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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快把你忠犬拉走!——顾白玄

 文案:

 
天下第一公子宋容璟重生啦!
 
“顾容璟你不知道?就那个不受宠的嫡子!”
 
顾老夫人:呸!
 
“顾容璟啊,就那个比不上他庶兄一半好的那个!”
 
顾清羽:呸!
 
“顾容璟啊,就那个被魔教左护法看上的那个!”
 
左护法:好!妙!重赏!
 
众人:……
 
公子,把你忠犬拉走!!
 
1v1 HE 外表阴险实际闷骚忠犬攻x前期扮猪吃老虎温润受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顾容璟,苏亦轩 ┃ 配角:角色正在试镜中 ┃ 其它:1v1,互宠,强强
 
顾府风云
 
第1章:重生
 
又是一年初至,宋府却不似长安城内其他何处的喧闹繁华,府内的下人均不敢大声喧哗,素日里吵吵闹闹的各个院内的夫人小姐们格外安静,独有清云轩比较嘈杂。
 
抬眼只瞧见一位大夫被一男子踹出来,众仆人皆低下头权当没看见,不敢出一声免得被男子的怒火波及。
 
那翠云阁的大夫却也不恼,慌忙磕了几下头拽着自己的药箱逃出府,活似后头有牛鬼蛇神追着。
 
房内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惨白,见男子满脸怒色进门,颇有些无力地坐起打算开口安慰,旁的一个妇人却猛然掉泪,忙让他躺下:“璟儿,莫要再动,伤重了可如何是好?!”
 
妇人念及男子的病情,刚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开始流下。
 
“小弟,你我之间本就不必讲那些虚礼,何况如今你……”男子红了红眼眶,想也是怕妇人伤心,便停住没讲。
 
宋容轩看着床上已病入膏肓的青年,终是叹了口气:“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找好大夫治好你!”
 
宋容璟鼻子一酸,又生怕旁边的妇人落泪,咳嗽了一声,勾起一抹牵强的微笑:“那我就等着大哥带来那妙手回春的大夫了。”
 
又转头对着妇人开口:“娘也莫再呆在这房内了,咳咳,若是沾染上我这病气,孩儿怕是死也有愧的。”
 
看着妇人再度落泪,宋容璟自知自己又说错了话,慌忙望向自己大哥求助,宋容轩也是知道娘是关心小弟,却又念及宋容璟的身体,马上命人进来掺着老妇人:“娘您勿慌,孩儿定将找到大夫治好小璟,如今他需要静养,娘亲也劳累甚久,还是去休息为好。”
 
妇人心里到底还是想陪着自家小儿子,却又觉得大儿子说得在理,便认真叮嘱了一番,在丫鬟的掺扶下离开了清云轩。
 
走了不远,丫鬟正欲扶着妇人走回妇人房里,却被妇人制止了:“不必,扶着余去内院,余定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璟儿使小心思!”
 
丫鬟身体一僵,慌忙领命,暗骂自己顺风顺水久了,连这宋府真正的主人都给记错了!
 
而清云轩内倒也安静,宋容轩静静地坐在青年的旁边,青年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宋容璟开口:“大哥,原谅吾,吾知晓自己的身子如何,大哥也可不必再寻大夫了。”
 
宋容轩握紧拳头:“容璟,你切莫忘了你姓宋,宋家男儿世代为天子效命,靠的是衷心和不轻易言弃,何况你的病也是多年之前落下的,谈何治不好?!”
 
宋容轩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宋容璟,还是安慰他自己的,宋容璟自己心里也清楚。
 
却没有开口戳穿,只是放松地闭上眼,身在达官贵人之府,却意外的享受了这么久别家没有的亲情,说到底,宋容璟是幸福的。
 
宋容轩以为他困了,放轻声音:“小弟睡吧,大哥定会护你平安!”
 
遂起身带着老管家走了,却不见宋容璟的眼角划过泪,能得此兄,容璟一生之大幸也!
 
迷迷糊糊间终是睡了过去,梦里不知多少花落。
 
“鸳夫人被老太太教训了。”宋容轩听到一名管事的跑过来小声说道,深深地看了这个仆人一眼,知晓怕是鸳夫人支过来的,心里头对这女人此时凑上来胡搅蛮缠的行为感到烦闷,也不说话,带着前来报信的管事闷声前往鸳鸯阁。
 
一进去,便看到老太太端坐在上座,慢慢地掇着茶,下面跪着一貌美女子。
 
宋容轩上前,不解地开口:“娘,您这是?”
 
“哼!”看着宋容轩不解的模样,冷哼一声,宋老夫人猛地将茶杯一摔:“宋容轩你收的好媳妇!”
 
宋容轩从未见过老太太这般失态,心想这女人怕是真惹恼了老太太:“娘,孩儿可知这鸳儿犯了何错?”
 
老夫人也知自己失态,何况大儿子也不是真心娶的这女人,遂开口:“何事?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鸳儿背着我们对璟儿做了什么?”
 
怕是急火攻心,老太太晃了晃身子,周围丫鬟赶紧扶着老太太回房。
 
屋内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鸳夫人有些不安,但一想世家何来的亲情,怕是宋府刻意做的,哪里有她和宋容轩这么久的夫妻之情深,遂也不顾规矩,打算站起来找宋容轩安慰。
 
“跪下!”冷漠的声音响起:“莫不是这么久了都忘了我宋府的规矩了?”
 
鸳夫人哪里知道宋容轩会来这一下,只能呆呆地又跪了下去。
 
“为夫怎么不知道你背着去对璟弟做了什么?”
 
鸳夫人一咬牙,眼珠一转,抬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妾身,妾身也不知晓啊,会不会是老夫人伤心过度,误会了什么,我又怎会对容璟做恶事呢?!”
 
知道那件事的也只有那些心腹了,想必老爷要查也查不出来,鸳夫人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却只见老管家俯身在宋容轩的耳边低声说叨了什么,再抬头满眼都是怒火:“混账!”
 
倒没有想到为了子嗣留下的女人居然会对自己的至亲下药,若是正常人吃了最多落个小小的病根罢了,但宋容璟可是病了十多年的身子!宋容轩恨不得将鸳夫人碎尸万段!
 
“关鸳夫人一年禁闭,外人均不得探望!”
 
要说这惩罚也不狠,但鸳夫人一想到会被其他几房夫人笑话,忙开口:“老爷,你莫忘了我们多年情分,那容璟这病都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没有治好,怕是也没得几天好活了,老爷又何必为了他与我置气?”
 
“嘶!”一房的下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容璟公子可是府内两位主人的命根子,鸳夫人说了这一句话,估摸着也是没几天好日子过的了!
 
果不其然,只见宋容轩眯了眯眼睛:“呵,好样的,我今才发现鸳夫人原来心里想的是这般样子,今日你为了你的利益对容璟下药,是不是将来还会对我下药呢?!在宋府里待了这么久,你的知书达礼都被你自己吃完了吗?!”
 
“老爷!鸳儿不是故意的!鸳儿只是觉得老爷对一个身子好了以后可能会动摇您地位的人这么好,怕老爷吃亏,何况老爷您不觉得,你在那容璟身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吗?!作为兄弟都有些不妥当了吧!”鸳夫人怕是慌了,说的话没有过脑子就开口,宋容轩脸色一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气得身子晃了晃。
 
“不懂宋府规矩的下人都不得留在府内,鸳夫人作为后院的主子,都带头不讲规矩了,为了我宋府的风气,还是请鸳夫人回自己府上吧,咱们府里啊,可养不起你这尊大神了!”老管家也是个精明人,看宋容轩这架势估计会让府里染上血气,可不能让小公子受了这晦气,赶忙开口。
 
宋容轩没有反对,怕是知道管家的意思,示意老管家派人清理东西,便走了。
 
鸳鸯阁这么大的动静其他院内不可能不知道,都暗自偷笑,几个有心眼的赶紧差人送些补品珍奇药材送去清云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大夫一天好几批,却都是慌慌忙忙离开宋府的,有一段时间宋容璟身体好过了些,都可以在府内走动了。
 
过了个阴雨天,却又喝着汤药,躺在床上了。
 
那日宋容轩正等着苗疆的蛊医过来,却听到下人面色惨白跪在他面前:“大公子,二公子他……”
 
“……去了!”
 
宋容轩的身子晃了晃,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清云轩里,周围的丫鬟小厮均在大哭,老太太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昏了过去。
 
床上还是躺着那个人,被称为天下第一公子的青年恐怕再也不会醒来像之前那般作诗给他瞧了。
 
第一公子走了,天下文人之大哀,均是自发的穿上素衣,天下之盛况!
 
宋容璟下葬的那天,宋容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抚着弟弟的画像:“容璟,你看,这天下都念记着你呢……”我也念着你呢。
 
容璟啊容璟,若真是有下辈子,为兄希望你可以不再被疾病缠身,可以幸福平安的过一辈子……
 
第2章:顾容璟
 
宋容璟只觉着自己似乎睡了一觉,梦里老夫人抱着他的身体在哭,而大哥面色惨白,容璟想走到他们身边,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但是身体好像被粘住了,动不得半分,再想动一动,脑海中却传来撕扯般的痛感。
 
而本来暗自掉泪的小丫鬟翠云,一听到动静赶紧跑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床上之人的鼻息,顿时忘了掉泪,不停念叨着:“天佑我公子。”
 
又不禁想起方才余侧房的嚣张气焰,一时间又高兴不起来了。
 
脑海里被硬塞了一些画面,宋容璟皱了皱眉头,想要抬起手,却只觉得手仿佛有千斤重,无奈之下只好就着这些画面慢慢看着。
 
“呵,顾容璟,你还将自己当我们顾府的贵公子吗?”衣着华丽的妇人如是说道,眼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似乎在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脚边跪着一个青年,身形瘦弱,长袖也无法遮住他的伤痕,宋容璟本想将这些当做无法动弹时用作消遣的玩意,但是看到这一幕心底却不由得升起一抹不甘,一抹恨!
 
真·古人宋容璟不知道这般莫名的感觉是什么,倒有些像杂记里的夺舍,晃了晃头,暗笑自己怎的突然生出这般滑稽的念头。
 
“吾不是……死了吗?”宋容璟愣了愣,很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心底莫名,却又有些雀跃“岂非是吾还活着?!是否还可以见到大哥与娘亲?!”
 
心下这么想着,脑海里的画面却没有停止,转眼间就只见青年被丢在了柴房里,蜷缩着瘦弱的身躯,渐渐的眼前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间似乎有一双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宋容璟眯了眯眼,只感觉自己开口,嘟囔了一声:“娘亲……”
 
翠云本还想着侧房那些腌臜事,一听到床上的人叫出声来,慌忙起身去倒水送到青年的嘴边:“公子……”
 
宋容璟睁开眼,只见眼前坐着一女子,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眼底带着一抹担忧,虽穿着朴素,却难以掩盖她的光彩。
 
端的一个窈窕淑女!
 
宋府的男丁以才华和容貌闻名天下,宋容璟这天下第一公子被封可不止因为他的才华,能被他夸奖的姑娘,至今没有多少。
 
“你……”宋容璟正欲开口,这般模样的丫鬟,宋府可不得多见。
 
“公子莫急,公子方才才醒,身上带着伤,可莫要再伤重了。”翠云着急开口,又听出宋容璟声音之中的沙哑,慌忙将茶水送到他的嘴边。
 
宋容璟心有疑惑,但还是开口喝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因为这杯水终于好受多了,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翠云哪里看过顾容璟这般模样,不免有些痴,顾容璟与宋容璟的模样一模一样,作出这般样子却有些可爱。
 
心里对余侧房更是不满,咱们公子这么可爱,怎的可以被那侧室这般侮辱!
 
宋容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怎连宋府的小厮房间都不如?
 
甚至不少家具上染上了很多灰尘‘若是大哥的话是绝对不会让我住这种地方的。’
 
宋容璟心下想着,又看向端着茶的翠云,顿时脸色一白,不顾世家风范抓住女子的手:“敢问,这可是宋府?”
 
翠云也是一愣,一时间没有将手收回,等宋容璟意识到失态松开手才猛然回神:“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顾府啊,”脸色白了白,顿时又要落泪:“莫不是那蛇蝎心肠的余侧室将公子弄傻了?”
 
宋容璟一听,脸色就是一白,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弱惨白,和自己上一世一样,怪不得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那短命的第一才子。
 
见翠云要哭,慌忙摆手:“姑娘莫哭,吾……”
 
好一番安慰之后,翠云终于平静下来,盯着宋容璟看了一会,猛然拍手:“公子这般模样可不是外人常说的失忆?”
 
宋容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怪力乱神的现象,只好沉默,总不能告诉这姑娘自己是用着她家公子身体的一抹幽魂吧?
 
翠云见他安安静静的,以为自己猜对了,对余侧室又记了一笔。
 
将宋容璟扶好,担忧的开口:“公子,近些日子您还是最好还是别出咱们这处小院了,您现在还没了记忆,余侧室又老是针对您,知道您还好好的,指不定想着法子来害你。”
 
宋容璟倒也觉着稀奇:“你既唤我公子,又是这顾府的丫鬟,那吾不就是这顾府的公子吗?”
 
翠云一愣,转瞬笑了:“公子失忆了却也是好的,想公子以前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搭理,受了苦也不说,让人好生心疼。”
 
宋容璟浅笑:“不过吾既是这顾府的公子,你说的受苦又是从何而来?”
 
翠云听到安静了一会,半响开口:“不都是那余侧室,老爷也宠着她,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就一个人揽着这后院的大权,要是夫人还在的话……”
 
宋容璟也跟着沉默了,宋府素来男丁只娶一妻,一夫一妻举案齐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羡煞旁人,这顾府的事,宋容璟也是没辙。
 
“老爷也是被那侧室迷了心眼,昨日那侧室找借口寻您过去,找到你时,”顿了顿,怕是不想回忆:“老爷却只吩咐随便上点药,就将您送了回来。”
 
虽然没说,但宋容璟却也是知晓家仆找到自己时自己的样子,看来那个梦怕是真的了,他宋容璟虽死,却在另一个与自己一般模样的青年身上又活了过来。
 
“都说虎毒不食子,吾既是这顾府的少爷,作为家主,他,吾的父亲不是应该好生照料吗?”宋容璟觉着,这翠云还有些事未说。
 
果然,他这么一说,翠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的开口:“余侧室生的那个顾风是个读书好的,据说是年轻一代为首的好苗子,不知给顾府带来多少荣耀。”
 
宋容璟了然的笑了,怕是这原身沉默寡言又没有多少才华吧。
 
果不其然,就只听翠云接着开口:“少爷您,当初去学院,被夫子骂着回来了,外人都说公子目不识丁,是个,”顿了顿“是个傻的。”
 
宋容璟一愣,顿时笑了笑,傻吗?
 
梦里自己看到的少年明明能忍的,甚至有些宋容璟都不知晓的知识他也知道,想必所谓的傻也是装的吧。
 
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又有一个侧室在那里虎视眈眈,若是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想必这孩子也活不到这般岁数吧。
 
宋容璟虽没体验过那后院之争,但闲暇时间听小厮说的这家那家的事,也是知晓的,不禁对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升起一抹敬佩,若不是没有撑过被自己的灵魂夺了舍,想必给他点时间,定能有所成就!
 
想到这里,心里的波动更加大,宋容璟叹了口气,握拳,君子向来投桃报李,自己既然夺了他的身子,必然要为他做些什么的!
 
念及至此,心中却是突然轻松了不少,若是之前动动身子会觉着吃力,现如今却是用着像上辈子一般了,怕是原身那股子执念散去了吧。
 
“公子如今这般模样,翠云是庆幸的,但是公子近来还是莫出院子的好。”小丫鬟翠云皱了皱眉头:“那余侧室是个狠的,满后院的夫人们,就她一个人能让老爷宠着。”
 
宋容璟点了点头,母凭子贵,何况顾风能给这顾府带来的好处可比自己这个不得宠还傻的人好得多。
 
翠云见宋容璟只是点头也不说话,还以为他适才清醒就得知自己没地位,伤心了,忙开口:“不过公子不必担心,翠云一直侍奉公子,公子是什么样子翠云是知道的,才不是外界说的那样呢!”
 
宋容璟见小丫鬟这般维护自己,心下不免一暖,不管在何处,主子荣便是下人荣,自己如今这般地位,这姑娘还愿意护着自己,怎能不感动。
 
“吾却也没事,倒是你,一直侍奉着吾,该是累了,吾现已好多了,你且去休息吧。”宋容璟浅笑着,温润如玉,饶是在这简陋的地方也无法挡住他的光彩。
 
翠云低头应着,心下却是欢喜,公子他,怕是经这事成熟了不少,就好像夫人说过的……
 
“对了,”翠云走到门口,闻着容璟在身后出声,疑惑的回头:“公子可还有吩咐?”
 
摇摇头,宋容璟眨眨眼:“今日你对我说着那些闲话,是为着我好,我也是知晓得,但是你且记住莫在外人面前说,免得遭来祸患。”
 
翠云娇笑着点了点头:“奴婢省得了。”
 
宋容璟这才挥了挥手,示意翠云下去,却也没有再度躺下,只是伸出手发呆,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去了罢,听这小丫鬟的意思怕是这朝代也不同了,竟不是那普通的夺舍:“唉,心下还是担心大哥和娘亲啊。”
 
那余侧室刚把这顾府顾老爷顾擎宇打发走,又听到下人说着那顾容璟竟然还活着,顿时面色一沉,将下人赶下去只留下嬷嬷,余眠一个人坐在铜镜之前,盯着里边花容月貌的人影看着半响。
 
突然间竟将桌上那些东西摔在地上:“为什么那个畜牲还不死?!”
 
一旁的嬷嬷赶紧走上去帮着这余眠顺气:“夫人切莫伤了身子,这如今那吴鸳夫人已经走了,一个将自己生母克死还不受宠的挂名嫡子,夫人犯不着为着他动怒。”
 
这余眠听了嬷嬷的话,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了,风儿那般伶俐懂事,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没了娘的废物罢了,”勾了勾唇:“恐怕他全身上下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那和他娘一样的狐媚子脸了。”
 
想起之前那吴鸳的绝色,余眠冷哼了一声:“那吴鸳就算有着那张脸让老爷欢喜又如何?不过就是个短命的。”
 
嬷嬷忙点头称是:“现如今这顾府后院里头,就数夫人最得恩宠,这其他几房夫人们可都嫉羡着呢。”
 
余眠这才露出笑容,这嬷嬷是个精明的,见余眠高兴,忍不住拍起了马屁:“这府外府内都说风公子是才子呢,这还刚弱冠之年就不少闺房女子芳心暗许,听着那些个婢子说不少大人都开始留意风公子了呢。”
 
“呵呵,风儿这还是打小就没让我操心过,嬷嬷也别忙活了,唤几个下人进来收拾收拾,就去库房领些银两添些酒菜吧。”遂起身,打算去小憩一会。
 
嬷嬷笑眯眯的点头,慢慢地退了出去。
 
“啊切!”宋容璟打了个喷嚏,缓缓坐起身来,盯着那被子看了半响,皱了皱眉头,想他在宋府哪里用过这般寒酸的东西,宋容璟想着既然是顾府的嫡子,再怎般不受宠,但也不至于破落到这般地步的。
 
正想着,翠云就端着饭菜进来,听到宋容璟的疑惑,将东西一放,鼓着脸不满的开口:“我正要和公子说这事呢!这府里都太不把公子放在眼里了,连这厨房的小厮都故意苛扣公子的饭菜。”
 
宋容璟低着头没有说话,翠云以为自己方才说错了话,慌忙开口道歉。
 
“无妨,我只是,觉着这府里的风气要改改了。”宋容璟轻笑着出声安慰。
 
翠云愣了愣,转瞬笑了:“公子有这般心思倒也不错,不过还是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
 
宋容璟不语,怕是这原身懦弱惯了,这小丫鬟没把自己方才的话当做一回事吧。
 
也不争辩,在翠云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坐在这桌边打算吃这饭菜。
 
饶是宋容璟的脾气再好,再温润,看到这连乞丐也不愿吃的饭菜,到底还是怒了:“这顾府,到底还是不把吾放在眼里啊!”
 
“公子恕罪!”只见这翠云跪下,兀的哭出声:“都怪奴婢不好,连个厨房的家奴都争不过,让公子病还没好就吃这些个粗食。”
 
宋容璟赶忙将她扶起:“我并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顿了顿:“相反,我作为顾府公子都这般惨样,你既是我的贴身丫鬟,想必也没少遭白眼。”
 
扶着翠云站起,笑了笑:“我反倒要感谢你,一直都跟着我。”
 
二人感动了一会,宋容璟终是坐下,让翠云将饭菜拿开,开口:“咱们不能再受这余侧室的祸害了。”
 
翠云迟疑着开口:“公子还是不要和她作对好的,毕竟老爷他……”
 
宋容璟摇摇头:“并不是我不反抗她就会放过我的,我若一直委屈求全,怕是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弄得死无全尸!”
 
“更何况,”顾容璟笑了:“我姓顾,是这顾府独一无二的嫡长子!”
 
第3章:踏实
 
他说完这句话,心下陡然生出一抹踏实感,一直还念着宋府,却用着顾容璟的身子,顾容璟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世界里没有容身之地,如今说完这般话,心里倒是想开了,是了,宋容璟只是上辈子的事了,大哥与娘亲素日里想想也算是对上辈子的纪念了,如今这天地间,他便是顾容璟,顾容璟便是他,而又何胡乱疑虑?!
 
翠云从没有见过公子这般气势说话,但是不得不说,公子如今这番却是真真正正像个顾府嫡子了,半响翠云慢慢笑了:“公子这样,夫人想必会很高兴的吧。”
 
顾容璟愣了愣,回想起梦里那双手,心下不免难受。
 
“娘她……”顾容璟顿了顿:“到底是因我而死。”
 
翠云慌忙打断顾容璟:“才不是呢!夫人她才不是因为公子才去了的,夫人自打怀了公子一来,对于自己的身子可是看的紧了!”
 
顾容璟没有说话,心下却是觉得当年吴鸳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顿时也不多想,毕竟自己如今这般地位,别说查清真相,就连自己的住食都没法搞定。
 
“不过公子进来可不用担心那余侧室了。”翠云想到方才不小心听到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小丫鬟的话,顿时笑眯眯开口:“听闻老太太要回府了,怕是余侧室又要忙着对付了。”
 
顾容璟正小掇了一口茶水,顿了顿,抬头轻轻笑了:“怎么?这么喜欢老太太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翠云坐下。
 
“这,公子怕是不合规矩吧。”
 
翠云红了红脸,一边是地位等级一边是主子的要求,有些犹豫。
 
“这小院里就我们主仆二人,何况你那么照顾我,容璟心里是将你当姐姐的。”展颜一笑,翠云晃了晃神,顾容璟遗传了吴鸳的相貌,一笑更是像极了吴夫人。
 
之前顾容璟一直阴郁沉默,饶是翠云都没有见过他的笑容,如今一看,可不是像极了吴鸳夫人吗?也不怪余侧室想方设法对付他这不受宠的嫡子了。
 
恍惚间就坐下了,顾容璟看出了她的出神,也不说话,喝着茶低着头,盯着茶水里倒映出来的人影。
 
“啊,看我这记性,”翠云猛然回过神:“顾老夫人可是这府里真真正正惦记着公子的,再加上那余侧室还没有被扶正,就忙着掌管这顾府后院了,老夫人一直和她不对眼。”
 
顾容璟了然,这余氏想必有什么靠山,不然一个母凭子贵的侧室,想必是没有这般胆子的。
 
“这下好啦,老夫人从青云寺里回来了,这余侧室怕是没有精力对付公子了。”
 
顾容璟笑了笑,不以为然,君子志向理应远大,他顾容璟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又有了一具比上辈子好了不知多少的身子,又何必拘泥于这后院之争中。
 
不过那顾老太太回来了对他也好,至少有了更多的时间想法子挣些银两改善生活,免得再受余氏的控制。
 
顾容璟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快捷的法子,还是决定先去这街上看看,边走边想法子。
 
“既然如此,我醒来就未曾出过这小院,今日就去这顾府外逛逛如何?”顾容璟开口,知道翠云不会反对。
 
果然,翠云犹豫片刻点头:“听公子的。”
 
顾容璟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物:“走吧,还需早点回免得他人起疑。”
 
翠云应了一声跟上顾容璟:“公子素来未出过府,今日怎得突然想出去看看了?”
 
“我既是这顾府的嫡子,虽方才束发之际,但我一个男丁,必然要开始注意一下生计了。”顾容璟说着,心下却一阵别扭,上辈子都已经是个弱冠书生了,这一醒来,就平白年轻了五岁,不免觉得自己现在这般境遇像是从老天爷那里偷回来的,呵。
 
暗笑自己莫名的念头,摇摇头抬步向外走。
 
门口的家仆看了一眼顾容璟,撇了撇嘴,心想这不受宠的公子又要去青楼了吗?忍不住开口:“小的还请公子莫要在外面丢了我顾府的面子了。”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外面那些闲话你也信?!”翠云心道不好,骂了这家仆一顿,回头果然看见顾容璟皱着眉,望着自己。
 
叹了口气跟着顾容璟出了府,才慢慢开口:“那个时候公子被府里看不起,余氏的那位风公子对公子倒是看着挺好,公子也喜欢跟着他,奴婢念着公子如今难得有个伴,有风公子陪着也是好的,哪里知道他在外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却在身后陷害于你!”
 
红着眼不甘的开口:“那日奴婢见他匆匆忙忙回来,和老爷说了什么,带着一帮家丁出去,回来的时候,”哽咽着开口:“回来的时候公子已经被打的全身是伤了!”
 
“那父亲为何打我?”顾容璟开口,微笑着看着周围的商贩,主仆二人就像普通的上街一样。
 
“因为,因为风公子说你执意进那鸳鸯阁,还不顾那妈妈的反对,对着那乐女支,”咬着牙接着开口:“动手动脚。”
 
“可是奴婢是知道公子的,公子素来不懂这档子事,怎么会做这种出格的事呢?”翠云用衣袖掩着脸,暗暗拭泪。
 
顾容璟无奈,别说这辈子,上辈子还在宋府的时候,明明到了年纪,却被哥哥阻止了,说他身体不好,不用着急,所以到死宋容璟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过,虽然他也确实没有这般心思就对了。
 
正欲开口安慰翠云,却被一个男子打断:“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公然欺负女子?”
 
顾容璟愣了愣,抬头,面前这男子长发如墨,面容有棱有角无比俊美,看着倒是放荡不羁的样子,但是顾容璟还是见到了他眼底的精光。
 
男子回头看着翠云并没有什么伤,回头正欲看看这‘小人’是何模样,却只见这男子也是一个绝色。
 
莫不是自己误会了?宇文拓无语望天,这下面子丢大发了。
 
“公子才没有欺负我呢!你可别乱说!”翠云慌忙开口,跑到顾容璟身边气鼓鼓地开口,公子现在名声已经不好了,若是因为自己再添上些不好的,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顾容璟看着对面那男子的面色尴尬,怕也知道自己误会了,笑着开口:“翠云莫念了,这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怕是是个难得的君子,所以才如此的。”
 
说完冲男子一笑,抱拳就当是见过了,叫上翠云就打算离开。
 
“这位小兄弟留步。”宇文拓见这小公子被误会不但不恼,反而还为自己找台阶下,再加上又生的极为好看,气质和眼神也干净地不像话,为人处事也极到好处,怕是不是池中之物!顿时升起一抹结交之意。
 
“相逢即是有缘,况某见公子如有似曾相识之意,再加上方才对公子的冲撞,正好又是烈阳当头,不若一起去那素味轩吃点午食,休憩一下?”宇文拓开口相邀。
 
顾容璟见这宇文拓也是一个俊杰,与其结识也是个好事,遂笑道:“既然公子相邀,顾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遂一行人往素味轩走。
 
素味轩是全武阳城最具声望的酒楼,楼下有说书唱戏的,若是想看大可坐在大堂里,如若不想看,也可移步到二楼雅间,素味轩的菜色多种多样,味道又极好,更可贵的是价格的公道。
 
顾容璟上辈子在长安城里也没有见过如此有特色的酒楼,倒是偷偷地看四方的景象。
 
而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宇文拓心里也点点头,哪怕是好奇周围也绝不多看,中规中矩的样子怕是哪个大家公子。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哪个大家公子会像是刚出府的样子呢,对顾容璟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旁边的小厮一看他眼珠转的飞快,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低声开口:“将军所想要知道,一会问问不就好了?”
 
宇文拓一愣,对啊自己瞎猜有什么用,还不如待会自己去问啊,望着旁边一脸得意的小厮,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顾容璟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这公子一些行为倒有些幼稚,但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想必是真真正正想要与自己结交吧。
 
坐上雅座,宇文拓看着静静喝茶的顾容璟,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小兄弟是哪个府上的?怎么上街就带了一个丫鬟?”
 
顾容璟闻声抬头,摇了摇头:“府内一些琐事罢了,还是不说出来扰了公子雅兴。”
 
翠云一旁撇了撇嘴,哼,公子就是心软,还念着顾府那点儿养育之恩。
 
宇文拓瞧见了小丫鬟的表情,想了想可能没有这位小兄弟说的那么风轻云淡,估摸着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吧。
 
遂开口安慰:“我见小兄弟乖巧聪慧,将来想必前途无量,你们府里有你这样的卧龙定是他们的福分。”
 
“就是啊,出身并不能代表着什么!”一旁的小厮开口,想他们公子不就是这样吗!
 
顾容璟一听怕是他们误会了,正欲开口解释,翠云到先出声了:“哼,我们公子可是嫡子,何来出身低微的说法!”
 
“翠云,这两位公子也是关心我,”顾容璟看了一眼翠云,又转头对着两位抱歉一笑:“小生管教不严,还请两位莫要怪罪。”
 
宇文拓和小厮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菜上来之后就是一番觥筹交错,交换了姓名之后二人无事讲到了天下局势,顾容璟点出了自己的见解,倒是得到宇文拓的赞赏。
 
“妙极!小兄弟这番话真是让在下佩服!”宇文拓拍了拍手,心下对这个奇怪的嫡子心生敬佩。
 
二人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靠着这一份缘分结成异姓兄弟。
 
“公子,再不回府就晚了。”翠云很欣慰顾容璟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学识相近又乐意相交的朋友,但一想到府内的余侧室,还是开口打断。
 
顾容璟手一顿,冲宇文拓抱歉的笑了笑,正欲开口道歉,宇文拓却是大度一摆手“无妨,你且去吧,若有时间可以去宇文府找在下。”
 
顾容璟示意自己知道了,遂带着翠云离开。
 
坐在雅间里的宇文拓半响开口:“你看如何?”
 
一旁的小厮想了想,开口:“这顾公子一看就像是世家子弟,学识也堪称佼佼者,但据我所知,这武阳城最有名气又在这个年龄段的却也只是那都督顾擎宇的儿子顾风了。”
 
“哦?依你看这是那顾擎宇故意派出来想要和我结交的?”宇文拓虽然笑着,眼里的温度淡了不少。
 
摇头:“小的以为不是这样。”
 
“哦?”宇文拓挑了挑眉,示意小厮接着说。
 
“小的先前随老爷一同去过这都督府看过,那顾家的确实看着像个学识渊博的,然老爷说其子不是个省油的,但方才这位顾公子气质通透,看着就像个老实正经的,倒不像那顾家的顾风。”小厮说着自己的一番见解,顿了顿,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无妨,这里就咱们两个,你且接着说罢。”宇文拓开口。
 
小厮一想也对,遂也不犹豫:“况那顾风公子是个庶子,刚刚这位顾公子的丫鬟那番话,想必这位公子身份并不低。”
 
小厮想了想:“可他衣着寒酸,更何况进来这素味轩的时候将军也看见了,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不过这位顾公子倒也有趣,虽是没见过,但也顾着自己的风范,一举一动像是个受过教育的。”
 
宇文拓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这茶水,半响开口:“有趣,真是有趣。”一个不受宠的嫡子,一个从小被捧在手里的庶子,这顾府,真是有趣。
 
“???”小厮不解将军为何突然说这些,只得沉默着站在一旁。
 
半响宇文拓站起身:“走罢。”
 
“喏。”
 
二楼另一旁的雅座里,坐着一个男子,银灰色半边面具遮住上半脸,露出的下半脸却也够让人惊叹,薄唇微勾:“怎么?走了?”
 
一边黑衣人点头:“禀护法,宇文将军已走。”
 
男子摆了摆手,撑着下巴,眯了眯眼,想着今天虽然没拿到想要的,但是找到一只有趣的小动物也挺不错。
 
想起那个小东西进来一瞬间偷偷打量的样子,男人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啊,真可爱。
 
“如此,宇文将军既然离去,教主交待给给护法大人的事情……”黑衣人低着头,犹豫地开口。
 
男人露出的嘴唇紧紧地抿住,周身的气势冷冽,反手将腰间的鞭子抽出来,往黑衣人身上抽:“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挥?!”
 
黑衣人趴在地上磕头:“属下不敢,望大人饶命!”虽是求饶的话语,说出来却是僵硬冰冷,男人也觉得无趣,收起鞭子。
 
“他的破事他自己解决,现如今我倒是找到一样有趣的事情。”想起刚刚那个男孩,男人舔了舔嘴唇,有意思:“这几日你们不用跟着了,等我的命令。”
 
“是,属下遵命。”
 
顾容璟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感觉自己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公子今日出来能识得宇文将军这般人,真是老天保佑公子。”翠云替着顾容璟高兴。
 
“将军?”顾容璟皱眉,不是他没有见识,而是一个完全不处于这个世界的人压根不知道宇文将军这一号人物。
 
“哦,怪奴婢没记性,”翠云抱歉的吐了吐舌头:“一时没想起公子不记得了,这宇文将军可是一号传奇人物呐!”
 
顾容璟看着小丫鬟的样子,想必是个英雄豪杰吧。
 
“那不若一会回府里慢慢说于我听吧。”顾容璟慢慢悠悠的开口,看着顾府门口的家仆皱了皱眉。
 
“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想想另外一件事了。”顾容璟开口。
 
“烦请大公子移步大堂,老太太他们都等着少爷呢。”一位老管家开口,面无表情,这位公子去不去都一样,若不是老太太念着这一顿饭想一家人一起吃,他都不愿意过来邀请这不受宠的闲人!
 
第4章:利用
 
顾容璟停下脚步,看着这位老管家似笑非笑,直看得这老管家后背一凉忍不住倒退,顾容璟眯了眯眼,倒也没说话,点头示意他带路。
 
这老管家哪里见过顾容璟这般威严的样子,吓一跳也不怪他,又瞧他笑眯眯的样子,心头跳起一团无名火,暗暗地记了他一笔,念着老夫人还等着,冷哼一声,在前头带路。
 
翠云这丫头是个有眼力的,知道此时自己最好低头在顾容璟后头跟着,规规矩矩地行事,不然被那余侧室挑出刺儿来,受非议的可是公子。
 
这屋子外头的气氛已经这般紧张了,想必屋子里头也好不到哪里去,顾容璟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张笑脸抬步走进大堂。
 
几个姨娘坐在下座,旁边几个哥儿姐儿正规规矩矩的坐着,见到顾容璟,即便心里头不乐意,念及老妇人口口声声念着的规矩,还是一个个起身对顾容璟行礼:“大哥。”
 
顾容璟笑容得体,大大方方地点头,转过头来对老夫人鞠躬:“孙儿闻得祖母悟佛回来,心里甚是欢喜,祖母本是有福之相,如今更是看上去气色更好了,就像那画里头的仙人。”
 
顾容璟的嘴巴很甜,如今这般年龄说出来声音软软的,时不时抬起的目光中又带着点孺慕之情,老夫人如今这个年龄最需要的就是贴心的小辈,顾容璟这般模样正讨她欢喜,原本因为余侧室的挑衅板起的脸渐渐柔和:“就你嘴甜,坐下准备吃饭吧。”
 
顾容璟温顺的点头,找了个恰当的位置坐下,端坐着任由旁人打量。
 
喝!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子今儿个怎么这么有气势,活像那四大家族里头出来的贵公子!
 
下人和几位姨娘心里头嘀咕,压下吃惊,中规中矩地在老夫人面前吃饭。
 
有了顾容璟的乖觉做比对,余氏那般猴急地坐上主母的位置在老夫人眼里就像一根刺,她这辈大的还没说话呢,这余氏就把自己当顾府唯一女主人弄啦?真真气煞我也!
 
顾容璟状似无意地扫过上头的两位,然后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翠云这丫头还是过于天真,老夫人照顾自己不过是为了顾府的声誉以及和余氏对立的立场罢了,凭心而论的欢喜或许有,但决计不多,因此一旦余氏被她压下,自己也只能顶着这嫡子的名号继续留在顾府,甚至老夫人会让自己所谓的父亲续弦,新夫人生下的孩子若是比自己优秀……
 
顾容璟眯了眯眼,上一世也不是没听过一些大家族的嫡子莫名的失踪。
 
吞下口中的白饭,顾容璟有些食不知味,上辈子宋府家庭和睦,他与长兄一起守着宋家家业,旁的叔叔婶婶也团结互助,哪里真正接触过这种情况,但是……
 
不适应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他顾容璟可没有让别人动刀子的习惯!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不尽兴,桌子收拾干净后见老夫人面带倦色,纷纷告罪先离开,余氏本就看不得这个高人一等的婆婆,强扯着笑行了个还算得体的礼带着嬷嬷离开。
 
老夫人坐在大堂里,子孙儿媳有,就是不和她亲近,原本还算满意的大儿媳妇难产去世以后就更为寂寞了,她抬眼看了看装饰奢华的大堂,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祖母可是乏了?”清脆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老夫人抬眼只一瞧,就看到原本离开的顾容璟端着杯热茶走进来,冲老夫人羞涩一笑,眼神中带着浓烈的孺慕:“孙儿还想着为祖母泡一杯热茶让祖母暖暖身子哩。”
 
心里头突然一暖,老夫人面色柔和了一些,招手让顾容璟过来,却不接过茶杯,看了顾容璟一道,温柔地开口:“多日不见,璟哥儿长大了不少。”
 
顾容璟不搭话,恭恭敬敬地端着茶杯,回了老夫人一个微笑。
 
老夫人暗中点头,还算是个乖觉的,言周教一下倒也撑得住门面,这才接过顾容璟手里头的茶杯:“你有这般心思祖母甚是欣慰,时候也不晚了,璟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赶紧回院子里休息吧。”
 
“容璟多谢祖母爱怜。”顾容璟弯身行了个礼,转身规规矩矩地退下了,大堂里又剩老夫人一个人了,端着茶却也没喝,坐了一会才抿了一口,旁边伺候着她好几十年的嬷嬷见状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老夫人可是要歇息?”
 
顾老夫人点头,将茶杯放到嬷嬷手里头,站起身来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你看这璟哥儿如何?”嬷嬷不敢答话,主子的心思她们做下人的如何能猜透。
 
“倒也难为他在这府里头了,”抬步向外走去,对嬷嬷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平日里看着帮拖一下吧。”
 
“奴婢省的了。”嬷嬷弯了弯身子,回头看了眼大堂,这璟少爷倒是捡着好事了。
 
月色正好,顾容璟在顾府里头走着,翠云跟在身后,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公子,奴婢总感觉公子失忆后变了许多……”
 
顾容璟转身,对着翠云笑了笑:“那你觉着,我如今这般好,还是以前好?”
 
翠云踌躇了一会,脚尖轻轻点地,然后低着头轻轻开口:“自然是如今这般样子的好,以往公子虽然会在奴婢面前笑,但奴婢感觉公子一点也不开心。”哪像如今这般,笑起来真真和大夫人一般好看。
 
抬头看见顾容璟正盯着自己笑,翠云脸一红,捂着嘴巴,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手后头传出来:“奴婢真是多嘴了。”
 
顾容璟笑出声来,扬了扬手示意翠云将手放下来:“无妨,你多陪我说说话也好,何况容璟一直将你当做姐姐,如若没有你的帮衬,容璟估计现在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这么说,帮公子本来就是奴婢的本分,”翠云一双美目瞪大,双手插腰看着顾容璟:“何况要是没有夫人,翠云这会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替夫人照顾公子本就是我该做的。”更何况……
 
翠云偷偷看了顾容璟一眼,他生得俊俏,白衣黑发,头发规矩束好,如今就站在她面前近看更是了不得,此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宛如三月的春风吹拂,翠云觉得自己的脸突然好烫。
 
顾容璟听了翠云的话,心里一阵感动,又碍于面子不能表达,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余眠坐在她的房间里头闭着眼,嬷嬷给她递了杯水:“夫人,您消消火。”
 
余眠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杯子里头倒映着她的脸,能看出她眼角的几丝皱纹,是了,她做了这顾府太久的侧室了,她已经过了美好年华了。
 
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片砸在嬷嬷的脚上划破了她的鞋,嬷嬷来不及心疼,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夫人,奴婢手拙,奴婢该死,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
 
这嬷嬷陪了自己很多年了,是个忠心的,余眠没让她在地上跪多久,弯着身子作势要扶她起来,这嬷嬷哪敢让余眠亲自扶她起来,慌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余眠缓缓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
 
“夫人莫要着急,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嬷嬷凑过去给余眠揉肩,低声劝慰她:“等风少爷从洛都回来,又取得了功名,母凭子贵,夫人想要的还不都会来?”
 
提起顾风余眠终于冷静了,但随即而来的又是对吴鸳的怨恨,她比那个狐媚子早来了五年,要看自己该是正室了,偏偏被她搅黄了!
 
“只恨我不争气啊,不然风儿该是嫡长子的。”余眠叹了口气,在嬷嬷的搀扶下躺到了床上,不能再等了。
 
嬷嬷不敢轻易答话,替余眠熄了灯,轻轻关上门走了。
 
第二日,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领着一帮子丫头小厮去了顾容璟的院子,李嬷嬷站在这院子里头,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景象心里头一阵吃惊,这连寻常奴才们住的地方都不如啊!若是传出去了,顾府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不知嬷嬷突然来访,让嬷嬷久等,容璟心里甚是愧疚。”顾容璟穿戴完毕,带着翠云从房里头走出来,哪怕是在这样的地方也显得不卑不亢,嬷嬷心里头暗想也怪不得老夫人愿意抬举他。
 
“璟少爷客气了,哪来老婆子我累不累的说法,”李嬷嬷笑着摆手,随即又指着身后头的丫鬟小厮开口:“老夫人慈心,念想着少爷身边没有下人照顾,翠云这小丫头又莽撞,所以今儿个让老婆子我带着这些伶俐的过来,让少爷您挑挑。”
 
李嬷嬷说完低头,眼睛却偷偷打量顾容璟,果然看到他一脸惶恐又憧憬的望着她,不由得暗自点头,是个知恩图报的。
 
“我也不懂这些,但是祖母精心挑选过的,自然都是好的,”顾容璟面上带着犹豫,却不停地向李嬷嬷投向求助的眼神:“容璟年幼,不知该如何选择。”
 
“这个好办,少爷若是信得过奴婢,桃子、暖红都是精乖的,留下来照顾少爷起居最好不过。”李嬷嬷点了点两个丫鬟,又点了点几个家仆,瞧着顾容璟的神色,估计也是满意的,遂又和他说了几句,带着人又走了。
 
“少爷,老夫人心里头还是宠着少爷的。”翠云等李嬷嬷一走便迫不及待地冲顾容璟笑,真好,这么好的少爷能有人关心。
 
顾容璟只是笑了一下,扬手让新来的家仆下去,示意翠云跟上自己。
 
宠?不见得,那些被李嬷嬷点出来的或许才是祖母想让自己选的人吧,几个能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祖母的人。
 
“唉,你个傻丫头。”看着翠云那高兴的脸顾容璟只能叹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丫头再这么天真下去……
 
也好。
 
“怎么?”老夫人坐在卧榻上,手里捧着本佛经懒洋洋地开口,李嬷嬷低着头,闻言抬头一笑:“璟少爷收下了,还希望奴婢替他给夫人道谢。”
 
“唔,他倒也是个乖巧的。”依旧没抬头,心里头却叹口气,罢,这么小的孩子有点心机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何况……老夫人想起顾容璟满是孺慕之情的眼睛,再一次重重的叹口气。
 
“擎宇还有多久回来?”老夫人猛地发出声音,李嬷嬷怔了一小会随即立马轻声回答:“按日子来算,估摸着还有半个月,风少爷也会从都城一同回来。”
 
“哼,那余氏也只有生儿子这事上过得去!”冷哼一声,老夫人挥手让李嬷嬷退下,她自己放下佛经,改转起手中的佛珠,风哥儿到底身份低了,若是可以调、教是最好,到时候给擎宇物色个乖觉的身份合适的姑娘抬做正房,让他帮衬着也不错,至于璟哥儿……
 
废嫡这事顾府大门户万万做不到,璟哥儿再没地位也是嫡长子,只可惜读书是个傻的。若是可以撑门户,倒是可以用来做一个……
 
傀儡。
 
“傀儡。”戴着面具的男人看完手上的情报后眯了眯眼,忽的吐出这么两个字。
 
手下的黑衣人一脸不解地抬头,又瞧着护法面不改色,吞了吞口水还是继续低着头,没办法,主子时不时脑回路清奇,他们做下人的只能乖乖受着。
 
不过左护法大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找一个少爷的生平事迹?莫不是这少爷惹了大人吧……那可真是惨啊。
 
“恩?你还愣在这干嘛?”男人放下东西冷漠地看着手下。
 
不是您让我守在这里听您差遣的吗?!
 
流下心酸泪的黑衣人行了个礼打算退下,却见到男人扬手示意他停下,“你们先回去,本护法还有事要处理。”
 
“大人,教主已经说了要我们赶紧回教内……”迟疑了一下,黑衣人还是开口把教主卖了:“何况教主要找的那个人至今还没找到……”
 
“我说过了,他的事他自己解决,别想让我给他擦屁股。”左护法一脸高冷,斜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小三你那么闲不如你替我去处理?”
 
夜三要给这位大人跪了,苦着脸摇头:“大人处理完事情请尽快回教,最近中原这块颇不太平。”
 
回答他的是左护法高贵的背影,夜三默默吞下一口凌霄血,总算理解几个兄弟得知自己要跟随左护法身边时脸上的同情是什么意思了。
 
回去就跟教主辞职!
 
小剧场:
 
左护法:媳妇要被当成傀儡?不存在的!
 
顾容璟:祖母要把我做成傀儡?不存在的!
 
祖母:我的小心肝,你这么可爱,祖母怎么舍得呢?(转头)还不快把这几个女人打包送回去?!
 
第5章:收买
 
束发是个什么概念了?理应学会各种技艺,或是读书考取功名了,像顾风那样的,在束发这个年纪已经过了会试进京求学了。
 
但是顾容璟第一次去学堂的时候就被夫子赶出来说不是块读书的料,余眠便将他扔在顾府,再也没动过让他读书的念头,整个苏城都知道了顾府有个傻子。
 
“真是欺人太甚!”翠云抹了把脸,想着刚刚在街上听到的谈论,不免又觉得有些委屈。
 
“罢了罢了,随他人说去吧,”顾容璟手里拿着本书,看着翠云那可怜模样,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翠云的头:“这么大个人了还掉金豆豆。”
 
脸一红,翠云看顾容璟这风轻云淡的样子跺了跺脚,捧着杯子打算出去。
 
“等等,让桃子、暖红进来。”顾容璟看着书头也不抬的吩咐,一只手在桌子上轻点,那两个丫头年纪不大,估摸着也是刚入府,自己自是不可能留着眼线在旁边,更不可能将她们送回去下了祖母的面子。
 
“唉。”都是些糟心事啊。
 
有顾府这么个对此,顾容璟不免又念起宋府来,来这里以后每天举步维艰,每一步都要斟酌不免有些心累,倒是少有记起往日的宋府。
 
“公子。”“公子,唤奴婢有何吩咐。”清脆如黄鹂歌声的女子声音把顾容璟从往日回忆里头拉出来,回神看到两个二八年华的佳人站在自己面前。
 
“……”顾容璟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心里头的小人锤着地,这顾府是个风水宝地吗?!为何我身边都是美人?!想他当年宋府的时候,身边的家仆连男人都长得……不堪入目。
 
再一次,顾容璟对自己的命运生出莫名的感慨。
 
“你我主仆一场,甚是有缘,容璟没有什么大出息,在我这里比不得在其他几房那里,”顾容璟这么说着,头不自觉地往下低,却又停在能让两个婢子看到他逐渐黯淡的眼睛的角度“再加上如今容璟这般样子两位姐姐是看到了,容璟再自私怕也是不敢让二位姐姐跟着一起吃苦。”
 
这几天翠云一直在她们旁边说着顾容璟的优点,再加上顾容璟生得好,这般可怜的样子饶是再冷心肠的人也会软一软,桃子和暖红方入府不久,这会儿对老夫人的忠心也淡了淡,看着顾容璟这般样子心里一揪的难受。
 
“公子,桃子自愿跟在公子身边,就算吃苦桃子也受的住。”桃子是个性直率真的女子,甫一顾容璟的话音落下便表达自己的决心。
 
“公子,奴婢愿随着公子左右。”暖红行了个礼,严肃认真地看着顾容璟的眼睛。
 
顾容璟笑了,眼睛弯弯里边恍若有灿烂星河:“容璟甚是欢喜。”
 
两个婢子被迷得晕,云里雾里的走出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庭院里头的,暖红沉吟了一会,对桃子开口:“往日里咱们随着老夫人,自是什么都可说,如今既是公子的人,说话就得斟酌一番。”
 
“我省得的,”桃子不耐烦摆手,随即又一脸花痴状:“暖红啊,咱公子可真真好看!”
 
可不是么,咱公子真真好看!
 
翠云老远处看到两个婢子在公子房前红着脸,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公子那般模样当真是祸水,好在是男子,不然准会被余侧室送进宫里头做了风公子的垫脚石了。
 
“唉,可算解决了。”顾容璟伸了个懒腰,总算是松了口气,好在往后不止他和翠云两个人了。
 
“你说什么?!那个老不死的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茶杯猛然摔在地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个没有娘养的废物,早该死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哟!”金嬷嬷生怕余眠继续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忙捂住余眠的嘴,一边用眼神警告旁边瑟瑟发抖的婢子们。
 
“呼——”火也发过了,余眠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语不恰当,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倩影,渐渐露出一抹微笑:“金嬷嬷,我方才放在这里的金光步摇呢?”
 
婢子们没反应过来金嬷嬷反应过来了,转身给了一个婢子一巴掌:“你个狗奴才!夫人的东西是你能动的?!”
 
金嬷嬷的力气很大,婢子被她一巴掌打懵了,嘴角流出鲜血,回过神来对着余眠不停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余眠皱眉,显然是被吵到了,准备让金嬷嬷把人带下去,可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婢子眼睛,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好端端让人心疼。
 
那婢子见余眠愣神,还以为自己有救,忙不迭地装娇弱,却不见余眠的脸色越来越差。
 
“这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模样真是端正。”余眠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伸手抬起婢子的脸:“看着模样,我都忍不住心疼。”
 
婢子眼睛一亮,还未等她欣喜太久,随即听到的话让她仿佛置身冰窖。
 
“划了她的脸扔到翠楼去吧。”
 
“夫人饶命啊!”惨叫声从余眠住的留音阁传过来,正好被路过去给老夫人问好的顾容璟听到,不免皱眉,这余氏未免过于不合规矩了。
 
“唉,罢了,别院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你们也切莫在外头和他人嚼口舌。”顾容璟回头严肃地叮嘱几个丫头。
 
“听公子吩咐。”
 
“怎么?那余氏又整什么幺蛾子了?”老夫人睁开眼,放下手里的佛珠,叹了口气,到底是当年她认人不清,觉着这余氏还算乖觉,哪晓得迎进门的不是儿媳妇,倒是个祖宗!
 
“唉,打发了个婢子,还让人把好端端的脸毁了。”李嬷嬷对这余氏也是心累,见老夫人也憔悴,慌上去给他揉肩。
 
“璟哥儿那边如何?”脑子里突然闪过顾容璟乖巧的样子,老夫人竟觉得有些放松,不免向李嬷嬷打听起顾容璟的近况。
 
“还不是那样,据那几个婢子形容那余氏私底下克扣璟哥儿吃食,而且……”李嬷嬷想起顾容璟住的地方,不免心疼:“恕奴婢多嘴,璟哥儿好歹是顾府嫡子,但那住所实在……不合礼数。”
 
老夫人猛然睁眼:“住所是谁安排的?璟哥儿怎么不和我说。”
 
“嗯?容璟方才念叨着祖母,却不想祖母也记挂着容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佛堂门口传来,老夫人回头一看,果然是顾容璟带着微笑手里端着碗茶从外头进来。
 
“就数你嘴甜!”老夫人看他那样心里莫名欣喜,不由笑骂:“过来找祖母不会是闯了大祸吧?”
 
顾容璟没想到老夫人对自己这么热情,算他心机重吧也忍不住愣神,但马上也反应过来,做出幅不满的样子:“容璟还想着过来陪陪祖母呢,祖母竟想着容璟是不是犯错了过来讨巧,容璟以后都不来了!”
 
老夫人自然看到了他手里的茶,隔近了闻到让人醒神的清香,不免暗叹这璟哥儿有心了,何况多日来李嬷嬷的话可以看出这璟哥儿怕不是外头说的那般不堪,大致知晓了自己不在顾府的时候这些言语怎么来的了,对余氏更加看不上眼。
 
接过茶水,祖孙二人聚在一起说笑,颇是和谐。
 
李嬷嬷知趣地退下,看着日益疲惫少有笑容的老夫人因为顾容璟重展笑容,对顾容璟的感激上了一层楼,又看向余氏的院子,叹口气:
 
“估摸着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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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怎么样?”顾擎宇看到从马上下来的男子,迎上去一脸严肃。
 
“父亲莫要着急,”男子的脸上还有些疲倦,但笑里带着一抹得意“儿子已经去了阁老那里,所幸的是阁老对儿子还算赏识,估摸着升职是有希望的。”
 
“那就好,那就好。”顾擎宇看着眼前的儿子,不免感慨自己的儿子给自己争气,可惜了他母亲的身份低了……至于那个不争气的嫡子,若不是老夫人拦着,他顾擎宇早就忍不住废嫡了,不长脸的东西!
 
顾风不出意外的看到顾擎宇脸上的不满,嘴角勾起一抹轻易看不出的嘲讽,嫡子?不过是没用的废物罢了,只要慢慢图谋,还属于自己的,自然会属于自己。
 
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回苏城,阁老夫人的娘家恰好在那里,只要自己回去装作偶遇,再让阁老听到自己在苏·城·的·名·声……
 
那个升官的机会想跑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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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的门口站立一个身影,一席青衣挺拔笔直,观那模样倒是凡凡,只不过浑身的气质不凡,竟引得守门的家丁不敢开口驱逐。
 
“小狐狸的窝。”男子想到了什么,对着顾府勾起一抹笑。
 
小剧场:
 
左护法:你在看哪?她们有我好看?
 
顾容璟:她们胸比你大!
 
第6章:教书夫子
 
“璟哥儿在府内可住得踏实?”老夫人牵着顾容璟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和他道家常,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盯着他的表情。
 
“祖母为何这么问,容璟,容璟自是住得安稳。”问及这个问题,顾容璟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脸色也带着些苍白“何况,何况现在还有祖母陪着容璟,容璟已经不能奢求再多了。”
 
唉,看着顾容璟这般样子,原本还不信余氏有狠心肠的顾老夫人在心底叹口气,等擎宇回来,一定要和他好生说道。
 
“祖母的院子旁边还有一间折柳居,璟哥儿搬过来吧,也好陪祖母谈谈心,”老夫人拍着顾容璟的手,语气却不容拒绝:“而且璟哥儿都这般年纪了,不识大字说出去对你也不好,学堂那边没办法,祖母会请夫子过来教你学识。”
 
“啊,容璟何德何能有祖母这般厚爱!”顾容璟恍若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猛然从凳子上弹起来,脸上一阵惶恐,眼底却带着感激和欣喜。
 
老夫人自然没有错过,只是心里头对这自己都少管的嫡孙子更加疼惜,他出生的时候吴鸳走了,自己当时在寺庙里头修佛,消息被瞒住了,等到自己得知这个孙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十岁有余了,再加上余氏瞒得紧,自己未曾多留意便再次去了寺里,竟才知道顾府的嫡子活着如今这般连奴才都不如的日子!
 
“你受苦了啊孩子,这些都是你该得的,快坐下,”心疼的将顾容璟拉过来让他坐下,老夫人又对着傻站在一边的翠云吩咐:“还不快给你公子端杯水来?”
 
翠云自是欢喜老夫人和自家公子亲近,慌忙点头,眼底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
 
“夫人……”金嬷嬷俯身在余眠耳边说着顾容璟在老夫人院子里的事情,连带着老夫人要给顾容璟找夫子的事情也一并报告了。
 
余眠仗着顾擎宇的宠爱在顾府里过得随心所欲,她一个侧室竟然敢往老夫人院子里头安插眼线就可以看出她的大胆。
 
“那个……”余眠刚准备骂老夫人,却一想周围的婢子未必没有老夫人的眼线,于是到嘴边的话语又吞了回去,眼珠转了一下,计上心来。
 
“老夫人能为璟哥儿考虑当真是极好的,我也心疼璟哥儿呢。”玉指轻抚嘴唇,余眠盯着镜子里的人笑得灿烂。
 
只出神了一会,余眠站起身子领着金嬷嬷一干婢子往老夫人院子里头走,即便老夫人铁了心,她也老了,顾容璟的夫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照样由她余眠决定!
 
“啊哟,这不是璟哥儿吗?到底是孝顺孩子,还懂得陪陪你祖母。”
 
顾容璟本来和老夫人聊得正好,只听到院子门口传来的声音,嘴唇轻微的勾起,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变得惊讶,看向老夫人:“祖母叫了余姨娘来?她怎知容璟……”
 
顾容璟没说完的话老夫人自然脑补得出来,当下就知道余眠在自己院子里安了人,眼底带了一丝煞气,转着佛珠的手不住颤抖。
 
余眠听到那声姨娘之后眼神一变,看着顾容璟的表情开始扭曲,心下暗道不会让顾容璟好过。
 
状似不经意地坐下,余眠看着顾容璟温和的开口:“瞧我这记性,竟忘了给璟哥儿找个夫子。”
 
“姨娘素日里忙碌着府里的事情,容璟还要劳烦姨娘,真真过意不去。”顾容璟慌乱地摆手,眼神要多惶恐有多惶恐。
 
余眠微微一笑,刚准备开口,就只听得老夫人冷哼一声开口:“璟哥儿的事我已经接受了,今日就已经吩咐下去找夫子了,你有这时间不如再看一遍女德!下去吧!”
 
余眠也不恼,施了个礼悠悠然走了,似乎老夫人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她走这一遭自然知道老夫人不会同意把顾容璟的事情交给她,但起码知道了老夫人的态度。
 
手指冲金嬷嬷那边勾了勾,等金嬷嬷过来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完事了抬头一笑,眼底划过诡异的光。
 
说顾容璟没有读书天分的夫子是自己买通的,吴鸳不是以前被他人说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吗?不是一直都期待自己的孩子成才吗?
 
“休想。”余眠看着老夫人的院子突然笑起来。
 
顾容璟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头出来,松了口气,许是年纪大了,望着有小辈说体己话,顾容璟毕竟上辈子没有经历过钩心斗角的日子,一些后院伎俩都是听小厮们饭后谈大伯二伯那些院子的事才知道的。
 
他虽无心官道,但好歹是个男子,不可能像女子一般在后院里头过日子,只有走老夫人这条路,待过个几年借游学从顾府里头出去,到时候便可寻个法子自己养活自己。
 
暖红
 
“公子,要奴婢说老夫人对少爷真真是极好的!”翠云抱着老夫人刚赐给顾容璟的新衣服料子,在一旁不断的说着老夫人的好话,一旁的桃子暖红也轻声附和。
 
“自是极好的。”顾容璟笑着回答,想他和老夫人前几日方各自算计了一遍,大概是自己现在确实足够弱小,又或许老夫人是计较着把自己拉过去一同对付余侧室,他和老夫人的相处模式竟往着上辈子宋府的模式走了。
 
“对了,公子,奴婢有一句话一定要说,”暖红突然止了笑,她毕竟比翠云桃子两个人成熟些,自然会注意到余侧室的不对劲:“奴婢虽入府不久,但余侧室的事情奴婢还是知道些的,方才突然去老夫人院子里头关心公子的夫子,虽是被老夫人拒绝了,但奴婢想她没有那么容易罢休。”
 
周围没人,暖红也不担心被人偷听去,便放心向顾容璟提醒提防余眠。
 
顾容璟用赞许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即意味深长的笑了,转身回去之前突然问了几个丫头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一个女子如何才会被夫家休出门吗?”
 
几个丫鬟都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顾容璟这话为何说出口,顾容璟也不欲为她们解答,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知道的。
 
没人注意到院子旁边的老树上有一个人影迅速离开。
 
青衣男子哼着小调回到自己的住处,想起小狐狸刚刚的狡黠模样,觉得自己痒痒的,心里暗自安抚自己不着急,然后摊在卧榻上暗数时间。
 
来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青年的表情顿时一换,一脸不耐烦地去开门,眼底带着一丝颓废。
 
正好和一个小厮面对面。
 
“有何贵干?”
 
“我们家夫人想让你去我们府上给一位少爷教书。”
 
小剧场:
 
攻:人人都是影帝!
 
顾容璟:不,你是忠犬,乖,从树上下来!
 
第7章:教书夫子(2)
 
“我们夫人想让先生去府里给一位少爷教书。”小厮对着面前有些颓废的青年拱了拱手,神色中却带着一抹不屑,一个没用的穷酸书生罢了。
 
“这,我何德何能,夫人还是另请高明罢!”青年颇有些惶恐,竟伸出手想将门关上。
 
这小厮哪里敢放青年书生进去,赶忙把手塞进门缝想拦住。
 
“咔——”“啊!我的手!”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小厮额头上因为剧痛流下不少冷汗。
 
“这都是在下不好!这样吧,在下的祖辈曾经学医,在下还是略知道些皮毛,不如让在下给你医治吧!”看着眼前痛到面色扭曲的小厮,青年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说完话就直接摆过小厮的手。
 
“咔。”骨节复位,虽然还是很痛,但小厮对这书生有些改观,言语中带上了一些恭敬:“多谢这位先生。”
 
“哪里哪里,祖辈的医术一直没有机会试手,幸好你的手医好了。”青年神色带上了些羞涩,用手挠了挠头。
 
小厮不敢耽搁余眠的计划,遂回头冲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抓住青年往顾府走。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辆马车停在书生院子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如果那小厮在这里,便会发现和方才带走的书生一模一样!
 
“方才听闻先生祖上从医,不知先生医术专攻何处?”小厮见书生颇有些慌张惶恐,便出言化解尴尬的气氛:“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先生的手法特别精妙。”
 
“没有多厉害,”书生摆手:“在下祖辈是兽医,刚刚不过是给动物正骨的方法罢了,在下倒没想过能成功。”
 
“……”小厮沉默地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书生,想着把对方扔出去的可能性。
 
******
 
“十一,你说大人究竟想干嘛?”看着顾府的马车从大道上头驶过,一边树上的黑衣人问同伴:“未必是那顾府谁惹了大人?”
 
“十三,你话太多了。”夜十一目不斜视地盯着马车,等看不到的时候才出声回答他,顺带用鄙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我们该走了,被大人发现咱们都得完。”
 
马车上的书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继续惶恐地坐在马车里。
 
“我们这位公子呢,脑子有些痴傻,先生是咱们夫人看中的教书先生,”小厮压下心底的鄙夷,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劝说书生:“酬劳不是问题。”
 
“可是……”书生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在下的名声你是知道的,夫人又为何……”
 
“先生还不懂吗?”小厮对着书生笑得意味深长:“夫人看中的正是你的名声啊。”
 
书生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厮不着急,夫人说了,这书生早已穷得精光,有钱不赚的只有傻子。
 
果然,没过多久书生抬起头,神色坚定:“在下……愿意为夫人效劳。”
 
小厮很满意书生的识时务,同时又对他的没出息感到鄙夷,也罢也罢,到底只是个穷书生。
 
******
 
宇文拓处理完军务回到府里,他的正室林音音从厨房端出一杯清茶,送到宇文拓面前,顺带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宇文拓喝完茶手牵起林音音的手。将她拉入怀里,他出身不好,但林音音在他苦难的时候依旧陪在他的身边,所以宇文拓二十几了,依然只有林音音一个妻子。
 
“夫君处理事务繁忙,待会就不要继续看宗卷了。”林音音颇有些担忧地伸出手替宇文拓揉着太阳穴:“如今这日子比往日好多了,夫君又为何还要这般拼命?”
 
宇文拓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因为我想让你过得更好。”所以哪怕战死沙场,只要能让你的生活更进一步他也愿意。
 
林音音羞涩地低下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愧疚。
 
两人温存了一番,宇文拓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才猛然记起有好几天没见到那有趣的少年了。
 
“你在这城里呆得久了,可知道……”宇文拓将顾容璟的事情一一告诉林音音,最后开口询问:“这顾府真有捧庶压嫡的事?”
 
林音音自是知道顾府那没出息的嫡子的,照宇文拓这么一说她也知道大概是这顾府的风气不怎么好,心下对着顾府一阵不喜,还是对着宇文拓点头,又见宇文拓面露愤恨,大抵是对着顾府的嫡子上了心,于是替宇文拓出主意:“夫君若是欣赏这位公子,替他出头不如给他展现自己的机会。”
 
“此话怎讲?”
 
“阁老的夫人的娘家在这里,阁老夫人前几日回来,是她儿子陪她回来的,也就是礼部左侍郎杨文清现在也在这苏城里。”林音音的脸因为出小主意兴奋仿佛被点亮,宇文拓一时有些痴了,傻乎乎地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啊!”伸手戳了戳宇文拓的额头,林音音颇有些无奈地替他解惑:“那杨文清和杨阁老一样欣赏人才,你若是在府中办一个作诗词的诗会,邀请几个有名的才子和那顾府的公子过来,再请那礼部右侍郎过来评判……”
 
林音音看宇文拓的眼神渐渐清明,也知道对方应该想通透了,只是笑着等宇文拓回神。
 
“妙极!”宇文拓猛地亲了林音音一口:“能娶你做妻子真是我一生之大幸!”
 
林音音的笑意被他的话冲淡了,眼底的愧疚浓郁,低下头生怕自己就这样哭出声。兴奋中的宇文拓自是没有察觉,一心想帮助自己看好的小友。
 
******
 
“公子!”桃红猛地推开顾容璟的书房,面色焦急:“你的夫子已经找来了!”
 
顾容璟执笔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如此甚好,你又为何这般激动?”
 
“哪能不激动?!那个夫子,那个夫子他是咱们苏城有名的无用书生啊!”桃红念及这个,眼泪突然掉下,这般美好的公子,为什么那余氏老是见不得他好?!
 
顾容璟突然笑了,放下笔拍手:“如此,那咱们便去看看。”
 
风吹进来,桌上的宣纸被风吹起,端正的‘忍’字散发淡淡的墨香。
 
第8章:教书夫子(3)
 
余氏给顾容璟找夫子的事自是没有瞒着,顾老夫人常年不在苏城呆在庙里清修,家里的下仆也不敢嘴碎,再加上对老夫人身边的小奴婢一番威逼利诱,顾老夫人是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书生是个绣花枕头。
 
而且,余眠坐在大厅里,看了一眼端坐着的书生,只见得他坐姿端正,板着脸的样子还颇有些读书人的味道,要不是确定传言当真,她都觉得不该找他。
 
书生抬起头,看到余眠时面露惶恐,一时间手脚不知改往哪里放。
 
余眠懒得管他,只是喝着茶,等着老夫人过来,吴鸳既然想让她的儿子出人头地,我偏偏要毁了她的儿子!
 
和余眠想得一样,老夫人听到下人的闲言碎语,心里暗自纳闷:这余氏莫非真的对璟哥儿上了心?还是去看一下罢……
 
于是,赶过来看戏的顾容璟正好和不放心过来的顾老夫人撞一块,顾容璟收好自己的情绪,恭敬地扶着老夫人进去。
 
“娘,您来了?”余氏见顾老夫人过来,忙起身接替顾容璟扶着老夫人:“我正在给璟哥儿找夫子呢,平日里忙碌,竟忘了璟哥儿的事,又听手下的婆子说到这林子舟林公子学识渊博,所以特地将先生请过来。”说罢冲一边的林子舟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顾老夫人倒没看到余眠的小动作,只是心底对余氏态度的转变暗自诧异,坐下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顾容璟乖乖地坐在一旁垂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时不时状似好奇地往林子舟那边看,对方坐姿端正,那一身的书卷气不像是装的,心里头正想着,那边的林子舟却突然转过来,正好撞上顾容璟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林子舟也没恼,对顾容璟轻轻颔首回了个笑容,那通身的气质别人装不出,就算是顾容璟也不由得一愣。
 
难不成这余氏是真心为我好?!
 
顾容璟撇嘴,用脚拇指想也知道不可能。
 
“你倒是有心了,”坐在上头的老夫人冲余氏不冷不热地开口:“不过找夫子可是璟哥儿的大事,一定要慎重。”
 
不等余眠反应,老夫人就对着林子舟点头:“老身不在苏城已久,夫子的学识如何也不知道,今日正好璟哥儿也在,老身素日里无事也恰巧看过几本书,不如考考先生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老夫人也不望打量余氏,却见对方没有丝毫的异样,心里头更加迷惑,却不知这书生虽出了名的懦弱无能,但到底读过几年书,故余氏有恃无恐。
 
林子舟恭敬地站起来,对老夫人拱手:“自是可以。”
 
林子舟任由老夫人试探,顾容璟却是纳闷,按他的想法这余氏应该不可能轻易让自己找到夫子,定会想法子陷害,本想就此机会抓住余氏陷害嫡子的话柄,连同平日不孝长辈一起,七出占了二,纵使顾擎宇再不乐意,为了顾府的名声也得将余氏休出去,哪里知道这余氏真的替自己找了个可靠的夫子。
 
老夫人很满意林子舟的表现,连带着看余氏也有些顺眼了,赏了几个玉镯给余氏,老夫人便让林子舟和顾容璟好生谈谈。
 
一行人往顾容璟的院子里走,待回院子以后顾容璟挥手让几个丫头下去,就留他和林子舟二人。
 
顾容璟盯着林子舟看了半晌,突然笑起来:“先生是余姨娘找来的吧?素闻外头说先生懦弱无能,容璟今日见了算是知道流言到底是流言,我道那余姨娘定不会好心帮我,遂跑过去想见见先生,哪里知道先生竟与我想的不同……”
 
林子舟也笑了,顾容璟没想着虚与委蛇直接开口,他自是也没想藏着,毕竟他和顾容璟一样,是个讨厌麻烦的人:“如此你可还满意?”
 
“不满意。”顾容璟侧头哼哼了两声,转头一脸严肃地开口:“先生往日里的流言容璟只当是先生无奈之下的办法,容璟有千般不懂得的,还望先生指点一二。”他不知道林子舟的目的,但如果真心想教导自己,顾容璟不介意认他做老师。
 
对面的人眯了眯眼,小狐狸真是越来越让他满意了,他本来不是什么好人,莫名其妙的兴趣让他来顾府,这种感觉不太差,所以他就更加随性了。他知道顾容璟的想法和目的,手段看起来太青涩了,小狐狸本身就不适合内院的争斗,恩,等小狐狸这些事情都弄好之后就把他待会魔教吧!
 
顾容璟哪里知道有人暗地里打算把自己拐走,只是想到虎视眈眈的余氏和不日将会回苏城的那位庶子头就一阵痛,他可不认为那位庶子会和自己来什么兄弟情深。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顾容璟转头向林子舟行礼:“老师。”
 
比自己矮了几个头的小人儿乖巧地对自己行礼,林子舟甚至数得清对方的睫毛,手有点痒了,他倒也随性,想摸对方的头便直接伸手摸了摸顾容璟的头:“恩。”
 
******
 
“恩?这等有趣的事我怎么能不去?”杨文清拍手一脸兴奋:“苏城的才子之才华我早听父亲说过了,如今你能想到这等好主意真真是妙极!”
 
宇文拓知道杨家父子二人爱材,却不知对方会高兴成这样,心里头也是高兴,寒暄了几句就告罪离开。
 
“这事一定要告诉璟弟!”宇文拓忙修书一封让贴身小厮送去顾府。
 
回苏城路上的顾风打了个喷嚏,心里头突然一阵发慌,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压下心里头的烦闷加快回顾府的速度。
 
******
 
离苏城万里之外的魔教,数十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垂首不敢抬头,大殿上头的人冷着脸:“让你们找的人你们没找到,现在左护法不见了你们也不知道他在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们是让你们穿着黑衣服上蹦下跳的吗?!你们有什么事情做得让我满意的?!跪,就知道下跪?!如果下跪有用的话,要刑堂干嘛?!”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默默忍住泪水,原来大家满江湖的跑盗取机密赚钱是上窜下跳呢呵呵,而且不是您让我们跪的吗?!
 
黑衣人默默站起身打算把左护法卖了告诉教主他的位置。
 
“谁让你们起来的?!你们脑子不好使耳朵也聋了?!跪下!”教主眼睛一瞪,张开嘴对着黑衣人就是一顿臭骂。
 
黑衣人默默跪下,您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左护法在哪了!
 
小剧场:
 
攻:好奇,是爱情的开始。
 
黑衣人:好!妙!
 
教主:谁让你们说话的?!还不闭嘴?!吵什么吵?!
 
第9章:进展
 
和魔教的鸡飞狗跳不一样,苏城的顾府里顾容璟刚听完林子舟的课,正认真地琢磨着东西。
 
林子舟是个好老师,自己若是去了学堂想必也只能学些纸上的东西,但林子舟教的不只是那些,有谋略,有技艺,也有……
 
武功。
 
顾容璟感受着丹田的气息,心里一阵好奇和激动,上辈子在宋府因为身体原因连跑步都甚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接触到武功这种东西!
 
“公子,没想到那余氏真的替公子找来了个好夫子呢!”翠云瞧见顾容璟脸上的笑容,对余氏难得的好心一阵唏嘘。
 
“是啊是啊,亏我当初知道这事之后一阵担心呢,没想到……”桃子脸一红,怪不得当时公子那么淡定,自己果然还是太没有眼见了。
 
“你们都安静罢!别打扰公子看书了。”暖红叹了口气,都怪公子平日里对她们太好,这两个丫头都这般没规矩了,也只有公子才会这般大度了。
 
看了一眼浅笑着摆手的顾容璟,暖红压下心底的悸动,微红着脸把翠云和桃子赶出去,顺便替顾容璟虚掩上了门。
 
林子舟的事情自是没有瞒过余眠,金嬷嬷告诉她这书生净教些没用的东西给顾容璟,还哄得他大太阳下头扎马步练武功哩!想到那日装作不经意地去顾容璟的院子里逛逛,看到那傻子一本正经地流着汗扎马步,余眠就忍不住笑。
 
“吴鸳那贱人要是知道她的傻儿子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怕是会被气得又死一次吧!”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快意,由着金嬷嬷给自己别上簪花,对着镜中的自己笑得灿烂。
 
瞒不住余眠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老夫人,甫一听到这个事情就把林子舟叫过去,听到对方的一席话后才放他离开。
 
待人一走便气得把茶杯扫到地上,瓷杯破碎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到格外刺耳:“孽障!老身当初瞎了眼才会留着她!堂堂一个庶母也妄图得到顾府主母的位置?!平日了善妒竟让擎宇这么多年只有这么几口儿女,如今竟然也嫡子也不放过了么?!”
 
李嬷嬷见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对余氏更加看不上眼,慌忙跑过去替老夫人顺气:“夫人消消火,老爷了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到时候将这余氏休了不就好了吗?
 
顾老夫人也是想到了这一茬,赞许地看了一眼李嬷嬷,松了口气:“风哥儿也是靠正经夫子教导的,规矩也该知道的。”要是不懂规矩……
 
观察璟哥儿这么久,他也是个扶得起来的……
 
李嬷嬷不知道顾老夫人会狠心收拾顾风,以为老夫人往日不出手是怕寒了顾风的心,只是低头给老夫人揉肩。
 
“才学会?”顾容璟拿着手中的请帖诧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厮:“宇文兄竟如此看得起我!”
 
“不止看得起公子,咱们将军啊可是巴不得公子去,公子若是不去,这才学会我们将军可是办都不会办的。”小厮说着也不免看向顾容璟,眼底闪过一丝赞叹,能入了将军眼的,除了当初在京城里一鸣惊人的那人之外,这还是第一个。
 
顾容璟不知道苏城的形势,但也大致知道了宇文拓会借着才学会替自己搭线,心里一阵感动,当初他也是初来异世,时代不同情况也不清楚,只是看宇文拓穿着不凡想结交以便更好立足,哪里知道对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朋友的,又一想自那一别后自己已经许久没和对方联系过了,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宇文兄的恩德容璟莫不敢忘,明天容璟定当同去。”顾容璟冲小厮躬身,言语里的感激小厮也听得出,对啊顾容璟更加的看好,但他也记得顾容璟的身份,慌忙弯腰:“公子这使不得!将军还等着小的回去复命呢!”
 
不等顾容璟反应过来告罪离开,出院门的时候被翠云拉住,塞了几个桂花糕。“给你的,有劳你跑一趟了。”风吹过,吹起翠云的长发,对小厮轻轻一笑回了院子里。
 
李咏琪揣着还有些温热的桂花糕出了会神,然后慌不择路地跑出顾府,这顾公子身边的丫头真好看啊……
 
坐在一边树上乘凉的林子舟自然把小厮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反应,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又闭上眼睛睡觉了。
 
最近在顾容璟的身边扮演着老师的身份,远离了魔教那个混乱的地方,在小狐狸身边竟感受到了难得的清净,脑海里闪过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林子舟笑了一下,这日子也不算太无聊。
 
“唉,璟哥儿怎么还不过来。”顾老夫人这是第五次叹气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时不时看向门口。
 
这孩子气的动作逗得一旁的李嬷嬷和几个贴身婢子一阵笑,顾老夫人也不气,好笑地冲她们翻了个白眼,又对着门口继续看。
 
这么多天来顾容璟的陪伴已经让这个老太太彻底把他放在了心上,有时候甚至会想着若是顾容璟一直这般,哪怕以后再没出息,她也得护着他。
 
“诶!公子您可算来了!”“是啊是啊,老夫人一直盼着您来呢!”
 
随着一个身影的出现,一旁的婢子们高兴地向迟来的顾容璟打着老夫人的小报告,逗得顾容璟和老夫人一阵笑。
 
“这可就真真是孙儿的不对了,竟让祖母等了这么久。”顾容璟对着老夫人抱歉一笑,跑到她身后替她锤肩:“该打该打!”
 
顾老夫人如何舍得打,笑骂顾容璟:“都十五岁的人了,还这般没规矩。”嘴上真的骂着心里却爱极了顾容璟这活泼灵动的模样。
 
“说说吧,今儿个怎么迟了?”顾老夫人享受着顾容璟的按摩,眯着眼询问顾容璟。
 
“是宇文将军来人,告诉孙儿让孙儿去明日的才学会。”顾容璟笑嘻嘻地回答老夫人:“孙儿这不是一时高兴,这才来晚了。”
 
“你说,宇文将军派人来邀请你了?”顾老夫人一下子睁开眼望着顾容璟:“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人留下来好生招待?”
 
顾容璟一时苦笑:“孙儿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那小厮急着回去,孙儿不能强留免得误了将军大事,但让翠云给那小厮一些甜食来犒劳了。”
 
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也好,糕点也算是一番心意,也不会像银两那般世俗。”
 
对着顾容璟又是一阵赞许,这孩子只怕先前都是那余氏害的,幸好自己没有听信那谣言让璟哥儿的才学就此埋没。
 
“明日也带上林夫子吧,也好让他指点一二,才学会来的都是些世家公子,免得你给咱们顾府丢人。”老夫人伸出手点了点顾容璟的额头,宠溺地开口调笑。
 
顾容璟也把老夫人当成亲祖母看了,装作不高兴地背过身子哼哼嗤嗤:“祖母竟这般不信任孙儿,真真让孙儿寒心!”
 
祖孙二人最后笑在一起,笑声让老夫人的院子活起来,丫头们也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要知道期盼顾容璟来的可不止老夫人。
 
甫一踏进院子的三房和她的女儿一阵眼红,明明先前这顾容璟是最不受待见的,如今竟成了府里的香饽饽,如何不让人嫉妒?
 
纵使再不高兴,母女二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打扰,看到三房和顾珊珊,祖孙二人收起笑容,老夫人一看这三房的神色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拍了拍顾容璟的手:“前儿个城门口开了间酒楼,那儿的梅花酥是真真好,让李嬷嬷带着你去尝尝吧。”
 
顾容璟自然听得出回避之意,何况这后院女儿的事他也不想知道,于是乖巧地点头跟着李嬷嬷往后院走。
 
“娘,您一定要救救我的珊儿啊!”
 
小剧场:
 
攻:用着假名真的不舒服。
 
魔教教主:我连名都没有谢谢。
 
众黑衣人:我们都是同一个名谢谢。
 
某作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章:转变
 
“娘,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珊儿啊!”顾容璟甫一离开,三房徐氏便拉着顾珊珊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地磕头求着老夫人帮忙。
 
顾老夫人喝了口茶,过会儿等三房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说吧,怎么回事。”心里却是一阵疲惫,当初她自己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子,才让顾擎宇娶了她们,哪里知道除了吴鸳之外,剩下的都是些不省心的玩意。
 
“娘,我们珊珊再过不久就该及第了,按理说该找个夫家,那日里妾打算去找余侧室说道说道婚事,”三房顿了顿,想起那日不小心听到的东西,咬着牙开口:“竟不想听到几个多嘴的婢子说余氏要将我们珊珊嫁到云溪何氏,做一个妾室。”
 
“珊珊是庶出,那何氏也算是大门大户,做妾室刚刚合适,你还不乐意?”老夫人冷眼瞧着三房,再看看听到这话一脸羞愤的顾珊珊,心里大概知道这婚事怕莫是极荒唐的。
 
“妾本满足了,但珊珊是我唯一的女儿,那日听完之后寻了个贴心的婢子让她去打听,哪里知道,”三房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开口大哭:“哪里知道定亲的是何氏那个不能人道的痴傻儿!”
 
“荒唐!”老夫人气急:“这余氏真真是!”
 
“祖母救我啊!珊珊自问平日里对余姨娘恭敬孝顺,哪里知道她会将我嫁去给痴傻男儿。”顾珊珊见老夫人生气,觉着自己的命运有希望,忙不迭地磕头。
 
老夫人半晌冷静下来挥手让他们离开:“罢,珊珊好歹也是顾府一份子,你们先下去吧。”
 
三房和顾珊珊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夫人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又不敢继续纠缠,磕了头告罪相互搀扶着走了。
 
“把璟哥儿叫过来吧。”老夫人伸手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吩咐李嬷嬷。
 
顾容璟没让老夫人久等,端着盘子过来,给老夫人喂了一个梅花酥,香脆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让老夫人终于放松了一会,拍着顾容璟的手欣慰地开口:“璟哥儿到底是祖母的贴心孙儿啊。”
 
“那是自然,祖母这般照料容璟,容璟自然要贴心祖母啊。”把盘子交给翠云,顾容璟伸手轻轻地给老夫人揉着太阳穴,微笑着开口,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但舒适的语调让老夫人更为放松,恍然间似乎在听着寺庙里的佛音。
 
“我看你那余姨娘似乎不适合呆在府中了。”老夫人闭着眼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顾容璟的手指一顿,然后才出声:“容璟不知,但祖母这么说一定有祖母的理由。”
 
“嗯,你回去吧,准备一下明天的才学会。”拍了拍顾容璟的手让他停下,老夫人睁开眼对顾容璟笑了一下:“以前是祖母没好好照看你,让你一个男儿处在内院里头,现在你也该出去瞧瞧了。”
 
“容璟省得了。”没再说什么,顾容璟走前吩咐李嬷嬷好生照料老夫人,这才带着几个小丫头回去。
 
老夫人看着乖乖跟在顾容璟身后的自己安插的两个丫头,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就这么些日子这两个丫头就对他死心塌地了。顾容璟知道桃子和暖红是老夫人派过去的,但他不会知道这两个丫头也正是老夫人考验他的一关。
 
桃子和暖红二人心思纯粹,老夫人正是看出她们的这点才送过去给顾容璟,若是顾容璟真是个内心好的,桃子和暖红自是会向着他,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出顾容璟的纯粹,有些心机也是没办法之下的自我保护,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让那两个丫头‘叛变’。
 
“璟哥儿方才拉着你在一旁说道什么?”好笑地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李嬷嬷,顾老夫人开口询问。
 
“璟哥儿说夫人最近倒有些孩子气了,让奴婢好生看着您别让你累着了。”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这主子最近确实有些不一样了,这是好事。
 
顾老太太盯着窗外的落花,笑了。
 
顾容璟走回院子的路上碰到了四房的儿子,顾清羽。
 
那孩子才刚十岁,他娘亲欧阳氏是个醉心书画的才女,无心后院的钩心斗角,所以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心思单纯,就是整日里没有什么人气,只会摆弄手里的纸墨,不然凭余氏那性子也不会由着他好好地长到现在。
 
“大哥。”顾清羽看到顾容璟,难得地挥手打招呼,以前他们是没有交集的,但是顾容璟重生以后几次都和顾清羽讨论书画,二人才逐渐有了些交谈,顾清羽也会在顾容璟面前表现出亲近。
 
“难得见你从院子里头出来。”顾容璟拍拍顾清羽的肩:“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就是娘亲被余姨娘喊过去许久未归,不放心。”顾清羽说起欧阳氏,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顾容璟正欲陪他一起去寻欧阳氏,就只见顾清羽眼睛一亮,回头果然是欧阳氏回来了。
 
欧阳云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院子口看到顾容璟,更没有想到平日院门都不出的儿子会站在门口,很快回神若无其事地抽出被嬷嬷掺着的手,脸上带上一抹微笑:“怎么?今儿个都聚在一起了?”
 
“娘,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余姨娘会……”“好了,娘能有什么事,”欧阳云打断顾清羽的话,转头又对着顾容璟开口:“璟哥儿进去坐坐?”
 
“不了,林夫子恐怕在院里等着了,容璟还是先回去罢。”顾容璟对欧阳云施了个礼,然后带着翠云她们一起离开,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欧阳云的背影,握了握拳。
 
“娘,余姨娘真的没有为难你吧?”顾清羽还是有些担忧,望着欧阳云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你啊,”欧阳云点了点顾清羽的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娘怎么会有事呢?娘还想看着清羽考取状元呢。”
 
说罢母子说了会话,欧阳云便挥手让顾清羽下回房练字,等顾清羽离开之后她才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夫人,您这又是何苦?!”一旁地奴婢慌忙扶住欧阳云,语气染上了焦急:“奴婢,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别,别让清羽知道,”欧阳云急切地拉住丫鬟:“这些事情别让他知道。”
 
丫鬟含着泪点头,心中为欧阳云感到不值:“若是小姐当年和……”
 
“好了,退下吧,都过去了。”欧阳云打断丫鬟的话,闭上眼睛不愿再说,丫鬟也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磕头告罪赶快跑出去寻大夫去了。
 
欧阳云找大夫的事情自然没有瞒得过余眠,只是冷哼一声才对着金嬷嬷开口:“那欧阳氏还算乖巧,知道不闹事。”金嬷嬷没敢开口接话茬,心底也知道余眠是掐准了欧阳氏的性子,这顾府后院里头,也只有四房是个不争的性子,所以顾擎宇还算疼宠她,可正是这点才让余氏看不爽。
 
“对了,那云溪何氏可有来人?”余眠把玩着手里的首饰,边说话边往头上试,金嬷嬷站在一旁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回答:“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后天一早就能来商量亲事。”
 
“好好好。”余眠眯了眯眼,这种后院的事情归她掌管的感觉直教她上瘾:“等风儿回来了,一定要让他好生休息。”如果这回风儿的大事办成,自己抬升正室的可能就更大了,那时候顾府可就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顾容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林子舟已经坐在亭子里等着了,不敢让林子舟久等,顾容璟让三个丫头各干各的,自己快步走过去:“让老师久等了。”
 
林子舟抬头看见垂着头乖巧的顾容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揉了揉顾容璟的头,头发很软手感很好,林子舟原本因为等待而不耐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无妨,以后莫要再犯。”
 
“学生省得了。”
 
林子舟又看了一眼顾容璟还有些肉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伸手:“今天看你心情甚好,可有什么喜事?”
 
顾容璟被他一提醒猛地拍手:“宇文将军差人送才学会的请帖过来,邀我同去,不知老师能否陪容璟一同过去?”眼睛看着林子舟,眼睛里全是期待。
 
林子舟对顾容璟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实情绪的行为很受用,点了点头:“自是可以,不过今日的课还是要上。”
 
******
 
魔教今天依旧不太平,因为左护法还没有回来,众人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教主心也越来越沉,正当夜十三准备把左护法的事情说出去的时候,夜十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教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确定消息是真的?那个人现在在苏城?”教主显得格外的兴奋,似乎夜十只要点头他就会立马跑到苏城去。
 
“属下为了防止意外特地去了许多地方,确实如此,消息绝对没假。”夜十极为肯定地点头,事情说完后准备会暗堂,一回头就看见一帮人用感激的眼神望着自己。
 
“?????”
 
只有夜十一和夜十三相互对视,苏城?如果没记错的话……教主要找的左护法就在那里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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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舟不知道教主要找的人就在自己呆着的苏城,他只是坐在树上看着下面开始打拳的顾容璟,对方很认真,那板着脸的小模样让他心痒的很,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很舒服,他也由着这种感觉继续发酵。
 
“真可爱。”可爱到他都想直接帮小狐狸把那几个人收拾了然后带着他去江湖逛逛了,砸吧砸吧嘴还是作罢,让小狐狸自己动手吧,毕竟这只小狐狸的手段虽然稚嫩到顾府的老太太都能一眼看出来,不过只要他高兴,自己和那位老夫人都可以由着他。
 
“大哥!”顾容璟正打着拳呢,就听到顾清羽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不敢出门的小孩会跑到自己的院子里。
 
“大哥……”顾清羽嘴一瘪,眼睛一红,看着就要哭出来了,顾容璟也不管还练着拳呢,赶快跑过去牵着顾清羽的手把他拉到亭子里坐下,转头吩咐翠云倒着茶水过来,这才回头捏了捏顾清羽的脸:“怎么了?”
 
顾清羽看到顾容璟关心的眼神,眼泪顿时克制不住了,拉着顾容璟的袖子开始嚎啕大哭,别哭还担心丢人,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结果越抹越多,顾容璟没哄过小孩,只能任顾清羽拉着袖子哭,一边还揉他的头轻声安慰。
 
“嗝。”顾清羽哭得打嗝,但好歹冷静下来了,过了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我担心娘亲,看到柳清姐姐拉着大夫回来,所以偷偷跑过去看,嗝,就看到娘亲腿上,嗝,都是伤。”回忆起欧阳云腿上没有一块没受伤的地方,顾清羽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自己的袖子已经湿了,他一下子忘了顾容璟的袖子还在他手里,抓着顾容璟的袖子就开始抹眼泪。
 
“……”树上的林子舟把玩叶子的手一顿,死小孩你干嘛要弄脏小狐狸的袖子?!一想这孩子是顾容璟的弟弟,忍了忍干脆把眼睛一闭。
 
顾容璟不知道林子舟的想法,他现在内心只有果然如此,怪不得当时欧阳云看到他们后慌张地收回手,脸色也是一脸惨白。
 
握紧了拳头,顾容璟弯下腰和顾清羽对视,一脸坚定:“放心,大哥保证以后云姨娘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他本不欲过多插手后院事务,但若是余氏真的嚣张到这般地步,又打伤了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对自己好的云姨娘的话,他也不会再心软了。
 
更何况当年吴鸳的事指不定就是她下的手不是吗?
 
林子舟睁开眼看了一下满脸坚定的顾容璟,又看了一眼哭得满脸脏兮兮的顾清羽,撇了撇嘴。
 
“啧。”
 
小剧场:
 
左护法:啧,小狐狸难得这么有斗志居然是为了这么个死小孩?!
 
黑衣人瑟瑟发抖。
 
顾容璟:乖,再说一遍,从树上下来,你是猴子吗?
 
第11章:才学会
 
林子舟很不爽,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爽哪里来的,但就是很不爽,于是他坐在树上开始拔树叶,顺便决定算计别人看别人吃瘪让自己高兴。
 
想到这个林子舟终于笑了,一个闪身离开,亭子里的顾容璟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顾清羽,塞了他几个桂花糕之后把他哄回去了,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院子外面的树皱眉:“这离入秋还有些日子,怎的树叶就掉得这般快了?”
 
“大概是生了虫,赶明儿个使几个人上去喷点驱虫水就好了。”暖红站在一旁给顾容璟续了杯茶水,静静地看着顾容璟出神的侧脸,就这样也好,互不打扰。
 
桃子不知道暖红的心思,闻到厨房的香味便兴冲冲地跑过来拉扯着暖红往厨房走:“快,我们趁各个院子来人前先去尝尝味!”
 
翠云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暖红,走到顾容璟身边的时候立马收了神色,趁着顾容璟还没有忙的时候和他聊起各个院子里的趣事,把顾容璟逗乐了,本就好看的脸蛋更加迷人,翠云盯着出了神。
 
回到树上的林子舟恰好看见了,心里一阵不舒服:“啧。”然后转身又用轻功飞走了。
 
离顾府不远的衙门,张员外正因为丢了一副珍贵古画着急发火,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张员外刚想开口大骂,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老爷老爷,您桌上那块玉麒麟不见了!”张员外的脸刷的一白,玉不重要,重要的玉麒麟嘴里的那封信!
 
林子舟随意地把玉麒麟一抛,另一只手拿着信看着信的内容,一阵好笑,想到了什么把这封信留了下来:“有意思有意思,这出戏一定要送给小狐狸让他好生看着。”
 
路过林宅的时候看到真的林子舟正睡着大觉,站在房顶上眯了眯眼,然后落到院子里。
 
十几分钟以后林子舟从花楼里走出来,嘴角勾着笑,然后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容璟正站在街口一脸吃惊地望着自己。
 
林子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慌,想开口和顾容璟解释,还未等他开口,就看见顾容璟慌张地行礼喊了声失礼了然后带着满脸通红的婢子们跑了。
 
“……”
 
顾容璟跑远了之后仔细一回想林子舟也这么大了去那种地方很正常,倒是自己这种反应未免有些大了,对着脸红的翠云她们干咳了一下,抬步去购置些笔墨。
 
明天就要去才学会了,东西一定要准备好。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第二天很快就来了,老夫人由着李嬷嬷掺着把顾容璟送上马车,千般叮咛嘱咐这才不放心地放了人,站在门口看着顾容璟的马车离开。
 
方才知道消息的余氏带着金嬷嬷一众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场景,余眠有些慌,没有道理宇文将军认识小贱人的事情能瞒得过她。
 
她一时情急竟忘了掩饰神情,被老夫人看得清清楚楚,“呵,怎么?璟哥儿能被宇文将军赏识你不乐意?”
 
老夫人语气里的讽刺之意估计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正是这样余氏回过神来后更是生气,但顾风还没回来,现在惹恼老夫人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余眠只是打起精神,飞快收好表情,满脸喜悦笑着:“娘说笑了,璟哥儿能这般有出息妾自是欢喜,方才不过是知道这件事颇有些惊讶罢了。”
 
装得像模像样的,老夫人抿嘴没说话,休妾这种事情本没有必要等顾擎宇回来的,但余氏肚皮争气,生了个顾风,人又贴心,把顾擎宇勾得魂都没了,老夫人还是打算等顾擎宇回来再把余氏弄走。
 
街上的叫卖声响起,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饶是婆媳关系差,顾老夫人念及顾府的声誉自是不能让外人看了去,冷漠地看了一眼余氏抬步往里走。
 
余眠心里头还寻思着顾容璟什么时候搭上的宇文拓,转念一想林子舟也跟着同去了,那个书生好歹是自己人,这一回估计顾容璟得身败名裂,亏得老夫人还这般高兴!
 
想通了之后余氏一阵快意,正转身就听到门口的马车声,声音不小,前头的顾老夫人也停下来。
 
却见一小厮慌张地跑过来:“老夫人,夫人,云溪何氏来人了!”
 
******
 
才学会是办在了杨府大宅里,顾容璟初次来,难免有些陌生,但好歹也是大家公子,端着样子竟没人看出他心里的紧张,一些人看了纷纷猜测这人是谁。
 
才学会上的都是青年才俊,但顾容璟仔细一看发现他们分成了几个圈子,心下了然,说是才学讨论估摸着也有些家族合作的意味。
 
“公子这边请,”小厮看了顾容璟的请帖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弯着腰把顾容璟引到一处亭子那边:“将军吩咐过若是公子来了便让公子在此处休息,将军此时正与大人下棋,等棋局了了便过来。”
 
顾容璟浅笑着点头,气度不凡,小厮暗道果然是入了将军眼的人,态度越发恭敬,站在一边听候吩咐,顾容璟的眼神看到某一个人之后便会上前告知此人身份。
 
顾容璟这一待遇没有藏着,才学会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顾容璟的人都暗道此人身份不一般,可以结识,但这么多人,自是有人认得他。
 
周泽林用手肘撞了一下正在作画的青年,示意他往亭子那边看,青年的笔一歪,竟出乎意料地让山水画上多了一番意境,便收起怒火抬头,等看清楚亭子里的人后猛地皱眉。
 
“怎么是他?”语气听着像颇为熟悉顾容璟的样子。
 
周泽林勾唇:“顾风兄的手段到底还是嫩了点,竟然让他入了宇文将军的眼。”站在顾容璟旁边的小厮虽然不是李咏琪,但也算是宇文将军身边的信赖之人,所以能推出顾容璟入了宇文拓眼的不止周泽林一人。
 
“凭他?”青年冷哼一声:“怕不是靠着他的脸入了眼吧?”顾容璟那傻子,全身上下也只有脸过得去。
 
周泽林笑了:“段兄果真是风趣,既然我们有幸和顾公子重逢,不如将顾公子叫过来一起作画写诗?”
 
青年的脸色猛地一黑:“顾公子?他也配?顾府的公子只有阿风一个人!”
 
周泽林笑着讨饶,心里一阵恶心,段博对顾风的心思没瞒着他,那变态的占有欲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偏偏顾风还由着他,真是恶心!
 
“那位公子,我们段兄方才作了幅画,寻思着少了几分意味,想问问公子能否指点一二?”周泽林对着亭子抬高声音,邀请顾容璟过来,这种事情本可以差使下人过来,偏偏用这种方法。
 
林子舟和顾容璟眯眼,这动作两人做起来竟出人的相似,“来者不善。”两人心里暗道。
 
林子舟成绩摸了一下顾容璟的头:“你去吧,且让为师看你所学如何。”他的手温热,那股温暖竟让顾容璟分在安心,冲林子舟点头,抬步往周泽林那边走。
 
“呀,那不是周公子吗?”翠云猛地捂嘴:“那旁边岂不是段公子吗?”
 
她的反应很大,不是高兴,而是害怕。林子舟皱眉:“怎么?他们和容璟有什么冲突吗?”
 
翠云咬唇,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自公子失忆一来就像是变了个人,自己也少有记起以前的事来,竟忘了提醒公子要注意哪些人,看着眼前虽然冷着脸但眼睛里却有着对顾容璟的担心的林子舟,翠云最好还是开口把他们往日陷害顾容璟的事说出来。
 
包括曾经借口讨论诗词把顾容璟叫到后院逼迫他吃地上被踩过的馒头的事。
 
林子舟沉默了一会,让翠云他们下去,松开手的时候原本在他手心的暖玉已经碎成了粉末。
 
周泽林,段博……
 
“指点不敢说,公子能邀请在下已是在下的福气。”顾容璟慢慢走过来,大方得体地行礼,那气度让不少人暗自叫好。
 
周泽林眼珠一转,这傻子怎得像换了个人一样?
 
顾容璟走进一些看到桌上的画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公子的画意如此深刻,他曾经也是天下第一公子,虽然身体不好未出过门,但多得是学子上门请教,这公子的画算是上佳的水平了。
 
见顾容璟不动,周泽林自嘲了一下,还以为这傻子性子变了,看来还是傻子,段兄的画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不傻的话不如早点放弃,免得到时候反而画蛇添足更丢人。
 
周泽林正等着看好戏,只见顾容璟拿起毛笔在原本的山上添了几笔,他和段博不耐烦地看过去,这一看竟然出了神,原本的山水画只是画,他在山上多勾了些笔墨竟使得整幅画像是活了一样。
 
众才子回过神来以后兴奋地满脸通红:“公子,我那首能否指点一二?”“公子,我这里方才对了幅对子,可否请你来指点一番。”
 
众人簇拥着顾容璟离开,留着周泽林和段博两人。
 
周泽林咬牙,他们这种样子就是在给想爬上去的顾容璟递梯子,真是大意了……
 
段博盯着顾容璟的背影,目光里全是狠毒:“阿风的计划怕是有变……”
 
宇文拓在下棋的时候听到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屁股就坐不安稳了,一脸迫不及待,连棋子落错地方了也不知道,甫一下完棋就打算离开。
 
杨文清觉得有点稀奇,宇文拓是他看着长大的,朝堂上被那群酸儒针对的时候也满脸淡定,何曾露出过这般急切的样子?
 
召过下人一打听才知道是他的那个小友来了,对顾容璟的好奇心突然膨胀,跟着宇文拓就往外面走。
 
等两人前后到了院子的时候发现原来几个圈子的人竟围在一起。宇文拓瞧见亭子里没人,心里恍然,走过去果然是顾容璟被他们一堆人围着,嘴角带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杨文清自然捕捉到了,跟着一起看向那个少年,这一看不得了,这少年背脊挺直,挥笔的气度竟让他觉得有些压迫,再一看他做的诗画,顿时没忍住:“好!”
 
“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望大人恕罪!”
 
杨文清摆手,再看顾容璟沉醉于笔墨的样子,对他的欣赏又上了一层楼,拍着宇文拓的肩膀低声赞叹:“好小子,这眼光不错!”
 
混在人群里的林子舟闻言静静地看着顾容璟,心里竟有了一种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的冲动,认真的小模样真可爱啊……可爱到想把他一口吞下。
 
******
 
“教主三思啊!”夜八抱住教主的大腿,痛哭流涕:“现在满江湖都是教主的通缉令,何况教里还需要教主的坐镇啊!”
 
男人抬脚踢开夜八,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大腿又被人抱住,低头一看,是夜二。
 
“你们是要造反吗?”压低嗓音开口,大殿里的空气恍若冻住,夜二抖着身子痛哭:“不敢啊教主!属下都是为了教主好!”
 
“是啊,等过几日确定教主要找之人的具体消息后教主再去不迟。”夜十在一旁猛然开口,竟然让教主停下了脚步。
 
夜八和夜二满脸感激地看着他。
 
夜十:“……”
 
******
 
“欺人太甚!”何家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先前分明说好了让贵府三房的顾珊珊与我何府二公子为妾,如今你们说婚事作废就作废?!”
 
顾老夫人放下茶杯,冷笑:“话虽如此,但二公子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也明白。”
 
“就算这样,那有本事你们顾府当初别同意啊!”
 
顾老夫人猛地皱眉,看向身旁的余氏,余氏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脸惶恐的摆手:“妾本想着珊珊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哪里知道……”
 
“呸,你不知道才有鬼!”三房抱着顾珊珊破口大骂:“你就是见不得我们珊珊好!这几年你还真把自己当主母了?!”
 
“你闭嘴!”余眠被她戳中了伤口,也不顾什么大家礼仪,竟想扑过去给三房一耳光。
 
“都给我滚出去!”顾老夫人猛地把茶杯一摔,三房和余氏顿时安静下来,念及还有外人在,只是咬牙离开。
 
“不管如何,希望贵府给我们一个交待。”何老夫人点头,带着一帮人离开,留下几台聘礼嘲笑着所有人。
 
小剧场:
 
夜八夜二:说,为什么教主什么都听你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交易?!
 
夜十转头:教主,我能杀了他们吗?
 
教主:啧,杀他们你多累,让夜三动手。
 
夜三:叽叽叽??????
 
第12章:信赖
 
顾老夫人盯着那几台红得刺目的聘礼终是身体一软倒在软椅上:“家门不幸,真真是家门不幸啊。”一个两个的给见不得顾府好得劲地折腾吗?!
 
老夫人头一回如此想念顾容璟的陪伴,那个孙儿信任她也能够被她信任:“若是璟哥儿在该有多好啊。”
 
李嬷嬷心疼地望着少有脆弱面容的老夫人,叹了口气:“夫人还是先去歇息罢,到时候容璟少爷看到了准会心疼。”
 
“歇息?”老夫人苦笑了一下,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几箱东西:“如今这样子我怎能安心休息?”三房的事情太难解决了,毕竟是自己府里理亏,但要是真把顾珊珊送去何氏嫁与不能人道的痴傻儿,岂不是自贱顾府的面子?
 
“也只有余氏那个没脑子的才会弄出这种糟心事。”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这一句苦叹。李嬷嬷低着头,可不是么。
 
“贱人!都是贱人!”余眠狠狠一拍桌子气得眼睛发红,心里却是有些疑虑,何氏应该明日才来,而且明明那个东西也已经送过去了,怎么今日影都没看到?
 
目光陡然一转从几个婢子身上划过,那眼神活脱脱像极了要吃人。
 
金嬷嬷叹了口气,风公子不在夫人的行事愈发的荒诞了,没看见老夫人都开始厌烦了?如今要是手里再多几条婢子的人命,只怕是……
 
只能不动声色地上前拉住正要发火的余氏:“夫人,风公子不日就要回来了。”
 
余氏被她这么一提醒也知道要继续忍耐,想到顾风的归来心里似乎多了一抹自信,顾风此次回来的话应该升为正二品官职了吧,余氏忍不住笑:“是啊,怎的忘了风儿就快回来了。”
 
余眠毕竟嫁进顾府以前是醉红楼的清倌,几分心机都是在讨好男人身上,还自认为顾府如今就顾风有出息到时候顾府也必会是顾风的,却忘了她的一举一动都顾风的影响也甚大。
 
若是顾风知道了余氏的动作,会恨不得给余氏两巴掌让她清醒一点别误了他的计划。此时他还在路上想着回苏城后搭上杨阁老这条线的计划,却不知等待他的不是升官而是深渊。
 
******
 
顾容璟一抬头就看到一脸激动的杨文清,他初来这个世界,杨文清纵使名声再大他也认不出,不过看众人的目光心里琢磨着是个大人物,顾容璟好歹身子里住的是天下第一公子,平日里大人物也不是没见过,倒也不会失了气度。
 
杨文清眼睛又亮了一点,心里不住赞叹:此子必不是池中之物!他爱材,宇文拓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友能让他失态。
 
“你倒是藏得紧!”宇文拓锤了一下顾容璟的背:“这么好的画赶明儿送我一幅可好?”
 
宇文拓这般样子给足了顾容璟面子,顾容璟怎会不知,温柔的笑绽放在嘴边:“宇文兄开口了容璟怎能不送?”
 
众人对这两人的谈话逗到了,跟着杨文清一起欣赏起了顾容璟刚刚的诗画,倒也其乐融融。
 
林子舟想起刚刚顾容璟和宇文拓的对视,颇有些莫名的吃味:“大抵是自己看好的小狐狸的才华被别人看到了吧……”啧。
 
和林子舟一样不舒服的是依旧在亭中坐着的周泽林和段博,周泽林倒也没什么,他们家不从官道,世代是皇商,但段博就不一样了,周泽林转头,果然看到段博一脸阴郁:“呵,真真是好极了。”
 
得,那顾容璟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的破坏了段博的计划,原本的计划就是让顾容璟因为段博的画丢人,最后把杨文清引过来,借此机会让段兄和杨文清结识,然后为顾风开路。
 
目光一转:“段兄,这下如何是好?”其实他内心并不着急,周泽林的性格本就唯恐天下不乱,原先和段博他们牵扯在一起不过是看他们两有野心,跟着他们不会无聊罢了,如今嘛……
 
眯眼看着不远处仿佛在发光的顾容璟,竟觉得跟着他混可能更有趣,抬手摸了摸下巴,周泽林想着跟着他混的可行性。
 
段博不知道旁边这个朋友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顾风,对挡着顾风道的顾容璟自然没有好感,更何况顾容璟还把自己当成了踏脚石!
 
“无妨,他不过是个傻子罢了,以我们和阿风联手,还怕对付不了他?”段博摆手,颇有些不以为然。
 
周泽林压下心里的恶心,沉默地盯着段博看了一会:“段兄,还真有自信。”
 
“莫非你认为我们三人联手连个傻子都比不过?”段博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周泽林,他怎么敢质疑我和阿风?!
 
“怎么会?”周泽林轻笑,别过头看向一旁的竹林,不再言语。
 
段博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站起身:“我先走了,有些事和话,你应该知道能说不能说。”带着小厮犹豫了一秒背对着周泽林开口。
 
周泽林没回答他,只是失望地看着段博的背影:“到底是被他迷住了心志,这么明显的情况都看不清楚。”
 
按周泽林对段博十几年的相处,在他遇到顾风之前睿智果敢,遇到顾风之后渐渐丧了理智,竟连顾容璟真傻假傻都看不出。
 
他不讨厌断袖,他只是讨厌顾风和段博之间病态的暧昧罢了:“啧。”
 
周泽林跟着起身,不过不是跟着段博离开,而是往顾容璟那边走,段博和他有交情是不错,但他不是段博,还有的理智和对未来的期待一点都没变。
 
“顾公子。”
 
林子舟原本躲在人群里看到周泽林走向顾容璟差点走出来,但好歹克制住了,他还要继续隐藏,在没有取得小狐狸全部信任之前他不想暴露。
 
翠云心里更着急,这人可是欺负过公子的,这下护主心切的她连规矩都忘了,只记得顾容璟是她发誓要保护的弟弟,赶紧拦住周泽林。
 
“咳咳,不知周兄有何事?”顾容璟提醒翠云记得规矩,却不忘对她使了个感激的眼神,转头对着周泽林正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刚刚还针对自己来着……
 
周泽林一笑,顾容璟他们这种态度正常,不过有的是时间不是吗,而且,周泽林抬眼对顾容璟一笑:“无事,只是恰巧有些话想和顾兄说说罢了。”顾容璟的感觉一点都不同了,有意思。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有爱材之心?”杨文清倒是和周泽林熟识,拍着顾容璟的肩膀开口:“你别看这小子不务正业,其实人还挺不错。”
 
顾容璟、林子舟、翠云:……
 
才学会的主人都这么说了,众才子也不会自讨没趣,调笑着就又一个个圈子围在一起,尽力在杨文清面前展现自己。
 
顾容璟搞不清周泽林的意思,只能跟着一起去亭子里,毕竟他现在的状况能少一个敌人就是一个。
 
“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以后若是顾公子有需要尽管找在下帮忙。”周泽林举杯。
 
顾容璟茫然地抬手碰杯。
 
不是,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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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得到杨阁老明日就回苏城的消息后在马车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苏城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等计划实行成功后自己就能更进一步,正二品?呵。
 
不过脑子浮现段博的脸,胃里一阵不舒服,念及那个男人还有点用处,自己也不好和他翻脸,若不是他的帮忙,自己哪能在二十多岁就有正二品的官位。
 
“风儿,来看看青城这个事情……”顾擎宇的声音在旁边传来,顾风回头开始和顾擎宇一起研究了起来。
 
张员外在得知玉麒麟消失后忙令人给顾风飞鸽传书,自认为补救及时,却不知昨晚顾府的餐桌上多了一道红烧鸽子肉,顾风也不会知道不等他自认为的计划实行,他就已经完了。
 
******
 
实在看不下顾容璟的蠢样,林子舟叹了口气:“容璟,宇文将军寻你。”
 
得到顾容璟感激的眼神,等顾容璟匆匆忙忙的离开,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
 
周泽林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一个两个都和变了性子一样,但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他惹不起,刚刚升起的心思一下子没了。
 
“离他远点,再有下次……”林子舟眯眼,一道疾风从周泽林的脸庞刮过,周泽林回头一看,后头的石壁已经被银针扎出深孔。
 
林子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收回手离开,留着周泽林一个人在原地后怕。
 
好他妈险,还好自己及时从三人伙中间退出来。
 
倒是顾容璟他们那边气氛融洽,宇文拓是武将,有点才华却也只适用于军事上头,但杨文清是文官,和顾容璟的谈话内容就更加广了,不过看顾容璟言语中透露出对仕途的不在意还是有些可惜。
 
顾容璟不这么觉得,上辈子宋府世代为天子效命,看似光鲜其实身负重任,他又多疾病,上辈子宋府都少出,这辈子身体健康自是要好好出门看看!
 
等谈话尽兴了天也黑了,顾容璟念及顾府里的老太太,还是笑着婉拒了杨文清的挽留,带着翠云他们回了顾府。
 
“容璟少爷!”甫一踏进后院,就看见李嬷嬷着急地过来:“今儿个烦心事过多,老夫人一时郁结晚饭也顾不上吃,奴婢劝也不是,还望公子软软夫人。”
 
顾容璟听了也为老夫人着急,忙接过温热的饭菜领着翠云她们往老夫人院子里走,林子舟不能陪着,但他有事情要做。
 
昨天夜里夜八传消息过来了,教主要找的人就在苏城,林子舟目光深邃:“得在小狐狸解决完这边的事情之前把那个人找到送回去。”这样就可以多出时间陪着小狐狸了。
 
林子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看中这只狐狸,但他一向随心所欲,想把他拐走就布下陷阱,不过先陷进去的不知道会是谁。
 
“璟哥儿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老夫人听到顾容璟来了,坐起身笑着开口。
 
顾容璟叹了口气,一脸萎靡不振,老夫人还以为他此番前去受了挫折,原以为自己会失望,现在却发现更多的是对这个孙子的心疼:“不碍事的,以后好生跟着林夫子学。”
 
“唉,祖母不知,原本容璟还很高兴,却不想祖母今晚连饭也不吃,”叹了口气:“可是容璟又骂不得祖母,只能自己着急。”
 
“噗,”老夫人被气笑了,狠狠戳了顾容璟的额头一笑:“就你最滑头!”
 
示意他把饭菜放在桌上,顾老太太坐到桌子前:“你也没吃饭吧,坐下一起,陪陪祖母。”
 
顾老夫人都开口了,顾容璟自是不能拒绝,点头坐下:“珊珊妹妹的事祖母着急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何况云溪何氏那边未必不能退让。”
 
顾老夫人眼睛一亮,示意顾容璟接着说,顾容璟这才缓缓开口:“何氏二公子的问题他们也知道,余姨娘这般婚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人一旦抓到稻草怎么可能轻易松开。”
 
“但祖母一时纠结于如何让何氏放弃和珊珊妹妹的婚事,却忘了跳出来看。”
 
“跳出来看?”顾老夫人皱眉,一时间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容璟素日里时常听翠云他们说道些事情,也大抵知道些后院里头的事,”顿了顿:“祖母可听说过前年五舅伯下海失踪最后其嫡女送到了顾府的事?”
 
老夫人恍然大悟,是了,这嫡女一时间没了娘家,在顾府里寄人篱下……
 
“嫁入云溪何氏里虽然是妾室,但说句不好听的,夫君是这般样子,到时候也不会出现被正房打压的事情。只要安分点,日子不能不说比在顾府寄人篱下强。”顾容璟接下来的话让老夫人猛地叫好:“是了,这点道理那丫头不至于想不明白。”
 
这件事有了解决的法子,老夫人看着顾容璟就愈加慈祥了。
 
顾容璟害羞地垂下头,掩盖住眼里的光,如果他没有记错,最晚后天,顾风就要回来了。
 
小剧场:
 
顾老夫人(愤怒指着左护法):我把你当孙子的老师,你居然想上他?!
 
宇文拓:你若是敢欺负容璟小友,我就用小拳拳锤你胸口。
 
顾清羽:这会锤死人吧……
 
第13章:心意
 
那寄住在顾府的少女名唤顾筱玖,以前其父尚在的时候她是他们那屋老来得到的独苗苗,虽然是个女的。
 
素来养尊处优已久,两年前突然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如今一听李嬷嬷的提议自然一口答应:“祖母能念着筱玖,筱玖怎么不应?”
 
老夫人一来对她有些愧疚,二来也满意她的乖巧懂事,挑起一对玉镯递给李嬷嬷:“给筱玖作为嫁妆吧。”转身又挑了些许的珍贵物件。
 
“风儿和擎宇就要回来了,府里也得办场接风宴了……”手指在茶杯口划了一圈,老太太眯着眼懒洋洋地开口。
 
“是啊,这回风公子回来可就是正二品的官老爷了。”
 
是啊,正二品,怪不得余氏一副有所倚仗的样子:“希望风哥儿乖巧懂事一些……”不然到时候闹起来,一个有出息的公子,不如顾府百年来的声誉!
 
顾老夫人心里所想顾容璟不知道,他此时正听着翠云说着近些年来顾风的所作所为:“看来这个庶兄不是很友好啊。”
 
“岂止不友好!”翠云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公子可别说得那么轻了,想当年败坏公子声誉的就是风公子!”
 
“诋毁公子游戏青楼遭受老爷毒打,故意在老夫人面前忽略公子让老夫人对公子不闻不问……”翠云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撸起袖子一点也不顾及影响。
 
顾容璟转头,剩下两个丫头也是一脸愤恨,不由得一笑,伸手戳了戳翠云的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小心操心多了变成大婶!”
 
翠云俏脸一红,拍开顾容璟的手:“哼,奴婢的一番好意公子竟然不领情!”转头拉起桃子和暖红的手:“咱们走,让公子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桃子心大,这些天顾容璟的平易近人让她越来越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嬉笑着由翠云拉走;暖红不一样,她转头看了眼顾容璟,看到对方的眼神,那是纯粹的弟弟看向姐姐的眼神,她好像被这眼神烫到了,慌张地回头,看着翠云的背影的眼睛带上了一丝黯淡。
 
“真是,莫不是对她们太过放纵了?”顾容璟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笑意却散不去。
 
******
 
“老伯,”林子舟等面前的门开了一个小口,看着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的老伯开口:“在下来此只是想找您问些事情。”
 
“我什么也不知道,小哥还是走吧!”说罢作势要关门,但林子舟似乎早知道会这样,老伯手方一动,他便将手臂卡住门,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你干什么,再不走我报官了啊?!”老伯本就心虚,现在见林子舟这般架势愈发慌张,竟对着林子舟大吼了起来。
 
林子舟本来还只是试探一下,如今就更加确定找对地方了,手上的力气加大,轻松地就将门推开,老伯也没想到眼前看似文弱的书生哪里来的这般大的力气,慌乱间竟由着林子舟走了进去。
 
“老伯不要紧张,在下只是想问问十五面前你这里有没有收留过一个孕妇?”林子舟眯着眼回头,眼睛紧紧盯着老伯不放过他的一点表情变化。
 
“我,我不知道……”老伯一听到林子舟的问题眼色更加白了:“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
 
“呵,”林子舟轻笑:“老伯,您知不知道那个妇女是谁?”
 
老伯一愣,他怎么会知道,莫非那个女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林子舟一看他这反应,马上就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撬开这个老伯的嘴了。
 
“老伯,”林子舟严肃地开口:“在下此来正是因为最近因为这个女子不太平,偶然间知晓老伯十五年前收留过这个女子,所以赶过来问这个女子的下落,此女身前带走魔教教主的重要之物,而那物件对世间太平至关重要,若是老伯将这个女子的下落告知在下,在下保你一家平安。”
 
老伯一辈子没甚文化,江湖事更是不知,如今一听魔教会危机自己性命顿时吓得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说罢一脸忐忑地看着林子舟:“小老儿就只知道这些了,当初也只是见那姑娘一个人不容易,哪里知道会给小老儿自家惹上麻烦,大侠一定要救救小老儿一家啊!”
 
林子舟那一套是唬这老伯的,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只是一笑:“自然。”
 
老伯一口气还没有真正松开,胸口就被一根银针刺穿:“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倒下。
 
林子舟看着人命终结在自己手里脸上却依然笑着:“自然不能啊,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留着给下一个人知道。”
 
说罢又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些嫌弃地弯腰在尸体旁边画了个图案。
 
“呵,吃了你们这么多亏不要回来还真是可惜。”林子舟笑眯眯地看着图案喃喃自语,起身往屋子里走去,等他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再也没有生命的存在。
 
******
 
“你们这群废物!”魔教教主江绝猛地将皮鞭抽在夜八的身上:“枉我辛苦栽培你们,如今我出个教你们也拦着?!”
 
“教主,最近实在不太平,暗门已经公开和咱们对着干了,再加上正道整日的蹦哒,教里委实离不开您啊!”夜八捂着伤口看着江绝一脸悲切:“属下也知道您着急找那个人,可是别忘了这教中事务也是江小姐交给您的!”
 
江绝这才压下心里的怒气,看着地上跪着的夜八,冷哼,皮鞭猛地一甩抽在夜二的身上:“你在旁边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事?!”
 
夜二:?????
 
******
 
杨府,杨文清正为着杨阁老准备家宴,却见一小厮鬼鬼祟祟地往后院走,一时心生疑惑示意家仆接着忙,自己抬步跟在小厮的后面。
 
那小厮看起来慌张至极,一路小跑拐到墙下头,在狗洞旁放了什么东西便匆忙离开。
 
杨文清一时皱眉,甫一小厮一走就跑到狗洞旁俯身捡起那的一团纸,展开一看之后吓得手都在抖。
 
“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雄浑的声音,杨文清才打算瞒着杨阁老,哪里知道他正好看到自己,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痛快地将纸团给他。
 
“混账!”杨阁老气得胡子都在抖:“好极了,我到要看看明天这个畜牲能干出些什么事!”
 
杨文清看着愤怒的父亲只能闭着嘴,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恩?杨大人父亲的接风宴我去干嘛?”顾容璟吃罢糕点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子舟,似乎对他的提议有些不解。
 
林子舟看着他微张的嘴唇,桂花糕的香气似乎从他的嘴里传出,诱人至极,一股热从脑子里迅速发酵,在身体里乱窜,最终无处可走竟一路向下,林子舟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害怕,压下心里的悸动抬头,对上顾容璟茫然的视线。
 
“呵,”轻笑着将他嘴边的糕点碎屑抹去:“我让你去自是有我的道理,你且去看看吧。”
 
顾容璟没觉得林子舟这动作哪里不对,毕竟上辈子宋容轩没少做过这种事情,他说这是长辈对小辈表示亲昵的动作,顾容璟只是因为自己在夫子面前的失态感到羞愧,一时出神竟直接伸舌头打算把碎屑舔去。
 
舌尖划过林子舟的指腹。
 
刺激,刺激大发了!林子舟猛然起身:“为师还有些事情,你且复习一下今日的功课,切莫偷懒!”背影狼狈却速度极快地离开。
 
顾容璟砸吧砸吧嘴:“夫子还真是忙碌啊……”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松懈,于是放下糕点开始看书。
 
巧的是顾风传信过来明天会到,让顾老夫人不必过加准备,明日他便直接去杨府拜访。
 
“啧,这算什么?回来不自家办酒,竟打算去别家蹭接风宴,传出去我顾府多丢人。”老夫人看完后就把信纸往一旁丢:“擎宇也是,这般不和规矩的事情竟答应下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一时间回想起去世的吴鸳:“那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祖母怎得又叹气?”顾老夫人一听乐呵呵地抬头,果然看见顾容璟走进来:“你倒管起祖母来了?”
 
老夫人的心绪顿时被冲散,房里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林子舟二十多年来没动过心,更别说情动了,他虽知道断袖是何物,却从来没认为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情,更何况这个还是男孩。
 
林子舟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尽力将顾容璟的脸带成其他男孩或者女孩,发现自己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可是刚压下去的顾容璟的脸很快又回来,甚至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那微张的嘴唇,伸出的粉舌……
 
林子舟捂住鼻子:“该死……”可是欲望却更加强烈,他只能冷着脸,把被子盖上。
 
等欲望平息,林子舟清理了一番,盯着房顶默默做出一个决定。
 
“啊切!”顾容璟猛地一个喷嚏让顾老夫人担心不已:“你这可是着凉了?快回去好生休息吧!”
 
“可是……”顾容璟还想留下来陪老夫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嗨,你想看祖母随时都能来,可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快回去吧。”老夫人目光柔和,语气却不容拒绝。
 
顾容璟只能离开。
 
老伯的家里头出现了一群人,看着地上的尸体深吸一口气:“晚了一步!”
 
“你们看,这个图案是……”武当派的人指着地上的图案惊呼:“是暗门!”
 
“我就知道是这样,到底是邪教!果然信不过!”美女猛地皱眉。
 
“看来暗门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这个东西的样子,”为首之人似乎被暗门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给惹怒了:“如今魔教也在找这个东西,不排除魔教先找到的可能性,但魔教教主至今为出过大漠,他座下之人也未曾在中原出现过,所以我们首先要盯紧暗门!”
 
“贫僧也认为曾施主的话有理。”
 
最后还是峨眉派一把火烧了这座茅舍,一行人才离开。
 
却没有看见不远处几个身影离开。
 
******
 
“门主,那些个正道都中了魔教的计了,怕是……”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了,只是抬手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让下属离开。
 
自己则走到桌前,展开一幅画卷,修长的手指在画中人的脸上摩擦,最后竟低头亲上画中人的嘴唇:“阿鸳……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把那个东西给他的对吗?”
 
过了十几分钟,男人起身:“来人,拿着这副画去给我找!”
 
而顾府的顾容璟正对着方才找到的画卷发呆,半晌后竟开始低声抽噎了起来:“娘……”
 
画上的吴鸳笑容明媚,和他记忆中的感觉一样,温暖舒适,顾容璟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慢慢将身体缩在一起。
 
林子舟知道自己心意后猛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陷得这般深了,一时间竟有些想笑,打算去顾府看顾容璟。
 
甫一落到顾容璟的房顶便听到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子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钝钝地疼。
 
林子舟脑袋一下子空了,眼里只有那个蜷缩在一起压抑着声音哭泣的人,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若不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思,恐怕今晚顾容璟会这样一个人偷偷地舔舐伤口吧……
 
不带迟疑地将人拥进怀里,压低声音开口又似安慰又似承诺:“不要哭了,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陪你千秋万代,陪你亘古亘今。
 
顾容璟视线模糊,只觉得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不想其他的紧紧回抱住林子舟,不让这温暖离开,渐渐地睡着了。
 
林子舟感觉到他的平静松了口气,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怜惜地擦掉他的眼泪。
 
顾容璟张嘴说了几句话,林子舟听不清,便讲耳朵凑近。
 
“娘亲……”
 
“……”
 
小剧场:
 
左护法:我媳妇气氛终结者。
 
江绝:我,有名字了!!!
 
顾筱玖:mmp,老娘的终身大事你就这么一笔带过?!
 
宋容轩:mmp,早知道老子不敢上的弟弟会被拱,我一定告诉他不要和男人靠太近!!!!
 
左护法:谢谢大舅子!
 
第14章:变故
 
等顾容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眼睛还有些酸痛,待意识回归体内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顾容璟还有些纳闷。
 
爬起来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迷迷糊糊间那个的怀抱,心里莫名的空落落:“唉,大概是最近过于劳累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今天应该是顾风回来的日子,但是……
 
顾容璟在府里走了大半圈,发现还是和以往一般光景,心下一阵诧异,不由得问旁边翠云:“今日若是我没记错应该是庶兄回来了吧,怎得府里这般安静?”
 
翠云平日里喜欢和后院的丫头聊东聊西,听顾容璟一问自然算无保留地说出来:“听老夫人房里的阿绿姐姐说去了杨大人府里。”
 
顾容璟猛地皱眉,心里暗说这顾风怕是被功利迷了眼,规矩都不要了。
 
而正在杨府的顾风不知道,今天是他仕途的终点,同时也是他生命的终点。
 
暗门的人拿着画看了一会,嘟囔着:“门主这么心爱这副画,要是弄坏了保准命都会丢在这里,干脆……”他还没说完,一旁刚入门的菜鸟指着这画惊呼:“这不是当年吴老爷的女儿吗?”
 
手一顿,然后这人猛地揪住菜鸟的衣领:“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大人的话,当年小的在吴府外头乞讨,是这个大小姐见小的可怜给了小的些碎银填饱肚子,要不是她啊,我早就……”
 
这人没继续听菜鸟的话,只觉着得来全不费工夫,派了几个人一打听发现果然是那吴府千金,知道那女子嫁入顾府后生了一嫡子后便撒手人寰,不由得一喜,暗道那东西定在她儿子手里:“来人,速速去将那苏城顾府嫡子抓来,要活的!”
 
时间紧迫,他又被喜悦冲昏了头,一心想着这嫡子还不容易抓,连让手下看画中人长相都忘了,心想着那嫡子也不见得会多像娘,门主定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的门主想起自己十五年前的恶作剧一时笑出声,他有些迫不及待看看这场闹剧了,全然不知道他愚蠢的属下把他的计划破坏了。
 
******
 
“老夫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杨阁老看着不远处借自己的东风搭上不少大官的顾风冷笑。杨文清也在旁边冷眼看着,半晌后担忧地看了眼杨阁老:“爹,待会的事恐怕是针对您来的,不如……”
 
“呵,你不必再说,我到要看看这年轻人能为了功利做到何种地步!”杨阁老打断杨文清的话,目光犀利地看着不远处的顾风。
 
杨文清叹了口气。
 
******
 
“夫子,学生一定要去吗?”顾容璟颇不情愿地上了马车,还怀揣着一丝丝希望望着林子舟,林子舟木着脸把他的头按下:“自然,你有这般闲工夫说话不如多看点书。”
 
顾容璟只好摸了摸鼻子乖乖看书,没有看到林子舟望向他的眼神复杂,昨夜里夜十给自己一封飞鸽传书,还附上一幅画,自己方知寻找之人就在自己身边,只怪自己当初不曾把这幅画像放在心上,扔给夜十后便留在苏城。
 
现在暗门也指不定有这幅画,自己本来还打算让顾容璟看好戏才把他带去杨府,现在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顾容璟寸步了。
 
林子舟看了眼低头乖乖看书的顾容璟,目光一暗,想到暗门和那些正道之人可能会伤害到顾容璟心里就有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发泄。
 
一路颠簸之后顾容璟下了车准备通知门房进去知会一下杨文清,哪里知林子舟突然环住他的腰,等再一睁眼两人就落在了一颗老树上头,这老树倒是叶子挺多,下头的人不走近点估计都看不到树上有人。
 
“夫子,您这是?”顾容璟没爬过树,突然跑这么高一时不舒服,只能被林子舟搂在怀里,双手乖乖环住林子舟的脖子在他怀里软软地开口询问。
 
林子舟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顾容璟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嘘,别说话,一会儿给你看一出好戏。”
 
顾容璟见他一脸神秘,心里突然对他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夫子,等戏看完告诉容璟您的真实身份可好,以及告诉容璟,您这张脸是怎么变的好吗?”
 
他仰着头看着林子舟,眼睛里恍惚间有璀璨星河,林子舟心脏跳动很快,还是故作镇定地点头。
 
顾风在亭子里,掐着午宴开始的时间,等杨阁老入座他的计划便可开始实施,想到接下来的事情顾风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却并不明显。
 
只有高台上的杨阁老冷哼一声,杨文清也只是示意宇文拓派来的暗卫注意点。
 
苏城不远处的官道,一些穿着匪徒衣服的人正往苏城赶,却被埋伏在一边的真匪徒围住斩杀,在血腥味中为首的人露出狰狞的笑容:“兄弟们,等干完了那个公子的这一票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注意了,老的不能动,小的随便弄!”想起那个神秘男子的嘱咐,匪头头出声提醒手下:“别给老子搞砸了!”
 
“是!”
 
不止顾风掐时间,林子舟正在树上抱着顾容璟,心里也在掐时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自己这个不合格的大舅子可不要让自己失望啊……
 
顾容璟被他抱着别扭,耳朵通红,又见林子舟一脸坦荡,心想夫子教了自己这么久,恐怕是真心待自己,这样也是长辈对自己的亲近,所以动了一会又乖乖呆着不动。
 
这时候夜十和夜二夜八到了苏城,三人轻功飞过房顶的时候猛然看到树间抱着顾容璟一脸温柔的林子舟,知道左护法易过容的夜二夜八脚一滑,差点一头载下去。
 
夜十:?????
 
林子舟似乎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危险地眯了眯眼:看够了?看够了滚!
 
夜十马上知道了这人就是左护法,看到他怀里的人之后脚底也是一滑,他可不是夜二夜八那两个整天混日子的,他知道教主要找的人找什么样,看到林子舟怀里和画上女人一样的脸,想到女人和他怀里的人对教主的重要性,夜十只想说一句:左护法,你胆子真大!
 
******
 
顾府门口,一小厮模样的人正和门房说着话:“主子让我来问问贵府嫡子在不在,想请他过去叙旧。”
 
这门房心里觉着奇怪,你就直说问容璟公子在不在啊,非得问嫡子在不在,但一看这小厮穿着还算大气,以为是这人特意的称呼:“哦,公子去了杨大人府里了。”
 
小厮忙点头:“多谢了。”转头目光阴郁。
 
正道的人跟在小厮后头,一脸警惕: “待会一定要在暗门抢到人之前把人弄到手!”
 
暗门的人顺着路来到杨府,躲在一座石山后头伺机而动。
 
段博正好这时到了杨府,把顾风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你疯了?!这要是不成功你会身败名裂!”
 
顾风冷笑:“你以为我会失败?”那自信的模样配上他的脸张扬无比,段博爱惨了他这副模样,猴急对着他的嘴亲下来,手一路往下打算探入顾风的衣摆,顾风觉得一阵恶心,压住段博的手。
 
段博也不恼,只是认真地看着顾风的眼睛:“还是不要冒险吧,寻个稳妥点的方法。”
 
顾风听罢笑了:“我等了十年,苦苦谋划,现在成功就在我眼前,你让我再等等?”手推开段博,声音猛地抬高:“你给我记住,等这厢事了,我就会除掉顾容璟,我才是顾府的嫡长子!”
 
这儿离石山隔得远,几个暗门的人只听得到“顾府”“嫡长子”几个词,顿时兴奋的对视,余光扫到潜伏的武当派和峨嵋派几个人,心下一阵厌恶。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杨府里几股势力正在蠢蠢欲动,顾风和杨阁老则是各怀心事,表面上却相谈甚欢。
 
杨阁老听着对方前不久才打动自己用私情让他升官的言论,再想想昨夜里的信纸,心下觉得顾风更加不堪了。
 
顾容璟和林子舟两人坐在树上,时不时聊点什么,气氛倒也融洽,只是顾容璟显然有些坐不住了,林子舟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再等等。”
 
顾容璟只能憋住气坐在他怀里。
 
真可爱,林子舟看着他这副小模样,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全然不顾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夜氏三人。
 
夜二:“我没看错吧。”
 
夜八:“是的,你没看错……”
 
夜十看了一眼啥也不知道的两人,再看看不远处的左护法:“造孽呀。”
 
就在这时变动发生了,数百个土匪从门口闯进来,一路挥着刀子,把众宾客吓得慌不择路,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
 
就在众人慌神的时候,几个人影从天而降,跟着他们的是另外一波人。
 
正是暗门和正派。
 
暗门的几人也正巧看到了树上有人,一时心生一计,猛地几个人作势要往顾容璟那里冲。
 
林子舟搂着顾容璟的力气变大,一脸警惕,夜十也目光一凛。
 
正道的人果然如暗门的愿冲向顾容璟,却只见暗门的几个人突然转身,掳走了顾风。
 
“该死,上当了,追!”武当派门主大喝,率众人往暗门的人那边轻功飞去。
 
正欲下令抓顾风的杨阁老:“……”
 
如临大敌的林子舟和夜十:“……”
 
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容璟:?????
 
一帮失去目标的土匪:?????
 
林子舟摘下一片树叶甩向土匪头子,这人接到暗示,趁杨阁老还没反应过来,又一窝蜂的跑了,还大叫:“让咱们演戏结果人飞了!”
 
杨文清自是知道顾风叫了一群无家可归之人演土匪,却不知道被某个阴险之人调包成了真土匪,还想着这些人颇不容易,也没犯大过错,索性也不追。
 
只是和杨阁老一起看着脸色苍白的顾擎宇,没事,儿子走了,老子还在。
 
也没有注意到对着顾风离去方向喊的撕心裂肺的段博。
 
林子舟一看自己想看的戏没了,反而看了一出抓错人的好戏,盯着怀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顾容璟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
 
夜二和夜八简直要被他的笑容吓尿了。
 
搂着顾容璟从树上跳下来,回头示意夜氏三兄弟跟上,带着顾容璟上了马车。
 
“别急,待会在你祖母面前,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揉着顾容璟的头的手顿了一下:“包括你母亲的事。”
 
顾容璟一听着急的握住林子舟的手:“此话当真?!”
 
“当真。”林子舟笑了,盯着顾容璟握住自己的手笑得意味深长。
 
一行人到了顾府,顾擎宇也没过多久到了,魂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院里闭不见人。
 
余眠了不到自己的孩子顿时急了,去找顾擎宇被他直接骂了句滚哭着去找老夫人,老夫人也是纳闷,唤过顾擎宇的贴身小厮才知道顾风搞出的好事,看了一眼哭得泣不成声的余眠,老夫人心里真正做出了决定。
 
“来人,把族谱拿过来,从今日起,余氏余眠休出顾府,顾风从顾府族谱除名!”转头看到余氏一脸不可置信:“你生的好儿子!与流民私通妄图谋害朝廷命官!现在他在哪?关我们顾府屁事!”
 
余眠还是不敢相信,喃喃自语:“不会的,风儿那么懂事……老爷,老爷不会同意的!”
 
余氏还在苦苦挣扎,却见顾擎宇使人送了封休书过来,彻底让余氏死心。
 
林子舟抱着顾容璟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等老夫人收拾完余氏又派人去杨府道歉之后,坐在椅子上仿佛老了几岁,看到林子舟正抱着顾容璟,还以为顾容璟吓到了,又起身拉住顾容璟的手:“容璟不怕啊。”
 
顾容璟这才回神,忙扶着老夫人坐下:“祖母,容璟无事。”
 
顾老夫人想起甫一听到的顾擎宇以后仕途可能无望,不由得大哭:“我这造了什么孽哟!”
 
顾容璟一时安慰不了她,只能拍她的背。
 
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看到林子舟旁边站了三个陌生人:“这是……”
 
林子舟拍了拍顾容璟的肩膀:“老夫人,我们是来谈谈吴鸳夫人的事情。”
 
第15章:糖里有屎
 
听到吴鸳的名字老夫人身体一僵,转头看到顾容璟一脸渴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唉。”
 
“十五年前,擎宇初入仕途,那个时候余氏早已嫁入我顾府,但她之前是歌女支,让她当侧室已是极限,”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后悔:“但擎宇被她迷了心智,老身苦于无奈,找到的门当户对的姑娘都被擎宇拒绝,直到那天……”
 
“吴府的吴国公挪用了盐税,恰巧你父亲是管这个的,”老夫人拍着顾容璟的手:“老身见吴府的嫡女,也就是你母亲,端庄大方,温柔贤惠,正巧你父亲也喜欢,吴顾两家喜结连理。”
 
“直到那天余氏告诉我们吴鸳不是吴府的女儿,”老夫人记起那天的混乱,锤着胸口叹气:“擎宇好面子,一怒之下把你母亲关在后院最偏僻的院子里头。”
 
“老身想着擎宇到底和吴鸳是夫妻,那时你母亲又怀了你,怎知他如此狠心,等十几天后她分娩的那天,大出血去了。”说罢老夫人痛哭出声。
 
顾容璟低声安慰她,夜二夜八不知道吴鸳是谁,只能相互对视不知所措。
 
林子舟斟酌了一下,等顾老夫人平静下来才开口说道:“老夫人,在下知道很唐突,但要告诉您的是,抓走顾风少爷的那群人其实真正要抓的是容璟。”
 
“什么?”顾老夫人一愣,颇有些不敢相信,脸色苍白紧紧抓着顾容璟的手:“璟哥儿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抓走他?!”
 
顾容璟也是一脸疑惑,看向林子舟:“先生,容璟素来只和少数人打交道,莫说交恶,就是微微触怒他人也是不敢的,又何来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林子舟揉了一把顾容璟的头,眼底闪过一抹柔情,等再抬头看向顾老夫人的时候消失不见:“是这样的,吴鸳夫人是在下朋友的故交,十五年前惹怒了江湖中有名的邪教,在下的朋友一时不察让她被邪教之人暗算,此番风公子被抓估计也是抓错人。”
 
顾容璟、顾老夫人:?????
 
原来娘/儿媳的故事这么跌宕起伏啊!
 
夜八夜二:原来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这位公子啊,怪不得左护法要留在苏城,真真是强!
 
只有看穿一切的夜十默默抽着嘴角,目光中带着怜悯看着顾容璟和林子舟,然后默默叹气,造孽啊!
 
林子舟才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但是今天一定要说服老夫人让他能把顾容璟带走,一来有他的私心存在,再来让顾容璟呆在顾府不如带回魔教,起码在他眼皮底下不会出事。
 
“在下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在这件事之前,在下希望您能将容璟交给我们,待事情结束再把容璟送回来,您看如何?”
 
“这……”老夫人握紧顾容璟的手,有些犹豫,这个孙子先前自己亏欠他太多,现在顾府有这么多小辈,也只有他最贴心,凭私心来说她不希望他走,但……
 
顾容璟的心情也挺复杂,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吴鸳的事情,但也放心不下老夫人,一时没有主意,只能求助地看向林子舟。
 
他的依赖让左护法很受用,林子舟舒服地眯眼,心里头很甜:“若是容璟跟着我们走,功课不会落下,再说等这厢事了不会超过三年。”
 
顾老夫人看着比初次见面更高大更成熟的孙子,知道她的孙子不会拘泥于一方小天地,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只能叹了口气:“也好。”
 
顾容璟一时心中感动,祖孙二人再好好谈了一会心:“祖母,以后孙儿不在您身边的时候要好好顾着您的身体,三弟(顾清羽)虽然不善表达,但心里终归是念着祖母,其他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不过三年容璟便能回来!”
 
林子舟早早地就带着夜氏三兄弟到了院子里,眼底时不时闪过柔情,夜二夜八神经粗,只觉得左护法今儿个感觉特别让他们亲近,心中少了几分忌惮,说话也大大咧咧起来:“到底是左护法英明!”“是啊是啊,如此一来不废一兵一卒就拿到了那样东西!”
 
“说起来,东西拿到之后要不要把这顾府灭了?”夜八兴冲冲地提议,夜二也连连附和:“是啊,我看这顾公子不好对付,留着一定是祸害……”
 
此时拦住他们已晚,夜十只能默默蹲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呵呵,”空气突然变冷,左护法笑嘻嘻地看着夜八和夜二,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要把他杀了?”
 
啊?不是吗?左护法你平时不都是讲鬼话然后杀人灭口吗?????
 
夜八和夜二好歹也是杀手出身,一时直觉还是有的,听着左护法的语气不对,浑身发抖地摇头:“不了不了,属下看顾公子天资聪颖气质不凡,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与之交好才是上策!”
 
左护法满意地点头,然后挥一挥衣袖走了。
 
等他一走空气就恢复了原有的温度,天更蓝了,草更绿了,夜八戳了戳躲在地上装死的夜十,一脸自己发现惊天大秘密的样子低声说:“我觉得左护法对顾公子的态度不太对。”
 
夜十看着夜八的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问了一个话题外的问题:“你觉得猪和人能作兄弟吗?”
 
夜八和夜二一顿,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夜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夜十没得到答案就起身走了。
 
看着他高冷的背影,夜八和夜二抱在一起,到底是足智多谋的十弟,不是我等庸人能看懂的存在!
 
等顾容璟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之后,一直平淡如水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激动,他总觉得以后的生活不会再像前世那般了,这种预感让他的心情颇不能平静,以至于翠云她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亲自动手。
 
“嗯?”顾容璟收拾书籍的手一顿,看着柜子最里头落满灰尘连最初的颜色都看不清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盒子拿出来,擦了擦上头的灰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个刻满花纹的玉佩。
 
“这是娘留给我的吗?”顾容璟握住玉佩,半晌后将其用绳子串好,挂在脖子上,看了一会,塞衣领里继续收拾东西。
 
林子舟在亭子里等,心里却有无数疑惑,他总觉得顾容璟母亲的死因太正常,正常到有些不寻常,而且顾擎宇对待顾容璟和他母亲的态度过于冷漠,就算余氏吹枕头风也不至于如此。
 
夜十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是在教主十岁的时候就奉老教主的命令跟在教主身边,教主和那位小姐还有暗门门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破事太难说,夜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暗门就和魔教势不两立了,反正依他看暗门那个门主的性子,吴鸳夫人究竟怎么死的还有待考证……
 
而且,夜十转头看向左护法,教主心悦女子的孩子你也敢下手,真汉(qin)子(shou)啊……
 
等顾容璟出来的时候左护法就起身向他走过去,那镇定中不失急切的步伐不知为何让夜十有些不敢看,后头夜八和夜二赞叹:“左护法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有时候智商太高真的挺寂寞。
 
“都准备好了?”左护法摸了摸顾容璟的头,又将揉松的束带弄紧,一点也不嫌麻烦。
 
“恩,都准备好了,翠云她们也收拾好了。”顾容璟乖巧的回答。
 
左护法明显一愣,抬头看到顾容璟身后一脸紧张的翠云三人,头一回凌乱了一把。
 
“唔,很麻烦吗?”顾容璟见林子舟皱眉,手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翠云她们听话懂事,平日里也照顾我,容璟将她们看做姐姐,可否让她们跟随,如果为难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哦我的乖乖!你要什么本护法都给你!
 
在夜八和夜二惊呆的目光中,平日里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左护法微笑着点头:“自是可以,你是我的学生,偶尔向我提些请求是可以的。”
 
顾容璟没想到林子舟答应的这么快,愣神之后便是欣喜,心里还有一丝不留意就发现不了的甜,顾容璟暗自点头:恩,看来发现对付老师的方法了。
 
小狐狸眯起眼睛的样子真好看,左护法忍不住又捏了把他的脸,这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哪怕算计的是自己都格外好看!
 
夜十嘴角抽搐,最终看不下去飞身离开,原地夜八和夜二还赞叹:“左护法真真是爱惜顾公子这个学生啊。”夜十脚底一滑。
 
翠云和桃子二人听到能继续跟着顾容璟高兴地对视,更加卖力地把东西搬上马车,一定要让林夫子看到她们的价值!
 
暖红也跟着她们,却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两人,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林子舟转头,正好和她对视,然后暖红看到了,这个平凡的书生在顾容璟看不到的地方对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刹那间天地仿佛被寒冰冻结,从头凉到尾。
 
“你在发什么呆呐?”桃子伸手弹了一下暖红的头,笑嘻嘻地望着她。暖红这才回过神,发现顾容璟已经和那个书生上了马车,突然心里一惊,她竟然不知道此行是要去哪,那公子知道吗?
 
顾容璟肯定不知道,他坐上马车的那一瞬间才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向左护法:“不对,你还未说你是谁!”
 
顾容璟那一刻觉得对面那个男人的微笑活像恶鬼的狞笑,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了?
 
“呵,你倒是反应过来了?”左护法不由得轻笑,他还当小狐狸是知道了什么才不问,搞了半天是迷糊过头了忘记问了:“我和外头那三个是魔教的人,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顾容璟缩了缩脖子:“那,那你们……”
 
“我们不会伤害你,相反,我会保护你。”男人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下顾容璟的脸。
 
对方的话总是能让顾容璟相信,因此他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废话,车都上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干什么?
 
顾容璟的信任再一次取悦到了苏亦轩:“在下名叫苏亦轩,是左护法,你的老师。”他把面具摘了,露出本来的样子,端的一个俊美男人。
 
可惜顾容璟打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加之宋容轩的刻意,压根就不知道有断袖这回事,因此在心里微微赞美了一声之后冲苏亦轩点头:“老师说的是,是学生愚昧了,无论老师是何模样,都是容璟需要尊敬的师长。”
 
苏亦轩看着坐在他对面认真看书的顾容璟,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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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的人和正道那些人打得天昏地暗,为首的人趁乱带着顾风跑了。
 
菜鸟看到顾风的时候皱眉,心里纳闷怎么和那个小姐不一样。
 
拿着画像的人也有些不确定:“这是顾府的嫡长子?”
 
“千真万确,属下听这人亲口说的。”
 
这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手下的人把顾风带上,一群人回了暗门。
 
冯于远看着地牢里头昏死的顾风笑了,手一伸掐住那人的脖子:“嗯?你说这是她的孩子?”
 
不等那人回答,他手上的力气加大,活生生地将那人的脖子掐断:“没用的东西!”手下的人跪着不敢说话,他看到地上散落的画卷,抬起脚踩了上去。
 
如此一来那孩子被魔教带走了?
 
冯于远想到魔教那个人的性子要是看到那人的孩子会做出的事情,捂脸笑了,没关系,照样也是一出好戏。
 
“那门主,这人……”
 
“杀了。”冯于远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在寂静的地牢里环绕。
 
一行人随着他一起离开,留下的人动手准备把顾风杀死,却被一把剑捅穿胸口,只见一光头绕过自己把顾风扛走。
 
模糊中看到对方发亮的头,这人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坑到人的快感,浑然不觉得自己死了可惜。
 
小剧场:
 
苏亦轩:老夫人,不出三年容璟就能回家。
 
老夫人:好好好。
 
苏亦轩:毕竟拜堂的时候您也要到场。
 
老夫人(微笑):滚!
 
江湖变动
 
第16章:回魔教(1)
 
顾风早在到暗门的时候就醒了,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习惯了解形势后再做决定,于是他继续假装昏迷。
 
“你是说要找的人是这个?”头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清冷,但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顾风忍不住屏住呼吸。
 
“咔。”头顶上是一声脆响,顾风刚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声响,等肉体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后他明白了,这让他害怕得差点跳起来,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门主,这人……”“杀了。”
 
顾风从来不知道有人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他人的生死,他也刚知道,死亡能离他这么近。
 
身心俱疲的他很快晕了过去,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人把自己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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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我们现在是直接回教里吗?”夜十掀起帘布走进马车,苏亦轩正好在哄刚睡醒闹小脾气的顾容璟。
 
“……”夜十沉默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泄愤一样把帘布一扯坐在车辕上擦剑。
 
夜八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这个十弟这么激动的样子,心里一好奇,作势要把帘子掀开。
 
“唰——”剑光一闪,夜八身子一侧堪堪躲过去,随即一脸惊恐地看向夜十,只见对方将剑收回剑鞘里:“抱歉,手滑了一下。”
 
“?????”夜八转头认真地看着夜十:“十弟,你觉得我会信吗?”
 
夜十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笑了:“八哥自然不会信,方才不过是我开个玩笑罢了。”说完还特意伸手作了一个让夜八过去的动作。
 
夜八皱了下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但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向帘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夜八嘀咕着打算一探究竟。
 
手刚伸到帘子前,力还没使,只听到里头那位顾家公子一声怒吼:“走开!”“砰——”
 
“这人好生大胆!左护法也是他能动的?!”夜八心中一阵愤怒手一伸将他的大刀抽出来另一只手把帘子猛地一扯。
 
“……”空气突然安静,夜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蹲在地上一脸谄媚的苏亦轩,再抬头看看明显还没有睡醒正在生气的顾容璟。
 
“扑通。”夜八猛地跪下:“求左护法原谅!”
 
夜八的大嗓门和刺眼的阳光让顾容璟猛地清醒,转头看到苏亦轩一脸杀气地看着夜八,心底一咯噔:“老师,学生想漱口,能否请这个哥哥帮容璟打水过来?”
 
苏亦轩转头看着顾容璟满脸恳求地看着自己,语气软软地喊着自己,心里一软:“好,为师听容璟的。”
 
夜八低着头:“属下遵命。”余光迅速扫了顾容璟一眼,心里暗道:这个公子不简单啊……
 
车厢里头的动静倒是不小,夜十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深,最后实在没忍住站起身一个轻功飞了出去。
 
刚探查回来的夜二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摸了摸脖子接着走,正好看到一脸丧气的夜八:“诶?那位公子醒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夜八丧气的叹息和落寞的背影,正巧此时不远处几声狂笑,惊地飞鸟一片,夜二觉得夜八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更落寞了:??????
 
“那老师,祖母那里……”顾容璟揉着眼睛,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满脸担忧地看着苏亦轩。
 
苏亦轩看着顾容璟的眼睛都揉红了,大手一伸把他的手抓到手心:“无妨,顾府会无事的。”
 
得到他的话之后顾容璟放下心来,偷偷看了一眼苏亦轩,心里一阵惊讶,眼前这个人总是能让他放下心来,就好像对方从来不会害自己一样,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就好像……
 
母亲一样……
 
顾容璟目光柔和,不自觉地回握住苏亦轩,好像这样能感觉到更多上一世和这一世未曾感受到的母爱一样。
 
苏亦轩本来看到顾容璟给自己回应心里一喜,抬头却看到他的眼里全是孺慕之情,看得他慎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将手伸了回来,伸完就后悔了。
 
“啊,是学生逾越了。”顾容璟压下心里莫名的不舍,低着头道歉,那委屈的模样让苏亦轩差点没忍住再把手伸回去。
 
“嘿!左护法,我把水打来了,快让顾公子洗脸吧!”夜八满脸兴奋地冲进来,把水盆猛地一放,大嗓门一吼,自以为自己可以将功补过。
 
“呵呵,你来的真是时候。”冷得都能掉渣子的声音在前边响起,夜八内心觉得真是日了狗,这上司怎么这么难搞定。
 
求助一般地看向顾容璟,希望这个顾公子能为自己说几句话。
 
顾容璟正一脸认真地盯着水看,仿佛水里头有什么稀世珍宝。
 
“……”果然能被左护法看入眼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呢呵呵,夜八默默擦掉眼泪:“是属下的失职,回教内以后一定去刑堂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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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大殿里,江绝看完夜十的传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本压在心里最深处的画面一幅幅地涌现,最后怒吼出声:“呵呵,这种不该存于世界上的生命,杀了又如何?!”
 
这种孽种留在世上简直是她一生的耻辱,既然当初自己没狠下心来,现在补过也为时不晚。
 
这般想着江绝坐回密室里,捧着手里的画像出神:“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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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说这怂货一样的玩意就是咱们要找的人?”肩扛大刀的光头和尚踢了一脚地上昏睡的顾风:“这脓包一样,和传说中他的父母一点都不一样啊,莫不是抓错了!”
 
“啪——”清脆的声音响过后,光头揉着后脑勺默默低头,只见一素衣少女从他身后的石头上跳下来瞪了他一眼:“老娘说过多少次了,出家人温柔点秀气点!你看看你什么样!把我们出家人的脸都丢光了!”说完作势要接着打他,吓得大光头抱头一缩:“师父,是弟子不对。”
 
余下的正道人士就是是见得多了此时也不免嘴角抽搐:“无妨无妨,小师父也是豪爽之人……”当然您也是一样。
 
正在众人讨论之时,一直昏睡的顾风慢慢地睁开眼,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哟,小子,你可算醒了!”光头眼尖,一眼就瞧见顾风微睁的眼睛,拎小鸡崽子一般将顾风拎起来:“快和我们说说那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顾风被他这么没尊严地拎着,强压下心底的不满,一脸茫然地看向眼前的众人。
 
“妈的,别和老子装!”光头一巴掌呼到他的脸上:“暗门都说了东西在你这里,别装糊涂。”
 
“啪——”这一声响是光头被方才那位女子拍了头:“吴克!你死开!”大力将光头推开,这女子把顾风扶起来:“方才是我徒儿不懂事,还望公子见谅。”
 
顾风心里一转,怕是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身上的某一物来的,暗道自己那个娘怎么没告诉自己,转过头也知道该怎么对付眼前的人:“多谢大师,不过我出门出得急,在座各位想要的东西怕是没带在身上,不如等我回去拿给各位?”
 
众正道人士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对着顾风点了点头:“如此最好。”女子娇笑着回头,扶着顾风的手飞快一动,转眼顾风又晕了过去:“呵,逗老娘玩呢?刚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又想起在家里了?”
 
把顾风往地上一扔,元无双又回头看向那一帮子大老爷们:“我说你们真的找对人了?就这人的样子,先别说是那两个人的种了,就算是普通人,在顾府里头出来都比他强!”
 
南少林的一个小沙弥挠了挠头:“可是,这人是您的徒弟带过来的啊……”
 
“……”元无双沉默了几分钟,再度抬头:“我们还是先去顾府仔细打听一番吧,莫要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双法师说的是,与其在这里想来想去不如直接去顾府一探究竟。”遂一群人认同了元无双的提议,派了一些弟子去顾府打听。
 
那小沙弥只感觉一道怨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什么人都没有看自己,只能摸了摸脑袋跟着师兄一起走去顾府。
 
吴克拎起顾风:“那这人怎么办?”杀又杀不得,真是麻烦。
 
元无双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不如把他放在城郊的那栋庙里,平日里靠弟子守着,若是要找的人真是他,就把东西拿到手之后放了,不是他也给放了吧。”元无双本来想直接把人弄死,后来一想在自己旁边的都是自诩正道的人,还是作罢。
 
在心里冷笑,抬脚踢在吴克身上:“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那几个弟子啊。”接着侧过身,手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往顾风的身上扎了一根细针。
 
等众人走近之后微笑着跟上,听着他们讲着对江湖未来的畅想。
 
******
 
顾容璟这边整日里在车厢里头坐着,就算他再沉稳,哪里受的住天天枯燥的读书睡觉,于是在这天下午顾大少爷终于受不了了:“老师,我想下去走一走,整日里呆在车上,颇有些乏味。”
 
苏亦轩抬头看着嘟起嘴的顾容璟笑了:“好啊,一起下去走走吧。”说罢将手里的书放下,转身牵起顾容璟的手。
 
顾容璟起先还有些别扭,可是最近苏亦轩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他偏就习惯了,想着这正是老师亲近自己的表现,遂也高高兴兴任苏亦轩吃着豆腐。
 
苏亦轩也是想开了,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在小狐狸心底的位置自然是无法变动了,于是他也乐得顶着顾容璟孺慕的眼神吃豆腐。
 
阳光正舒适,时不时还有微风吹过,顾容璟跟着苏亦轩走在官道旁边的树林小道里头,留着夜氏三兄弟和三个丫鬟在后头。
 
夜氏三兄弟里头夜八夜二傻得感人,暖红翠云又不懂感情之事,遂聚在一起感叹两位主子的关系好,夜八和夜二听着顾容璟往日里的和蔼可亲,再想想那个公子的清秀模样,与左护法的阴险狡诈一对比,夜八和夜二对视一眼:“……我有点想退出魔教了,真的。”
 
两个傻丫头听着江湖之事也是一阵兴奋,想和她们一般的丫头,一辈子都只能在小天地里头,自己跟着公子还能接触到这般有趣的事情,心里是一阵庆幸。
 
夜十是看出来苏亦轩对顾容璟的想法的,他也懒得管,不过嘛……
 
余光看到死死盯着两人背影的暖红:“啧,有意思。”回过头来眯起眼,听着夜八夜二和两个丫头充满活力的声音,夜十闭上眼,这阳光真暖和。
 
******
 
“段兄,顾兄定会无事。”周泽林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出声安慰如失了神一样的段博,却越发后悔当初与这二人为伍,可惜那顾容璟生病避不见客……
 
“你懂什么,阿风现在生死不知,那顾府的人竟然还把他的名字从族谱里除名!”段博抬头怒视着周泽林,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定要这顾府重回阿风手里!”
 
你长得好看你说的对!周泽林是彻底懒得继续安慰了,留下一张帖子:“既是如此,后天的踏青正是段兄升官的大好时机,段兄可别嘴上说着玩。”
 
段博盯着桌上的帖子看了半晌,起身喊上丫鬟收拾屋子。
 
宇文拓听闻顾容璟生病,心里也是担忧,竟不要钱一样将药材送进顾府,让顾老太太着实心慌,想着三年不知道能瞒多久,能多瞒一时是一时。
 
“唉。”顾老太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来化缘的小师父:“多谢小师父吉言,我那孙儿定会无事。”
 
“阿弥陀佛。”小师父回了一礼,转身出了顾府,一换之前的正经模样,着急地跑到一处别院:“确实抓错人了!”
 
第17章:回魔教(2)
 
正道的一些弟子把顾风关在了城郊的破庙里头,几个人一组地守着,一武当派的弟子打了个哈欠:“这人怎得还不醒?”
 
“嗨,就那师太的武功,换你再睡一天都可能醒不来!”回话的这弟子说罢忍不住先笑了:“我说那叫吴克的秃子真真是倒了霉,拜了个这种师父!”说罢还比了个大拇指。
 
“可不是。”武当派的弟子笑了:“如今想来自己的师父真是好。”
 
谈话间只见一小沙弥神色着急地跑过来:“快通知师父,抓错人了!”
 
众人闻言恍若受了惊吓,一时气急竟不知该骂暗门奸诈还是叹息自己的倒霉,竟无人想过魔教也插手了这件事。
 
“等等,那这人怎么办?”“管他,横竖他醒了自己能离开!”“就是就是,还是莫要再耽误时间了!”
 
人声渐远,昏暗的庙里顾风皱了下眉,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肚子……
 
******
 
“你看当今天下局势如何?”苏亦轩指着面前的地图抬头看着顾容璟,眼底一片柔和。
 
“苏城靠近京城,一片繁华,朝堂对外采取联姻的政策,算得上是一片繁华,”顾容璟说罢很快皱眉,觉得奇怪:“可是学生看来似乎有其他东西的牵制才使得各国不敢开战。”
 
苏亦轩笑了,满意的拍了拍顾容璟的头:“的确,若不是东边贼寇的壮大与扩展,当今世道不可能这般太平。”
 
“可朝堂为何不一开始就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这般让贼寇壮大莫不是就是为了牵制各国势力?”顾容璟一脸正经,语气里是对世道的不解,他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甚少接触政事,如今正要好好学习:“要是贼寇的势力超出朝堂的控制,到头来依旧是祸患。”
 
“错了。”苏亦轩笑着点了点顾容璟的鼻子:“正是想到这遭所以贼寇会受到各国的监视,贼寇也自然不会过于猖獗以免被灭,看似岌岌可危的关系实则互相牵制维系天下太平。”
 
苏亦轩看着顾容璟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眸微深,不过估计不久后江湖的动乱将会彻底打乱这太平吧。
 
“夫子,我今日看这药书感触颇深,不过困惑更是不少……”
 
车厢里头的声音很容易传出来,夜八和夜二又是一阵感触,暖红神色不明地戳了戳翠云的腰:“你不觉得那位公子对咱公子态度不对吗?”
 
“这有什么不对?”翠云不甚在意地挥着鞭子驾马,这正是夜八教她的:“咱公子今后三年都要多亏这位公子的照拂,这样子不是更好?”
 
“就是就是!”桃子咬着夜二摘下来的果子:“那位公子真真是好人,连手下之人都是顶顶好!”果子很甜,顺着喉咙甜到心里,桃子幸福地眯眼,一脸傻笑。
 
暖红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一把琴望着眼前的路出神,手指不自觉地划出几道音符,满满是愁思。
 
“暖红姐这调子怪愁人的,换别的吧!”桃子撇嘴不满地嚷嚷,声音让暖红回过神来,扯出牵强的笑:“好好好,就你事儿多!”
 
前头驾车的夜十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叹了口气,造孽啊。
 
“十弟,莫要再叹气了,药师说会变老的。”“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会变傻的!”
 
夜十瞪着死鱼眼看着这两人,心道还能比你们更傻吗,突然想起刚刚两个丫鬟语气里的崇拜,心下一阵气急,最后干脆对他们视而不见。
 
夜八和夜二揉了揉头,这熊孩子又整啥子幺蛾子!
 
“容璟今后想要干嘛?入仕途?”苏亦轩倒了杯茶,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顾容璟抬头眯眼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清羽是个好苗子,顾府将来入仕途想必不用自己,再加上容璟本就无心于此,想着去游学见见不同的人文风俗吧。”
 
苏亦轩没有回话,只是将茶摆在了顾容璟的手边,另一只手在桌子下头紧握成拳,试图压下心底的雀跃,面上却一脸严肃。
 
顾容璟还当他不满意,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张,慌忙放下书半跪在苏亦轩面前:“学生没有什么大志,夫子教于容璟甚多学识,若是夫子希望,容璟也是可以……”
 
苏亦轩揉了揉他的头:“无妨,你若是想去游学,为师可以陪着你一起,你可莫要嫌为师烦。”他低下头,眼底含笑,手轻轻地揉着顾容璟的头,车厢的帘子不知何时放下,室内昏暗,气氛突然暧昧。
 
顾容璟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头顶窜到脸上,熏得他头一阵晕,耐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默默往远处挪:“自,自是不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能有夫子陪在身边,容璟的心也安定许多。”说到最后心情也平静了,小脸写满认真地看着苏亦轩,生怕他不相信。
 
苏亦轩本来被他的小动作撩得不行,最后被顾容璟的样子逗笑了:“你还是先把嘴边的绿豆屑擦掉吧!”
 
“诶!”顾容璟脸一红,忙拿出帕子打算擦掉,却发现什么也没有,红着耳朵怒视苏亦轩:“夫子怎能这样!”一边因为暧昧气氛的消失松了口气。
 
他的小动作苏亦轩习武二十多年怎会无法察觉,只是叹了口气:无妨,时间还长,这只小狐狸终归会是自己的。
 
夜十收回手看着眼前紧闭的帘布,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觉得按照今天的表现左护法定当对自己多加赞赏,如此这般自己调去药堂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想到自己可能摆脱不靠谱的兄弟和更不靠谱的左护法就一阵高兴,夜十转头:“八哥,要不我们……”去打些野兔今晚加菜吧。
 
话还未说出口,就叫夜八抱着果子坐在翠云旁边看她刺绣,两个人远处看真真是郎才女貌,夜十深呼吸,随即转过头平视前方,手默默放下方才掰断的辕木。
 
“十弟有啥事么?”夜八傻笑着回头,只见夜十背对他,死都不回头,心里头暗骂这熊孩子欠收拾。
 
离顾容璟一行人不远的黑风寨里,“大人,不远处的马车是顾府的车,寨里的粮仓也有些不够了……”独孤白摇着折扇笑得一脸奸诈。
 
红色纱布从房梁上垂下,上头坐着的人看不清样貌,那身形倒是魁梧,正大开着腿坐着,咬着手里的苹果,几分钟后一个苹果核从里头扔出来砸在独孤白的头上,这人也不恼,伸手拿下果核低头鞠躬:“属下遵命。”说罢领着一群人拿着大刀往官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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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拓从军营里出来回到将军府,正巧看见林音音从他的书房里走出来,看到他就是一愣,随即娇笑着行礼:“甫一在你书房里放了一碗汤圆,夫君就正正好回来了,当着是巧极了。”
 
宇文拓也笑了,快步走上去捏了一把林音音的脸:“就你嘴甜!”换来娇妻的一声娇嗔:“哎呀别闹,和林府太太约好了赏花,你可别耽误了时间。”
 
宇文拓放开了她,两人调笑了几句后他看着她出府的背影,笑容渐消快步走回书房,心里不知道是焦急还是愤怒,直到他看见他特意撒上些沙子的书柜前的痕迹,身体像脱了力一样滑坐在地上,书柜里昨日才收到的边关密报还躺在那里,在宇文拓看来却充满了讽刺,闭上眼轻笑起来:“怎么会是你……”眼角划过一滴眼泪,再睁开眼的时候宇文拓已经能克制住情绪了,站起身吃完桌上的汤圆,唤来丫鬟:“夫人的手艺真是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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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过去,这一日正是杨阁老与一众学子踏青的日子,段博和周泽林正好在出发前到达,虽然二人素日与顾风交好,但好在周泽林摘关系快,因此也没有什么人针对他们。
 
“段兄,在下很高兴你能来。”周泽林骑着马侧头看着旁边骑着马的段博:“今日如若段兄能在学子中脱颖而出得到杨阁老的青眼,仕途自是不着急。”毕竟这个方法顾风用过不是吗?
 
周泽林眯眼看着前边的众人,虽然不耻顾风的人品,但不得不说他的心计和揣摩人心的能力一等一不是吗?若要是多给他些时间,只怕会成长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可惜了……
 
段博不置可否,只是用力蹬马赶上前边杨阁老的马车,换上了一张春风得意的笑脸,周泽林满意地点头,随即也跟了上去,众人往城郊的方向赶去。
 
破庙里的顾风也慢慢睁开眼,忍住腹部莫名的痛苦缓缓坐直身子,只看见周围是一片破败的样子,吸一口气都是灰尘:“咳咳——”猛烈地一阵咳嗽,顾风勉强站起身,拖着身子往外头走:“咳,想不到那群人竟把我扔在这般地方,等我回到顾府,定要他们好看!”
 
顾风边走边想着报复的方法,却不知他此时已无处可去,许久未见光突然被这么一照让他的头更晕了,但还是强撑着往苏城那边走。
 
段博也正好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本来与杨阁老说说笑笑,突然像是失了智一样往一处地方驾马狂奔。
 
“这是……”杨阁老疑惑地转头看向周泽林,对方一阵笑:“想必是段兄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吧,想带来给大人一看。”
 
“哈哈哈哈好,到底是年轻人!”杨阁老放声大笑,场面再次热闹起来,周泽林一脸阴翳地看着段博消失的方向,低头低语了一句:“废物。”
 
顾风就要晕过去之际恍然间被一个人紧紧抱紧,呼吸喷在他的脖子那里,心底陡然而生庆幸和恶心,只能软软的倒在来人的怀里。
 
周泽林只看见段博怀里抱着一个人从树林里头骑马出来,杨阁老自然也看见了:“诶?”
 
段博就好像没看到他们一群人,自顾自地抱着人骑着马往城里去了,留下杨阁老疑惑地看着周泽林:“这是?”
 
周泽林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下头的草地。
 
人群中有人眼尖:“诶?那不是顾风风公子吗?”“是吗?”“还真是!”
 
留下杨阁老和杨文清的脸色一僵,逐渐变黑:“胡闹!”周泽林没说话,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和这两个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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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绝捏着棋子满脸的愤怒:“这都多久了?!左护法为何还未回来?!”
 
夜一低着头翻个白眼,语气却十分恭敬:“禀教主,您往返中原共画了十日。”左护法这才第三天呢,更何况还带着人,所以求求您老人家消停一会成吗?!
 
“哼!”江绝重重地放下棋子,拂袖去了刑堂,留下夜一几人松了口气,吹着口哨溜去了厨房,至于刑堂的人会有多惨他们可不会管。
 
江绝走在去刑堂的路上,突然想起了苏亦轩要带回来的人,心里头突然生出了一丝好奇与期待,随即咬牙:“如果要是不配是她的孩子,我定要亲手除去。”
 
这番话正好如冯于远所想,此时他正在暗门的密室里,看着魔教的部分卷宗笑得诡异:“只要你动手了,真真是一场好极了的戏。”
 
余光看到一旁挂着的画像,冯于远伸手抚摸了一会,然后转身拿起蜡烛看着画卷一点点的燃烧:“这倒也是你能有的一点价值?”
 
“呵呵呵……”笑声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
 
“如果配当她的孩子……”江绝站在刑堂前,突然不出声了。
 
留下扫地的人盯着他发呆,最后扔下扫把大叫:“不好了!教主来了!!!!”
 
江绝:“……”
 
看着原本还有些人的刑堂突然一空,江绝默默掏出了鞭子往里头走。
 
岂有此理!
 
小剧场:
 
苏亦轩:一日为师,终身为夫。
 
顾容璟:啊?exm?????
 
江绝:哼,要是你配是她的孩子,你,你就是我的孩子啦!开不开心!
 
顾容璟:叔叔,你们魔教的药难道这么缺吗??
 
第18章:回魔教(3)
 
顾容璟本来正在车厢里头看书,时不时问苏亦轩几个问题,突然心里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闹得他心里一阵不安。
 
苏亦轩时刻注意着他,哪里会发现不了他的异常,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很温暖,顾容璟只觉得心里头安定不少,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学生多心了,并无大碍。”说罢冲苏亦轩绽放一个笑容。
 
“如此便好,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切记要告诉为师。”苏亦轩还是不放心,怕顾容璟一个强撑,叮嘱了几句,得到顾容璟的承诺才勉强拿起书继续看。
 
“恩……夫子……”一会儿的功夫,顾容璟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开口:“容璟自认无过人之处,要说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要对付容璟,为何夫子这般将容璟放在心上?那些人又为何要对付容璟?”
 
许是想起了昨日车厢里的尴尬,顾容璟心里头又对苏亦轩藏不住心思,支支吾吾地想问个清楚。
 
苏亦轩眼底闪过一道光,勾起一抹笑,俯身渐渐逼近顾容璟:“他们追杀你是为了你身上一样东西,至于为师为何对你好……”
 
苏亦轩的气势逼人,压得顾容璟不自觉地后退,心里一阵惶恐:“夫,夫子……”
 
唉,罢了罢了,不可激进,要是吓着了小狐狸吃亏的还是自己,苏亦轩正要笑着调解尴尬,马车就是猛地一停。
 
苏亦轩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看向车门,手将顾容璟圈在怀里,让顾容璟的脸紧贴他的胸膛,苏亦轩身上的体温隔着衣料清楚地让顾容璟感受到,但顾容璟此时无心想太多,夜十驾车这么久一向平稳,突然这么一停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事实的确如此,早在靠近黑风寨的时候夜十就留了个心眼,见这官道果真安静得过分,再一联想这马车上顾府的标志还算显眼,便猜到那黑风寨的人想必盯上了自己。
 
“哼,无知!”夜二听到夜十的话冷笑:“他也不看看这车上还有谁?”这一番说得霸气无比,他的表情那叫一个邪魅娟狂,让桃子好一番崇拜。
 
夜十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默默打消了待会去支援二哥的念头,你不仁我不义!你这种人就应该烧死!
 
夜八的表现倒是让夜十对他有所改观,只见他沉默着拿出剑,做出戒备的样子,夜十心里头总算欣慰了一点,要说他所有的兄弟里,也只有这两个兄弟不让人省心。
 
“翠云姑娘,待会莫要离开在下身边,在下定会护你周全!”
 
夜十转头,叹了口气,正巧看到暖红,一想他们两一定程度上来讲都是可怜人,正打算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就只看见暖红扭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车厢那里,仿佛顾容璟一旦有危险就会冲过去。
 
“唉,造孽啊……”也不知道是说的正打算大显身手的黑风寨众人还是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
 
“这顾府的人好生嚣张,竟不带一个家丁!”独孤白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冷笑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准备好石块:“不用留活口,只要东西。”
 
“是!!!!”
 
黑风寨是最近崛起的山匪寨,寨主极为神秘,倒是军师独孤白出了名,这人武功不清楚多高深,倒是为人阴险狡诈残忍无比,此时他以为这顾府的车里头最多是个旁系子弟,杀了就杀了,殊不知里头是顾府嫡长子,还有一个魔教左护法。
 
不知道自己今天倒了血霉的独孤白正想着早点立功回去对付那个寨主,等顾府的车靠近之后一声令下:“放!”
 
数十颗巨大的滚石从山坡上头飞快的滚下来,溅起无数飞尘,黄尘漫天看不清楚东西,只听得到马匹嘶叫,独孤白一喜:“好极了,随我下去!”
 
“等等老大,”一个刀疤脸犹豫了一下开口:“咱们这般用石头滚下去人是死了不错,但是东西不会坏吗?”
 
“……”风吹过,没有人说话,独孤白也安静了一会,然后慢慢开口:“先下去看看吧。”他一向接手的都是为杀人灭口出谋划策,这还是第一次要考虑这么多。
 
早在靠近这处地形的时候夜十等人就留了个心眼,甫一大地刚开始颤动便各自拉着人使轻功避过石块,将人安置在别处的石洞里后苏亦轩便带着夜十三人去会会那个黑风寨寨主,临走前苏亦轩回头看了顾容璟一眼,正巧对上他也有些担忧的视线,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便离开。
 
顾容璟端坐,将几个女人护在身后,拳头握紧。
 
“因为容璟是容璟。”所以我不管其他愿意为你好。顾容璟自然明白,眼眶微湿,心里暗道以后定当将夫子视作亲生父亲一般好好孝敬!
 
暖红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顾容璟的背影,少年已经开始抽条,顾容璟的背影虽然还是有些孱弱,但他的力量却总能让她安心,她不确定那个护法对公子的心思,但她还是愿意为了公子无条件的付出。
 
暖红默默垂下手摸了摸腰边的香囊,那是她为了顾容璟绣的,现在想想该是送不出去的,“因为公子他到底是把自己和他人一样视作姐姐,更何况我的身份……”她在心里这么说着,默默抱住有些害怕的桃子:“别怕。”
 
“该死!人呢?”独孤白带着人冲下来,一些坚硬的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完好,可是该有的尸体却没有一具:“真是见了鬼了!”
 
他领着人在这周围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后头的手下正一个个地倒下,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十的剑正抵着他的脖子,后头的夜二和夜八正对着他笑:“久闻独孤军事大名!”
 
意识到踢了石板的独孤白: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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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里,寨主擦着剑冷笑:“到底是废物,这么久还不回来。”声音粗犷沙哑,等人从纱帐里头出来才知道,这黑风寨的寨主却是一个女子,恩,一个身材魁梧的女子。
 
想到那么多手下至今还没回来,怕是遇到麻烦的对手了,严无双提着剑大步走出黑风寨,抄了条近路打算去会会棘手的对手。
 
正巧夜十他们正压着独孤白往黑风寨走,两拨人就这般完美错过。
 
“啪——”树枝断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顾容璟的听力还算好,瞬间心就提了起来,回头无声地示意翠云她们往里头躲好,自己慢慢往外挪,一旦来人过来,自己便冲出去,好歹能保住三个女子。
 
“噔噔噔……”脚步声越来越大,顾容璟掐着时间然后猛地往外一冲。
 
“哈!抓住你了小猫咪!”严无双还没有看清顾容璟的样子,只当是独孤白手里的漏网之鱼,手一抬大刀砍向顾容璟,正巧顾容璟抬头,严无双立马把手上的力道改小,却还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狰狞的伤口。
 
“嘶——”捂住伤口倒吸一口气,顾容璟脸色苍白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严无双这才彻底看清顾容璟的样子:“吓!好俊俏的公子!”惊呼出声,严无双拎起顾容璟越看越满意,一时高兴竟忘了自己的目的,拎着顾容璟就打算回去。
 
顾容璟忍着疼痛回头,正巧看到暖红红着眼捂着翠云的嘴,桃子在一旁咬着手,眼神示意她们躲好,顾容璟最好还是没撑住晕了过去。
 
“唔。”苏亦轩捂住胸口,只感觉一阵不好。
 
“护法?”夜十回头,一脸担忧。
 
苏亦轩摇头: “无事。”黑风寨一群人已经只剩独孤白一个活口了,小狐狸不可能出事!
 
“翠云你冷静!”暖红摇着翠云:“刚刚那个男子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公子现在应该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找到夜大哥他们。”
 
翠云吸着鼻子点头,桃子也抹掉眼泪,三个丫鬟心里满是对顾容璟的担心,一时连害怕也不顾,走出石缝打算去寻夜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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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睁开眼的时候正看到周围的样子,是他熟悉的房间,手被什么东西抓住,偏头正好看见熟睡的段博,他闭上眼,嘴角是一阵苦笑,想不到最后还是回来了。
 
他抽手的动作把段博惊醒,这人猛地抬头生怕顾风又不见了,知道确定顾风活生生在自己眼前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顾风,手却径直往下探入他的衣服里大力揉着顾风的身体,猛地吻住顾风。
 
顾风没有什么力气,想到自己在他的手上还得过几天,干脆忍着恶心任由段博上下其手。
 
“阿风,阿风,我好想你……”
 
房里的声音渐渐被其他的声音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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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边关甚是不平静,那些贼寇有些不受控制了。”“吴国也在边关附近安插了大量军队。”“臣恳请陛下让宇文将军率军镇守边关。”
 
宇文拓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看到一朝众人正看着自己,连皇帝也看着自己,只能弯腰:“臣愿前去边关为国效命!”
 
皇上派宇文拓前去镇守边关的消息很快放声下去,林音音不敢相信地望着宇文拓,哭得梨花带雨,宇文拓只觉得一阵心烦,随意打发了几句就离开了她的院子。
 
鬼使神差地就往顾府去了,这些天来他与顾老太太的联系也算密切,顾老夫人也担心他。
 
“你此番前去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顾老夫人拍着宇文拓的手:“边关环境不好,记得多备些衣物。”
 
“恩,我省得。”宇文拓点头,眼睛却时不时望向门口:“容璟他……”
 
顾老夫人摇头,宇文拓只能收好遗憾点头:“大抵后天就要出发,一会去军营了好生准备,希望容璟能养好身体,到时候我回来再聚。”
 
顾老夫人点头,目送他离开,转着佛珠:“阿弥陀佛,都是好孩子,愿菩萨保佑……”
 
小剧场:
 
苏亦轩:男人!你居然想让我媳妇做压寨夫人?!
 
严无双:mmp我是女的!
 
顾容璟:哈?
 
第19章:回魔教(4)
 
“夫君,此去危险,若是可能,音音自是不希望夫君前去受这般苦难,”林音音抓着宇文拓的手臂,眼里净是不舍:“音音只求夫君自己好生照料自己,边关微冷,多注意保暖。”
 
宇文拓看着林音音的手,半晌后抬起头,笑得一脸温柔:“都听你的,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吗?”
 
宇文拓后一句话声音极低,林音音有些听不清他的含义,只能点头,目送着宇文拓离去:“等君归来,舍身便会脱离那个地方,一心一意与君相守。”风一吹声音便散去各方,没有人听到,林音音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等宇文拓的身影已经看不到后她才回身,目光坚定。
 
宇文拓一路没有回头,事实上他的出行时间刻意说早了,只为了看看背叛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心里所想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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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黑风寨还挺阔气的嘛!”夜八扛着刀站在寨门口吹了一下口哨,踢了一下独孤白的屁股:“带路啊!”
 
“是是是。”忍着夜八的的力度,独孤白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带你们去。”
 
余光看到后头的那个青年,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心里惊叹:好生可怕的年轻人!
 
可不是么,苏亦轩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悔,心里都是哎哟卧槽为什么要留着小狐狸在那里,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心里越着急面上却是更加严肃冷峻,端的让夜八和夜二两个人吓得不行,对视一眼,叹气:这黑风寨是真的在太岁头上动土!
 
只有夜十押着独孤白:“造孽啊。”又看见夜八夜二两个人悠闲地四处看黑风寨里的景象,心里一气,手上的力道也忘了控制,架在独孤白脖子上的剑慢慢陷入他脖子上的肉。
 
“哎哟姑爷爷饶命啊!”
 
“闭嘴,不然砍死你!”夜十咬牙低吼,夜八和夜二两人怜悯地看着独孤白,真可怜,把十弟惹到了。
 
黑风寨里的人一看自己的头头被这么带了回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行为,只能傻傻地看着苏亦轩他们几个大大咧咧地走进大堂,几个小弟还本能地去倒了几杯茶水恭恭敬敬地递上去,递完后又恭恭敬敬地退下。
 
然后被同伴猛地一拍脑袋:“你脑子被驴踢了?!”自己也摸了摸头,是哦……
 
苏亦轩看着满眼的红色一脸嫌弃,最后想到魔教正好需要一个用来通信的据点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寨寨主的欣赏水平。
 
严无双正好扛着昏迷过去的顾容璟从黑风寨的后门进来,把顾容璟往自己的,恩,闺房里的床上一放:“大夫呢?给老子过来!”
 
那大嗓门惊得全寨的人一跳,众人一阵兵荒马乱,一波人赶紧跑到大牢那边把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夫压往后院,暂时没有人在把注意力放在苏亦轩他们身上。
 
苏亦轩只感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又看现在这样子估计这黑风寨寨主受了伤,一时半会没法子见到面,何况夜十他们的武功也足够,干脆起身大步离开。
 
夜八和夜二也只当英明的左护法想到了什么事情,也便没在意。
 
“夜八大哥!”“夜二大哥!”“公子!”翠云她们三人跑到乱石滚落的地方,入目的是满地荒凉和尸体,灰尘弥漫,连脚印都看不清,更别提找到夜十他们,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惧顺着官道一路大喊,期盼他们能听到。
 
苏亦轩走进的时候听到几个丫鬟的大喊,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小狐狸真的出事了?”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呼吸紊乱,轻功差点也使不出,只能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快速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
 
“啊!护法大人!”翠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赶来的苏亦轩,激动地大喊一声,心急如焚的暖红也是眼眶一红,活似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大人,求求你救救公子!”
 
苏亦轩被这么一喊脑子都空了,小狐狸真的不见了?
 
“嘶——”抽气声响起,苏亦轩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掐住了暖红的脖子,这才松手饶过了暖红一命:“给我说清楚!”
 
“是,是一个男人!”暖红红着眼,勉强开口:“奴婢记得他!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样貌奴婢记不大清,但奴婢记得他拿着一把刀!上头有红色的蜘蛛!”
 
“乖乖给我滚回去呆着,别添乱!”苏亦轩咬牙命令三个婢子,自己又站在原地沉思:“此人的特征我从未听过,怕是这附近的山匪,而山匪又多,看来还是得去一趟黑风寨找那个寨主帮忙……”
 
而此时苏亦轩所找的顾容璟正躺在床上,一旁的大夫焦急地为他敷药,看着顾容璟的模样,这老头叹了口气:“什么人啊,这般的好少年都下得去手。”感叹着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手上的动作却是迅速无比。
 
等到包扎后之后又开了几副药叮嘱一旁的人:“伤口太深,老夫虽然及时给他治疗,但想必不久后会发一次高烧,你记得烧药喂他,一日两次,伤口切忌碰水。”说罢得到回答后自觉地伸手。
 
小弟:“???”
 
“捆上啊!把我送回去啊!新来的啊?”老头胡子都差点气歪,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发牢骚:“现在的年轻人连山匪都这般不上进!”
 
从未见过这么有思想觉悟的俘虏的小弟一头雾水绑好老头又把他压回大牢。
 
严无双见大夫一走就急切地走进房,见顾容璟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惨白,眉毛也皱起,身高直逼两米的严无双心都快化了:“可怜我的夫君了!”
 
哎哟卧槽,一旁的小弟一脸见了鬼地看着跪在床边侧脸坚毅的老大,默默地往门外走顺便把门关上,深呼吸一口,对着门外的同伴开口:“带我去找一下刚刚那个大夫吧,我有点不舒服……”
 
苏亦轩回来的时候夜十他们还坐在大堂里,独孤白被捆着跪在一边,饶是苏亦轩再着急顾容璟的下落,心里也不由得感叹黑风寨的人心还真大。
 
“护法?”夜十懂得看眼色,见苏亦轩满脸严肃就大概知道出事了,而能让他反应这么大的想必就是那位顾公子了。
 
苏亦轩对他点了点头,他现在着急地想找到黑风寨的寨主,因此没了耐心,直接抓起一旁的人,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提起来:“你寨主现在在哪?带我过去,如果不的话死的就是你!”
 
那人满脸通红地点头,等到苏亦轩把他放下了赶忙在前头带路,夜十则是让夜八和夜二守在原地,自己跟上苏亦轩。
 
黑风寨的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来者不善,两拨人在大堂上剑拔弩张,反而一旁的独孤白没有人在意,这厮试着针扎后无果也是满脸看破红尘地往地上一躺。
 
严无双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脚步,慢慢起身给顾容璟掖好被子,慢慢起身,回头叮嘱身后的下属:“照顾好他,哦,对了,那把刀给林三还回去。”
 
“是!”
 
苏亦轩刚踏进院子里就被拦住,一皱眉就打算强行闯进去。
 
“唉,你不能进去,这可是……”咱们寨主的闺房!大汉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严无双就已经出来了。
 
苏亦轩和夜十一看,对面这大汉身高八尺,身形壮硕,浓眉大眼,好生吓人,但两人也是见过血的人,因此只是心里暗自感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哟,是何人敢闯我的寨子?!好大的胆子!”严无双抱臂倚着墙,眉毛一挑,语气甚是轻浮,看向苏亦轩他们二人的眼神里净是挑衅。
 
苏亦轩一拱手:“我等无意打扰寨主,不过是为了一些事情,又苦等寨主无效,听闻寨主在找大夫,又是担心,故一时忘了礼数。”
 
“别跟老子瞎扯些文邹邹的玩意儿,这地方不好说话,去大厅!”吵着老子睡觉的夫君怎么办?!
 
夜十一抬头果然看见苏亦轩嘴角的那抹笑容,只能默默为这个寨主叹息,怕不是等顾公子找到了左护法干脆不要通信据点直接把人杀了。
 
严无双带着苏亦轩他们往前边走,夜十却发现这寨主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又一想能把一个小山寨壮大成这样,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因此强撑着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只是甩甩头把一些想法抹掉。
 
严无双的到来让一众山匪松口气,她也眼尖看到地上躺着的独孤白,眉毛一挑:“恩?为何军师这般样子?”
 
“呵,若不是我们快,只怕现在已经被贵寨的军师弄死了。”夜八心直口快,冷笑着开口。
 
严无双笑了:“就这事!是我管教不严,让你们受惊了,该罚。”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剑,直接把独孤白的头砍下来。
 
又浑然不觉得可怕,手一抖把剑扔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苏亦轩暗想这人估计是顾府车里头的人,因此也没把苏亦轩放心上,示意他们随意坐,自己渐渐被红帐吸引住了心神。
 
“我希望寨主能帮我们找一个人。”苏亦轩开口,夜十心里一抖,完蛋,连魔教都不提,左护法是真的要等此厢事了把人杀了。
 
开口说完之后不见严无双有反应,但是一旁有个人开口:“嘿呀,林三不就有把红蜘蛛的大刀吗!”“是啊是啊,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啊。”
 
苏亦轩猛地站起来盯着那个人:“当真?”“自然,林三就是靠那把刀被叫做蜘蛛血手的!”这人完全没有自己在卖队友的觉悟,苏亦轩问什么答什么,还是别的人看不下去捂住他的嘴巴才肯罢休。
 
苏亦轩知道了是谁自然不肯干坐着,作势就要起身,就听到严无双在红帐里头开口:“你莫急,他准得回来,现在你也找不到他,不如在这里侯着。”她语气绝对,似乎笃定林三会回来。
 
苏亦轩当她是说林三会把顾容璟带回来交差,虽不说为何掳走小狐狸,但想必也是为了勒索,因此肯定会回来。
 
“更何况明日是老子的大婚之日,你们留下来也为我增些喜庆。”严无双的接下来的话把整个寨都吓到了,她也是刚刚被红帐影响了,想起顾容璟的样子,倒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
 
倒是苏亦轩没什么感觉,不过也是一个粗汉娶个媳妇而已,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顾容璟,自然不把新娘的长相和详情放在心上,点头就带着夜十他们由几个人领着去了住处。
 
严无双对着还在发呆的手下一声怒吼:“还他妈愣着干嘛!干活!”
 
黑风寨瞬间沸腾,好几个都哭了:“老子终于等到老大嫁人的这一天了!”
 
而刚劫到一车货准备回寨的林三打了个喷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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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音拿着东西带着一群丫头出了将军府,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乞儿也跟着起身跑去另一边,而拐弯处的马车里下来一个人见乞儿,正是本该在军营的宇文拓。
 
夜三叹了口气,顶着面具摇着折扇站在一处庭院里欣赏美景,等着接头的人。
 
林音音接口支开丫鬟慢悠悠地走到那处庭院,回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快步走进去。
 
宇文拓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满脸的阴翳。
 
“这个给你,要教主记得他答应过我的……”林音音把战略地图交给夜三,正打算把话说完,就只见夜三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后方,从他的眼里,林音音看到了本该在军营的宇文拓。
 
回头,果然看见宇文拓正一脸冰冷:“好啊,我还真没想过一直进我书房盗取机密的人是你!”
 
“不,不是这样,夫君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宇文拓拔剑挥向夜三,夜三没空管那么多,抓起林音音就是一个飞身。
 
“不!”林音音哭着挥手。
 
宇文拓没有跟上夜三,剑掉落在地,他还是没忍住跪在地上,锤着地……
 
小剧场:
 
严无双: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捧场。
 
苏亦轩:好好好(内心嫌弃毫无兴趣)
 
结婚当日
 
严无双(指着顾容璟):我夫君!
 
苏亦轩(微笑):巧了,我媳妇!
 
第20章:回魔教(5)
 
黑风寨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红色的纱帐红色的剪纸,喜庆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寨子里。
 
“大家加把力,一定要让老大的婚事顺利进行!”刀疤脸拿着红纱猛地往房梁上一抛,红着眼回头冲同伴大喊:“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是!!!”被刀疤脸真的一煽动,众人的动力也越来越足:“那个男人婆终于有人收了,咱们不用担心她对咱们下手啦!”
 
苏亦轩猛地吐出一口血,夜十赶紧上前打坐给他输入内力帮他调息,待苏亦轩身体里的内力平静后吞下喉咙里的铁锈味开口:“护法,我已经让夜八去外头守着了,而且夜二也沿着路去找了,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
 
苏亦轩闭着眼点头,手紧握成拳,如果小狐狸有什么事,他要用整个黑风寨的命来偿还!
 
“唉,属下先下去了,希望护法注意身体。”夜十叹了口气,看来顾公子对护法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而他让夜二去找就是为了,如果顾公子真的出了意外,不至于曝尸野外……
 
夜十出门就是一片刺目的红色,难得地讨厌这种颜色:“就一破婚事弄得跟什么一样!”身形一展用着轻功打算去探查一下黑风寨的情况。
 
“恩……”顾容璟的意识渐渐回来:“嘶——”肩膀上的伤口适时的刺痛让他猛地一抽气:“痛……”
 
眼角都痛出了一滴泪,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揪住被子角,心里突然想到了苏亦轩:“夫子……”容璟想你,很想很想……
 
“小狐狸……”心口一痛,苏亦轩捂住胸口低声喊着顾容璟的名字,猛然抬手一拳砸在地上,就算他有武功又怎样?不过还是一个凡人,遇到这种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吱呀——”木门推开的声音响起,顾容璟立马抬头一脸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何人?”
 
严无双刚刚满意于手下的能干,准备过来看看顾容璟的状况的,哪里知道一抬头就看到她的夫君正瞪着眼睛看着她:夫君的眼睛真真好看,和兔子一样!
 
“你醒了?”严无双勾起一抹笑:“饿吗?身上的伤还痛吗?”尽力的放轻语调生怕吓到了顾容璟。
 
而顾容璟在看清严无双的样子之后就已经吓呆了:“这人不就是将我砍伤的人吗?如今落到他的手里怕是没有活路了……”
 
但他到底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而且苏亦轩也有刻意教他一些功夫,于是面上不动声色,垂在一边的手却慢慢准备一旦严无双动手就反击:“你是谁?”
 
“虽然这个样子很好看,但是不要这么看着我。”严无双俯身一只手盖住顾容璟的眼睛,另一只手却狠狠地抓住顾容璟准备偷袭的手:“妾身还是希望夫君留点力气准备明日的婚事。”
 
说罢抬手手刀劈在顾容璟的脖子后,顾容璟在昏迷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妾身?婚事????
 
大牢里,年轻看守把大鱼大肉送进牢房,正摆弄着东西的老大夫满脸疑惑:“你们现在做山匪的,给俘虏的待遇还这么好?”真真是山匪界的一股清流啊!
 
夜十正好潜进来,躲在一个房梁上,灯光正好打下阴影把夜十罩在里面,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下面之人的谈话。
 
“别多想,这只是咱老大因为你的医术明日就能成婚的奖赏罢了。”年轻看守冷笑,把筷子塞到老头的手里:“赶紧吃!”
 
“恩?这是大夫?”夜十心里诧异,仔细看下面的老头睿智精明,暗道人不可貌相,这寨主看上去那么魁梧,没想到是个阳’痿,啧。
 
人无完人啊,夜十摇头,觉着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知道,就转身离开了。
 
“胡闹!”老头猛地一拍桌子,把看守吓得不轻:“老头你他妈别吓人啊!我真的会打老人的啊!”
 
“那个年轻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哪能真的让你们折腾!”想起床上躺着的青年,老头知道自己的境况也只能像这样干生气,于是只能坐下来,发泄似的大口吃着肉。
 
“……”对这个一秒变脸的老头没有法子,看守盘子也懒得受,直接转身走了。
 
“恩,这鱼味道不错!”身后老头的声音传来,看守回头看了一下,是整顿晚饭里唯一没被人动过的鱼,脚步一顿,叹了口气:“莫非是我们平日过于苛刻了?”
 
******
 
魔教里,江绝随意坐在座椅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书:“呵,我还不知道我魔教倒成了牵红线的月老了?”
 
夜三冷着脸看着下头跪着的林音音,不说一句话,心里头却是对这种因为儿女情长毁了计划的人不屑。
 
“求教主原谅,音音也没有办法,音音是真的爱着夫君!”林音音不停地磕着头,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额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了却丝毫不觉得痛的样子。
 
“行了,待会去刑堂废了武功之后滚出去吧,记得不要把魔教的东西泄露出去,不然我会让左护法把你的好夫君亲手杀了!”江绝皱眉,眼睛却没有从书上移开:“夜三你们跟着她去。”
 
“是!”“音音多谢教主!”
 
等人都走了,江绝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余光又不小心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脸都吓得扭曲了,抱着头发抖:好多血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
 
元无双他们知道抓错人之后倒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这么说来我们果真上了暗门的当了!”吴克手往桌子上一拍,刹那间一张木桌裂成两半。
 
武当派掌门端着一叠牛肉松了口气,妈的,还好老子手快!
 
“那为什么不怀疑是魔教呢?”小沙弥吃着饭含含糊糊地开口,满脸的不解。
 
元无双冷笑:“谁人不知那魔教已经许久未曾涉足过中原了,何况那个东西于他们魔教没有一点意义。”
 
“哦。”小沙弥点头,转身挠头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兄你知道吗?”
 
“实话告诉你,师兄也不知道。”
 
师弟二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武功高强的人,怎么会听不到,元无双对这个不知礼数的小沙弥更加厌恶了。
 
******
 
第二天很快到了,黑风寨里是敲锣打鼓,顾容璟僵着脸由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婢子换上新郎官的衣服,知道镜子里人做出和自己的一样的动作他才回过神,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守在门口的人:“你们寨主,是女子?”
 
“对啊。”回答地理直气壮。
 
顾容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不用断袖,还是该感叹自己的不幸。
 
只能期待夫子能找到自己,而他也会想办法溜出去。
 
苏亦轩懒得去看什么拜堂,自己走了出去,倒是夜十想看看那个神秘的新娘子,于是在大殿里打算一探究竟。
 
一阵敲锣打鼓之后新娘子被拉了进来,夜十猛地一看:“吓!好强壮的女子。”不愧是寨主找的媳妇啊……
 
“诶!新郎来了!”“快看快看!”
 
夜十一头雾水:“怎么这寨里的人第一次见他们寨主一样?”
 
“嗨,咱们寨主终于嫁出去了!”“是啊是啊,不容易啊!”
 
轰,夜十被吓得不轻,感情这寨主是女人?!等新郎被推上来的时候夜十才算知道什么叫绝望。
 
而这边苏亦轩在后山走,却撞到一个老人,这老人一把抓住苏亦轩的手:“救命啊!求求您帮帮忙!这黑风寨的寨主不是东西,居然让一个伤患……”
 
一番话下来之后苏亦轩心里一阵狂喜:“你是说这人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千真万确,我老头子用命担保!”老头拍着胸脯。
 
苏亦轩直接甩下他往拜堂的大殿跑,留下老头站在原地摇头,迈着轻松的步伐从黑风寨的寨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苏亦轩赶到大殿的时候夜十正好闯了出来:“护法大人,顾公子被他们推进了洞房!”
 
一把无名火在心里烧起:“把人都杀了!”自己却径直冲向那间新房。
 
顾容璟被严无双压在身下,袖子里藏着一只金钗,紧闭着眼,正欲往严无双的身上捅,却只感觉湿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上。
 
睁开眼对上苏亦轩的视线:“夫……”还未等顾容璟高兴地喊出声,苏亦轩直接吻住他的嘴唇,狠狠地吮吸,紧紧地把顾容璟搂进怀里,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干脆把小狐狸的腿打断吧,打断了就不会乱跑了,只能在自己身边,就不会被别人抓走。
 
“为什么要从石缝里出来?”苏亦轩的声音沙哑,顾容璟听不清他的情绪,又被他吻懵了,只能本能地开口回答:“翠云她们都在……会被发现……”
 
说完看着苏亦轩近在咫尺的脸,顾容璟只觉得委屈的情绪无法收拾,两只手紧紧揪住苏亦轩的衣领,小声抽噎:“刀劈下来的时候,容璟真的很怕……”
 
这声音把苏亦轩的理智唤了回来,他默默搂住顾容璟,轻轻拍着他的背:“莫怕。”
 
罢了,这样的小狐狸才是自己所喜欢的不是吗?以后自己好生看着点,谁敢动他干脆都杀了吧。
 
室内一片温馨。
 
室外一个人对付整个寨子的夜十一口血没忍住喷出来,头一次生出了要辞职的念头。
 
小剧场:
 
床上在虐狗,地上演尸体的严无双:导演!我要加薪!我受到了伤害!
 
屋里在虐狗,外头演武打戏的夜十:导演!我要辞职!mmp演不下去了!
 
第21章:回魔教(6)
 
等顾容璟的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抽痛的时候苏亦轩才意识到现在不是二人增进感情的时候,赶紧松开顾容璟的,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顾容璟肩膀上的血之后还是差点没忍住踩几脚严无双的尸体。
 
“抱歉,我来晚了。”手指抚过顾容璟的肩膀,苏亦轩的声音沙哑,头微微垂下。
 
顾容璟一时鬼迷心窍抬手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没关系,夫子能来救容璟,容璟已经万分庆幸了。”顾容璟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失礼数,赶紧把手收回来,对苏亦轩一笑:“何况容璟一直以来都接受着夫子和翠云你们的付出,这回容璟也算是为你们努力了一把。”
 
苏亦轩没有说话,把顾容璟抱起,从严无双的尸体上跨过去:“你不怕吗?”我在你面前展露我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顾容璟摇头:“夫子这般做是为了我好,何况容璟也从几个人那里打听到这寨主平日里也滥杀好人,所以容璟不怕。”再看了一眼严无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顾容璟在苏亦轩看不到的地方闭上眼,默默把头垂下。
 
外头的夜十因为及时赶来的夜二夜八得以松了口气,三人合力之下把众人打败,夜十拍手:“护法大人,现在怎么办?”
 
苏亦轩抱着顾容璟,侧头看了眼夜十:“你平时不是很有主意吗?”说罢抬步离开,留着夜十笑得一脸开心:“二哥八哥!发财的机会来了!”
 
三人在黑风寨里肆意搜刮的时候苏亦轩已经找到了一辆马车,看起来像是这寨里的人先前抢来的,将顾容璟小心地放下来,苏亦轩仔细地看着顾容璟肩膀上的伤,松了口气,看来先前严无双所叫的大夫是为了给小狐狸治伤。
 
不过这味道……苏亦轩的鼻子动了一下,仔细地分辨着绷带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药味。
 
“公子!您没事吧?”车厢的帘子被拉开,探进来的是翠云的头,见到顾容璟惊喜地大叫,她的声音把正准备冲进黑风寨的暖红和桃子唤了过来,三个小丫头念主心切,全然不顾旁边黑脸的苏亦轩,围着顾容璟就是一阵掉眼泪。
 
顾容璟哪里看得下去几个女子在自己眼前掉泪,没有受伤的手赶紧拿起手帕给几个丫头擦泪,苦笑地安慰她们:“莫要再哭了。”
 
翠云她们本来已经快平复了,看到顾容璟肩膀上的伤,就又开始流泪,几番安慰下来才终于停下,翠云吸着鼻子恶狠狠地看着顾容璟:“公子以后若是再这般逞能,咱们就再也不会理公子了!”
 
“是啊!还好这回那个男的没对公子做什么,要不然……”桃子一想到那个后果,吓得紧紧抓住暖红的手。
 
恩?男的?顾容璟头脑一空:我是谁?我在哪?她们在说什么?
 
苏亦轩起身,腿部用力挤开翠云她们,一脸淡定地坐回顾容璟的身边,摸了摸顾容璟的头,另一只手把桃子捧在手里打算给顾容璟吃的绿豆糕拿出来喂给顾容璟:“哦,抓容璟的是这个寨的寨主严无双的,”顿了一下,对她们露出和善的微笑:“是个女的。”
 
暖红她们三僵住了,尼玛,正常女人会身高直逼两米吗?!
 
因为苏亦轩在旁边,所以顾容璟习惯性地放松自己,张嘴温顺地咬住绿豆糕,就着苏亦轩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乖地不得了。
 
苏亦轩用温柔的能溢出水的眼神看着顾容璟,低笑着劝他吃慢点:“没事,还有很多。”
 
看着用已经慢的不得了的速度吃东西的公子,翠云和桃子默默地放下干粮包裹,走出车厢。
 
“暖红姐姐看着我做甚?”顾容璟咬完一口绿豆糕之后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苏亦轩也微笑着偏头。
 
暖红觉得自己一口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无形秀恩爱,最为致命!
 
“无,无事,奴婢先去里头找夜大哥他们了。”无奈地摆手,暖红行礼走了出去,甫一拉开帘子,暖红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亦轩的视线,微微一愣之后对苏亦轩一笑,然后转身下车,深呼吸一口气,顿时觉得无比舒畅,若是公子能够幸福,和谁在一起不都一样吗?
 
“暖红姐姐!快来帮忙啊!”远处是桃子和翠云的呼唤,那般悦耳,暖红微笑着跑了过去:“来了!”
 
看着这样的暖红,夜十看了一眼车厢,左护法大人,高!实在是高!
 
而此时看碍事的人都不在了,苏亦轩也觉得无比畅快,经过此事后小狐狸明显对自己更加的亲近了,甚至对自己也有些动心了,虽然还不够,但也足以让他高兴了。
 
“夫子,您还未和我说说我娘的事呢!还有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苏亦轩低头看见顾容璟正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无奈地摇头开始说着魔教与暗门之间的事:
 
十六年前,暗门少主冯于远继承暗门,当时暗门与魔教交好,两派联手无人能敌,且魔教的准教主江绝也是一代奇才,二人不论是家世亦或是能力都让他们相见恨晚。
 
二人某一天相约出去游玩,期间遇到了一个女子,她长相不凡,而且谈吐大方得体,两人很快就对她暗生情愫,那个女子就是你的母亲,鸳仙子。
 
“所以暗门与魔教交恶就是因为我的母亲?”顾容璟歪头一脸恍然,苏亦轩没有说话,这是所有人都在说的事情,可是他觉得故事不应该这么简单,因为教主对小狐狸的态度不像是对情敌孩子的态度,而且若是暗门门主抱得美人归,又为何当年叱咤江湖的鸳仙子会落到失忆被吴府当做棋子嫁入顾府?
 
但苏亦轩不打算把这些没影的猜测告诉顾容璟,这只会徒增他的不安罢了。
 
而几人放火烧了黑风寨驾车离开不久,林三带着手下和抢来的财物回来入目的便是冲天的火光,林三跌坐在地上,半晌嘶吼:“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然而火势已经蔓延到无法补救,林三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风寨化为灰烬,天空开始下雨,火慢慢小了,熄灭了。
 
林三仿佛失了魂,跌跌撞撞地什么也不管只是往着严无双的房间跑,等看到地上被烧糊的那具尸体之后他才停下,缓缓跪在雨地里垂着头,从他脸上划过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等雨势小了之后,他站起来向严无双走去,对着严无双的尸体喃喃自语:“是我晚了……我不该卑微地觉得这样就好……我应该……”
 
“应该早些告诉你我,我心悦你……”
 
身后站着的一帮人看着身高一米六多一点点的林三站在身高两米的寨主的尸体前如是说,恩,林老大是条汉子!
 
慢慢弯腰扶起严无双烧焦的尸体,拒绝手下的帮忙,林三木然地抱着严无双的尸体向外走,却不小心提到了什么东西,俯身看了一下之后突然仰天大吼:“暗门!我林三定要灭你满门!”
 
离开的苏亦轩似乎有所感应,勾起笑容回头看了一眼,暗门,你们打算对小狐狸下手的帐,这才刚开始算呢!
 
******
 
“将军,您……可还好?”左一刀担忧地看着已经几天没睡觉的宇文拓,生怕他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您还是休息一会吧,若是您也倒下了,军心不定啊!”
 
“咳,无妨,等我再看几卷就休息。”宇文拓摆手,他这几日来只能靠这般的高强度工作来压住对林音音的想念:“呵,连她靠近自己的动机都不清楚……”
 
是夜,吴国的城门开了,一群影卫从里面出来,往宇文拓所镇守的地方前进,而魔教那里,一身黑衣的人正骑着马也快速往宇文拓那里赶:“快!再快!”
 
“门主,您可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助你找到我国境内的那个地方,你助我统一中原,很公平不是吗?”吴国国主微笑着摇着金樽,看向冯于远。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离开,看到对方留在大殿里的暗门精英之后吴国国主笑了,很快,这天下就会是我的了!
 
一瞬间,天下风起云涌。
 
******
 
“嗯……慢点……段博……”“阿风,阿风我好爱你!”“啊!”
 
房间的烛光亮起,段博起身把顾风从床上抱下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现在依旧有些余温的木桶里,自己也进去。
 
顾风喘着气,只感觉腹部再一次开始疼痛,从那个庙里出来之后便一天比一天疼得厉害,叫了大夫却完全没有发现,该死……
 
“阿风,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段博吻着顾风的脖子,低声开口。
 
顾风没有回应,过了一会之后才开口,声音沙哑却满满都是坚决:“我要回顾府,顾府和大业还等着我!”
 
段博的眼底闪过一道诡异的光,手指抚着顾风的背脊:“好啊,明天就送你回去。”到时候你还是会回来,而且只能回我身边!
 
顾风太累了,半眯着眼,直觉告诉他段博的话里有古怪,却因为过于劳累只是摇头,应该是错觉,便忍着腹部莫名的疼痛陷入沉睡。
 
******
 
江绝坐在魔教大殿的房顶,手伸向月亮:“鸳儿……”他会想你吗?还是像了那个畜牲?
 
如果像你的话,我可不可以自私地任他做孩子?
 
“该死的苏亦轩,平日看他来回也不过几日,如今竟然这么磨叽,真是岂有此理!”手猛地向下一拍,生生把房顶打出一个手掌印,下头被瓦砸中的夜一:????
 
江绝看都没看他一眼,跳回地上转身回了书房,一个在里面看着吴鸳的画像:“你一定过得很辛苦才会从暗门逃出来吧,若是那日我没有大意,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画像中微笑的吴鸳没有回答他,书房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小剧场:
 
“你愿意嫁给我吗?”身高一米六的林三仰头满脸羞涩。
 
“恩?什么玩意在说话?”身高两米的严无双挠头。
 
“林老大真真是有魄力!”众小弟。
 
第22章:回魔教(7)
 
“老头我爱喝酒哦,老头我爱美人!”背着药箱的老头哼着不成调的歌从路旁休息的正道人士前路过,几个弟子侧头露出不屑的眼神,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这老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药香,众人闻过之后只当是大夫身上特有的味道,闻过之后也就不放在心里了,只有元无双皱了会眉,望着老人离开的方向思考。
 
“师太,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到暗门了,这次咱们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先别急,”元无双抬手打断对方的话,转身指着几个人开口:“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去魔教探听一下魔教教主等人至今未出来的消息是否属实,如果暗门一行未找到顾家嫡子,而魔教有人出来的话,我们就直接去讨伐魔教!”
 
“讨伐魔教!讨伐魔教!”“师太英明!”
 
这么一弄大家也不觉得累了,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就兵分两路了。
 
那拿着药箱的老头看着离去的正道,不知道是盯着谁,最终叹了口气:“多年不见了,那孩子还是这般急躁。”说完又站着看了一会,拍拍药箱笑得一脸慈祥:“唉唉唉,那几个小辈的事情,我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掺和了,倒是那个小辈……”
 
想起顾容璟,这老头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异世之魂为情所来,有意思有意思!”说罢仰天大笑离开,留下一股药香。
 
元无双似有所感,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发现压根没人,只能感叹最近过于劳累。
 
而顾容璟他们绕了个道,顺利地到了魔教的地界,面对未知顾容璟有些害怕,于是一向镇定的他看到魔教之后手也在抖。
 
苏亦轩坐在他的旁边很轻易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于是左护法大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伸手牵住了顾容璟。
 
手被另一只手温柔的牵住,顾容璟瞪大眼睛抬头,看到苏亦轩闭着眼的侧脸。“咚——”心脏猛地一跳,顾容璟只感觉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被苏亦轩握住的手心开始冒汗,原本不安的情绪却因为这消失不见。
 
顾容璟低头,手反握住苏亦轩的手,这个动作带着的情绪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苏亦轩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恨不得赶紧抱住顾容璟宣泄内心的激动,但又怕吓着他于是只能费力克制。
 
“教主!咱们看见十弟的信号了!左护法回来了!”夜四气喘吁吁地跑到江绝面前一脸兴奋,几个夜氏兄弟听了只比他更兴奋,尼玛,比教主靠谱无数倍的左护法终于回来了!
 
江绝闻言睁开眼:“哦,是吗?让左护法把那个人带上来。”语气中的起伏不大,夜四他们也不清楚这个教主心里所想,只是点头:“遵命。”然后欢快地跑出去迎接苏亦轩他们了。
 
等人一走江绝搓着手坐立不安,几次想冲出去又生生忍住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雀跃:“她的孩子会像她吗?”
 
而这边苏亦轩从车厢里头走出来,翠云她们趁此机会赶紧溜进车厢,翠云和桃子回头用指责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亦轩,这护法大人也真是的,整日里留着公子在里头看书,也不怕闷坏他!
 
只有看穿一切的暖红默默无语,很明显公子将我们看成姐姐,你干嘛这么大的醋!
 
“翠云你们来了?这些日子你们为何不在这里头?外头风大太阳晒,你们女子万一受伤了怎么办?”顾容璟放下书一脸不赞成地看向翠云她们。
 
“……”翠云她们张口打算说什么,想想又吞了回去:“无事,夜大哥他们对我们甚是照料,而且时候都已经是秋分了,天气还算舒服,,公子大可不必担心,何况和夜大哥他们在外边还别走一番趣味哩!”呵呵,要不是那个左护法一脸护犊子的模样,我们早进来陪着公子您了!
 
车里头气氛还算不错,苏亦轩也知道里头的三个丫头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放心地让她们在里头说话,自己则坐在夜十旁边看着魔教里面。
 
“护法大人认真的?”夜十笑眯眯地和周围的弟子打招呼,一边问苏亦轩。
 
“不然?”回答他的是苏亦轩的冷哼,夜十无所谓地耸肩:“属下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想提醒一下大人,教主那边似乎是想东西到手就杀人灭口的。”
 
苏亦轩没有回答他,只是余光看到一个人:“那是谁?新来的?”夜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张新面孔,摇头:“的确不认识,应该是新人吧。”
 
“这个时候来魔教吗?”苏亦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可不是么。”夜十低笑,夜八和夜二回头就看到两个煞神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只觉得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我记得刑堂那边有一个差不多最近就要被处刑的人?”苏亦轩突然开口,夜十皱眉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一个:“护法大人是想?”
 
“你让夜八先去教主那里试试。”苏亦轩说完起身掀开帘子走进去,无视几个丫头,再一次用腿顶开她们,动作甚是粗鲁地挤回顾容璟的身边,揽住顾容璟的腰,此时领会苏亦轩意思的夜十在一处拐弯口停车,苏亦轩带着顾容璟从车上下来,抱着顾容璟躲在树上,恰好看见刚刚那个新来的一脸轻松地跟上前头的车。
 
低头看见顾容璟一脸疑惑,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苏亦轩摸了摸顾容璟的头:“待会再带你去见教主。”夫子不会害自己,始终坚信这一点的顾容璟听到苏亦轩的话之后点头,也不问别的,乖乖呆在苏亦轩的怀里。
 
真乖,苏亦轩看着安静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狐狸,整个心都快化了。
 
恩,以后多带着小狐狸爬树!
 
“教主,夜十他们三带着人来了!”夜三左手拿剑弯腰,脸上看不出情绪。
 
听到人来了江绝内心一喜又碍于威严只能苦苦忍住,高冷地点头坐在座椅上等着人上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像鸳儿吗?
 
“教主,就是他。”江绝闻言猛地抬头,入目的却是一张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脸,而且周身都是懦弱的气息,还是个哑巴,江绝撇嘴:“啧,带下去吧,不交出东西就杀了。”魔教所有人都认为教主出手抓鸳仙子的孩子是为了那样东西,殊不知江绝只是想看看她的孩子,若是看着就扶不起干脆杀了免得她死了都要受世人嘲笑。
 
这人不过是夜八从死牢里头捞出来试探江绝的,江绝他从不问教内的刑堂之事,所以苏亦轩才敢光明正大的瞒他,夜八松了口气,对夜二开口:“没想到教主果然心狠,还是左护法明智,不然顾公子那么好的人只怕也会遭刑。”
 
“是啊是啊。”两个人感慨着把被他们毒哑的人送回刑堂,不多时就听到里头的人出来叹气:“什么都没问到就让他死了。”语气颇有些遗憾。
 
“无妨,横竖暗门他们也得不到。”夜八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心里暗想那可不一定,毕竟真正的公子还在左护法手里,左护法高,果然是高!
 
过了一会夜八他们带回来的“顾公子”已经死了的消息传遍魔教,翠云她们吓得当场晕了过去,而原本不远处还有些怀疑的人看到这一幕笑了,转身走到魔教的后山把东西塞到一只鸽子上,等鸽子飞走后他转身,头从身体上离开。
 
“啧,居然让暗门的狗混了进来。”夜十从树后头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眉:“暗门应当是为了那个东西去的,没道理知道顾公子来魔教不抢人,这样子反倒还希望顾公子被杀……”
 
“还是得告诉教主!”
 
苏亦轩听到魔教的风声后把顾容璟带回自己的院子里头,而里面醒过来的翠云她们听了夜八他们的解释后也安静下来,看到顾容璟就扑过去,生生把苏亦轩挤开:“公,公子!您没事就好!”
 
苏亦轩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了:“魔教厨房里头还需不需要帮手?”这些女人,都离开好了!
 
“混账!”江绝把茶杯一摔,底下的人都以为教主是因为没拿到东西才愤怒,也没人敢上去触霉头。
 
“左护法人呢?!”
 
“禀教主,左护法正在院子里休整。”夜三低声开口,江绝一皱眉,冷哼一声抬步往他的院子里走。
 
“夫子,你们教主似乎……”顾容璟没有说完,觉得夫子也是魔教教主的手下,这般保护自己他的内心又是感动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拖累了苏亦轩。
 
“无妨,他近年来脑子不好使,所以我才让夜八他们去试探一下,如今一看果然没吃药。”苏亦轩拍了拍顾容璟的头,轻声安慰。
 
等两个人再聊了一会之后苏亦轩把给顾容璟准备好的身份告诉他让他记好,自己有事就去了刑堂那边,留着顾容璟和三个丫头在院里。
 
“教主来了,教主来了!”许久没说话的虎皮鹦鹉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
 
暗门,冯于远看着手上的信息笑得一脸开心:“哈哈哈哈,江绝啊江绝,你现在是不是很爽?若是你知道你杀了的是自己的亲儿子,骄傲如你,自以为为了鸳儿好的你会怎么样呢?”
 
“被杀了”的顾容璟正一脸茫然地和江绝对视。
 
“疑似杀了亲儿子”的江绝正一脸懵逼地看着顾容璟。
 
“这大叔为何一直看着我?”“这小孩为何和鸳儿这般像?”
 
暖红:这尼玛不会又来一个看上公子的吧?!
 
小剧场:
 
江绝:这般像鸳儿的人,怕不是上天为了补偿我?
 
顾容璟:你怕不是假父亲。
 
暖红:公子,给咱们这些剩女留几个黄金单身汉吧!
 
翠云,桃子:恩?咱们?是你吧?
 
夜八,夜二:是啊是啊。
 
暖红:怕不是欠烧?
 
第23章:魔教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苏护法的院里?”江绝压下心里的激动强装镇定开口询问顾容璟,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顾容璟像极了他母亲的脸上。
 
顾容璟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教主,只以为是魔教教内的前辈,恭敬地鞠躬:“见过前辈,小生乃清河才子居的窦倪,受贵教左护法之邀前来破解古墓机关之法。”
 
顾容璟他的态度恭敬,说话得体,又因为那个古墓确实也可以用机关术打开,所以靠着苏亦轩告诉他的内容不卑不亢地‘忽悠’江绝。
 
顾容璟这样子可比方才带回来的那个孽种好太多,简直就是鸳儿的儿子,江绝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脚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顾容璟搂进怀里。
 
苏亦轩本来还在刑堂处理那个替死鬼的身份,只看到夜二一脸着急地跑过来:“不好了!教主往护法您的院子里过去了!!”
 
苏亦轩心里头咯噔一下,吓得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飞身往院子里赶,偏偏看见江绝正抱着顾容璟。
 
“!”刹那间苏亦轩眼睛都红了,不管什么尊卑之道直接拔剑砍向江绝:“把他放开!”
 
江绝感受到苏亦轩的杀气慌忙一避,正好让他怀里因为莫名的‘被捉奸’心态的顾容璟顺利挣脱,被苏亦轩拉回怀里搂着。
 
江绝一脸严肃地看着苏亦轩,苏亦轩搂着顾容璟满是杀意地看着江绝,半晌后江绝动了,对着顾容璟开口:“窦倪是吗?本教主看你我甚是有缘,从今日起你就是本教主的义子了。”说罢也不管顾容璟的意向,瞪了苏亦轩一眼才离开。
 
被无视到底的暖红默默转身,贵教药丸。
 
顾容璟整个人都懵了,从苏亦轩怀里出来之后看着苏亦轩开口:“夫子,教主不是要把我杀了吗?为何我换个名字他就……”
 
苏亦轩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破教主不是看上了小狐狸,不然真不好办!想完正好被顾容璟这么一问,低头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一气,你怎么就这么勾人呢?
 
脑子这么一想,竟然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波——”这一声把两人都弄懵了,苏亦轩暗道自己冲动了,怕小狐狸露出害怕恶心的目光,看都不敢看顾容璟直接红着耳根飞身离开,留着顾容璟摸着脸傻站了一会,然后满脸通红地捂着脸蹲下,夫子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屋顶一火辣女子酒碗都吓掉了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我的妈……”这真的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天才吗?!而且那个小孩是谁啊,居然能让小天才变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小天才苏亦轩正猛锤着地,吾干了什么?!小狐狸未经感情之事,一心只知阴阳调和,如今一定很害怕恶心吧……
 
“该死!”手再一次往地上猛地一锤,却没有砸到地上,耳边清脆的‘咔嚓’一响,苏亦轩低头,拳头下是碎了的核桃。
 
“嘿嘿,多谢护法!”夜八谄媚地笑着,弯腰把核桃用手拢起,嘴吹了几下:“嘿嘿,刚好能吃!”
 
“……”
 
******
 
“滚!我顾府没有你这个少爷!”顾风被猛地推出顾府大门,呆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眼睛里倒映出管家那副熟悉的表情,那是顾容璟过去几年一直看着的嘴脸。
 
“不,不可能的,祖母怎会这般狠心……”说罢猛地抬头:“你这个刁奴,你可知妄传家主命令的后果?!还不快让本少爷进去!”
 
回答他的是管家讥讽的笑声,身后马车声响起,方才还冷笑的管家抬眼之后立马换上低下的谄媚的笑,高声喊:“清羽少爷回来了!”
 
顾清羽?!那个贱种?!怎么可能!顾风不敢相信地回头,正好看见过去以自己为豪的父亲正好从马车上下来,带着他熟悉的表情看着车厢里,而从上面走下来的,正是他一直看不起的欧阳氏的儿子,顾清羽。
 
而他此刻被震惊到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口里还痴痴地念着:“不可能……贱种而已……不可能……”
 
顾清羽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此时因为元无双的毒气质整个变了的顾风皱眉,一会后猛地拍手:“啊!风哥!”
 
而他前头正打算问顾清羽发生什么的顾擎宇闻言扭头一脸恶心地看着顾风大吼:“逆子!你回来干嘛?莫要再败坏我顾府名声!”
 
顾风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顾擎宇,而他的嘴里是往日骂顾容璟的那套说辞:“父,父亲……”
 
“啪!”猛地一巴掌落在顾风的脸上,顾擎宇怒吼:“住嘴!我没你这个儿子!滚!”他的嗓门很大,把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念在顾府的面子顾擎宇最后看了一眼顾风,眼底闪过一丝恶心,最后冷哼一声回头:“清羽,跟上,你祖母还念着你呢!”
 
“啊?哦,好的,父亲。”顾清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脸坐在地上的顾风,已经成长不少的他压下心里的复杂跟上顾擎宇,唉,还是大哥好啊,大哥在哪呢?清羽好想你啊……
 
而顾擎宇看着身边乖乖跟着的小儿子,也想起了那个大变的已经去了别处的大儿子,叹了口气,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怎,怎么会……”顾风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擎宇的背影,腹部突然一阵钝痛,迷迷糊糊间段博抱住了他,顾风连挣扎都没有力气,只能带着愤恨陷入昏迷。
 
千里外的元无双睁开眼看向吴克:“已经几日了?”
 
“回师父,刚刚好七日。”吴克想起元无双七日前对顾风下得毒,脸上露出残酷的微笑,真好奇师父新研制的毒是何种效果。
 
而其他正道人士不懂这师徒二人说些什么,只当二人在拐弯抹角地指责他们这些人无能,到现在都没把顾家嫡子带回来,一时面上尴尬得涨红,只能下令让门下弟子加把力。
 
而冯于远看着正道把自己当成敌人冷笑:“不过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废物而已,还把自己当回事呢!”把玩着手中的象棋冷笑,冯于远看着魔教里的暗线递回来的消息笑了,既然鸳儿和江绝的种死了,那个东西找不到了也就算了,毕竟十五年了,鸳儿失忆后有没有把这东西弄丢也说不准,横竖是看暗门和魔教谁先把机关攻破而已,古墓里的东西,“本座势在必得!”
 
夜十看着鸽子飞往暗门笑得奸诈,无妨,教主和这个门主的事情他迟早会知道的,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谁让他是左护法的人呢。
 
******
 
“阿绝,你来了?”花丛里的少女笑容明媚,向江绝伸出一只手,轻声呼唤。
 
“鸳儿,可曾等许久?”江绝看到自己伸手握住少女的手,即使是梦里那股悸动还是让他忍不住泪目。
 
江绝看着两人在花田里互诉衷肠相拥,看着冯于远那个畜牲设计把自己引开迷晕,醒来的时候旁边是一个陌生女人,而他心心念念的鸳儿正一脸惊恐地被冯于远压在身下,而他找到她的时候为时已晚。
 
“冯于远你个畜牲!鸳儿是你妹妹啊!”
 
“啊!”江绝猛地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气,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竟然因为那个窦倪而全部涌出,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让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改变一切,却只能又一次看着悲剧重演。
 
“即使后来把那个女人杀了又如何?鸳儿你也不会回来了……”江绝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开口,语气里全是后悔。
 
“我没有想到那个畜牲会把你逼走,没有想到突然出现追杀你的凶手就是他!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又如何……
 
窦倪是真的像极了她,而且……
 
江绝摸了摸下巴:“那孩子有时候还挺像当初的我嘛!可能是我们都帅的缘故吧!”
 
“嘿嘿嘿……”诡异的笑声从教主的屋子里传出来,外头守夜的夜四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绝的屋子。
 
而苏亦轩的院子里,顾容璟呆坐在灯火下,手上还握着笔,但纸上却没有一个字,脑子里全是那一记吻,越想脸越红,顾容璟使劲摇头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头挥出去,却无奈越来越清晰:“夫子……”
 
苏亦轩掐着时间,觉着这般晚了小狐狸应当睡了,于是回了院子里,却不想看到顾容璟的房子里还亮着光,想了想也不知是抱着各种心思蹲在墙角听着屋子的动静。
 
“夫子……”苏亦轩听到顾容璟的低语心脏猛地一停,然后快速跳动:小狐狸莫非也还记得白天的事?
 
“小狐狸……”苏亦轩的声音伴随着门开的声音响起,顾容璟猛地抬头往门口看,正好对上苏亦轩的眼神:“夫子……”他喃喃,耳朵不自觉地红了。
 
苏亦轩越来越近,顾容璟忍不住屏住呼吸,觉得屋子里头是越来越热了,他的头也忍不住低下,不敢和苏亦轩对视。
 
苏亦轩紧紧地盯着顾容璟的动作,看到他这般模样心里是真的高兴得不行:“小狐狸看起来也是对自己的有意思。”想到这里他恨不得马上抱住眼前的人告诉他自己有多欢喜他。
 
手还没有伸出去,就看到顾容璟抬头,满脸认真:“夫子,容璟知道的,夫子不必顾虑容璟,夫子即使去青楼容璟对夫子的看法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他可是还记得和翠云她们看着苏亦轩从青楼里头走出来过呢,这么一想下午的夫子应当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刺激看到自己一下子没有克制出吧,毕竟自己长得像娘亲……
 
“……”苏亦轩听到顾容璟懂事的回答之后愣住了,他仔细地盯着顾容璟的眼睛,很容易看出他眼底的退缩,却独独没有负面情绪。
 
苏亦轩松了口气,换上一张嬉笑地脸敲了一下顾容璟的头:“你啊!以后离教主远点!他可是个断袖,为师是怕他看上你,所以做出那般举动让他人看到告诉教主让他莫要来招惹你罢了。”
 
顾容璟看到苏亦轩这样松了口气,心里却因为他的这一个借口生出几分失落,打起精神挠头腼腆地笑了一下。
 
苏亦轩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心里暗喜,面上却端着不露情绪:小狐狸心里想必也有自己,既然急不得,但他自有办法一步步攻略他,而且看来把小狐狸吃到嘴里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时候不早了,你用功也该换到白天去,现在还是休息为好。”苏亦轩手指弹了一下顾容璟的额头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后转身离开,顾容璟揉着额头,合着心里头的微甜笑着答应:“是,容璟听夫子的。”
 
苏亦轩走到自己的屋子前,忽然抬手接住屋顶突然掉下来的酒坛,面无表情地抬头,对上上头女人的笑脸。
 
“哟,小天才有没有兴趣喝一杯?”女人摇了摇手里的酒坛对着苏亦轩嬉笑。
 
“呵,”苏亦轩拎着酒坛飞身上了屋顶,随意地往女人旁边一坐:“右护法好情趣,月下独酌。”
 
“那还是比不得左护法,三岁成诗十岁名动天下,我等乡野村妇也知道喝点酒做做样子。”李桐耸了耸肩,边说着边喝了一大口酒,正欲大声说一句爽,嘴还刚张来就被苏亦轩用酒坛顶住。
 
李桐刚准备骂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看见苏亦轩看向了某一处,一脸生怕惊动什么的样子,李桐想起白天的情形撇嘴:“啧,瞧你那样!腻不腻歪啊?”
 
苏亦轩懒得管她,随她在那里骂骂咧咧,自己只管看着顾容璟的方向喝酒。
 
李桐被他忽视习惯了,做了一会妖不被放在眼里也就自己消停了,安静了一会之后才幽幽地开口:“小天才你这是认真的?”
 
“恩。”苏亦轩点头,手里还拎着酒坛慢慢站起来:“非他不可。”
 
“啧。”李桐撇嘴,皱眉看着苏亦轩:“我说你站起来干……”
 
头顶被浇上一坛酒,苏亦轩拿着酒坛把酒直接倒在她的头上,酒水沿着她的脸滑下,流进那条深沟,诱人至极,可惜苏亦轩看都不看一眼。
 
“苏亦轩你他娘的是不是欠抽?”李桐猛地一砸酒坛对着苏亦轩一声大吼。
 
“我说过,不要叫我小天才,既然右护法记不住,我只能出此下策让右护法记个明白而已,懂?”说罢回房把门一关,留着李桐坐在房顶上面色铁青。
 
小剧场:
 
李桐:社会我苏哥,人狠话不多。
 
苏亦轩:小狐狸吃不吃绿豆糕啊?不吃啊,桂花糕如何啊?都不吃啊,那咱们去看看教主的宝贝怎么样?也不想啊,那我们就睡觉吧!
 
顾容璟:啰嗦。
 
李桐:感觉脸已被打肿(手动再见)
 
第24章:义父
 
“可恶!”李桐抬手擦了一把脸,看着衣袖上的水渍面色阴沉,过了一会慢慢笑起来:“你忽视老娘的美貌,但老娘可不认为那个小书生也能像你一样在我面前无动于衷!”
 
说罢看着一旁的酒坛觉得心烦,抬脚踢了一下飞身离开。
 
顾容璟这一觉睡得可算是安稳,就是有一瞬间感觉背脊发凉,但很快就好了,一夜无梦,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公子,端水这等事情怎能让您亲自动手?”翠云看到顾容璟端着一盆水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急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跑过去把水盆接过来:“桃子也就算了,暖红姐姐怎得也由着公子!”
 
“无妨,这里不是顾府,几位姐姐也无需再像奴仆一样了,”顾容璟笑着把水盆端过来:“何况只是端水而已,容璟一介男子如何做不了?莫不是翠云姐姐瞧不起我?”
 
翠云争不过顾容璟,只能带着满心的温暖去给夜八送衣服了,桃子和暖红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夜十到的时候院子里头就看见顾容璟一个人扎着马步,他心里愈发对这个顾公子看得起了,难怪左护法欢喜他。
 
“公子,在下打扰了。”弯腰行了一礼,夜十顺便递给顾容璟一杯茶:“左护法今日有事无法过来,特命属下带公子熟悉一下我魔教,公子若是方便可否移步?”
 
“夫子不来么?”顾容璟喝茶的动作一顿,心里头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住:“劳驾夜十大哥了。”
 
“公子不必客气。”夜十摆手,又作势让顾容璟先走,自己跟在他后头:“其实公子大可不必知道魔教是和模样,大致知道几处必要的地方就够了,但因为教主已经发现公子,加之左护法给公子的身份,以后怕是要在教里经常走动了。”
 
顾容璟不把这看成什么问题,相反,他现在有些想知道夫子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因为不知道什么感情,他有些迫切地想了解夫子。
 
“那边是教里的总殿,我等时常在那边听候教主的调遣,而如今以公子的身份,想必以后要像咱们一样在那里多呆,而那边是药堂,听名字也不必我多加解释。”夜十边走边指着几处地方给顾容璟看,嘴上说着各处的用处:“至于那边是刑堂,如若抓到欲对魔教下阴招的人,处以极刑之地。”
 
顾容璟点头,夜十见他记得也不错,心里头觉着给护法夫人办事才是真的舒爽,看着路过地被教主护法折磨的兄弟们,夜十恨不得高歌一曲:“我们哥几个公子也知道了,夜氏一共十个弟兄,各司其职,此时也各有任务无法让公子认识,不过还有几位堂主还有右护法在教里。”
 
说罢领着顾容璟进了药堂。
 
夜十带着顾容璟到处晃的时候,江绝正发完大火收起鞭子:“呵,不过一些正道的杂碎,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竟然还敢守在我教外头!”
 
地上跪着的小沙弥捂着肩膀瑟瑟发抖,我不过是跟着师兄们混脸熟而已啊,我真的啥都没干啊!!
 
不过映像里,他当时也没有暴露啊,好像是什么人在身后退了他一把,小沙弥压下心底的疑惑磕头请着江绝饶命,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
 
要命!要死要死要死!!!出血了!江绝看着小沙弥额头前的血红,只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站住,什么人!”夜大猛地回头怒喝,手正欲拔剑,只看到门口探出一个头,正是夜十:“不知教主正在忙碌,属下该死。”
 
是自家兄弟就没必要动武和警惕了,夜大皱眉:“躲着干甚,还不快滚进来!”说罢转身对一脸肃杀的江绝跪下:“是十弟无礼,望教主责罚!”看教主这模样,想必是不满十弟的打扰吧。
 
夜十也当江绝是因为自己不满,忙带着顾容璟进来,自己跪下:“望教主责罚!”半晌看江绝没什么反应,夜十悄咪咪抬头正好看见江绝正盯着顾容璟看。
 
夜十心里一紧,按教主的性子,怕是看顾公子不跪下吧。一边是教主,一边是左护法的心上人,聪(狡)明(诈)如夜十也一下子犯难。
 
顾容璟看夜十跪下,又发现魔教的教主正盯着自己,想也知道是自己不合礼数,他也不是那种坚守男儿膝下有黄金理念的人,如今夫子给他的身份便是魔教的新教徒,于是顾容璟也跟着夜十跪下:“属下窦倪无礼,望教主责罚。”
 
“无,无妨,窦倪莫要跪下,快快起来。”江绝哪里会看着像自己心上人的属下跪下,赶紧起身把顾容璟扶起来,正好避免他看到那小沙弥头上的血,松了一口气,江绝看着顾容璟眼底全是慈祥的疼爱:不愧是我的义子啊!
 
而顾容璟完全忘了眼前江绝昨日里说的那句“即日起你就是我江绝的义子了!”,江绝眼底纯洁的父爱也因为昨天夜里苏亦轩的一番话变了味道,慌忙摆手往旁边挪。
 
义子不亲近自己一定是因为旁边夜十在所以害羞!江绝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而一旁的夜十也是心大,看到江绝对顾容璟的态度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欲起身,鞭子就抽在他身上。
 
“本座让你起来了?!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
 
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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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轩全然不知道顾容璟已经被夜十带去见了江绝,他此时正因为江绝奇怪的态度决心去查查多年前那三个人的事情。
 
“左护法,教主的事情莫说别的,就算有知情人,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夜二跟着苏亦轩慢慢开口:“何况当年之事您也只是略知一二,又去哪里了解真相呢?”
 
“啰嗦。”苏亦轩带着路,头也不回开口,语气中的不悦清晰地传达给了夜二,夜二只得乖乖闭嘴。
 
再抬头的时候夜二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到了青楼。
 
就在前几日发现自己对桃子心思的夜二一下子就僵住了,桃子那般纯洁可爱,自己怎能做负心人!
 
“护法,不可贪图美色误了大事啊!”夜二伸手劝阻正欲进去的苏亦轩,眼里都是不赞成,俨然像是在看一个色狼。
 
苏亦轩一挑眉,反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如此,你便在这里呆着吧。”说罢也不看僵在原地的夜二,背着手就踏进了青楼。
 
进去之后苏亦轩直接避开了扑上来的美貌女子,径直往老鸨那边走,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扇打开:“不知可否和妈妈说几句话?”
 
“哎哟,官人胃口可真独到~”“妈妈,这可是您的桃花哟~”
 
苏亦轩没管旁边几个妖艳女子的说话声,只是盯着老鸨,这老妈子人也是精明,马上看出这俊俏郎君决计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慌怒喝到:“嚷嚷什么!还不快去接客!”
 
等人都散了她才弯腰请苏亦轩去了一处还算淡雅的房间,给苏亦轩泡了杯茶水才坐下:“奴家就不拐弯抹角了,官人找奴家可是为了何事?”
 
苏亦轩看着老鸨的眼里带了些赞许:“如此在下便直说了,在下是为了了解无双小姐而来。”
 
“啪——”茶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苏亦轩笑眯眯地看着老鸨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看来在下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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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绝抽夜十的时候,被忽视在一旁的小沙弥却发现了一旁的顾容璟,一瞬间眼睛瞪大,这不是师父他们在找的顾公子吗!
 
顾容璟也发现了一旁的小沙弥,但是对他而言这小和尚是陌生人,看着这小灯泡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为何这教主将人孩子打成这样?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闪过苏亦轩的一句话:教主是个断袖。
 
“吓!”顾容璟吓得眼睛瞪老大,看着小沙弥的眼里多了些同情,而小沙弥也当顾容璟是被魔教抢先一步捉回魔教的,对这个命运多桀的公子也生出了一丝同情。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直到江绝抽人抽累了,回头看到顾容璟一直盯着那个小和尚,想成为一个慈父的江绝放柔语气:“小倪为何一直盯着这人?”
 
“嘶——”大殿上的几个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只感觉头皮发麻。
 
顾容璟也觉得慎得慌,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小沙弥,目光坚定,抬头看着江绝:“教主,强扭的瓜不甜,这孩子着实可怜,望教主莫要再为难他,属下看不下去了,如果可以,希望教主能让他跟着属下。”说罢重重磕了一下头。
 
夜家几兄弟、小沙弥:恩?公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绝听到那句“强扭的瓜不甜”,以为顾容璟是不喜欢做自己的义子,当时就觉得天都塌了,听到顾容璟想把这和尚带走,他忙点头:“自是可以。”我满足你的要求,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并不是病态的把你作为鸳儿的替代品,而是成为我的一种动力。
 
顾容璟听到江绝的话不知道怎么手一顿,看向江绝的眼睛,发现眼前这个教主看着自己的样子很真挚,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他是真心对我好,把我当后辈疼爱”的念头,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个教主想认自己做义子的念头绝不参假,毕竟断袖无法有后代不是吗?
 
于是被断袖的江绝看到眼前的少年慢慢向自己跪下:“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忽然间江绝仿佛看见鸳儿在向他微笑。
 
夜十默默直起身子,不愧是左护法看上的人,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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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轩从青楼里出来,面色阴沉,门口的夜二看那样子也不敢触霉头,好在苏亦轩还记得解开他的穴位,夜二揉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跟着苏亦轩。
 
“护法大人……”
 
苏亦轩懒得理他,那个老鸨知道的不多,他靠着毒药逼着她也只是问出了那日教主和无双小姐没有发生任何事,照这样看也是暗门门主挑拨离间的诡计而已。
 
可冯于远下了这盘棋得到鸳夫人,不可能将鸳夫人逼得失忆离开,而且那个苏城的老汉也说过,当时鸳夫人去他那的时候还怀着孕,而且并没有失忆,那么冯于远为何要用青楼女子陷害教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没有进展。”苏亦轩叹了口气,他有些想见见小狐狸了。
 
而且想起顾容璟的脸,苏亦轩不知道怎么忍不住将江绝的脸与之对此,然后苏亦轩猛地睁大眼睛,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猛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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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吴国的使者前来。”左一刀掀开帐篷满脸担忧地看向宇文拓:“将军,您多日未休息,不如让使者先去等候,将军您先休息一会?”
 
宇文拓摆手,起身穿好衣服:“不必多此一举,吴国那我国邻国,还是不要误了正事。”左一刀只好叹了口气跟上。
 
甫一掀开帐门,就看见那个使者背对着他坐着,一股熟悉感涌上宇文拓的心头,他抬手止住左一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帐篷里安静了许久,来人才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正是林音音,她的额头还有着磕头留下的痕迹,宇文拓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抱住她。
 
“大胆!军营也是尔等能擅闯的地方?!”宇文拓大步走上去掐住林音音的脖子,自己也感觉无法呼吸,他压低声音:“怎么?你背后的主子又派你过来想盗取什么机密?”
 
宇文拓话里的不信任清晰地传达给林音音,林音音紧紧地盯着宇文拓,默默用手握住宇文拓的手:“咳,你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咳,这么久了,一定没有好好注意吧。”
 
宇文拓满眼血丝地看着林音音,半晌后松开手,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就算她是有些别样目的靠近自己,可是他就是他娘的没办法怪她!
 
“你走吧,我们就这样结束吧,休书我会写给你的。”宇文拓叹了口气,低着头不愿看向林音音,一如往日林音音抓到他喝酒一样。
 
手却再一次被一双手握住,宇文拓不敢相信地抬头,只见林音音柔柔地笑着:“不会的,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往日的一切我已经都断了,如今我只是你的妻而已。”
 
宇文拓正欲开口,却见林音音突然严肃起来:“我离开的时候知道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你要好好听我说。”
 
小剧场:
 
江绝:儿子!
 
顾容璟:义父!
 
江绝:儿砸!!
 
顾容璟:义父莫要激动,孩儿想问一句,义父的夫君在哪?
 
江绝:??????
 
苏亦轩(望天)
 
第25章:真相
 
“平日贼寇与吴国和我国相互牵制,突然这般发难,决计不是毫无目的或是不计后果的动作,相反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推动。”林音音拿出一张纸递给宇文拓开:“这些夫君必然知道,但背后推动之人必然有吴国,然夫君不关心江湖之事,却不知道如今的江湖也不平静,甚至有门派已经有了不可小觑的实力。”
 
宇文拓接过她手中的纸,听了她的一番话一愣,是了,他一直在排查朝堂官员,却忽略了这个层面,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忍不住落在林音音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怀疑:“你又从何得来这封信的?”
 
林音音听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看到他眼底还未褪去的怀疑,嘴角带了一抹苦笑,也是,哪怕是他也不能在自己背叛他之后马上再次相信自己吧:“我从那里脱离出来的时候说过我不能说自己从哪里而来,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所忠于的那个人无心朝事我才能拿到这一手资料。”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宇文拓收好纸也没有看赶紧赔罪搂着林音音:“是为夫不好,你赶路也累了吧,快去休息休息。”
 
说罢叫了左一刀进来,让林音音跟着下去休息,他也没看到林音音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自己又转身回了帐篷里,看着手里的纸脸色渐渐紧张。
 
等左一刀进来回报的时候宇文拓抬手把纸递给他:“拿着,你看这上面的东西能信吗?”
 
左一刀听他语气不好,立马意识到这信上的内容绝不简单,仔细看了之后抬头对宇文拓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将军若是还有些疑虑,可以……”
 
******
 
苏亦轩不是傻子,前后一联想,再加之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顾容璟和江绝两人其实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苏亦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夜二见他神色不对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这个时候才会发现十弟的智商和自己的差距。
 
“如果有一天,你的上司成了你的岳丈,你待如何?”苏亦轩走到一半回头看向夜二,神色有些莫名,夜二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子一样看着苏亦轩,摸不懂左护法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苏亦轩看到了他的蠢样,皱了一下眉:“啧。”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轻功离开,徒留夜二一个人继续蹲在原地纠结。
 
“上司成了岳丈……岳丈……”想起左护法从青楼出来时候的模样,再联系他的态度,夜二手一抖:“莫非,莫非……”
 
“桃子是左护法的女儿?!”
 
夜二吓得一激灵,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怎么可能!”然后飞身追上苏亦轩,心里琢磨着要不去问问十弟吧。
 
顾容璟这边和江绝两个人相处得倒也愉快,江绝派人把小沙弥带下去之后留着顾容璟,看着他像极了她的脸,江绝满腔的激动都没办法平息:眼前这个人才像是她的孩子,之前的那个怎么可能会是呢?
 
心里这么想着,越觉得当时自己没有好好调查就将那个小子杀了有些冲动了,心里的疑惑越多,江绝的面上反而更平淡了,带着顾容璟来到书房摆好棋盘就开始和顾容璟对弈。
 
顾容璟拿着棋子,看向对面一脸认真的魔教教主,心里有些想笑:“这教主传言那般凶残,其实人也挺好啊。”想起对方刻意掩饰自己晕血的样子,顾容璟就更加放松了。
 
“糟了。”江绝放下棋子之后意识到这步棋下错了,不动声色地借袖子的遮掩将棋子的位置变动了一点,粗看下来反倒不容易看出来。
 
夜十的嘴角一抽,恨不得掩面离去,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夜十觉着跟着这个教主真真毁魔教的形象,于是和江绝一起抬头似不经意一样看了顾容璟一眼,只见对方好像没察觉一样落子,两人都是一松气。
 
顾容璟盯着棋盘眯了一下眼,呵,堂堂教主居然用这种小手段,用夫子的话来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江绝倒是没注意到,反倒夜十将顾容璟的表情看了个全的,这顾公子的表情竟像极了左护法,一时间对江绝的态度转为了同情,为了维护江绝剩下不多的形象,他抬手……
 
然后把守在外边的兄弟们都招了进来,自己笑嘻嘻地走了出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走向院子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怎得浮现刚刚那两人对弈的样子,然后他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表情也渐渐扭曲:“不会吧……”他素来是要把事情弄明白的人,想到某个可能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转身向魔教密室赶去。
 
******
 
“无双师太。”少林的方丈看到元无双的身影激动地站起身向她施礼,围绕在他周围的正道人士也争相站起身,满脸喜色:“可是打探到了?”
 
距离不算近,且元无双背着光,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元无双的眼底倒映着这些人的表情,用正气掩饰他们内心的贪婪,元无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等离近了又猛然一换,一脸高兴对他们点头:“那姓冯的不知去了哪,总归不在暗门里头了。”
 
众人松了口气,那方丈转了转手里的佛珠:“暗门素来行事不计后果,而且杀人无数,到底是一邪教,近年来倒是越来越猖狂了,如今那顾家公子估计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了,若是好的话人应当活着,若是不好,那东西也应该落入冯于远的手里了,众所周知,那种东西若是落到有心人的手里,这江湖这世间可能都无法太平!”
 
这一番话引得无数人点头:“方丈说的是,如今这人不在暗门了,不如我们就此攻进去,那些喽啰无论如何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只要咱们将他的大本营攻下,也算是断了这邪教的生机,不失为一件功德之事!”
 
“除暗门!除暗门!”
 
元无双冷眼看着眼前一群人气势高昂地喊着口号,眼底深处全是煞气。
 
不远处的树上,茂密树叶遮掩下是一喝醉的老头,努力睁着眼睛看向元无双这边,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罢了摇了摇头:“到底是因果轮回,我这小老头到时候能挽回一点是一点罢!”
 
似有所感,元无双抬头紧紧盯着老头所在的位置皱眉,“师太?”那方丈也看了一眼,觉得没甚奇怪的地方,便开口唤元无双,元无双转头,看见一帮侠士正看着自己,便展颜一笑:“无事,不过恍了下神。”
 
“师太为了正道的安平辛苦了太多了!”“是啊是啊。”
 
元无双笑着摆手:“这本是我应该做的,莫要夸奖了。”说罢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引得众人相视而笑。
 
吴克跟在众人身后,也低着头,遮住眼底的不屑,师徒二人这副样子让人还真以为他们不好意思了,再加上也快接近暗门了,于是也就收了玩笑的心思。
 
******
 
“左护法。”夜八老远看见苏亦轩和夜二赶回来,招手示意他们,等他们走近以后露出一抹憨笑:“大人此去可有收获?”
 
有,怎么没有,大大的收获!苏亦轩冷笑一身从夜八的身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留着夜八一头雾水地挠头,看着他这样子,夜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同病相怜,张开手抱住夜八大力拍着他的背,到底是兄弟啊!
 
“啊!”暖红突然一叫,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他俩,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红着脸跑开,嘴里还大声说着:“打扰了!”
 
夜八、夜二:???
 
苏亦轩到了顾容璟的院子里头没找到人,皱眉细想了一下转身随便抓住一个人:“教主此刻在哪?”
 
“回大人的话,教主正和窦公子在书房下棋呢。”
 
苏亦轩问到话之后松开那人的衣领,抬步往书房走,到底不放心让小狐狸和某人呆在一起,哪怕,哪怕对方可能是自己的岳丈。
 
想到某个可能,苏亦轩难得觉得蛋疼。
 
“哟,堂堂左护法怎得脸色这么差劲?”李桐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脸贱样地看着苏亦轩,那狗尾巴还配合似的在空中划着圈。
 
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李桐,苏亦轩抬步和她擦身而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了,李桐耸了耸肩,也跟着苏亦轩,她也听说教主收了个义子,正巧是某人看上的命根子,心生好奇就过来了。
 
这边江绝在顾容璟手上败得太惨,周围的手下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捂脸告罪离开,生怕恼羞成怒的教主记下自己的脸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对顾容璟的佩服倒是越来越深了,敢这般下教主面子的,除了左护法就只有他了,人才啊……
 
江绝等人都走了看向正偷笑的顾容璟,心里竟然只有柔软,只能叹气:“你啊!”伸出手弹了一下顾容璟的脑门。
 
正巧苏亦轩走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直接大步上前把顾容璟捞进怀里,管他是谁,是岳丈都不能碰小狐狸!
 
顾容璟见到他心里也有种莫名的心虚,因着这种感觉他倒乖乖地由着苏亦轩揽着腰,扭头对着江绝抱歉一笑:“夫子还有些功课尚未检查,容,窦倪只能失陪了。”
 
江绝摆手让他们离开,对苏亦轩的态度感到好奇,随便一琢磨也觉着有趣,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他倒也乐得见着,只能摇头感叹到底年轻。
 
“只是不知为什么,本座心里怎得感觉有些不安啊?”
 
小剧场:
 
江绝:虽说是看戏没错啦,但是我怎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呢?
 
顾老夫人(微笑):因为你亲儿子我孙砸搞基去了呀。
 
第26章:表白
 
“夫子?”苏亦轩搂着顾容璟自顾自大步往前走,浑身散发着勿扰的气息,顾容璟一时也搞不懂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看着苏亦轩开口。
 
苏亦轩闻言松开手,挑眉盯着顾容璟,对上他那双清澈得不得了的眼睛,叹了口气,小狐狸该聪明的地方倒是傻得让他无奈:“男子的头怎能随意任人摸?”
 
可是你平时……顾容璟刚准备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说了会发生不得了的事的预感,因此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揪着苏亦轩的衣袖乖巧地点头:“学生省得了。”
 
“唉,”苏亦轩叹了口气,弯腰抱住顾容璟:“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顾容璟的耳旁,酥麻的感觉从耳朵蔓延到脚底,顾容璟一时不明白这种感觉为何存在,只能反射性地由着苏亦轩抱着:“夫,夫子?”
 
顾容璟不明白这种从心底升起的感觉是为什么,他只觉得苏亦轩的怀抱可能会是他这一生中最温暖的温度。
 
“啧。”两人相拥的画面落入不远处躲着偷窥的李桐眼里,她撇嘴:“切,还以为可以看到小天才饱受单相思之苦的可怜样子,哪里知道是两情相悦,真是无趣!哼!”
 
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李桐叹了口气愤愤地转身,却看见正要往那边过去的夜三,身体先头脑一步挡住夜三:“哟,小三子,许久不见了啊!走走走,跟姐去喝一杯!”
 
被强行拖走的几乎和李桐零交流的夜三:???
 
“啊!”被苏亦轩松开的顾容璟红着脸一下子后退几步,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神躲闪不敢看向苏亦轩:“那,那个,夫子,学生身体颇有些不舒服,告辞!”说罢不等苏亦轩反应踉踉跄跄地跑开,活像是后头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着他。
 
苏亦轩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回忆着刚刚顾容璟回抱自己的动作,舔了舔嘴唇:“真好。”他好像嗅到了果子成熟引诱他去采摘的味道。
 
“扑通——”回到房里的顾容璟捂着胸口:“啊,心跳好快!”好奇怪的感觉,顾容璟越是想压下去,脑子里苏亦轩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全是他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样子。
 
顾容璟前生未曾有过男女之情,曾经有过的一段婚约因为自己的身体而作罢,但他不是傻子,若是苏亦轩身边有了另外一个人享受着苏亦轩的那种温柔眼神,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如此一来,既然受不了的话……顾容璟的眼睛眯起:“那就让夫子的眼里只有我罢。”虽然断袖之情可能过于惊世骇俗,但若是喜欢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的万一错过了岂不是可惜?想通之后的顾容璟自顾自地点头:“虽然夫子可能是出于对后辈的喜爱才做出那般动作,我这般贸然出手难免会引起他的反感,不如慢慢攻克。”
 
念及到此顾容璟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和一种新鲜感,他想要做得更好!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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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风,够了,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段博夺走顾风手里的酒坛冲他大吼:“顾府不要你我要你,不要再这样自暴自弃折磨自己的身体了,我会心疼的。”说罢手抚上顾风的脸。
 
顾风朦胧间睁开眼,盯着段博发呆,肚子的钝痛并未停止,甚至一天比一天痛,但是也许是痛得太久亦或许是酒精的麻醉,反倒是没有最开始那般难以忍受了。
 
“我不甘心啊,真不甘心……”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连那个狗屁嫡子都被自己踩在脚下,要看再过不久顾府就是自己的了,却好像只要是自己与顾容璟对上就没有好运一样,那个杂种!
 
“嘶——”就好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愤怒,肚子的痛猛地加剧,疼得顾风直接跪在地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顾风抬头看着段博,一字一句地开口:“你能帮我吗?”
 
看着难得露出脆弱的顾风,段博就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全然忘记了前几日自己被停职查看的旨意:“自然能,只要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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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从密室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一时间没办法整理自己的情绪,路过左护法院子的时候不经意看过去正好看到左护法正在摸那位顾公子的头,不禁肃然起敬:“不愧是左护法,连教主的儿子都敢下手,我等实在是佩服!”
 
他原以为密室里头不会有多少发现,哪里想到能翻出多年前教主的手记,反倒让他看出了些端倪,也大概知道暗门门主的打算了,若是左护法没有看上顾公子,怕是他的打算会成功,而且必然会在以后成为教主最大的弱点!
 
“不行,此乃大事,一定要禀报教主!”想得越深夜十心里头就越是后怕,赶紧往江绝的书房赶。
 
江绝正在处理堆积许久的卷宗,夜十推开门就对上他的死鱼眼:“有事快说没事快滚!休要打扰本座!”
 
夜十冲到嘴边的话一停,脸上挂起一抹笑:“无甚要紧大事,是属下唐突了。”呵,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去和左护法断袖去吧,小爷我不奉陪了!
 
而这边苏亦轩也察觉到了顾容璟突然的积极,心下自然是十分欢喜,欣喜到他恨不得立马把顾容璟抱在怀里。
 
“哟,打扰了,这位便是教中新来的窦倪窦公子吧?”两人正聊得兴起,亭子外头却传来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顾容璟倒是一脸疑惑地抬头,反观苏亦轩则是抬头怒视着来人:“右护法倒是难得来我这小院一趟,稀客啊。”
 
“哪里哪里,倒是我还怕唐突了。”李桐不甚在意地摆手,一旁的翠云赶紧伺候着她坐下,摆上茶水。
 
而桃子听完李桐和苏亦轩的对话后侧身小声和暖红说着悄悄话:“未曾来这里时我还以为这魔教会有多么恐怖,如今一看却倒也人人有教养,说话文邹邹的。”
 
你是认真的吗?暖红心情复杂地看着桃子一脸认真地说着魔教良好的教风,脑子里回忆起厨房那群女人不在就光膀子打架的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点头:“你这般想也好……”
 
桃子还以为她是认同自己的话,又补充了一句:“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也定当高兴吧!”
 
暖红抬头看向正盯着顾容璟不放的苏亦轩:“呵呵。”
 
“你来做什么?”苏亦轩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顾自坐下和顾容璟搭话的李桐,眼底的不悦简直要化成实质的利剑刺透李桐的身体。
 
“哎哟,我关心关心你过来看看不行吗?”李桐翻了个白眼翘着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回答苏亦轩:“真真是无情呢!”
 
顾容璟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心里生出小小的不悦,突然开口打断二人的对话,反倒和李桐开始说起苏亦轩之前的辉煌事迹来了,本来是出于私心,渐渐地居然开始和李桐聊开了。
 
苏亦轩冷眼看着李桐说起自己年轻时的蠢事,再看向全神贯注听李桐说话忘记自己的顾容璟,心里越发的不高兴,还有些担心,小狐狸虽然对自己有所表示,但若是是自己会错意了,而他终究喜欢女人的话……
 
“要不右护法留在我这里吃顿晚饭?”顾容璟见天色不早了笑着出声挽留李桐,李桐豪气地拍着顾容璟的肩膀:“做甚右护法右护法的叫!叫我桐姐就成,右护法多生份啊!”
 
顾容璟也是头一回见到李桐这般豪迈的女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赞叹,正欲开口唤她,就只见许久不说话的苏亦轩猛地起身拎起李桐大步往院外走,把她往门外一扔就关上大门。
 
留着李桐在门口挠头撇嘴:“不至于吧……”
 
而里头的顾容璟也是一脸茫然被苏亦轩突然抱在怀里:“以后离她远点,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桃子见了不由得感叹:“这苏护法人真是有礼!”
 
暖红:“……”
 
顾容璟被他抱在怀里头,心里一喜,夫子这般态度倒与母亲吃醋时一样,莫不是夫子对我也……念及到此顾容璟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而暖红见到了他的表情心里却突然释然了,拉着翠云和桃子就退下了,留下相拥的二人。
 
“夫子,我有一事想和夫子说。”“我有一事要说。”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不解地看向对方。
 
最后苏亦轩心里头猛然警铃大作,赶紧抢先一步开口:“容璟,接下来这事你或许会觉得唐突,但我想告诉你,我心悦你。”
 
说罢苏亦轩紧紧地盯着顾容璟,不放过他脸上一点表情。
 
却只见顾容璟突然展颜一笑:“我也是。”
 
小剧场:
 
夜十:你儿子搞基去了!
 
李桐:对象还是你下属!
 
异口同声: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苏亦轩:告白这事,自然得我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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