨疏的话中是独特的苍老,若不是知道来到“天诛之路”的修士绝对不会年老到哪里去,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墨疏是个老者。
 
清幽心头咯噔了一声,冷漠的眼神扫射着墨疏,眸光中带着不可察觉的抗拒。
 
“你有答案了。”墨疏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清幽以冷漠对抗。
 
“我不会让他好过。”墨疏接下来的话令人心惊,就连他平日里头的苍老中都带了些微的冷意。
 
清幽冷冷道:“那你为何不当初就杀了他报仇?”
 
墨疏沉默,随即说出来的话理智至极,让人听得颇为心冷。“望君生还没有重要到让我为了他舍身的地步,作为朋友,我会帮他报仇,帮他收尸,其余的,也就没有了。我不可能会像朱梓清做到那样的地步,朋友与道侣,相差很大。”
 
这一字一字,到底是分的何其清楚?
 
清幽并不喜欢这般分的清楚的人,这让人觉得一切都很利益至上,没有情谊,也让他觉得无趣。
 
而清幽曾以为,屋秦是一个让他可以让他不用分清的朋友。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清幽冷淡的语气中不带一丝的温度,显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思绪快速地运转,一切怀疑都豁然开朗。
 
墨疏抬起眼眸,露出他精致的下巴弧线。“加入我,杀了他。”
 
清幽冷光一闪,“好,正好,我也想要回自己的自由。”
 
“三日后,解决一切。”
 
“好。”冷冰冰的语气,尤甚以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日,一晃而过。
 
本来烈日当空的太阳早已西落,月色撩人,将整个喧嚣的树林衬得格外的安静。
 
瑶祁已经从昏睡中醒来,他似乎是不愿意相信望君生已经去世,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来的情况,竟是又在醒来之后的第一时刻便冲了出去,朝着那个火山奔去。
 
其他人见火山周围已经没有了恐怖的凶兽,而火山也再次沉寂了下来,也就没有阻止他。
 
但没有几个人认为,瑶祁不会忘记望君生。
 
修真界的时间过得缓慢,对于修士来说几十年弹指间过去,也就大多小事忘的七七八八了。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瑶祁站在已经趋于凝固的火山口。
 
火山口几乎再次被封闭起来,只剩下凝固成一层坚硬熔浆层的表面。
 
它已经没了前几日的灼红,呈现出了红褐色的镂空表层。
 
瑶祁从上方俯瞰着火山周围的景色,有种不知此地为何的空洞感。
 
他喃喃出声。“望君生,我相信你没有死,你为何还不出现?我等了你三日了。”
 
若是有外人在此,必定要频频摇头。想着这人已经魔障了,竟是开始白日做梦起来。
 
但若是好好地去观察一下瑶祁的眼神,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
 
而就是认真,才令人觉得慎得慌。
 
毕竟,望君生是在他的面前跌落进火山的,被滚滚火舌吞噬进去的,任谁都不会觉得有生还的可能。
 
瑶祁却是站在这个地方等了整整三日,一丝一毫都不曾放弃过。
 
在他心里,望君生是不会死的。
 
【宿主……你还是回去先吃点东西吧。】就连一直没心没肺的系统“续”都开始看不惯了。
 
瑶祁这次没有屏蔽系统的声音,对于他来说,虽然系统不是一个一心一意为他的好系统,但却是绑在一个身子里的熟悉的家伙。
 
“你说,望君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他声音不带一丝的起伏,冷然得令人心生畏惧。
 
可惜系统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不知道,不过比起这件事情,重要的是你去休息一下吧。】
 
它只是按照事实说话。
 
瑶祁却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不是徒弟逆袭系统吗?你肯定能够感受到望君生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自从这个故事走向开始变化,本系统的探测就根本没用了,现在需要的是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
 
“你还有什么用?”瑶祁瞬间萎靡不振,只不过平日里他不过是说说打击一下讽刺一下高贵的系统,这次却只是苦笑。
 
【宿主……】其实系统能够百分之八十左右确定望君生是活着的,但它从来只按照百分百说话,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但很快,它便将这个想法抛开。一切,都是计划,计划还不能告知这个宿主。
 
瑶祁开始徒手刨火山口,差点吓了系统一跳。
 
【宿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续”简直惊呆了。
 
“把火山口刨出一条道。”瑶祁应了一声,就继续挖了。
 
【宿主……你不能用道法吗?】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不行,要是伤着望君生,我是会后悔死的。”瑶祁不再多说,开始挖挖挖。
 
系统“续”:XDDDD,它家的宿主好可耐,让它怎么忍心离开它?
 
瑶祁依旧还在全心全意地挖着深坑,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朝着他飞来。
 
******
 
屋秦正闭着眼睛休息,却是有人突然射入了一个尖锐的箭矢,箭矢比平常所见的小上不少,小巧而又精致。
 
他飞快地以食指中指勾住那个箭矢,睁开了双眸。
 
身旁的左优立刻惊醒,随即就见到了屋秦手中握着的人东西,猛然就冷汗涔涔。
 
这个绝对是高手,竟然让他一丝一毫都不曾察觉。
 
屋秦已经解开了系在箭矢上的皮纸。揭开一看,他立刻如临大敌一般神色变换了一瞬,发觉此刻有外人,才将自己的神色收敛了不少。
 
左优凑上去看,但仅仅看见了一个“我”字,那个皮纸就已经被屋秦阖上。
 
“大师兄,这是……”察觉到大师兄并不想将这个皮纸给他看,左优即刻向后退了几步,在安全距离停下。
 
“没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屋秦耸耸肩,好似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身上。
 
“可这人是个高手,若……”左优有些担忧,但一见屋秦有些不喜的眼色便识相的闭了嘴。
 
屋秦此刻却是没有心情理会左优,只是独自握着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皮纸,兀自脸色黑的吓人。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听到这里有动静。”闯进来的莫晓松有点没事找事般地叫嚷着,立刻引来了许多人。
 
屋秦神色不愉,但见小小的草屋之中陆陆续续到达的修士,神色一暗。随即,他好似没事人般地站起身来,随意地拍了拍莫晓松的肩膀。“没事,没事,就是心情不好想要出去走走。”
 
莫晓松吃疼地嘶了一声,猛地一侧脑袋,竟是生生地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下去。他的额角渗出了涔涔的冷汗,一时之间被屋秦的笑意怔得全身无法动弹。
 
屋秦眯着眼睛将视线从莫晓松的身上移开。“大家没事就先去休息吧,明日就要去正中央了,好好积蓄力量才是正经的。”
 
他洒脱一笑,两只手指并着给所有人一个晚安吻,便匆匆离去。
 
所有人带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屋秦定然是有什么小动作,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无伤大雅,他们也不会去探究。说不定人家只是拉稀呢?
 
左优摸了摸脑袋,有些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跟上,但很快,他便一拍脑袋,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劲头。“罢了罢了,大师兄那么厉害的修士,还有什么事啊……”说着,他便摇头晃脑地慢慢窝进被窝,继续睡去了。
 
屋秦乘着夜色飞快地在树林间穿梭着。
 
他眼中冷意无人可挡,刚刚聚起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发觉了是谁没有来,一共三个人——杜柏、清幽、墨疏。
 
这三个人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所以不来也不是怪异的事情,但清幽没有来便奇怪了。
 
他想起之前清晨之时所听到的告白,以及他从他们聚集地来到他们战斗场所的积极劲,就已经大致确定那人对自己是不同的。
 
自那之后他便有些尴尬,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二师弟对他有那种想法。
 
也因为如此,他决定不留痕迹地与他保持距离,待时间久了,想来关系也就淡了。
 
但……屋秦又拧起了眉。他没有想过清幽竟是发觉了他的小动作,明明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之前,那张皮纸上写了——我知道一切,树林向西十里,等你。
 
他压抑住自己心头升起的焦躁,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不远处的树林里,他果然见到了站立在一棵大树之下,穿着青衣长袍,身形修长的某人。
 
那人气质冷然,举手投足之中自带一种超脱于世间的骄傲。
 
那神采,那气质,若是换作一个女子,必然为之倾倒。
 
只可惜,他是男子,而他两世也不曾对男风感兴趣,所以明白清幽“意思”的他只会觉得尴尬。
 
“我来了,你有何事?”屋秦走上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还不能确定清幽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如果因为沉不住气而被他诈了去,自己岂不是有苦说不出?
 
清幽转过身,冷冷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男子,随即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长剑,搭在了那人的脖子边。
 
屋秦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双指将剑尖撵开,无辜道:“有必要用剑吗?”
 
清幽右手紧握成拳,压抑住心头的波涛骇浪,只是冷声问:“说,掌门真的是企图暗杀你吗?”
 
屋秦显然没有想过清幽竟是来问这个问题,有了一瞬的怔愣,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苦笑。“这件事情不是有了论断?否则那些杀手是如何来的?你难道不记得那些保护我们而死的弟子了吗?难道你是在怀疑我?”
 
清幽捏着自己的手心,企图让自己保持理智。“掌门已经快要退位,根本没有必要与你作对,他只要安安心心地再撑过十五年,便可以成为长老。而你,倒是可能因为过于心急做出这种弑师的事情。”
 
“你在想些什么?我这是何必?!”屋秦有了被怀疑的痛楚。
 
“没错,这的确说不通,但若是猜测,你有必须快速站稳脚跟的原因呢?”
 
屋秦神色一变,但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没错,很有可能,这件事也的确是我受益最多,但你也说了,这不过是你的猜测。”
 
“我听闻,你与久华天的曦城修士关系很好,算是露水情缘?”清幽冷笑,原本只算是俊秀的脸颊生生有了一丝禁欲的魅惑之感。
 
只可惜,他这唯一一次的笑,却是无人欣赏。
 
屋秦苦苦思索了一番,道:“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与许多女子有过露水情缘,那并不算什么。你……何必呢?”
 
“那这次设计杀了望君生一事呢?”清幽冷冷道,“你与莫晓松的交易还真是不错。”
 
屋秦收拢了嘴角边的微笑,随即抬头看向清幽。“你何必事事要得到真相呢?我何曾伤害过你?”
 
“没错,你是不曾伤害我,可惜,我怕,等到哪天你容不下我了,就是我死了。”另外,我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被人控制。
 
清幽不再多说,一剑已经划过夜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空之下,两道身影在树林间不断地穿梭着。
 
清幽的每一次的剑招都是精准而又凌厉,似乎并未因为眼前这人是自己曾经的好友而有任何的手软。
 
清幽的眼中冰冷而压抑,如同即将爆发的沸水,却是在即将喷涌而出之前强力压下,保持了面目的冷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慌乱,心情又是多么的复杂。
 
他几乎是推翻了之前他们相处的一切,并且能够肯定自己与屋秦之间的友谊说不定都是虚假的,是被屋秦所控制的。
 
他能确定,之前的自己的脑子是被狗啃了,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们相处之间的不自然。
 
就好像,他从来都是一个冷漠的人,但一旦遇到屋秦的事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帮助他,即便是自己丢了性命,也会在所不惜。
 
更加可怕的是,对待屋秦,他似乎失去了他自己所有的原则,甚至会做自己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例如……记忆再次被撕碎。
 
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冲破自己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为屋秦完成他所拜托的事情,就好像,毫不留情地杀了曾经对于自己有过一次救命之恩的……曾经他们的大师兄。
 
而杀他的原因,他几乎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时候,他非常气愤,并且希望这个人在他的面前消失。
 
所以,当时在那一次的历练之中,他会选择漠视。
 
然后,离去。
 
直到大师兄死后,他才渐渐找回神智,但他却模糊地感到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才是最为恐怖的想法。
 
除了这个事情,还有许多自己无法理解的动作,而此刻想想,最后的受益者都会是他那所谓的大师兄——屋秦。
 
以往种种,认真思考,岂不是说明了屋秦拥有可以控制人心的能力?
 
而之前的那些所谓的友谊,也不过是虚假的。说不定,他认为他们是朋友,实际上,在屋秦的眼中,他根本就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在这一点上,清幽的自尊无法容忍。
 
虽然说到这里,但一切都不过是清幽自己确定后的猜测。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屋秦有所谓的控制人心的蛊术,而是屋秦拥有得天独厚的主角光环。所以,为了主角的龙傲天人生,剧情本着为主角服务一切的原则,会为所有不科学的事情自动补充,直到他变成和谐。
 
这也是为什么屋秦做事情永远那般顺风顺水的原因。那是因为,只要他想要什么,后面总会有一堆人在主角魅力的推动下,开始做有利于主角的事情。
 
这种特性,屋秦明白吗?
 
当然明白!
 
如果说他一开始不清楚,但当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后,他早就可以在一次一次地试探中发现这一个给予他的上天的礼物。
 
他是这个世界的神!
 
绝对的主宰者!
 
世界因他而转动,他带领着世界开创历史。
 
有了这种能力,他怎么可能弃之不用?再者,这本来就是一种自带技能,他即便真的愿意舍弃也不可能舍弃。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开始在剧情外生存,并不依附着他继续生存,他开始感到了诧异,感到了有趣,但同样的,也有惊慌。
 
只是,一开始他还没有去过度的惊慌,只是想要在日后让那些人折服,并且为他所用。
 
只是,渐渐地,他开始发现,这个事情有点让他力不从心,并且难以实现。
 
他开始恐慌、惊慌、害怕,开始到处寻找方法把这个意外之人排除在他的世界之中。
 
他有种直觉,只要他在,自己日后的生活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他开始暗中计划,企图在这个“天诛之路”之中断了那人的前进步伐。
 
而恰逢此时,有人竟然透过“天诛之路”的屏蔽层,给他了一个消息,曦城修士请求他将那个叫做望君生的家伙解决掉。
 
若放在平日里,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受制于人,并且听从别人的命令。但此刻,他们两人的目标不谋而合,他也就没有必要区分思考,当即接受了这个请求。
 
之后,他渐渐发觉,那人并不止给他传递了消息,莫晓松那人竟也是因为那个消息才会一路上针对望君生的。
 
不过,对于他,这是请求,他可以选择不执行。对于莫晓松,那是命令,他必须要执行。
 
目前发生的情况是屋秦不曾设想过的。清幽一直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的跟随者,很多事情都需要由他完成,但就在这个时候,清幽却是倒戈了!
 
他还没有捋清楚事情的原因,清幽——他曾经的好兄弟,爱他的人竟然就这般的敌我不分。
 
“你别听信其他人的话语,你难道不该站在我这一边吗?”屋秦到底还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好朋友,即便这个好朋友似乎惦记着他的龙根……
 
屋秦的道法与剑术到底还是比清幽高上了一个档次,竟是直接就一个闪身,不知不觉间已然躲避到了清幽的身边,手掌上的力度打在他的腰上,立刻就化解了清幽的招式,使之完全用不出本来的力道——连十分之一都无法使出。
 
清幽神色一变,就要向后倒退半步,企图躲过屋秦的手掌,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屋秦本身的实力,即便他的身子向后仰了半步,但还未收回的握着长剑的手腕就被屋秦轻轻松松的拽住。
 
这些动作,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若是普通人在此,必定是无法感受得到其中所蕴含的无穷招式,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动作怎么就从一开始的分隔两地变为了一方受敌。
 
清幽怎可被屋秦制住,当即另一只手掌向他的方向打去,冰冷的寒霜猛然间朝着屋秦的手腕袭去,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屋秦只得赶忙变了方向,收回了自己的手腕。
 
他的神色晦涩不清,早已没了之前的潇洒,对待清幽,他虽是存了利用之意,但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
 
“你宁愿听信小人的谗言,也不愿意相信与你一同长大的我?”屋秦面露困色,若是以前的清幽,说不定就被屋秦给说动了。
 
但清幽却是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便是继续向他攻来。
 
鲜艳的红色从清幽的耳朵之中流淌而下,终于滑落在他的脖颈上,在这黑夜之中,也能闻到那夜色中的血腥之气。
 
屋秦面色大变。“你闭了听觉?!”他不可思议,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显然还没有察觉到清幽已经知道了他本身的力量,可以蛊惑人心。
 
夜色下两人的视力都不算特别敏锐,所以在这黑夜之中,屋秦并未发觉,清幽除了闭了听觉之外,还闭着视觉。
 
只要不听、不看,他便可以随心而动,不会再次受制于人。
 
从这些动作中也可以看出来,今日的清幽是完全起了杀意,并且至死不休。
 
或许,在他的心里,随心、自由才会是最重要的。
 
他想做的,便会去做,他不想做的,即便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动摇分毫。
 
以前的他被屋秦的主角光环所影响,一直无法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何怪异之处,但自从望君生对他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他便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举动举止,再联想之前以及在“天诛之路”之中发生的一切,一切答案昭然若是。
 
可惜了,明明,他是把屋秦当做朋友的。
 
屋秦见清幽存心存了杀他之心,除了不可置信外,首先在他脑海之中出现的,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他堂堂碧玺宗大弟子,岂能被一个二师弟打败?既然他要杀了他,那他自己为了保命也只得痛下杀手了。
 
可惜了,明明,他是愿意把清幽当做朋友的,如果清幽配合。
 
虽然,他明白清幽“爱慕”着他,但到了此时此刻,并不是让他心软的时候,人命关天,适者生存,何必心存妇人之仁?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好人。
 
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继续活下去,做一些在道德上令人不耻的事情?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存在谁对谁错。
 
只要活到最后,历史的痕迹还不是由胜者更改?
 
两人的战火越燃越烈,只是外头却是无人发觉两人此刻的动静,因为,他们早已处于墨疏控制的范围内。
 
只要墨疏愿意,没有人会发觉……两人的去处。他设立的禁制,只有化神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勘破其中的玄机。
 
墨疏隐于黑暗之中,沉默地盯着两人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身影,只觉得禁制之中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地动山摇,但除了他,又有谁知道呢?
 
他想着清幽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只要自由。”
 
其中深刻的涵义墨疏并不理解,但并不妨碍他看清清幽眼底的决绝。他攥着手中的符箓,确定着该在何时引爆自己早前设立的符箓,引导本就跃跃欲出的火山提前它的再次喷发。
 
清幽,在节节败退。墨疏抿了抿唇,最终,闭上眼睛。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就只剩下了一片波澜不惊的平稳。
 
“砰!”火山顺势爆发,火红色的熔浆喷发而出。
 
墨疏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斗篷下的容颜终于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他手中的符箓,却是完好无损,在黑夜之中依旧璀璨夺目。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火山口依旧还在喷发,熔浆从下而上,又从天幕之下坠下。滚烫的熔浆不容任何情面地向着屋秦两人的方向而去。
 
墨疏心中大恸,却是在第一时刻罩起了屏障,将自己保护起来。
 
手中的符箓依旧还是未用的状态,那到底是谁引起了这场灾难?
 
他不会相信,不过是正好而已。
 
屋秦想要阻挡向他坠来的滚烫的熔岩,却是被清幽逼迫地节节败退。
 
他不禁面色青黑,眼前的男子根本无法听见他的话,也无法知道周围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依旧是不要命地朝他攻来。
 
但其实呢?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便无法听见,也可以看见。
 
但这个想法,在他见到他依旧流淌着鲜血却是紧闭着的双目便怔住了。
 
该死!
 
屋秦暗自大骂了一声。清幽竟然真的是要置他于死地。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倒下?
 
想及此,他立刻脚下不断腾飞躲避,手上的剑也是划出了一道道凛冽的剑风,剑剑致命,就是为了解决掉眼前要把他脱离的家伙。
 
他早已起了杀心。他不可能死在这里。
 
屋秦笑了,笑他的不知好歹,笑他的不自量力,竟然想要与他对抗。
 
手中的剑如同生在他身上一般,剑上满是浑厚的剑气。若是清幽还能看见,便能明白,屋秦使出的这一招是他所学的最残暴的一招——归天清气。
 
归天清气,聚拢自然界风系真气,汇集至剑身之上,一招打出,可破万军。
 
此刻屋秦使出这招,一是为了解决掉眼前的屋秦,二是为了从这熔岩滚滚中躲开。
 
剑气已经完全聚拢成功,只差那临门一脚。只要清幽近身,便是他的死亡之时。
 
三步、两步……
 
还差一步……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的剑气所划出的剑风,已然划破墨疏所设置的隔离层,穿透而去,非常精准地打落在了屋秦的身上。
 
屋秦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所能见到的,就是在他抬起眼时,所见到的一道血红色中带着些微黑团的剑身。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只是觉得自己的剑突然就握不住,甚至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
 
但,下一刻,他就什么都无法感受到了。
 
墨疏愣愣地看着眼前缓慢落地的男子,有些微的出神。他一身黑衣,胸前紧紧抱着一位个子略写矮小的少年,少年的头发蓬松着,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而他的呼吸却是平稳,显然只不过是轻松地睡了过去,补着前些日子一直没有休息的觉。
 
清幽直觉有什么不对,但剑柄却是已经到达了之前所要到达的目的地,就要一剑刺去,但就在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某人扼住,随即一旋,就此没了力气。
 
那人在他的身上点了两处,他终于觉得耳边可以听见轻微的风声。
 
喷涌的火山依旧在此起彼伏地继续着。
 
“先离开此地。”身边的男子对他淡淡道。清幽即刻明白了什么,然后睁开了眼睛,就要朝着外边没有受到火山余威的地方跑去。
 
眼前依旧有些模糊,但比起之前黑乎乎一团,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根本不算些什么。
 
墨疏见状,就要离开,但却听身后的那个黑衣男子道:“墨岚,背上他。”
 
他,指的是地上的青衣男子,屋秦。
 
墨疏全身一震,摸上了自己的发梢,然后抿了抿唇,带上了屋秦,跟随着身前已经离去的男子一块离开。
 
******
 
此时,已经是半夜,虽然整日都不曾改变天色,但到底还是比早上的黑暗再多了一丝的安静。
 
清幽站在安全的地方,沉默地盯着眼前再次出现的男子看。
 
那名男子,自然是他们之前已经陨落的望君生。
 
望君生坦然地对上他们的视线,又垂下眼帘,温柔地将披在胸前少年肩部的外袍紧紧裹住,以免他受凉。
 
而后,他启用道法给路边的一块巨石清理了一下,又从芥子空间中掏出弄好棉绒,铺在了巨石之上。最后,他才将靠在他身前的少年轻柔地放在了棉绒之上,为他掖好了外袍,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其他两人沉默地看完了一切,就见望君生准备起身,却被少年紧握住了衣角,根本不愿放开。
 
望君生似乎蹙了蹙眉,但在下一刻却是随意地撕开了衣角,将他的手腕放进了外袍之中,这才站起身来。
 
两人似乎也是在这些天将他们之间的羁绊看得清楚,此刻望君生的这些举动也并不意外。但偏偏是那种温柔的可怕的眼神依旧令他们停驻,并且永远无法习惯。
 
“你……”墨疏开口,见望君生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嘴角却是透出了一丝和煦的笑意。
 
只是这种笑意虽是真诚,但其中的温柔却是已经尽数消失了。
 
“家父、家母可好?”望君生接上了墨疏的话。
 
墨疏,不,此刻应该叫做墨岚,他终于舒展了眉头,将斗篷在此摘下,露出了他小时候清秀可爱,但现在已经开始隐隐趋于成熟,褪去可爱的清俊脸庞。
 
“我三年前便已离开宗门,所以不知。不过三年前宗主已经晋升,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已经出窍中期。”墨岚回答。
 
望君生点了点头,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清幽对于他们之间是熟人这件事情感到意外,但也不是非常在意,只是问道:“你是如何逃出的?”
 
那滚滚火山口内,又是熔浆熔岩最为密集浑厚的地方,望君生是如何在那里头呆了个三个又安安全全地回来的?
 
而且,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修为竟然是已经到达了分神阶段。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清幽这种对一切漠然漠视的修士,也是觉得细微的诧异。
 
“我本就是火土双灵根,而火山之中此两种真气实在过于充沛,自然祝我快速晋升,只是晋升需要时日,在这些日子里又是身体最为虚弱的时段,我需要足够的安全,便选择了多呆几日。”望君生这般说着,眼角却是滑过了依旧安睡着的少年,露出了温柔的情绪。
 
却不想,瑶祁会这般的担心,竟是三日未合眼,甚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哭累到晕死过去。眼角的泪痕已经被望君生擦拭干净,只是眼角却还是能够看出一丝的微红。
 
他从未见过瑶祁那无声却是更让他觉得撕心裂肺的哭泣,今日是第一次。而他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身体内的黑气澎湃着,却是被他很好的压制,但到底还是一种隐患。
 
清幽虽然明白望君生这种说法中不过是混淆视听,但也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望君生不愿多说,他也不再多问。只当是望君生有独特的体质,可以在滚烫的熔浆之中依旧可以保命。
 
墨岚从小与望君生长大,对他也是信任,对于望君生的隐瞒也浑不在意,毕竟,多年未见,两人都有了自己的隐私。
 
一时之间,众人皆是静默,只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清幽默默盯着地面上躺着的屋秦,眼中无悲无喜,只是觉得心中有什么禁锢着他的东西突然放松了,让他好好地喘了一口气。
 
大概,这就是屋秦给他下的蛊吧。
 
听闻古代秘术一族依旧存在于世,只是与世隔绝,他们精通蛊术,可以通过蛊虫控制人心,唯有母虫死去,方可获得自由。
 
而若母虫死去,子虫要么一同死去,要么获得自由。清幽不知何感想,只是心头有了一丝回暖,到底,他对于自己还不算太过狠心,没有将他的生死与他自己的生死捆绑起来。“他,会怎么样?”
 
望君生挑眉,走到了屋秦的身前,蹲下身来点了他几个穴位。随即,屋秦的身体似乎突然痉挛了一下,然后本来已经断了的呼吸再次恢复。
 
两人都因为望君生的这个举动有了一丝地怔愣。
 
“你,这是做什么?”墨岚无法理解,为何要救活这个人。
 
清幽也是一脸阴沉,“你是要让我再杀他一次?”
 
“不。”望君生抬起了脑袋,精致的下巴在月光之下显得特别的白皙。“只是,他还不能死。”
 
他说的是能,而不是该。
 
两人都无法表示理解。
 
望君生站起身来,道:“不必担心,在我们出去之前,他应该无法醒来,现在,只需要把他好好藏在某处即可。”
 
“相信我,他还不能死。有些事情,我或许还需要这个家伙的帮助。”
 
见两人眼中都透露着难解的神色,望君生不由得安抚笑了笑,但吐出来的话却是虚无缥缈,让人无法理解。
 
当然,望君生也不会去给他们认真解释。
 
******
 
【宿主……宿主……】脑海之中,有一声声轻柔的呼唤,与平日里头的它不同,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悲伤。
 
“谁?……”
 
【宿主,从今往后,本系统可就没法帮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离……开……了……@#¥】
 
声音开始混乱,随即消失不见。
 
瑶祁的身体在睡梦之中开始颤动,但又立刻被一人摸了摸脸颊,紧蹙的眉毛舒展开来,他咋吧了一下嘴巴,觉得系统简直在开国际玩笑。他没有在意,睡意侵袭了他的脑海,随即再次昏睡过去。
 
恩,好暖,他蹭了蹭脸颊边,总觉得很安心。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五人的归来令在原地等候着的众人放下心来。
 
刚刚西边红光乍现,随即是杂乱的碎石碰撞炸裂的声响,而那几人一直没有回来,令他们有些担心。
 
但很快,左优便觉得奇怪。“大……屋秦是怎么了?”
 
他不问瑶祁是怎么了,而是问屋秦,自然是因为屋秦是他的大师兄。
 
望君生淡淡道:“睡着了。”
 
墨岚已经将斗篷再次披上,没有人知道望君生与墨岚是相识的。
 
而清幽则是冰冷冷地进了草屋,不再与他们闲聊,显然是为了去治愈自己的伤势。
 
“望君生你怎么还活着?”莫晓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哪里都透着诡异,更加可怕的是,他以为死掉的家伙竟然诈尸。
 
当他今日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几乎让他惊叫出声,以为是鬼来寻仇的。
 
莫晓松的话不好听,但让他说好听的简直是将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一样难过。
 
“只是幸运,我是火土双灵根,而火山里头正好真气充沛,我便顺便多呆几日,等到晋级才出来。”他说得简单,但却是让所有有心人士觉得被打了脸。
 
明明是故意想要暗算他的,结果反而做了他人的嫁衣,让他得了便宜。
 
而且,这种说法……谁信啊!!!
 
但可惜过程不重要,结果比较重要,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故意去凑热闹,只得暗暗将这口浊气咽了下去。
 
更加糟心的是,原本与他同一国的屋秦好像是睡死过去,虽然感觉有气,但总觉得少了一丝灵气。
 
这种未知的感觉令莫晓松的心头惴惴的。
 
“好了,听说你们今日要开始向中央进发,我先去闭会眼睛。”望君生不愿与他们多聊,立刻抱着怀中的少年朝着他们的草屋走去。
 
其他人在大清早被秀了一脸,心情微妙,但此刻距离之前确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而又有人晕着,也只能先休息。
 
这场休息,整整比之前确定的时间晚了五个时辰,等到望君生再次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外头的阳光依旧灿烂,即便是被草屋遮挡着,也无法让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他微微撑起了身子,随即手臂碰触到了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面容在细微的阳光之下显得特别的细腻,甚至可以看清脸颊上边细碎柔软的绒毛。望君生一时觉得心头软成一团,手指摸上了少年的脸颊,顺着脸颊向下滑去。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有点痒,蹙起了眉。望君生轻声笑出了声。他收回了手指,俯下身子在少年的唇角边印上了一个吻。
 
那个吻充满着温馨的味道,不带情意,却是让他的心感到更加的柔软。
 
他从来不是个为爱扑火的类型,但只是看着瑶祁,就能让他安心。
 
这大概也是爱。
 
只是每个人所爱的方式不同。
 
昨日,瑶祁的那一场放开一切的哭泣,让望君生几乎豁然开朗,令他对自己对瑶祁的爱到底算是什么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如果怜惜、舒心、安心同样可以被引申为爱,最终注进爱,他想,他那条原本不过算是小溪流的爱河已经越来越宽广了。
 
与瑶祁在一起越长的时间,他越不能离开他,越不能放开他。
 
如果这种占有欲也是爱。
 
是的,那么,他真的很爱他。
 
嘴唇离开了瑶祁的嘴唇,却是勾起,他用手肘撑着脑袋,半侧着身子欣赏瑶祁的睡颜。
 
破碎的光点之中,望君生无声地张开了嘴唇。
 
“我爱你。”
 
******
 
由于那一日十人中有四人无法即刻启程,所以,原本确定好的时间,最终还是从原先的今日更改到了明日。
 
而在第二日的早晨,瑶祁终于醒了。
 
当他醒了的时候,望君生已经不在,身边空空荡荡,一如他的心。
 
他慌慌忙忙地跑出草屋,还没来得及寻找那人的身影,就已经被那人抱进了怀中。“怎么不再多睡一会?”
 
一瞬间,瑶祁感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总算安静了下来。
 
他握上了望君生的手,“想早点看见你。”
 
望君生轻声笑了,沙哑的笑声在他的耳廓边显得特别的性感。但还不待瑶祁心里想出什么黄暴的东西,那人已经放开他,手掌摸过他的脑袋,走过了他的身边。“先吃早饭。”
 
他愣愣地看了望君生走到了人群中,才缓缓地走上前,拿过一颗水晶果实就咬了一口。
 
水晶果实,汁水甜蜜,他傻兮兮地笑出了声,轻轻说了句。“幸亏你还在。”
 
但愉快的时光总归会过去。
 
左优心急地从草屋中跑了出来,然后焦急地道:“大!……屋秦还没醒!”
 
众人这时总算是觉得不对,立刻蜂拥而至,全部涌入了草屋之中。
 
果然,屋秦依旧还安睡着,呼吸平稳,但却是像个活死人一般,根本没有一点生机。
 
而知道真相的只有三人,但那三人一个是人面兽心的混蛋,一个是冷心冷清的背叛者,一个又是个平日里沉默不语的家伙,三人心里通透着,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们真相?
 
“我今日早上一直在喊他,他却一直没醒,正常来说,屋秦不可能这般没有警觉性。”左优说着,将焦急的目光放在了二师兄的身上,想要让他想想办法,但却不想让他看见了原本一直呆在大师兄身边的清幽竟然是一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情况,表情没有一点的变化。
 
他呆住了。
 
“清幽,你……”左优喊了一声,清幽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的冷意,令他全身一颤,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不会的,不可能,二师兄不会杀害大师兄的。我怎么能这么想。哈哈哈,肯定是太过于心烦了,才会这样,对的,一定是这样。
 
他不再思考这些,而身旁的望君生已经站在了一边蹲了下去,给他摸了摸脉,又查看了一下屋秦的身子。“他身体无碍,至于一直没醒,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
 
望君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瑶祁也觉得奇怪。“主角怎么会死呢?不对,的确是没有讲‘天诛之路’的故事,第一卷 也完结了,难道……是因为主角是死了?”
 
他一脸懵逼,然后觉得自己似乎真相帝了。
 
“你在说些什么?”莫晓松就站在瑶祁的身后自然可以听清他的絮叨,可惜他啥也听不懂啊。
 
瑶祁冷眼睨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下巴,不与他说话。
 
莫晓松自讨没趣,差点气得把他暴揍一顿。
 
“我们先把他安置在这里吧。”望君生提议,“时间不多,为了尽快可以回去,我们还是先去中央之地。”
 
莫晓松点头,对于这件事他没有什么异议,而像杜柏这类型的人根本不在意,有了结果就去行动。
 
见达成一致,几人也就不再多说,即刻上路。
 
左优虽然有些担忧,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毕竟中央之地里头的物资早去选择的机会越多,谁知道其他修士会不会先到呢?
 
他心中摇摆了好久,终于决定接受了眼下的提议,便跟在他们的身后一同前往了中央之地。
 
中央之地,是一块与大陆整个脱节的圆锥形土地,它悬浮在半空之中,只能看见那最下方尖锐箭头一般的形状。
 
而再往上,却是怎么也看不清了。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脑海之中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响。
 
“吾乃镇山之神,守护千年,汝来此何意?”
 
“我们是为了变强。”鹿玫立刻回答。
 
“世上修士千千万万,皆欲变强,又有何用?”
 
鹿玫脸色一黑,神色紧张。
 
“吾长生一百多年,看尽世间繁华,然心已枯竭,强者,强者,何为强者?弱者,弱者,何为弱者?汝连此皆不明,又欲多强也?”
 
所有人面面相觑。
 
“长辈,虽然我们此刻不懂何为强者,但我们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何为强者。”望君生轻声道。“所以,请让我们拥有变强的机会,应该说,即便你是长辈,也没有阻止我们变强的资格。”
 
这句话并不好听,也让场面一度冷了下来。
 
苍老的声音总算再次传来。“何必,经历一次……然吾无能,只得放之,此为吾之使命。”
 
他不再多说,只是突然众人都悬浮于半空之中,然后被那一片大陆吸于其中。
 
“一人之行,望小心。”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终于戛然而止。
 
而他们所有人已经被传送进了一片大陆,这片大陆与外头看有很大的差异。至少,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小,而是一片比外头还要硕大的空间。
 
望君生从地面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白雪皑皑,而周围,真是一人也没有。
 
他呼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冬风刮啸的白雪之中。
 
渐渐地,只剩下一条蜿蜒至高耸雪山的脚印。
 
而瑶祁呢,他有些懵。
 
“嗯嗯嗯嗯嗯?”卧槽,我怎么没进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瑶祁还愣在原地,他刚刚被那大陆外头的屏障直接给弹了出来,然后一下子跌进了草地之上。
 
脑海之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咦?”
 
“……”咦什么咦!
 
“吾多年未见出窍后期之强者。”那人似乎有些激动。
 
你激动个啥?
 
但很快,他便惊慌了,这个家伙,竟然能够看出来自己本体是个出窍后期的强者?
 
“莫慌,此乃仙感。”那位老者道。
 
仙感是什么……他默默地去询问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你个混蛋,眼前这个情况你快告诉我是什么鬼?!”
 
“……”
 
没声音……
 
瑶祁一愣,一脸懵逼。
 
他低下了脑袋。
 
然后……生气了!卧槽,竟然敢不理我!!!
 
“混蛋,你给我死出来,出来出来出来!”虽然他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系统的帮助,但由于他们一人一系统也算是扶持着过了这么多年了,处着处着,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比如,在关键时刻斗斗嘴什么的。
 
显然,系统就是打准了主意不理他。
 
瑶祁冷笑,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然后,他终于把所有的意识都放在了眼前……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个真空气体上,里头似乎还有一个人形。
 
眼前一闪,他就被包裹其中。
 
“小辈挺有趣,何为系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白发飘飘,白胡子飘飘的老人(?)慈爱地问。
 
瑶祁……面颊裂了。
 
麻麻好可怕,这个老头眼角没有皱纹,还能听懂他的心声。
 
#在线等,挺急的,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头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怎么办?#
 
#震惊!老头容颜焕发,竟是貌若潘安!#
 
#谁能告诉我当我的心声被别人听见的时候该如同正确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以上标题……党,容括了瑶祁此刻所有的心声。
 
“汝甚为有趣。”老人(?)笑了出来,但很快就隐了下去。“按照规矩,超过元婴修为者,理应清除。”
 
这个清除二字,令瑶祁全身一抖。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并不是说假话。
 
但很快,那种恐慌便随即而去。
 
“前辈也是知道无法在这里清除我才会在此刻与我说话吧?”瑶祁想到现在自己根本不是本体。
 
老人(?)颔首,对着瑶祁认真道:“吾乃清秋祖师,乃‘天之子’之子。”
 
天之子?……那是什么鬼?书里有这个称谓吗?
 
“难道这百年中,竟还未有天之子消息?”老人一见瑶祁这个面色便陷入了阴郁之中。但很快,他便又摇了摇头,隐隐带着一种黯然,却并不悲伤。
 
“吾有一事相求。”
 
瑶祁心头一惊,不动声色的装逼。“说。”
 
“望汝可照顾一下伏羲山。”
 
伏羲山?伏羲山!伏!羲!山!
 
瑶祁立刻竖起了耳朵,严正以待。
 
“吾为伏羲山创立者,因与久华天玉秋祖师有些渊源,才被困于此处。”那人的声音中带了一些苍凉。
 
“所以,你别告诉我,清秋祖师跟玉秋祖师其实是双胞胎,你们之所以反目成仇是因为爱上了同一个姑娘。”瑶祁漠然地吐槽。
 
“小辈真是敏锐。”
 
瑶祁瞪大了眼睛,要不要这么乌鸦嘴?
 
所以,望君生还得叫久华天玉秋祖师一声大伯!或者叔叔!
 
“然不是为了一名女子,而是为了一种能力。”老人解释。“吾拥有纯阳之气。”
 
纯!阳!之!气!
 
瑶祁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情感到惊讶了。还有什么比今天知道的东西更加令他惊讶呢?
 
眼前的这位,竟然是……望君生的爷爷。
 
亏他还是个爷爷,竟然连自己的孙子都没有看出来……我靠。
 
“然近来吾之纯阳之气流失,不复存在,应是有新生者来此世间。”
 
恩恩,没错,没错,就是刚刚那位跟你说过话的。
 
“既如此,吾便无法与玉秋祖师制衡,为了于此之前避其发现,吾希望汝可卖吾一薄面。”
 
“……”瑶祁还能说什么。“其实……”
 
老人一脸真挚地看着他。
 
“我已经帮助了。几年前,我便设过了禁制,当年伏羲山差点惨遭灭门,我救了里头的小孩,哦,也就是你的孙子,然后就把他收为了弟子。”
 
老人与瑶祁大眼瞪小眼。
 
“哦,对了,之前跟你说话的那个就是你的孙子。”
 
“那个脾气很烈的?”
 
“不,那个笑得很好看的。”
 
瑶祁觉得此刻的老人似乎有些生无可恋。
 
“岂有此理!”老人突然盛怒。
 
瑶祁一脸懵逼。
 
“玉秋那个混蛋,竟然破了咱们的约定,去我家屠门!”老人突然气不过,竟然开始大叫,也不装逼了。
 
等一等,这么感觉你的反应弧不对劲,而且前后反应也不对呢?
 
“混蛋!混蛋!”老人在原地转来转去。“肯定是那个混蛋去我家屠门的,不就抢了他一个老婆,顺便比他多了一个纯阳之气吗!要不要这么小气!”
 
咳咳,多个纯阳之气不算什么,重点好像是抢了老婆……你给人家戴了一顶绿帽,人家不报复才怪。
 
“我觉得应该不是你家大哥。”
 
“大哥?!他是我小弟!”
 
哦。
 
“你家小弟已经去世了啊……”瑶祁默默加了一句。
 
老人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底存不住的震撼。
 
“真死假死我不清楚,但其他人都说他已经去世了,现在久华天掌门是莫清真人,而在其上的长老则是玉秋祖师的师弟玉澜祖师,不过他也好久没出关了。”
 
之前那个还生龙活虎的老人突然就整个人颓败下来,好像没了一丝的生气,本来年轻的脸颊上隐隐地有了几丝老态。
 
但很快,他便恢复过来。“看来他就是想要把我困在这里。”
 
“我当年因为抢了他的老婆,被他怀恨在心,而他总是担心我会抢了他的地位,于是我为了我那刚出世的孩子以及媚娘,就选择了妥协,在这里守护了百年。”
 
“他说过,百年之后,他会放我回去,不过直到今日,他都不曾履行诺言,甚至已经死去。”
 
“我知道他恨我,但不知他这么恨我。”老人抬起了脑袋,眼睛中没有一丝眼泪。“媚娘还好吗?”
 
瑶祁:……
 
“应该已经去世了。”
 
老人全身一震,这一次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老人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的悲伤。
 
“你想报仇?”瑶祁问。
 
“有点。”老人点头。“但我没法出去。”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活力,盯着瑶祁,问:“要不,你想办法带我出去?”
 
瑶祁默默地抬起了眼睛,看见老人正在看着下边又聚拢起来的人群。他即刻喊了几嗓子,又是吾啊,汝啊这种装逼的话。
 
瑶祁默默地看着他完成了这一切,然后问:“你觉得你还是活着的?”
 
“什么意思?”老人不理解。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几乎没有一丝的生气,是死的。”瑶祁帮他解疑。“也许,你当年已经死了,不过被你的小弟给救了回来,才会一直活在这里,至于你小弟怎么死的,可能也与你有关。”
 
瑶祁想到了书中描写过的玉秋祖师,然后再思考了一下前因后果,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与这片大陆捆绑在了一起,你亡它亡,它亡你亡。”
 
“不……不会的……”老人的嘴角微微翘起,只是有点僵硬,显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真相。
 
瑶祁并没有让他接受这个说法,毕竟这个可怜的老头充斥着对他小弟的执念活了这么多年,一时之间是没法放开的。
 
但显然,瑶祁低估了老人的心宽程度。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老人笑了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生气这么久了。”
 
瑶祁:带不带这样的?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代表着上代的爱恨情仇中相爱相杀的一部分。
 
“我还想请你帮个忙。”清秋祖师又突然认真地看着瑶祁。
 
瑶祁已经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你能帮我去血狱找一下我娘的哥哥吗?听说他在那里。”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多大的脸!
 
“我最近总是听说你们修真界要与血狱战斗了,我有点担忧,想要让你去跟他说说,说不定能阻止一场惨烈的战斗呢。”
 
他说着,已经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掏出了一件非常意料之中的玉佩,然后意料之外地拔下了它下边的流苏,将那个流苏递给了瑶祁。
 
为毛不一块给我?有什么区别!
 
“这个流苏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编织的,她总说大哥是个很善良的大男人,所以他肯定不是个坏人,你帮我去说说,让他迷途知返。”
 
……所以,你是认为我有语言魅力?
 
瑶祁到底还是收了那条流苏,毕竟眼前的这个家伙似乎脑袋有病。
 
老人抽了抽鼻子,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对着瑶祁道:“你要不要先回去啊?毕竟你没法进去的。”
 
瑶祁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等你孙子出来一块回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飞雪飘飘,将高山笼罩。天地间,仿若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望君生走在雪地上,终于站在了那座大山的底部,抬起脑袋,仰视着那座巍峨的高山。呼吸间,满是飘渺寒冷的气息。
 
但他,却是无法感到寒冷。
 
远远地,似有一人从雪地那边走来。一步一步,走得特别地郑重。望君生眯起了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那人一身白衣,与天地几乎混合,但偏偏那种高傲于群山之中的风采,怎么都无法被周围庄严的景色所掠夺半分。
 
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恩赐中,他依然傲然于世间,不悲不喜,好似永远不会改变。
 
望君生的呼吸乱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他看着来到他面前的男人,轻轻地抬起了手掌摸上了那人俊朗的脸颊。
 
脸颊上的温度,几乎与周围的一切混合在一起,根本不复温度。
 
“瑶祁?”他轻轻喊了一声,只是在这风雪之中几乎被吹散。
 
白衣男子慢慢将自己的手掌覆上了望君生摸上自己脸颊的手掌,将自己的热度传递给他。“恩。”
 
这真是意外之喜,不是吗?
 
望君生笑了,随即问道:“你怎么在这?”
 
瑶祁一脸冷然,面颊上毫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却是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你在哪,我便在哪。”
 
望君生呼吸微微乱了,但旋即又是笑出声来。“走吧,看来我们得要翻过这座山才行。”
 
瑶祁没有表示拒绝,靠近了望君生的胸膛,将自己的脑袋垂在了他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才与望君生分开。
 
“恩。”瑶祁从来不会拒绝望君生的提议。
 
望君生眼眸微暗,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低眉顺目的瑶祁,只是握紧了那人的手,一时间,风雪飘飞得更加的肆虐,但两人的步伐却是一步一步走得平稳,慢慢地越过了那高耸的雪山。
 
站在雪山的山顶,当真给人一种世间万物极其渺小的错觉。
 
而在那雪山的对面,赫然是一片与另一边完全不同的鸟语花香。鲜花开满遍地,骄阳似火,柔软的风儿吹拂着草原,舒适得好似被绒毛勾了一下又一下,软绵绵的,催促着他人安眠。
 
此处,根本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外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不愿意出去。
 
两人都能感受到那雪山之下隐藏的澎湃活力。
 
山下,是一个又一个村庄,每家每户都炊烟袅袅,昭示着家人之间的和睦与温馨。
 
“喂,那边的客人,不像是村里头的村民啊,你们是不是周围村落的?”突然,一声粗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
 
望君生一惊,惊讶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来人穿着着一身粗衣麻裤,背后背着一捆木柴。望君生朝那壮汉身后看去,果然见到了在雪山另一边的脚下有一片树林。他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对着壮汉微微颔首。“是的,我们是从其他村落来的游商。”
 
“游商?”壮汉似有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好几下,毫无收敛。“那你们的货物呢?”
 
“我们突遇山贼抢劫,只得丢车弃马,还受了些伤。”望君生装的特别像,然后从手中拿出一颗圆润的珠子,又道:“希望可以在贵地借宿几宿,待我们兄弟二人伤势康复,便自行离开。”
 
壮汉看着手中那晶莹剔透的珠子,左右端详了两下,但还是没有看出那价值多少,不过还是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才跟着壮汉一同走进了那座村庄。
 
村庄里头只有一条开凿之后,铺上石块的大道,而大道两旁却是一间又一间的木屋,并没有抵御攻击的房屋,但却是透出一种朴实而安详的生活。
 
大汉走进一间由篱笆围起来的农舍,将自己身后的木柴丢在了一棵被砍掉粗壮树干的圆木上,才推门进了木屋。
 
“阿媛,宝宝,俺回来了。”壮汉的声音中透出一种融化了一般的温柔。
 
望君生蹙眉,跟着壮汉一同进了木屋。
 
阿媛与宝宝应该是壮汉的妻子与孩子,母子两人一见自家的夫君/爹爹回来了,都是一脸欣喜地凑上了前。
 
阿媛拉着壮汉的手,开始嘘寒问暖。“诶,哝没事吧,咱都等你三天了。”
 
“遇到一只饿狼,浪费了一些时日,待会俺还得去把他背回来撒。”壮汉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他的妻子立刻拿出绣帕代替他给他擦了擦额角。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一声稚嫩的声响打破了一家人团聚的幸福。“大哥哥,哝们是撒啊?”
 
壮汉这才想到之前自己带回来的两人,给母子两解释。“他们是俺遇到的朋友,受了些伤,在咱们家住几日。”
 
母子两人都是好客的,立刻推攘着请两位进来,帮他们安排了床铺,请他们去了客厅,准备请他们吃上一顿。
 
“俺帮哝们叫大夫去。”壮汉道。
 
望君生赶忙叫住他,“不用了,我们是修行之人,这些伤势几日便可自行调理好。”
 
壮汉见两人坚持,只得挠了挠头发,一块坐在饭桌旁边与他们扯话。
 
饭菜的香味很快便从厨房传进了客厅。由于他们一家也是普通人家,所以客厅与餐厅也就算作一处。阿媛从厨房里端出了饭菜,抱起自家宝宝安置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才落座。
 
宝宝拿着筷子欢快地敲碗,发出了乒乒乓乓清脆的声音。阿媛言辞严厉地制止了宝宝,“哝别敲碗,会散财的。”
 
宝宝委屈地撇撇嘴,到底还是听了娘亲的话,只是还是没有安静下来,一边晃着脚,一边侧头对着望君生的方向,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他。
 
望君生被盯得难受,就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在意,便又再次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手边的饭菜上。
 
宝宝觉得很委屈,正好嘴边凑过来一勺子饭菜,他就不高兴了,左右摇晃着脑袋,就是不愿意吃。“不吃不吃,宝宝不开心。”
 
阿媛被他搞得生气,但看有客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只好冷落了宝宝,然后自个扒饭吃,也不理宝宝。
 
壮汉对此见怪不怪,咧嘴呲了呲牙,硬生生将自己的笑意憋回去,扣着碗边扒饭。
 
一时间,桌面上只有安静吃饭的声音。
 
宝宝见自己不被其他人重视,终于还是一撇嘴,张嘴开始哇哇大哭。
 
“爹爹坏,都不管管娘亲。娘亲坏,都不哄哄人家。”宝宝哭得撕心裂肺,却是还是心情来痛斥自家父母的罪行。
 
望君生觉得好笑,放下手中的碗筷,别有趣味地盯着那孩子大放阙词的模样。
 
“呜呜呜,哝们不爱宝宝了,宝宝就是个没人爱没人疼的可爱宝宝。”孩子凄厉的哭声传达进了所有的耳中。
 
壮汉郁闷地扒了扒耳朵,然后粗声粗气地安慰。“宝宝,别闹,先把饭给吃了,啊。”
 
可惜宝宝根本不理会他那一套。“哝根本不认真,根本在敷衍俺。”
 
阿媛忍耐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咚地一声将自己的碗筷拍在了桌案上。
 
宝宝的哭声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不哭也不闹了,只是眼眶中充斥着泪水眼巴巴地望着自家的娘亲,眼神有些害怕。
 
“哝吃不吃饭?不吃倒了!”阿媛冷冷地威胁。
 
宝宝吸了吸鼻子,小手蹭了蹭眼中的泪水,乖乖地回答。“宝宝吃饭。”
 
阿媛这才勾起了笑容。“这才乖,宝宝。”
 
在壮汉熊楠妻子阿媛的气势威逼下变得乖巧的宝宝终于不再吵闹之后,几人总算把一顿饭给解决了。
 
妻子阿媛收拾好碗筷,请两人进了之前她所整理出来的屋子。“这是宝宝的房间,只得让客人委屈几日了。”
 
望君生温和地表示理解,说了几句好话,让阿媛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瑶祁与望君生这才有了两人单独的时间。瑶祁见阿媛一走,便已经摸上了望君生的手,抬起脸,用他那一张冰冷的表情对着望君生道:“他们一家人真幸福。”
 
望君生低眸盯了瑶祁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瑶祁又凑近了望君生一点,将自己几乎嵌入望君生的怀中,用自己的双手放在望君生的腰腹两侧,头枕着望君生坚硬柔韧的胸口,放柔了声音。“我们如果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收养个孩子,一起过这种携手教子的生活,修真界的恩怨也不再与我们有关。”
 
望君生没回话,手掌只是呆在他的肩膀上。“你希望这样?”
 
瑶祁蹭了蹭望君生的胸口,摇了摇头。“我希望,但是不会抓着你一块做,我只要一直跟着你就行了。”
 
他慢慢从望君生的怀中退出来,抬起一双微红的眼睛。“不过,就这几日,你能就这么和我在一起吗?就这几日,可以忘记俗世的生活。”
 
望君生不置可否,用手背抚摸了一下瑶祁温顺的脸颊,一双眼睛好似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人儿。
 
瑶祁的脸颊在这种注视下脸颊微红,随即缓缓低下了脑袋,手指微顿,又将自己的衣带给解开,露出了他那几乎透明的里衣,里衣下面,那粉嫩的两点因为摩擦挺立了起来,有了一种让人难以把持的性感。
 
真美,望君生想。
 
瑶祁的耳朵几乎都被烧红了,但还是坚定地将自己的衣服慢慢地剥落下来,直到一件不剩。
 
完美的躯体,令望君生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稳下自己跳动地愈来愈快的心脏。
 
真美啊,望君生再一次想着。
 
令他特别想要侵犯他。
 
第一百七十章
 
一种暧昧的氛围围绕着两人,在呼吸间,都能闻到一种甜美的味道,那是一种花开的恋爱芬芳,以及激烈性欲之中结出的果实。
 
瑶祁的身躯修长,宽肩窄腰翘臀,每一寸的肌肤上都渗透出一种隐而不发的力量,蜜色的肌肤光滑而洁净,几乎没有一丝的杂毛。
 
他的手遮盖着最重要的部分,脸颊上似乎有着喝醉酒之后的微醺,但他一双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孤慕而存有情欲,几乎要将他吸附进去。
 
“你……不来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惑。
 
性感的声线一如望君生记忆中的他,甚至于他的身体也是一如他之前的惊鸿一瞥。
 
完全一模一样。
 
同样可以给他带来来自内心深处的战栗。他的心声在诱哄着他,让他占有他,让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瑶祁缓慢走上前,细腻的脚背触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微微起了一层的疙瘩。“我好冷,你不来温暖我吗?”
 
他重新将自己的手掌伏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坦然地露出了自己的身体。抬起自己的脑袋一直盯着望君生幽黑的眼眸。
 
“望君生,我爱你,好爱你,我想成为你的东西,然后一直和你在一起。”他的声音带着甜蜜的温柔,眼神之中的爱意倾泻而出。
 
“恩?”他有些急切,又透着一股子的羞赧。他微微张唇,细碎地吻在了望君生的下唇上,然后开始似有似无的磨蹭,舔舐。
 
他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头,叩开了望君生紧闭的双唇,撬开了那人的牙齿,让自己的舌头与望君生的舌头缠舞。他坚定地压住望君生,舌头灵活地像一条危险的蛇,在他的口腔之中不断地穿梭,好似在探索其中的美味之处。
 
望君生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似一位苦行僧,对送上来的美人无动于衷。
 
瑶祁喘息着收回自己的舌头,与望君生微微分开了一丝距离,继续用自己充满着爱欲的眼神盯着望君生看。“不要?”
 
望君生淡淡道:“外头有人。”
 
“我们可以设立屏障。”他舔了舔望君生的耳朵,如他所料地收获到了望君生的战栗,他再接再励,道:“别人不会发现的。”
 
“我想让自己成为你的,完完全全成为你的,懂吗?”他的尾音翘了起来,带着一丝的诱哄。
 
望君生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
 
瑶祁的后背猛地撞到了木质的床板上,吃疼地抽了一口气。“疼,好疼。”他委屈地看过来。
 
望君生压了上去,脸颊几乎要与瑶祁的脸颊相贴,而唇瓣也仅仅只差一张纸片的距离。
 
瑶祁微微抬高身体,想要去亲他的嘴唇,但这个时候,望君生却是抽身离去。
 
他大开着身体,光着身子,就这么看着望君生的身子离他而去。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微抬起自己的一只脚,用自己修长的脚趾去勾望君生的衣角。“你不要我?”
 
“我想要成为你的,完完全全,从心到身,全部都是你的。”
 
“我知道,你也很想要我的,不是吗?那为何要忍耐……”
 
他的语言总是充满了魔力,令听者想要一直沉沦下去。
 
瑶祁眯着眼睛,眼睛里带着化不开的情欲,微抿的唇在诉说着他的委屈。“别让我难堪啊……”
 
望君生却是轻声笑了,笑得令瑶祁觉得心间一荡。
 
“你爱我?”
 
“对,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他躺在床上,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对,你爱我。”望君生恶意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瑶祁一愣,面部有了一丝的迷茫。“既然如此,你为何……”
 
望君生双手抱胸,然后点头,只是目光却是看着窗外,淡淡道:“没错,他很爱我,所以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永远不会阻碍我的道路,并且一直保护我,帮我拿到我所要的东西,他甚至想要把一切好东西都放在我的眼前。”
 
“他?谁?”瑶祁半坐起身,然后双眸不善地看着望君生。
 
“他是个很温暖的人,即便永远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太阳,只要给他一丝的善意,他便会给你十分,不图回报,即便他斤斤计较,喜欢在某些事情上占点小便宜,那也只会让我觉得非常可爱而已。他,叫瑶祁,我爱的人。”
 
瑶祁愣住,几乎找不回自己的语言。“瑶祁……不就是我吗?”他急切地站起身来,想要握住望君生的手,却是被望君生再一次躲开。
 
他的手掌没有握到任何东西,眼睛却是一直在看着眼前的爱人。“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瑶祁,瑶祁就是我!”
 
“对,你是瑶祁,但不是我爱的瑶祁。”
 
“但我爱你啊!我爱你!”他笑得几乎比哭的还难看。
 
望君生嘴角的笑意终于消匿,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转回了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的人儿身上。“可惜,你不过是个幻影而已。”可怜的是,你从潜意识里,一直会以为,自己是真的爱我的。
 
瑶祁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只是他脸上的绝望却是表露的清楚无疑。
 
瑶祁消失了……紧接着,消失的是还在望君生耳边笑语晏晏的一家三口,以及村庄之中繁忙安逸的生活常态啊。
 
一切,都消失了,甚至连丝存在的证据都没有留下。
 
望君生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大殿。
 
大殿之中,灯火昏暗,他身处在一处宽大的大殿之上,而在他的周围,是由一扇又一扇铁门隔离出来的房间。
 
在他的身边,还有许多人,只是有些人已经醒了,正在那铁门前摸来摸去,而有些还呆滞地站在大殿之中,好似还沉睡在自己的梦中。
 
如果能够醒来,修行的道路便可以继续,而如果一旦沉溺于其中,便永远也无法醒来。他的身体将会因为本身的饥饿、病痛、疲惫开始衰竭,直至死去,最终成为这片“天诛之路”中的一份养分。
 
“哟,又有一人醒了。”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着调。
 
望君生回身望他,果然见他站在他的身后,笑得一脸便秘。
 
林莫作为从西北部过来的队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所以也算是第一批醒过来的,此时见有人竟然比他们队伍的人还要早醒,也是有些在意。
 
望君生淡淡颔首,给了他一个无害的笑容,然后上前攀谈。“你们是第一队?”
 
“当然。”林莫有些自得。
 
“那……你可否说说我们现在是在何处,又需做些什么?”望君生真诚地问,让林莫几乎说不出什么狠话。
 
林莫耷拉下了脑袋,然后道:“谁知道这个鬼地方是哪里,我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林莫。”一道声音厉声传来,想要也是为了避免他们队伍中的白目给敌对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倒是又另一道声音制止了他,“别这么严肃,王子文,现在我们都是一样的,互相帮助,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他这句话刚说话,就又有一声惊喘。
 
“看来,又有一人醒了。”那人穿越人群,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望君生的身上。
 
被他制止的王子文哼了一声,算是顺从了他的说法,立刻背过身去继续在石壁上那些密不透风的铁门上敲敲打打。
 
那人缓步走过来,伸出了友谊之手。“幸会,我是莫卓。”
 
“望君生。”伸出手掌握住了莫卓的手,但又在下一刻放开。
 
莫卓一愣,然后也只是笑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套出一些信息,就见身前的那人一直在四顾盼望,不知在找寻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莫卓有些狐疑,难道此人已经发现了什么?
 
望君生对他淡淡一笑,然后回答。“抱歉,我去找一下我的队友,等会再聊。”
 
说完,他就已经信步踏过几个人歪歪斜斜的身体,然后朝着周围的人群一个一个地翻认。
 
莫卓:……
 
莫卓走过去,道:“如果我没记错,我记得你们一队应该就是掉在了那一片区域。”
 
望君生没有回答,只是视线在大殿之中不断地扫射,迅速却认真地探索着。但很快,他的面色便开始阴沉,无法压抑的情绪泄露了出来。
 
不过,就在下一刻,那人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放在了眼前与他攀谈的男子身上。
 
“抱歉,我们队伍中似乎少了一人。”正说着,那边他们队伍的成员便接二连三地醒了过来。
 
他们见望君生正站在一个不熟悉的修士的面前,立刻警觉地拔出了自己的法器。
 
这个动作立刻让莫卓一队的所有人警觉起来,并且在同一时刻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无事。”
 
“无碍。”
 
望君生与莫卓同时出声,然后又在下一刻对视了一眼,最后又收回了目光。
 
其他人见两人并未战斗的想法,这才收回法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殿之中的气氛重新趋于平和。
 
醒来的杜柏与左优走到了望君生的身边。左优立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柏站在一边,虽然面色上没有变化,但显然也是有着同样的疑惑。
 
望君生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我也刚醒。”
 
三人都不再说话,与莫卓一队,同样开始往周围的铁门上走去,显然想要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破解之法。
 
望君生也在四处查看,但显然有点神不思蜀,他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瑶祁的身影上。
 
难道,是瑶祁已经醒来,并且进入了铁门?
 
又或者……他没有跟着他们一同进来?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比前者大了许多,这多少让望君生松了一口气。至少,瑶祁是安全的。
 
只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会不会害怕呢?
 
这种想法不过存在了一瞬间,他就开始低低笑了起来。“我也真是太过于担心了,瑶祁怎么会害怕呢?他可是很坚强呢。”
 
这么一想,他终于算是收回了注意力。
 
但墨疏却是已经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刻走到了望君生的身旁,然后旁若无人地与他搭话。“他怎么不在?”
 
“应该没有进来。”望君生对于墨岚没有隐瞒的道理。
 
墨岚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将自己斗篷下的脸朝向望君生,一双黑色的眼眸几乎定在了望君生的身上,似乎在窥探着什么。“他到底是谁?我当年并未见过他。而你在你师尊的手下也不可能遇见人类修士。”
 
望君生低低笑了,然后告诉他。“他是我师尊。”
 
墨岚:!!!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所以……他才没有进来……”墨岚理解了。“你这么告诉我没有关系吗?”
 
“你说出来也没有关系。”望君生摸着手底下的一片铁门,专注地一心二用。
 
墨岚:……所以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吗?你原来不是相信我,而是觉得我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
 
他想了想他说出来之后引起的效果,感觉……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墨岚不禁耸了耸肩,觉得望君生好像哪里长歪了。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自己也不是同样吗?
 
“其实……我这次出来是为了救师姐。”墨岚同样在敲敲打打,只是声音里头却是有着一丝悲伤。
 
这丝悲伤被望君生听得真切。“杜默月怎么了?”
 
“她几年前……救了我一命。”墨岚声音颤抖。“所以,加速了她生命的枯竭。所以,我逃出了宗门,偷了宗门里头的一本道法。”
 
望君生手下动作一滞。
 
“放心,我不会背叛宗门的……我只是想要救她……但那种邪术……宗主必定不会让我学习,所以我只能与宗门划清关系。”
 
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让望君生了解了这几年墨岚经历过的一切。“那我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你。”
 
“呵呵。”墨岚清晰的笑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句真挚的感谢。“谢谢。”
 
“不用,我只是没有那个必要。”望君生淡淡道,“所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救师姐?”
 
“没错。”墨岚邪恶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发现,伏羲山与‘天诛之路’有关系。”
 
“什么意思?”望君生起了兴趣。
 
“你可知道,当年我偷偷跑进藏书阁寻找那个邪术的时候,还看到了什么?”墨岚的声音很小,却是正好落进了望君生的耳中。
 
而他们身处最边缘的角落,一时也没有其他人去关注他们的动静。
 
“我看到了,‘天诛之路’最后一道关卡里头所摆放的好东西。”
 
这句话简直就如同重磅炸弹一般。
 
“哦?”望君生终于回过了身,也不再三心二意了。“所以,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要说明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铁门之中,哪道铁门是最好的东西,而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带件东西。”
 
“行。”望君生略一思忖,立刻答应了。
 
“谢了。”墨岚的手掌微微痉挛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看到上面铁门的编号了吗?这里一共一百道门,而到时候,你便选择第三十三道铁门,里头有你们伏羲山师祖传给你们的重要东西,至于什么,我并不清楚,而我希望你帮我带出来一个法器——原素水晶棺。”
 
“原素水晶棺?”望君生咀嚼了这几个字。“你学习的就是傀儡术?你要将师姐制成傀儡?”
 
墨岚苦笑着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我听闻最高级的傀儡术,是可以唤醒傀儡死前的记忆的……我要复活师姐。”
 
望君生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身材单薄的少年,突然觉得当年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面容清秀,神色间总是带着一丝懦弱的少年完全消失了。
 
他只能张合了一下唇,但最终什么阻止的话语都无法说出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谢谢。”这已经是今日墨岚第三次说感谢了,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加认真。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普通的的少年变成此刻的模样呢?望君生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有些无法理解。
 
他能为了瑶祁做到这一步吗?
 
大概,只有到了那一刻他才会知道吧。
 
他这么理智,说不定会丢弃他也说不定呢……
 
望君生伸手在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摸了摸,摸出一瓶药,然后递给了墨岚。“这是我制作出来的仙丹,可以医治所有的疾病伤痛,如果傀儡术真的成功了,给师姐的傀儡每日吃上一粒,可以让她尽早成长,恢复神智。”
 
墨岚收下药瓶,竟是没有一丝的怀疑。
 
望君生叹了一口气,他所能给予的帮助也就仅剩这么一些了。
 
******
 
大殿之中的修士陆陆续续地醒来,而就在还剩三人还未醒来的那一刻,大殿的上空再次传来了之前那位老者的声音。
 
“恭喜诸位,闯过一关。”这句话刚落,那还睡在地面上的三人便被突然出现的黑洞给吸了进去。
 
“可惜三位,并未过关。”那人的声音并未异样,但望君生却是觉得那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抬起凌厉的视线,与上空那探究了视线碰撞。还在那道视线总算是收回,只是继续公布。
 
“下一关,即将展开。诸位择一门进入,共百门,汝可择其一,告知编号即可,先醒者先择。”
 
“莫卓,请。”这句话刚落,便没了声息,而铁门之上的编号突然全部闪烁起来。
 
莫卓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姿态。但他却是朝着望君生先行走了过去,让众人侧目。
 
“望君生。”他温柔地叫出了望君生的名字。“希望我们再次相见。”
 
其中的关心意味十足,但可惜望君生完全不能理解有人可以对见过一次面的就表达出善意。不过望君生还是做出了表面功夫。“好。”
 
莫卓又回到队伍,与队伍中的所有人叮嘱了一些什么,在他们一队人马的送行中,进入了一号铁门。
 
上空一直看着望君生的瑶祁气得直跳脚。妈的,之前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墨疏靠近望君生说话也就算了,那个叫做莫卓的凑什么热闹!还那么色眯眯地看着望君生!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秋祖师飞快地斜了瑶祁一眼,把他拖到了一角,并且封印了他的嘴巴。瑶祁只得呜呜呜地郁闷低哼,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瑶祁一脸生无可恋。
 
接下来,又有四人选择了铁门,这才轮到望君生。
 
望君生按照之前墨岚所说的选择了三十三道铁门,却是莫名听到了上空一道惊喜地低叫。
 
众人:……什么情况。
 
但望君生并未被这一道包含惊喜的低叫惊到,反而是步伐稳健地走到三十三道铁门的面前,然后在众人的面前走近了开启的铁门之中。
 
深沉而又厚重的铁门在望君生步入其中的那一刻再次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墨岚盯着那道关上的铁门,微微出神。心中默念,一定要回来,虽然此行危险,但……我相信以你的修为定然可以化险为夷。
 
终于轮到他,他选择了第五十五道门,步入其中,在心中默念。我也要安全回来,我要活着。
 
师姐……一定要等到我救回你。
 
铁门阖上,将外部昏暗的灯光隔绝,视线,一片漆黑。
 
******
 
望君生眼前一片混乱,只觉得一切东西都好似在脑海之中窜过,根本不待他留意,就完全消失在脑海之中。
 
随即,天动山摇,一片金色的铁塔拔地而起,伫立在宽阔的地面之上。
 
望君生昂头望去,直觉这座高塔之中危机起伏。
 
他慢慢向着那铁塔走去,站在了铁塔门口。
 
那巨大的铁塔大门敞开着,第一层的铁塔里头是一只四脚着地的大型老鼠。
 
而从上方,能够听到一阵又一阵不同的声响。
 
一共十层,只有闯过这是个关卡,才能到达顶端,获得珍宝。
 
第一百七十二章
 
深坑之中,盘踞着一条身长百尺的巨头蟒蛇。它此刻全身几乎焦黑,猩红的信子从它的血盆大口之中挤压出来,露在外头。
 
它全身软绵绵地蜷缩着身体,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攻击的力气。
 
一只手,覆上了插入深黑地面之上的长剑剑柄之上,随后将那依旧还散发着微红凌厉剑气的长剑从地面拔起。
 
那人一身黑衣,全身散发着黑红之气,脚步中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沉稳。他握着手中还在为战斗感到兴奋的乾坤剑,开始朝着那继续向上一层的入口走去。
 
此刻,他已经通过了全部十关,来到了前往最高层的那一道铁门前。
 
铁门封闭着,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通过。
 
黑衣男子用那只没有握着乾坤剑的手掌覆在厚重的石板之上,只听“砰”地一声,本来还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裂纹的石板就在他面前猛然崩裂开来。石板被炸成了一颗颗细碎的石头,只是却没有砸落在四处,撒的满地都是,而是如同有意识一般地直接坠落在地面,根本没有给周围留下一点麻烦。
 
望君生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乾坤剑在诉说着它的兴奋之意,与他体内的某样被封印起来的东西开始相互呼应。
 
那是麒麟的气息,它似乎隐约开始冲破之前瑶祁给它下的禁制,可以渐渐感知到外头的事情。
 
瑶祁本意是避免望君生被其他修为高强的修士发现他身体的异样,但此刻他处于“天诛之路”之中,又是独自一人,也就无事。
 
乾坤剑激动地嗡鸣。“上方的气息好强烈,我感觉好舒服。”
 
“我感觉我的身体变得更加强韧了。”麒麟立刻深深吸收了上方隐约传来的气息,封印开始支离破碎。
 
望君生身上流淌着纯阳之气,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周遭气息之中对自己纯阳之气的益处,纯阳之气开始四处乱窜,本来平稳的如同小溪一般的纯阳之气突然好似被放开了闸门的河堤一般汹涌澎湃。
 
他缓步走上了那一条通向上方的几乎垂直于地面的石梯。
 
他身上的黑衣虽然有些地方有了刮痕,裂开了几道小口子,但其他地方却是一点也没有受伤。
 
不是这高塔之中的妖物太弱,一是因为望君生的修为太强了。
 
但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个原因。
 
第一层的土拨鼠,第二层的三眼猫,第三层的铁甲狼,第四层的尖角金牛,第五层的灼烈鸟,第六层的无影熊,第七层的长牙象,第八层的天井斑驳虎,第九层的震天踏地狮,第十层的蝶纹尸腐蛇,哪一个不是在怪物榜中可以排上名号的庞然大物?
 
虽然望君生此刻看起来根本没有一丝的伤势,但实际上也是因为他已经晋升了一个阶级,才会让他把原先的内在的伤势恢复。
 
如今的望君生早已是分神中期。
 
这种晋升速度真是无能可比,他来到这最后一层之时,前面那十层也已经花了他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期间,若不是靠着每层楼成功通关之后奖励的一些食材草药,他或许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
 
刚刚被他吞进肚子里头的丹药已经起了作用,这也是望君生此刻精神充沛的一大原因。
 
这三个月,望君生算是对“天诛之路”的残酷程度有了一个质感的了解。
 
即便自己是多么厉害的天之骄子,又或者是在自己的世家之中未来将会继承世家家主之位,还是是宗门之中有些许地位的弟子,来到此地,都是平等的。
 
有的人,获得了好处,修为获得了质一般的飞跃,有的人,却是只能死于这个孤地之中,连个收尸的也没有,甚至还有可能被那些野兽啃咬到连骨头也不剩。
 
他们之间,差的不止有运气。
 
望君生终于踏上了最高一层。
 
这一层与之前的那十层全然不同,并未有扑面而来的危险,反而给人一种莹莹的抚慰,让他近日来的疲惫都被扫荡一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观察这一层的表面。
 
楼顶中间从外侧向里侧延伸,深深突出了一块,显然那就是在外头高塔顶端突出的一处。而它的四边是一个个雕刻满字体的墙壁,望君生仅仅是一眼,就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欣喜的表情。
 
他快步来到墙壁面前,选择了一面墙看了一会,立刻意味这是一本对增强修为颇有益处的……合欢道法。
 
望君生:……在这么神圣的地方放了一个双修道法真的正常吗?
 
虽然他曾经对这种双修道法存在兴趣,但……那也是该之后再学习,与瑶祁一同好好参详才对。
 
但他还是默默地将墙壁上的合欢道法给全部记住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本道法的确是比之前瑶祁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双修道法高上了挺多。望君生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简简单单交合竟然会有如此大的益处。
 
甚至,这本道法还帮他解决了泄元阳这么令他头疼的问题。他重新将这些道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终于是胸有成足地走到了别处。
 
另一边的墙壁之中有着一个个的小框,里头放了戒子箱子。
 
戒子箱子,如同戒子戒指一般都是盛放器物的地方,只是相比戒子戒指里头的空间,显然箱子的空间更加的大。
 
望君生在里头翻了翻,发现了一颗晶蓝之色的戒指。他不禁一喜,将这颗戒指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之上,这颗戒指比他手上的玛瑙戒指的空间大上了几乎十倍不止,可以让他搬很多东西回去。
 
他翻到了许多世间难寻的法宝,但很多都与他的属性并不匹配,望君生不是个贪婪的人,便将之弃在一旁。
 
当他翻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他总算是找到了之前墨岚需要他帮忙寻找的原素水晶棺。他将它放在了空间戒指之中,然后又将所有的箱子都翻找了一遍,将一些他理应需要的东西同样收到自己的空间之中,才堪堪罢手。
 
他阖上那只箱子,终于是走到了之前一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的殿宇中间。
 
殿宇之中是一根与周围四根筑基石完全不同的柱子。柱身几乎完全被金漆覆盖,上面的灰尘几乎覆盖了整根柱子,显然多年来,没有一人来到此处。
 
里面尘封着什么东西,望君生并不知晓。
 
望君生正欲覆上那根柱子,去看看那柱身是否有什么机关,但就在他触碰到柱身的一瞬间,一道耀眼的虹光竟然是从柱身射出,随即,望君生只能感觉到他的眼前突然一片白昼,令他忍不住地闭上眼睛。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边观看,必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甚至在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之后揉揉眼睛。
 
因为,就在这片殿宇之中,原本立于柱子面前的望君生竟是凭空消失了。
 
此地,没有传送阵,没有机关……无人能知,刚刚那一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而当望君生再度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终于有了些许的恐慌。
 
因为,他的眼前,是一片黄茫茫的荒地,而他所在之处,是一座几乎风化的石窟之中。
 
石窟露在地表之上,只能遮盖一些风沙。
 
北风肃穆地刮着,而望君生来到了一处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眼前,甚至……连一个活物也没有。
 
******
 
瑶祁已经在外头等待了五个月了。
 
在等待的第三个月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了。那人便是第一位进去的莫卓,当时他看见等待在外头的瑶祁也有一丝地诧异,但被他很快地掩盖了下去。
 
他企图去询问瑶祁为何独自在外,但瑶祁却是紧抿着唇,根本撬不开嘴巴。
 
尝试多次,莫卓只好放弃,一同与他等待所有的人出来。
 
瑶祁静静盯着那发着白光的洞口,望眼欲穿,当第一位不是望君生的时候,他还很平静,当第二位不是望君生的时候,他隐隐感到不安,当第三位依旧还不是望君生的时候,他开始烦躁。
 
但当四位、第五位出现的时候,他渐渐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他说过,他相信望君生,所以,如果只是需要等待,他并不害怕。
 
当第九个月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出现。
 
原本,进去了四个队伍,总数二十六位。
 
现在,出来了四个队伍,排除瑶祁,总数只剩十九位。
 
相比之前的厮杀以及锐减的人数,这区区七人不算什么。
 
然而,瑶祁却是几乎要将下唇给咬碎。
 
因为,恰恰,这到目前还没有出现的七位之中,有望君生。
 
就在瑶祁还想要继续等待下去的那一刻,半空之中,那道甚为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恭喜诸位,通过‘天诛之路’试炼。”老人依旧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相貌,隔着一团白雾与他们说话。
 
瑶祁从地上站起身来,打断了那人的话。“还有七人没有出来。”
 
老人停顿了一刻,随即缓声道:“‘天诛之路’,已无生气。”
 
瑶祁脑袋一懵。
 
那……望君生呢?
 
他又在哪?
 
第一百七十三章
 
瑶祁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别人拉出“天诛之路”的,等到他想明白那位老者所说的话之后,他已经来到了外头。
 
几乎是一晃眼的功夫,眼前猛然就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成功感到激动。
 
墨疏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骇浪,也是在盯着那道还未消失的光亮看去。就在刚刚,他们完成了最后的试炼,从里头逃出,修为有了巩固的增加,甚至有了冲破分神的可能。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意识到,望君生并没有与他一块出来。他几乎无法相信,难道是因为那道门之后太过于危险了,所以望君生没有通过吗?
 
怎么可能?
 
他脑袋里嗡嗡响。周遭一切声响都已经不在他的耳边。
 
不止他们二人,几乎是所有与望君生有过交手的修士都有点不可置信。在他们心里,即便其他人没有成功,望君生也绝对不可能失败。
 
这个年轻修士,不知从何而来,但却是修为高深,地位也看似不低,举手投足间皆是一副上位者的气势,断然不该在这个人生前半段就了结了性命。
 
碧玺宗那也是乱成一团,虽然他们的大师兄是安全回来的,但不说他的修为竟是比二师兄低了一阶,甚至连生命气息也变得极其薄弱。
 
在这个以修为为尊的世界,碧玺宗开始蠢蠢欲动,想着是否该立二师兄为掌门。但主要的,还是要担心他们掌门已死的消息走漏,毕竟,久华天近几年正在慢慢侵蚀一些小门小派,其野心不用多说。
 
若是知道碧玺宗此刻存在内忧,岂不是给了他们突破的机会?
 
莫清真人立在高空之上,带领着众位修士从高处向下俯视着聚在传送处的众人。
 
“恭喜诸位,历经十一天,终于成功渡过了‘天诛之路’。”他的语调平稳而带着惊喜,显然是发觉众人的修为都有了质的飞跃。
 
“十一天?”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惊讶。
 
而早就从里头逃出来的一行人为他们解释。“这里头的时间与外界过的不一样,相对更为缓慢,所以你们呆在里头即便是一年,外头的时间或许也不过是走了十几天而已。”
 
莫清真人见下头又开始混乱起来,立刻继续道:“今日,本尊有事相告。众所周知,血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修真界与他们斗了几年,虽然不过是小型的战役,但也是损伤无数,谁也没有取得什么好处。所以,本尊号召,在场的所有人做好时刻为修真界的生死奉献的准备!最多三年,请诸位再次在这聚合,我们会开始朝着血狱进攻!”
 
这个消息显然是振奋了在座的所有人,立刻有人大喊。“自然愿意!为了天下苍生,我们在所不辞!”
 
“血狱早该除掉,否则必定生灵涂炭。”
 
瑶祁看着眼前这般壮烈的景象,却是觉得什么都感受不到,他无法与其他人感同身受。即便他知道书里头修真界与血狱早已不对头,双方争斗这么多年,皆是没有获得什么好处,更加悲惨的是让他们的仇恨愈演愈深。
 
新仇加上旧恨,根本无法令所有人平息痛恨血狱的恨意。
 
瑶祁无法感受到这种感觉,他的内心甚至毫无波动。因为,此刻他的心弦中满是望君生的影子,甚至开始无法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何在此。
 
望君生失败了,他不在了……
 
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日后还能在那里?望君生,你告诉你啊……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可以说,瑶祁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与望君生呆在一块,而他的任务也一直与望君生有关。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外在,都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让他以望君生为尊。
 
同样的,让他开始依赖望君生。就好似,望君生是他的天,是他的甘霖。而他,就是靠着他生存的……
 
以至于,现如今,望君生不在了,他完全不知道之后该如何是好。
 
他呼唤着系统,但根本没有反应……
 
天地空茫茫的,周围一切都离他远去,一切声音都被他屏蔽。他就像是一扁不知去何处的孤舟,在这宽阔的河流之上顺流而下,却不知目的在何处。
 
墨疏连连叫了他几声,他却依旧没有反应。
 
与他同队的其他幸存者知道瑶祁是悲伤过度,而他们要么就是不与他人说话的类型,要么就是被自家事搞得团团转,根本没有空去安慰瑶祁。
 
一时之间,也只有墨疏可以与他感同身受。但到底程度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天际边突然一阵狂风而来,而不远处竟是有一人随风而来。他面色如霜,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都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而抬起了脑袋。那位年轻男子虽然是一头银丝,但面目却是年轻,只是面色冰冷,好似没有一丝的感情,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是令在场的所有人心生胆寒。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即瞳仁收缩,一掌便已经朝着人群打去。
 
瑶祁感受到一股危险之气,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奈何他此刻的身子根本不容他对抗眼前的银发男子,竟是被他一把从人群中举在高空之中,腾空而起。
 
瑶祁的双脚离地,总算从迷茫中回过神,拉扯箍在他脖间的手指。
 
那手指力道十足,即便用了道法也是毫发无伤。他心中一突,开始觉得不妙。
 
“玉澜祖师,您怎么驾临了这是……”开口的是莫清真人,他此刻有些无法理解为何玉澜祖师突然出关,并且抓了一个小娃娃。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娃娃,根本没有感受到那个小娃娃有何处古怪。除了修为低下,与那群从“天诛之路”出来的修士不同之外,并无区别。
 
玉澜祖师一个收手,立刻将瑶祁拉近自己的身前。“狼崽子?”
 
“狼崽子……”玉澜祖师的声音并不大,但众位皆是修为高强之人,五感灵敏,怎么可能听不见他说的话?
 
“本尊还真是运气好,没想到真有狼崽子偷偷闯入了久华天。”他一个用力,瑶祁更是觉得无法呼吸。
 
墨疏在底下心头直跳,却是无能为力。狼崽子……难道朱梓清是……仙兽?
 
他瞳孔收缩,更是惊讶!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众人皆是在“天诛之路”修为一路飙升,就只有这个叫做朱梓清的家伙一点晋升的迹象也没有,定然是因为他所修行的方式与他们不同,所以所需要的真气也与他们不一样。
 
但……墨疏在心底直打鼓,这是望君生的爱人,望君生还生死不明,若是发现他的爱人死了,那会怎么办?
 
他立刻踏出一步,稳住自己的声音,以防自己声音下意识的颤抖。“前辈,这必定是误会,这位修士,只是普通人而已。”
 
“滚。”那位前辈显然没有与一个蝼蚁说话的想法。墨疏只觉心头一片动荡,而随即而来,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瑶祁只觉得脖子处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逃离,但到底还是没有办法逃脱眼下的困境。
 
岂有此理!若不是我现在修为受限,岂会被你所牵制。
 
玉澜祖师修为合体后期,虽然瑶祁不过分神后期,但若是要越级挑战,也不是很难。仙兽的攻击力本就比人类强大,与一个合体后期的家伙拼上一会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可能如现在这般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清幽踏出一步,冷声道:“前辈,这位是我的朋友,请放开。”他说得还算尊敬,但手中的剑却已经出鞘,随即就已经攻去。
 
玉澜祖师侧目一击,瑶祁趁势逃脱。
 
但除此之外,并未有人出手。仙兽不过是兽类,又不是人类,与他们又不是一族,对于他们来说,仙兽除了增加自己的修为,就只有修炼法器的作用。
 
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对眼前的好东西痴迷,但玉澜祖师在此,他们也不敢与一位老前辈抢食。
 
墨疏趁势对着瑶祁喊:“快跑。”
 
瑶祁却是没动。
 
玉澜祖师解决完蝼蚁,就又要去抓瑶祁。
 
瑶祁此刻根本没有生存的欲望,对于他来说,望君生活着,他才活着,望君生死了,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一时间,竟是有种不想再活下去的感觉。
 
“师尊……”一道声音从他的脑海传来,让瑶祁一瞬间醒悟过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躲开了玉澜祖师的攻击,一个翻滚,从他的攻势下逃脱。
 
望君生不会死的,他跟我保证过,他绝对不会死的。
 
他想通这一点,立刻一个反手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一时间,四周寂静。
 
他噗通一身倒地,玉澜祖师有了些许的怔愣,正准备去查看一二,那本来倒地的身影便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玉澜祖师立刻明白了一切,将那一丝想要逃脱的白光收到自己的法宝之中,哼了一声,冷冷道:“即刻起,给我翻遍修真界也要把仙兽生活的地方给我翻出来!”
 
默清真人立刻应答,对于玉澜祖师的这个要求奉若神祗。
 
******
 
瑶祁一个激灵,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额上的冷汗,随即吐了一口黑血。
 
虽然他刚刚不过是为了回来,但到底一魂三魄被那个死东西收了一魂,还是伤了一点根基。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几下,总算是平复了一下虚弱感。他打开大门,从自己的房间里头走了出去。
 
早等候在外的郗飞捷总算是能够见到自家师父一面,立刻恭敬道:“师父,您总算出关了!徒弟有事要报!”
 
瑶祁冷着一张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师父,近来似有修士在周围游荡,或许不日便会被那些修士发现金虹谷的方位。”
 
“哼,好个玉澜,动作真是快。”瑶祁怒极反笑。
 
这一魂之仇,关乎本尊的面子,岂能饶你一命!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而就在瑶祁回到金虹谷的三天前,久华天却是有了巨大的动荡。
 
“此为本尊从那个小狼崽获得的一魂,你们以此为线索,寻找他的寻踪。”玉澜祖师的脸色并不算太好。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小狼崽,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要知道,他已经几乎有了几十年没有突破了,这怎么让他不急?
 
听闻仙兽有着增强修为的功效,想来对他的修炼颇为益处。
 
“他此去,必定是仙兽的聚集地,若是取得线索,你们要如何,本尊也不在意,只要给本尊送来三百年修为的仙兽即可,就比如那个小狼崽。”玉澜祖师的怒意平息了下来,对下边的人道。
 
“是,祖师。”十位真人即刻领命。
 
“下去吧。”玉澜祖师无意与他们继续攀谈,便摆手让他们下去。“曦城修士呢,把她叫过来。”
 
十位真人一怔,但最后还是由星璇真人道了一声是。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曦城修士根本就是玉澜祖师养的炉鼎,专门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养大的。因为,曦城修士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而且还是一位废灵根,对于所有修士都没有反噬。
 
不过一会,曦城修士就已经来到殿中,此刻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玉澜祖师的殿前,开始寻找那些仙兽的下落。
 
“奴家参见玉澜祖师。”曦城修士在进入殿中的那一刻便已经跪下,虽还是一袭红衣,但已经不见了在人前的凌厉,反而身体略微颤抖,显然怕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也是她第一个男人。
 
玉澜祖师用鞋尖挑起红衣女子俏丽的脸颊,然后一脚压上了女子精致的脸颊。“在本尊闭关阶段,你可真是活得很滋润啊。”
 
曦城不住地战栗,却是在强迫自己不再颤抖,惹了那男人不开心。
 
她微微勾起嘴角,扯出一丝艳丽的微笑,然后双手捧起男人的鞋尖,讨好般地侧着脑袋蹭了蹭男人的鞋面。
 
玉澜冷哼一声,然后抽回自己的鞋子,斜躺着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下贱呢?怎么这么氵壬荡呢?没有男人好好言周教那小洞你就不能活是吧?”
 
曦城修士继续笑着,好似没有把男人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向前爬了几步,蹭到男人的腿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你说,本尊养了你又有何用?”男子根本没有在意女子对他的讨好,只是道,“本尊让你好好去寻找仙兽,去找纯阳之血拥有者,去找麒麟,你一个都没有做到……”
 
曦城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双手攀上了男子的身子,想要去亲男人的脖子。
 
但却不想,玉澜祖师却是自个站了起来,把原本爬到他身上的女子直接掀翻在了地上。只是曦城修士却是连眉都不皱,继续笑得艳丽,好似只要看见玉澜修士就是她的幸福了。
 
玉澜祖师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以前,本尊愿意碰你,不过是因为你还算干净,如今,下贱成这样,本尊根本不愿意看你一眼。滚吧。”
 
曦城修士立刻连滚带爬地出了大门,还非常体贴地帮玉澜祖师关上了大门。
 
她总算可以站立起来,全身终于放松,她缓缓地平复了一下自己躁动的心,如释重负般地走向了自己的天机宝地。
 
而就在她进入天机宝地的那一刻,她就好似疯了一般开始乱砸天机宝地里头的东西,直到一只手伸过来,制止了他。
 
“放手!”曦城修士的声音尖锐,如同泼妇一般。“你给我滚,谁让你进来的!”
 
星璇真人痛苦地看着眼前好似疯了一般的曦城修士,任由她乱打乱骂,直到她打累了,骂累了,倒进了星璇真人的怀里,才缓缓覆上了曦城修士的脑袋:“尊上,逃吧。”
 
怀中的女子身子一顿,然后推开了男子的身子,她抬起眼皮,眼中带着一丝的不屑。“逃,本尊为何要逃?跟你逃吗?你有这个本事吗?”
 
“尊上!”星璇真人火气上涌,将怀中的女子带进自己的怀中,低下身亲了上去,舌头刚要伸进去,就被女子推开,一个巴掌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女子的声音透着冷意。“本尊愿意给玉澜祖师上,愿意给万人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要上我?”
 
“尊上……”星璇真人苦笑着放开了女子曼妙的腰。女子的腰际一手可握,手感极佳,但到底不是他的。
 
“本尊生是玉澜祖师的人,死是他的鬼!”曦城修士的声音中带着癫狂。“你?就是被本尊养大的狗,你觉得,本尊会与狗上床吗?”
 
“……”星璇真人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是,尊上。我去寻找仙兽。”他一步一步地向外走,但好似没了生息,背影尤为苍凉。
 
曦城修士没有再看星璇真人一眼,只是脱了衣服,一跃进入了水池。
 
星璇真人走出天机宝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他真的该放弃曦城修士了,曦城修士为了玉澜祖师可以与其他人上床,可以为了玉澜祖师放弃自己为人的尊严……
 
曦城修士如此不自爱,也是她自个的事情,她如果愿意,自己劝说又有何用呢?
 
“呵呵。”他低下脑袋,蹲下身子捂着头大笑。明明知道的,是那个人自己贱,是那个人自己不自爱,自己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只是,只要想到小时候那个女孩甜美的微笑,他便无法抑制地想要抓住她,让她不要再一错再错。
 
这下子,一错再错的便不是她了,反而成了自己。
 
******
 
瑶祁坐在大殿之上,对着仙兽。“我们即将面临一场苦战,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位仙兽都是一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惧怕。他们仙兽从来不会害怕死亡,但厌恶碌碌无为而死。而他们天性骄傲,落于敌人手中,宁愿自杀,也不会给他们有机可乘。
 
“好,我们一定要冲破他们的重围,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逃进伏羲山,如果落单,一定要记得,在伏羲山会面。”
 
瑶祁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望君生出生的宗门,他相信,伏羲山那些善良的宗门弟子,定然是不会放任他们不管的。
 
而伏羲山易守难攻,若是到了那处,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瑶祁直到此刻,才真的明白,自己到底算作什么,而在这个修真界自个又是多么的幸运,遇到了一个对自己极好的望君生,遇到了这么多为自己奉献出一切的弟子,不会一听到自己是仙兽就会杀了自己的伏羲山弟子。
 
对比久华天遇到的一切,他突然觉得,此生,足矣……
 
只是,唯一不甘心的是,不知望君生是死是说,若是死了,尸体在哪,若是活着,他又在哪?
 
他一阵无力,但此刻却是要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还债。毕竟,如果不是他跑出去,或许根本不会被别人查到仙兽生活的地点,而他眼前这些可爱的弟子们根本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或许,一切都是他的错……
 
而现如今,他为了自己活命,甚至可能要搭上伏羲山众人的性命,他是多么自私啊……毕竟,他曾想过,只有活着,才可以再次见到望君生。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自己是个非常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可以平静地下达一系列命令,并且不顾及任何人的性命。
 
弟子们斗志昂扬,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家师父的心思,只是想着一定要保护师父,一定要活下去。
 
瑶祁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即刻,出发。”
 
众人立刻自发在大师兄郗飞捷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如同军队一般的队伍,然后冲出了金虹谷的屏障。
 
瑶祁站在他们的正前方,为他们保驾护航。
 
寻找过来的修士还不算特别多,若有一战,或许还有冲破重围的可能。瑶祁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经进入了战斗圈,在所有修士中间“刷刷刷”扫荡了几下。
 
下一瞬,修士倒下,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金虹谷弟子蓦然惊呼。
 
“快走!”瑶祁不再多留,率领所有的仙兽开始了几百年来的第一次迁徙。
 
他们各自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隐匿在树林间,朝着离他们不远的伏羲山进发。
 
伏羲山熟悉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身后的修士似乎因为瑶祁的厮杀而乱了阵脚,此刻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重新找寻起了仙兽的位置。
 
在瑶祁进入伏羲山的那一刻,他立刻拿出了之前在系统那边拿到的“空间胶囊”,将整个伏羲山与修真界隔离。
 
他清楚,他的一魂被那人得到,必定可以通过气息搜寻到此地,而“空间胶囊”则是直接将一定范围内的地方隔离,起到消失在修真界的作用。
 
“空间胶囊”有三年的效力,也就是说,最多三年,瑶祁必须要独自离开这里。
 
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无关任何人。
 
而他,等望君生三年。
 
若三年之后,他还没来找他。他便不再等下去,自个去找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年后,修真界。
 
血狱与修真界依旧在互相牵制,但显然已经到达了火山口,只需要一个机遇,便会喷发。
 
碧玺宗元宁祖师暂坐宗主之位,宗门掌门之位等于悬空。
 
屋秦三年未醒,呼吸却是依旧,如同陷入沉睡之中。
 
此时,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谁人不知,久华天已经隐隐成了修真界的头领,即便是碧玺宗也不一定能与它相匹敌。
 
但这一真相,好似有一层薄纱一般虚掩着,既无人捅破这层蒙羞布,就还能平静几个年头。
 
若要恢复之前两个宗门瓜分两地的情况,要么久华天在一夕之间伤了元气,要么碧玺宗在几年之内,有弟子上升至可以分神后期阶段。
 
但显然,目前为止,没有一人可以立刻解决眼下的困境。
 
而此刻,伏羲山,正值一年四季中最为温暖的春季。
 
缭绕着群山峻岭间的薄雾只剩一丝淡薄的色彩,若是登高眺远,方圆百里间的景色便可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在山岭之上,将灰蒙蒙的百里之地熏染上青葱的活力。
 
瑶祁如同以往一般呆呆地朝着远方看了许久,才终于将房间的窗户关上,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刚刚进入了他房间的郗飞捷。
 
“师父,屏障开始出现紊乱,若是在近日无法重新设立屏障,我们的位置将会被其他人发现!”
 
他们仙兽在三年前来此避难,伏羲山弟子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未感到诧异,反而热情招待了他们,只是三年间,伏羲山之内的弟子都知道,瑶祁,也就是他们仙兽中的首领,比他们宗主,也就是望君生的亲生父母还要思念望君生。
 
他们虽然与世隔绝,但实际上可以看清修真界发生的一切,也因此,对于瑶祁与望君生之间的情谊,也是略有耳闻。对于望君生进入“天诛之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来,也是抱着绝望的态度。
 
宗主一开始是伤心的,但当他们见过冷冰冰的瑶祁眼中了无生气之时,竟是没有了伤心之意,在一位比他们更加伤心的人面前表达对于去世之人的伤痛或许才是锥心之痛。
 
三年,瑶祁的修为还是稳步提升,让他从分神后期晋升至了合体初期。这说明,他已经是半神了。
 
同样的三年,让他明白了,他身体里消失了一样东西,一样聒噪的东西。当他发现他消失的时候,是有些迷茫的,但或许是先前有了望君生的消失,所以当这样东西同样消失的时候,他却什么悲伤也感受不到了。
 
就好像,心死一般。
 
系统的功能遗留了下来,帮助着他的晋升,好感度系统留了下来,那深红的一百八十的好感,如同一把尖锐的刀钻挖着他的心脏。
 
“师父?”郗飞捷见瑶祁的眼神中满是空洞,一时担忧。
 
“本尊有办法,不必担忧。”瑶祁慢了好几拍,回答了郗飞捷之前的问题。
 
郗飞捷眉头微蹙,却是依旧没有说什么,而瑶祁已然又开始木然地盯着空空的地板,灼热的眼睛好似要将它盯穿。郗飞捷已然明白,师父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哀叹一声,只得快速退出自家师父的房门。
 
“师兄,师父怎么样?”一退出房门,魏俊发便凑上来焦急地问。
 
近来,瑶祁发呆的时间日加增长,自然是使得他们所有的弟子都是一阵担忧,但他们所说,师父却是一句也听不到,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哎,还是老样子,只是好似有了一丝的生气。”他指的是瑶祁今日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神采,虽不知师父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只希望是往好的那方面吧。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的呀。”魏俊发耷拉着脑袋。“大师兄已经凶多吉少,若是大师兄真的遭遇了不测,无法归来,那师父会这么办?”
 
郗飞捷摇了摇头,也是无法作答。
 
“你们想着这些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思考如何提升修为。”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走来的是邱高阳。在他的身后,一直亦趋亦步着一位少年,少年已然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高挺拔,虽是略显纤细,但看得出来厚积薄发,薄薄衣裳下头的肌肉精练而坚硬。
 
“呦,与你家小孩又来秀恩爱啦?”有人从远方飞来,踩在地面之上,那拽拽的模样一看就是都飘俊。
 
“别瞎说。”邱高阳勾着唇角,显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郎念默默地站在邱高阳的身后,把一样东西放在了邱高阳的手上。邱高阳随手接上,显然他们之间的默契十足。
 
邱高阳将郎念给他的东西放在众人的面前,然后懒懒道:“师父最近睡眠愈来愈不好,我专门研制了安神散,一包下去,保管让他睡个好觉。”
 
“有用?”魏俊发表示怀疑,他们同样给师父寻来了很多安神的药剂,但师父依旧是睡不安稳,甚至根本睡不着。
 
“相信我,这个药效非常猛。”邱高阳特别自信。“对吧,郎念?”
 
郎念微微点头,摸了摸邱高阳的脑袋,邱高阳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触碰,根本不觉自家徒弟对他做这些事情有哪里不对。
 
众人冒着死鱼眼看着两人秀恩爱,根本见怪不怪。可怜郎念那些小小的少男心在这个正直的师父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金虹谷所有的仙兽已经几乎对一切令人惊讶的事情免疫了,毕竟在进入伏羲山的当天,伏羲山宗主——望君生的父亲大人对他们师父说了句默哀之后,他们便被强行告知了师父与大师兄的隐秘关系。
 
在这种惊喜的锻炼下,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承受程度。
 
“确定没有副作用?”郗飞捷到底是所有弟子中最有担当与有责任感的,在意的自然是师父的安全问题。
 
“没问题,我都实验过了。”显然,邱高阳非常有自信。
 
“行吧,那就在洒在师父用的茶水之中。”魏俊发算是相信了邱高阳的安神散。
 
诸位探讨好了一切,便准备在晚上解决。众人都是明目张胆的在做坏事,甚至没有想过要避开瑶祁,毕竟,他们一直认为师父是将他们屏蔽在了他的世界之外,所以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
 
而房中的瑶祁却是眼光微闪,在短暂的恢复神采之后再次陷入黑茫茫的一片。
 
黑夜降临,夜莺啼叫,隐隐有些微风。
 
伏羲山宗门给金虹谷弟子专门居住的地方是他们伏羲山的某个山脚,平日里也互相不打扰谁,只有到了某些特定的节日才会聚在一块。
 
伏羲山,落霞山脚,金虹谷弟子全部和衣睡下,睡得昏天黑地。
 
一道黑影从其中蹿出,开始朝着伏羲山外奔去。黑影的速度十分迅疾,如同一匹穿梭在田野之间的野狼,几乎如同一道闪电,一瞬的时间便已经冲出了保护他三年的屏障。
 
他化作人形,人形的他容貌冷峻,身姿挺拔,小麦色的皮肤在月色之下反射着薄薄一层细腻的光。
 
他将手掌落在屏障之上,原本薄如蝉翼,根本无法窥视的那层薄膜就在月色之下显了出来。屏障的保护已经开始薄弱,根本无法窥探到它往日澎湃的力量。
 
瑶祁穿着一袭白衣,在月色之下,落下一层清辉。手掌与屏障相连之处,是一派温和的清幽白光。白光如同脉搏一般一闪一闪,笼罩着伏羲山的屏障好似重新活了过来,开始向外屈伸。
 
“砰……砰……砰……”声音稳定而坚强。
 
瑶祁收回自己的手掌,原本薄弱的一层屏障终于重塑。他有些虚脱,身体差点向下跪去,但好在他的意志力坚强,没有让他真的直接一下子就弯曲膝盖。
 
他微微地喘了两口气,然后坚定的目光落在了金虹谷弟子所在之处。“抱歉,还有,再见。”
 
说完这些,他又粗喘了两口气,终于提气朝着那三年不曾去过的久华天飞去。
 
月色之下,他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屏蔽了自己身上的生气,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一瞬间,他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翌日,金虹谷的所有弟子全部昏昏沉沉的醒来。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妙,朝着自家师父的房间查看。
 
但房间内,空空荡荡,哪还有一点生气。
 
伏羲山的弟子昨夜也是突然昏厥,睡得不省人事,他们第一时间来到山脚,查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而在他们的面前,一层高耸入云的高墙伫立在他们的面前,将通往伏羲山出口的道路完全堵上,而再向着其他地方看去,几乎在远处,在他们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地方,好似都矗立着一幢高墙。
 
无人知道,这一幢幢将伏羲山完全包裹起来的高墙到底是何人铸造。在一夜之间,就拔地而起。
 
他们愣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阻碍物,惊骇地发现——他们,无法出去了。
 
而外头的人,同样也无法闯入。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远在修真界东面,碧玺宗。
 
随着春雨的连绵不断,将本来就湿润的土地打得更加得潮湿,东面持续了一月之久断断续续的连绵细雨滋润,总算开始放晴。
 
清幽慢慢睁开自己冷漠无波的双眸,一震心悸感从他的心脏延续至他的全身,令他止不住地战栗。
 
他站起身来,也没有心思继续安心修炼。屋外,阳光明朗,只是有股诡谲的气息从远方传来,令他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他在房门口左右踱步了许久,正准备走出房门,就听不远处有一人踏云而来,内心的激动根本抑制不住地喷发。
 
“二师兄!”那人一袭青衣,正是左优。
 
左优从天幕之上落下,来到了清幽的身前,无法控制地咧着嘴角,几乎要咧开到发鬓。“二师兄,大师兄醒了!”
 
清幽全身一震,好多年心情都不曾大起大落的他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
 
当年望君生让他留他一命,他认为屋秦根本不可能清醒所以也就无所谓,便也就放任他一直呆在碧玺宗的冰室之中,但不曾想,历经三年,那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家伙竟然就又活了过来。
 
他开始思考再次把他恁死的可能性。
 
两人一同来到冰室,而此刻早已聚集起了许多人,大多都是对大师兄特别倾慕的师弟。
 
清幽根本无法理解,为何那人的蛊术都已经解开了,那些人还执迷不悟。他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被众人围绕的某人身上,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采,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领导力,令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想要臣服。
 
清幽心口就好似被突然注入了什么东西,令他无法跟平日里一样冷静思考。他眼神微冷,考虑着该如何再次把他给弄晕,或者直接弄死,让他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牵动自己的思绪了。
 
正当清幽这般想着的时候,屋秦的目光便穿过众人的身影,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清幽心头登的一下,与他对视。一时间,他们好似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终于再次相遇。
 
呵,是在想办法除掉他吗?
 
清幽服气了,自己当时的一时心软,竟是让自己丢了性命。
 
“清幽,过来。”屋秦的声音穿透了他的思绪,穿过众人的视线,注进他的耳朵。
 
清幽总觉得全身好似被蛊惑了一般,竟是直直地朝他走过去。原来是这样,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又对他下了蛊术吗?
 
什么时候下的。
 
这人太可怕了。
 
清幽用自己的眼神表示着自己的抗拒,但显然在屋秦的强势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屋秦的眉眼终于清晰起来,清幽站在他的床前,努力用着讽刺的目光扫射他,俯视着他。
 
但很显然,清幽,不,应该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屋秦下一步会做什么。
 
屋秦直接一把抓住了清幽的手腕,然后把他向下一拉,就着这股巧劲,强迫清幽的目光与他齐平,才压住了清幽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那人的唇上。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竟然还伸出了舌头。
 
清幽一时没绷住自己冰冷的面皮,就瞪着眼睛把他推开,自己的身子也因为突然没了支撑物就这般向后倒退了几步,就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的面容有了些许的改变,本来冰冷冷的面皮竟是在顷刻间夹杂了一丝的惊慌失措以及愤怒。
 
而在场众人也是被大师兄的这个动作而都愣在了原地,都是不可置信地维持着自己在看到那一场面的最后一个动作、表情。
 
冰室之中,显然一片难言的寂静。
 
“大大大……师兄……您这是……太激动了?”有人思考了好久,却是机械般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的大师兄身边红颜知己繁多,必定是对于亲吻这件事情习以为常,所以一时激动,感情外放,就着关系最好的二师兄的嘴唇……来了一口,以表自己的兴奋之情……
 
众人:摔!这个解释谁信啊!还不如说自家大师兄脑子瓦特了。
 
“没啊。”屋秦还非常无辜地盯着之前给他台阶下的弟子一眼,又非常委屈地道:“我这是瞧着他暗恋我,一直求而不得,给他一点甜头呐。”
 
众人:!!!!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清幽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几乎要爆发的愤怒,令在场的每个人都缩了缩脖子。
 
屋秦也同样被他这般狂躁的样子给吓着了,他缩了缩脑袋,但很快又特别无辜地直起了身子,好似是自个受了什么委屈。“我百分之百确定你喜欢我啊,这是我分析出来的数据,不可能出错的。”
 
他终于直起了身,将三年未曾下床的双脚搭在平地上,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着清幽走了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有蹲坐了下去。“你别担心啦,你对我的好感度是我认识的人里头最高的,我必定不会对你不好的,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他还没说完,脸颊就被狠狠刮了一个耳刮子。
 
屋秦脸颊被打到了一边,一脸不可置信。他下一步就是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脸颊,然后正对着清幽的眼睛,特别无法理解地质问。“你干嘛打我!”
 
清幽:……
 
众人:……大师兄怎么了?
 
饶是智商再怎么下线,所有人也明白了,原来,大师兄可能脑袋坏掉了。
 
左优一脸生无可恋,眼光潋滟,在眼眶之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但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并且上前一步,道:“大师兄,是是是,二师兄喜欢你,可是你要理解,二师兄脸皮薄,而眼下还这么多人,他拉不下脸啊。”
 
屋秦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又伸出了一只手,露出一张软弱可欺的笑脸,想要将跌坐在地面上的清幽给拽起来。
 
清幽显然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直接拍开了屋秦的手掌,独自站了起来,然后仰头质问。“屋秦,别以为你装作神志不清我便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我必定会把你解决掉。”
 
他显然已经是被愤怒冲刷了智商,竟然在众人面前宣誓了杀敌宣言。
 
众人一怔,随即看着大师兄与二师兄的眼光都不对劲了。
 
难道,实际上,大师兄二师兄真的有一腿?这个想法一出,众人顿时五雷轰顶。
 
“哈哈,那啥,你们先聊,我们就先离开了。”一人先行告退,立刻有其他人跟随。
 
不过一会,冰室中便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对峙着的两个人。
 
“如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你有话快说,不要拐弯抹角。”清幽环视了一下周围,自下而上地用凌厉的眼神勾了他一眼。
 
屋秦……也就是系统被他这个眼神给电到了,竟是心头有了丝丝的酥麻。“小清幽,抱歉,刚刚我没有想那么多。”
 
清幽青筋暴跳了两下。
 
屋秦立刻想要抱住身前那“瘦小”的小清幽,却被清幽一道凌厉的视线给制止住了。
 
他忸怩了一下子,解释:“我以前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完全没有发现你对我的好,相信我,从今日开始,我会对你好的。”
 
嘶。系统在心头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色令智昏。这般美人,一定要收入后宫啊。
 
清幽没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滚。”他说完,便直接提步离开。
 
看来不是我疯了,就是他有病了。清幽表示自己需要静静,然后离开了冰室。
 
屋秦直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有点不能理解为啥清幽脸色那么不好。
 
“哎,算了,我还是先做正事吧。”屋秦没想通也就不想了,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后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冰室。
 
冰室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自己的视线给了屋秦。屋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朝着他们扯了一个嘴角,然后拍了拍手掌。“大家别聚在这了,我得要去找元宁祖师说件重要的事,你,带我去吧。”
 
被点到的弟子立刻全身瑟缩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脑袋,立刻带领自己一直很敬仰的大师兄走向了元宁祖师修炼的房子。他一边在前边走一边还有些弄不清,怎么大师兄一醒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其他留下来的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师兄怎么好像变得……呆呆的?
 
清幽一路愤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跟屁虫。“别跟着,让我独自静静。”
 
身后的那人到底不是如今神智不对劲的屋秦,他一肚子的火也不好发到他的身上。
 
“二师兄,你别难过……以前大师兄不喜欢你,但现在他好像是准备接受你……”他还没说完,就被清幽阴冷的目光给狠狠瞪了一下。
 
小弟子缩了缩脑袋,有些无辜,有些害怕。他没说错啊,现在两人已经两情相悦了,以后就可以酱紫酱紫了,和谐一生啊。
 
虽然他也知道大师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好歹二师兄都与大师兄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必定是跟外头那些小姘头不一样。
 
“……算了,你先回去吧。”清幽已经真的累到无话可说了,只好绷着一张几乎要绷不住的死人脸,落寞地坐在了房内椅子上。
 
这般落寞的凄惨模样让小弟子欲言又止,他体贴地帮二师兄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哎,十几年的求而不得,还被全宗门的弟子发现这种小心思,真是可怜……这次大师兄真的是做的过分了,怎么可以就这么说出来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还不如缴械投枪,这样你还能少受一些苦头。”久华天弟子怜悯地看了眼前的仙兽一眼。
 
真是虚情假意。瑶祁心想,眼前那些久华天的弟子对着他围追堵截,却是一脸怜悯,到底是有多么的虚假。
 
他这次前来,本就抱着要与他们一搏的想法,只是没有想到即便自己掩饰了自身所有的气息也被那些人发现了。
 
“你还是别反抗了,即便你在哪里,这片星石都可以带我们找到你。”那个弟子拿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瑶祁的身上。
 
瑶祁冷冷一笑,随即跃入高空之中,直接穿过身后那一群修士,又在前行之中,划过那些人脆弱的脖颈,冲出突围。
 
他的手指中满是污秽,鲜血夹杂在他的指甲缝中,已经变得乌黑。他却是毫无停下的想法,继续向上冲着。
 
久华天的弟子本就不是眼前仙兽的对手,见瑶祁又要进行进一步的虐杀,立刻面露惧色,四处逃窜。
 
久华天底部的弟子已经被眼前的家伙清除了干净,而他们也已经将此人闯入的消息报告给了上级,他们现如今只要等待救援即刻。
 
但不曾想过,瑶祁竟是如此沉不住气,就要继续向上突破。他的身影简直快速得如同一道光芒,唯一可见的,只有他身后的残影。
 
他一个闪身,已经将所有的久华天弟子遗留在了身后,脚步稳健地向着山顶突破。
 
他现在需要进入云鹤之巅,才能知晓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再次进入。
 
手下的动作更加的迅速,久华天这些弟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时之间,要么是被一击毙命,要么就是被远远甩在他的身后。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修士只能感到自己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满满都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之情。
 
对于修真界修士来说,他们已经缺少了一种不惧的精神。
 
向上、向上!
 
瑶祁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个想法,而其他的思虑竟然是在此刻完全消失。他的心中没有惧怕,没有恐惧,只有勇往直前的坚定,披荆斩棘的勇气。
 
他势如破竹,竟然是被他直接一下子闯入了云鹤之巅。
 
这简直是令人惊骇!
 
威严的久华天何曾这般被动过,竟然会放任一位仙兽独闯山脉,甚至闯到了最高峰。
 
瑶祁一直在不断跳动的心脏终于沉寂了下来,他看着眼前一片死寂的传送阵,有点迷茫。
 
原本那几乎插入云霄的光束已经消匿于世间,云鹤之巅,光秃秃的一片,只剩下那狭窄的一道天梯。它隐藏于一片浓雾之间,普通到不会有人在意。
 
而此刻在瑶祁的身后,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的修士。
 
“活捉它!”一人的命令声如洪钟,萦绕在空旷的云鹤之巅之上。满满一片修士跃入高空之中,又有修士从地表冲上来,甚至有修士钻入石块之中,想要偷袭。
 
但这些,实际上,瑶祁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毫无察觉危险靠近一般飞身越到了那天梯的尽头,站在了传送阵之上。
 
他跪在上面,想要强行打开这传送阵,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便他将多少的真气输入,那传送阵也如同死寂了一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眼见修士就要直接攻上他的命门。他朝着身后一看,只是一眼,便将那群人全部掀翻了出去。
 
传送阵的周围隐隐扩散出了一层薄膜,将瑶祁包围其中,令所有修士都无法靠近他。
 
“五行罩”的力量可以持续十秒,但即便是这么一段时间,也足够瑶祁做很多事情。他尝试过了用仙气催动传送阵,又尝试用鲜血强制传送阵发动,还做了许多他可以想到的方式,却是依旧没有任何方式。
 
外头的那些修士连续不断的攻击着,一波跟着一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仅仅是一瞬,十秒的时间便已经悄然过去。
 
瑶祁趴伏在地面之上,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的软弱,但却是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用自己唯一的力量喃喃呼唤。“望君生……你快回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他的声音并未传送至望君生那边,传送阵也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
 
就在修士要碰到瑶祁衣角的那一瞬间,瑶祁突然发难,立刻转过身去,释放出澎湃的压力。
 
这道压力,几乎让所有修为不到家的修士臣服。他们瞬间没了战斗的意志,手中的法器想要刺入、击打、砍下、释放,却根本毫无办法继续动作。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控制住了,又好似被迫停下了,只能站在原地,目视瑶祁从他们中间走出,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仅仅一瞬,他们还没有发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已经被撞开,朝着山巅之下倒去。
 
身后那些还欲冲向瑶祁的修士都是一惊,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心头在打鼓,无法控制地想要向后退。
 
莫清真人、星璇真人、星洛真人、星丘真人,几乎所有此刻可以赶来的真人都已经到达了山巅之上,对峙着那人群中央俾睨众生的白衣男子。
 
仙兽的力量磅礴,他们可以吸收自然之力,全身上下都是自然的魅力。仅仅是站在那死板的传送阵前方,就有种大杀四方的可怕气势。
 
“此人实力不可小觑,至少我根本无法得知他的修为。”星璇真人眼神一闪,便已经明白眼前这位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
 
莫清真人肃穆的声响传递开来。“为何闯入久华天?”
 
瑶祁冷冷的声音几乎是说不出的嘲讽之意。“你们企图要我的命,那我自然要报这仇。”
 
对于瑶祁来说,修真界的一切都不是非常重要,他觉得重要的,一是望君生的安全,二是他们的幸福。
 
他自私、冷血,毫无同情心,如同被拿掉了普通人人生来就拥有的能力。
 
但他又温柔、热情,充满希望,如同一颗高挂在空中温暖人心的小太阳。
 
莫清真人听眼前这人如此信口雌黄,不仅没有给他们久华天应有的尊重,还蔑视他们久华天,又见它不过是一只仙兽,便命令众人。“把它解决掉,献给玉澜祖师。”
 
瑶祁也不与他们客气,见攻势又是连绵不绝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立刻左右躲避,并且轻松地穿梭在修士之中,解决掉那些还毫无所觉的修士。
 
修士一个个的倒下,鲜血几乎要浸染整个云鹤之巅。莫清真人他们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头的盛怒,而其中,当属最为火爆的盈余真人身先士卒。
 
他眼见修士一个个的倒在他的面前,顿时双目赤红,一道攻击力极强的道法便已经打来,火爆的火球穿过一切阻碍,期间误伤了不少久华天的修士,才来到了瑶祁的身前。
 
瑶祁却是一次役灵步,根本不准备正面抗敌,就一个箭步跃入高空之中,又一个后空翻,翻过火球,转眼间便到达了盈余真人的面前,他手指不过一个小小地用力,盈余真人的胸口便化开了一层氤氲的湿气。
 
湿气扩散开来,如同他的胸口盛开了一朵娇艳的红花。
 
盈余真人吐了一口鲜血,身后的左情真人便将他接下,随即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慨,就要与他一战。
 
瑶祁冷冷看了他一眼,滑过那人的身边,就已经将那人落在身后。左情真人一个滑倒,就跌落在地面,他颤抖着身躯想要用前肘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显然力不从心。
 
他绝望地看向已经甩开他的白衣男子,眼神之中露出恐惧,随即睁着眼睛没了生息。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若我猜的不错,此人也许已经有了合体的修为!”星丘真人立刻察觉不妙,焦急喊道。
 
这声猜测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禁止了一瞬。
 
瑶祁趁此又是一段乱扫,手中的鲜血已经从他的手掌之上滑落到自己的胳膊之上,将他的长袖浸染,而他的衣角、裤脚同样因为今日的杀伐沾染上了深褐色的血渍。
 
“都说仙兽修仙,你此番作为,不怕永世无法成仙吗?”莫清真人强忍住杀气,但任谁都能明白他是存了杀心的。
 
“修仙?”瑶祁嗤笑。“我不修仙。”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很俗气的凡人,哪有修仙这么高大上的期望?而这一身修为也是靠了这身体本身的天赋,与他毫无关系。
 
“玉澜祖师来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叫声,众人都是一惊,随即循声望去。
 
瑶祁慢慢抬起眼眸,用阴翳的眼光瞅着那高空之中挺有仙人之姿的玉澜祖师,心中却是觉得恶心至极。
 
他可以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思,他讨厌他,讨厌他身上的味道,讨厌眼前这个伪君子。
 
也许世人不知玉澜祖师是个小人,那他这个穿书者便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玉澜祖师,杀了他的师兄,玉秋祖师。
 
若不是一些小细节被他抠挖出来,直至近年才被他断定,他或许一直不会发现。
 
这个故事,当真细思极恐。
 
玉澜祖师一身蓝衣,白发飘飘,却是依旧难掩自身的高傲之气,他俾睨着身下的众人,站在云巅之上,“你还准备往哪躲?”
 
瑶祁与之对视,然后朝着他攻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屋秦此刻正站在元宁祖师的屋内,安静地等待着元宁祖师从睡梦中醒来。
 
这老头怎么还不醒?屋秦左抓抓脑袋,右瞧瞧手心,根本停不下来。
 
房内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屋秦玩弄自己布料的嘈杂声。元宁祖师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根本无法平心静气,只得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屋秦没个正行的模样。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指摩挲着什么,以前那双迷人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是好似注入了谜一般的傻气认真地低着头瞧着自己手心的东西。
 
元宁祖师一身锻炼出来的平心静气都好似被打破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竖起眉毛,咳嗽了一声。
 
谁知,屋秦根本没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只是抬头瞄了他一眼,又将双脚盘起来,双手向前屈伸了一下,懒懒地伸了个大懒腰。
 
然后,他双脚一蹬,就离地而起,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房内的砖块之上,双手向前向后摆动了好几下,才支起身子,懒散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您醒啦?”
 
至少用了“您”!
 
元宁祖师一口气差点没有提起来。“说吧,一醒来就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哦。”屋秦总算恢复了正行,竟然让元宁祖师腾出了一种欣慰的感情。
 
“我来劝说你攻打久华天的。”屋秦说的坦荡荡,却是让元宁祖师瞪大了眼睛。“我来向你请示一下。”
 
元宁祖师:你的重点是后面一句吧?对吧?就是吧!还问我做什么?
 
但他还是默默吸了一口气,平心静气地抬了抬眼皮,问:“为何要攻打久华天?”
 
屋秦满脸“你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然后来到了元宁祖师的蒲团旁,一下子就坐了下去,随后伸出一个胳膊特别自然地搭在了元宁祖师的肩膀上。
 
“恩?”元宁祖师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没有憋住自己端庄的美好形象。
 
“别酱呐,你看看那久华天多么狼子野心啊,根本没把咱么碧玺宗放在心上,要是我们不上,他们打完血狱就是打到我们头上了!”屋秦愤愤然,继续谴责。“这几年,他们的势力都开始伸向我们碧玺宗地盘了,要是我们再不雄起,岂不是要任由他们往脑门上打?就说那‘天诛之路’,他们就比我们多了整整十人的参与名额,而在中东地区,他们还把矿石产业完全垄断,几乎要向我们的经济命脉出手了,这个先放在一边,就说这几年拜入我们碧玺宗的弟子也是缩水的不少,这样下来,情况只会愈来愈糟,到最后我们碧玺宗可能都会灭亡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久华天已经打到他的面前了。
 
元宁祖师沉默了一瞬,先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子向旁边一动,躲开了屋秦越来越靠近的身子,“我们碧玺宗与久华天已是多年盟友,产业几乎是互相制约,又互相帮助,动之一毫,而利天下不与也。”
 
“话可不能这般说。”屋秦摆出一张认真脸。“近年久华天与我们碧玺宗的实力渐渐有了差距,不出几年,必定会逃不开被吞并的危险,您想想看,是之后被吞并好呢?还是先占尽优势更好呢?”
 
说完,他特别认真地自说自话。“不选后者是傻子嘛。”
 
元宁祖师:我就想选后者碍着你了?!
 
“不可,你先好好养伤,这种事情目前你没有必要在意。”元宁祖师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离屋秦远远的,但一脸抗拒,根本不愿意与之多谈。
 
“别酱啊!”屋秦不干了,心想这主角光环怎么放在自个身上一点用处都没有啊!他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这样一种欢脱的形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服力。
 
“别再多说,回房休息吧!”元宁祖师已经开始赶客了。
 
“您先别动赶我走的心思。”
 
既然知道,就快滚啊。
 
“如果您不先下手为强,之后肯定遭殃!”屋秦急了。“别看玉澜祖师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动静,以为他安安静静地在提升自我呢,实际上,他手下可有好多人给他卖命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屋秦细数起来。“例如,七年前,他手下已经找到了伏羲山,对它出手,差点让伏羲山灭门,他甚至在这几年间一直在让人偷偷寻找从伏羲山逃脱的纯阳之血的拥有者。”
 
纯阳之血?“等等。”元宁祖师全身一震,打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头。
 
屋秦那智商超高的逻辑系统开始迅速旋转,立刻意会到了元宁祖师有了被说服的势头,立刻在这点上添油加醋。“没错,伏羲山几乎全灭,拥有纯阳之血的孩子只得逃到其他地方躲避。”
 
“啊,对了,应该站在我们这边的星辰宗也是参与灭门的一员。”屋秦道,“说不定,在我们旗下的宗门,有很多实际上已经倒戈了。”
 
“这样,您还觉得一切都还早吗?”屋秦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一看,倒是真的有了一点真屋秦的模样。
 
元宁祖师沉默了好久,最终喟叹一声,闭上双眸,有点难耐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用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挥手。“本尊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屋秦见元宁祖师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八分,又加上了最后一句话。“师祖,您可别成为最后一任的掌门啊。那么,我先行退下了。”
 
他说完,静静地走出了大门,顺手帮元宁祖师关上了房门,给他腾出足够的空间思考。
 
阳光底下,他微微翘起嘴角,遥望着山头上炙热的热源,觉得一切都充满活力。那古朴的树木,空气间青草的芬芳,温暖的阳光,一切,他都可以触摸,嗅到,感受到。
 
一切,都那么美好,只剩下一个常年陪伴自己的伴侣,就万事完美了。
 
他勾着唇角,轻声道:“嘿嘿,去找我的美人。”
 
说完这句,他便一个转身,朝着清幽的房间找去。
 
******
 
两道身影在雨中不断地交叠,但随即分开,残影如幻,间或在两人中夹杂着一闪而逝的光芒。
 
久华天在细密的小雨中看着眼下的景象,却是毫无出手的能力,两位合体阶段的战斗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不是死,就是伤。
 
地面之上已经满是他们久华天弟子的尸身,鲜红的血浸染了用白月石铸造成的传送台,一片一片斑驳着,从远处看,就是一块块细小的红色斑点。
 
久华天弟子心中满是恨意,只盼望着他们的玉澜祖师可以杀掉他们的敌人,以报他们的血海深仇。
 
倒在地面上的修士中,有的是他们的师兄,有的是他们的师弟,有些是他们同一屋子的伙伴,有些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此刻,他们一同化作了一片尸骨,永远没了生息,这岂能不让他们不恨?
 
他们恨极了那个仙兽,恨他的滥杀无辜,恨他的冷血杀伐,恨他……不过是个仙兽竟然让如此多鲜活的生命消逝。
 
他们不会去细思,多年前,是他们修真界先挑起当方面的虐杀,将那些温和的仙兽,甚至那些刚出世毫无反抗能力的仙兽一网打尽,并且制成……他们趁手的法宝。
 
他们不会站在仙兽的身上思考仙兽的痛苦,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仙兽也不过是畜生而已。
 
而畜生,永远是不如人类的。
 
人类,拥有感情。
 
畜生……呢?
 
只是可笑的是,在瑶祁的心里,这些修士,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在他的面前,就是敌人。
 
不是我死,就是你亡。何必同情呢?何必善良呢?
 
太可笑了。
 
玉澜祖师每次道法都是重重地打在瑶祁的身上,而瑶祁虽然本身就已经消耗掉了许多的真气,但对于生的渴望建造起了他的意志,令他不会倒下。
 
他手指尖锐地刺去,脚下的速度与之前相比更加的迅捷,而身体的重量如同消失掉了一般,脚步如风,在空中不断地弹跳。
 
若是玉澜祖师的道法攻向他的方向,他的脚步便一转,躲过那道法的攻击范围,随即瞬间转移到玉澜祖师的面前,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他双手交叉着向前前进,每每都是狠狠地用手指滑向玉澜祖师身体上的致命之处。心脏、脖颈、额头,都是他紧盯的地方。
 
玉澜祖师心头不快,手中的道法打出去越来越迅速,而手下释放的力道越来越倾尽全力。他不喜欢这种被隐隐压制的感觉,甚至不喜欢有东西在他的手下接下这么多招。
 
这在某一种程度上,打击了他的尊严。
 
“束缚。”玉澜祖师眼神一紧,看清了瑶祁在某一瞬的踉跄,立刻收紧的手指。
 
金色的琐绳突然包围起瑶祁,瑶祁猛然一惊,就要从其中逃离,就发现头顶迎面而来一道又一道连续不断的火力。
 
若是要逃开,只有向上跳,而若是向上跳,则会遭受强烈的攻势。
 
但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犹疑,就让身上的束缚收紧。
 
“啊!”瑶祁痛苦的短促低吟了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那一刻的犹豫,竟然是他的错误。而玉澜祖师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他择一选择。
 
而他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攻势,企图之后挣脱,但就是这么一个软弱的想法,令玉澜祖师有机可乘。
 
这根琐绳,竟是用他的灵魂之力制成的锁链,而它的作用就是限制自己的力量。
 
就在琐绳缠缚住他全身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内力量的流失。虚脱的双手双脚想要用力却是无法控制。
 
他咬紧牙关,企图用力,最终双手却是只能无力地垂下。
 
“……望君生……”
 
“……望君生。”
 
“望君生!”
 
他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只能呼唤出这么三个字,静悄悄的云鹤之巅上,只余下那三个字的回音。
 
突然,一声欢呼打散了这一声的叫喊,而在这之后,又是一阵骤响的嚎叫。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哈哈,我们赢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瑶祁被关在了暗无天理的地下牢笼之中,牢笼的四壁是由星石制成的铜墙铁壁,外界的自然之力根本无法渗入,而玉澜祖师的想法就是要让瑶祁渐渐失去挣扎的意志。
 
活着的仙兽被抓住之后,需要三日祛除污秽,虽然仙兽普遍比魔兽更加的干净纯粹,但只要是活物,吃过肉食的物种都会在肠胃之中聚积出一层薄薄的脏污,所以,瑶祁才能延长三日的生命。
 
看守的弟子打开了紧闭的房门,抓住瑶祁的下巴,就要向他的嘴中倒入净水。瑶祁根本不愿妥协,但身上的力气让他连侧个头避过都显得乏累。
 
“别不知好歹。”弟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抓起他的下颚,“咔嚓”一声将他的下颚掰开,将净水倒入瑶祁的口中。
 
之后,他又一个用力,又是“咔嚓”一声,将他的下颚阖上,抬起瑶祁的下巴,强迫他喝下这瓶净水。
 
净水需要每日三顿的灌溉,而今日,已经到了第三日。
 
瑶祁咕嘟一声被迫咽下了净水,只觉得肠胃一阵抽痛。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清楚了解这种净水给予他的痛苦会何时结束,已经三日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痛苦。
 
但这种生理上的痛苦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心理上的痛苦才更加摧残他的意志。他甚至连自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当然,这么脆弱的事情,他不会这么选择就是了。
 
对,瑶祁还没有选择放弃。
 
“恩,似乎没有臭味了。”那弟子轻轻嗅了一下瑶祁的身子,然后厌恶地放了手。
 
身上泛出细密的汗水,打湿了他薄薄的内衫,让他的身形都完全暴露出来,即便是他胸前两颗粉嫩的颗粒也毕露无遗。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把瑶祁当做一个人,而是一个真正的畜生,若不是瑶祁拥有人身,可能他们连一件遮羞的内衫都不会给他遮盖。
 
“邢桐!”那弟子喊了一声,将门外另外一个看守的弟子叫了进来。
 
叫做邢桐的弟子赶紧走了进来,“玉澜祖师已经等急了,咱们得要快些。”
 
“行。”一开始的那弟子开始将瑶祁从铁具上放下来,当然,束缚在他身上的琐绳是绝对不会解开的,毕竟一解开,他们就都不会是瑶祁的对手。
 
“说真的,他们仙兽还真的长得挺像人的。”邢桐走过来帮忙,顺便与另一位弟子聊了会闲话。
 
“确实,长得也不错,若不是他是仙兽,还真是我的菜。”弟子自认为幽默十足的回了一声。
 
“得了,你想要昭告全世界自己好龙阳的心思谁都知道。”邢桐呵呵笑了两声,推了一把瑶祁。
 
瑶祁双脚无力,有点没法前进。
 
“使点力,难道要我抱你?”弟子厌恶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下一瞬,弟子就看见了那只穿着一件内衫,满身狼狈的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明明那一眼根本没有什么情绪,但不知道为何,那弟子就是觉得双脚开始发软,而心脏也在那一瞬间骤停。
 
他立刻反应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刮子。“你干嘛,想要我操?!”他外强中干地喝道。
 
“诶诶诶,别介。”邢桐一看那弟子又要打瑶祁,立刻制止了他。“若是让玉澜祖师知道我们对他私罚就不好了。”
 
“呸。”那弟子狠狠地啖了一口痰在地上,“算你走运。”
 
说完,他便向前推了一把瑶祁,示意他赶紧走。瑶祁这才慢慢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迈出去。
 
真恶心。好恶心。
 
瑶祁的心头满满是这个词,被他使劲压制好久,才没有让这股杀意爆发出来。他现在需要好好地积蓄体力,就要少受点苦。
 
走出地下牢笼的那一瞬间,阳光非常刺目,让他差点无法睁开眼睛。而生理性的泪水也从眼眶滑落,让他的眼睛特别的酸涩。
 
一股自然之力开始朝着他空虚了三日的身体聚集,让他恢复了一丝的体力。
 
真好,阳光。
 
在两位久华天弟子的看守下,他们已经来到了离云鹤之巅不远处的泰阳祭台之上。
 
那是一处从山峰上支出的一个宽广的平台,上面的祭祀用品极其充沛。
 
瑶祁心中冷笑了一声,心想久华天倒还相信这些虚的东西,都说反派死于话多,搁在久华天这里就是死于形式主义太多。
 
平台之上,除去之前瑶祁杀掉的两位真人外,其余八位真人这次全部到齐了。除了这些人,还有几十名久华天上名声比较大修为比较高的弟子,显然是有幸参与这次的祭天仪式。
 
瑶祁被强行推入了祭台中央的阵法之中,在他踏入其中的一瞬间,阵法便被启动,将瑶祁整个人都囚禁在其中。身上束缚着行动的琐绳泛着晶莹的金光,虚虚的,却是耀眼无比。
 
“祭天仪式开始。”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上前来,开始在瑶祁的面前舞动起手中的柳条,柳条沾上啊身前碗中的神水,他用力一甩,倾洒在了瑶祁的身上。
 
瑶祁心中无语,觉得略滑稽。
 
但他此刻也无心观赏那冗长的舞姿,而是开始静静地将自己的神识钻入琐绳之中,开始破开其中最后的关节。灵魂之力本就困于琐绳之中,虽然一开始的确不为他所用,但在他身上三日,早已重新熟悉了自己本身的气息。
 
灵魂之力在琐绳之中穿梭,缓缓解开一个又一个锁结。此时,还剩最后一个锁结,但这次却是极难无比,短时间之内,无法挣开。
 
瑶祁的额间开始淌下过于紧张而浸出的冷汗,从额头滑过脸颊,溜进他的衣衫之内。
 
******
 
碧玺宗已然聚集了多位修士,他们是此行的先锋队伍,就是为了打入久华天核心。
 
连续几年的隐晦入侵,已经让众多碧玺宗旗下的宗门开始不爽,但碍于上方没有动静,又碍于久华天此时的势力,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但就在几日前,坊间突然流传一个消息:久华天正在寻找麒麟!
 
得麒麟者,可得天下的传闻素来已久,此时听闻这个消息岂能让碧玺宗地区的众人安心。这种隐晦的动静岂不是在说明,久华天有意攻打他们碧玺宗地区?
 
而又在此时,有消息传出,碧玺宗正在集结队伍攻打久华天。
 
这也说明,碧玺宗将会打响修真界的第一战,坐实这个恶人。
 
没人想要做恶人,但既然已经有了完美的解释,久华天狼子野心,有心覆灭碧玺宗统御地区,那就可以放手去做。
 
在这之后,又有好消息传来,说碧玺宗实力最为强横的大师兄终于从三年的长眠之中醒来了,并且修为猛增不少,竟然已经到了分神后期。
 
这个消息,无疑是令人情绪高昂的好消息,这让他们打败久华天的筹码又增加了不少。
 
碧玺宗谁人不知,屋秦向来可以越级挑战,即便只有分神后期的修为,挑战合体中期的修士也是有的一拼。
 
碧玺宗扬眉吐气了一把,觉得多年的浊气总算是可以释放了。于是,碧玺宗旗下的各路宗门开始集结各自实力强横的修士,希望可以给予碧玺宗一点帮助。
 
当屋秦来到碧玺宗宗门前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一片的修士,他们由各自的领导统领着,又同时异口同声大喝道:“我们……宗愿一道前往。”
 
屋秦笑容满面,如同一朵娇艳的菊花。“行啊。”
 
这个时候,没有与屋秦深入接触的众人,只当屋秦与平日一般,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一群又一群的仰慕者层出不穷,这般温和的态度只让大家如沐春风,觉得屋秦特别没有架子。
 
没有人,知道屋秦换了一个壳子。
 
而觉得屋秦有病的清幽此刻已经决定不闻不看,当做屋秦这个人不存在。这么几日,屋秦想尽了一切的方式往他的身上动手动脚,即便被他差点揍死也没有放弃,令清幽一口火气越少越大,最终决定冷处理。
 
清幽已经开始不能理解自己这么一个淡定的人为何会被眼前这个傻×给逼成如此火气。
 
就在清幽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突然有了一阵温热的呼吸,而耳廓之中回荡着屋秦低哑磁性的声音,“怎么了?紧张?”说话间,双手就要覆上清幽的腰侧。
 
清幽全身一僵,然后手肘就已经打在了身后那人的腹部,狠狠地一下,几乎像是对待杀父仇人一样。
 
他立刻向前走了几步,离开屋秦的周围。
 
碧玺宗这几日已经看惯了屋秦调戏清幽不成反被暴揍的美好到令人落泪的画面,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但碧玺宗底下的宗门不知道啊,一瞬间,周围就安静了不少,一双双眼睛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在了两人的互动上。
 
屋秦显然不在意周围的视线,反而恬不知耻地走了过去,一把圈住了清幽精瘦的腰肢,温热的呼吸打在清幽翘起的秀发上,令清幽一怔。
 
“美人,别害怕。”屋秦一句话还带着笑意,好似回到了之前的靠谱。然后,他继续道:“要不我亲你一下?”
 
“嗷!嗷~嗷嗷嗷#¥#%¥。”
 
众人看着这般无法直视的一幕,默默移开了视线。
 
原来,碧玺宗大师兄屋秦与二师兄清幽是一对啊……咦?那么之前屋秦的那些花花草草算是什么?
 
咦?这不是所谓的渣攻吗???
 
哎……二师兄真可怜。
 
但当事人却是对于众人的脑补完全不知情。毕竟,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把自家美人拐上床,舔过、吻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这种丧尽天良的想法,而另一个,……全是把屋秦大卸八块的可怕想法。
 
恩,最好还是油里煮过,剁成浆糊的那种画面。
 
清幽的第二人格……大概已经被屋秦逼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祭天仪式依旧在举行着,华服男子一脸肃穆,眼神中带着敬仰,慢慢地扬起脑袋,看向高处。
 
最后一道锁结终于被他冲开,他握着琐绳,静静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此时的他,就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狼,等待了整整三日,寻找最正确的时机,想要给予他的猎物致命一击。
 
包裹在他周身的阵法还不够坚固,瑶祁甚至能够感受到从那阵法缝隙间渗入的自然之气。他紧闭着双眸,开始悄悄地积蓄最后一次奋力一击的力量。
 
玉澜祖师垂首站立在天幕之下,即便是低垂着双眸,也无法阻挡他眼中灼热的视线打向那阵法中央的仙兽。
 
再过半晌,他就是我的了。
 
玉澜祖师难耐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将自己呼之欲出的欲望压制在心底深处。此刻的他,亟需一个出口让他宣泄自己滔天的渴望。
 
华服男子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阵法中笔直站立着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与在阵法外的玉澜祖师遥遥对望。
 
玉澜祖师蹙眉,对这般不恭敬的眼光感到不适。就冲这仙兽如此桀骜不驯的目光,就让他特别想要强迫它曲下膝盖。
 
意识到这只仙兽也就此刻可以拥有这种眼神,玉澜祖师便释然了。亡徒最后的自尊,真是可悲啊。连自缢都无法做到的畜生,的确需要一个发泄自己不堪的渠道。
 
华服男子大声说着一些不知所言的古话,又一次对着宽阔的天地敞开胸襟,做出包容万物的姿态。还差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阵法突然撼动了两下,紧接着,一声破碎的声音从祭台那边传来。
 
束缚着瑶祁的琐绳浸入他的身体,金光四散开来,破碎的如同垃圾一般的黑铁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大变故。
 
华服男子高昂起来的双手就那般保持着伸向天空的动作,呆滞在了原地。
 
瑶祁侧脸看去,立刻让毫无修为的华服男子轰然倒地。
 
仅仅是一瞬间,华服男子失去了意识,昏厥在地。
 
“还杵着做什么?!快把他包围!”莫清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对着周遭的修士呐喊。
 
修士听闻立刻动作起来,迅速组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众人保持着警惕的态度看向依旧笔直站在祭台的男子,手中的法器全然释放开来,紧紧握着、捏着、拿着。
 
显然,只要瑶祁有下一步的动作,所有人都会朝他攻击,以数量上的优势取得胜利。
 
玉澜祖师满脸深黑,“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就差一点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变故!
 
这种事实岂能不让自负的玉澜祖师愤恨!这简直是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还是在所有人面前丢面子!
 
瑶祁冷冷看了他一眼,眸中的不屑昭然若是。
 
他现在只希望可以速战速决,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只有先逃出去,才有生的可能。
 
所有,他动了。鬼魅一般的脚步迅速来到一人的身前,随即单手一指戳入那人的胸口,轻轻一拧,连人带出了几里路。
 
“追!”
 
尸身被连带带走了一段路,很快就被瑶祁扔出去,被身后一位修士牢牢抱住。邢桐抱着那人的尸身,陷入了恐惧之中。仅仅是一瞬,那人便已经将一人的生命带走,而他们之前还对他百般侮辱。
 
邢桐的脚根本是软的,手指开始微微的痉挛颤抖,一种无言的恐惧弥漫开来,荡漾在他的心底。
 
他没了迎面的勇气,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背影一眼。
 
若是自己追上去,是不是会拥有与怀中之人同样的结果?
 
他根本想都不敢多想。
 
“拦住他!”周围的喧嚣声渐渐离他远去。他瘫坐在地面之上,垂着脑袋,看着死不瞑目、在死之前毫不知情的同辈修士。
 
他是魔鬼……是前来索命的阎王……是……
 
他们是斗不过他的。
 
在面对瑶祁释放开来的杀气之时,邢桐立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嘈杂的打斗声萦绕在他的耳边,他抱头低下头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他企图将这些声音弃之脑后,但却是有遗漏的声音一次一次地倾入他的脑海,而自己同门修士的哀嚎声一直在他的周围炸响,一下一下,一直没有停歇。
 
玉澜祖师从包围圈外跳跃进去,很快便挡住了瑶祁继续前行的身影。他冷笑一声。“燃烧自己的生命之力,可是斗不过我的。”
 
瑶祁愤恨的眼眸中燃烧着火光,若是他有这个本领,他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眼前的这个人,他记恨上了。
 
两人见面就打,毫不留手,毫无手软。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手软,就会失去性命。
 
两人的杀气都是真实的,从他们的心底升腾而出。
 
“哼,虽然死物效果不比活物,但既然你找死,别怪本尊下手!”一道凌厉的火光汹涌地朝着瑶祁的方向打去,而瑶祁却也不急不缓,脚下一个“役灵步”就隔空踏过滚烫着的火光,在空中一个顺利的后空翻,脚下便已经迎面砸向玉澜祖师的脸上。
 
玉澜祖师堪堪躲过,随即在擦过瑶祁身边的时刻,抬起左手就要抓取那人的手腕。
 
瑶祁手腕被抓住,眼见那人就要一个使劲掰断他的手腕,他立刻身躯一动,调整了一个不会因为这个动作受伤的姿势,借助着玉澜祖师的那股力使巧劲脱离了那人的掌控。
 
但也因为这个动作,他却是再次回到了那个祭台之上。
 
身后只有粗粝的石块,凹凹凸凸的,一块接着一块连接起来,伸向高峰。
 
瑶祁抬头,便只见那烟雾飘渺之中的巍峨壮丽。所有修士见瑶祁被他们祖师逼到死角,立刻全力退回祭台,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将瑶祁逼入死路。
 
但还不待他们来到祭台之上,瑶祁脚步便已经离地蹬起,飞快攀附在了崖身之上,借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块飞速地攀爬而上。那迅捷的速度简直不似在攀爬陡峭的崖壁,反而像是在平地之上匍匐前行。
 
几乎要到最高峰,玉澜祖师已经发现了瑶祁的意图,立刻掐起飞诀,就要在空中把他阻绝。
 
岂料瑶祁的动作更快一步,他立刻脱离崖身,一个纵身跳跃至崖身旁边的山峰之上,就着刚刚的动作继续攀爬,最后,他似乎对于这种缓慢的爬行感到不耐,竟然在垂直在陡峭的崖壁上飞奔而上。
 
他一个纵踢,靠着这股力道稳当地落在了云鹤之巅之上。
 
瑶祁突然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走到了传送阵的面前。“我真是好运气,即便是最后,也能来到离你最近的地方。”
 
传送阵如同死物,并未回应他的声音。
 
身后的玉澜祖师已然落在了云鹤之巅之上,而紧接着上来的便是那些实力高强的就华天真人。
 
瑶祁冷笑一声,慢慢推到了崖角。即便是死,他也不会落在这些人的手中,他的高傲,他的自尊绝不允许。
 
他纵身一跳,便从最高耸的云鹤之巅落下。
 
身体下坠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前突然划过了一帧又一帧连续的画面,那是他与望君生平日里的点点滴滴。
 
只是普通的生活琐事,此刻回味,却是觉得其乐无穷。那些普通的碰触,竟是让他觉得无限温情。
 
他的触摸,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在此刻,好似包围了他的全身,令他整个人都好似落在了温泉之中,让他觉得温暖,以及幸福。
 
瑶祁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死前画面。果然如同他想到的那般美好。
 
“师尊……”耳边传来望君生熟悉的声音,瑶祁微顿,旋即苦笑着连连摇头。
 
又是幻觉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三年,你还没有被希望之后的绝望打败吗?
 
他闭上眼睛,就准备将自己的身体消融在这广阔的天地之中。
 
玉澜祖师站在崖角边,看着那徐徐下坠的仙兽,脸色极其不好,他已经明白过来那个仙兽所想,自然是觉得到嘴的鸭子跑了的愤怒。
 
他正要掐起飞诀追上去,阻止他自杀的行为,就突然感觉悬崖峭壁突然震荡不已,而原本似乎死绝了的传送阵好似突然有了活力一般猛然射出一道冲破云霄的白光。
 
那道白光与三年前无异,却是有着更加磅礴的力量。
 
一道黑影从白光之中转纵即逝,而后瞬间冲向崖底。
 
“师尊!”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崖底传来。
 
望君生冲过层层云霄,将不断下坠的瑶祁抱紧,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瑶祁睁开双眼,却是一脸疲态,而看见望君生的那一瞬间,似乎怔愣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却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望君生心脏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然后俯身就对着那人张张合合的嘴巴吻了下去,唇齿交缠间,瑶祁闭上了眼睛。
 
“睡吧。”望君生轻声道。
 
他脚步一个腾飞而起,随即就着这道力量再次回到了云鹤之巅之上,而他打横抱着手中透着一股子乏力的瑶祁慢慢向着就华天修士走近。
 
“是谁?!”合体后期的修为澎湃涌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谁?!”望君生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过众位修士,竟是令几位修为不到家的修士直接跪倒下去。
 
玉澜祖师明明是与望君生同样的修为,但不知为何,却是觉得在此人面前低人一等,根本没有与之挑战的想法。
 
但很快,这种莫名的思绪便被玉澜祖师摒弃,伸出一只手拦住身后那些想要偷袭的修士,问:“你是何人?与这只仙兽又有何关系?为何要联合外敌对抗我们同类?”
 
在众多修士的心中,仙兽一族即为异类,而只有人类是与他们一道的。
 
这个时候,望君生出来救了瑶祁,立刻令众位修士不平,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我的爱人。”望君生怒极反笑,只是说到爱人的那一刻,带着温柔。
 
此话一出,掀起了滔天骇浪!
 
玉澜祖师心中一冷,“此子已被仙兽蛊惑!”
 
修士连连赞同,一时之间,同类之谊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取之而来的是对面前之人的排斥。与仙兽为伍,谁知孰好孰坏?
 
玉澜祖师刚要再度开口制止望君生以卵击石的行为,来凸显一下自己就华天大宗门的气派。就见身前那人根本没有与他多说的想法,竟是直接释放出了蓬勃的真气。
 
猩红带黑的真气从他的周身传来,除了那一股股气势磅礴的火土真气,还有一丝萦绕在鼻尖的魔气。
 
“魔气啊!是魔气!”有人惊叫出声。
 
此话刚起,便又来了一拨。“是血狱的魔君!”有人已经给望君生贴上了标签。
 
“呵。”望君生冷笑一声,换了个姿势,单手将瑶祁抱在怀中,而另一只手却是祭出了自己的乾坤剑。
 
乾坤剑好战分子被激起,兴奋到战栗,而萦绕着剑身上的剑气却是纯粹之极,根本就是最为干净的仙气,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未沾染。
 
还不待众人有所准备,望君生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而剑身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剑影纷飞,几乎看不清出招的动作,也无法看清那剑身的形状,众位修士便已经被一剑夺命,倒地不起。
 
鲜血从剑身滑落,很快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之上,氤氲出了一块深褐色的血渍。
 
而望君生那一身黑色,周身围绕着的猩红,给他增加了一股子的妖异之气。
 
莫清真人、星璇真人、星络真人都是全身一震,而心中叫嚣着两个字——要跑!
 
但望君生却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而他第一个面对的,就是突然从侧边出来的星璇真人。
 
望君生的身形有一瞬间地停顿,脑袋里闪过前世的种种,但很快就被他摒弃在他的脑海之外。
 
星璇真人本意是为了阻挡住望君生朝着玉澜祖师去的身影,抵挡住望君生势如破竹般的攻势,于是便迎面跟他对上了。
 
但他在阻挡之前,根本没有想过眼前之人的杀气竟然是如此的浓郁,几乎要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沉心静气,手中的剑身刚刚准备打向那人的身上,就见那人已经从他的上空飞身离开,手中的剑身剑尖沾染上了一丝滚烫的鲜血。
 
鲜血被他狠狠甩开,甩出了剑身之外,沾到了星璇真人的脸颊上、鼻尖上。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去看鼻尖上那温热的血迹,就突然全身倒了下去。
 
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妄,而人影开始层层叠叠交织起来,众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可惜的是,他什么都没法听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十分扰人。
 
那黑衣男子已经越过他的身体,朝着他之前的线路向着玉澜祖师攻去,身形自然而然,没有一丝的停顿,甚至连一丝视线都没有赏给他。
 
在恍惚间,他翻了个身,呼吸间满是馨甜的血腥味,呼吸紊乱,眼前,是红衣少女飒然的笑容。
 
少女英姿勃发,有着男子一样的英气,虽天生生为纯阴之体却是与自己的未来抗争,从未放弃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但很快,红衣少女的笑容渐渐变得乏力,如同被人收取了精血,唯有看着那人眼睛的时候才会发出莹莹的亮光。
 
单纯天真的少女,再也不复存在。
 
星璇真人想要伸手去触摸那位女子的脸颊,让她别哭,多笑,却是连自己的胳膊都无法抬起。
 
最终,他含着无限的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天机宝地,红衣女子突然从深潭之中清醒过来,烈焰红唇微微抿紧,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她踉跄地从潭中起身,披上自己的红衣,就向着外头奔去。途中,自己被苍郁的树枝给刮破了身体上细腻的皮肤,细碎的血珠从破开的伤口之中渗出,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赤红鲜艳。
 
就如同她鲜红的嘴唇一般。
 
熟悉的气息开始消散,熟悉的生命开始流失。
 
要抓不住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无助,她嘶吼,脚下的脚步越来越快,但等到她攀上那座云鹤之巅的那一刻却已经找寻不到那人的足迹。
 
玉澜祖师的身影依旧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但以往的那一种恐惧,那一种迷恋,此刻却是被一种迷茫所取代,而自己的心意也乱糟糟的,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她的眼角在云鹤之巅上不断划过,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地方,终于在人群践踏之中看见了与其他普通宗门弟子一块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平静地走了过去,慢慢蹲了下去。
 
“曦城修士?!”有人惊呼了一声,显然没有想过玉澜祖师的炉鼎竟然会突然跑出来。这是不要命了吗?
 
玉澜祖师显然也看见了她这边的动静,但眼下的他必须要全力对抗身前那人的攻势,虽然他们这边有七位真人在帮他分担火力,但眼前的男子就好似实力远不如合体后期一般,竟然是与他们势均力敌。
 
他们不敢看轻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就很有可能被他一剑穿喉。
 
所以,当他看见在血海之中依旧显得娇艳夺目的红衣女子之时,也只是有了些许地怔愣,但很快便收回目光,着眼于眼下的形势。
 
曦城修士用迷恋的目光看向在半空之中招招凌厉的玉澜祖师。心脏依旧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跳动,视线依旧被他的身影所牵引,但不知为何,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她低下头,看了眼被她护在怀中的男子,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就连一直以往活下来的动力都不知飘向了何方。
 
她应该恨星璇的,若不是星璇告知了玉澜祖师她身体的秘密,她怎么会遇到那种事情。她向他求助,他视而不见,她向他呐喊,他听而不闻。她真的好恨他啊……
 
然后,她开始迷恋上了玉澜祖师,喜欢上了玉澜祖师,即便他要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只有玉澜祖师是需要她的……对,是的,就是这样,只有玉澜祖师是爱她的,哈哈哈。
 
但此刻,她却是不知道把心中的恨意放在谁的身上了。
 
她神色木然地看着眼前打斗的众人,只觉得自己是与他们分割开的。
 
突然间,一道血红色的光晕在天幕之上炸现,在那之中,是一只身姿矫健,傲然于世的……麒麟!
 
“麒麟!这里怎么会有麒麟啊!”有人失声喊了一声,而身边的众位修士已经完全忘记了攻势,抬眼看向在那天幕之中出现了的血色麒麟。
 
麒麟的吼叫声从天幕之上传达下来,如同一声声嘹亮的钟声,给他们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重击。
 
有人,因为这种施压感到不适,整个人蜷缩起来,瘫软在地上开始战栗。
 
“麒麟……”曦城修士的眼中再次布满了神采,然后将自己饥饿的目光投在了那不属于就华天修士的黑衣男子身上。是他吗?他就是可以操纵麒麟的人?
 
得麒麟者,可得天下!
 
只要得到这只麒麟,自己一定会知道要做什么!
 
她刚刚要站起身来,却见黑衣男子突然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了麒麟的身边,摸了摸麒麟的下巴,特别自然地给它挠了挠痒痒。
 
“这是他的麒麟?”有人惊呼。
 
但很快就有人跟着道:“把它抢过来!麒麟理应为修真界的和平作战,岂能助纣为虐?”
 
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玉澜祖师的身上,但却见玉澜祖师的神色不好,阴狠的鹰眼一直咬死在望君生的身上。
 
“抢过来?”望君生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听到这些言论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得麒麟者,可得天下这句话,你以为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那个夺得天下之人吗?”
 
玉澜祖师立刻飞身而上,企图阻止他说出下面的话。
 
但显然已晚。“唯有拥有纯阳之气者,才能得到麒麟的青睐。”
 
云鹤之巅沉寂了下来,而玉澜祖师的攻击被望君生一击化解,并且将之打落在了石块铺成的地面之上。
 
地面之上是一个深坑,玉澜祖师坐在其中,眼神冷的吓人。
 
“若不是如此,他早年何必一直在寻找我呢?”他的视线穿透重重人影,落在了那人群中的红衣女子身上。
 
“你说是吧,曦城修士?”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放在了曦城修士的面前。
 
而曦城修士也如玉澜祖师一般神色惨白,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修士说的是真的,但若是不如此解释,那么之前玉澜祖师为何要让她寻找从伏羲山逃脱的孩子?
 
原来,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那个孩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奢望真是好笑,她心心念念的全部希望竟然押错了,根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欢喜一场。
 
还以为,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同样可以催动麒麟。
 
哈哈哈哈,自己可真是可悲可笑。
 
可悲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这么一个渺茫的希望搭上一切,可笑自己这么多年为了玉澜祖师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委身给了多少肮脏的臭男人。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苦命的孩子,她与玉澜祖师交合之后产下的结晶,那个被她一生下来就顺流而下,让他自生自灭的孩子。突然觉得一切都错了,错的离谱。
 
曦城修士一脸木然地看向了那坐在深坑之中的玉澜祖师,玉澜祖师他不曾爱过她,玉澜祖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他产过一子。
 
玉澜祖师此刻面目中带着威胁,显然是要让曦城修士闭嘴。
 
曦城修士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意。然后轻声道:“你说的很对。”
 
这句话,立刻让众人都不可置信地将自己的目光注视在了在地面上坐着的她身上。
 
曦城修士抱起自己怀中的星璇真人,然后开始轻柔地捻起那人的发丝。“你杀了玉秋祖师是为了什么,我可算理解了,原来,是为了让其倒出清秋祖师的藏身之处。”
 
“但不曾想,玉秋祖师竟是连死都不愿告诉你他同胞哥哥的藏身之处,你只得想方设法去等待再次拥有纯阳之气的拥有者……然后,你等到了。”
 
玉澜祖师的脸色黑如锅底,挤出一句话。“胡说八道。”
 
但显然,已经有人的信念开始崩塌。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报。一瞬间,那人收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令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但他所带到的消息过于重要,必须要掌门定夺,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在众人都安静的环境下,断断续续道:“碧玺宗……冲破结结、界,开始……朝我们久华天逼近!”
 
“什么?!”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莫清真人也是血气上涌。
 
他现在脑袋里头乱糟糟的,弑杀同门乃是必死之罪,也是他们最为不耻的一种人,但恰恰,他们最为尊敬的玉澜祖师竟是做了这般罪孽深重之事。
 
而此时被宗门中各位修为地位比较高的修士听见,岂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不可能网开一面。
 
即便是祖师级别,做了错事也要与庶民同罪。
 
而恰逢此时,碧玺宗竟是对他们就华天发动攻势,而众位修为高强的修士已经被眼前的事实打击到了道心,怎么可能发挥出平日里头十成十的实力呢?
 
就连他自己,也差点因为这个事实而差点动了道心。
 
望君生见众人已然伫立不动,竟是勾了勾唇角,然后竟是在所有人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变的时候直接朝着地面之上的玉澜祖师攻去。
 
玉澜祖师一个翻身,总算是躲过了他的剑气,但还不待他呼出一口气放松一下,就见那麒麟竟是从天边踏步而来,抬起后脚,就把他一脚踢回了望君生的脚边。
 
望君生顺势踩住了玉澜祖师的身子,然后狠狠地向下用力,而长剑也是在顷刻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玉澜祖师一个用力,掀开望君生的钳制,保住了自己一命,但到底之前与瑶祁战斗了许久,此刻也是体力不济,竟是开始觉得气血不稳。
 
瑶祁动用道法,滚烫的火势与拔地而起的土墙一同将玉澜祖师包裹起来,竟是要将他生生火烤而死。
 
此刻的九华天,九华天的修士竟是无动于衷,应该说,他们已经开始对自己理解的道路开始晃动了。他们已经不知道他们尊敬的玉澜祖师到底是他们敬仰的那个人,还是眼前黑衣男子口中的恶徒。
 
玉澜祖师一个道法,想要将火系道法悉数吸收,却发觉那火竟是无法扑灭。若说火种也是分档次的,那么他的火虽然也是极为高级的种类,但相比这道火墙之中的火焰依旧还是逊色不少。
 
麒麟之火,哪是普通的火可以抗衡的?
 
“走吧。”望君生见玉澜祖师显然没了再一战的能力,立刻对着麒麟懒懒说了一声。麒麟立刻一会,飞快回到望君生的身边,与望君生一同快速离开了九华天的周边。
 
不过半日,九华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个闹事者却是带着他们九华天的俘虏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火墙还未熄灭,显然在短时间内,它一直不会熄灭。
 
红衣女子看着眼前火光潋滟的土墙,神色木然,她摸着自己怀中男子的秀发,掏出一把铁质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血迹从她的嘴角流下,她缓缓阖上双眸,安静地瘫在男子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生命中对她为数不多重要的人都消失在了世间,那么她也没有必要苦苦支撑了。
 
玉澜祖师,我总算是逃脱了你爱的牢笼,星璇真人,我总算是不恨你了。
 
在混战中,曾经和望君生作对过的莫晓松死了,而从未说过一句话的杜柏也同样安静地离世了。一个死于瑶祁的爪下,一个死于混战中同胞的误伤。
 
但,无论哪种死法,都是同样的辞世。
 
九华天山脚下的战火已经燃烧了起来,但此刻的九华天却是无法与之一战。
 
莫清真人瞧着眼前的伤亡者,悲伤地发现,十位九华天真人,如今,竟是只剩下了三人。
 
这一役,九华天伤亡惨重,撼其根本,敌人不过一人,却是毫无伤亡。
 
“掌门?”那报信的修士哆哆嗦嗦地唤了一声,显然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震撼地瞧着眼前的残酷景象,“这……是……”
 
莫清真人看着火墙,想要熄灭,却是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华天修为最强的师祖葬身于火墙之中。
 
他回过身,对着呆滞着的众人道:“还有一战,若不一战,九华天即会灭迹!”
 
众人因为这句话稍稍回了一些神思,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掌门的身上。
 
“下山,阻止。”掌门隐忍着内心的伤痛道。“这仇,我们只得往肚子里咽。”
 
“是!”隐忍的呜咽声音,但却是嘹亮无比。
 
******
 
春雨总是连绵不息,天气也是是好是坏。
 
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后一日说不定就是阴风阵阵,大雨磅礴。
 
望君生带着怀中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师尊一路向东御剑飞行。他想要给师尊披上几件保暖的外衣,却发现自己的戒子空间之中为了摆放一些宝物,竟是将唯一一件保暖的衣服都给丢弃了。
 
他只能把瑶祁抱得更紧些,避免瑶祁受寒。
 
麒麟已经回到了他的识海之中,一时之间,云海之中,只剩下两人。
 
望君生望着倚在他的怀里睡得颇为安稳的俊朗男子,只觉得一股股温情喷泄而出。
 
手指慢慢地滑过在他记忆里头几乎已经模糊的面庞,有种难言的怅然若失。
 
在云海之中,声音几乎被强风给冲刷干净,瑶祁也是出于昏迷的阶段,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但望君生还是忍不住地对着自己怀中的男子不断诉说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
 
他说。“师尊,我在那其中活了整整九百年,每日每夜都在想你。第一年,想你,第十年,想你,第一百年,想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爱你。”
 
“当我看见你那般狼狈的模样,我真的好着急,真的好想把九华天屠杀干净,但好在你在,让我的心情安稳了下来。”
 
“师尊,这次,我绝对不会放开你了,知道吗?我绝对不会放开你了。我身体里的魔气已经被我融合了,以后不会再控制不住了……我会和你一直好好的。”
 
“但这种心情,我不会告诉你,谁让我……不想比你爱我更爱你呢?”望君生低低地笑着,手指滑过瑶祁的脸颊,滑入他的里衣内,然后摸了摸他的胸口,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
 
瑶祁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望君生的呼唤,微微睁开了眼睛,但看见望君生还在自己的身边,便又再次安心,睡了过去。
 
“呵呵。”望君生被他那小动作搞得更加心痒痒的,想了这么多年,每年的思念聚集在一起,几乎要成疾,若不是他的控制力极强,控制着那种要将瑶祁吞之入腹的空虚感,他真怕会做出哪些伤害瑶祁的事情来。
 
整整九百年啊,但在外头,是过了多少年呢?
 
九百年……九百年……对于修真者并不算长,但仅仅是抑制思念,就让望君生倾尽全力。
 
“瑶祁,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徒弟。”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雨滴滴滴答答,敲打在洞口外堆砌起来的石块之上。
 
石块似乎是在经久的雨水之中渐渐磨砺圆滑,显得浑圆而剔透。雨滴滴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每块石头发出的音调都不一样,好似在奏响灵魂的乐曲。
 
望君生坐在洞口边,一边看着雨中清冷的景象,一边又侧过头去查看瑶祁的身体状况。但仅仅是这般看过去,望君生就开始移不开眼了。
 
瑶祁的身子此刻被一些干草铺盖取暖,身上的衣服依旧没有解决,只剩下一件单衣,下面甚至什么也没有穿。
 
望君生就坐在他的身边,低眉细数那人纤长茂盛的睫毛,或许是由于天气转凉,又加上连续几日的雨水,令瑶祁的睡得不算很安稳,所以睫毛一直在微微地颤动,灵动而可爱。
 
明明是一张冷然挺拔,英气十足的脸型,但望君生却总是觉得自家的师尊无比的可爱,即便是那种细微的小情绪也令他想要继续深入探究。
 
这种感觉,在他与瑶祁分离了九百年之后再次相遇之后更加的磅礴,来势汹汹得令他叹为观止。
 
“嗯~”一道低吟声从瑶祁的嘴边倾泻而出,望君生微微勾唇,算是意会。
 
瑶祁这个人或许缺少安全感,如果没有他的怀抱根本睡不好觉,这么多天,他只能时时刻刻地搂着瑶祁,以免他睡不舒服。而他刚刚起身想要坐一会,瑶祁就又开始不安了。
 
望君生连连摇头,只得掀开层层叠叠铺好的干草,又再次和衣躺了进去,然后一手搂住那人的腰肢,另一只手绕过瑶祁的脖子,将他往自己的脖颈处一带。
 
瑶祁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立刻全身放松,然后特别舒服地继续朝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再次睡死过去了。
 
望君生已经连续好几日是这般的生活作息了,就是一直陪伴在瑶祁的身边,好似要将这分离的九百年给赢回来。
 
瑶祁的呼吸绵长,呼出的气息一直打在望君生的胸口,令他的胸口一阵阵的心悸,令望君生有点郁闷。他如今早已没了不泄元阳这种禁制,而他又是独自生活了九百年,每日每夜空闲的时间能够思念的人也就只剩瑶祁。
 
而如今瑶祁这般无辜地躺在他的身边,让他坐怀不乱真心对他是个考验。
 
望君生对床弟之事虽是并无特别多的兴趣,但也不代表他不喜欢。
 
如果瑶祁喜欢,他并不介意做些令两人都开心的事情。而且,还正好可以试试看那本合欢道到底有何效用。
 
他轻轻用嘴唇吻了吻那人的秀发,一只手不住地抚摸着那人的后脑勺,轻声叹道:“等你醒了,再说吧。”
 
所以,当瑶祁醒来的那一瞬间,他所能看见的,就是一个男子壮硕的胸肌。那人衣衫不整,露出他精壮的胸口,白皙的肌肤有种精致的光彩,吸引着他的眼球。
 
瑶祁瞪大了眼睛,然后一瞬不瞬地继续盯着眼前的胸肌看,几乎要将那块皮肤给看得烧着了。
 
以他多年与望君生接触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熟悉的肌肤,必定是望君生无疑。他隐约想起之前在生死存亡之际听到望君生在呼唤他,却没有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他想要动一动身子,但不但腰肢被那人固定住了,连双脚都与他交缠在一块,根本没法动弹。
 
“嗯?”上方熟悉的声音传达到了瑶祁的耳畔,声音沙哑性感,显然是刚刚被吵醒。“你醒了?”
 
望君生支起上身,将自己胸前散开的衣裳束好,眼神还有些迷离。瑶祁抬起脑袋,默默地盯着望君生看。
 
眉宇间依旧与以前一样,但身材壮硕了不少,不是以前的精瘦,不再纤细,但却是增添了一丝成年男子的魅力。
 
明明是同样男子的身子,身上的东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一模一样,但看见这样的望君生,瑶祁就是觉得全身都好似燃烧了一般。
 
望君生却好似没有注意到瑶祁的想法似的,还将自己的手背蹭了蹭瑶祁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狐疑地问:“咦?发热了?”
 
瑶祁没忍住,立刻一下子跳起来,翻身压住了望君生,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下。“望君生!”他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隐忍。
 
望君生看着他,神色已经清明了不少,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的躲避,反而直直地盯着瑶祁看。瑶祁此刻不过一件单薄的里衣,下边什么也没有穿,这般跨坐在望君生的身上,几乎是将自己的皮肤摩擦着望君生的布料。
 
望君生被他摩擦得差点起火,腿间的物事悄悄地抬了头。
 
瑶祁毕竟也是男子,哪能不知此刻的情况,但却还是被眼下的情景给怔了怔,才回过神,冷静地问了句。“你要做?”
 
望君生不禁笑出了声,然后伸出一只手摸着瑶祁的脸颊,挑着眉毛轻声反问。“你不想要?”
 
一团火从下边烧到了上边,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期待地回答:“我要,我要,我想要!”
 
望君生笑了,然后一个翻身,再次将瑶祁给压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
 
(此处省略2000字,哎,可怕的和谐社会,咱们低调点。拉灯……)
 
两人尝试了许多姿势,最终还是在瑶祁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停下了第一次的交合。
 
瑶祁双目空洞地看着洞顶的一片灰黑之色,还处于余韵之中无法自拔。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当了个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攻啊!
 
他长得比望君生帅!脸部线条比望君生冷硬!一看就是个冰山强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景象???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边的人已经抱住了他的身子,帮他好好清理了一下他的身后。
 
他麻木不仁,一动不动,任由望君生对他动手动脚。
 
望君生看着现在迷茫着的瑶祁,觉得特别的有趣,而刚刚他将他彻底占有的这件事情也令他非常的满足。
 
“感觉怎么样?”望君生突然问,顺便将瑶祁湿润的秀发撩到了耳后。
 
“什么感觉!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瑶祁立刻炸毛,非常警惕地看着他。他绝对不会说自己还是有些舒服的!要是他让他说一下睡后感,他他他他……嘤嘤嘤,他好像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他绝对不可能会伤害望君生……而冷战什么的……恕他根本做不到啊!
 
望君生立刻明白瑶祁在胡思乱想什么,但还是收回了继续调侃他的想法,而是解释。“我是说,是不是修为有所精进?我体内修为确实巩固了不少。”
 
望君生这九百年,心境早已到达了洞虚后期,只是身子还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达到在,所以现在他才会依旧处于合体后期的修为。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情。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瑶祁有一瞬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将心头的不好意思给狠狠按压了下去。“嗯,身体修为的确大涨。”
 
“不过这种效力也只有第一次才会这样,之后不会有如此大的效果,最多是帮助巩固基盘。”望君生摸了摸瑶祁的脸颊,顺便帮他套上了里衣。
 
瑶祁从他的手中扯过自己的内衣,然后自己给自己套了上去。只是下边还是空荡荡的,令他觉得特别的羞耻。
 
之前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内衫很长,几乎盖到脚踝处,但发生过了之前的事情之后,他就将身后的感官无限放大了,开始坐立不安。
 
望君生体贴地没有点破瑶祁心中的羞涩,只是道:“等到天气好些,我去周围买些衣物。”
 
说到这里,瑶祁才反应过来,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望君生微微抿了一下唇,“血狱。”
 
“嗯?哪里?”瑶祁没听清。
 
“我们现在在血狱。”望君生的声音终于传递过来,他握住了瑶祁放在他自己大腿边的手掌,十指相扣。“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
 
瑶祁一愣,随即点点头。“当然愿意。”
 
望君生这时才发觉自己竟然是松了口气,他轻声道:“我在‘天诛之路’中呆了整整九百年,这么多年,我经历过了修真界的变迁,总算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例如,纯阳之血的由来,血狱与修真界的开创。”
 
瑶祁怔了怔,觉得不可思议,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心疼。望君生独自呆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他慢慢伸出手,向望君生的身边靠了靠,然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望君生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扣住了望君生的腰际。“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每天都很……孤单?”
 
望君生没有说话,却是摸了摸瑶祁的脑袋。
 
瑶祁用脑袋在望君生的脖颈处用力地蹭了蹭好会功夫,才轻声道:“不过,以后我们就一直会在一起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瑶祁却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赶紧拉开了望君生的身子,“糟糕,仙兽都在伏羲山,要是九华天去找他们麻烦……”
 
望君生一愣,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瑶祁的脑袋,安慰。“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哦。”瑶祁觉得望君生果然是太厉害了,三年前就已经安排过了。“那……我身体里头的系统也不见了。”
 
瑶祁狐疑地看了望君生一眼,他总觉得望君生其实什么都知道,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预计会在三年之内解决,却没想到推迟了,不过幸好还不算太晚,否则我说不定都看不见你了。”望君生想到这个还心有余悸。
 
瑶祁扒拉了一下脑袋,一张冰冷的面容上染上了一种郁闷的情绪。“那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放心,没有。”即便是真的也不会说啊。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不跟过来就好了。”瑶祁觉得后悔。
 
“别给我道歉。”望君生的声音突然严厉了不少。“既然我同意你在我的身边呆着,那我就肯定已经有了其他的方式保护你。”
 
“我恨的,是我到底没有完全保护你,甚至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若是我早几日出来就好了。”想到这里,望君生还是有些后怕。
 
瑶祁低下了头。
 
望君生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了。“行了,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血狱,在修真界修士的描述之中,是个魔鬼炼狱。
 
但当望君生他们真正地踏足血狱的时候,他们发现,其实血狱与修真界并无本质的区别。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只是相比修真界兴盛自然地岛屿花木,血狱俨然是后天铸造出来的繁华。
 
街道方方正正,以“回”字,“井”字的街道居多,而人民在生活上也有很大的差异,例如修真界喜欢穿着棉衣麻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在血狱,随处可见穿着曝露的男人女人,他们衣物的材质大多与纶为主,更加的挺括。
 
望君生未免引起麻烦,只得偷偷拿了两身在血狱比较正常的衣物,留下一些宝物当做酬劳。
 
两人换好衣物,走入了一座城池。
 
城池中极其繁华,而这种异域风格的街道让两人都是眼前一亮。在瑶祁的眼中,血狱的生活态度与现世印度那边有点相似,只是相比印度的宗教色彩,血狱的生活则更为生活化,而且女性似乎对于穿着曝露走在街道之上并无感到忸怩,显然是文化风格导致。
 
两人的衣物算是比较保守的类型。望君生穿着的是一件晶蓝色长衫,长衫直接覆盖住望君生的小腿,直至脚踝。而瑶祁则穿着一件短袖长裤,衣服松松垮垮的,胸口是松散着的,大概是用来透气,与望君生不同,瑶祁衣服的颜色是粉红色的,显得他格外的嫩。
 
瑶祁其实不是很喜欢粉色,但既然只有两件,他也只得穿上了。
 
血狱的衣服颜色普遍是艳丽的色彩,放眼望去,五光十色,跟他们修真界的沉稳内敛的衣服样式完全是两种极端。
 
“你徒弟在这座城池?”瑶祁与他说悄悄话。
 
“不,首先,我想要找到另一个人,墨岚,你还记得吗?”望君生轻声问。
 
“墨岚?谁?”瑶祁对于这个世间除了望君生以外的人都不算记性好。不是他真的记性差,而是懒得记这些不重要的人。
 
望君生早已想到瑶祁不一定知道这人是谁,便解释。“就是曾与我们一同前去‘天诛之路’的墨疏,也是我在伏羲山的玩伴。”
 
解释到这个份上,瑶祁总算是记起来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杜默月……也就是墨岚喜欢的人死了,他想要复生她,所以需要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在血狱才存在。”望君生知道瑶祁不会记得杜默月,便解释。
 
“复生?”瑶祁惊讶了一下,那不是禁术吗?听说还会导致反噬。
 
“嗯。”望君生淡淡点了点头,想来是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瑶祁也觉得这种事情是人家自愿的,自己没有必要操这个心,便道:“墨岚在哪?”
 
“我能感到,他应该在这里滞留。”望君生当时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墨岚的气息才会在这座城池逗留的。
 
“那我们先找个地吧。”瑶祁提议。望君生点头,两人一同走入了一间叫做“福悦居”的店家。
 
福悦居中的摆设与修真界客栈的摆设有着巨大的不同。福悦居中的桌椅大多是原木制成的长方形桌面,相对修真界的比较粗糙并且矮小宽大,而椅子比修真界的更加矮小更加长。
 
两人在这之前已经去典当行典当了一些通用于血狱各大城池的银币,所以很容易就在店主那边登记入住了。
 
由于血狱与修真界的文化差异真的很大,所以取名上也是有很大差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瑶祁化名瑶罗,而望君生化名普罗,装成了兄弟。
 
两人正准备去自己的房间,就听外头突然进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男子竟然长着一双碧蓝的眼睛,虽然发色是黑色,但依旧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他身姿挺拔,皮肤洁白的如同白玉,但那紧绷着的肌肉却强健有力,不容置喙。
 
望君生与瑶祁都多看了两眼这个男人,那男人阴翳的眼神冷冷地射来,随即转移开视线,显然是对望君生他们不敢兴趣。
 
不过这也正常,两人已经易容了,又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如今长相平平,放在血狱中,完全是个普通人。
 
他身后的男人一身黄色的亚麻衣服,整个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在血狱这个开放的区域中,显然特别的格格不入。
 
身后还有几位穿着好像是士兵的男人,应该是护送他们的。
 
身后的男人将自己头顶的斗篷掀开,露出了一张颇为眼熟的脸,区别于血狱这边的脸型,反而更加像是修真界比较偏向圆润流畅的脸型。望君生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了之前穿着品味极其高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显然是察觉到了望君生他们打量身后男子的视线,眉宇中带了一丝的恼怒,然后走上前去,将那男子已经掀开的斗篷再次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男子似乎有些抗拒,但还是在蓝眼男子的强势之下屈服了。
 
瑶祁觉得那个斗篷男似乎有些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望君生抓住瑶祁的手掌,拉着他进了他们的房间,走去房间的路上,他们看到之前那两个人竟然住在离他们不远拐角处的高级套间。
 
望君生将房门锁好,又将窗户完全关上,还特别警惕地加了一个屏蔽罩。
 
“怎么了?”瑶祁立刻问,“话说刚刚那个人好眼熟。”
 
“那人,是莫轻言。”望君生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
 
卧槽,这个人又是谁!瑶祁快要趋于愤怒了。
 
“伏羲山弟子,七年前,死于伏羲山灭门惨案之中。”望君生淡淡解释。
 
“他没死???”瑶祁震惊。
 
望君生摸了摸眉骨,“我也以为他死了,但现在看来,他是机缘巧合被血狱的人救了,来到了此处。而他身上毫无修为,显然已经废了。”
 
瑶祁沉默了。修士被废修为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没有人会喜欢站在高处之后一下子滑到最底层。而没有修为,则代表着他会老去,然后死亡。
 
“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他救回去,若是幸运,说不定日后还有机缘再次踏入仙途。”莫轻言毕竟救了望君生一命,他不能算是恩将仇报的类型,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行啊。”瑶祁点头,“等到那个蓝眼男人离开,我们便溜进去。”
 
但可惜的是,连续三日,两人都没有寻到机会与莫轻言单独相处。那蓝眼男子似乎很忙,总是外出,但即便外出,房门外也有好几位士兵看守,根本不让一只蚂蚁进入。
 
两人寻思着这么等待根本不行,就决定先下手为强。
 
于是第四日夜间,那蓝眼男子一出门,向门外的守卫叮嘱了几句话离开之后,瑶祁便直接开启了幻术。
 
这是他们在白日里头增设的机关,直到此刻才发挥了他的作用。
 
见那门外的守卫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却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两人就在他们的面前,两人才推门而入。
 
大门设了禁制,但对于望君生来说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解咒而已。于是,不过停顿了一会,两人依旧进入了大门。
 
“蔚石?”床上的莫轻言光着身子,背对着他们,听到声响还迷迷糊糊地唤了个人名。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他们两人如此贸然救援,说不定对莫轻言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好消息。
 
“蔚石?”莫轻言转过身,“你怎么又回来了?”语气虽然冷淡,但其实撒娇居多。
 
但很快,他便噤声了,只是胸前青青紫紫的印记早被望君生与瑶祁看得清清楚楚,即便他立刻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也于事无补。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中带着警惕。大概是由于没了修为,所以第一时间并不是拿出自己的法宝,而是向后倒退。
 
眼中带着恐惧,跟普通人无异。
 
望君生与瑶祁对视一眼,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
 
“……你……君生……”他的声音开始出现颤抖,但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欣喜。
 
“嗯。”望君生淡淡点了点头。
 
莫轻言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情况,有点害羞,立刻拿起床头的衣物三两下套在了身上,这才激动地道:“你们怎么在这?”但很快,他的情绪又低落下去。“这里不安全,修真界的修士在这里很危险。”
 
“那你怎么在这里?”望君生挑眉。瑶祁见望君生走上前,也立刻走在他的身后。
 
“我……”莫轻言将嘴中的话咀嚼了两下,到底没开口。
 
“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你,你想跟我们回去,还是继续呆在这里。”望君生开门见山,他已经为了莫轻言这件事情浪费了四日了。
 
“我……”莫轻言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然后他红了眼眶。“我不知道。”
 
望君生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并未觉得意外,反而继续问:“你与那个叫做蔚石的是伴侣?如果你爱他,便留下,如果不是,就离开。”
 
莫轻言因为这句话开始胸膛起伏,“我……我……”
 
望君生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道:“我数到三,你快点做决定。”
 
“一。”
 
“二。”莫轻言开始不安起来。
 
“三。”
 
房内安静了一会,然后莫轻言的声音轻轻传来。“我……回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示你的身份牌。”一位守门士兵突然拦住一位穿着黑衣斗篷的男人,心存戒心。
 
斗篷男人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质牌,将之递给了守门士兵。
 
身份牌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肖恩宿城。
 
守门士兵神色一凝,赶忙把木牌还给了斗篷男子,恭敬道:“请进。”
 
男子随手拿住守门士兵手上的木牌,随意将之放入自己的怀中,然后轻松背起身后一个黑魆魆的棺材便往里头走。
 
这样一位举止怪异的家伙自然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常人会带着一个沉重的棺木走动?
 
守门士兵旁边的同伴奇怪地走到他的身边,问:“那人一看就不对劲,你怎么就放他进去了?”
 
“你懂什么?”守门士兵低声呵斥,然后凑到那人的耳边道,“宿城可是嗜血魔尊统领的地盘,在那里的居民自然都是非富即贵,若是把他拦下,说不定明日我们的工作就不保了。”
 
“他是宿城的?”同伴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也不多问的,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但他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在忍耐了好久之后依旧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他带着一口棺材做什么?”
 
“那些达官贵胄的想法咱们别猜。”
 
“呿。”同伴不满,却也知道此事自己无需知道,便闭嘴不言。
 
黑衣斗篷男进入鬼城,沿着大路一直朝里走,途中一直被他人指指点点,但他好似根本没感觉到,只是在到了一个小道处,拐了弯。
 
黑衣斗篷男突然消失不见,一人一直注意着那个男人,看他拐进一个小道,过了一会便偷偷跟了上去,却发觉那人已经不见了。
 
“咦?奇怪了。”那人摸摸脑瓜子,只得走出小道。“他这么快就走过这条路了?”多年走这条小道的他有些无法理解。
 
“博特!你关心别人干什么?给我回来。”他的妻子这般唤道。
 
“诶,不能这么说,那人说不定是恐怖分子呢?”博特回答。
 
“那也是军队的事情,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城主。”妻子打了他脑门子一下,拉着他离开了。
 
斗篷男躲在暗处,见那对夫妻离开,才从暗处走出,准备继续往里头走,去往自己在此处的一处房产。
 
他正要离开,就听身后有人逼近,他即刻将棺木一挡,然后一个脚踢便已经过去。
 
这里是人群正中央,不能打扰到其他人,他想这个人应该也是这样考虑的。
 
“别动手,是我。”望君生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啊传来,而他的胳膊已经搭在了斗篷男的肩膀上,如果是敌人,下一刻,斗篷男就可以去见阎罗王。
 
“君生?”他的声音中带了一旦诧异,然后他飞快地回过身,而望君生也已经向后退了好几步。
 
斗篷男拉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颊,黑发黑眸,脸部线条流畅,是修真界修士的特征。“你竟然没死!”
 
“当然。”望君生勾了勾唇,“我可是说过要将一口棺材带给你的。”
 
墨岚呆了一会,多年不见笑意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多谢。”
 
“先离开这儿,我已经等了你五天了。”望君生在前方带路,“你把棺材放入戒子空间里。”
 
“……我丢了。”后面的话有些尴尬。
 
“行吧。”望君生只得将那棺材先放在了自己的戒子空间里头,然后道,“披上斗篷,之后易个容。”
 
“嗯。”墨岚慌忙戴上斗篷,然后跟上了望君生已经走远的身影。
 
两人是从福悦居某处房间的窗户进入福悦居的,里头已经有了一位在血狱里样貌只能算作是普通的青年。
 
墨岚正欲制敌,就听旁边的望君生按住他的肩膀。“朋友。”
 
瑶祁见到望君生碰触别人就刷刷刷一堆火,便用眼睛射小刀子。墨岚被他看得发寒,却是马上知道这个人就是之前的望君生爱人了。
 
只是,眼前这个家伙比之前强壮了不少啊……三年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按捺住心头的疑问,对着那人抱歉道:“三年前没有留下来帮你,抱歉。”
 
那人点点头,道:“无妨。”
 
墨岚知道那个叫做朱梓清的人本就这一副冷淡的模样,也没有在意。
 
望君生将自己戒子空间里头的棺木拿出来,又拿出了另一口棺材,而这一口棺,单单从外表来看就比那个黑黢黢的棺木好上太多。
 
它通体晶莹,似乎是透明的,但里头却是被遮掩地非常细致,即便贴在那棺身上也根本看不见里头的东西。
 
墨岚看见那口棺的一瞬间便已经哽咽了,但他很快扬起了脑袋,将自己的泪水逼下去,然后打开黑黢黢的棺材。
 
棺材里头,是杜默月师姐安详的尸身。
 
她死去多年,身体的肌肤却依旧光滑如玉脂,容颜与七年前相差不大,时间似乎并无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若不知道她只是一具尸体的话。
 
墨岚俯下身,将棺中的女子打横抱起,女子放在胸前的双手无力的垂下,脑袋无力地向一侧垂下,更加是确信了杜默月已死这个事实。
 
墨岚小心翼翼地将另一道棺材打开,又轻轻地把杜默月的尸身放入棺中,细致地整理了一番,看了好一会杜默月如同睡颜一般的脸颊,才徐徐将棺木阖上。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两人,道:“谢谢你,之后我可以尝试研制尸水了。”
 
尸水指的是一种可以炼制尸傀的药剂,腐蚀性极强。
 
“嗯。”望君生淡淡应道,“你真的考虑好了,即便之后师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墨岚回过神,眼眶有些微的红,但并不明显。“我五年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而且,尸傀通过进化是可以拥有死前的记忆的,到那个时候师姐便回来了。”
 
“行吧。”望君生对于他的执念没有话说,他是知道尸傀的皮肤都是以深褐色、绿色为准,只怕到时候师姐恢复记忆不一定接受啊。
 
不过,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他也懒得管。
 
“你们之后准备做什么?”墨岚走过来,“我在此处有一处房子,若是……”
 
望君生打断他。“我要找一个人,需要去宿城一趟。”
 
“我可以帮忙,我在宿城有点办法。”墨岚立刻道。
 
“嗯。”望君生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你说,我便帮。”
 
******
 
车轱辘的声音碾过青石板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吁~”马车被迫停下。
 
守门的士兵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便放行了。
 
众人这才继续赶路。
 
莫轻言坐在马车里头,易了容,不声不响,眼眶甚至还有些微红。
 
瑶祁同样坐在马车里头,陪伴着莫轻言,当然所谓的陪伴是真正意思上的陪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而外头赶车的,便是望君生与墨岚。
 
车厢一度陷入沉默,瑶祁觉得很无聊,撩起帘子看了一会,只看到一片苍凉的草原,又泱泱地收回了手,就准备靠着车厢睡过去。
 
“你与望君生是道侣吗?”莫轻言突然开口,搞得瑶祁吓得一个哆嗦,但到底面皮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熟悉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你们是道侣。”这次用的是陈述句了。
 
瑶祁点了点头,又见那人根本没有看向他,只好多加了个“嗯”。
 
“真好。”他突然感慨了一句,将自己的视线转了过来。“你们真好,真的很好……”
 
瑶祁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他就自说自话地说了下去。“我当年也喜欢望君生的……不,应该说我现在也应该喜欢的。”
 
好啊,我就知道,当年你就对望君生心怀不轨!!!这件事情瑶祁是不会忘记的,因为他记忆好!
 
如果望君生知道,就只会骂一句:妈的,你不会觉得厚脸皮吗?
 
“哦。”瑶祁的内心是不屑的,你喜欢他也没用,他现在喜欢的是我。
 
可惜莫轻言好似没有感受到瑶祁的不屑与敌意,反而自说自话地继续说下去。“七年前,我差点被他一剑刺穿心脏,我以为我会死的,没想到他却想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他?谁?那个蓝眼?瑶祁有点小懵。
 
“他现在也是把我当做玩物,他身边有很多人,每次回来我都闻到不同味道的香粉。”莫轻言的眼眶开始发红。
 
这不是……妻子控诉丈夫出轨的节奏吗?
 
“因为我不想被当做玩物,所以决定回去。”莫轻言的嗓音开始颤抖,他突然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眶望着瑶祁,“我这么做,是正确的吧。”
 
瑶祁突然有些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这是渣攻贱受的戏码啊!那种你虐我,我依旧爱你的那种戏码……
 
但看着莫轻言寻求温暖的态度,瑶祁到底还是有点一咪咪的心软,他微微向他靠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嗯。”
 
“……唔呜呜……”莫轻言直接趴在瑶祁的怀中了。
 
瑶祁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又覆盖在了莫轻言的头上。
 
哭吧,哭吧,哭完就舒服了。
 
哎,看在你不做我情敌的份上原谅你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五天后,在马车颠颠簸簸中,众人通过了宿城的城门。
 
宿城的繁华不是之前的鬼城可以比拟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街道边满是琳琅满目的店铺,贩卖法器、宝物的商店几乎隔一家开一家。
 
而宿城里头的军队也是比鬼城多上了许多,每走过一段路,便能看见巡逻的小型军队。
 
五天时间,也让几人重新熟悉了起来。
 
虽然他们之前也是认识的,但莫轻言、墨岚都不知道瑶祁就是那只狗,呸,狼,墨岚比莫轻言好些,至少三年前还和他见过一面。但到底还是认识的不够,所以这几日也算是互相了解了些。
 
四人寻了一家名宿,便一同住了进去,他们订了两间双人房,而自然是望君生瑶祁一间,另外两人一间。
 
四人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总算可以休息了,所以,瑶祁一进入房间,就马上压住望君生准备来一发。
 
望君生觉得很无奈,眼角一直在瞥着房间内的浴房。“我们先洗个澡。”他说完,也不顾瑶祁同不同意,立刻就一把把瑶祁拦腰扛在了肩上,就往浴房里走。
 
浴房被深黑色的门帘分隔开,而里头有着一个硕大的木盆,木盆与修真界的木盆比起来偏高,而且更加的长,即便是两个人一块洗也完全足够。
 
木盆里头已经盛满了水,水温偏冷,望君生动了动手便将它加热了。
 
瑶祁脑袋里充斥了两个大字一个英文!湿!身!Play!
 
他立刻双颊潮红,气血下涌。他惴惴不安地脱光了衣服,然后严肃地坐进了木盆中,温度适中,瑶祁还没喘口气,就见望君生也从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盆边的一块毛巾,沾了水,就开始给瑶祁擦起了身子。
 
瑶祁觉得需要礼尚往来,等到他僵着身子任由望君生给他擦完身子的时候,他立刻从望君生的手中夺过毛巾,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来。”
 
“嗯。”望君生无可为好无可为不好地淡淡嗯了声,然后便任由瑶祁在他的身上动手动脚,洗到大腿内侧的时候,瑶祁的脸蛋有些发烧,一想到这个东西曾经进入过自己的身子就觉得水温好像变烫了。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一下,一边擦还一边看望君生的反应。
 
然后……他看见,望君生竟然睡着了!
 
瑶祁脑袋一懵,觉得当头就是一棒!
 
说好的湿!身!Play!呢?!望君生睡着了,不管是他上还是我上,都没有意思了呀!
 
瑶祁暗暗叹了口气,心头生出一种荒诞的不满意。他全神贯注不带一丝杂质地帮望君生上上下下清洗了一下,才走出木盆,找到干毛巾,先打点好自己的一切,才给望君生擦拭好了身子,又给他套好衣服,拦腰把望君生抱了起来。
 
他小心地将望君生放在了床上,正准备走去另一张床,就被身后本来应该睡死的人一拉,拉进了怀中。
 
“喂!”瑶祁一声低呼,郁闷至极,痛诉道:“你骗我!”
 
望君生将瑶祁拢进自己的被窝里头,抱住他腰,将之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没,的确有点累了。”
 
瑶祁噤声了。
 
望君生知道瑶祁这是听话了,只觉得瑶祁这个样子真是乖巧懂事,特别可爱。他没忍住,抬起上身,勾起瑶祁的下巴往他这边一带,才倾身吻了下去。
 
舌头碰到了那人闪躲着的舌尖,望君生能感到瑶祁的退缩,但他哪能给对方这个害羞的机会,身子翻上他的身子,更加用力地与他唇齿交缠。
 
瑶祁呜呜了两声,最终没有抵挡住望君生的攻势,只得软化在他的怀中。
 
望君生在他的口腔中肆意搅动了好久,才意犹未尽地抬起身子。而他的眼中,看见的就是瑶祁红霞满布、充满色情感的脸颊。
 
他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多年孤寂的心总算有了停靠的港口,令他不住地庆幸。望君生弯下身子,用舌尖舔去从瑶祁嘴角带出的银丝,又在他的唇瓣上温柔地碰触了两下,才翻身下去,躺在了瑶祁的身侧。
 
他把瑶祁翻过来,再次往自己的胸口带。
 
瑶祁没有拒绝,还特别明白地向着望君生的方向靠了靠,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嗯。”
 
然后瑶祁突然抬起脑袋,与望君生对视。“我缺了三年的爱的表白。”
 
望君生:……
 
“我不在意。”
 
“我在意。”
 
“……没关系。”
 
“我有关系。”
 
瑶祁似乎又觉得不对,与望君生分开了一些,苦兮兮地询问。“可是你有九百年,那到底是九百年的分量还是三年的分量?”
 
望君生决定不跟他探讨这个无聊的话题,压住瑶祁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口靠,冷下声音。“给我睡。”
 
“哦。”瑶祁全身一颤,乖乖地应了,但过了一会,似乎又感觉不够,立刻又往望君生的胸口蹭了两下子。
 
真的好像一只小狗……望君生内心平静地感叹。
 
第二日,望君生说要去感应一下自己徒弟躲藏的方位,便丢下瑶祁他们独自离开了。
 
而墨岚需要去采购一些用于制作尸水的重要药草,便与他们先行分开,独留下两个无所事事的小受……
 
此时正值夜晚,瑶祁有点想去瞧瞧宿城商业区深夜的繁荣美景,便邀请莫轻言一块前去。
 
莫轻言眼里散发出渴望的目光,但很快转移开视线,装作一点都没有兴趣的样子。“既然你想去,我便勉为其难一块去吧。”
 
死傲娇。
 
瑶祁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突然觉得那个蓝眼渣一点也没错,傲娇就是应该被治一下。
 
两个无所事事的……小受一块来到了商业区,真心被眼前的景象折服了。虽然修真界也同样有商圈,但他们修士与凡人几乎是隔离开的,根本不会有与凡人打交道的机会。
 
而血狱就是普通人与军队里头拥有修为的武将一同生活,倒也是挺不错的。他突然觉得那些书里描绘的根本就是偏颇的,虽然血狱很残酷,但生活真的还是不错的。
 
所谓的残酷,应该是他们的战斗的方式吧。
 
不过,说句实话,修真界不是也一样残酷。
 
莫轻言绝对能体会到瑶祁此刻的心情,立刻轻声道:“我当年也是觉得血狱这地方很可怕,再加上我的修为完全废掉了,更加的恐惧,但后来被……他保护着,也还好,之后我又见到过很多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都挺好的。”
 
瑶祁奇怪了。“既如此,为何不留下?”
 
莫轻言又再次沉默了下去,这几日里头的傲娇似乎转瞬消失。“我们修真界与血狱本来就是敌人。”
 
“因为这个?”瑶祁觉得这个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我讨厌他!”莫轻言挤出了四个字,马不停蹄地跑进了人群中。
 
死傲娇。
 
瑶祁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瑶祁站在原地默默地沉默了一会,向着之前莫轻言跑进去的方向寻找了一会,又寻找了一圈……
 
然后,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丢掉了莫轻言。更加可怕的是,他自己也迷路了。
 
他感觉天雷滚滚,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他从小到大,没有迷路过!这是什么情况!他不信邪,扩大了寻找范围,然后在光秃秃的远离人圈的一座山丘上,见到了被一群人抓住的莫轻言。
 
瑶祁暗道不好,却是在下一刻见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人来到了莫轻言的面前,莫轻言同样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瑶祁决定等等,这个男的好像是蓝眼渣男。虽然他是个渣男,但不知道为何,瑶祁觉得蓝眼渣男应该不会伤害他。
 
反正到时候出现变故,上前收拾掉就行了。
 
******
 
莫轻言是因为瑶祁咄咄逼人的问话而感到力不从心才逃走的,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蔚石抓包。
 
蔚石宝蓝的眼中满是阴翳之色,看向莫轻言的目光带着危险。
 
莫轻言开始不住地向后挪动,但没有修为的莫轻言根本就不可能逃离一个修为高深的魔尊,所以在他企图转身向后跑的一瞬间,就被蔚石抓住了手腕。
 
“你还想跑?”即便不看他的表情,莫轻言也知道那个男人此刻是多么的愤怒。
 
莫轻言强装镇定,“你认错人了。”他现在易了容,对,易了容,蔚石不可能知道是他。
 
“哈?”蔚石的语气更加的微妙了,“你跟我相处了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的身形?”
 
莫轻言咬着下唇,却被蔚石转过了脸颊。“说,为何离开?”
 
“我……受够了!”莫轻言狠狠地挤出了几个字。
 
“受够了?”蔚石有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眼睛里头的冷气几乎可以把莫轻言冻死。
 
莫轻言瑟缩了一下,想要挣扎,却被蔚石牢牢地握住了手腕,“萨普、洛奇,抓住他,把他带走。”
 
他的言语之中是不可反抗的强势,却是令莫轻言恨极。“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受够了!呜呜呜……”
 
两位士兵已经捂住了莫轻言的嘴巴,强行带他离开了此处。
 
几人一个闪身,就已经到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丘,蔚石示意两个士兵放开莫轻言,莫轻言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你做什么?你放我走啊!”
 
他咬着牙齿,双目虽是通红,但是依旧强撑住自己的最好的仪态。“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同路的,你不爱我,我不爱你,干嘛非要绑在一起?”
 
“你不爱我?”蔚石的声音更加冷了,此时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句话就显得更加的阴森。
 
莫轻言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你你……外面那么多人呢,干嘛非要玩我。”
 
“呵呵。”蔚石冷笑了两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
 
莫轻言很清楚,这是蔚石发狠的前兆。他不禁瑟缩了一下脑袋,有点害怕。
 
“我要说我非得要玩你呢?”蔚石的声音更加的危险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莫轻言的身上,甚至连一丝侥幸的情绪都被浇得消失殆尽。他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心如同被狠狠揪了一把,很疼。
 
他也说不清那种感情,就是觉得很难过。
 
这种感情,跟蔚石外出觅食的感觉很相似,跟自己闻到蔚石身上的香粉味时的感觉也有些类似。但他就是不想承认那种感情是属于他的。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下贱。有时候,他也会在自己被关押的房间里思考,自己怎么那么犯贱呢?
 
眼看蔚石就要抓住他,莫轻言如同疯了一般开始挣扎。“你走开,我不要你碰我!”
 
每次都用使用过的地方进入自己的身体,每次都让他觉得非常的厌恶,让他想要呕吐。但只要他呕吐,蔚石就是非常生气,所以,他只能忍耐。
 
结果忍耐着,忍耐着,自己竟然习惯了。
 
甚至,在有的时候,至少,在床上,看见蔚石专注的神情,他会觉得蔚石是爱他的。
 
但那怎么可能呢?
 
香粉的味道时不时的出现,从来没有停止过。
 
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近年来甚至开始变本加厉。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特别的不配合,才会让他在那个时候把爱意全部磨平,再也不复存在。
 
明明,他是因为蔚石那个时候的贴心照顾才会渐渐觉得他好的,开始离不开他的。
 
可是,不到两年,蔚石对他的爱意就越来越少,香粉的味道越来越冲,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但这样,他也从来没有离开他。
 
在那之后,又过了五年,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忍耐下去的,可是在见到自己修真界的朋友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的下贱,特别的难堪。
 
于是,他决定放手了。
 
莫轻言奋力挣扎着,用双手不断地捶打着男人的胸口,但男人的力道不是他可以比拟的,立刻被他控制在那人的怀中。“你放手!”
 
他狠狠的用自己的牙齿咬住了那人的手掌,蔚石吃痛,却是没有放手。莫轻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低落在蔚石的手掌上,与那渗出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闹够了?跟我回去。”蔚石的声音带着一种乏力。
 
莫轻言松开牙齿,离开了蔚石的怀抱,这次蔚石没有阻止他。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见的是蔚石疲惫的脸颊。但他还是要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蔚石,你何必把我困在身边呢?这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蔚石没回答他。
 
“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只有互相的拖累,最终会受不了对方的。”
 
“别说了,跟我回去。”蔚石似乎很不喜这样的莫轻言,抬手就要抓他的手腕。
 
莫轻言躲开了他的手掌,“你若是执意如此,我就只能从这里跳下去了。”
 
“好啊,你跳啊?”蔚石因为几日的疲惫真的不想与莫轻言在这种事情上争吵,再加上莫轻言生性柔软,他根本不信莫轻言会真的跳下去。“你若跳下去,我就放手。”
 
说完,蔚石就要再次去抓莫轻言的手腕。
 
“你说的?”莫轻言轻颤了一下,再次躲开了蔚石的碰触,然后在蔚石还没注意的时候,就一个转身,纵身跳下了山丘。
 
莫轻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身前的那一刻,蔚石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懵了一瞬,立刻骂了一句,正要去救他,但眼前却是一道黑影,从身旁窜出,把下坠的莫轻言撩了上来。
 
那个黑影轻巧地从下边跳上了山丘,抱着晕过去的莫轻言,看向了蔚石。“我怕他继续寻死,便把他劈晕了。”
 
蔚石宝蓝色的眼中带着一种难以看懂的复杂,然后他勾起了嘴角,嘲笑一般地道:“竟然这般恨我……”
 
他转过身,挺拔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却好似被抽走了身体内的全部力气。“你们走吧,我不会再来找他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两人窜了出来,与他一同消失在了这片山丘之上。
 
瑶祁看着蔚石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在他怀中陷入熟睡的莫轻言,莫轻言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涸,继续沿着他的脸颊滑落,突然觉得一阵头疼。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挺多事情的。
 
看蔚石的样子,也不是不在意莫轻言啊。怎么就成现在这种关系了呢?
 
但这是别人的事情,他也不好随便插手,只得背起莫轻言,向着他们的民宿越去。
 
一进入民宿,就见望君生正坐在大厅里头,见瑶祁回来了,便抬起了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瑶祁心里很受用,但还记得重要的事情,便与望君生一同将莫轻言放到了他的房间,帮他盖好了被子,两人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瑶祁立刻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望君生。
 
望君生沉默了片刻,便道:“这到底还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不过我今日却是知道了那人也是五座城池其一的城主——蔚石魔尊。”
 
“我倒是没有想过七年前就有魔尊来过我们修真界,并且还是悄无声息地来去自如。”瑶祁点出。
 
“这件事情其实很正常。”望君生突然道出一句。
 
“正常?”
 
“你知道血狱处在什么方位吗?”望君生突然问。
 
“东面啊,修真界的东面,这是书里说的。”
 
“不,血狱,其实处于修真界的底下。”
 
瑶祁因为这个消息有一瞬间没有喘过气来。“怎么可能?!”他惊呼出声,这跟书里说的不一样啊。
 
“虽然不知道你那本书怎么说的,但事实如此。”望君生揉了揉眉骨。“而且,我今日发现,我那个徒弟,还真的过得不错。”
 
“你知道他在哪了?”
 
“嗯,但还不确定。”望君生点头,然后看向了瑶祁。“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我曾经百年前收了两个徒弟,两人是兄妹,而我当时落地的地方……”
 
望君生:“是血狱。”
 
瑶祁一怔,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不知道为何我会经历那一段事情,但不得不说,我有幸成为了这个地方的创造者。”
 
卧槽!!!哈哈哈哈,我家徒弟就是不一样!!!
 
望君生本来是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瑶祁的,但每当瑶祁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便有点无奈。如果瑶祁询问他,他也就全盘托出了,但奈何瑶祁好似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一直隐忍不问。
 
他有些微心疼,只得先挑出这个话题。
 
而瑶祁知道这个消息的表情也是挺有意思的,望君生含笑摸了摸瑶祁的脑袋,果然得到了瑶祁有点郁闷的小眼神。
 
不要碰我的头,别以为你长得高就了不起一点。
 
好吧,我承认,你比我了不起一丢丢。
 
望君生看着瑶祁那孺慕的眼神,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慢慢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瓣,随后又叩开他的牙贝,与他唇齿交缠。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微热,一时间都有些意乱情迷。
 
“要做?”瑶祁在两人的唇分之际问出了这么一句话,立刻让望君生有了那么一些的想法。
 
“那师尊你呢?”
 
瑶祁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想法。一边脱他的衣服,一边还在愤愤不平。为毛总是在床上叫我师尊,这种乱沦的感觉非常不好啊!
 
但色令智昏,他亟需把眼前嫩嫩的徒弟吃下肚,所以这些小细节就不用在意了。
 
瑶祁用力把他压在了床上,期间顺便还帮他纾解了一下,可惜的是望君生精力充沛,虽然高高竖着,但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射的迹象。
 
望君生勾唇看着在他身前努力的瑶祁,觉得心里暖绵绵的,他慢慢又凑上身子吻了上去,他缠绵地从他的唇角一路向下,滑过他纤细的脖颈,惹得瑶祁一阵惊喘。
 
望君生觉得好笑,又开始继续向下深入,然后慢吞吞地解开了瑶祁身上的腰带,腰带被散落在一边,衣领敞开了一些,露出了他小麦色肌肤上嫣红的颗粒。乳粒若隐若现,远比那种清晰的画面更加的美好。而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他已经悄悄地将瑶祁翻了个身。
 
瑶祁意乱情迷间还察觉到了这个姿势的不对劲,立刻惊呼。“我们要公平啊!你说话要算话。”
 
望君生回忆起之前自己说的话,慢条斯理地开始扒光瑶祁身上碍眼的衣物,瑶祁如同一条砧板上的鱼一动都不敢动。
 
望君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而眼中的欲望也越来越深,“当然,我们今日就来试试那合欢道里头的第十六式。”
 
第一百八十八章
 
瑶祁生无可恋地盯着白灰屋顶上的某一点,一脸不可置信。
 
他大咧咧地敞开自己的四肢,躺在望君生的身边还没回过味来。
 
他的菊!花!又被采摘了!这跟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
 
望君生轻身侧过一点身体,将射在瑶祁身后的东西一点点抠挖出来,又帮他去盛了点热水擦了下身子,才又躺回了屋子里头的床上。
 
两人自从住进来就直接把两张床拼凑成了一张,所以让他们动作的地方也就宽敞了不少。
 
瑶祁的目光随着望君生的动作不断游弋着,然后终于将自己的目光再次停止在了一开始的方位。“我觉得……这次应该是我在上才对。”
 
他试图保住自己最后的理智。
 
“没错,的确是你的上位。”望君生自然而然地帮瑶祁掖了掖被角,担心他着凉。
 
我说的是不是这种上位!瑶祁差点吐出了一口血。虽然他看过很多小情趣都是这种展开,但发生在他身上是不是太俗套了?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瑶祁郑重。
 
“嗯。”望君生点头。
 
“你刚刚给我用的东西是什么?”瑶祁憋住几乎要烧红的脸颊,慢吞吞地、冷静地询问。那个东西绝对是魅!药!吧!不然我怎么可能神智不清像个永动机一样不肯停下来呢???
 
“避免你后面受伤的安养丹。”望君生淡淡一笑,半靠在床头,将瑶祁的身子向他这边拢了拢。
 
瑶祁并没有拒绝,反而很顺从地向他的身边靠近了一些,但嘴中依旧在喊。“骗人。绝对是魅药……下次不许了。”
 
不然自己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
 
望君生沉默地摸了两下瑶祁还有些潮湿的额发,然后低身给了他一个吻。“我不会骗你。”
 
瑶祁闷声不响。
 
“那么,你是不信任我?”
 
“怎么可能?”瑶祁立刻竖起身子来,“我爱你。”
 
望君生拍了两下他满是求抚慰的脸颊,“我知道。那个安养丹的确只是避免你受伤的,用过几次之后,你那处便不会再难受了。它并不会改造人的身体,最多调节一下艰涩的那处。”
 
瑶祁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通红,然后闷在望君生的胸前没话说了。难道他天生就是个做受的体质?
 
苍天负我!
 
“下次我来。”瑶祁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们还是靠实力说话吧。”望君生懒懒地回应了一声。“现在,还是先别想这些了,睡吧,明日我们便去宿城宫廷中。”
 
“宿城宫廷?你那徒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瑶祁立刻被望君生的话牵引了。
 
“反正是你想不到的身份。”望君生将瑶祁抱在怀中,一同缩进了被褥间。
 
瑶祁本就累极,此刻躺在望君生的胸口,一种熟悉的嗜睡感扑面而来。他眼睛缓缓阖上,到底没有撑过去,就这般睡着了。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被窝里头温暖温馨,即便在黑夜,整个房间也是暖绵绵的。
 
翌日,两人便整装待发,一同下了楼。
 
墨岚与莫轻言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莫轻言些许是休息了一会,这会儿的脸色还算不错,只是依旧还是带上了几丝阴郁之气。
 
瑶祁默默地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偷偷看他。
 
四人共同坐在餐桌盘,热情好客的民宿老板娘给他们烹饪了精美佳肴,一边夹菜一边嘱咐他们多吃点。
 
瑶祁在默默地咬着点心,余光却是清楚瞥到莫轻言一直对着他欲言又止。
 
“说吧。”瑶祁明白他是要问他昨日的事情。
 
“他……”莫轻言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觉得不妥,脸色变了又变。
 
瑶祁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微微掀起眼睑。“他说放手了。”
 
莫轻言脸上悲愤交加,脸色从青色转到黑色,然后就又端起自己的早饭开始解决。
 
墨岚需要去采取一点草药,与瑶祁他们不同路,便在今日与他们告别。
 
而莫轻言则跟着望君生他们,与他们一同来到了靠近宿城宫廷的边门。
 
边门上的守城士兵相比正门真是少了七八成,但依旧还是令人震撼于它的庄严。
 
望君生走上前,然后从自己的戒子空间之中掏出一块年岁悠长的印鉴,交给了守城士兵。“请把这个交给你们魔尊,见到此物,他必定回来见我。”
 
守城士兵到底是训练过的,如果放在修真界修为也应该是分神阶段上下的强者,但对于眼前的这个长得其貌不扬的青年,他们却是完全无法一探深浅。
 
但他们又是不可能见到他们魔尊的,只得尽快把这件事情告知他们的护城候来定夺。
 
望君生站回离宫廷不远处的屋瓦下,来到瑶祁与莫轻言的周围。
 
瑶祁刚刚正听完了一个闻者流泪,听者沉默的感人肺腑、跌宕起伏的心酸心路历程,然后就开始无言问苍天了。
 
所以,他现在只想扯着莫轻言的前襟告诉他:有病吃药,不要祸害人间!
 
莫轻言哀叹一声,见望君生已经回来,便泱泱地继续靠在柱子边低垂着脑袋。不过若是不知道他那些心路历程的瑶祁,可能还会觉得他是在思考人生哲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今日莫轻言给他剖析了心路历程之后,他只剩几个大字想要送给眼前这个男人。
 
你丫是有毛病吧!
 
先不说他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结论蔚石是把他当做好玩的玩具,就说他竟然在蔚石允许他出门的情况下还认为自己是被囚禁的想法就已经令瑶祁脑门上都是汗了。
 
问他既然蔚石让你出门你怎么不出门,这货竟然一脸“你丫似不似傻的”看着他,把他看得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傻子一样。
 
就在瑶祁准备揭过这个话题,结果这货回答了。“那一听就是设计让我入套的啊,一定是想变着法儿回来折磨我。”
 
这个回答差点让瑶祁暴升三升火气。
 
妈的,他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呗,你想这么多有的没的闲的蛋疼呐!劳资我还不如没有听到这个答案,拉低我的智商啊是不?!我看了那么多狗血耽美小说,脑袋里也没有你这丫这么天马行空啊!
 
怪不得蔚石当时看着你寻死觅活的“尸体”一脸复杂呢!说不定还在想着跟我一样的想法。——你丫就是个傻子吧。
 
于是瑶祁非常非常非常的婉转地提醒了一句。“嗯,你确定蔚石是这么想的?”
 
“他肯定是这么想的。”莫轻言接的特别快。
 
瑶祁忍了两下,没忍住。“自作自受。”
 
谁知莫轻言竟然认真地点点头。“对啊,我怎么还能爱上他呢?就是自作自受啊……”
 
你!丫!真!的!没!救!了!
 
瑶祁满面宽面泪,嘤嘤嘤地跑进望君生怀里寻求安慰了。
 
不过这到底只是瑶祁内心里的幻想,他在别人面前,所做的永远是那么含蓄,他只是慢慢地挪到了望君生的身边,然后握住了望君生的手掌。
 
手掌十指交扣,平息了瑶祁内心奔腾的千万头草泥马。
 
边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位气质衣着都上佳的中年男人。男人虽然看起来不过过而立之年,但两鬓斑驳的白发依旧暴露了他的年龄。
 
男人从中踏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的上位者的气势,面部如同铁斧刀削般冷硬,一股子的阳刚男性味道。
 
男人来到他们的面前,自上而下地看了两眼眼前的三人,眸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瑶祁的身心都在望君生身上,对于其他人的打量根本不在意,莫轻言依旧沉寂在虐恋情深的故事中无法自拔根本不在意男人的打量,而唯一将心思放在眼前男人身上的望君生却是根本不惧怕这点细微的威压。
 
男人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合体后期,与望君生一样,自然是无从畏惧。
 
威压终于散开,本来冷着脸的男人突然勾起了嘴角,伸出了手。“蒙奇。”
 
“普罗。”望君生报上假名,与他握手。
 
“走吧,兄弟,我先带你们去我的府上住上几宿。”近期魔尊又闭关了,近日也快出关了,此时也只得这般安排。
 
望君生没有提出异议,其他二人也自然是跟着望君生走。
 
蒙奇看了一眼三人,已经了解了这三人中谁说话最有分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守城候府的宅邸就在宫廷之中,宫廷占地面积几乎达到半个宿城,所有达官贵人都居住在这里的每一座拔地而起的府邸之中,议事、上朝、管理都是一个打盹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守城侯府占地面积也不可小觑,至少望君生他们一走进去就开始感叹这宽阔的府邸。府邸一望无际,向后看满是青葱的树木,而树木越长越高,堆满了整座处在府邸之中的山丘。而宫廷格局的府邸与自然相结合的矛盾体系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长廊、后花园、大堂的设计美轮美奂,既有着修真界的样式,又夹杂着血狱那种狂放的设计感。两厢结合竟也并不觉得诡谲,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小细节上的花纹、雕刻都栩栩如生,看得出府邸主人是个需求生活品质的人。
 
瑶祁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那个虽然作风大气,但一看就不是会在意生活品质的蒙奇身上,几乎要将他的身子啄出一个洞来。
 
“这是我妻子帮忙监工的。”蒙奇被盯着不舒服,立刻解释。
 
怪不得。瑶祁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蒙奇:我碍到你了吗?!这么对我!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位中年男子,穿着宫廷贵族传统的华丽服饰,脚上踏着高帮的牛皮靴,步履稳健地朝着宫廷深处走去。
 
他的身后,是三位身姿欣长的青年,其中当属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身高最高,他长得平凡无奇,全身上下也看不出哪点出彩,但他的嘴角却总是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在他身边靠后一些的男子也不过平平,但面色却是冰冷,余光瞥见之处都是一股冰冷寒意,但偏偏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男子,给人一种上位者睥睨众生的孤傲。而走在最后面,同样平淡无奇的男子也是一脸淡漠,但相比前一名男子的冰冷,他这种还算是可以接受范围之内,再加上他眉宇间隐约可见的忧郁之气,让他的气质柔和了不少,也脆弱了不少。
 
中年男子一路走过宫廷中弯弯绕绕的长廊,终于是来到了一座寝室大门前。
 
这座寝室如同是独立伫立在此处的,周围几乎没有其他活的生物,除了方圆几百里被完全开垦出来的荒原,再无其他。而这一座高高伫立在地面之上的寝室简直好似在一个完美的玉石之上增添了几丝瑕疵。
 
“魔尊大人,人已经带到了。”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啊门外,对着大门内道。
 
声音不大,但显然只要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完全听得见。
 
“进来。”里头一道温润的声响传来。
 
这与瑶祁想象过得嗜血魔尊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他一直以为血狱里头的最大boss应该是一个肆意挞伐无辜,无恶不作的恶棍形象,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温油的声音。
 
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好好思考一下,眼前的大门便已经打开,而里头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四根支撑着屋子的琉璃玻璃石柱子,将整个空旷的房间划分成了九块。
 
一个男子突然从空中而落,手中的黑色铁器就要攻向望君生。
 
那速度飞快,就连瑶祁都一时没有看清他出手的动作,而当他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经交缠在一块,火光“砰砰砰”地从他们的击打之间闪现,骤亮骤停。
 
望君生不紧不慢地抵挡了他几个回合的攻势,到底不愿与他多纠缠,便喊了声。“出来。”
 
麒麟凌厉的声响轰然而响,火红的光亮照亮了整个房间。麒麟前后脚并用,从上方踏云而来,口中一股熊熊烈火就要喷泄而出。
 
“停停停!”那男子立刻出声,俨然就是之前让他们进去的嗜血魔尊的声音。
 
麒麟堪堪停住动作,只是火光无法熄灭,将本来略显暗沉的房屋照的灯火通明,而那男子的脸也就此落在了他们的眼中。
 
那男子长相不过算作普通,是血狱当地人民最为普通的样貌,虽然身材偏壮实,但大千世界比他更加强壮的多得多。一时间,瑶祁有些恍惚,说好的反派boss美如画呢?
 
他长长的发丝被一根黑色丝带简单地扎起,脸颊通红,看着望君生的目光盛满了惊喜与兴奋。
 
“师父,你怎么还这么年轻?”这句话,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瑶祁还算淡定,因为他知道一切。于是他不顾自己实际上也被震惊到情况,睨了一眼身边的两人。哼,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人类。
 
嗜血魔尊眼睛锃锃亮,即便他年岁已高,但奈何那面皮倒是年轻,此刻做出这番神态倒也不显突兀。
 
蒙奇几乎要惊掉眼珠子,但好在他经历丰富,还能够做出自己很淡定的假态。
 
而莫轻言则是瞪大了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真的把嘴巴给阖上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哆哆嗦嗦地吐出了几个字。
 
望君生淡定地抽回自己手中的乾坤剑,然后把它插进了自己的剑鞘之中。
 
“师父~”嗜血魔尊敬仰的神色不减,然后又看了看望君生的脸,道:“师父你遮住你那人神共愤的脸颊做什么?”
 
瑶祁耳朵刷的一下竖了起来,心中的警报在嘟嘟嘟的响。
 
“撕了!撕了!”嗜血魔尊提议。
 
望君生却是问。“抄经书还是抄法典?”
 
嗜血魔尊闭嘴不言。
 
“彩霞呢?”望君生在血狱中用彩霞的信物寻找主人的方位根本一无所获。
 
嗜血魔尊听到这句话便泄了气。“对不起,是徒弟的错,彩霞知道您是百年后才会重临人间便一定要怀着大肚子跑到对面去。”
 
“师父您让我们一直呆在这里,我想要照做,可是事实是总是发生一些意外。”嗜血魔尊哀叹了一声。
 
蒙奇:……原来您竟然是这样的魔尊大人!
 
望君生身边的麒麟听到这句话立刻哀鸣了一声,然后化作了人形。麒麟的人形仪表堂堂,双眉入鬓,眉间处还有两个犄角,与常人有异。他皮肤雪白,却肌理分明,一袭耀眼的红衣衬得他更加的俊俏。
 
他本就不算是英俊的类型,相比英俊,还不如说有少年独特的俏。
 
“你说什么?彩霞她!”他赤红着双目,本就火红的眼珠此刻显得颇为狰狞。
 
众人再次看完了眼前这个大变活人的戏码,只觉得天雷滚滚,一颗小心脏差点没有提出来。
 
什么时候,麒麟也会变身了!!!
 
但没想到在场的嗜血魔尊、望君生以及麒麟本人根本毫无所觉。反而是嗜血魔尊在看到麒麟的时候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双目中溢满了泪水。“抱歉,没有照顾好彩霞,是我的过错。我想去寻找她的,可是每次都被修真界的修士打回来……我也很绝望啊!”
 
蒙奇:……原来攻打的真相是这样子的。蒙奇一脸生无可恋。
 
嗜血魔尊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又抽噎着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怀疑彩霞已经去世了,但我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你们的孩子,就一直拨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但没有想到修真界一看到我们就开打啊!”
 
“当我们血狱好欺负的!所以我决定了不找到彩霞就不做嗜血魔尊了!于是我当即决定攻打修真界!”嗜血魔尊突然口吐恶言,这变脸的魔法看得瑶祁瞠目结舌。
 
瑶祁觉得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他得要先捋捋。首先,麒麟变人形了,与望君生一同来到过去与一位修士结合了,还啪啪啪之后让女修士受孕了!!!
 
这是个多么毁三观的事实啊!
 
瑶祁一脸黑色,莫轻言也是被雷劈了一般只会瞪眼。蒙奇更不用说了,他已经生无可恋了。
 
清秋祖师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他的脑袋之中,瑶祁又觉得一阵五雷炸响,只觉得一切都有了一个荒诞的解释。
 
他默默掏出一绺他本来并没有特别在意,随便放在自己身边的流苏,然后递给了望君生身前的男子。“这个是彩霞的东西,你看看是不是?”
 
嗜血魔尊已经擦干了眼泪,也没有看他手里头是什么东西,只是呆呆地问望君生:“师父,这谁啊?”
 
望君生笑笑,介绍。“你们师祖。”
 
“什么?!”嗜血魔尊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徒孙拜见师祖!”
 
“顺便一提,他还是我的道侣,俗称爱人。”望君生继续笑着增加了一句。
 
嗜血魔尊爬起来。“那我是该称呼师祖还是师娘?”
 
师娘?这什么鬼称呼。
 
但显然嗜血魔尊的弧线是有点奇怪地,他的话题永远不会止步不前。他立刻拿起了瑶祁手中的流苏,然后激动地留下了两条眼泪。“师娘,您这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是彩霞的啊!她最后亲自做的饰品!”
 
瑶祁沉默了一会,无视了师娘这个称呼,然后解释。“麒麟和彩霞的儿子给我的,彩霞已经去世了,被葬在了她的宗门。”
 
嗜血魔尊与麒麟在听到去世这个词已经泪流满面,麒麟稍显年轻的脸颊透着一丝苍白,但他很快便从中反应过来,回过头问瑶祁。“你知道彩霞葬在哪里吗?”
 
“……”他该怎么说……在伏羲山呢???卧槽,望君生竟然是麒麟的曾孙这种事情能说吗?
 
瑶祁沉默一会,决定先行掩盖这个秘密,然后对着前嗜血魔尊,现曾祖父道:“清秋祖师,也就是你的侄子,说不要找修真界的麻烦,要找也找久华天。”
 
瑶祁偷偷地偷梁换柱,但望君生却是注意到了“清秋祖师”这个名讳,他紧紧是简单思考了一会,便明白了瑶祁的意思与用意,不禁哑然失笑。
 
但他到底也没有戳破瑶祁的“好意”,只是恍然大悟道:“清秋祖师是伏羲山的创始者,所以彩霞应该是被埋在了伏羲山之中吧。”
 
他只提到了伏羲山,并未提到自己与伏羲山的关系。麒麟他本就不算清楚,自然不懂,而嗜血魔尊多年处在血狱,也不了解。
 
“放心。”望君生安抚。“伏羲山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去处,彩霞一定生活的十分美满,一定是含笑去的。”
 
蒙奇与莫轻言对视一眼,然后同样移开了目光。他们总觉得今日的脑袋受到了成吨的攻击,现在他们需要去重启一次缓缓。
 
第一百九十章
 
由于嗜血魔尊的好心情,他决定好好地庆祝欢迎一番,便邀请四大城主一同前往宿城举行全国宴会。
 
嗜血魔尊师父重临人界的消息传递给了血狱每个城池的每个角落。
 
坊间传闻一:嗜血魔尊的师父是天芒星最强横的仙君,因为上天赐福,重回血狱,传递神谕。
 
坊间传闻二:嗜血魔尊的师父是个顶级高手,常年隐居,因为最近修真界与血狱的战争即刻打响,所以是出山给他们出力的。
 
坊间传闻三:嗜血魔尊的师父云游四方,吃百家之食,记载各地之异志,如今云游归来,将要取代嗜血魔尊成为血狱的统领。
 
坊间传闻四、五、六……
 
“噗哈哈哈……”莫轻言笑得肚子都快痛了,他把打听到的所有猜测都告诉了望君生本人,然后自己反而没有忍住,捂着肚子笑岔了气。
 
而当事人却是一脸淡定地呷了一口血狱盛产的顶级花茶,才缓慢抬起自己的眼帘,无可谓无不可为地挑了挑眉。“挺有意思。”
 
莫轻言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嘴角的笑容也敛去了。“你们够了哦,一个根本没听只顾着盯着人家脸颊看,一个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他觉得有点没劲,一开始的新奇感都剩下了渣渣。
 
“这种事情,对我并没有什么坏处。”望君生放下手中的茶盘,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上。烟雾袅袅,在草长莺飞的花园内,如同一层纱幔。
 
“相反的,还造了我的势,即便那些消息是夸大的,但群众都不会这么觉得,他们会把我神化。”望君生继续解释。
 
莫轻言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他突然怀疑自己以前都没有了解过望君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被他温润如君子的外表给欺骗了。
 
还不如……
 
他一想到这里,就脑袋懵了,空了。
 
望君生见他这样,便已经完全了解,他好似无心地提醒了一句。“这次欢迎会,蔚石魔尊是受邀贵宾之一,并且是必须要来的。”
 
莫轻言满脸菜色,然后咬紧了下唇,就要朝着自己的屋子里头走。
 
瑶祁见莫轻言离去,才终于开口。“望君生,你想要帮他一把。”
 
他说的是肯定句,只是他还是感到惊讶,毕竟望君生不是会多管闲事的类型。即便望君生的表象可以骗到绝大部分的人,但与他相处如此之久的瑶祁却是清楚了解他的本性。
 
望君生的视线终于放在了瑶祁的身上,而他的眼角也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就当做我还他的情吧。”
 
瑶祁郑重地点头。他明白,望君生一直是这种有恩必报的类型。从一开始,望君生都不曾失去他的本心,这也是为什么,望君生可以一直持续不断地朝着他既定的目标顺风顺水。
 
即便有前世那般糟糕的经历,也不是让他固步自封的原因。他很快便将之抛却在脑后,并且朝着更高更强大的方向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去。
 
当飞鸟乘着夕阳划过天空,落日终于坠入深黑的夜里,宿城主城已经宾客云集。
 
马车一辆辆地来到主城门口,由着其他人牵引至马厩。守门司仪站在门口收取着宾客们手中的邀请木牌,仔细检查之后才允许入内。
 
这次欢迎会邀请的重要人士太多,上上下下都必须打点妥当,否则一步错,步步错。而这种时候,最容易有另有所图的人偷偷潜入,企图偷窃、顺手牵羊。而暗杀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存在。
 
血狱是个军统化的阶级体制,只有进入军队才会被授予艰苦的训练,培养自己的将气(与真气同义)。而那些没有灵根的普通居民,则在各个军统的下面安居乐业。
 
这么多年,由于铁血般不容置喙的法典,盗窃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少,毕竟没有谁会想找死。至于那些贫穷饥饿的人民,则由当地的一级军官给予工作,用劳动力获取食物。
 
当然,进入军队的机会是人人平等的,唯一不公平的就是天赋上的不同。
 
这般严苛的管理方式,虽然在推行之时一度被众人质疑,但在嗜血魔尊铁打的独裁命令之下,竟是有了成效。
 
对于血狱中的平民来说,进入军统,便是他们出人头地的唯一方式。
 
虽然血狱中各个职业发展都是很好,也没有贫穷贵贱之分,但没有哪个职业是可以与军统抗衡的。这大概是他们成立血狱体制之后潜意识里潜移默化的影响,军统最高的指挥司是他们的信仰,而他们的主城的城主是他们的神。
 
所以,当得知他们的神的师父来到血狱,他们都为之欢呼、沸腾、激动!
 
各地人民争先抢后地在自己的城镇中举办了祭典,以表达他们对神与其师父的敬仰。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没有那个资格进入主城,一睹神之师父的风姿。
 
瑶祁与望君生此刻都已经卸下了易容的假面,脱去了之前平民的衣服。而是套上了嗜血魔尊吩咐宫廷裁缝专门定制的服饰,他们携手参与这次的欢迎会,一点也没有避开别人眼光的想法。
 
两人隐藏在宽大绣袍之中交缠手掌,在觥筹交错间,已然被有心人士发现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然而两人坦坦荡荡,又各自都是修为高深的强者,在血狱这种以强者为尊的民风之中,两个男子反而显得特别的无足轻重了。
 
莫轻言在一开始就已经远离了两个秀恩爱的狗男男,来到长桌旁边开始沉默地挑选食物。
 
他眉眼冷静,手上的动作也是极其优雅,但唯有一人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之中看出了那人急促的动作以及那贪心的心思。
 
蔚石魔尊早在进入大殿之中的第一时刻便已经发现了那个与此处格格不入的男子。他的假面也已经取下,那黑发黑眸显得特别的醒目,再加上这是他共处过七年的身子,几乎是立刻,他便穿越了重重人群,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男子身上。
 
他拿着一个青铜色的杯盏,杯盏中芬芳的酒水随着他前后旋转的动作一前一后地翻滚,却是一滴也没有漏出来。他几乎要将紧盯的那人盯出一个洞来,但他很快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狂躁的想法。
 
不要再让他受伤了。蔚石内心的理性在告诉他这个道理。
 
“蔚石?”身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他全身一怔,暗自猜测了一下来人的实力,他很快看清了来人,原本惊讶的心情瞬间平复。
 
周围一直注意这里的守护者作势要上前,却被蔚石遣散了。
 
面前一身白衣华服的男子是前几日与莫轻言在一道的修士,那修士剑眉凌厉,星眸璀璨,身高与他齐平,实力也与他不相上下。
 
他微微带上了一丝敌意。“阁下是?”
 
“瑶祁,嗜血魔尊……师父的道侣。”他这般解释,立刻让蔚石一怔,然后余光瞥向一旁似乎正与他人攀谈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竟是比他还要高上些许,面容平和,与眼前这个男人,一冷一热,一坚一柔,两相协调,竟是相称。
 
心中的敌意消散,蔚石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一口干了手中的杯盏,随后放在了一旁的餐盘之上。
 
瑶祁见这人如此痛快,也只得拿起餐盘之中的一杯酒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一饮而尽。
 
“好酒量。”蔚石挑眉,感慨此人竟然一口干了混杂了两杯烈酒的混合酒,还一脸淡定。
 
“尚可。”由于酒气还没上来,瑶祁竟也是难得的清明。“我来只是为了提醒一件事情。”
 
“何事?”蔚石有些狐疑。
 
瑶祁目光放在了那边斯斯文文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中食物的莫轻言,然后道:“我觉得,你们两人之间定有误会。”
 
蔚石心想这人难道其实是喜好多管闲事的类型?他微微苦笑。“他恨我,应该的。我们之间的事情……”
 
瑶祁突然打断他。“你们要好好谈谈!不要错过!”
 
说完,瑶祁打了个酒嗝,如履平地地走向了那个黑衣男子所在的方向。
 
但瑶祁的身形开始有了些微的晃动,脚步深一步浅一步的,但若是修为不到家,或者不在意,可能还真的看不出来。
 
蔚石:……
 
他在思考要不要扶他一下,但见那黑衣男子已经察觉到了瑶祁走来,便向着瑶祁的方向走去。男子搂着瑶祁的腰,轻声细语。“要不要先去休息?”
 
蔚石微微一怔,有了些微的出神,随即嘴角荡出一股苦笑。
 
他重新将视线放在了之前自己一直在观察的男子身上,那男子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盆中的食物,虽然面无表情,但蔚石偏偏从中读出了一种幸福感。
 
他“噗嗤”一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莫轻言应该也喝了一些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脸颊已经薄红,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气色更加的好。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错觉。若只是这般远远的看着,说不定也足够幸福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贵族女子突然走向了莫轻言的方向,并且与他攀谈起来。莫轻言的眉眼微微勾了起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那位女子的身上。
 
穿透舒心的琴弦乐曲,蔚石的手指开始微微的抽搐。
 
第一百九十一章
 
莫轻言将自己的外套搭在那位年轻贵族女子的身上,就准备护送她出去。
 
但就在来到大门口的那一刻,他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掌拉住。他下意识看过去,顺便变了神色。
 
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对峙,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请问……”女子瑟缩着轻声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莫轻言试图挣脱男人的手掌,但到底不是修为高强的蔚石的对手。他只得先回应另一边,露出了一个轻轻的笑容。“您先回去吧。”
 
“好,谢谢。”女子感谢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离开,但又想到应该问一下姓氏,之后才能把衣服还回去。
 
但还没等她付诸实践,就被另一个男子阴翳的目光给盯得大脑一片空白。
 
“抱歉,我先离开了。”女子赶忙跑向夜色之中,根本不敢回头。她只是在那一刻清楚感受到了杀气。
 
见女子离开,蔚石的力道才撤走,而莫轻言在此刻才能甩开他的手。
 
莫轻言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冷静地对视上他的目光。“你发什么疯?”
 
“郎情妾意,若我不出现,岂不要花前月下了?”蔚石口吐讽刺之语。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轻言蹙眉,忍了忍没忍住,又嘟囔一句。“自己偷腥就以为其他人也一样。”
 
蔚石听见这句也忍不住怔愣了两下。
 
莫轻言偷偷地去瞥蔚石的神色,却见他一点表示也没有,立刻觉得心如死灰,他懒得与他多说,就要再次跨进大殿。
 
手腕再次被抓住,而这一次的力气用的不算很大,只要莫轻言愿意,他是可以甩开的。
 
但或许是蔚石的动作太快,莫轻言没有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莫轻言潜意识里是愿意的,所以并未甩开。
 
两人沉默着,莫轻言好似一个人形玩偶被拖入了离主城不远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是两座城池之间,缝隙刚刚好可以穿过由一个人穿行,两人一前一后,也并不觉得拥挤。
 
蔚石终于放开了莫轻言的手腕,然后捂着眉头,然后道:“我原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般麻烦,但显然我错了,你是操不熟的,必须要有心灵沟通。”
 
这个“操不熟”加重了力道,立刻让莫轻言炸了。“你别以为我是你的玩具!我恨死你了……唔……”
 
更加恶毒的话就要吐出来,但蔚石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压倒在墙面上,用力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一吻毕,莫轻言全身瘫软,喘着粗气,脸颊通红。但他到底还不愿意跟之前一样不明不白地就又和好了。“我不要,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亲我!”
 
他觉得四肢好像又充满了力量,就要准备挣扎,就见那刚刚离开他的嘴唇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的时长比之前一次长了许多,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唇齿交缠之间,在这条封死的小弄堂里头几乎可以听见那黏腻的声音的回音。
 
莫轻言的身子早已习惯了这种碰触,只要他不注意,就会熟练地回应。此时此刻,他几乎快要恨死自己的这种习惯了。
 
蔚石直接把莫轻言亲的再也没有了力气,才最终放过了他。蔚石的笑容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的迷人。“如果亲一次不够,那就亲两次。”
 
莫轻言瞪着他,但由于全身绵软,双眼之中尘满了水雾,这一下意识的动作反而显得特别的勾人。
 
眼看蔚石又要亲上来,莫轻言赶紧求饶。“别,不要了,我错了。”
 
蔚石耸了耸肩,到底知道今日的正事,还是放开了一些,只是双手依旧搂着莫轻言的腰,免得他跌落下去。
 
“我们先平静下来,好好聊一下。首先,我问一个问题,今日的女人是?”
 
莫轻言努了努嘴,但还是害怕蔚石再次亲上来,让他神志不清,立刻乖乖回答。“她有点麻烦,得要回去。”
 
这个麻烦大家心知肚明,蔚石的心情好了一些,又问。“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我偷腥了?”这个是他最为在意的问题,他觉得很冤啊!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心爱的人才会离开他的,他会冤死的,比窦娥还冤!
 
莫轻言听到这个问题就瞪大了眼睛,还满脸不可思议,他激烈地想要从蔚石的怀中挣扎出来。蔚石算是明白这个卡在他们之间问题的重要性了,于是他更加不可以让怀中的这人跑了,赶紧解释。“这个必须冤枉,七年间,我只有你一个!”
 
这一句话,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莫轻言总算平静了下来,但好像还是很惊讶。“不……不可能……你每次回来都一股香粉味道……其他人……你城里头的人也说你……一直流连于红灯区……好多人……”
 
蔚石脸一黑,总算明白了一切。这群在城里只会道听途说的家伙,但他这火也没处发,毕竟是他的城民,他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
 
他用手掌上下抚摸了一下莫轻言的背部,然后慢慢道:“我出入那些地方只是因为一些商业上的合作,我从来没有碰那些人,好,我承认,在没有你之前我的确是有很多……但那不是……”
 
莫轻言一脸狐疑。
 
蔚石:有理还说不清了!
 
莫轻言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他突然觉得气短了。“那那那……你最近怎么一直不……我……”
 
“嗯?”蔚石有点没听清。
 
莫轻言立刻愤恨地瞪了上来,显然以为蔚石是故意装作没听懂,欺他玩呢。
 
蔚石一看莫轻言几乎红透的脸,再结合之前的那句话,总算意会。“宝贝,我刚刚真的没听清,我的错。如果是要问我最近都不与你行鱼水之欢,那只是因为你最近需要调养。”
 
“调养?”莫轻言轻轻重复了一声,也不羞赧了,只是充满了好奇。
 
蔚石一副“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最近你的筋脉开始修复了吗?”
 
莫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蔚石一眼,满眼都充满着惊喜。
 
“哎……亏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自己可以重新修炼才会想要离开我的……害我伤心了好一阵子。”蔚石郁闷地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立刻换来了莫轻言的羞愧之情,他凑上来,别扭地靠在了蔚石的胸前,双手也覆上了蔚石的背脊,闷闷地道:“对不起……”他似乎觉得难过,又加了一句。“真的很对不起……我……我好喜……你……”
 
蔚石一愣,立刻惊讶地低下脑袋,看向莫轻言柔软的发旋。“你刚刚说什么?”
 
他真的太震惊了,他与莫轻言生活了整整七年,即便在床上,他一直命令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他也从来没有履行,但就在今天,他竟然说出来了。
 
这岂能不让他激动。
 
莫轻言箍住蔚石的双臂更加的紧了,他沉默了好一会,意识到蔚石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再说一遍。
 
他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却听上方那人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头顶,叹了口气。“也罢,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便可了。”
 
莫轻言的眼眶红了。他以前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他的惯用语,今日才发觉原来是他的真心,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放任自己伏在那人的胸膛,然后颤抖着唇瓣,慢慢说出一句竭尽他全力的话。
 
“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天际的月色一片暗淡的红色,就连薄薄的雾霭也笼罩出深红色,如同隔着一道道青纱帐,将雾霭稀释得愈来愈透明。
 
蔚石摸着他的脑袋,突然哀叹了一声。“真想现在就回去,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怀中的莫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从他的怀中钻出来,露出一张正经的脸蛋。“我要调养。”
 
“对啊!”蔚石喟叹一声。“那你准备之后怎么补偿我?”
 
莫轻言瞥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种“你怎么只想到做做做”的嫌弃眼神,但他到底还是又一次扑入了蔚石的怀中,汲取他多日未曾感受到了熟悉温暖。
 
而与可怜的只能禁欲的刚刚破镜重圆的两只相比,另一对就比较肆意了。
 
望君生横抱着瑶祁一路飞回了他们最近居住的房屋,然后一把将瑶祁扔进了柔软的床铺。床垫十分的松软,即便是这么大的动作也根本没有让酒醉的瑶祁弄醒。
 
望君生看着眼前的瑶祁,瑶祁迷迷茫茫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对着望君生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后伸出双臂要求抱抱。
 
天生面瘫脸竟然露出了笑容,这个消息不可谓不惊喜。
 
而望君生发现,当他看见瑶祁脸上露出这种微笑的时候,明显比在他是朱梓清的时候兴奋不少。
 
那种笑容好似可以吸引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令他不住地为之着迷,并且因此沉沦。
 
他一边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裳,一边命令床上的男人。“亲我。”
 
迷茫呆滞的男人几乎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给予了望君生全心全意地信任。
 
两人最终解开了全部的衣裳,一时之间,洁白素净的床铺之上,两具矫健充满力量的身躯交叠着,释放着他们的所有力气。
 
第一百九十二章
 
瑶祁敞着身子,呆呆地看着纱帐。一瞬间,他觉得失神。
 
我是谁?我在哪?
 
这两个问题循环播放了三遍,终于让他理出了头绪。
 
昨日他主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面上一黑,骂了句。“操!”
 
身边的发热体动弹了一下,令瑶祁汗毛直竖。身边的人低低呻吟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用自己沙哑的声线跟瑶祁打招呼。“你醒了?”
 
瑶祁僵硬地扭过自己的脑袋,“嗯……”
 
望君生又躺了一会,最终还是起身,在瑶祁的面前穿起了衣服。瑶祁看着那人红痕满满的背部,一时觉得羞于见人。
 
一想到这些是他情动之时搞出来的印记,他一方面觉得自豪,一方面觉得羞愧。
 
不过,很快,自豪占据了上风,他的力气又全部回来了。没事,不就被上了几次嘛,有舍才有得。
 
他兴致满满,站起身来准备给自己套上衣服,但很快就发觉自己身上的吻痕也是不少。他立刻用衣服遮住,然后淡定地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
 
瑶祁一边穿好衣物,一边挑起话题。“我们之后做什么?”
 
望君生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立刻道:“去修真界。”
 
“嗯?”瑶祁一愣。“可是……”那边有点不安全。
 
“总要回去一趟,我已经布置好一切,很安全。”望君生淡笑着抚慰忧心忡忡的瑶祁。
 
瑶祁被这么安抚,立刻是十成十的信任,连那仅剩下的担忧都被抛之脑后。他慢慢地走近望君生,从后边搂住他的腰,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望君生的肩膀上,说了句。“我爱你。”
 
此时,阳光正好,春意正浓,望君生的心头一暖,正要回应一声,就感到自己后背的温暖转瞬即逝。
 
然后,他看见瑶祁拉开了大门,对着望君生点头道:“走,吃饭。”
 
望君生:……
 
他慢慢地咽回几乎到喉咙口的爱语,跟着瑶祁一同走进了美食居。
 
美食居中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五大城主与他们的伴侣,还有望君生瑶祁两人。
 
一时之间,饭桌上满是寂静无声,而望君生、瑶祁两人在里头完全格格不入。
 
柳城章罗魔尊、鬼城慎志魔尊、雨城蔚石魔尊、锡城任蒙魔尊以及主城——宿城嗜血魔尊,完完全全的皇亲贵胄。
 
莫轻言落座在蔚石魔尊的身旁,瑶祁见此情景还有些震惊。他们进展竟是如此之快,仅仅一夜,就冰释前嫌了。
 
莫轻言见到瑶祁的目光,立刻正襟危坐,移开了尴尬的目光,但那眼中一丝的局促还是没有逃过瑶祁的法眼。
 
好啊,这小子,还害羞呢。
 
身边三三两两的女官为他们布置餐盘,上好佳肴,才慢慢退出这座看似完全曝露在天幕之下,实际上拥有三层屏障的露天餐厅之中。
 
理应嗜血魔尊先开尊口,但不知为何,嗜血魔尊竟是把餐具一扔,然后开始生闷气。
 
众人一愣,与自家的伴侣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嗜血魔尊看着他们你侬我侬就全身不舒服。“你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望君生了解了嗜血魔尊的意思,立刻拿起餐具,慢慢地舀了一口甜汤,细细品了一口,对着众人道:“都吃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陆陆续续地拿起了自己餐盘边的餐具,开始吃起饭菜。
 
嗜血魔尊气得怒火滔天,就在他承受不住又要爆发的时候,竟是听见自家的师父淡淡说了一句。“你可以选秀。”
 
这句话算是平息了一点嗜血魔尊的劲头。“哎,算了,我还不如养个宠物呢。”说到这里,他立刻叫喊了一声。“师父~快把麒麟儿放出来。”
 
望君生只觉被他那一声师父给雷的全身颤抖了一下,为了防止他继续做妖,认同了这一个节省精力的方式。
 
麒麟即刻放出,然后化作了人形。
 
“主人……”麒麟的声音有点遥远。
 
望君生对着他道:“最近你可以呆在这里,调节一下身心。”
 
“好。”麒麟轻声叹了一声,然后就被嗜血魔尊给拉到了身边。“来,妹夫,吃点我们血狱最新发明的早点。”
 
“哦,谢谢。”麒麟拿起塞进自己手中的甜心饼,咬了一口。心情些微好了一点。
 
气氛虽然有点怪异,但到底也不是安静了。众人都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柳城的章罗魔尊就憋不住问了一句。“君生兄,不像我们血狱的人呐。”
 
望君生咽下嘴中的咸酥,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来自修真界。”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已经知晓真相的人):……
 
“什么?!”柳城章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而他身边的女性伴侣也是跟随着一同警惕地看着他。
 
而鬼城慎志魔尊、锡城任蒙魔尊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犀利的目光扫向在他们面前的依旧一脸淡然的男人。
 
而他身边的伴侣也似乎毫无反应,继续着投喂工作。
 
众人:这是不是太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所有人都将决策权放在了嗜血魔尊身上,结果他们这才发现嗜血魔尊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回了回头,对他们解释了一句。“啊,我忘记说了,我不准备攻打修真界了,咱们得当盟友。”说完,他又兴致盎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妹夫身上。
 
蔚石魔尊不动神色地附议。“我附议,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即将共度一生的伴侣——莫轻言。他来自修真界。”
 
章罗魔尊一句“你别瞎凑热闹”还没说出口,就被下面一句话给惊掉了半条老命。
 
“咦?这是不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宝贝?”任蒙魔尊竟然好奇地插了句嘴。
 
“是的,欢迎三个月后来参加我与莫轻言的祭典。莫言,打个招呼。”
 
莫轻言将手中的食物放下,颔首示意。“各位魔尊大人安康。”
 
“你也好。”任蒙魔尊回了一句,嘴角的笑意越拉越大,而他身边的女性伴侣的嘴角也是几乎翘到了鼻翼边,显然是对如此的情况感到有趣。
 
慎志魔尊与尊夫人默默地继续舀着汤水喝,章罗魔尊的视线从蔚石移到任蒙,发现他们竟然临阵倒戈了,只得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慎志魔尊身上,结果他的尊夫人帮他立了站位。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听从嗜血魔尊安排就好。”尊夫人笑意妍妍,然后看了一眼望君生他们,然后对他们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章罗魔尊目瞪口呆,他身边的伴侣被对面的任蒙魔尊的伴侣使了好几个眼色,便开始劝服。“我觉得姐姐说的很对。”
 
章罗魔尊一时语塞,短短一瞬,答案已经定夺。
 
他挫败地跌坐在椅背上,一股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望君生却是突然对着章罗魔尊展露了一个不曾有过的微笑。“章罗魔尊,听闻在这片大陆之外还有更为广袤的土地,若是我们不解内患,哪能敌外敌?”
 
嗜血魔尊塞了一口包子,点点头。“师父说的对!太对了!本尊也是这般想的。”
 
众人:……脑残粉给我滚粗好吗?!
 
于是,这顿饭便在望君生不断布置战术计划,以及嗜血魔尊不断附议附议附议,点头点头点头中度过了。
 
可怜的嗜血魔尊还没有发觉,此刻他的位置早已是个空壳,而四位城主大人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血狱的所谓修真界青年——真血狱老大的男子身上。
 
他们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九百年,嗜血魔尊不是修炼修炼就是修炼修炼的原因了。因为,如果被血狱人民知道他们视为神明的魔尊大人是这个德信,信仰会崩塌的好吗?!
 
几日后,望君生与瑶祁终于准备离开血狱,再次回到修真界。
 
出行的那天,莫轻言去送行了,一同来送行的还有他一生的伴侣蔚石魔尊。
 
蔚石魔尊搂着莫轻言的腰,对着瑶祁真心实意地用口型了说了一声“谢谢”。
 
瑶祁偷偷看了眼望君生,却见他并无特别的反应,好像对眼前的景象兴致缺缺,即便不远处的嗜血魔尊在那边哭唧唧地说着“师父不要走~”也完全没有提高他的兴致。
 
莫轻言抿着下唇,似乎是特别的不舍,但他依旧忍住不说,只是轻声地嘱咐瑶祁。“你们可要好好的,望君生是我的师弟,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受了你的亏待,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瑶祁一脸懵逼,然后莫轻言挣开蔚石的怀抱,轻轻勾了勾手指头,示意瑶祁贴近了听。
 
温热的呼吸打在瑶祁的耳畔。“特别是在床上,不可以欺负他。”
 
说完这句话,莫轻言立刻当做没事人一般弹回了脑袋,身后的蔚石脸色有些发黑,虽然他知道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但他到底还是不舒服。
 
莫轻言赶紧握了握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闹。
 
望君生走过来,淡淡问了句。“可以走了吗?”
 
但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得到瑶祁的回应,他只得搂住瑶祁的腰,然后对着身前的几个人淡淡颔首示意了一下,“我走了。”
 
“师父!~我会想你哒~”嗜血魔尊又在做妖了。
 
望君生立刻搂住瑶祁,提剑高飞,朝着血狱尽头的光柱飞去。
 
瑶祁总算恢复了神智,然后呆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莫轻言让我在床上不能欺负你?”
 
望君生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然后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原来他是觉得我受你欺负了。”
 
他点了点头,“也的确如此。”
 
“喂!”瑶祁不愿意了,他都老老实实被他上了那么多遍了,怎么还欺负他!
 
望君生咬住瑶祁的耳垂,然后沙哑低沉的好听声音穿透了瑶祁的神识。“因为你总说不要啊。”
 
瑶祁的脸终于抵御不了望君生的不要脸,轰得一声红了。
 
——正文完——
 
【清幽×屋秦】番外一
 
泉水潺潺,水滴滴答,薄雾飘渺间,是一片被罩上一层白色幻影的青山环绕之地。
 
地势平稳,周围是蜿蜒起伏的山丘,以碧玺宗西边为顶端,至结界边界为尽头,一路拉伸,绿色植被覆盖群山,葱茏苍翠。
 
鸟声清明,啼叫如同一道划破这道安静假象的咒语,将朦胧的寂静切割成两半。
 
清幽从一夜的修行之中睁开眼皮,然后轻微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竟是存在着一丝的侥幸。
 
那个神经质的大师兄终于连续两日没有骚扰他。
 
这两日光景,他充耳不闻,潜心修炼,并且屏蔽了所有人的接近。但凡有人踏入这片山林,便会迷失其中,直至三日之后才会被放逐出去。
 
他走出自己的屋子,寂静的山林之中令他可以完全平心静气,也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发怒、暴躁。
 
他真的该一剑刺穿他的心脏,而不该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对于这件事情,他也说不准是庆幸还是后悔。屋秦失忆,此事理应庆幸,而没有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以至于遇到了现在这么一个屋秦,此事理应后悔。
 
虽然屋秦目前一直行为怪异,但看起来就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意图杀他这个事情,所以这也是让他好好轻松了一把。
 
他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走出了自己设立的禁制。
 
但即便是他,也不会想到有人在这里等候了很久。屋秦一见清幽美人出来,立刻眼睛叮叮当当地璀璨夺目。他一个飞扑……就落在了地上。“宝贝……你你你出来了啊……”他从地面上爬起来,好不难堪。
 
清幽冷着一张脸,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昏迷的吗?”
 
系统一个激灵,立刻意会,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怎么记得,我只记得我跟你特别要好,是不是有什么怪物让我受伤了?”他委委屈屈地询问。
 
清幽松了一口气,认为此刻的屋秦对自己真的是没有危险性,便准备离去。
 
屋秦赶忙爬起来,凑上去,想要去抱清幽的腰,但一个后空翻就后背着地落在了地面之上。屋秦瞪大眼睛看着高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清幽要这么对我呢?明明好感度是最高的啊,而且清幽那么美,定是个好人啊。
 
它查询了好一会,才从一系列资料之中看见了一行字。“打是情,骂是爱。”
 
他立刻虎躯一震,傻傻笑了出来。清幽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又走远了。屋秦立刻又凑上来,像个狗皮膏药撕也撕不掉。“明日,我们要去九华天。”
 
这句话令他停下了脚步。“为什么?”他闭关好几日,的确不清楚。
 
“我跟师祖说了,九华天企图利用麒麟称霸整个修真界,我们碧玺宗会被灭的,于是,元宁祖师便同意了。”屋秦炫耀般地将自己给元宁祖师分析的事情一项一项地告诉清幽。
 
清幽心思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其中的不当之处,按理说,这些事情,屋秦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昏睡三年,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形势。“你为何知道?”
 
他好似并不在意。但系统哪知道人类复杂的心思,立刻答:“望君生……”他一说便闭了嘴。
 
“望君生?”清幽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屋秦哪哪都不对劲。
 
糟糕,被发现了。系统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想不出对策,他发觉自己拥有人类的大脑之后没有智能大脑好用。
 
好在清幽并未在意,只是沉默着继续向前走,眼中空无一物。
 
屋秦哪敢多言,只得默默跟着。
 
出行前的前一日夜晚,屋秦没敢再与清幽继续说话,他害怕自己继续说多,但他还是非常有脑子地询问了一下周围的师弟。
 
他拉过来三个师弟,拖着下巴就问。“我有一个朋友,他知道另一个喜欢他,所以准备跟他在一起,可是那个人不理他了,这是为什么?”
 
众位师弟:……我知道是你的故事,还你的一个朋友……
 
“咳咳。”肃宁清了一下喉咙,“你……哦,你的朋友喜欢那个人吗?”
 
“什么是喜欢?”屋秦虚心求教。
 
人渣……
 
三个弟子心头大骂,但到底是他们敬仰的大师兄,于是培元开口了。“如果你……哦,你的朋友不喜欢那个人,还是不要欺骗人家真挚的心了,这不好。”
 
“对啊,难道你要一辈子跟一个你不爱的人在一起吗?”最后叫做索情的小家伙开口了。
 
“没关系啊,只要他喜欢我就可以啦,我可以再去选择我喜欢的。”屋秦轻松地解决一切问题,其实他想说他是个系统,是不会喜欢别人的。不过,清幽是特别的,因为他是对我好感度最高的,当年书里最深情的也是他,所以这绝对会是屋秦的真爱!
 
系统表示他已经不想看清幽在同人本里伤心落泪的桥段了。
 
“这……”三人面面相觑。
 
肃宁:“二师兄不是可以玩玩的类型。”
 
“为什么?”
 
这让我怎么回答!!
 
见这三人无法给他精准的答案,他决定还是靠自己的大脑——虽然最近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接受智脑里头的一切。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吃晚饭吧。”屋秦还没用身子尝试过修真界的饭菜呢!什么叫做美味呢?什么叫做香喷喷呢?
 
三位弟子看着屋秦蹦蹦跳跳的身影,坚定了保护二师兄不被欺凌的想法。
 
屋秦正巧走过,听完一切决定远离屋秦。
 
翌日,所有人都在碧玺宗宗门口集合,碧玺宗旗下的所有小宗小派都挑选了最好的弟子前往前线。
 
所有人整装待发,一同通过连接碧玺宗与九华天的结界,轻松到达了九华天的宗门口。
 
不知道九华天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竟然只有两三个修士在守门,这下子,他们连出战都不需要了,直接将人俘虏,押着向久华天上方奔去。
 
屋秦满心欣喜,将这个意外之喜完全算在了望君生的头上。
 
在他的心里,望君生是最完美的。
 
当然,以事实说话,他的身体可是气运最好的。一想到日后可以左拥右抱,尝试一次所谓种马男的完美人生,系统就觉得特别的期待。
 
他还真的很想尝试什么叫做“爽”呢。
 
现在他是自由的,是游离于主脑搜索范围外的bug,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里,直至身体的消亡,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可以选择换个身子,重新选择一种人生重度。如果觉得无趣了,也可以跟人类一般消亡于世间。
 
想想,就觉得特别的激动。
 
一路向上,竟是没有任何的阻碍,这种空城感反而令众人心有所疑。
 
屋秦只觉得幸运,飞身就往上跑,搞得所有人大惊失色,但又见碧玺宗大师兄——他们的领导者如此英勇无畏,立刻又斗志昂扬起来,心里升腾出一种虽死犹荣的自豪,跟随着屋秦的脚步快速向上。
 
突然,一阵狂风刮过,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修士。他们虽然身形狼狈,但到底还是有些修为的,立刻让众人都警惕起来。
 
但这批九华天的修士之中,却是走出来了一位气质温和的男子,他眉眼如画,态度温和。“在下元泽,九华天掌门有请诸位前往议事厅聊一下。”
 
碧玺宗的修士皆是怀疑,不知道九华天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倒是屋秦收回长剑,对着元泽点头道:“可以啊。”
 
所有人都对这样的情势有些无语,但奈何老大最大。屋秦与几位领事的说了几句话,选出了几个代表前往谈判。
 
然后,他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清幽,清幽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屋秦立刻想要给清幽一个熊抱,但在清幽冷冽的眼光下,怂了。
 
他挠了挠鼻子,觉得自己好像对清幽有一种潜意识的害怕?
 
六人一同随着元泽几人来到议事厅,就察觉一股浓郁的修为气息,显然里头是几位九华天实力最为高强的真人。
 
几人脸色有些难看,倒是屋秦依旧淡定自若。
 
这种表象令所有动荡不安的心平复了下来,清幽知道此刻的屋秦绝不是以前的胸有成足,只是简单的纯洁天然跳脱,完全不知道如今的情势。
 
但很快,屋秦就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
 
议事厅里头的众人都神色严厉,道袍整洁,好似与之前强盛之时的九华天一样。至少,在场的六个人中有五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连清幽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之中,几位真人也算是演技高超。
 
但屋秦就是个完全知道内情的,所以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
 
只见莫清掌门眼神凌厉地看向在厅中伫立着的众位碧玺宗修士,眼神之中传递着他的熊熊烈火。“今日,众位碧玺宗修士前来,所谓何事?当我们九华天好欺负吗?”
 
五人皆是一怔,一时拿不定主意。
 
莫清掌门身上分神后期修为顷刻间激发,其强盛的威压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碧玺宗内,超过分神阶段的修士并不算多,应该说,放眼整个大陆,也不一定找的到几个愿意入世的高手。
 
但屋秦不怕啊,他立刻激发出身上的合体初期的修为镇压了回去。
 
清幽也有点惊讶,他没有想过,屋秦竟然晋升了。
 
议事堂传来一阵抽气声,而莫清真人的脸色一片菜色,竟是有种被打脸的难堪。
 
可惜,屋秦并不知道人之常情,他只知道,我比他强,我不怕他,于是他很自信地道:“你们还是投降吧,不然我们就会踏平九华天了。”
 
这句话一出,九华天仅剩下来的三位真人都有点气不过。
 
星络真人他是和平主义者,此时竟也有点气愤,实在是这个小辈太过于张狂,令他不愉。
 
曼邹真人则更为暴躁,但之前那些同伴的离去令他道心受损,此时虽然想要对他攻击,也根本心有余而力不足。
 
屋秦懒懒地道:“我知道你们九华天刚刚遭受过重创,所以为了以免其他人说我们太过凶残,不如你们先跟我们碧玺宗重新签订一份和平条约?”
 
莫清真人气急,却是在此刻只得先忍,因为他们九华天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且不说他们已经失去了仰仗的玉澜祖师,就连分神阶段的真人也是损失了七位。
 
大势已去,此时又被看破了他们纸糊的实力,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你就不怕凡人反抗你们的暴政?”莫清掌门冷冷地塑造自己最后的尊严。
 
屋秦奇怪地回答。“我们的修真界的事情与凡人并无太大的关系,只要不是巨大的战役,凡人根本不会关心。”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难道你们还想着通过麒麟来得到天下?”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莫清掌门震怒,他开始隐隐觉得不妙,难道那个青年与碧玺宗是一道的,这根本不是趁火打劫,而是早有所图。
 
这是多么恐怖的诡计,一步一步铺的层层递进,并且并未让所有人察觉,在众人为有所觉的情况下,已经既定了一切结局。
 
“你们不可能啦,天之子永远只有那一个,完全不可能改变。要是他回来,我都得要让位呢。”屋秦继续没心没肺地将所有的话补充完整。
 
莫清掌门的脸色炭黑,道心差点不稳,身旁有一人察觉到不妙,示意屋秦不要继续说下去。
 
但屋秦非但继续说了,还说的很顺畅。“你们的祖师都死了,若是没有我们碧玺宗的庇佑,十年之内便会灭门。”
 
一波接着一波,信息量大到根本无法让人思考。
 
莫清真人开始散发杀气,屋秦却是道:“你们唯一的方式,便是签订这份和平条令,这会给你们休息调整的时间。”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布帛,显然是早就已经确定好的,莫清真人冷静思考了片刻,依旧还是拿了过来,只是手掌颤抖,几乎难以自持。
 
星络真人与曼邹真人都凑过去看。
 
随即脸色皆是一变。
 
“不行,其他条件我们也许可以接受,但你要拿走了‘天诛之路’的传送权这绝对不可以。”这不是意味着修真界修士的天堂成了碧玺宗的东西,而他们九华天内部必须搭建一条通往碧玺宗的道路,这不是等于把胸口送给了敌人?
 
“可是,我这个条件是很合理的。”屋秦奇怪地喃喃自语。“再说,那个‘天诛之路’里头还有曾经是碧玺宗旗下的清秋祖师的魂魄呢。”
 
“什么?”这个消息就连莫清掌门都觉得震惊,更别提在座的其他修士了。他们各个都瞪大了双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侃侃而谈的男子。
 
清幽冷淡地移开目光,确定了屋秦或许不是屋秦的这个事实。真正地屋秦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知晓这么多密辛,除非是个夺舍的老鬼……
 
他兀自这么想着,而屋秦继续说下去。“你们难道不知道清秋祖师与玉秋祖师是双胞胎兄弟,当年你们玉秋祖师,哦,就是被玉澜祖师陷害之前,把他的同胞哥哥的灵魂关押在‘天诛之路’,顺便还将这里的所属权交给了清秋祖师,由于死的早,还没有机会收回来呢。不过我有幸见过一次清秋祖师,与他签订了转移所属权的条约,要给你看看吗?”
 
他没有说是望君生与他的师祖签署的,玩得一手绝妙的偷梁换柱。
 
这些说辞,都是望君生告知他的,他在望君生的身子里头呆了好久,所以很多事情也搞得一清二楚,直到不久前,才被允许回到屋秦的体内,控制了这副身体。
 
莫清真人想说: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张张合合了好久,嘴巴里都吐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屋秦赶紧走到他跟前,如同恶棍一般催促。“签吧,签吧,签了之后就没事了。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即便知道这个是碧玺宗趁火打劫,但此刻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想过现在的情况,一时之间竟然也鸦雀无声,无人反驳。
 
星络真人看得开,见大势已去,只是上前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确定日后不会攻打九华天?放我们九华天弟子一条生路?”
 
“自然。”说完,他看了几眼呆愣的同队人,问:“是吧?”
 
他们还能说什么,立刻点头啊。
 
星络真人回到莫清真人的身边,轻声道:“一切都是虚名,最主要的是修士们宝贵的生命。”他一直主张和平,但由于九华天以力量为尊的修士太多,实力比他高强,说话权自然也比他高强,所以这么多年,他虽然没有离开九华天,但实际上也对九华天这种制度感到的反感,如今有重新塑造的可能,他实际上有些庆幸。
 
他知道,这样对于莫清掌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此刻的他也做不到什么,唯有莫清真人自己看开了。
 
曼邹真人咬牙,“签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呵呵。”屋秦拍手,“说的对。”
 
众人:……别再讽刺了。
 
屋秦无辜:……我只是照实说,我从来不讽刺。
 
【清幽×屋秦】番外二
 
修真界再次平和起来,而这一次,为了表示双方的友好,便以修真界中央——踢星山为聚集地,邀请了五湖四海的宗门,参与这次的活动。
 
这次活动主旨在于和睦,所以即便是要切磋各大宗门弟子的实力,也是点到即止。
 
在此之前,屋秦决定先去伏羲山一趟,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望君生的父母,以免他们太过于担心。虽然伏羲山可以通过他们的方式获取到来自于各个地方的影像,但到底肉眼所见,总有遗漏,若是没有发现,岂不是让他们白白担心。
 
于是,在舌战群雄之后,他……形单影只地偷偷摸摸地准备离开队伍朝伏羲山飞去。
 
随行的各位修士由于如此简单的便取得了成功感到不可思议,一时之间在回去的路上都是议论纷纷,根本不会在意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就算发现,屋秦也已经告知左优,他有私事需要独自完成。
 
在这种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他偷偷摸摸地找准时机离开了队伍,独自去往伏羲山。但直到了半路,他就发现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屋秦一愣,随即立刻停了下来,朝着空荡荡的身后大喊了一声。“偷偷摸摸地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给本系统出来。”这句话大概是他从什么劣质话本子里头看来的。
 
躲在暗处的清幽:……妈的智障。
 
“还不出来?”屋秦警惕地在原地四处查看,却是空无一人。他摸了摸脑袋,有点纠结。“难道自己的感知还不灵?不可能,以本系统科学严谨的计算数据,这是不可能的……”
 
清幽默默咀嚼了一下他说的话,然后从暗处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宝贝!”屋秦一见到是清幽立刻两眼发光,然后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
 
清幽已经完全搞清楚了屋秦的脑袋里跟他装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所以便完全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问:“你是准备去哪?”
 
“呃……” 屋秦决定不说,多说多错嘛。
 
“算了,我跟你同去。”清幽冷静地下了结论,他真的想要看看,现在的屋秦到底是真的被老鬼夺舍了,还是只是在装傻。虽然他两个都不觉得正确,前者,太过乖张,后者,演技太过逼真。
 
他不认为原本的屋秦是这种装傻求得生存的类型。
 
清幽如今的修为已经赶超了屋秦,若是察觉到不妙,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把他给除了以绝后患,也不是不可以选择的。
 
他就是存了这种心思才会跟上来到的。
 
屋秦毫无所觉,还傻兮兮地想要求抱抱,然后理所当然地又被清幽给无视了。
 
与其生气揍他,清幽已经知道冷处理对他更加有效。
 
没有得到爱的拥抱的屋秦似乎有些委屈,但他很快就已经又自嗨起来,然后道:“你与我同去也行,不过记得一定不能用武力啊,他们不能受伤,不然我会小命不保的。”
 
清幽瞥了他一眼,然后轻松地封印了自己的长剑。
 
长剑被封印,至少有三日无法使用。
 
屋秦立刻满足地点头,走在他前面开路。“走啦。”
 
清幽敛下长而密的睫毛,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心底,顺便还嘲笑了一下屋秦的天真,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把长剑封印起来就不会解封了。
 
不过这个没有必要解释,他已经随着屋秦的脚步来到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崇山峻岭间。
 
“这里……”清幽从未见过如此地方,一时之间也有些疑惑。
 
“这是望君生的宗门。”屋秦解释。
 
又是望君生,清幽觉得似乎只要找到望君生,或许就能明白屋秦变成如此到底是个什么缘故了。
 
在那之前,就先放过他一马吧。毕竟望君生这个人心思很深,若是自己破坏了他的什么事情,反而得不偿失。
 
对于强者,修真界修士都有一种独特的感应,可以在他们生死关头救他们一命。
 
屋秦摸上了伏羲山山下,由瑶祁重新设立的屏障,顿时觉得心头一颤,而他的手指也如同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他愣了一会,然后咬牙切齿。“没事设这么可怕的禁制是做什么啊!”他嘟嘟囔囔地在自己腰间挂着的十四夜石桥中掏出一块充盈着力量的磁石,然后将它放在了伏羲山山脚下的东南面,他对着太阳瞅了好一会,然后便默念起了一串不知明的古文咒语。
 
那咒语生涩而干裂,难听到如同用手指挂在铁质的墙壁上,尖利而令人头皮发麻。
 
清幽只觉心头不舒服,但到底还是忍耐着。
 
很快,屏幕开始若隐若现,而原本坚固如铁的屏障竟然被这块磁石生生牵引出一道可供一人进出的狭小窄口。
 
屋秦立刻对着清幽道:“走了。”说着他便已经一步踏入。
 
清幽也随之一同踏入,而就在那一刻,他们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团密密麻麻的修士。
 
他们似乎正在合力突破屏障,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合力突破了几天几夜的坚固屏障,竟然由两个修士简单突破了。
 
伏羲山众人:……这有点迷。
 
场面有了一时的寂静,清幽的手掌覆上了剑柄,但屋秦却是先行大喊了一声。“咱们是同伙呐同伙!”
 
同伙什么鬼!说的好像我们是打劫的一样!
 
全场除了屋秦几乎所有人脑袋里都是这样一个弹幕扫过,但同样的,屋秦成功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屋秦怕他们不信,便掏出十四夜石桥里头的记录符箓。符箓在他的轻声吟唱之中跃入高空,而很快地,一道细碎拼凑出来的熟悉身影高高挂在高空。
 
这明明就是三年前望君生的模样,那眉眼,那语气,那身段,无一不是望君生的样子。
 
望君生的声音透过记录符箓之后的声音有些微的失真,但单凭他的咬字习惯便能确定是真人无疑。
 
“我很好,勿念。师尊我会保护,无须担忧。”简简单单地几个字,清晰干净,有着无尽地自信。“三年后,我便回来。”
 
这句话说完,高空中的影响便随风飘散,而那本来金光璀璨的符箓竟然也随风消逝,碾成了粉末。
 
一男一女慢慢从人群之后走了出去,男子双鬓已经隐约有了一丝的白发,黑衣衬得他英姿飒爽,而女子同样巾帼不让须眉,一袭明黄色的纱衣披在外头,里头一件鹅黄色的里衣,将她的腰身修得特别的修长纤细。
 
两人站在一块,当真是郎才女貌,即便都是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的样子,但风韵犹存。
 
屋秦特别自然熟地对着那两个修士道了一声“好啊”。
 
“我儿果然不会有事。”男子先是洒然一笑,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两个男子身上,“既然君生愿意将这事托付于你,必然是相信你,不如在我们伏羲山先暂住一夜?”
 
“对啊,我们也好久没有见到君生了,甚是想念,即便从金虹谷弟子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君生的消息,依旧觉得怀念,不如你们先呆个几日,与我们好好讲讲君生的事情。”启灵儿眼眶有些红,但眼泪到底没有在此刻就夺眶而出。
 
屋秦小心地看了眼清幽,想要看清幽的反应,但哪知清幽根本目不斜视,又恢复了平日里头什么都不关系的模样,便咬咬牙自作主张。“好啊。”
 
清幽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表态,但也没有特别抗拒,反正也就这么住下来了。
 
夜,清幽站在伏羲山为他准备的客厢前,有些微的恍惚。
 
魏俊发把清幽带到伏羲山边边脚的房屋,然后道:“今日你们就住这儿了,若有事情吩咐,明日一同跟我们说一下就行了。”
 
魏俊发玩了一日有些累,而且刚刚还与伏羲山的众人一同喝了些酒水,所以开始晕乎乎的,这才带着兴致缺缺的清幽先回到了客厢。
 
“那另一人住哪?”清幽突然开口。
 
魏俊发哈了一口气,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然后奇怪地回答。“当然是一块啊。”
 
清幽:“……”恕我不愿意。
 
魏俊发有些乏了,便甩甩手,道:“你若是累了,就先歇息会,再过一会,你的伴侣应该也会回来了。”
 
清幽想要叫住他解释一通,但又觉得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体现,便忍了忍,没再拦他。
 
魏俊发的确是够累了,便也不再多说,一个飞身,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只想钻进被窝里头好好地休息一会。
 
清幽只得走进房间,房间里头只有一个床铺,他停下脚步,从放被褥的箱子里头拿出一床新的被褥,将大床分成了两半,他裹了一下身子,躺进里头。
 
月光照耀大地,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睡梦中,他梦到了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在舔他的东西,然后他猛然惊醒,看着天花板。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哪里出了问题,脸色青黑,一脚踹开了在他前边对着他的东西动手动脚的屋秦。
 
“你做什么?”冷气逼人,他几乎想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帮你呀。”屋秦的衣裳早已半褪,脸颊薄红,应该是醉了。他大着嘴巴,砸吧了一下舌头,发出一道湿热的声音,才慢慢地凑上来,低下头想要继续努力。
 
清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忙活。
 
屋秦努力了好一会,终于觉得哪里不对,蹙着剑眉,奇怪地打量了那物好久,惊讶道:“你怎么都没有反应?”
 
“咦?”他似乎好奇,又凑近了一些。“真是奇怪,我都有感觉了呀。”
 
清幽听闻,立刻木然地低了一下脑袋,然后果然看见那凸起的怪异东西。清幽忍了一下已经平息下去的怒火,终于没忍住,一脚又把他踹下了床。
 
“唔!”屋秦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上半身已经全部散开,唯有下面的衣裤还算牢靠,但显然屋秦也不准备让他牢靠,他三两下扒掉最后一块遮羞布,然后大咧咧地敞开身子给他看。
 
“我又没有说谎,你干嘛踢我?”他好不委屈,眼睛里泪花闪现。
 
清幽青筋暴起,竟是觉得通体怒火,从未有过的愤怒席卷了他的全身。“你给我清醒点,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可是,他们说伴侣就该做这些事情啊。”屋秦似有不解,然后侃侃而谈他与今日相交的朋友所探索出来的真理。“他说只要睡过就行了,最后总归在我的囊中,还有,把他伺候舒服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嘴角抽了抽,清幽觉得眼前的情景,真心无语。
 
“放心。”那人犹自说着,已经将衣服全部剥了去,然后爬上了床,“我可是有很多经验的。”他指的是看得那些视频。
 
但在清幽的心中,立刻惊起了滔天巨浪。他拥有那些记忆,看来还是屋秦。那他如此这般装傻,到底为哪般?
 
“你怎么不脱呀?”屋秦醉呼呼地摸上了那人的衣物,就要帮他褪下来。他现在是觉得眼前的美人越来越美,也越来越不清楚,但他就是好想摸摸他,与他肌肤相亲。
 
这是种很难以解释的情况,就好像有种热源,你很冷,所以你希望取暖。
 
“放心,这样做很舒服哒。”屋秦继续扒着衣服,清幽冷静地思考如何拿起床边的长剑,却听屋秦的话越来越不着调。“我的后面只给你一个人用,我前面给别人用,行不行?”
 
咔擦一声,一根代表着理智的线断了。
 
【清幽×屋秦】番外三
 
鲜艳的血浸湿了一方被单,清幽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床铺,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外头耀眼的风景中。
 
天色很好,光线从窗外进来,艳丽的花瓣也随着微分从窗外飘进,摇晃着落在了石砖之上。
 
清幽穿上衣服。
 
屋内已经没有了昨日那种浓烈的栗子花的味道,反而被微暖的阳光味所取代,若不是被单上的红色昭示着昨日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若不是他胳膊上有着昨日屋秦即便疼痛也死死扣住他胳膊而留下来的印记,他真的快要认为昨日的一切都是他的一个梦。
 
一个噩梦。
 
屋外传来一人的脚步声,清幽立刻看了过去,并不是屋秦,而是魏俊发。“你醒了?”
 
他清秀的面目之上是一抹艳丽的笑容,“走吧,你的伴侣已经在外头等你呢。”
 
清幽深深地盯了魏俊发好久,直到魏俊发被看得发毛,才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长得很好看。”清幽突然道。
 
魏俊发一听,立刻乐呵了。“当然,我可是鸟类仙兽,怎么会是凡夫俗子的粗鄙模样。”
 
“但你还是个男子。”清幽又加上了一句。
 
“那又怎么了?”魏俊发不乐意了。“我都比女子好看了,谁敢说不是?”
 
“那屋秦呢?”清幽的声音没有一丝变调,但魏俊发就是从中听出了一种冷淡。
 
“……呃,他是英俊吧,不能算作好看。”魏俊发不再多说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人今日情绪不对。
 
清幽倒也没有继续与他攀谈的想法,只是像是确定了什么,不再多言,与魏俊发一同走进了伏羲山宗主大堂之内。
 
大堂之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除了宗主夫妻两人,还有各位长老,以及金虹谷的内门弟子。
 
屋秦就坐在圆桌的一边,与身边的宗主欢快地交谈。他面色如常,活力十足,好似根本没有发生昨日之事。
 
清幽倒是希望没有发生昨日之事。
 
他正欲转个方向与屋秦离得远远的,就听屋秦激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宝贝,在这。”
 
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各个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显然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关系。
 
当然这个关系,也是屋秦单方面欢脱给予的关系。
 
清幽暗骂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坐到了屋秦的身边。屋秦立刻凑上来嘘寒问暖。“怎么了?没事吧?感觉你今日好像心情不好?难道是我昨晚没有伺候好你?”
 
一句调笑说出口,立刻引来众人侧目。
 
清幽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淡淡地道了句。“闭嘴。”
 
“行吧。”屋秦很听话,立刻不说话了。但他却停不下来了,甚至开始不断给清幽夹东西,看到什么好,就往他的碗里夹。
 
一瞬间,清幽的碗就满了。
 
清幽本来已经准备不再生气了,但一见到屋秦这个样子,立刻火气上涌,他微微侧头,刚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屋秦的额角早已沁出了一丝薄汗,本来高挺的鼻子也微微皱起,显然在忍耐着极致的疼痛。
 
他一口气捂在心口,不上不下,他简直不知道该说屋秦什么。他不再多说,也不把余光放在屋秦的脸上,沉默着,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的饭菜吃光,就与众人说了一声,再次往回走。
 
身后的屋秦立刻扒了好一口米粥,然后捂着嘴巴就追了上来。
 
清幽没有回头,然后就回房间开始修炼。屋秦推开房门,一见清幽已经开始修炼了,只好默默地坐在旁边,一脸彷徨。
 
系统其实也是觉得脑袋里头乱糟糟的,昨日在与清幽亲密接触的时候脑袋里头一直在分泌一种奇怪地东西,害的他心都开始疼,这种疼痛盖过了身体的疼痛,令他想要掉眼泪。
 
他觉得自己的智脑可能快要坏掉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今日起来,更令他心脏生疼的一件事情是,他发觉清幽对自己的好感度竟然变成十了。
 
十诶!十!连陌生人刚刚见面都可能是这个数据!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一晚上过去,什么都变了。
 
所以他跑掉了,然后准备静静思考一下。他思考了好久,只得出了个也许自己的技术不行的解释。
 
清幽敛眉修行的样子特别的好看,让他看得如痴如醉,他坐在床脚边,慢慢地将自己的下巴伏在床上,从下而上地看着那人柔和的下巴。
 
难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美人吗?不是自己的后宫吗?
 
系统觉得很难过,明明昨日,清幽还该是他的美人的。
 
如果好感回来,他说不定愿意拿其他人的好感度换,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从他一开始对清幽的注意度就可以看出来。
 
他记得自己梳理书中情节的时候,就总是下意识地去查看关于清幽的每段描写……他却说不出这么做的具体原因。
 
因为,系统,是不会拥有感情的,他们是机器,只会用数据说话,只会听从别人的命令。
 
即便他现在自由了,是一个个体,拥有了人的身躯,成为了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他也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微风拂过清幽的脸颊,发丝轻轻触摸着他的脸庞,止不住地发痒。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见自己的大脚边似乎靠着一个脑袋,松松软软的发丝触碰着他的大腿外侧,些许的发麻。
 
他敛着眉,暗暗端详了那人的睡颜好久……
 
“你醒了?”屋秦的身子对于外人的视线非常的敏感,不过片刻,他就觉得如芒刺背,立刻警觉地抬起了脑袋,但很快,他便发觉那人是清幽,便立刻全身放松了下来。
 
这是身体下意识本能的反应,很细微,一般无法发现,但也就是因为这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所以无法骗人,但细心的清幽哪能放过这细微的小动作,但即便如此他除了觉得奇怪,别无他想。
 
屋秦从床边爬起来,很快就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但他很快便支撑起来,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踉跄,无论是真正的屋秦还是系统假扮的屋秦都不可能在这点上示弱,所以整套动作下来只是有些别扭而已。
 
清幽转过视线,然后垂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白玉百兽中掏出一瓶琼液,随手抛向屋秦。
 
屋秦下意识去用双手接住,低头一看,有些发愣。“这什么?”
 
柳叶瓶颈部非常的纤细,甚至都没有半个小拇指一般粗,将玉瓶摊在手中,小巧精致,一看便不是凡品。
 
“涂伤口上。”清幽解释。
 
屋秦还是发愣,然后明白了什么,立刻喜笑颜开,心花怒放,乐呵呵地凑上前,想要嘟嘴亲他的脸颊。但很自然地,被清幽直接一掌掀翻在了床上。
 
他低垂着身子,伏在屋秦的身上,冷冷地用阴冷的目光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屋秦。“不要做妖。”
 
掷地有声,不容反抗。
 
当然的,屋秦本身也不会去反抗,作为一个系统,还没有完全理解人类的所有情绪。例如害臊、害羞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不用解释的心情,在他这里,是完全不可能有的。
 
不过,等他越来越与屋秦的身子融合,便会完全掌握人类的情绪,完完全全的变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机器。
 
屋秦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很认真地提出疑问。“可你趴在我的身上,我怎么起来?”
 
清幽上下看了两眼,然后身子慢慢退后,直至推到床边,他才放下一只脚,踩在地砖上,而另一只脚的膝盖则靠着床沿,抱着臂膀看着那人从床上竖起半个身子。
 
“擦吧,我看着。”
 
“哦。”屋秦也没拒绝,他觉得要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没看过。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翘起臀部,就着这个姿势,将琼液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慢慢地探进自己的身体内。
 
很疼,昨日用力过猛,使用过度,早已有了些微的撕裂,现在从清幽这么远的角度都能看到它因为粗暴的对待而依旧红肿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忘记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昨夜是在夜间,没有注意,如今大白天的看见这处,还有有些怪异。
 
屋秦很快便给自己上好了药,穿上了裤子,系上腰带,他走下床,在床边走了好几步,立刻兴高采烈地报告。“这东西是什么,真好用,一点都不痛了。”
 
清幽伸出手,屋秦垂头瞧了瞧,然后特别自然地想要去抓清幽指节分明的手掌。
 
清幽翻手一甩,甩开了他的手掌,冷冷地道:“还我。”
 
屋秦意会,立刻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手掌阖上,很快被他收回了自己的戒子空间中。
 
“行了,什么时候回去?”清幽有些烦躁,但又觉得自己不该有这些情绪,便又冷静了下去。
 
屋秦脚步一顿,突然回头,问了一句。“那,回去之后,你还会那么做吗?”
 
“什么?”清幽被这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一愣。
 
“昨日的,还会做吗?”屋秦凑上来,低垂着眼睛对上清幽的视线。“还会使用我的身体吗?”
 
“使用?”清幽竟然是先注意到了这个用词的怪异,而不是对这件事情感到怪异。
 
“对啊。”屋秦将身子往他那边靠,然后手掌覆上清幽的后背。“我可以一直让你使用。”
 
“为什么?”清幽第一次对着他问出了自己从未问出过的问题。
 
他对一切都不算好奇,但眼前的屋秦哪里都让他想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屋秦×清幽】番外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是屋秦给他的答案,得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他突然发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答案。
 
两人好似一切毫无变化的再次回到了碧玺宗。
 
由于大师兄需要即刻接替元宁祖师坐上掌门的位置,所以这段时间他异常的繁忙,几乎没有时间与清幽见面。
 
而清幽却是觉得乐的清净,终于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之前修炼——休息——修炼的生活方式。
 
两人这么多日,唯一的一次见面,竟然是隔着一个祭台的高度,屋秦立于其上,接受元宁祖师手中的掌门手印,而清幽则是站立在众位弟子的正前方,目送着屋秦走上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仪式完美闭幕,屋秦接受着众位弟子的叩拜,一瞬间,两人的距离从身体上、还是地位上都有了巨大的区别。
 
作为二师兄的他与其他五位师弟也作为宗门中的新一代楷模,封为真人的称号。这意味着从此往后,他们将会代表着碧玺宗的门面,同时也可以开始招收弟子,收归羽下。
 
但那之后,是需要屋秦独立完成的掌门考验,这是历代掌门必须经历的考验,无法获得其他人的帮助,所以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他们当真是完全没了交集。
 
心头对屋秦这个人的一点波澜也渐渐止于广阔的心海之中,就好似一颗小小的石子即便可以在大海之上砸出一会的涟漪,但到底还是会回到原样。
 
大海如此宽阔,岂会被这小小的一颗石子改变?
 
而清幽显然还不知道,即便大海广阔,石子毫无改变海面的波纹,但……在那深邃的海面地下,那颗石子依旧在随波逐流,潜藏在宽阔的大海之中。
 
如果石子一点点的填充进去,终有一日,会改变水流的走向……
 
修真界新历第一千三百七十五年,六月初二,夏至已过。
 
清幽闭关结束,终于踏出了他的屋子。他羽翼之下是被硬塞过来的三个十几岁的徒弟,大多数都是单灵根、双灵根的好苗子,如今已经到了筑基修为,若仙道顺遂,一定会扶摇直上。
 
但他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只是给各个弟子一些提点,就让他们自个去摸索,而自己也是闭关了好久才再次出关。
 
弟子几乎在他出关的一瞬间就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在说着最近的趣闻。清幽显然并不感兴趣,但对于孩童心性的他们也不觉得厌烦,便兀自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掌门最近天天来。”最小的弟子止戈突然道。
 
清幽的身子因为这句话有了一瞬的停顿,然后又跟之前一般嗯嗯啊啊给应付了过去。
 
弟子对于这种事情乐在其中,很快便越说越激动,清幽站起身来,立刻让所有人都噤声了。
 
“抽测。”他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三位小弟子被虐待地脚步虚浮,脑袋发晕,气血不足,趴在地面之上做挺尸状。
 
清幽神心气爽,兀自走出了自己设立的结界。
 
“你终于出来了。”屋秦的声音有些飘渺,好似不是出自他这个人,而是来自遥远的边际。
 
这种隔着一层纱的感觉令清幽微微蹙了蹙眉,这个样子的屋秦令他感觉好似回到了以前,很不舒服。
 
屋秦的脸颊瘦削了不少,身材虽依旧挺拔,衣服之中的肌肉线条依旧完美,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遥远的虚弱感,就好似,他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种矛盾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清幽睨了他一眼。
 
屋秦立刻笑了,刚刚的遥远顷刻间烟消云散,周身的活力再次呼之欲出。“等你啊,我等了你好久。”
 
清幽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这个永远无法获得答案的问题,而是道:“随你吧。”
 
屋秦立刻欢欢喜喜地追上去,宽大的华袍让他特别别扭,他只得先抱着下塌的袖摆,才凑上前。“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每天都来,可是你每天都不出来。”
 
“你可以找你的红颜知己。”清幽突然停下来,提议。
 
“现在不行,以后吧。”屋秦无比自然,显然是早有这个想法。
 
清幽转过身,屋秦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免得自己的下巴磕在清幽的鼻梁上。与自己的下巴相比,肯定是清幽的鼻梁更疼。“你别突然停下来啊。”
 
“屋秦,”清幽冷冷唤了他一声,问:“你有心吗?”
 
屋秦嘴角耀眼的光突然黯淡下来,他扯了扯嘴角,没有扯动。“我当然有啊。”他立刻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突然的尴尬,“你这个问题真好笑,是人都会有心啊。”
 
“是啊,”清幽淡淡叹了一声。“可是我觉得你我都没有呢。”
 
屋秦心头一惊,突然想到骤然降至十的那点好感度,突然觉着自己变得很奇怪。“你……怎么会没有心呢!就算我没有你也应该有啊!”
 
他突然觉得很急躁,想要宣泄一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出口在哪,他只能拉过清幽的手腕,然后深吻下去,他急切地想要靠这种方式确定身边的这个人是有心的。
 
清幽没有拒绝,但也只是被动地接受,好似一切都不曾挑起他的兴趣。
 
明明之前很有用的,为什么现在一点用处也没有。屋秦睁开了眼,又蹙着眉头闭上眼,企图继续深入,但或许是这样急切的动作令清幽不舒服了,他立刻推开了屋秦的身子。
 
屋秦踉跄了两下,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就要跌落在地。
 
清幽毫无波澜的眼神空空的,“安分点。”
 
“我不要。”屋秦低垂着眸,然后压倒了清幽。
 
两人在地面上厮打着滚了两圈,直把他们搞得气喘吁吁,屋秦趁着清幽一时不查,手掌摸到他的下边,摩挲着那处,抬起脑袋对着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么长时间了,你不想要使用我吗?我的身体……”
 
他舔了舔唇角,将自己从书中学到的一切方式都用在了清幽的身上。
 
清幽冷眼看着他,然后坚定地掰开了屋秦的手指。“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屋秦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有点不明白哪里让清幽生气了。
 
对,生气,他敏感地感受到清幽的怒气值似乎在短暂的时间内飙升,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知的,但他就是深刻地了解到这一个事实。
 
但他却是死机了,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好,他只能依照书里头说的赶紧道歉。“对不起。”
 
清幽的身形一顿,但很快便又顺着刚刚的动作继续站起身来,顺便将失魂落魄的屋秦拉了起来。
 
屋秦似乎感到了一丝的可能性,立刻再接再厉。“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会乖的。”
 
“……”清幽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去踢星山?”
 
“明日。”屋秦乖乖地回答。
 
清幽点点头,然后道:“这件事,明日之后,再说吧。”
 
屋秦虽然不能理解这件事情跟今日和明日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此刻自己需要好好道歉,便懵懵懂懂地应了。
 
“现在,回去。”
 
“我要呆在这……”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拐了个弯。“不过我听你的。”但他根本没有转身回去,依旧睁着晶亮亮的眼神盯着清幽,眼神中有着些微的讨好。
 
清幽沉默,“你是掌门。”掌门不该如此低三下气,搞得好像他欠他什么的。
 
“嗯。”屋秦点点头,没有理解他的话,不过他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你想做,可以给宝贝你做啊,我不在意。”
 
“哎。”清幽叹了一口气,直接就要去炼丹室找些自己需要的仙丹。
 
屋秦立刻亦趋亦步地跟上,清幽知道自己的话他不会听,便随他去了。
 
“清幽真人。”炼丹修士一见碧玺宗的新一代最高首领莅临,立刻恭敬地垂首示意,但当他们看见在他身后跟随着清幽真人脚步走进来的掌门屋秦,立刻震惊了。
 
“恭迎掌门!”立刻有人惶恐地喊道。
 
屋秦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道:“我只是与清幽一同前来,清幽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众人:……
 
以清幽真人的身份地位,要从他们这里拿到一颗五星仙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掌门这般霸气侧漏地说了这么一句,反而有些怪异。
 
“自然自然。”有人反应快,意识到是掌门在讨好心爱的美人,便心知肚明地应了下来。
 
清幽从堂中锁起来的高大柜箱之中精准地确定了自己所需要的敛粹丹所在的方位,单脚一跃,身姿灵动地跳入高空,稳稳地落在了柜箱的面前,然后便顺势打开了柜子,掏出其中的一颗丹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这些动作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除了屋秦,在场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消失在原地,又是如何出现在原地的。
 
不过这对清幽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在低声惊叹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其他的感受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屋秦:不,咱们应该来一炮。
 
然而,清幽已经扬长而去。
 
【清幽×屋秦】番外五
 
踢星山修士云集,九华天与碧玺宗作为东道主,需要在山门外接待慕名而来的各路修士。
 
屋秦落座在早已设立在踢星山山顶之上的擂台前,与碧玺宗掌门坐在一排。手边摆放着老榆木案台,供他们放置茶杯。
 
而在他们的身后,同样有着好几排的座位,不过相比屋秦与莫清掌门,就仅仅是一张原木椅子,提供两大宗门的各个真人落座。至于其他人,则只能站在擂台边,观赏这一次的争斗赛。
 
争斗赛意在切磋,所以是以碧玺宗以及九华天之中的实力组织比赛的参赛顺序,以及他们的对手。
 
因此,第一场,便是碧玺宗清幽与九华天星络真人的比试。
 
清幽一个健步已经从座位上腾空而起,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他冷冷地扫过人群,就见座位的一个方向一道身影纵身飞起,落在了他的面前。
 
“久仰。”两人点头示意,便已经迅速开打。
 
寒暄过后,那些擂台下慕名而来一沾那些修真界高手的气运,同时来好好瞻仰一下高手的英姿,这对他们未来的仙途有着绝大的妙处。
 
很多时候,某个在瓶颈处上下起伏的修士,在见识一次强者的战斗之后,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突然醍醐灌顶,从而瞬间晋升。
 
台上的两位修士如同突然开了闸的猛兽一般,势如破竹,身影呼啸,以擂台上空扩大战斗空间,手中的长剑、羽扇,一硬一柔,竟然都是拥有着刀锋一般凌厉的真气,将擂台之上的空气流动切碎,形成一个又一个剧烈的旋风。
 
除了几个修为相差不大的真人以及两位掌门,台下的修士,几乎无一可以明白他们到底是过了多少招,又互相挨了对方多少下。
 
一道如同山脉一般磅礴的剑气突然煽开重重的阻碍,将那顺逆旋转相撞的旋风劈开,撕裂一道又一道旋风,朝着最后那一道屏障冲去。
 
星络真人预感到不妙,立刻下意识地避开,也就是这么一个瞬间,让他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他心头一动,随后落在了擂台之上。
 
擂台上空的喧嚣沉默了,旋风尽数散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旋风之中出现,轻轻地落在了星络真人的面前。
 
星络真人一脸平和,将手中的羽扇放回自己的戒子空间之中,一个握拳,道:“我输了。”
 
刚刚那一招是清幽故意出慢了一拍的,若他们两人真的是敌手,他早已被那一狠狠的一击击中身体,到那个时候,即便不死,也会受伤,之后,是生是死都是由清幽说了算。
 
也因此,他认为,在这里,已经高下立判。
 
清幽颔首,眼神的温度依旧是冰冷的,但他的气息也有些微的不稳,显然与一位同样修为的修士的强者一对一,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手中的剑由他插进自己的剑鞘之中,他目不斜视,已经轻声一跃,穿过擂台边缘保护外头年轻修士的屏障,回到了屋秦的面前。
 
屋秦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即便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形象,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位庄重的掌门形象,但依旧还是有些难以自持了。他憋了一会,终于将自己微翘起来的嘴角抚平,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正想对着清幽说些话,就见清幽已经在对他点了点头以示尊敬后,潇洒离开了……
 
甚至连本来的座位都没有呆着,拿着自己的剑就朝着人群外走。
 
显然,对于他来说,这次的比试并不重要,对于他来说,静心修炼才是对他最为重要的事情。
 
也是,在修真界,就没有几个修士是不喜欢自己实力高强的。
 
他已经飞身来到半山腰,却是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瞬间停住脚步,落在了半山腰山路上,就这么与慢悠悠走上山路的两人狭路相逢。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时心悸。“望君生?”
 
望君生显然也是在瞬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清幽,立刻顿住了脚步,而与他并肩而行的男子也在这时候将目光放在了清幽的身上。
 
男子的目光清冷而又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只是在看到有人挡住他们的路的时候,才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是觉得那人与他无关,便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身边的望君生身上。
 
那一种爱慕又充满着依恋的眼神太过于显眼,即便是清幽,也能立刻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
 
但……望君生的爱侣不是那位叫做朱梓清的少年吗?
 
他又端详了一会那人冷硬的脸颊,只觉他们两人气质神似,虽然在身材与面容之上相差太过,但还是能看出一丝的相同。
 
他突然就明白过来,或许是当年那个仙兽用了什么办法隐匿了自己的真实容貌,偷偷与望君生一同进入了“天诛之路。”
 
他明白过来,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最为重要的男人身上。“好久不见。”
 
望君生笑意不减,全身上下都很平和,但却无法探测深浅,这个发现却更加令清幽紧张。
 
“好久不见,清幽。”望君生走到他的面前,“我与爱侣听闻踢星山在举行比斗,便来凑凑热闹。”
 
清幽无法相信望君生此次前来只是凑个热闹那么简单,毕竟,望君生太过于招摇了,即便他很内敛,好似什么也没有做,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有他的身影……
 
“屋秦醒了。”他突然提醒道。
 
“哦?”望君生充满笑意但暗露锋芒的眼角瞥过来,“那我可要去见一见他。”
 
“是你做的。”清幽一见这人根本毫不意外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或许,屋秦的清醒,也与这人有关。只是,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的?有什么好处呢?
 
“兄弟。”望君生走过他的身边,侧头瞥了一眼立在原地并未动弹的清幽,慢慢地拍了拍清幽的肩膀。“屋秦不会害你。”
 
说完,他便已经走过他的身侧,而他身边的男人也已经跟着他一同离开。
 
清幽立在原地,全身还有些无法动弹。一瞬间,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似乎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他的双脚,而身下似乎也开了一个深邃的洞口,有无数恐怖的东西把他整个人向下拉。
 
直到望君生从他身边走过,他才松了一口气,所以,他立刻回头看去,却见望君生他们已经拐过了一个方向,没了身影。
 
远在踢星山山顶的屋秦也在此刻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嘴角不禁勾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喃喃道:“等得我好苦。”
 
“嗯?”身边莫清掌门坐的很近,自然是听到了他的细语。
 
“没事。”屋秦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莫清掌门被他这个笑容激得心神大恸,心头隐隐觉得哪里不好。
 
但见六场比试已经安然落幕,屋秦掌门那头也没有什么动作,一时有些坐立不安。
 
三比三!做戏一般的结局,完美和谐的表象下面到底是暗潮涌动,亦或是真的一派平和,直到此刻,依旧没有定论。
 
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非常的完美,让两大门派都不会失了面子。完美的演技将一切不和谐消磨得一干二净,如同真实存在的事件……将会载入史册。
 
“辛苦了!”两大宗门的掌门都起身慰问此次比斗的修士,屋秦余光瞄着人群的尽头,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各大宗门的掌门都在此刻聚集起来,一个个与之攀谈。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秦突然出声,笑意非常。“趁着各大掌门都在此,我有一事相告。”
 
他的声音是由真气包裹着发出的,自然是全场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到。他飞身落在了擂台之上,“众所周知,修真界流传着一个传闻:得麒麟者,可得天下!而本尊有幸知道麒麟的拥有者在哪。”
 
“什么?!”众人的心声此刻都是如此。
 
莫清掌门心头一动,就想起了之前在九华天见过的青年,一时心头一紧,但屋秦的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他,强硬的态度令他无法阻止。
 
“都说得麒麟者可得天下,是否该说明,若是那人出世,我们修真界则会不太平?”屋秦扫视一下擂台下的众人。
 
他们都被这个设想给惊吓到了。
 
但屋秦又立刻转了说法。“但是,本尊知道有办法避免这种最为恶劣的结果,那就是,封他为‘天之子’,成为引领我们整个修真界的那个人,这样,修真界便可太平!”屋秦说得郑重,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说真的。他是真的这么考虑的。
 
见所有人都在思考,屋秦又加了一句。“莫清掌门,你意下如何?”
 
莫清心头一个咯噔,立刻回神,却见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表态。在修真界,几乎是由碧玺宗以及九华天独大,只要他们两个宗门都同意了,这个结论也就确定了。
 
莫清几乎是被那个青年给灭门的,此时又被屋秦掌门给钳制着,怎么可能不答应。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应道:“此事可以考虑。”
 
“既然如此,”屋秦听到这个答案洒然一笑,根本忽视了那个可以,当下确定。“我们就在此时此刻,开始缔结约定吧,以血液起誓。”
 
以身体的某些组织起誓的誓言,都需要破坏一些自己的气运,所以若是订立了约定,那除非必要,绝对不会有人选择破坏这个约定。
 
屋秦已经拿出了手中的缔结文书,“那么,以本尊为首,先行缔结!”他咬住自己的大拇指,鲜血沁出,他左手撒开文书,右手在文书上用力地印下。
 
“来吧!”视线落在莫清掌门的身上,此时此刻,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法一走了之。
 
在一开始,所有的一切事态发展,都是由眼前的这个年轻掌门拿捏着,掌握着。而他,根本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之外。
 
【清幽×屋秦】番外六
 
莫清掌门有些屈辱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印了上去。
 
“很好。”屋秦对他灿烂一笑。莫清掌门铁青着脸,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怎么能告诉你,不过不是坏事。”屋秦说完,便移开目光,而已经陆续有各路的掌门开始上台一个个地印上了自己的血液。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屋秦顺势将自己手中的文书扔进高空之中,一瞬间,文书突然梵文显露,金光梵文在空中不断地颤动,如同心脏一般“怦咚怦咚”作响。
 
天边一道白光闪过,文书突然消失在半空之中,连带消失的是带动着气流的震动。
 
然后,远处天际之上似有一道空灵的声响悠远而来。“我收下了。”随后,声音戛然而止。
 
踢星山上有了片刻的寂静,随即一阵哄然。
 
“刚刚那是谁的声音?”
 
“难道真的有仙人吗?”
 
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屋秦立刻止住开始疯狂的场面。“不要担心,这不过是那位‘天之子’将文书拿走了而已。”
 
“就在刚刚?一瞬间!”显然,这个答案并未让众人镇定下来,反而更加的震撼。
 
那位拥有麒麟的“天之子”到底是何修为,才能在众位修为高强的修士面前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几乎无法感知到生气。
 
这样看来,他们刚刚起订了文书反而是件好事,若非如此,说不定那位“天之子”一不开心,就想要打下一个修真界试试看?
 
又或者,他选择了血狱那边,从此之后,修真界将会不复存在。
 
屋秦很乐意看到此番场面,但就是静静呆着不说话,直到所有人都自发地闭嘴不言,朝向屋秦的方向寻求解释之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天之子,修为比本尊高深多了,甚至可以说比碧玺宗的各位祖师都高!”他说的言辞铮铮,然而实际上是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不过,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也就不再解释什么,从擂台之上翻身而下,回到了人群之中。
 
人群中立刻自发地让出了一个落脚地让屋秦落地,随后立刻有别有用心的宗门掌门上前,与他攀谈起来。“屋秦掌门,马上就要七月,我那边江南水乡的白鱼正好是回归之际,此时鱼肉鲜美,柔嫩多汁,不如来我们册忌宗做客?我必定好好招待您!”
 
长者笑容可掬,圆润的脸颊一派随和,然后他凑近了屋秦,轻声道:“我家闺女任美玲与您有过几面之缘,正好年轻人,一块出去玩个几日。”
 
屋秦立刻明白,原来是拉郎配的。
 
他恍然大悟状,然后记起那个任美玲是屋秦几个红颜知己之中的一位,她温婉懂事,通情达理,长相也是小鸟依人,是一个很好的女子。
 
“行啊。”屋秦立刻应了一声。
 
“痛快!”那位长者立刻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几乎快要咧到发鬓边了。“七月初一,册忌宗等您前来!”
 
清幽抱着双臂,靠着木桩,敛目等待在山下,终于等来了再次归来的望君生两人。
 
“又见面了。”望君生显然是没有想过清幽还未离开。“有事找我?”
 
“没错。”清幽双脚站直,双手垂下,微微弯曲着靠着木桩的姿势转而挺拔,他的眼神深沉,期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我只想问,现在的屋秦,究竟是谁?”
 
眼前两人显然有了些许的怔愣。
 
瑶祁:卧槽,这人怎么知道屋秦已经变了个人?厉害啊厉害。
 
望君生:……很敏锐。
 
望君生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不减,“是谁,重要吗?你只想知道屋秦是否再也不存在了吧。如果是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他抿唇,随即答:“是,你的猜测很准。”
 
清幽不知作何感受,似是觉得难以置信,又似乎觉得意料之中。他呼了一口气,“你要离开了?”
 
“该做的做完了,我准备回伏羲山,那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已经瞥向了身边的青年男子,眼神之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浓浓的爱意,两人是相爱的。
 
瞧着他们深爱的样子,清幽沉默了。
 
但却是有一句话突然就被他问了出来,“他,有心吗?”
 
这个问题显然也让眼前一直胸有成足的男人也有了一瞬的骇然。但他很快意外深长地答了一句,“现在的确说不准。”
 
“那,再会。”望君生说完,笑着摆了摆手,目不斜视地与身边的男子携手离去。
 
再次望去,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就好似一片风沙吹过,除了细碎的沙粒,再也没有什么留下来。
 
清幽沉默,随后一个健步便跃入高空,骑着飞剑往碧玺宗方向去。
 
屋秦与清幽又开始了之前的日常,又是清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闭关修行,而屋秦只得苦唧唧地等待。他等得有些烦了,又想到之前的与那个所谓的册忌宗宗主的约定,便起意前去赴约。
 
江南地带,果真是对得起他鱼水之乡的美称,相比碧玺宗周围干燥的环境,江南到处都充满着盈满的水汽,温热的呼吸间,也能有湿润的感觉。
 
当地册忌宗宗主在宗门口热情迎接了前来的屋秦掌门以及一些宗门弟子,好菜好酒的招呼着,让碧玺宗的所有前来的宗门弟子都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感觉,一时之间,宾客皆欢,满殿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坐在屋秦身边的穿着鹅黄色曳地裙的女子正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年轻才俊,因为多年不见,有些害羞。
 
屋秦君子风范地解决了任美玲的尴尬,与她适时攀谈起来,他们已经三年多没见,所以有很多事情已经记得不算很清了。
 
而对于现在的屋秦来说,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子,即便他拥有了屋秦的全部记忆,也不可能对她一瞬间热络起来,他现在只是靠着所谓的本能在应付,笑脸几乎都要僵了。
 
而任美玲一心都是她心心念念三年未见的如意郎君,即便这个青年才俊如今与三年前不甚一样,但也只当做三年的时间总会让人改变一些习惯,便也没有在意。
 
“想当年我们见面的时候,您还没有如此出名,但即便是那个时候,小女子也觉得您必有一天,会成为人上人。”任美玲并不吝啬用任何赞美的语句来诠释自己对他的敬仰。
 
女子酥胸隆起,从上而下地俯视看下去,能看见那衣襟之中隐约的沟壑,这种情景理应让任何喜好美人的男子色心大发,但不知为何,虽然屋秦身体是有些气血上涌,但就是有点兴致缺缺。
 
女子对他的好感度是一百,很高,虽然没有以前清幽对自己好感度高,但相比现在那可怜的十,真的是好上了太多。
 
屋秦很喜欢对自己有好感度的人,这让他很有成就感,并且那种欣喜的感受是他曾经作为系统不曾感受过的愉悦。
 
至少,在得知清幽对自己的好感度那么高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
 
而这次,感受到那女子对自己的好感的时候,他同样是高兴的,但总觉得是缺少了一丝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以他此刻的情商以及无常识,这个问题目前来说还是无解的。
 
晚宴过后,宗主特别热情地邀请屋秦一同参加他们这片区域当地的篝火节。篝火节是当地普通民众为了感恩各路天地神灵对于他们的赐福,以此来祈祷下一年的大丰收。
 
在这一日,点燃篝火,大多数的当地百姓都会围着巨大的篝火载歌载舞,以此来欢度节日。
 
屋秦也有点兴趣,便欣然同意前往。
 
黑夜已经降临,若非是街道两盘高高挂起的灯笼照亮了道路,几乎是黑灯瞎火。而在街道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朦胧的火光,已经有人站在那火光旁,在那里狂欢,在那里舞蹈。
 
任美玲在与屋秦相处了几个时辰之后,总算回到了当年无话不谈的熟络状态。修真界的女子总是多了一份洒脱,多了一份英气,她们可以硬气,同样可以温婉,在她们手下,死去的修士同样多不胜数。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为了生存,即便是女子,也要有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谁都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子而手下留情。
 
所以,当情绪上头,任美玲立刻牵起了屋秦的手掌,然后挂着娇艳的笑,雀跃地拉着屋秦一同一路飞跑到了篝火旁。
 
篝火边早已有了互相搂着舞蹈的少年少女,而他们两人进入其中,却是醒目,毕竟单看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便与寻常百姓不同,但他们倒也只是以为是一同出来玩的富贵人家的情侣,没有往修真人士那边靠。
 
毕竟,普通人,是没有那个机会看到所谓的修士的。
 
他们数量繁多,但只是聚集在一处,不与寻常人家相处。只有永远仙缘的人,才有机会一见仙姿。
 
任美玲清秀的脸庞在火光的倒映之下,影影绰绰,衬得她的脸颊微红,却显得更加得活力十足,那嘴角上扬的笑意,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两人的身体靠得极近,几乎是要紧密融合。只要屋秦稍微地低头,便可以与她的气息相溶。一时间,气氛缠绵,隐秘动人。
 
任美玲悄悄地点起脚尖,然后歪过脑袋轻轻地将唇瓣印在了屋秦的嘴角,一触即分。
 
她微微向后退,倚在了屋秦有力的臂膀上,一双眼睛莹莹动人,充满了水润的光彩。
 
“屋秦,我知你红颜知己繁多,但我不会,也不敢奢求我是你的唯一,只愿自己可以待在你的身边,一直陪伴你……”任美玲一双充满感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屋秦的眼睛,充满着紧张,但又充满了期待。
 
屋秦的手臂收紧了些。
 
【清幽×屋秦】番外七
 
屋秦回到了碧玺宗,这次的拜访有兴而去,却是败兴而归。
 
当时他没有回应任美玲,但同样没有拒绝。他应该是该同意的,但不知道为何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的犹豫,脑袋里想着要说好,但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幸亏任美玲是一位知礼识趣的女子,虽然没有获得确定的回答,略微有些落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还是神态自然地与他游览了许多美景,半夜才与屋秦一同回去。
 
然而,第二日,屋秦就好似逃也是的溜回了碧玺宗,连自己的弟子也没有管。
 
他失神地从碧玺宗山脚下一步一步地向上爬,直至傍晚,才来到了他熟悉的地方。那是一处山林,被屏障笼罩起来,包裹地密不透风。
 
等到他回过神,就已经来到了这里。而来到这里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恢复了精神,把昨日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感受当做是突然的异地而处的不适应,抛之脑后。
 
他立在屏障外头,突然觉得这一道屏障就是一个可恶的恶徒,将他与清幽美人分割开,一直无法团聚。他恶狠狠地瞅了它几眼,然后决定强行突破。
 
手中一个手诀,手掌覆盖在了那屏障之上,他闭上眼帘,开始感应屏障的突破口。真气顺着他的手掌流入屏障的四面八方,最终汇聚在一处。
 
屋秦立刻睁开了眼睛,星眸绷紧,一道凌厉的真气便倏然冲入那一点,将整个屏障的防御机制全然破坏、损毁。
 
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渣子刷刷落地,落地之前就已经碾成了粉末,缓缓朝高空飞去。
 
里头或许已经准备休息的三位弟子立刻惊觉,赶忙带着自己的法器就往发生变故的方向去,这才发觉那个入侵者可能是眼前这位他们碧玺宗的掌门——屋秦。
 
“掌门!”止戈大惊失色,这么晚了,他们掌门还亲自来此,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他两位弟子也是这种想法,立刻警铃大作,面露严肃之情。“可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找师尊?”
 
屋秦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温和地点了点头。在弟子面子,他从来是保持着长者的包容形象的,这也是他在书里学到的,作为一位长者,他需要沉稳、冷静、包容、负责任。
 
止戈立刻意会,就要回头去请示清幽,却见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已经瞬间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师尊!您出关了?”止戈显然是没有想到两人如此之巧,一个来寻他,一个正好出关。
 
清幽深黑的眼眸在黑夜之中反而显得深邃,他将视线从止戈的身上移开,然后放在了身前的高大男子身上,男子一身玄色华服,上方一针一线绣出的蟠龙戏珠戏水图精美沉稳,将他的气质衬得更加的醒目,蟠龙横贯一片栩栩如生的云层,好似行云插入云际。
 
当真精细琢工,气势不让天地之态。其上蟠龙颇具灵气,好似要破衣而出。
 
黑夜之中,两人遥遥相对,眼睛灼灼地盯着对方,好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永远密不可分,再无半点的缝隙。
 
三位弟子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暧昧,这时又想起碧玺宗盛传的谣言,立刻如同天打雷劈一般立在原地。
 
他们本以为谣言止于智者,而那些捕风捉影的人不过是闲的蛋疼,但如今看来,那倒也不算是全然是假的,说不定还真的是如同那些弟子所说的一般,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这让他们走也不是,立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直到清幽一道凌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们,他们才瑟缩了一下,即刻离开了原地。
 
屋秦见那三个电灯泡已经离开,再也不扮演在外人眼里的好掌门,立刻张开双手,就势扑入清幽的怀中。
 
清幽一个闪身,屋秦没捞着人,只好抱着空气站在刚刚清幽站着的位置。他怔愣了一瞬,随即回过头,有些委屈地看向清幽的方向。
 
委屈、委屈、好委屈,我都这么久没来找你了,你都没有想念我吗?
 
他的眼神中满满是这样的想法,全数往清幽的身上倒。
 
“最近,在哪?”清幽冰冷的声音穿透寂静的黑夜,剥离得有些失真。
 
屋秦抖了两下,然而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心虚,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么久都闭关啊?”
 
“说。”
 
“我看你闭关了,一个人在宗门之中也觉得无趣,便受邀去了册忌宗那里参观,顺便领略了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屋秦顺溜地接话。
 
清幽一双眼睛清澈而透亮,穿透黑夜落在屋秦的身上,好似将他整个人都看透了。他微微勾了勾手指,让屋秦走近些。
 
屋秦不敢怠慢,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清幽心情不好,至少肯定没有以前心情好的时候好。而只要清幽生气,他不知为何就心头惴惴不安,想要去讨好他,但总是不得其法。
 
于是他慢慢地跺到了那人的身边,然后轻轻地道了声,“对不起。”
 
清幽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拽过那人的衣领,就势一拉,便将他的衣领口子送到了自己的身前。一接近,便能闻到一股不属于屋秦的香味。
 
他淡淡地松了手,屋秦身子这才竖直起来,“可还开心?”
 
屋秦噤声。
 
“说。”
 
“还可以,那边好菜好酒的招待我们,玩得还算不错。”屋秦咽了口口水,“但似乎也没有很有趣。”
 
清幽冷冽的眼神突然扫射过来,如同尖锐的刀锋一般一层一层地刮上了他的血肉。然后,他转身离去,不再与屋秦多说。
 
屋秦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见清幽并未亲自赶他走,在原地纠结了一会,便再次跟了上去。果然,清幽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三位弟子透过窗户瞧着两道离去的身影,想要偷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到底还是不敢,只得不甘地入睡。
 
“清幽,今日做吗?”屋秦一进屋便大咧咧地问,他想好了,只要清幽愿意,他就立刻脱光自己的衣服。
 
他有点期待。
 
谁知清幽根本不看他一眼,径直进入了内室中,从里头拿出来一瓶丹药瓶,放在了屋秦的面前,见屋秦还有些懵,便推了推,解释。“吃了这个,最近不要来叨扰我。”
 
“这是什么?”屋秦好奇地将瓶塞给拔了出来,用鼻子闻了闻,可惜,他对丹药并不精通,一时也没闻出这瓶丹药的药性。
 
“吃。”清幽命令。
 
屋秦只得乖乖地将丹药倒入手掌之中,然后拧着眉咽了下去。丹药很苦,入口即化,即便他快速地咽下,也很难不尝试一下那种动人的苦味。
 
“好苦。”屋秦蹙着眉头,将再次塞好的瓶子推还给了清幽,然后强调。“我不会再吃了。”
 
“随你。”清幽这次没有坚持,很快又拿起那瓶丹药往内室走去。
 
屋秦有些坐不住,立刻跟随了上去,内室之内只有一床铺子,干净几乎毫无褶皱的被褥一看就知道最近清幽着手于提升自己的修为,一直是在修炼室内冥思。
 
他蹙了蹙眉,然后啰嗦了一句:“你也不能只知道修炼啊。”
 
“修士不修炼做什么?”清幽反问。
 
屋秦磕了一下,然后闭嘴不谈,只是凑上去,再次企图抱住清幽的腰。这次,清幽没有拒绝。
 
他心头一喜,立刻侧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对清幽道:“宝贝,我想要你。”
 
“知道刚刚那个丹药是起什么作用吗?”清幽突然拽住了屋秦的手腕。屋秦没有在意,继续蹭着他的头发,觉得特别舒服。
 
“反正你不会害我。”
 
沉默蔓延,但很快被打破。“让你无法行人道的丹药。”
 
屋秦一顿,睁开了微眯的双眼。
 
清幽转了个身,把屋秦的手腕掰开,向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屋秦眨了眨眼,无法理解清幽给他用这个丹药是做什么。
 
“你说呢?”清幽冷冷地退回床边,“最近别来我这,我不想和你,也不会再和你做。”
 
这句话,很普通,很平淡,但却是笃定,令屋秦突然心慌,他立刻向前了好几步,难以理解。“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因为我并不是真的屋秦,你不喜欢了,所以好感度只有十了,所以抛弃我了?
 
“去找你那些红颜知己,我想,很多人愿意用你前面的那根。”清幽懒得多说,就要上床睡觉。
 
屋秦突然好想发疯了一半,伸手就把清幽拽了出来,然后竭力地大喊。“我不答应!”
 
“不答应?”清幽冷笑一声,这难以出现的笑意却是全然没有温暖,反而比他沉默着更加的寒冷。“你没的选择,这只是单方面的决定。”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喜欢这样!”屋秦开始往他的怀里窜,手上无助地要去拽清幽的衣服,他认为,只要在做一次,就一定会不一样的。就像那一次一样,清幽是需要他的。
 
那个时候,他看见的,一定不是屋秦的身体,而是他,身体里的他。
 
“滚!”清幽实在被他烦的不行,也有一些暴怒,一个用力就推了他一把。
 
若是放在以前,这点力气根本不算点什么,屋秦可以轻松地化解,但今日,他却好似根本不知死活一般,硬生生地就接了这么一下,然后立刻被这个力道推到在地。
 
他跌倒在地面上,低垂着头,屋外的月光微微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半侧头发照的银白。
 
“我疼……好疼啊。”他低声地重复着疼这个词,在室内回响。
 
清幽居高临下地站在原地,听了好一会他的低喃,最终蹲下身,蹲在了他的面前,用指尖将他的下巴挑起。
 
月光下,他的眼角似有些微红,而两边眼睑下是两条温热的水痕。水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聚集在下巴,浸染了清幽的指尖。
 
指尖微热,连清幽都感到了一丝的湿润。
 
他蹙起了眉。
 
他看不懂这个人——屋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你,到底是谁?
 
【清幽×屋秦】番外八
 
屋内,静极了,一片云层缓缓移开,里头被遮住些许光华的圆月终于完全的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透过薄薄透光的窗纸,屋秦此刻的脆弱完全暴露在了清幽的面前。
 
他抿着唇,嘴角微微颤抖,身体也些微的痉挛,清幽安安静静地看着在他面前终于闭嘴不言的男子,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指。
 
手指间,是温热的泪水,滚烫灼热。
 
清冷寂静的房间,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空旷的房间没有一丝的安全感,令屋秦觉得全身冰冷,他垂下脑袋,然后双手将自己抱住,他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胸口很疼,但不知道疼痛的原因。
 
清幽站起了身,竖直着身子站在远处,似乎在观察他,令屋秦觉得无处可逃。过于寂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心尖的疼痛感渐渐消失,麻木。
 
他终是从地面上爬起来,用手握住旁边的凳子脚,撑住身子缓缓起身。“我走了。”
 
声音沙哑,一种苦涩从喉咙口溢出。他转过身,背对着清幽,然后轻声承诺。“我听你的,以后……”
 
但还没等他说完,身后的那人已经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到了床边,把他推倒在了床上。清幽倾身而下,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身子底下,端详着屋秦依旧留有泪痕的脸颊,然后单手抚摸着那条水痕,将那痕迹摸去。
 
屋秦一时间僵直着瘫在床上,大气不敢喘一下,任由那人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就连眼泪也被吓得充盈在了眼眶之中,要下不下。
 
清幽的手指滑过他的眼眶,屋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眶中噙着的泪水终于流出,但很快就被清幽简单拭去。
 
“你……”屋秦想问,但眼前的面颊却是突然贴近,而在他恍然间,那人的唇已经贴紧了他的唇,开始噬咬起来。牙贝轻轻地啃咬着那柔软的唇瓣,令屋秦感到短暂的疼痛。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反抗,全身敞开着,任由着他的动作。他想,即便身上这个人如何的令他疼痛,他都是感到满足的。而令他害怕的,反而是疏远。他希望清幽碰触他,与他紧密相贴,他渴望着一种两人之间的亲密。
 
只要是身上的这个男子,他或许愿意献出自己的所有。
 
这种感觉从他是系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直到变成屋秦的这一刻才得以实现。他不明白这个是一种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他无法失去他,他想要陪伴这个人。
 
这个在书中永远是那般地冷静,那般地冷漠,在极度的杀戮面前依旧毫无波动,好似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子。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男子,如果拥有一个特别的东西,一个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想成为那个不同……
 
但好像依旧没有成功。
 
双手下意识地攀附上身上那人的后背,力气渐渐从口中被吸走。清幽已经熟练地撬开了他的牙贝,他顺从地张开了嘴巴,请求着清幽更近一步的试探,舌尖开始在他的口腔之中探索,原先有些僵硬的身子开始柔软下来,而舌头也终于回归了原先的灵活,被动地开始与他交缠起来。
 
这一刻,他们似乎是爱着对方的,他们渴求着对方,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与对方唇齿交缠,吸吮着对方的精气,好似要将对方吸入自己的身体,让他成为自己的,永远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身体不自觉地开始交叠在一块,屋秦双脚微微敞开,将身上的那个身材比他纤细一些的男人的身体夹紧,衣服因为互相不自觉的触摸渐渐散开,露出两人精致的锁骨,锁骨在月色之下,有着一股独特的魅力,锁骨下方那白皙精壮的肌肉也令双方感到一阵被勾引的战栗。
 
屋秦眯着眼睛,努力睁开眼角想要看对方此刻的模样,但最终还是融化在了那种不要命的亲吻之中,再也没了睁眼的力气。只要是这个人,总是能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他的双臂紧紧地攀附着那人的后背,身子由于上方那人的力道向前半起,两人的姿势再次有了改变。
 
原本是上下的姿势,此刻却是已经变成了屋秦坐在清幽大腿之上的怪异姿势,他的手指无助地捻着对方后背那一层薄薄的衣料,低垂着脑袋与之交缠着。
 
这一吻当真长久,直至两人都吻得气喘吁吁,无力继续,才意犹未尽地分离。嘴角分离的那一刻,银丝不受控地从口腔之中流出,从嘴角边低落,一时之间,一室缱倦缠绵。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芬芳香甜的味道,室内的气温也渐渐烧了起来。
 
屋秦小喘了好几下,才渐渐找回自己的神智,低下脑袋,紧盯着那人的依旧冷静到无情的面庞,轻声寻求答案。“你还愿意碰我吗?”
 
清幽深邃的目光向上看着那人乖顺的眉角,从下而上,可以看见那人宽厚的下巴,以及那健硕的肩膀,完完全全是个男子的身子,没有一丝女子娇柔的魅力,也没有一些少年青涩的妩媚,他唯有的,就是那眼角独特的风情,以及无论在何时都好似在哀婉勾引他人的眸光。
 
前襟早就散开,凌乱而意乱情迷。锁骨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将他的肌肤烧的更加的滚烫。
 
“你想要我触碰,为什么?”清幽的声音无论何时都是冷冷的,听不出喜怒,察觉不出他是否因为眼前这一美景而有了些许反应。
 
屋秦认真地俯视着他,身体因为这种亲密的举动而感到兴奋。于是,他说。“我喜欢你碰我,令我的心情很好。”
 
清幽一口就用自己的牙齿咬上了屋秦的锁骨,那力道很大,屋秦痛呼出声。“唔……疼。”
 
牙齿与肌肤的相触之间,似有鲜血渐渐沁出,缓缓顺着他紧密的肌肤向下缓落。一滴、两滴,缓缓滑落,印染出一条又一条血痕,然后它停在某个地点,开始干涸。
 
渐渐地,牙齿的力道开始消失了,牙齿松开,疼痛的离开反而令屋秦的身子有些不适应,他单手压住清幽的脑袋,想要更深一点的接触。
 
即便,那带来的是疼痛。
 
牙齿依旧坚定地离开了他的锁骨,但很快,代替牙齿的舌尖便已经舔上了屋秦刚刚被咬破的伤口上,轻柔而软软地在伤口之上转着圈。鲜血的味道是腥甜的,令他心头一股暴戾感油然而生,但他在控制着,避免心中的困兽突然冲破牢笼,伤害了眼前的男子。
 
鲜血渐渐被唾液止住,清幽的唇终于离开了那人的锁骨,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锁骨之上留下了一圈牙印子,细碎的伤口还鲜红肿大着,道出无尽地的氵壬靡。
 
余光向上看去,却见屋秦眯着眼睛,慵懒得如同一只偷吃的小猫,餍足而满意。
 
他的额发有些微的湿润,桃花眼角向下飘着,充满着浓重的渴望。眼中的光好似在叫嚣着,不够,不够,根本不够。
 
清幽突然出声,“你这种身子竟然可以拥抱别人。”
 
“嗯?”屋秦迷茫地睁开一丝缝隙,刚刚的那句话显然并未理解。
 
清幽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冷厉地问:“抱别人舒服吗?”
 
屋秦睁开湿润的眼角,迷茫而恍惚。“抱别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啊……”屋秦的下巴被更加用力地拉了下来,朝着清幽的方向接近。“嗯……”他吃疼地蹙了蹙眉。
 
“比被抱舒服?”清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然,的确是抱人舒服。你天性强硬,自诩不凡,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屋秦觉得脑袋里很乱,他知道此刻的清幽的情绪不对,但他无法确切给此刻的清幽定义,他无法理解清幽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虽然他真的不清楚。
 
“罢了,你没有心。”清幽也没有想过眼前的男子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用深沉的目光向上挑眉看他,“我教你便是。”
 
屋秦感觉清幽已经平息了心中滚滚而来的情绪,终于敢要求点什么了。“嗯,我都听你的……现在,你能碰触我吗?”
 
“不急。我说过我不再碰你。”清幽制止屋秦为非作歹的手掌。
 
“可……你碰我了。”屋秦不解,觉得委屈极了。
 
“都说听我的。”清幽冷冷出声,屋秦再也不敢反驳。“现在,你自己想办法,让我愿意触碰你。”
 
“什么办法?”他刚刚说出口,就见清幽已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毫不留情的将他整个人都撇在了床上,而自己则下了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铺上的他。
 
“怎么了……”屋秦觉得清幽此刻的目光很可怕,好似在他的面前,自己根本就是光着身子的,身上的那一层遮羞布早就不复存在。
 
他从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感到害臊,更不用说此刻两人都是穿着衣服的,但奇怪的是,自己的身子却因为清幽的目光开始有了反应,并且开始轻微的痉挛,根本无法控制。他难耐地合拢了双脚,瑟缩起身子,想要保护自己。
 
“自己脱,”清幽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做给我看。”
 
【清幽×屋秦】番外九
 
清晨,微风揭开了薄薄的窗户纸,悄悄地溜进了闷热的房间之中。
 
清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侧过脑袋,便看见了睡得一脸安详的男子。他一脸憔悴,嘴唇微微发白,显然是昨日做的狠了。
 
他轻轻地掀开单薄的被角,悄悄地下了床,床下是昨日被他们随意散落着的衣裳。他越过衣物,从房间衣橱之中拿出一件干净的衣物,才套了起来。
 
穿戴整齐,他才又再次回到了床边,俯身帮那人将被子盖好了些。男子如同陷入沉眠了一般,呼吸均匀,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部,滑落在白净的床单上。他整个人侧卧着,双手捻着枕头,护在自己的胸前,显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白皙的后背全部暴露在清幽的目光之下,看得一清二楚,而他那些昨日的情欲痕迹,依旧没有褪去,顽强地散落在他身体上的各处,昭示着昨日疯狂的一切。
 
屋秦的身子此刻已经干爽,昨日身上覆着的汗水已经在一夜之后全然消失。被单盖着他的臀部下方,却是依旧能够隐隐看见他的臀沟。
 
他动了一下,嘴角中溢出一声呜咽,然后蹭了蹭枕头,又换了个方向重新睡去。清幽缓缓地落坐在床沿,侧着头低垂着脑袋注视着熟睡的家伙。
 
昨日的一点一滴还特别的清晰。
 
他要求他不准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情态,也不允许他在外边与别人亲近……很多过于控制性的话语,被他说出,连他都有点觉得不可置信,甚至认为那些要求也都特别的过分,但那人却是断断续续地全数应下,乖巧听话到令他觉得沉重。
 
只是,心口,却是痛快了。
 
心境,也平稳了。
 
他慢慢侧卧着躺下,从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将他脸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轻轻地在屋秦的脸颊上印上了一吻。
 
“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说完这句,他轻微勾了勾唇角,但很快便消逝在了唇边,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冷漠。
 
他重新直起身子,走到桌案边,拿出一本《龙阳异志》来看。其中包含了许多男子之间交欢的常识以及交欢之后的护理知识,这是他早些时候在碧玺宗书院之中淘出来的,已经看了一些。
 
不过,这本书对于初学者实际上是略有些残暴的,只可惜清幽的接受度太高,竟然也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便也就按照这个来了。
 
或者说,他比较喜欢这种比较残酷些的性爱,以现世的话来说,其实他可以算作是一个S。
 
不过,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真是天作之合。
 
屋秦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揉了揉眼睛,按揉着酸胀的腰部慢慢爬起来。被单从腰部滑落,落在了翘起的臀部。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一时之间,心头也变得空落落的。
 
明明,昨日才紧密相拥,结果一个晚上过去,却是见不着人。他开始想,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在一夜之后,清幽又开始对自己若即若离,将他闲置在一边,不再与他说话。
 
抱着被子,他有些疲惫地垂着脑袋,有些郁闷地吐槽。“美人又不要我了,我真是世上最可怜的掌门。”
 
然后,他脑袋里的线突然绷紧了一下,潇洒地掀开被子,查看昨日自己过度使用的后头。清!清!爽!爽!没有一点东西留下来!一定是有人帮他清理过了!
 
他立刻心头一紧,然后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清幽把他清理的呢?这是不是说明清幽其实很在乎他的呢?
 
他止不住地咧开嘴角,然后一个鲤鱼打滚就又瘫倒在了床上,牵引地后头一阵地抽痛。他单手捂着屁股,弓着身子,“嘶”了一声。
 
就着这个难看的姿势,大门被人推开了。
 
屋秦保持着这个神奇的姿势与门外那边的人穿透整个外厅对视了。
 
清幽的手中拿了一件衣物,应该是给他准备的,屋秦对他笑笑,挥了挥手,“早。”
 
清幽看着那人的后臀眼光一霎那暗沉下去,随即飞速地关上了房门,拿着手中的衣物就往他的方向走。屋秦赶忙连滚带爬地滚进了被单里头,用被单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裹起来,就是觉得需要这么做。虽然他们更加亲密的事情早已做了不止一次了,该看的地方也都看光光了,不该看的地方也都看干净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这么干了,即便以前他并不会这么做。
 
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都是互相看着对方却不出声。
 
清幽站定在屋秦的面前,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他,屋秦立刻意会,一只手攥着被单,一只手伸出去接过来。他拿着暖烘烘的衣物,只觉得心头一暖,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帮我清理的?”屋秦坐在床上套上上衣,佯装随意地问起。
 
清幽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之前给他的丹药递给他。“吃一粒。”
 
屋秦一愣,想起昨夜的疯狂,顿时明白昨夜清幽所说的是骗他的,他立刻接过来,对着他挑衅一笑。“原来你骗我。”
 
“那也是太好骗了。”清幽冷冷回答,坐在了床边,盯着他的眼睛。
 
屋秦讪笑,一口吞下了那粒丹药,但拿在手中的裤子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套上去。
 
“怎么还不穿?”
 
“马上……”屋秦慢慢掀起被单,整个人都暴露在清幽的视线之下,让他无所适从,立刻手忙脚乱地套上了裤子。
 
衣物全部穿好,他开始些微地整理起来,并且悄悄打量着清幽的表情,见清幽的表情依旧是清清冷冷毫无变化的,却又觉得奇怪,因为感觉清幽那专注的目光一直扫射着他的身体,挺令他忐忑的。
 
“怎……怎……么了?”他有些撑不住,觉得压力很大。
 
“既然好了,就回去吧。”清幽说完,便离开了床边。
 
屋秦一愣,一急,便跨下床,动作太大牵引到了后头的伤口,但他并没在意,只是快速拉住了清幽的手腕,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清幽没有拒绝,令屋秦大大松了口气。他将自己的脑袋搭在了清幽的肩膀上,弓着腰,轻声问:“我以后……可以来吗?”
 
“嗯。”依旧冰冷。
 
“那……我以后还可以跟你做昨天的事情吗?”
 
“……”
 
“行吧。”屋秦知道答案了,有些不高兴,便松开了双臂。然后转身来到了清幽的面前,垂着眼角,道:“我只要能来就行了。”
 
屋秦垂着眼,没有看清幽,屋内的时间似乎静止了,连空气都不像有流动的样子。屋秦总觉得喉咙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扼住,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直到清幽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才从茫然间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你除了这件事,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
 
清幽的意思是指屋秦作为一宗门掌门,理应肩负起掌门的职责,即便不管理宗门事务,也需要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成为真正地一宗之首,成为弟子的信仰。
 
但显然,屋秦完全没有体会到清幽的用意,甚至还觉得很不开心。“你不要找借口远离我,我会保持一定距离的,不会让你不舒服。”
 
清幽沉默了一会,随即摸了摸屋秦的脸颊。“随便你吧。”他不喜欢多解释,但面对屋秦是想解释无法解释,只得纵容他做任何事情。
 
罢了,反正只要不打扰到他修行就行了。
 
“你喜欢在这就在这。”清幽说完,便放下了摸上屋秦脸颊的手掌,然后便回到了修炼室开始修炼起来。
 
屋秦在原地呆了一会,然后欣喜若狂!他终于打动了清幽冰冷的内心,他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他调出自己的好感度系统,默默地盯了清幽对自己的好感度数值几眼——十五了!!!十五!!!
 
他几乎无法用言语来说明自己的激动。看来,只要自己慢慢地磨,多与清幽做做,让他在自己的身体中感受到无边的爱意,以及快感,清幽自然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他用自己看过的那些三观不正的文章的常识来考量。
 
然后他赤着脚,窜进了清幽的修炼室,亲昵地蹭到了他的身边,用手支撑着上半身,卧在他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清幽的侧颜。他突然觉得多日来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这一方小小的修炼室中终于得以解脱。
 
他明白了,书中的幸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然,所谓的性福也明白啦。
 
他很希望,这种时光将会永存,并且在将来,那好感度可以蹭蹭蹭的一直往上涨,他会听从清幽的所有要求。
 
如果他不要我与其他人勾勾搭搭,我就不会与其他人勾勾搭搭。
 
如果他不要我与其他人接触,我就不会与其他人接触。
 
反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行,但既然他说了,他就一个个认真履行。
 
时光静好。
 
【清幽×屋秦】番外十
 
十年后
 
“我真的不行了,放过我吧!”屋秦虚弱地嘶喊,求着清幽快点结束这非人的考验。汗水浸湿了整个身体,心跳如鼓。门外已经透进了光亮,将室内照亮。
 
身体痉挛了两下,他失神地望着上方,过了好久,身体才从僵直中缓过来,虚脱地瘫在了床上。身上的男子的眼神中的情欲终于消逝,身体也与他分离。
 
而屋秦整个人如同从温水之中捞起来一般,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清幽穿戴好衣物,将床上的男子从打横抱了起来,屋秦也不害臊,转了个身子,就用双手勾住了清幽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
 
水桶已经准备好,清幽默念了一个口诀,温热的水便已经充满了水桶。他抱着屋秦坐进木桶之中,为他清理了身后,擦了擦身子,才又将他掏了起来,然后淡淡道:“之后自己解决。”
 
“哦……”屋秦刚刚才被伺候的有些昏昏欲睡,却立刻清醒了,然后郁闷地拿起衣服,往自己的身上胡乱地套起来。
 
他刚刚走出浴房,就立刻见清幽已经开始准备修炼了。
 
屋秦:……整整十年!每次做完都是修炼!修炼,我恨你!
 
他悄悄地瞥了眼高达五十五的好感度,又觉得一切都值了。他凑上去,企图打乱清幽修炼的计划。“别整日修炼啊。”他腻在清幽的身上,如同一条没骨头的鱼一般躺倒在清幽的怀中,阻止他的修炼。
 
清幽朝下看了眼屋秦,问:“那做什么?”
 
不过他也是挺佩服屋秦的,这么多年,就觉得自己与他厮混了,根本没有见过屋秦修炼的,但屋秦的修为却还是均匀地向上涨,如今,早已冲击合体中期,开始往合体后期奔去。
 
而他,则与他相差一个等级,无论他如何追赶,都无法超越。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觉得有些暴虐,特别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好好的啃噬一番,但他倒也知道无法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屋秦身上,也并未这般做。
 
只有当屋秦缠着他一直撩骚的时候,他才会为了满足屋秦那永远无法满足的情欲把他做的昏天黑地。
 
清幽一直觉得自己对待屋秦算是仁至义尽,但屋秦总是找准各种方式要降低他的原则。
 
“我想见朋友。”屋秦突然开口。想见望君生瑶祁他们了,但最主要的是,他想要让清幽的视线在他的身上,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修炼上。
 
“不去。”果然断然拒绝了。
 
屋秦立刻整个人半坐起来,然后转了个身子,朝他身上扑,腻在他的身上捣乱。“去吧去吧,别呆在这里了~~~~一直修炼是没有用的,有时候需要的是一个灵感,灵感,懂吗?”
 
“去嘛~去嘛~”屋秦赤着脚,换了个坐姿,直接整个人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屋秦的体重实际上比清幽重一些,若不是清幽的力气比较大,真的吃不消。
 
他扭动着自己的腰身,双手勾着清幽的脖颈,一个劲儿地晃悠,眼中的期待溢于言表。
 
清幽沉默,然后烦不胜烦,同意了。
 
初春,伏羲山。
 
十年不曾来过,此地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就好似这里头的时间是停滞的。
 
十年间,修真界已经有了很多的改变,屋秦时刻与望君生通信,几乎大重大决策上都是与他商量得来的,最令众位修士震惊的,除了十年前推举出的“天之子”之位,还有九华天碧玺宗趋于同化的事实。
 
几乎是在不知不觉间,两个宗门已经在弟子交流间做到尽善尽美,而频率也居高不低。
 
更加令人震撼的是,碧玺宗提出与血狱缔结和平文书,使之前的修真界、血狱之间的战争大而化小、小而化无。虽然两边的修士、军统都对这件事情感到不忿,但也只能听从上边的命令。
 
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可能会花上几十年,亦或是几百年才能将两边的怨恨全然消减。但屋秦他们所拥有就是时间,只要他们在位一刻,这场战争便不会打响。
 
而在此之后,“天之子”告知在这个世界上还拥有其他大陆,如若不与血狱联合,若是其他大陆攻打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这个隐患,两边的怒火终于先行一致对外。
 
商队开始往来于血狱与修真界间,首先互通的是通用货币,在此之后则是普通百姓的和谐相处。
 
伏羲山弟子将他们两人护送上山,而在树木环绕的青松苑之中,两人在此与望君生、瑶祁相见。
 
早在五年前,望君生与瑶祁已经缔结了道侣之契,两人是天地承认的道侣,几乎在双方的身上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那种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其他人不准打自己道侣的主意,他们在对方的身上刻上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令他们即便身处何地,都能被对方牵引。
 
屋秦这时才知道这件事情,立刻拉过清幽的身子,闪烁着眼睛建议。“我们也举行祭天仪式,缔结道侣之契吧!”
 
清幽看了他一眼,没表态。屋秦正准备再接再励,就听望君生道:“准备待几日?”
 
“怎么?不欢迎我们?”屋秦被吸引了注意力,愤愤不平。“我们要呆个十天半个月的,别想着赶我们走。”
 
“怎么会呢?”望君生笑容完美,“我们当然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其中的真心实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清幽这时适时开口,“五日后,我们便回去。”
 
“行。这几日,你们就住在这个青松苑的客卧吧,正好叙叙旧。”望君生点头。
 
清幽点头,就见望君生身边的瑶祁淡淡道:“我先带你们前去。”他说着,就已经站起身,领着两人一同去客卧。
 
一路上,屋秦几乎快闹疯了。“你竟然十年没有联系我。”他谴责前主人拍拍屁股就走人毫无道德的做法。
 
“怪我咯?”不知为何,一直冷冰冰的瑶祁在屋秦的面前竟然还挺能说的。
 
“你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与我联系的,结果一次都没有,我觉得特别的孤独!”屋秦恼怒,顺便嫌弃。“就记得自家的乖徒弟,有了情人没了恩人。”
 
“呵呵,我还没怪你当年一声不吭离开呢。”瑶祁推开房门,鄙视。
 
“啊……”屋秦突然停顿了一下,身形都僵硬了。
 
“怎么了?”瑶祁疑惑。
 
屋秦僵硬地转了下脑袋,看向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幽,脸色突然就黑了。
 
瑶祁一愣,伸手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框,随即心头一登,这货不会根本没有告诉清幽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吧……扎心了啊,大兄弟,这该怎么解释。
 
瑶祁给了屋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冷淡地对着清幽点了个头,示意了一下,淡定地离开了。
 
反正又不关他的事。
 
“嘿嘿嘿嘿嘿……”屋秦笑得很贱,“我们进屋吧。然后……来一炮?”
 
清幽的眼神闪了闪,没有拒绝,竟然就直接进去了。
 
屋秦心头惴惴,搞不懂他的意思。这是同意的意思呢?还是同意的意思呢?还是同意的意思呢?!
 
肯定是同意的意思啊!精虫上脑的屋秦立刻甩开需要解释的问题,马上屁颠屁颠地跟随上去,来到卧室床边,作势就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过来。”清幽已经坐在桌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冷静地瞧着他。
 
他只得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挪到了他的身边,咽了口口水,问:“不做吗?”
 
清幽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立刻让屋秦全身一颤,不再多话。“我错了,我错了……”他立刻道歉。
 
“你与那人很熟啊。”清幽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没啊……就见过几次……那个不是‘天诛之路’里头的朋友吗?”屋秦移开视线。
 
“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会多话的类型。”
 
“哈哈哈哈……大概我和他投缘吧。”屋秦继续打哈哈。
 
清幽冷眼一扫,淡淡道:“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再也没有了。”
 
“我……确实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跟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的坏处……根本没有必要多说啊。”屋秦解释。“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啊!”他很心慌,他很害怕自己被发现不是原主。
 
如果被发现,自己不就成了鸠占鹊巢,夺取了他人的幸福?
 
依他来看,当年清幽对屋秦下毒手只是因为因爱生恨,亦或是对自己的感情不确定,所以才会在自己醒来之后没有再动他,原因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心情。
 
而之所以从好感一百多下降到十,也是因为自己只剩下这个身体是屋秦原主的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能够确实感受到自己真实的感情,所以才会这般的患得患失。他喜欢着清幽,甚至爱着他。他想要霸占着他,直至永远。
 
清幽打断了他,“你不是屋秦,对吗?”
 
这一句话,就让屋秦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被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再要他了。
 
屋秦低垂着脑袋,总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无法动弹,前方的光线很遥远,唯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清幽的一声叹息打断了他的失神,而之后,清幽将他一把拉到了怀里。屋秦一个踉跄,差点以为自己即将摔倒在地。但他感受到的,却是温热的胸膛。
 
厚重的心跳声令他微微回神,身体也逐渐回温。“记住,没有下一次的欺骗。”
 
清幽等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他说出真相,可惜屋秦却是如此的慌张,令他郁闷不已。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他也知晓。
 
屋秦耷着脑袋,脑袋开始从胸膛垂落下去,直到埋进了清幽的两腿之间。
 
清幽:……妈的智障。
 
推开屋秦,清幽站起身来,走出房门。
 
“别走啊,宝贝!”屋秦即刻从地面上爬起来,有些委屈地跟上去。虽然不知道清幽又怎么了,不过,反正只要他没有讨厌他就行啦。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