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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反派撩汉指南 下+番外——顾之君

 第47章:撩暴躁竹马(五)

 
软得不可思议,还有浓郁的牛奶味含在唇齿之间。
 
一瞬间,心跳快得简直要蹦出胸腔。
 
齐云昊脑子里忽的闪过一个想法,心定下来的感觉,眸中暗光微闪,眯了眯眼,又伸舌舔了唐沉的嘴唇一圈,才慢慢放开。
 
唐沉表情有点懵,第一反应是——嘴里的奶糖被抢走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唐沉委屈了,鼓着腮帮子。
 
齐云昊微微眯眼,忍不住抬手捏着他的脸,微啧:“真是个傻子,就知道吃。”
 
唐沉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有小情绪”的样子,不客气地拍开了脸上的手。
 
“呵,真可爱。”
 
齐云昊勾唇笑了,神情有点惊讶,还有点变变态态的愉悦,就是捏着唐沉的脸不松手,说:“手感真不错。”
 
“云昊,你傻了吗?”唐沉眨巴着眼。
 
齐云昊笑了,“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唐沉扁嘴,又挖出颗奶糖要吃,可很快就被一只手抢走没收了。
 
齐云昊挑眉:“吃什么糖,要吃饭了。”
 
“我吃完饭再吃。”唐沉伸出手心对着他,想把糖要回来,可齐云昊只是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住,牵着人就往饭堂走。
 
“喂!那是我的!”唐沉顾不上被抓着的手,就用另一只手去扒拉齐云昊的裤袋,不停地掏啊掏,就想把奶糖拿回来,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都一通乱摸。
 
齐云昊倒吸口气,脚步一顿,转身就两手一起捏住唐沉软绵绵的白嫩脸颊,低下头,和他额头相碰,眯着眼,轻声说:“傻子,你这样撩拨我,知不知道是在找操?”
 
唐沉懵懂地睁大了一双圆眼,呜呜地想说话,可发出的声音都含糊不清,软软的,像在撒娇一样。
 
齐云昊叹气,牢牢握住他的手,嘀咕:“真要命,还这样看着我。”
 
忧愁得直抓头发。
 
唐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进了饭堂之后,就只顾着香喷喷的菜香了,眼亮亮地扫过一个个窗口,转头看到齐云昊皱眉的样子,关心问:“云昊,你怎么了?”
 
齐云昊疑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叹气摇头,“没事。说吧,你想吃什么?”
 
“铁板猪扒……不过,烤鸡也想吃。”唐沉抿唇,腮帮子微鼓,露出纠结的表情。
 
齐云昊捏了下他的脸,笑着说:“好好,小祖宗,一人排一条队,等下再分着吃。”
 
唐沉满足了,乖巧点头,屁颠屁颠就往铁板的窗口跑,一副纯然无害的样子,刺激得饭堂阿姨心脏一颤,忍不住就给他多放了块肉,慈祥说:“上课很累吧?多吃点。”
 
只要一对上唐沉那呆萌的样子,就算是更年期阿姨心底都会软成一滩水。
 
等两人相对坐下之后,齐云昊就发现了唐沉铁板上的肉明显比别人的多,奇怪一问。
 
唐沉笑得嘚瑟:“因为我可爱啊。”
 
说着,平分了肉不止,还发动撒娇攻势,要了喜欢的烤鸡腿部分,皮薄香脆,也最有滋味。
 
齐云昊悠悠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手托下巴,失笑摇头,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会折腾人了。
 
下午的课间。
 
林蕊叫唐沉陪她去办公室拿老师批改完的作文,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孙宇看到了,摸着下巴笑:“哟,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嘛。”
 
没一会,孙宇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回头看去,又是那个出了名的学霸齐云昊。
 
“唐沉呢?”
 
孙宇眯眼,笑着说:“他啊,和我们班林蕊去办公室了呀。”
 
齐云昊当然知道林蕊是谁,上次看到她和唐沉靠那么近,很不爽,一下就记住了。
 
看着眼前的学霸脸色一变,孙宇顿时觉得很有意思,挑眉又接着说:“唐沉看起来很喜欢林蕊啊,也是,林蕊对他这么温柔。一叫他陪着去办公室,他立马就跟上去了。”
 
齐云昊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转身就走,心里只想着抓住唐沉狠狠咬上一口,痛得他泪汪汪最好。
 
可还没走到办公室,上课铃就响了,偏还看到对面走廊唐沉和那个林蕊有说有笑的往教室走。
 
齐云昊握了握拳,心中烦躁得不行,定在原地两秒,僵硬地回了一班教室。
 
之前说的话,那家伙果然还是没听进去。
 
眸色一暗,黑沉沉的脸色,把同桌都给吓到了,正襟危坐,心道,到底是谁触发了学霸的黑暗属性啊,真要命,老子不想打哆嗦的!
 
临近放学,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学校为了给学生强健体魄,安排了一次爬山活动,中午在山上烧烤,可以带零食带手机,但要求必须穿校服。
 
虽然只是个小活动,学生还是很兴奋,毕竟可以走出教室,不用做试卷了嘛。
 
活动当天,还是有不少学生穿了便服,难得不是在学校和同学见面,都不太想穿松垮垮的运动服,就只在外面罩了件校服外套,勉强统一一下,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
 
男生穿便服,也只是普通的t恤及膝裤,黑白灰主打。女生就不一样了,明亮的颜色,扎个马尾,宽松的外套下搭配短裤,显得两条腿又白又细,满是青春活力。
 
林蕊也稍打扮了一番,比平时在学校时,还要好看几分,明媚动人。
 
大家都在分班集合,齐云昊没待在自己班,反而在留意林蕊,看了两眼之后,微微冷哼,和自己根本没法比,哪里好看了。
 
林蕊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耸肩,转身就去找唐沉,想问他有没有找到人一起坐。
 
可唐沉还没张嘴回答,就被人扯了胳膊一下,还差点跌进对方怀里。
 
齐云昊冷道:“他和我一起坐。”
 
林蕊:“可你又不是我们班的。”
 
齐云昊:“我已经和老师说了,我会照顾他。”
 
轻飘飘地瞥了林蕊一眼,眼底分明的“这是小爷的人,你一边凉快去”。
 
林蕊忍俊不禁:“啊,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然后,就潇洒的一挥手,小跑着找自己的小伙伴去了。
 
剩下唐沉抬头问他,“你真的和老师说了吗?”
 
明明才刚来到学校,也没看到他和老师说话啊。
 
齐云昊转头,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内心暗道不省心,说:“没,我现在就去说。今天都是自由活动,你那么蠢,在山上迷路了都不知道,跟紧我,明白吗?”
 
“哦。”唐沉点头,呆萌地抓紧了自己的背包肩带。
 
旅游巴里,唐沉和齐云昊并肩坐着,大腿上抱着个满满的背包,里面都是零食,咔嚓咔嚓地啃了一路。
 
齐云昊看着好气又好笑,“你是来爬山还是做猪的?”
 
唐沉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可是我饿。”
 
红艳艳的嘴唇微张,齿间露出点舌尖,唇边还沾了些奶油,睁着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睛说饿,那样子……真是要命。
 
齐云昊喉咙一干,低声说:“你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牛肉面。”
 
唐沉说:“消化完了。”
 
好吧,他无言以对,只眯了眯眼,抬手把唐沉嘴角的奶油蹭掉,吃进嘴里。
 
唐沉歪头,问:“云昊,你也饿了?”
 
齐云昊声音微哑:“……有点。”
 
唐沉就很体贴地分了个奶油牛角包给他。
 
果然是个傻子,饿,又不一定是肚子饿。
 
单蠢得让人忧伤啊。
 
齐云昊接了牛角包,沉默着一点点啃完了。
 
吃得差不多之后,唐沉就无忧无虑的,头一歪,靠在齐云昊肩上闭眼酣睡起来,卷翘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翼,宛如油画里的孩童,安静又美好。
 
齐云昊抿唇,眼角微微一弯,表情柔和不少,维持着肩膀不动,用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窗帘拉了拉,遮住刺眼的阳光。
 
到了目的地,齐云昊把唐沉推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傻子眨巴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嘟囔着发出类似咕噜的不满声音,低头赖皮的往齐云昊的背和座椅中间努力塞,跟鸵鸟埋沙似的,可爱又逗趣。
 
齐云昊摇头失笑,把人从后背提溜出来,不客气地捏他的脸。
 
唐沉拍开脸上的手,皱着张苦瓜脸,嘀嘀咕咕地背包下车。
 
自由活动前,每个班还要先拍张合照。
 
等老师终于宣布解散,齐云昊去五班找人时,却没看见唐沉的身影,微一皱眉,随手拉住了一个眼熟的人问。
 
孙宇一指:“呐,在那边买着烤番薯呢。”
 
齐云昊转头,果然看见街对面一个眼巴巴盯着烤番薯大叔的小傻子。
 
大叔一笑,给他挑了个又大又甜的红薯,软乎乎热腾腾,新鲜出炉。
 
唐沉灿烂笑着接过,给钱,礼貌道谢,就心急地咬了一口,烫得张嘴呼呼。
 
齐云昊看着,没好气骂:“你说你是不是傻?!先吹一下,又没人跟你抢。”
 
唐沉眨巴着眼:“趁热吃才好吃。”
 
齐云昊抓住他的胳膊,扯着人就走,嘴上还不忘教训,“要去哪先跟我说一声,不准乱跑。”
 
“好哦。”唐沉低头咬了一口烤番薯,嘴角沾了点橘红色,含糊应声。
 
齐云昊盯着看了一秒,默默擦掉他嘴角的番薯,莫名很想揍这傻子的屁股一顿。
 
大叔很好人,给了他一个大番薯,要吃完也得耗上些时间。
 
唐沉就边爬山边吃烤番薯,一心二用,当然容易顾得了这个忘了那个,吃着热乎乎的红薯,就没注意路,差点撞树,踩空台阶什么的。
 
齐云昊干脆牵着他走。
 
第48章:撩暴躁竹马(六)
 
俗话说得好,有熊孩子在,可以翻天。
 
唐沉虽不算熊得太过,但也足够不省心了。就算被牵着走,还是不小心扭伤了脚。
 
似乎是这身体比较容易受伤,之前只是磕在地上,就一大片淤青非常难消,还痛得要命。现在踩空台阶,就扭到脚了。
 
皮肤还白嫩细腻得不可思议,随便捏两下都能留下一道红印子。
 
唐沉咬着烤番薯,一脸无辜。
 
走不了了。
 
齐云昊额上青筋一跳,咬牙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最后还是认命的在他面前蹲下,没好气道:“小祖宗,起驾了。”
 
唐沉毫不犹豫地扑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乖巧说:“谢谢你啊云昊。”
 
“你别勒死我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哦。”
 
背上的仓鼠继续啃东西,番薯已经吃完了,现在是咔嚓咔嚓的饼干,偶尔还递一块到齐云昊嘴边,喂他吃。
 
努力往上爬的几乎都是同校学生,混个脸熟型的,但他们大都知道齐云昊和唐沉,因为这两个人太特别了。前者是难以超越的万年第一,后者是一看就心软的可爱小傻子。
 
而现在,齐云昊正背着唐沉上山,神态轻松自然,平日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学霸,居然疑似很温柔的在笑,还很耐心地照顾着竹马同学。
 
沿途,不少女生看着他们,在低声咬耳朵,说——“哇哦,齐云昊笑起来很好看哎,像十佳好老公一样,很会照顾孩子吧。”
 
男生们却暗道,她们是完全忘了齐云昊发脾气的样子了吧。
 
中午在山腰处进行户外烧烤,老师都已经在这里分配食材,等着了。
 
齐云昊背着人,不快不慢地到了地方,在一个石凳上把人放下,找老师要来了冰袋搭在唐沉的脚踝处,先冷敷消肿。还让他乖乖呆在原地,不要随便乱动。
 
烧烤是一件很需要技巧的事。学生花了一个上午爬上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看着一堆食材都争着放到烤架上,想快点吃到。
 
围了一圈的人,时不时就发出一声问,熟了没,能吃了没啊。
 
不太确定,就再烤一会,稍不留神,热狗就烤焦了,豪迈地撕了脆皮部分,热乎乎地上嘴就吃了。味道不算很好但也不糟,扎堆热热闹闹地吃,气氛相当不错。
 
大家都吃得很是尽兴。
 
唐沉就坐在外边的小石凳上,手里抓着零食,可怜巴巴地看着,都快被喷香的烤肉味勾得流口水了。
 
林蕊吃着一串骨肉相连,注意到唐沉的情况,想拿点东西过去,可刚一起身,就看到齐云昊端着一盘烤翅走过去,唐沉笑容灿烂地张手。
 
林蕊耸肩,又坐了下来,和小伙伴边聊天边吃。
 
唐沉吃得欢快,嘴巴都是油乎乎的,眯着眼像只被主人投喂的小奶狗,可爱到不行。一边吃着,还不忘一边夸齐云昊的手艺,烤得超赞的!
 
然后,吃完一盘烤翅香肠蔬菜之后,兴致勃勃的从背包里挖啊挖,翻出了一包棉花糖,塞到齐云昊手里,睁着黑亮亮的眼睛说:“烤这个好不好?超好吃的!”
 
齐云昊扶额:“你还没吃饱啊?”
 
唐沉伸手,兴奋地比划了几下,呲着一口小白牙说:“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可以装呢。”
 
投喂之路漫漫且修远兮啊。
 
齐云昊叹气,磨了磨牙,还是认命的去烤了两串棉花糖。
 
烧烤吃的荤素都是咸的,最后用这样一个小甜点收尾其实非常不错。棉花糖稍微烤了之后,外层酥脆,内芯软化了,一口咬下去还有爆浆的感觉,拔出长长的糖丝,口感很奇妙。
 
唐沉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齐云昊也尝了两块,味道不错,但吃多了会有点甜腻。
 
这时,唐沉又翻出包苏打饼,拿出两片,夹了个烤过的棉花糖压扁,仰着张小脸,殷勤地递到齐云昊手里,“很好吃哒,你试试。”
 
齐云昊微愣,勾了勾唇,低头吃了,饼干中和了甜腻的感觉之后,吃着还挺不错的。
 
唐沉吃完了手上的两串之后,舔舔嘴唇,还不够,眨巴着眼说:“云昊,我还想吃。”
 
齐云昊又手痒了,偏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发作不得,只能咬牙不耐:“无底洞吗你的胃?吃那么多甜的你都不腻啊?!”
 
唐沉也知道自己麻烦,眼圈红了,抿唇垂下小脑瓜,可怜得不行。
 
“等着。”齐云昊握了握拳,发泄似的揉了两下唐沉的脸,转身又去烤棉花糖了。
 
他走到烤架边,问同学刚才的那包棉花糖还有没有剩。幸亏唐沉爱吃,买的是巨无霸大包装,大家分着吃了之后,还有几块。齐云昊就拿了低头烤。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同学们也看到了。有男生就笑说,齐云昊都要被唐沉气疯了,这还觉得是老公最佳人选吗?
 
女生则笑了笑回应:生气也还是那么帅啊。
 
男生无语,女人心啊。
 
吃完烧烤之后,按照安排,学生们要继续往上爬到山顶,体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再写一篇爬山后感。
 
但唐沉因意外状况扭伤脚,不可能再往上爬,而齐云昊则是向老师申请了,留下来陪着他。
 
于是,两人就坐在山腰的休息处,啃了一下午的零食。
 
准确来说,是唐沉在吃,齐云昊看着他吃,脸上是好气又好笑的复杂表情,非常佩服他可以那么能吃,还在他肚子上摸了一下,掂量,吃下去的东西都到哪去了,不长胖,脸上倒是有点婴儿肥。
 
“肉都长脸上了,怎么看都是个小孩。”
 
齐云昊勾着唇,捏着他软嘟嘟的脸蛋玩,像在揉捏陶土一样。
 
唐沉不满,脸蛋都被揉变形了,噘着嘴咕哝:“放、放开……”
 
嘴巴里还吃着草莓夹心饼干,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类似狡猾的暗光,含糊说:“云昊,再不放手,我喷你一脸哈。”
 
齐云昊当然不信他,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继续捏着他手感超好的脸蛋玩,无良笑道:“软乎乎的,跟棉花糖似的,真想咬一口,你说会不会是甜的?”
 
唐沉被折腾到生气了,撅着嘴,饼干屑沾在嘴角,呲着一口小白牙,努力摆出很凶的样子,威胁眼前的家伙。
 
可该配合他演出的人,却无动于衷。
 
唐沉不爽了,有小情绪了,脑子耿直地想到齐云昊不喜欢吃甜的,那就要好好折磨他。然后,就毫不犹豫,倏地一伸脖子,凑到齐云昊面前,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把一颗撕开了包装,超级甜的巧克力糖球飞快地塞进他嘴里,还不放心地用手捂着他的嘴巴,一脸警惕。
 
齐云昊微愣,被捂着嘴,声音有点闷,“你在干嘛?”
 
“你不喜欢吃甜,这是我最甜的糖。”
 
唐沉直白实诚,一板一眼地答了,神情还有点恶作剧成功的嘚瑟。
 
“……然后?”齐云昊眯了眯眼,“为什么捂着我的嘴?”
 
唐沉眨巴着眼:“不让你吐出来。”
 
齐云昊眼一弯,笑意浓得都像是要溢出来。
 
小傻子,傻得真可爱,好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然后,他就真的伸出舌头,在唐沉的手心舔了一下。轻轻的动作,像在挠痒一样,撩拨得心口都似有点痒。
 
唐沉皱眉,一脸困惑,歪着头问:“云昊,你舔我干嘛?”
 
齐云昊微笑:“啊,不小心的。”
 
唐沉就信了,乖巧点头,“哦。”
 
捂着好一会,唐沉的手举着也慢慢觉得累了,期间又被某人“不小心”舔了几下。唐沉问:“吃完了吗?”
 
齐云昊睁着双让人信任的黑眼,说:“还没呢。”
 
唐沉抿了抿唇:“可我手酸了。”
 
齐云昊一脸正经,“不是要让我吃甜的,折磨我么,不坚持一下怎么能达到目的。”说着,还故意舌尖一顶,让腮帮子鼓起来一点,让唐沉看到糖球。
 
唐沉忧愁。折磨别人真是一件好累的事啊。
 
半晌,终算是折磨结束了,唐沉收回自己的手,掌心微微湿润,还有点黏意。
 
齐云昊见了,就想拿湿纸巾出来帮他擦,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让他心口狠狠一颤的一幕。
 
唐沉抬手伸到嘴边,掌心朝上,低头舔了两下,红艳的舌尖滑过白皙细嫩的手心——正是齐云昊刚才舔过的地方。
 
齐云昊完全僵住了,喉咙微动,哑声低道:“你……在做什么?”
 
唐沉又舔了一下,抬头,一脸单纯天真,自然而然说:“舔巧克力啊。”
 
在简单的他看来,这动作就跟吃完薯片,舔指尖碎屑没什么两样。可齐云昊整个心口都像被点着了一把火,火烧火燎的,完全压不下去。
 
被一个小傻子毫无意识地撩拨狠了。
 
真要命。
 
齐云昊扶着额角,没好气的用力磨牙,憋着心头的旺火。
 
缓过劲来了,就没好气地扯过唐沉白嫩的手,用湿纸巾替他擦着手心,嘴上还嘀咕着:“以后不准舔了。”
 
唐沉皱眉,他妈一直都有叮嘱说,云昊照顾他,要好好听人家的话。
 
“吃完薯片薯条也不能舔吗?”
 
唐沉一脸不愿,睁大了一双乌溜溜明亮透澈的眼睛盯着齐云昊,一眨不眨的,满是执拗。
 
齐云昊看了两眼,偏开脸,锤锤额头,“妈的,真是个小祖宗,大傻子……”
 
后面的话憋在了喉咙里——而自己偏偏还跟着了魔似的,疯狂地喜欢上了。也是蠢得无可救药。
 
第49章:撩暴躁竹马(七)
 
爬山活动结束之后,又坐旅游巴返校,再解散各自回家。
 
末了,老师还不忘宣布,“我知道大家今天玩得很开心,但也要记得写八百字的活动后感啊,星期一回来的时候交,作业也是,都别给我说忘了。”
 
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应声,软不啦叽的,苦兮兮走出校门。
 
可惜周末校医不上班,齐云昊就拦了辆出租车,带唐沉先去小区附近的老中医诊所里看了脚伤。
 
他们经常来这里看病,和老中医算是蛮熟的。一头白发,笑得慈祥,像是邻家老爷爷一样。
 
每次唐沉来的时候,给他看病,还会用张纸条写下个脑筋急转弯,边给唐沉把脉,边让他猜。
 
上一次是:一物不成材,请客他先来,客来它就走,客走它又来。(打一常见物)
 
唐沉没猜出来,老中医笑着,让他带回去接着想。
 
其实这种小问题,百度一下就能知道了,可唐沉就是要自己想出来,这才有趣。
 
这次,老中医又写了一张,布满皱纹的手背,握着钢笔,每个字都遒劲有力,笔锋沉稳,自带一股大家气势。
 
鱼与熊掌要如何才可兼得?
 
唐沉扭伤的脚正被按着,痛得呲牙咧嘴,可怜巴巴的,还执着的要皱眉想答案。这次,他很快就想出来了,眼睛亮亮的,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养只会抓鱼的熊!”
 
老中医笑笑,说:“正确。”
 
正好,脚也按摩好了,叮嘱唐沉每天自己按一会,才好得快些。
 
唐沉乖巧点头应了。因为他的爷爷在他小学五年级就走了,每次面对老中医,就特别听话,在这里看病也不像去医院那么抗拒。
 
看完病,齐云昊又在唐沉面前蹲下,把他背到身上。
 
老中医看着,慈祥一笑,说:“你们感情真好,亲兄弟都很少能像你们这样。”
 
唐沉点头如捣蒜,趴在齐云昊背上探出脑瓜,脆声说:“嗯嗯,云昊好好的。”
 
老中医面容沉稳,皆是岁月冲刷过的痕迹,眼神和蔼,慢慢说:“云昊,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困惑纠结的事情很正常,不用想得太糟,实在想不通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聊,我虽然老,但也有老的好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齐云昊眸光微闪,对老人郑重地点头,真诚笑着感谢。
 
而唐沉却是听得一脸茫然,眨巴着眼,表情看起来又蠢又萌。
 
齐云昊走出诊所时,从玻璃门的倒影上看见了,摇头失笑,想到刚才老中医的话。
 
若他真的只是齐云昊,那他大概真会烦扰到不行,和一个心智单纯的人在一起,需要千万倍的勇气毅力和耐心。但幸好,他不是,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还为此不断前行着。而且,就算唐沉真是个傻子,可栽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时间还早,父母都没下班。身上衣服上沾了中午烧烤的味道,当然想先洗个澡,只是唐沉扭伤了脚,洗澡也不太方便。
 
齐云昊体贴问:“要我帮忙吗?”
 
唐沉犹豫两秒,就点头很官方地说:“那麻烦你了,云昊。”
 
笑得可爱,露出小酒窝道谢,完全遵照了唐母的叮嘱,别人帮你了要好好谢谢。
 
齐云昊就把人拦腰抱起来,往浴室走。
 
唐沉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搂紧了齐云昊的脖子,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呼了口气,拍拍胸口说:“差点以为我要摔死了。”
 
齐云昊一笑,“放心,我怎么会让你摔。”
 
唐沉说:“那可不一定,我有一百一十斤重,五袋大米啊。”
 
说着,还很不放心地搂紧了齐云昊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到不行,可某小傻子却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小声嘀咕着,呼吸热气都打在了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齐云昊额角的青筋跳得很欢,都成习惯了。他没好气地用头撞了撞唐沉,咬牙:“傻子,松开点,想勒死我啊。”
 
唐沉噘嘴,不甘不愿地松了点力,还跟小动物发泄似的,在他肩窝狠狠蹭了一通,细碎的黑色短发在脖子上狂扫,软软的,不扎人,反而折腾得齐云昊浑身一僵,手上紧了紧,挪个位置,教训似的拍了一巴掌,眯眼威胁说:“欠揍是不是?”
 
“……不是。”唐沉被瞪了半晌,小眼神乱瞟,顿时怂了,委屈地嗷呜一声,不敢乱动了。
 
齐云昊这才收回手,抱着人,放在浴室的小凳子上。
 
花洒拿下来,勾起开关,细细的水流倾泻而下,耐心地调着合适的水温。
 
这时,唐沉则在低头,一板一眼地脱着身上的衣服,裤子才是最麻烦的,一只脚不能用力支撑身体,只能是齐云昊勾着他腋下抱着,把剩下那边的裤脚扯下来。
 
脱好了,唐沉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白嫩嫩脆生生的,像牛乳凝成似的,可口诱人。
 
齐云昊喉咙微动,抓着花洒的手紧了紧,目光一瞬不瞬的。
 
温水打湿了唐沉的一头黑色短发,软软地耷在额前脸边,因为水温偏暖,身体慢慢热起来,白皙的皮肤染上浅浅的粉色,平日乌溜溜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水润黑亮,身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水流,滑落至浴室地板。
 
唐沉只是扭伤了脚,可不是手,依旧可以自力更生的。齐云昊就站在一边帮些小忙,好比拿沐浴露,脱衣服,穿衣服。
 
其实他可以在唐沉洗完之后再进来,可他美其名曰,怕唐沉在浴室里不小心摔一跤,摔得太厉害连人都叫不了,干脆在旁边看着,还可以顺手帮下忙。
 
唐沉用他简单的小脑瓜思考一秒,就答应了。他心大,不觉得这有什么,真正难熬的人其实只有齐云昊自己。
 
拿沐浴露的时候,齐云昊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扫,见到写着沐浴露就拿了下来,可唐沉一看,摇头说:“这不是我的,我的是牛奶味的。”
 
“……牛奶?”齐云昊挑眉。
 
唐沉点头,“是啊,很好吃的味道对不对?”就好比,双皮奶啊,炸牛奶啊,牛奶布丁啊……
 
想想,就有点嘴馋了呢。
 
唐沉无意识地舔舔嘴唇。
 
齐云昊失笑,把椭圆形的白色那瓶递过去,还顺手在小傻子软滑水润的脸蛋上,吃了一块可口的豆腐,衬着浴室里缭绕的雾气,浓郁的牛奶味,兴致更加好了。
 
这么一块水嫩嫩的豆腐摆在眼前,不吃掉都感觉对不起自己。只可惜嫩得有点太脆弱,轻轻一碰,就会颤悠悠地晕成一滩水。嗯,还是耐心点,再等等。
 
齐云昊眯了眯眼,遮去眼底闪过的暗光。
 
但也等不了太久啊。毕竟美食要吃进肚子里,才有属于自己的踏实感,不然,总感觉他会溜掉。
 
难熬的洗澡终于结束,帮忙穿好衣服,齐云昊把水灵灵的小豆腐抱出来,放到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扔了条浴巾搭在他头顶,说:“把头发擦干,别乱动,我先去洗个澡。”
 
唐沉刚洗完澡,软软地应声,抱住小脑瓜乖乖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浴巾雪白,唐沉心里却只是走神地想着——唉,当初要买那个冰淇淋图案的浴巾就好了。
 
嗯,小豆腐就是这么没出息,只想着吃。
 
等齐云昊洗完出来,目光一扫,看到的是桌边坐着的人,顶着一头乱翘的炸毛,低头翻出了笔记本,握着笔,端正地坐着写些什么。
 
齐云昊弯唇,拿了把梳子过来,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梳一下头啊,跟个小乞丐一样。”
 
“哦。”唐沉乖乖地梳顺了头发,还在盯着笔记本发愁。作文之类的作业他最头疼了,今天又加了一份爬山后感,写什么呀。
 
齐云昊看他皱着张苦瓜脸,逗他:“八百字而已,你一天下来的零食名字串起来都能占掉大半了吧?”
 
没想到小傻子一听,居然两眼都亮了,小灯泡一样吡咔吡咔的。
 
“喂喂,我开个玩笑哈,你可别真这样写,你语文老师要被你气晕。”齐云昊又开始有点正经地劝了。
 
唐沉嘟囔:“我知道啦……”
 
然后,两人就一起低头写八百字的活动后感。
 
齐云昊写得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停笔,抬头看唐沉的情况。本子上也是满当当全是字,写了不少,但认真一看,里面很多都是草莓夹心饼干,巧克力棒,奶糖之类的词,还带有多好吃的赞扬性描写语句。
 
扑哧一下,失笑扶额。
 
这家伙果然没把话听进去。
 
“不是都说了别这样写吗?”
 
唐沉:“我没有直接写啊,中间还隔了很多别的事,比如我扭伤脚了,你背我上山,中午烧烤,烤棉花糖很好吃……”又想到了味道,忍不住舔嘴唇。
 
说到底,还是绕回吃的上了。
 
齐云昊捏他的脸,“你是有多爱吃啊。”
 
“因为……好、阔吃啊。”
 
被捏着两边的脸颊,说话含糊不清,自带萌属性。
 
不过,他作文里有大篇幅描写到关于自己的段落,齐云昊看着,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写作文努力凑字数的事,大概不少人都做过,为了达到八百三角的那条线,可是不择手段。明明两个字可以搞定的国家名,外国人名,愣是写了一长串;努力引用名人名言,多用修辞手法,写个天气好也得说天怎样的蓝,云怎样白软,树怎样风怎样等等,反正就是务必显出高逼格。
 
唐沉为了那八百字,也是蛮拼的。⊙v⊙
 
第50章:撩暴躁竹马(八)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暑假。
 
唐家和齐家是对门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在日常的相处中越发亲近。家长忙着上班时,就会让他们两人互相作伴。甚至有时候其中一个在另一家学习晚了,还会顺便在对方家里蹭上一宿。
 
今天,就是唐沉跑到齐云昊家里做作业,正坐在桌前埋头苦解数学题,皱眉抿唇,大概脑仁都有点疼。
 
可另一个学霸就不一样了,早早写完,已经开始做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套题了,中途还会休息一段时间,边玩手机,边吃零食。
 
这时,某个小家伙就会可怜巴巴地偷瞄他,准确来说,是偷瞄他手上的薯片。
 
齐云昊若无其事地吃了半包,才眯着眼,朝唐沉晃了晃袋子,问:“想吃吗?”
 
唐沉积极点头,“嗯嗯!”
 
“不过……”齐云昊无辜脸歪头,“阿姨说不能让你吃零食啊。”
 
唐沉委屈地低呜一声,垂着脑瓜,可怜巴巴的。
 
看得让人直想笑。
 
齐云昊弯了弯唇,捏起一块薯片伸过去,说:“吃吧,我不告诉阿姨听。”
 
唐沉两眼一亮,脑袋凑过来,张嘴嗷呜一下就把那块薯片吃掉了。
 
齐云昊微愣,没想到他会直接上嘴。
 
这倒勾起了他的喂食兴趣。
 
拿出一片,喂一片。对面那块小豆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典型沉浸在美食世界无法自拔的表情,让人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果然像只小奶猫一样,被顺毛了觉得舒服,就无意识地抬高下巴了,让人挠得更享受些。
 
撸猫者的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齐云昊勾唇,笑眯眯的又拿起了最后一块薯片放到他嘴边。可这次,情况变了。零食吃到最后,唐沉总有个坏习惯,会忍不住舔手指沾到的碎屑调料。
 
这次也不例外。
 
他伸出红红的舌尖,舔了嘴边的指尖一圈。
 
濡湿,温暖。
 
齐云昊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傻子一样。
 
唐沉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齐云昊就说过让他改掉这个坏习惯,可既然都说是习惯,一时间根本改不过来。
 
但唐沉认错态度还是非常良好的,低头就真诚地说:“嗯,下次不会了。”
 
齐云昊眸色暗沉,低头细细摩挲着指尖,轻声道:“刚才不是故意的?”
 
唐沉耿直说:“我忘了你说不准舔了。”
 
齐云昊却意外好脾气地笑了笑,说:“改不掉的话,那就不改了吧。”
 
唐沉抬头,惊讶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但吃完零食之后舔一下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抵挡不住啊。听到这么句话,还有点小开心呢。
 
吃完零食,应该继续写作业的。
 
可刚才还在督促他的人,现在已经彻底投身喂食大业了。齐云昊又拿出了一罐奶糖,问:“要吃吗?”
 
嗷呜~
 
小傻子很没出息的,又被成功诱惑到了。对待吃货,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唐沉凑过去,就要抢糖吃。
 
齐云昊躲开了,很不要脸地说:“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一般人的反应,大概是害羞地顿住,往后退缩了。可唐沉是谁?为了美食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嫩豆腐啊,嘟嘴就是吧唧一下,糊了齐云昊一脸口水。
 
齐云昊笑得无奈,还是把糖给他了。
 
唐沉剥开包装纸,把糖球扔进嘴里,舌头顶着奶球在嘴里滚了一圈,腮帮子微鼓,还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沾到的奶粉,唇色越发红艳。
 
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齐云昊却是看得眸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抬手就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唐沉懵了一下,转头问:“……云昊?”
 
齐云昊不动声色,说:“你继续写作业,有不懂的我教你。”
 
“哦。”唐沉坐在他怀里,握着笔就开始写,嘴里还在滚着糖球,连带着身上都飘出了浓浓的奶香味。
 
低垂着头,露出纤长细白的后颈,微微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发尾微翘,像主人一样呆萌可爱。
 
齐云昊不由得抬手,指尖落在了后颈上,轻轻摩挲着上面微微鼓起的骨头,温热的肌肤相触,亲昵而暧昧。
 
“痒。”唐沉咕哝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缩。
 
齐云昊低笑:“没良心的小傻子。”
 
唐沉回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辩驳:“我不傻。”
 
齐云昊笑而不语,捏着他两边软乎乎的脸蛋,唇色红润,看着就很可口。他没怎么犹豫,低头就吻了下去。
 
可唐沉立马就挣扎起来了,以为他要抢自己的糖。他有前科!上次就是这样不由分说亲上来,嘴里的糖就没了。
 
护食的动作晚了,对方的舌叶已经抵开牙关,长驱而入,勾着他满是奶香味的舌头,紧密交缠。
 
到最后松开时,唐沉已经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了,立刻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嘴。
 
齐云昊看着眼前红润的嘴唇被挡住,有点不悦,想扯下他的手。可唐沉异常坚持,含糊说:“这是我的!”
 
一瞬间,齐云昊还没明白他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了,几乎要被气到吐血。
 
这傻子,就只记得吃!
 
齐云昊脸色黑沉,磨牙冷声道:“写!作!业!”
 
唐沉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辨认他会不会再过来抢吃的。但一只手把他的头按下去了,只能乖乖写作业。
 
依旧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齐云昊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太考验忍耐力了。半晌,实在忍不住,还是摸了一下小豆腐。
 
唐沉一脸茫然,回头看了一眼,问:“云昊,你捏我干什么?”
 
齐云昊淡定:“没什么。”
 
唐沉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自己不该这样傻乎乎的,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抛到了脑后。
 
过了一会,他眨巴着眼说:“你捏你自己的吧……有点奇怪。”
 
齐云昊笑笑,又捏了两下才放开。
 
唐沉咕哝一声,就想爬起来,不坐这硌人的大腿了。可齐云昊一伸手,很轻巧地拦住了他。
 
齐云昊为转移他的注意力,亲自剥开一颗奶糖,塞到他嘴里。
 
唐沉一有吃的,又消停下来,糖球在嘴里滚来滚去。
 
“真是。”齐云昊微叹,搂着他的腰,不怀好意道,“吃那么多糖,不怕蛀牙痛死你。”
 
唐沉一听,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居然像是想到什么,被吓到了。
 
齐云昊笑:“知道怕了?”
 
唐沉一拧眉,突然一掌拍在齐云昊的额头上,不客气的把人推开,甩脸冷哼一声。
 
齐云昊愣了一下,露出点狐疑的神色——“……不傻了?”
 
但下一秒,唐沉就倏地伸手,跟松鼠藏栗子似的,飞快地抢走了齐云昊身上的奶糖,撕开包装纸,又吃了一粒奶球,微微眯眼。
 
齐云昊无奈。还知道耍小聪明了啊,就那点智商,还都用到吃的上面了。
 
晚上,唐沉在齐云昊房间的浴室洗澡。齐云昊直接拿了自己的睡衣给他穿,码数当然偏大,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的,一不小心动作大点,就白肩半露了。半遮不掩,若隐若现的样子最是勾人。
 
齐云昊又把他压在床上,深吻了一记。
 
唐沉被吻得气喘吁吁,呆呆地说:“我没有糖。”
 
齐云昊戳着他的脸蛋,说:“我又不是你,不爱吃糖。”他爱吃别的。
 
又想低头再好好啃一口时,唐沉推着他,正经说:“我头发是湿的。”
 
言下之意就是,头发湿漉漉,躺在床上不好。
 
这傻子,关注点总是歪得让人咬牙。
 
但齐云昊非常了解他的性子,把人拉进怀里,掂量了一下细胳膊细腿,说:“太瘦了,明天哥给你买肉吃。”
 
唐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想到了各种香喷喷的荤菜,眨巴着眼,吡咔吡咔闪,开始兴奋地盘算明天吃什么好。
 
齐云昊就好好吃了一顿嫩豆腐,把人按在怀里,拿着吹风筒,耐心的帮自家小祖宗的头发吹干了,再抱着,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吃早餐时。
 
齐父看了齐云昊几眼,犹豫一会,说:“云昊,你妈打电话来了,她想和你见一面。”
 
齐云昊当即皱眉,“什么事?”
 
齐父说:“想和你聊一下吧,她也是想你好。”
 
静了半晌,齐云昊垂眸,稍嫌冷淡地应了一声,说:“嗯,我知道,我会去和她见面的。”
 
齐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再嫁,嫁的还是一个出了名的有钱人,传闻不断。他大部分的记忆里都只有齐父,对于母亲的样子,已经模糊到记不起来了。
 
在齐云昊看来,和陌生的母亲见面,还没有和唐沉去逛超市来得重要。
 
所以,他只是在中午的时间,和妆容精致,衣着高档的齐母简单地吃了个饭。谈话的内容也在意料之中,就是她觉得在自己儿子很小的时候就扔下他不管,现在生活安定之后,愧疚后悔了,想要补偿儿子,发挥迟来多年的母爱。
 
她现在的丈夫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培养一个聪慧有潜力的年轻男孩轻而易举。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给儿子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走得更高更远。
 
齐母想得很好,但这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齐云昊礼貌一笑,站起身说:“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谢谢。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走了……妈。”
 
齐母顿住,僵了一瞬,才说:“……嗯。”
 
下午,齐云昊带着自家小豆腐去逛超市。
 
对待吃货,必须牵着手走,不然他一下就被各种美食店勾走了。稍不留神,就得沿着一间间店找人。
 
“云昊,我们什么时候去吃东西啊?”
 
唐沉耷拉着翘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购物车扶手上,车往前一步,他蹭一下,咯噔咯噔地挪着。
 
他们现在逛的是生活用品区,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齐云昊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个熊孩子家长似的说:“等你不那么吵的时候。”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可过一会,还是忍不住问。
 
胳膊交叠搭在购物车扶手,下巴懒懒地搁在上面,被摸头了,还很下意识的就蹭了几下,撒娇一样,软绵绵的,特别招人。
 
齐云昊看着,心底一软。
 
逛完超市之后,把购物袋一存,齐云昊又拉着人去了另一层的服装区。
 
两人颜值高,走近一家男装店了,店员第一反应不是两个男生牵手奇怪,而是觉得——哇,这对兄弟好有爱,人形衣架啊啊啊,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当即热情地迎上前,露出职业微笑,问他们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齐云昊:“我们先自己看看。”
 
店员说好,微笑退到一边站着,等客人有什么需要了再过去。
 
齐云昊松开唐沉的手,看着衣服的款式布料。他想买两件图案特别一点的T恤,一人一件。
 
这间店的衣服偏休闲风,衣服以舒适简洁为主,还有些卡通图案的T恤。
 
齐云昊拿出一件来看,笑眯眯说:“我看挺适合你的。”
 
唐沉看了一眼,是只爆可爱的Q版恐龙,两侧甚至还有凸出的小片布料,鳞片形状。他嘟囔一声,说:“幼稚。”
 
齐云昊笑了:“你有资格说?不是还喜欢鸡仔图案的?”
 
唐沉抿唇辩驳:“没有。”
 
齐云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转手又挑了一件,图案是个戴眼镜的Q版男孩,戴着鸭舌帽,头发微卷,整个人呆萌呆萌的。
 
他叫了店员,让她拿合适的码数。
 
店员应声,拿了衣服过来,还笑着说了句,“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齐云昊淡定道:“他不是我弟弟。”
 
店员懵……咦?!!那是什么关系!还要穿一样的衣服!
 
虽然很震惊,但为了体现职业素养,她还是闭上了嘴,礼貌指了个方向,说:“试衣间在那里。”
 
然后,店员眼睁睁看着那个帅气的男生拉着旁边的呆萌男生,走进了试衣间,还是同一间!
 
店员又懵了——咦咦,是要帮忙换衣服吗?!
 
店员站在外面焦灼地等着,心里还莫名的有些兴奋,她自己也很不能理解,在激动澎湃个什么劲呢。
 
两个小帅哥出来了,穿着一样的休闲T恤,好看到炸裂。
 
一个是帅气,软化了冷淡的眉眼;另一个就更加软萌了,配上头顶微微翘起的呆毛,可爱到让人恨不得抱回家!
 
店员笑容灿烂,夸赞:“很好看啊,特别适合你们。”
 
平时她说这话,不一定都是真的,还会为了业绩而说,可这次她再真诚不过了,感觉整间店的衣服都很适合他们啊。嗷——太好看了,简直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漫画美少年。
 
店员夸得天花乱坠,可客人理智得很,只买了想要的两件T恤,就转身离开服装店。
 
齐云昊牵着唐沉走,就是为了防止他走丢,最高风险的地方是美食区。但他没想到还没到美食区,人就弄丢了。
 
超市里人太多,看得眼花缭乱,齐云昊深深蹙眉,脸色难看暗沉,黑着脸不停在附近找,像个冷静的疯子。
 
四周都是吵闹的声响,耳朵嗡嗡的,重重人群压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齐云昊握紧了拳头,正抬脚打算去广播室,但走了几步,余光一扫,看到了熟悉的纤瘦人影,蹲在一间店旁边,手指戳着地板,小眼神四处张望着。路过的小孩看到了,还觉得奇怪,指着问妈妈,那个哥哥蹲在那里做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紧,又慢慢松开。
 
他大踏步朝着那人影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还没等唐沉高兴地喊一声云昊,脑瓜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齐云昊心头冒火,眼底更是慌张,低吼:“怎么不跟紧我?!跑去哪里!”
 
唐沉痛得眼圈一红,说:“人太多了,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幸亏唐沉也没有太笨,跑到附近他们刚逛过的店旁边乖乖等着了。
 
终于找到人,心里的恐慌消下去不少,可火气却是一时难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唐沉,手紧握成拳,还想教训两下。
 
可眼前这家伙是个小祖宗,打哪里都要痛得泪汪汪,特别可怜的样子。一想到那模样,就有点下不了手,可就这么放过他,齐云昊又憋不住。
 
唐沉捂着头,眼睫颤着偷瞄,发现齐云昊不说话,以为逃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可没想到,拎着购物袋回到齐家之后,齐云昊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沉声说:“过来。”
 
即便是简单如唐沉,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犹犹豫豫地蹭过去,结巴问:“干、干嘛?”
 
齐云昊不说话,一伸手把人拽了下来,脸朝下,按在大腿上。
 
唐沉立刻扑腾着挣扎,感觉非常不妙,“放开我!”
 
可齐云昊很轻松就箍住了他的细胳膊,把人牢牢按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唐沉挣扎得脸都红了,都还是没用,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趴在齐云昊大腿上可怜巴巴的。但接下来更惨,一个响亮的声音,屁股倏地一疼。
 
顿时惊住了。
 
齐云昊的气还没消!唐沉知道自己完蛋了!
 
“为什么不跟紧我?”齐云昊沉声问。
 
唐沉泪汪汪:“我说过了……”
 
啪的一巴掌,唐沉抖了一下,眼圈更红,哭唧唧的特别可怜。
 
“人多,你就该抓紧我,如果走丢了,你怎么回来?”继续教训着。
 
唐沉:“我可以找警察……”
 
齐云昊又是一巴掌,“你这么蠢,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唐沉咬唇辩驳:“我不蠢!”
 
啪的一声脆响。被打的地方在发麻的疼,肯定红了。唐沉揪住他的裤子,情绪也开始上来了,眼里雾气弥漫,觉得委屈万分,咬牙不吭声了。
 
齐云昊连打了好几下,火气慢慢消去,反而是有了别的心思,但现在最重要还是让唐沉牢记一点,就是要紧紧抓住他不放手。
 
他低叹,弯腰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果然小祖宗已经无声地掉着金豆子了。
 
齐云昊轻轻揉了两下,说:“疼吗?”
 
唐沉瞪他:“废话!”
 
齐云昊捏了捏他的脸,“傻子,我是担心你。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
 
唐沉:“那你也不能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
 
齐云昊:“不打你怎么长记性。”
 
唐沉咬牙忿忿,把脸上的手扒拉下来,呲了一口小白牙,狠狠咬下去,留下一道整齐的牙印在上面了,才肯松嘴。
 
咬完了,还怕对方又来教训一番,猛地跳起来,就飞快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
 
齐云昊坐在沙发上,表情微愣,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口水,摇头笑了笑。
 
因为屁股还痛着,唐沉一回去就狂喊着找妈,要了红花油,躲进厕所去擦,脱下裤子对着镜子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红花油往上一擦,更是火辣辣又凉凉的,感觉极其复杂,擦完之后,开水洗手,手也非常的凉。
 
唐母看他拿着红花油进厕所里捣鼓了一阵,才皱着张脸出来,笑着逗问:“被蚊子咬了?”
 
然而并不是。但唐沉就算傻,也知道被打屁股是一件很羞窘的事,就撒了个慌,点头说是。
 
唐母笑:“要去厕所擦,看来时咬了很尴尬的地方啊,真是只坏蚊子。”
 
唐母的意思只是说大腿之类皮肤嫩,血好喝的地方。
 
但唐沉一听,立刻不能再赞同的样子,点头如捣蒜:“对!是一只很坏的蚊子。”
 
那一本正经骂蚊子的样子,可爱又喜感,逗得唐母忍俊不禁。
 
唐母做好了晚饭,有他喜欢吃的菜,唐沉立刻蹦跶着跑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响着信息提醒声,不停震动。
 
唐母听到了,说:“谁找你啊?不去看一下?”
 
唐沉低头专心扒饭,含糊说:“吃饭……”
 
唐母无奈:“说不定别人很急呢,回了接着吃也不晚啊。”
 
唐沉哦一声,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微信上十几条信息,都是齐云昊发过来的。看完了,一撇嘴,毫不犹豫的把人拉黑了。然后,又跑回桌边吃饭。
 
齐云昊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简直气笑。
 
吃完饭,唐母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唐沉在外面擦桌子。门铃响了,唐沉趿拉着拖鞋走去开门,趴在猫眼上一看,是齐云昊,顿时不想开了。
 
唐母看外面没动静,扬声问:“谁啊?”
 
唐沉想说有人找错门了。可齐云昊深知他的小心思,大声喊:“阿姨,我找唐沉!”
 
唐沉顿时蔫了,只能开门。
 
刚耷拉一头呆毛拉了条门缝,就被齐云昊强势推开了,还把人从屋里拉了出来,压在门外走廊的墙上。
 
晚上饭点,一般都没人经过这里。唐母还在厨房洗着碗。
 
齐云昊和唐沉面对面站着,一手肘撑在他头顶的墙上,确定人不挣扎了,才放开,低头盯着他说:“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幼稚吗?有话不能好好说?”
 
唐沉有点怂,但还是倔强嘟囔:“不能,不想……”
 
齐云昊抿唇,拧着眉表情很正经,像教导主任训话似的,“不准拉黑我,知不知道?”
 
唐沉不满地咕哝两声,就是不点头。
 
齐云昊捏他的脸,和他对视。
 
唐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还感觉眉毛边有点痒,被走道里放肆的蚊子咬了个包。夏天的蚊子相当嚣张。
 
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挠,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擦了红花油,抹到眼角火辣辣的,眼圈都红了,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水珠子顺着脸蛋滚落,看着特别惹人怜。
 
齐云昊一看,又没辙了,心情暴躁着给他擦眼泪,放软了声音哄:“我都没骂你,你哭什么?”
 
唐沉辣得厉害,没空和他说话,而且真要怪也是怪到他头上。如果不是他打自己屁股,怎么会涂红花油,又怎么会抹到眼睛上辣到。
 
等齐云昊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才知道他哭的真正原因,好气又好笑,说:“你是不是傻?”
 
唐沉当即竖眉反驳:“你说过不能说我傻的!”
 
这是之前唐沉被学校同学欺负嘲笑,齐云昊替他出头,教训人时说的。
 
这时,齐云昊却揉着小傻子的一头呆毛,眼含笑意:“别人不能说,但我可以。”
 
完全不讲道理了这。
 
第51章:撩暴躁竹马(九)
 
暑假期间,学霸想宅也是很困难的,会有同学来拜访啊。
 
陶锦亮当属最积极的那个,原因很简单:第一他懒得写作业;第二他有个妹妹,而且很喜欢齐云昊。
 
大概别人怎么都没想到,两所学校的扛把子私底下感情还不错,能互相抄抄作业啥的。陶锦亮还好几次想来找唐沉干一架,可惜都被齐云昊拦住了。
 
暑假到后半段,陶锦亮带着陶晨到他家去了,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齐云昊早就写完了,现在是在监督唐沉写,顺带在一边做三年模拟五年高考。
 
原本开门看到是陶锦亮那张笑嘻嘻的脸,齐云昊是想把门甩他脸上的,可惜那家伙反应快,哧溜一下钻了进屋,跟泥鳅似的灵活,嬉皮笑脸。
 
一个过肩长发,俏丽清秀的女孩跟在他身后,拿着盒小蛋糕,礼貌笑道:“打扰了。”
 
微微抿着唇,笑得几分羞涩。
 
别人礼数周到,上门皆是客,齐云昊也不可能不让人进来,便笑了笑,侧身表示欢迎。
 
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围坐在桌边,桌上摊满了课本卷子。
 
陶晨把一盒精致的切件蛋糕放到了桌子中央,奶油的香气飘了开来,甜腻浓郁。
 
一共四块,不同的口味。
 
刚看到唐沉的时候,陶晨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下,幸好买多了一块,不够的话多尴尬啊。
 
选择买蛋糕去齐云昊家,还是陶晨好好考虑过一番的,上门拜访一般都是带吃的,但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问她哥陶锦亮,又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只知道班上的女生送过一些零食给齐云昊。对于别人送的东西一概拒绝的话,显得太不近人情,齐云昊有时会接下一些并且道谢。偶尔,还会看到齐云昊和唐沉一起吃甜食。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齐云昊对甜品并谈不上喜欢。
 
而甜品迷唐沉这会看到蛋糕切件,当然是眯了眼,满心欢喜,直白地表达了他对陶晨和蛋糕的欢迎。
 
这让陶晨更加觉得此行顺利。
 
四人都在吃着小蛋糕,陶晨的动作斯文矜持,齐云昊和陶锦亮则是不紧不慢,就只有唐沉张嘴吃得特别欢,停下来不用做作业,还有蛋糕吃,他当然开心,奶油都沾在嘴角了。
 
他第一个吃完,舔着嘴角的奶油,意犹未尽。
 
齐云昊看他这模样,眯了眯眼,染上笑意,把自己吃了没两口的蛋糕推过去,说:“呐,给你吃。”
 
唐沉无所顾忌,接过来就继续开吃。
 
一旁陶晨看着一愣,不知怎么的,感觉心情有点古怪,但又说不清。
 
开始写作业了,陶晨抿抿唇,拉了卷子凑到齐云昊身旁,轻声问:“那个、请问可以教一下我这道题吗?我不会做……”
 
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紧张,把垂落在脸边的发丝勾到耳后。
 
一般来说,女孩这样的请求,男生都不会拒绝的。而齐云昊基于礼貌和同学情谊,也会简单讲解一下。
 
齐云昊就顺手扯过一张草稿纸,还算耐心的给她讲解。
 
陶锦亮闲着无聊,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干脆转头视线落在唐沉身上,想逗他玩,凑过去笑嘻嘻问:“做了多少了?”
 
唐沉抬头看他一眼,又埋首继续奋斗,说:“还有三套卷子。”
 
陶锦亮自己不愿写,但到了唐沉面前时,又一甩袖表演起了好为人师的一面,殷勤问:“有什么不懂的吗?我教你啊。”
 
正给人讲题的齐云昊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陶锦亮,你作业写完了吗?”很像教导主任扣分前的语气。
 
陶锦亮一笑:“没有啊,就等着你的抄呢~”
 
齐云昊学霸气场全开,威严道:“那你就安静点。”
 
唐沉也不喜欢陶锦亮在旁边吵,点头附和:“就是,你太吵了。”
 
“噢噢~”陶锦亮耸肩摊手,笑得贱兮兮的,“你们这是怎样?夫唱妇随咩?”
 
唐沉对他这话无动于衷,转头就朝齐云昊眨巴着眼说:“我饿了。”
 
齐云昊一噎,心头刚冒起的酸味火气咻的散了,只能无语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就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真的起身去给唐沉拿了碟点心过来。唐沉蠢萌地啃着吃。
 
今天陶锦亮来这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当然还要继续逗唐沉。为了给自家妹妹制造机会,他借口上厕所,把在厨房洗点心碟子的唐沉给拐走了。
 
过了好一会,早就该回来的两个人都不见人影,齐云昊皱眉,出来一看,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拿起手机就打电话给唐沉,桌子上传来了铃声。他没带手机。
 
又再拨给陶锦亮,听到的却是——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齐云昊顿时暴躁异常,表情十分难看,走到陶晨面前,冷声问:“他们在哪?”
 
陶晨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颤声说:“我不知道……”
 
齐云昊声音更冷:“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你也知道唐沉的情况,陶锦亮这样随便带人出去,人出什么事了谁负责?”
 
陶晨脸色发白,也意识到自己做蠢事了,眼帘低垂,咬着唇道歉:“对不起,我哥只是想帮我,没想那么多……我哥没告诉我他们会去哪……”
 
齐云昊不耐地打断她,直问:“你哥平时最经常去的地方是哪?”
 
看着眼前浑身冒冷气,跟平时发着光的男神完全不一样的一面,陶晨吓得都快哭了,这简直是两个人啊。
 
陶晨自知有错,只能陪着齐云昊去各个地方找人。别说什么在男神面前表现自己好的一面了,男神不瞪死她就不错了好吗?
 
而另一边。
 
陶锦亮把唐沉带到游戏厅去玩了,还玩得很是兴起。他没想到平时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屁孩,居然打起游戏来这么厉害,简直随时开挂的节奏。
 
唐沉两眼黑亮,专注地盯着屏幕,可以说是一路畅赢到底了。
 
陶锦亮在一旁看着,眯了眯眼,说:“我突然发现,你还是有优点的啊,游戏高手不止,皮肤好像也很好,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
 
说着,还很手欠地摸了一下。
 
唐沉立刻很嫌弃地躲开了,撇嘴:“别烦我。”
 
陶锦亮失笑。好小子,谁花钱给你玩的?信不信老子把游戏币都抢过来?
 
不过说真的,这小屁孩虽然傻,但长得很不错,要是个女的话,他都可能要放手追了。当然,如果是个脑子好的就更好了。
 
又毫无悬念地赢了一局。
 
陶锦亮微啧:“你的智商是全都补到游戏上了吗?”
 
唐沉转头盯了他一会,两眼黑亮,笃定说:“你在骂我蠢。”
 
半晌,陶锦亮被盯到头皮发麻,那双眼睛太纯粹透澈了,欺负他好有罪恶感。陶锦亮无奈举双手投降,认命道歉:“好好,我说错了,你不蠢。”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陶锦亮才带着人出了游戏厅,虽说他为人口花花,嬉皮笑脸,但还算是比较有责任感的,既然把人带出来了,自然要好好照顾,为防这心智不足的人走丢,就牵着他的手走,还买了个冰淇淋给他,表示感谢和道歉。
 
于是,找了一下午无果,又回到家里的齐云昊,半晌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陶锦亮亲昵地牵着唐沉的手,还用纸巾帮他擦手上沾到的冰淇淋,姿态暧昧得像一对情侣。
 
一瞬间,齐云昊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一拳砸了过去,把毫无防备的陶锦亮给打懵了,瞪眼吼:“你发什么神经啊?!”
 
齐云昊早就憋了一下午的气,这时不发泄一下简直要炸,继续狠狠揍人。
 
陶晨吓到了,想要劝架又不知所措,还差点被误伤,慌乱之下转头看向唐沉,说:“怎么办啊?”
 
没想到一喊出唐沉的名字,倒是转移了齐云昊的注意力。他额头覆着薄汗,气喘吁吁,按住唐沉的肩膀,问:“他带你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唐沉又问就答,耿直说:“游戏厅,打游戏。哦,还买了这个吃。”举了下手里的冰淇淋。
 
末了,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说:“他还骂我蠢,不过他道歉了。”又举了下冰淇淋。
 
那语气,像是回家向家长告状的熊孩子。
 
齐云昊顿时瞪向陶锦亮,冷笑:“你还不服?”
 
被揍得脸边青了一块的陶锦亮没话说了,的确是他理亏。一声不吭把人带走,齐云昊这护崽子的肯定担心得要死。不过,这反应好像有点过大了啊……
 
陶锦亮眯了眯眼。
 
最后,陶家兄妹好好道了歉之后,才转身回家。
 
路上,陶晨扶着哥哥,颇不甘心道:“什么嘛,居然为了个傻子把你打成这样,算什么兄弟。还专门往脸上招呼,谁不知道你最自恋爱脸了。”
 
陶锦亮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倒吸口气,“呵,他可宝贝那傻子了,从小就这样。”
 
陶晨知道自己有错,但看着哥哥被揍了,心里当然不爽,撇嘴就说:“女朋友都没这么夸张吧?简直神经。”
 
“嗯……”陶锦亮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的确,有点古怪了,该不会真像他想的那样吧?
 
第52章:撩暴躁竹马(十)
 
晚上,陶锦亮打了个电话给齐云昊。他问:“你和那小傻子什么情况?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齐云昊笑了一下,也没打算遮掩,“就是你想的那样。”
 
手机那头静了半晌,陶锦亮低笑:“你知道么,我今天下午还在想,如果唐沉是女的话,我很可能也会追他。”
 
齐云昊眯眼:“我看你是皮痒欠揍。”
 
陶锦亮:“哎呀呀,我们齐哥霸气哦~开个玩笑而已,啧,还没把人弄到手就护成这样。我可懒得管你们那么多,反正不关我事。我以后也不会让我妹去打扰你了。”过了一会,又说,“我提醒一句哈,你们小心点,被别人发现就完了。”
 
齐云昊当然明白,应了一声,低低沉沉,若有所思,“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会把事情暴露出来的。”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陶锦亮忽的想起什么,语调抬高,说,“要不要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把人拐出去的时候发现的。”
 
齐云昊冷哼。
 
陶锦亮笑嘻嘻:“还这么防我啊。你知道唐沉打游戏超牛逼的吗?简直大神级别,他完全可以靠这个赚钱啊。”
 
像唐沉这种情况,和一般人还是有些区别的,他能选择的工作范围很有限,最好不用和太多陌生人接触。
 
齐云昊对唐沉的宝贝程度,让陶锦亮咋舌,开玩笑说——那小傻子是你的前世情人吗,这辈子宠成这样。
 
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真相了。
 
因为是唐沉,所以就算是个傻子,齐云昊也不管不顾就强势的把人纳进自己的未来计划里。
 
新学期开学后,用某位同学的话来说,齐云昊简直就是发疯了一般,玩命似的在努力学习。
 
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大神级学霸,本来就聪明了,居然比他们还要勤奋,这是要逼死他们的节奏啊。
 
齐云昊努力认真学习,让一班的学生倍感压力,也跟着努力学,然后,这氛围还一个班一个班的蔓延了过去,整个高三年级的人都陷入了学习狂潮。
 
老师们相当欣慰,差点都要老泪纵横了。
 
高考来临,齐云昊如老师所想,考了一个非常好的分数,重点大学几乎可以说是任他选择。他选了国内金融专业最好的大学,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家很远。
 
入学前,在车站道别时,齐云昊狠狠地抱了唐沉一下。
 
大学期间,齐母又来找齐云昊,说:“我知道,我以前离开你,你心里肯定是有怨我的。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我只想让你生活得更好,给你一些助力而已,不会干涉你的人生的。男人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我们以前都是靠自己的辛苦努力白手起家,没有任何资源人脉依靠。但你可以站在我的肩膀上,走得更远。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要对你的人生负责,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把握住,以后你会明白的。做妈的,不会害你。”
 
齐云昊这次没有拒绝。他在大学期间就跟着母亲安排的人学习,打拼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表现非常优异,学习能力强,是那种老师最爱的学生,一教就能举一反三。齐母很是欣慰。
 
但慢慢的,问题暴露出来了。齐母发现他的脾气暴躁,性情多变,毫无征兆就发怒。甚至有一次,他和人闹了矛盾,几乎把人往死里揍,拦都拦不住。
 
齐母前来处理时,被吓坏了,赶紧把他带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说是有轻微狂躁症,极易被激怒,情绪难以控制。但恰好那时,齐云昊的手机响了,讲着电话,不可思议的慢慢平静下来。心理医生问,手机那头是谁,那个人对他而言,堪称是镇静剂一般的存在。让那个人陪同协助治疗,效果可能会更好。
 
齐母皱眉,不太同意,但在齐云昊坚持之下,还是让唐沉飞过几个城市来了,以来玩一圈的名义。
 
唐沉来了之后,齐母却觉得齐云昊病情没减轻,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越发加重了。
 
齐云昊几乎把唐沉圈禁住了,把他纳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不让他见任何别的人。
 
但不可否认,只要唐沉在他身边,他的确就能很快平静下来。他不希望自己发怒的样子吓到唐沉,总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而唐沉傻乎乎的,连自己被关起来成金丝雀了也毫不知情,总对着关他的人笑容灿烂,天真单纯到让齐母都没辙,反而在想,也亏得齐云昊喜欢的是这个小傻子,不然换作是谁,都受不了他的暴躁占有欲,早就跑了。
 
齐母一直以为齐云昊和唐沉之间,齐云昊是照顾人的一方,但现在看来是,其实是他需要唐沉。
 
最后,唐沉甚至不需要争吵什么,一哭,他的圈禁生活就结束了。他回了家,隔一段时间就来找齐云昊,两人的感情温馨稳定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像是已经在一起几个世纪了似的。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唐父唐母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看他们经常联系,只是感慨,好兄弟一口闷啊什么之类的。
 
临近过年时,齐云昊悄无声息地坐飞机回来了,没有提前和唐沉说,因为不放心他来接机。等到机场坐上车之后,齐云昊才打了个电话,眼含笑意,温声说:“我回来了。”
 
手机那头,愣了半晌,再三确定之后才哇的一下欢呼起来,还隐约能听到唐母在笑着劝,让他别疯得摔倒了。
 
的士师傅在街道口放下了齐云昊,付钱之后,打开车门下车,空气都是冰冷的,能看到嘴里呼出的热气。十二月份,冬天,下了场小雪。
 
齐云昊穿着一身麻灰色的翻领长大衣,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修长,眉眼间褪去少年气,变得沉稳内敛。他礼貌道谢,从师傅手里接过行李箱,拉着往前走,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前方几米远,楼下墙边,站着一个团子一样的身影,清秀的青年,戴着手套针线帽,整个人都毛绒绒的,看着就很暖。
 
越发走近,更能看清他的样子,几年时间,却像完全没长过似的。白白净净,露在围巾外的一双眼睛黑亮透澈,在这个年龄十分难得。
 
唐沉一看到齐云昊,就迫不及待的朝他扑了过去,小奶狗的尾巴都翘了起来。
 
整个人几乎钻进了他的大衣里,搂着他的腰蹭,蹭够了还抬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一口。
 
齐云昊眯眼。不枉自己这几年把人抓得那么紧啊。
 
五年在外,两人真正见面的时间并不多。齐云昊非常忙,唐沉也有自己的工作,两人都在努力奋斗着。
 
但平时视频聊天,齐云昊都没把自己辛苦的一面展现给唐沉,就算什么时候卖可怜了,也只是故意要看唐沉为他紧张担心的样子。但唐沉又不是傻到无药可救,还是知道总监这个称号工作繁重。
 
现在看到人回来了,就算再光鲜帅气,唐沉也记得他背后的辛苦努力。发现他脖子上空荡荡没有围巾时,立刻把自己暖烘烘的围巾拿下来裹到他脖子上。
 
齐云昊按着脖子上的围巾,眼神柔和似水,下意识想抬手去捏唐沉的脸,可手上也是冰的,就想要缩回来,却被一只毛绒绒的手抓住了。
 
唐沉拿下自己的手套,戴到齐云昊手上,毛绒手套里都是他留下的余温,紧紧包裹着他的手。唐沉还要脱下另一个时,齐云昊弯唇,“手给我。”
 
唐沉微愣,然后软萌地点头说:“好哦。”
 
就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齐云昊的掌心上。
 
齐云昊一把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坚定强势地插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再放进大衣口袋里。
 
唐沉恍然。噢,这样更暖哎。
 
可实际上,暖不暖并不是重点,只是能黏在一块的感觉很好而已。
 
唐家父母在齐云昊来拜访的起初,是非常欢迎的,毕竟是看着他长大,他又和自己的儿子感情那么好,事业有成,人品尚佳。
 
但很快,他们就狠狠地尝到打脸的滋味,恨不得把人一脚踢出去。
 
饭后,唐母问齐云昊有没有女朋友。
 
齐云昊温和笑着:“说到这个,叔叔阿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们听我说。”
 
唐父唐母还说,哎,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有什么就说啊。
 
然后一听,手痒了,想揍人了。
 
偏偏他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不能随便动手,而且打起来了,他们的儿子还不一定会站他们这边。
 
心痛啊,早知道之前就不让儿子跟他走那么近了,现在人都被拐跑了。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就算是只优质猪也还是很不爽……
 
齐云昊显然是做足了的准备,宛如一场重要至极的谈判,将己方的优势一一摆出来,并且表现自己的能力,努力获得对方的肯定,相信他能做得很好。
 
齐云昊一脸郑重真挚,对着唐家父母深深鞠躬,请求他们允许他和唐沉在一起。
 
唐父唐母对视一眼,神情复杂。其实这事,他们也不是毫无所察。唐沉对齐云昊异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齐云昊对他的过度看重。他们都有看在眼里,但无力阻止,跟唐沉也说不清,只能逃避着,希望两人能自己明白。
 
可事实是,现在齐云昊都已经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他们的傻儿子,还拉着齐云昊的手,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齐云昊温笑问:“唐沉,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唐沉眨巴了一下眼睛,抿唇,也跟着弯下腰鞠躬。
 
唐父几乎是气笑:“你懂什么?!”
 
齐云昊坚定,一字一音:“他懂的。”
 
唐父愣住,那执拗决然的眼神,让他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他静了半晌,无奈叹气:“你父母呢?他们怎么说?”
 
齐云昊微笑,胸有成竹,“他们都答应了。”
 
与其说是答应,不如说是没办法。尤其是齐母,真正近距离看着他们的情况之后,彻底没辙了,甚至还和齐父见了一面,帮忙说服了他。她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唐父唐母还是勉强被说服了。
 
唐沉走出屋子,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修长身影,弓着腰,双手交叉抵着额头。
 
唐沉在他身旁坐下了,手搭在他肩上。
 
齐云昊刚做完一件蓄谋已久的事,看着好像气势满满,相当有把握,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慌得不行,垂在身侧的手心直冒汗,终于解决之后,松了一大口气,浑身发软,几乎都站不稳。
 
但至少现在,眼前这家伙是属于自己的了。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要把这傻子绑在身边。
 
齐云昊按住他的后颈,额头相抵,视线紧紧锁住,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刚才讲了太多的话,嗓音都哑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唐沉疑惑,紧张起来了:“你哭了吗?你本来就长得凶,一哭就更吓人了。”
 
手摸上他的脸。齐云昊眼圈是红的。
 
小傻子一开口,还以为能说出些让人动心的话来,但果然还是气死人。齐云昊什么情绪都散了,只想吐血。这家伙居然敢嫌弃他!
 
齐云昊眯眼:“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唐沉瞬间敏锐地感觉到一点不妙,谨慎说:“挺、挺好的……”
 
说着,还像只鹌鹑那样缩了缩,黑亮亮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看。
 
齐云昊看了一会,忽的笑了,摸着他的头,把人揽进怀里,低叹。
 
果然是我的小傻子,一点都没变。
 
有了双方父母的默许,一切都变得极其顺利。甚至,唐沉有时还会去公司,陪人上班。
 
其实,他也就是坐在沙发上,吃着棒棒糖,埋头打游戏。当然,也是在努力工作赚钱。唐沉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当游戏主播,卖装备卖号做代练。
 
可他在那坐着,就算不出声,齐云昊也被狠狠地打扰到了,看文件的速度下降不少,忍了忍,盯向沙发上的人,诱哄似的开口:“唐沉,过来。”
 
“嗯?”唐沉歪头,正打到关键时候,空不出心思来回应他,就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朝他走过去。
 
刚站定在椅子旁,就被齐云昊轻轻一拉,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齐总监不专心工作,反而开始了投喂大业,拿了巧克力饼干棒,递到唐沉嘴边。
 
唐沉一闻到吃的,不用瞄准,直接嗷呜一下就咬进嘴里,仓鼠一样地啃着吃。
 
一边打在团战,一边还有饼干棒投喂过来,连着吃了好几根,吃到后面还又习惯性地舔手指。
 
齐云昊眼神一暗。手指不拿出来不止,还过分的往前一伸,揉捏着红润的唇瓣,碰到一口小白牙。
 
唐沉愣了一下,下意识舌头要顶出他的手指,可对方一点都不配合。唐沉被惹恼了,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手速加快放大招灭了敌方。然后,还自认为气势汹汹地抬头瞪过去。
 
但实际只是瞪大了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睫毛纤长,白嫩可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在努力卖萌。
 
齐云昊知道再惹下去,人就要炸了,便勾了勾唇,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居然露出了一个稍嫌痴汉的笑,舔了指尖一下。
 
唐沉懵了,耳垂还一下涨红,伸手抽了张纸巾就帮他擦。
 
“害羞了?”齐云昊笑了,提醒他,“你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忘了吗?”
 
唐沉张嘴,偏还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干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霸气地封嘴不让他说。
 
他嘴唇上有浓郁的巧克力味,甜腻香醇,不自觉就含着舔了起来。
 
齐云昊眸色更沉,搂紧了怀里小祖宗的腰。真是折磨人。
 
苦笑一下,提议:“要回去沙发上吗?”
 
唐沉却是懒得动了,坐在他大腿上,嘟囔:“这里舒服。”
 
齐云昊失笑。等一下,可就不舒服了啊……
 
第53章:撩神秘刑警(一)
 
任务结束,回到公司之后,唐沉智商上线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当然就是去找系统算账,笑眯眯说:“我亲爱的系统,你上个世界很有想法,很棒棒哦。”
 
系统数据芯里一咯噔,故作镇定:“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我很尽职的。”
 
唐沉就笑笑,不说话,转身找了个反派前辈,问:“如果系统想坑自己怎么办?”
 
前辈耸眉:“这还不简单。”
 
然后,就给唐沉讲了个故事。
 
据说,以前有个系统闹了什么事,为了惩罚,把它和一串病毒关小黑屋了。系统的白色数据条被病毒的黑色数据条紧密缠绕住,病毒强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穿破的漏洞,无孔不入……等系统从小黑屋出来之后,哇的一下哭了,并且开始怀疑系生,感觉辣条一样的数据不完整了,已经碎成了辣条丁丁。可那该死的病毒还缠着它,不肯放开。
 
唐沉把这个故事转达给了自家系统,作为温馨提示。
 
系统一直以为自己是数据,非生命体,不像人类有各种限制,但忘了还有病毒这天敌。听完故事后,它的三观被刷新了一遍,怂逼地缩成一团。
 
唐沉微笑。要是它知道,故事里的系统还被病毒追到手,在一起了……这个结局的话,它是不是三观都会破碎?
 
唐沉很体贴的,对它隐瞒了这个事实。
 
休整一番之后,又继续下一个任务。但这次进入新世界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果然,下一刻,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急道:“数据出现异常了,我要去处理。”
 
连剧情数据都有问题,传不过来。系统只给了唐沉一个名字,就遁了。
 
楚亦。
 
唐沉把这两个字含在唇边念了几遍,微微皱眉。这世界上重名的情况多得是好吗,系统风风火火说走就走是想怎样,回去给你差评啊。
 
要不是合作那么久了,真想去揍它一顿。
 
唐沉挑了挑眉,随口说:“加油吧,系统。”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见机行事了,遇到潜在对象就多留意,之后再找机会问系统吧。
 
他现在只能承接原主本身带有的记忆。
 
一个小画廊老板,业界新锐。在当今社会,艺术品是一大可发展的潜力市场,可毕竟还不够成熟,而且要投身这一行的要求颇高,许多小画廊都被挤得毫无喘气空间,开没多久就关门了,转手让人。
 
开画廊,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客户是特定的目标群体,富裕且对艺术感兴趣的藏者。而且同时,还要有几个独家签约的画家,为画廊提供展品。而原主正是两者都占全了,他本身也是艺术专业出身,在圈内小有名气,随手一幅画便是上万,精心描绘富含寓意的更是百万高价。
 
他很好的承袭了他老师的名气,国际知名画家安德烈·韦尔,后来原主又回国开拓市场,在一个安静的城镇里开了间小画廊。
 
位置不太理想,但氛围却是非常的好。飘着花香,绿意盎然的古朴小城镇,总是浪漫而富有情调,慕名而来的藏者看着这环境,购买欲更盛。
 
做好开店的准备后,唐沉终于解锁开门,阳光一下倾洒在画廊光洁的地上。
 
还没迎来第一个客人,倒是有几个警察上门了,只是幸好都穿着便衣,避免了多余的猜测怀疑。
 
一上来,就干脆利落地表明了身份,神态威严。
 
为首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人,衬衣长裤,样貌还意外的好看,对于警官来说,这种出众的五官显得比较稀奇,并不是说警官就长得不帅,只是基于职业的特殊性,大家先注意到的应该是一种凛然正气。
 
而且,有时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年轻得很,却是这队人里的头头,身后还有几个看着就很有经验的大叔。
 
帅气的男警官开口了,幽黑的眸子盯着他,“你是唐沉吗?”
 
唐沉点头。
 
警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相片,是装在证据透明密封袋里的,正对着唐沉的眼,问:“你画过像这样的画吗?”
 
唐沉眸光微闪:“是的,我画过……怎么了?”
 
警官嘴角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说:“最近发生了两宗命案,被害者都被固定成了这个样子。”
 
下一刻,几张现场拍照的相片一一摆在了桌面上,都是身体强壮的男人,双膝跪倒在地,脸朝地面趴着,手边还放着一张A4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明亮的光线射下来,在死者周围投出一圈黑色阴影,宛如黑洞,将人彻底吞噬进去。
 
这是一个赎罪的姿势,深知自己造下太多罪孽,无法释免,乞求神的原谅。选择死亡,也是一种忏悔。
 
原主就是以赎罪为画作主题,创作了一个系列,但目前只完成了两幅,其余的还在构思描绘当中。
 
警官又问:“上星期四下午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
 
唐沉眨巴了一下眼,皱眉侧头,“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按照我自己的作品为场景杀人?”
 
警官不点头也不否认,只说:“你无需紧张,这只是例行审问。”
 
唐沉点头,回忆思索的样子,“那个时间段,我都是在画廊里看店,没去哪。”
 
警官:“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唐沉耸肩,“我的店员可以作证。”
 
警官:“除了他呢?”
 
唐沉:“嗯,整条街的人都可以吧,大家基本互相认识,如果我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注意到,就好比斜对面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我开店关店都会打一声招呼。”
 
警官点头,让一个队员去街对面问去了。两分钟后,回来报告,结果当然是唐沉没有撒谎,一直呆在画廊里。警察转身要走的时候,还被热情的大叔抓住胳膊问他要不要买个煎饼果子,很好吃哦。警察心想,你要知道我调查的是谋杀案,大概心也不会这么宽了。
 
警官队长又说:“你还记得有什么人特别留意你那两幅画吗?把你所知道的那些人的信息写下来,不认识的话,就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唐沉点头,“可以。”
 
领头的警官吩咐过后,就由别的警官负责问唐沉问题,而他则是在画廊里走动察看,似在寻找别的什么线索。
 
可画廊里除了画作,还能有什么。
 
唐沉看他一眼,低头写著名字等信息,下意识撇了撇嘴。
 
好一会之后,跟唐沉说着话的警察点点头,转而朝那头儿说:“楚队,还有什么要问吗?”
 
楚队正站在一幅放在角落的画作前,垂眸认真看着,挑眉看向唐沉,说:“这是你的新作品?”
 
唐沉一边走过去,点头答着,还有点警惕,“是的,怎么了?”
 
这是画家的正常态度,作品就像是他们的孩子,异常的谨慎注意。
 
楚队却好似笑了笑,“跟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唐沉皱眉,微哼:“你知道我什么风格?”
 
“这里有几幅你的作品,下面标签介绍里写了你的名字,还有作品名。就算我是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幅和那些很不一样,简直像两个人画出来的。”楚队抬抬下巴,一瞥眼,扫了一圈周围墙上的画作。
 
唐沉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因为的确是不同的人画的,那些是按照原主的心境画的,而这幅是他随手画的,而且画的时候在瞎想,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还相当的抽象派,摆在角落就是打算等下处理掉。原主要是看到自己用他那完美的手,画出这样的破玩意,估计要被气到吐血。
 
“因为这是失败作,我画这幅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唐沉只能这样解释。
 
“失败作?”楚队语调上扬,说,“可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我很好奇,你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唐沉微微皱眉,莫名有点危险的感觉,一步跨过去,挡在了那幅画面前,想要随口揭过去,可一对上眼前男人深黑色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不自觉的换了,声音低下去,“……辣子鸡,烧鹅,螃蟹。”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说:“看不出来啊。”
 
唐沉撇嘴,虽然是事实,但被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转身看着自己的画,托着下巴打量,煞有其事地说:“那是你看得不仔细,你看这,不就很明显的螃蟹腿吗?”
 
边说着,还一边往后退,没专心看着地面走路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一只温热的手及时的在他腰侧扶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小心点。”
 
低沉含笑的声音近在耳侧,还好像听出了点戏谑的意味。
 
唐沉一下拉开距离,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嫩白的耳尖泛起了点点粉色,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低笑:“不客气。”
 
另一边的警察在叫他了,“楚队,可以走了吗?”
 
唐沉忽的心里一动,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说:“你姓楚?楚什么?”
 
男人挑眉:“单字,亦。”
 
唐沉:“……好巧。”
 
“怎么?认识谁是和我同名的?”
 
唐沉:“算是吧。”
 
楚亦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说:“我对你的画挺感兴趣的,下次再来看,只希望不是带着案子来的。”
 
唐沉:“……”哦豁,没见过这么积极的目标。
 
警察小队终于走了,店员刚才也被问了几个问题,这会就有点忐忑地走到唐沉面前问:“老板,我们这样……没事吧?”
 
唐沉歪头:“能有什么事?你杀人了,还是我杀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店员勉强笑笑,老板心真宽,流言蜚语都够折腾死人了。万一这画廊做不下去,他还得想想要不要尽快找下家。
 
可事实是,流言蜚语也是可以被利用的。原主兼顾了捣鼓阳春白雪的艺术家和满身铜臭的商人二重身份,不是光埋头创作,他更懂得经营宣传艺术品。如今有人借他画作为场设弄出了命案,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只要舆论走向得当,效果并不亚于一场精心安排的炒作。
 
虽然这好像不太道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是他能够避免的。他只能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优先。
 
唐沉在这事件中,也可以算是受害者的身份,无端卷入其中,或许还会因此而声败名裂,沾上血腥、死亡之类的不详字眼了,就如影随形,甩脱不掉。藏者极有可能会放弃他的作品。
 
无论是洗白自己,还是攻略任务对象,似乎都只有一条路走。
 
破案,找出真凶。
 
第54章:撩神秘刑警(二)
 
傍晚,画廊到了营业终点时,唐沉就自然的收拾东西,回了公寓。
 
一路上楼,站定在门前,门缝下透出些许光线。
 
唐沉打开门了,换鞋走进去,果然看到客厅茶几上乱糟糟的一堆纸张文件,旁边的白板上还贴了不少照片,相应的地方写下简短有序的分析性词句,黑色线条勾连起关系,一目了然。
 
但唐沉的视线只看了一眼,就避嫌地转开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浅金色的卷发及肩,随意地绑在了脑后,低头敲击键盘忙活着,连唐沉回来了都顾及不上。
 
唐沉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卷起衣袖,露出修长的胳膊,说:“尤金,你又没吃饭?”
 
金发男人才发现他一般抬头,眨巴两下眼睛,“啊,唐你回来啦。”随手将滑落的一缕金发勾到耳后,撇嘴,“我忙得都快死掉了,哪还记得住吃饭,你帮我炒个饭呗。”
 
仰头,就睁大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跟小动物求投喂似的。
 
唐沉揉揉额角。这不要脸的家伙,偏偏自己就还真吃这一套。
 
伸手很不客气地拍尤金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给你借宿,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知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话——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
 
尤金无辜摊手,用地道的英语说:“哎呀,我听不懂中文。”
 
哦,那刚才说出字腔正圆中文的金发男人是鬼吧?
 
唐沉摇头,转身进厨房用冰箱里有的简单食材,弄了蛋炒饭。尤金非常捧场,低头挖着吃得很欢,让下厨的人深感自豪。
 
唐沉看着他吃的样子,莫名就生起了些父性光辉。
 
“对了,今天有警察来画廊了。”
 
尤金猛地抬头,嘴角还沾了颗饭粒,表情从呆萌瞬间转变成严肃,但还是有点喜感,“他们问你什么了?”
 
唐沉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尤金听着,神情若有所思,半晌,皱眉犹豫道:“你这几天要不还是待在家里吧?”
 
唐沉耸肩,不以为然:“凶手的目标又不是我,画廊关了还做什么生意。”
 
尤金不赞同,“谁知道那不明人物会不会盯上你,你可是他认定的画师,能画出他想要的场景,万一他绑了你去呢?谨慎点又没错。”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躲在家里就安全?”唐沉随口说,戳了戳他抱着的大碗,“快吃你的饭,记得把碗洗干净,我去洗澡睡了。”
 
尤金是他油画老师安德烈的儿子,可以算是他的师弟,但并没有走艺术这条路,而是很热血的加入了警察行列,成了BAU的探员之一。这次他飞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个重大案件,跨国性的谋杀案,国外的探员已经和这里的警察开始进行协调合作。但因为唐沉涉及案件,尤金又和他关系颇熟,按照规定是最好不要参与到调查中,但组内成员理解他的心情,尤金还是作为一同飞来了这里,帮忙收集线索。
 
若换作是其他时候,唐沉当然选择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但这次的案件和任务息息相关,只能正面杠了。
 
临睡前,唐沉还试着叫了几次系统,一开始毫无回应,快放弃时,才听到一个略疲惫的声音,“有什么事?”
 
唐沉:“你怎么了?像大干了一场一样。”
 
系统忧郁:“差不多了,明明数据不太对劲,上头还说没事,当我眼瞎啊。人与系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唐沉安慰了自家小伙伴之后,才问:“你上次只给个名字太宽泛了,今天恰好就碰到了个叫楚亦的,是他么?”
 
系统点头:“对。”
 
唐沉心里就更加确定了攻略方向。系统又接着说:“不过,这世界我总感觉有问题,你小心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听到这话,唐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像是那种很好骗的人吗?”
 
“像。”系统很不给面子,瞬间点头,“反正你多注意。”
 
“谁都别相信,包括任务对象?”
 
“……包括任务对象。”
 
唐沉耸肩,“好吧,我也不给你差评了。”毕竟多年的小伙伴情谊。
 
系统炸毛了:“我这么关心你,你还想着给我差评?!”
 
唐沉淡定:“我这不是没给吗?”
 
系统不爽了,转身就遁,唐沉怎么哄都没用,而且他也没打算哄,笑了几声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唐沉照常去画廊开店。
 
除了举办画展,卖画之外,画廊里还有一点小生意,就是卖现煮的咖啡,浓郁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情舒缓。
 
尤其是拉花咖啡,在瓷杯里做出一些画作上的经典图案,递到客人手里,也是一大卖点。和有购买兴趣的客人一同坐下,闲雅交流,品着香浓漂亮的咖啡,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今天,唐沉做的拉花咖啡图案是一只螃蟹,完成了就递到对面的男人眼前。
 
楚亦挑眉:“为什么是螃蟹?”
 
“所以啊,你看出是只螃蟹了吧。”唐沉耸了耸肩,黑亮的眼睛里点缀着点点笑意,还有着些许嘚瑟。
 
他这明显还记着上次楚亦嘲笑他的画作抽象呢。
 
楚亦垂眸,低笑了一下,摩挲着瓷杯边缘,慢慢说:“很好看。”
 
语意模糊,不知说的是人,还是手里这杯拉花咖啡。
 
而一旁的店员小弟更方了,自家老板心如此大真的好吗,警察又上门来了,他还能悠悠闲闲的和对方聊起天来。
 
唐沉和楚亦坐在一边供客人休息的软椅上,相对闲聊。
 
“你不用去查案吗?还有时间来逛画廊。”
 
楚亦抿了口咖啡,唇边沾了些,伸出点舌尖随意地舔掉,性感又诱惑。
 
“真正的头儿又不是我,我只是听吩咐办事而已,不是自己的份内事,无权干涉。上面派我去做别的事。”
 
当然不可能开口好奇他要做的事是什么。唐沉就只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对待。
 
唐沉应他请求,陪他一起赏画廊里的画作,就近做些简单的讲解。
 
楚亦会说两句自己的看法,但最爱问的还是,画者在绘这幅作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唐沉站定了,歪头不解道:“你怎么就这么执着这个?”
 
楚亦微笑:“这样我才更好理解作品的寓意不是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人坐着想怎么让一个人死,一种是精神变态者,一种是神秘作家。我倒觉得可以再加上画家,创作死亡主题的画家,想着怎么让一个人死得充满美感。”
 
唐沉皱眉:“你还要抓着那个话题不放?我看你的咖啡好像也喝完了。”言下之意,就是再多说一句滚。任谁被冤枉都会不爽。
 
楚亦放下杯子,友好道:“你不用那么戒备,只是你的作品是很重要的线索。抱歉,职业病。”
 
对方都道歉了,唐沉也不好继续发火,就硬邦邦说:“我的画作主题是赎罪,对曾经犯下的罪进行忏悔弥补。”
 
楚亦:“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作品。恶有恶报,犯下了罪孽,内心就该不断受到煎熬折磨,难以生活下去,惶惶不可终日。但有些人杀了人,不仅不会后悔害怕,反而觉得刺激有快感,继续制造杀戮,表面却还活得比谁都光鲜坦然,没有丝毫罪恶感。”
 
唐沉挑了挑眉:“所以才需要警察的存在啊,让凶手得到公正审判,正义得到伸张。”
 
楚亦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但警察又不是神,犯人永远都抓不尽。”
 
唐沉有点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说:“兄弟,光明点。不是有句话说,一个我倒下,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而且你的背后是国家,是人民,大家都撑着你们呢。”
 
楚亦抬眸看了他一会,竟似有点羞涩地抿了抿唇,扶着额角,问:“请问我有荣幸参观一下你的画室吗?”
 
唐沉愣了一下,笑:“有何不可?”
 
便起身和店员嘱咐了两句后,领着人进了画廊拐角后的房间。
 
画室宽敞明亮,采光充足,摆放着画架画板等必需品,看着有些随意凌乱,但又不是毫无章法,全看用者习惯。
 
画架对面摆着一尊大卫的石膏雕像,充满旺盛生命力,每一根线条都透出了健与美的艺术感。
 
画纸上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细节描绘还未完成,画笔搁置在一旁。
 
楚亦问:“你在画新的作品了?”
 
唐沉摇头,“不,我只是在练习而已,人体画方面一直是我的短处,画得不够细腻真实,我老师也说过我有待改进,你查案看的那两幅画上,就有这个缺点,跪在地上深埋着头,背部弯起的弧度,一些细节上的。”
 
楚亦微愣,意外的坦诚,“抱歉,我不怎么会赏画,只是看内容而已。而且我觉得已经很真实了,你的画,给我的感觉好像真的是那人在忏悔赎罪,怎么说呢……有种一瞬间击中心脏的震撼。”
 
唐沉笑了,“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真是荣幸。”
 
唐沉经历那么多世界,习得的技能当然也不少,其中也有绘画。水平虽不至于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但还是拿得出手的。油画水墨画等他都学了一些。相比较而言,油画注重写实,使用透视明暗对比,人物体积感更足;而水墨画则更重追求线条和气韵,通过笔墨的浓淡来表现,糅杂了画者的主观想象,更偏写意风。
 
在赎罪的画作里,就是要表现忏悔者的真实,予人一种直面的冲击感,又要凸出那种难以描述的氛围,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心脏骤停。
 
唐沉笑了笑:“其实我更想找画模来对着画的,可惜大家性格比较内敛含蓄,让他们站在我面前几个小时双方都尴尬,而且我也没找到特别中意的,只能对着石膏像练习了。”
 
话到末尾,视线落在楚亦身上,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眉毛微挑,但还是没说话。
 
可像楚亦那么敏锐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不由得笑了:“你想我做你的画模?”
 
唐沉歪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第55章:撩神秘刑警(三)
 
写生画人体模特,是为了锻炼画者对人体结构和造型能力的驾驭。人类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全才达芬奇就曾为了绘画深入研究人体解剖学,所画作品更生动真实,艺术造诣过人。
 
唐沉当然也希望能精益求精,让自己的画作更加写实,有震撼力。他提出请求后,还补充说明:“并不需要全裸,而且我们可以先讨论薪资。”
 
楚亦失笑:“这不是钱的问题。”
 
唐沉:“那你答应?”
 
楚亦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唐沉两眼一亮:“真的吗?你的理想薪资是多少?”
 
楚亦:“钱就不用了,不过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唐沉皱眉:“什么事?”
 
楚亦:“现在还说不清楚,但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唐沉犹豫一下,说:“只要是我觉得为难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楚亦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事情算是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唐沉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楚亦就说今天啊,正好轮班,下一次又得是好几天之后了。
 
唐沉一听,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跟他说些注意事项,“毕竟你是第一次,难免紧张,你坐着或躺着会更轻松些,脱到只剩下内裤……哦对了,你穿的是三角裤么?”
 
“……是。”楚亦倒不是紧张,只是有点没料到他会问得那么直白。
 
唐沉:“要我给你买条四角裤来吗?遮得多一点。”
 
楚亦自然一笑:“不用,反正大家都是男的,平时泳裤不也这么穿。”
 
唐沉便搬来一张贵妃塌似的木制平台,上面铺了垫子,让楚亦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放松的造型。
 
楚亦很放松自然,并没有过多的紧张忐忑,脱了衣服潇洒的往后一躺,八块腹肌极为诱惑,深深凹陷的人鱼线,一直深入到布料之下,随意支起的双腿很长,而且显出了种勃发的力量,让唐沉无端想起某种猛兽,还有种不亚于大卫的艺术美感。
 
为了让氛围不太僵硬,唐沉在提笔画时,还会隔一会,和他聊几句。
 
楚亦问:“我哼歌会打扰你么?”
 
一般情况下当然要安静,但楚亦提出来的就不一样了。唐沉说:“小声的话可以。”
 
于是,画室里就响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时而轻快,时而舒缓,并不惹人烦,反而不自觉慢慢放松下来。
 
楚亦还问他平时除了画画开店,还会做些什么。
 
唐沉随口答:“打游戏,看电影啊。”
 
楚亦:“完成一幅画要多久?”
 
唐沉:“三个月左右。”
 
楚亦:“画画会觉得很开心吗?你怎么想到画赎罪那样的作品?”
 
唐沉拿着画笔,一点点细致涂抹着,歪头思考了一下,“还行吧,画着就会静下心来,挺不错的。灵感来源嘛,就是看一部推理小说突然想到的。”
 
楚亦:“什么样的故事?”
 
唐沉简单概括了一下剧情,“就是说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爸爸死了,只剩下妈妈照顾他,后来他妈和他爸的兄弟在一起,引来了整个小镇的流言,说他们其实早就有私情不干不净,小男孩在学校也常被欺负打骂,最后甚至被赶出了小镇。十五年后,小男孩回来复仇,杀了十三个人之后,被警察抓住了。”
 
“这样……”楚亦的声音低低沉沉,拉长的尾音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手指轻扣木塌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又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唐沉抬眼望过去,竟越发觉得楚亦极其迷人,浑身像散发着光芒一样,不可思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曲调更加舒缓动听,仿若由远方传来,神秘轻飘,慢慢的,唐沉眼帘不自觉微垂,竟有些困了……
 
他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皱眉说:“你换首歌哼吧,哼得我都想睡觉了,差点画错。”
 
楚亦却似听不见,又哼了一会,才轻瞥过来,勾唇笑了笑:“困才好。”
 
话音的最后,唐沉几乎是眼前倏地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两眼失神,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楚亦的表情都变了,眼底的暗潮不再掩饰,汹涌着浮浮沉沉,眸色越发浓厚。他朝唐沉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张开,温柔说:“过来。”
 
唐沉真的就很听话地站了起来,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还按照他说的,在木塌的边缘坐下。木塌本就不大,只够一个人躺下有些许空余,唐沉坐下,就和楚亦的腿贴在了一起,单薄的布料,完全遮掩不住温度。
 
楚亦的手搭在了他腰上,细细摩挲着,似在辨认些什么,感受着眼前人的存在。他半眯着眼,神情越发深沉,指尖沿着布料滑到中间的纽扣上,简单的一个动作,解开了,还不停在往上继续着,最终唐沉胸前的衣服完全敞开,露出了里面玉白的肌肤。
 
“唐沉……”
 
楚亦手一撑,从木榻上坐起来,倏地把唐沉搂在了怀里,紧紧的。
 
胸口紧密相贴,温度源源不断地相互传递着,没有布料的阻碍,是最真实的触碰,呼吸缠绕。楚亦仿若孩童终于得到渴望许久的玩具,力道很大地抱着,怎么都不会放开的样子。他把脸埋在唐沉的颈窝,近乎满足的低叹了一声。
 
安静地抱了许久之后,楚亦忽的似想到什么,微微弯唇,说:“不如我也画一下你?”
 
一时起意,却是兴致盎然,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就只是让唐沉坐好,后退两步,看了几眼,颇为满意之后,就借用了另一个画板,放上一张素描纸,提笔描绘,将每一笔轮廓都刻画下来,神态认真到了几乎有种虔诚的感觉,似乎画中人是他的一切。
 
楚亦看着他,忽然说:“笑一下。”
 
坐在对面的男人依言弯了弯唇。
 
楚亦却皱眉,说:“不像。”
 
然后轻叹一声,让唐沉抿一下嘴唇,让微干的双唇变得更加水润红艳。楚亦眯了眯眼,看了半晌之后,又低头继续画。
 
过了半小时左右,楚亦放下笔,盯着素描纸看了一会,才折起来收好,然后走到唐沉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把纽扣都一一扣上。
 
唐沉坐回画板面前,眼睫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有些恍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画了一会后,店员敲门提醒快要关门了。
 
“时间过得真快。”唐沉惊讶,明明感觉才没过多久,是画得太专心忘了时间吗,还是自己画得太慢了?
 
看着已经到了晚上饭点,唐沉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吃饭吧。”
 
楚亦微笑:“我有事,这次就算了,等下次。”
 
唐沉点头。
 
楚亦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唐沉也在收拾画具,却忽的看到一张白纸悠悠落在地面上。
 
唐沉奇怪,顺手捡了起来。
 
是一张叠起来了的素描纸。
 
唐沉问:“你也画画?”
 
楚亦不紧不慢的从他手里接过素描纸,略略一挑嘴角,答:“偶尔会画一下,如果有很想画的人的话。”
 
“哦。”唐沉点头,有点好奇,“介意看一下吗?”
 
楚亦却说:“画得不好,就不给你看了,等我画出比较满意的,到时再让你点评一下。”
 
唐沉摆手,“点评可说不上,我又不是什么大艺术家。”
 
楚亦微笑,搭了一下他的肩,“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
 
唐沉有点困惑,今天有发生什么吗?他只是给自己当了画模,应该还不至于因为这事高兴吧。
 
可是没等他问,楚亦就潇洒转身走了。
 
唐沉耸耸肩,也不继续多想了,收拾好东西就关了画廊回家。
 
回到公寓之后,一进客厅,果然又看到尤金窝在客厅,只是这次更惨,研究案情到都不小心低头睡着了。茶几上也一堆乱。
 
唐沉刚一走近,尤金就立刻惊醒,眼神一冷,发现是唐沉之后,又耷拉下眼皮,下意识捂着嘴打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又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看,还和唐沉讨论起了案情。
 
“受害者都是在家里被发现的,姿势一致,跪着趴在地上的赎罪场景,而且验尸结果更倾向于自杀,他们的身边都还放有一封遗书,不,准确来说更像是赎罪书,把自己生前犯下的所有罪孽都一一罗列出来,最后还有同一句话——我罪无可恕,唯有以死抵罪。”
 
“可奇怪的是,”尤金拿着手上的纸晃了晃,皱眉,“他们全都没有自杀的动机,死的都是黑社会,平时行事极其张狂,贩毒甚至杀人都不奇怪。这太矛盾了。”
 
唐沉摊手:“你就不让他们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
 
尤金翻了个白眼,“你在开玩笑吗?”
 
连着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可能无视,案子疑点重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找到的线索却很有限,罪犯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不留下丝毫机会给他们。但尤金相信,只要犯了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循着追踪下去,一定能找到结果。
 
他们组里已经对犯人进行了初步的侧写。男性,25岁-35岁,长相或许还很不错,事业有成,在国外长大或者是父母之中有一方是外国人,平时表现得有礼貌且友善,但实际家庭破碎,和被害者有着深仇大恨。
 
可这样一个侧写,能找出来的人能有一大堆。那群受害者,仇家太多了。不得不说,想杀他们的人多得是。
 
第56章:撩神秘刑警(四)
 
警方那边正努力找着被害人之间的联系,看他们是不是得罪了同样的人,好做进一步的推断,争取早日破案。
 
但同时,这案件还引发了一些争议。
 
被害者都是造孽诸多的黑社会成员,现在死了,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可怜,而是有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痛快感,觉得他们是活该,甚至有人觉得凶手是什么正义者,为民除害。
 
“坏人被杀死是该高兴吗?”尤金问。
 
唐沉注意到他眼底的些许迷茫,思考了一会,斟酌道:“生命平等,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掠夺走的,大概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生活在法制时代,那些罪犯就该绳之于法,不然法律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替天行道……这种说法比较适合武侠世界。而且不管怎么说,杀人都是不对的,就算是杀的是臭名昭着的坏人,手上沾了血也要嫌脏啊。”
 
尤金笑了一下,“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不想那么多了,评判就交给别的人,我的工作只是抓拿罪犯。”
 
过了一会,尤金又想起什么,说:“对了,考虑到你在罪犯心中的重要性,之后应该会有警察暗中跟着你。”
 
唐沉耸肩,反正也没得拒绝,“随便。”
 
尤金看他心这么宽,开玩笑说:“警惕点,说不定你早就被盯上了。这段时间你画什么可都要藏着别被人看到,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犯人。”
 
唐沉点头。
 
尤金又好奇问:“说起来,一直没问,其实吧,你的画被人实践了有什么感受?”
 
唐沉扣扣下巴,“惊讶,不敢置信,嗯……还挺微妙的。”
 
尤金:“会觉得恶心,侮辱了你的作品吗?”
 
唐沉摇头,分得很清:“不会啊,我的是我的,他做他的,为什么我要因为他的行为不开心,而且这也算是一个人喜欢我作品的表现,只是这种喜欢,嗯……还是很微妙。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理解错我画里表达的含义,不喜欢他误用了。”
 
尤金张了张嘴,有点不知从何评论起:“你……真够实诚的。”
 
这算是艺术者的特性吗?关注点这么歪。而且虽然唐沉刚才说生命平等,杀人总是不对的,但照他现在的说法,还是并不谴责这种杀黑社会的做法,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不过,人总会不自觉带了感情偏向来看待事件,要非常公正冷静的评判,真挺有难度的。
 
尤金摇头失笑,慨叹:“你知不知道,琳达说过你很招变态喜欢?”
 
琳达是他们组里的犯罪心理学家,权威性颇足,之前见过唐沉几次,对他蛮有兴趣的,尤其是研究方面。
 
唐沉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并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甩手砸尤金一拳之后,就去洗澡睡觉了。
 
唐沉是画廊老板。而开画廊,口才其实非常重要,还要懂得如何为画作包装宣传,将价值展现出来,让别人明白这么一幅画为什么值几十万。老板必须走在市场营销的前锋,艺术品需要知名度,有些画家已经颇有名气,多的是人来买,还有一些则是相对有潜力,需要有人挖掘出来,怎么提前签下潜力画家也是一门大学问。同时,他还要培养藏家常来光顾的兴趣,形成一群老客户,一直到画廊里购买作品。
 
某些富太太就是重要客人群体之一。
 
今天来店里挑画的,就是赵太太的宝贝千金赵雯,一个温柔安静的女孩,二十多岁,按照家里安排读了金融院校,但实际一直想学的是画画,平日里都有自己画一些,等到后来,无意间发现母亲买了唐沉的作品之后,还成了唐沉的忠实迷妹,家里的藏画就都由她来挑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妆容淡雅,温婉之中还有一丝贵族般的高雅,很有气质。
 
她很喜欢唐沉,甚至希望能嫁给他。嫁给爱豆,是每一个迷妹的梦想,而且她还颇有希望,家里人也不反对,因为唐沉会做人,又有艺术家气息,算是挺体面的。
 
赵雯轻轻把垂在脸边的长发勾到耳后,嫣然一笑:“唐沉,近期你有画什么新作品吗?”
 
唐沉微笑:“没有呢。”
 
赵雯目露担忧:“是因为……那个案件吗?因为警方不让你画?”她听到一些传闻了,很担心唐沉会受到什么影响,母亲也有让她来探口风的意思。
 
唐沉:“也不完全是,我本来就是要再构思一下,警方还不至于禁止我画,只是要更加小心,配合警方的工作。”
 
赵雯不解:“你怎么会画那样的主题,当然,我不是说它不好,只是画作不是该看了之后让人心情愉悦,充满希望光明的吗?赎罪的主题,黑暗,还有点窒息的感觉……”
 
以前,唐沉画的花丛里奔跑的小孩,阳光下的向日葵,都是很好看,赏心悦目的。挂在家里墙上,多添了一道光似的。
 
“突然就有了灵感,而且,我也想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唐沉说着,他伸手引路,“这里有几幅你喜欢的类型,要看一下吗?”
 
赵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微微疏离,这样直接的说法引起他的不喜也正常,艺术家都把自己的作品视同孩子。她皱了皱眉,神情有些懊悔,就点点头,想着再说些什么来挽救刚才的语失。
 
抬眸欣赏着墙上的风景画,小桥,湖面,傍晚的霞光洒落下来,水面波光粼粼,闪着点点碎光,一切都仿佛蒙上了层薄薄的金纱,一抹纤瘦的身影倚在栏杆边,低头望着湖水。整一幅油画清新淡雅,还有种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温暖浪漫感觉。
 
赵雯挺喜欢的,嘴角微弯,专注地看着。
 
唐沉就站在她身旁,偶尔还和她聊两句,等看得差不多,转身走开时,赵雯不小心绊了一下,旁边的唐沉立刻及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看她站稳了,又很绅士地收回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礼貌笑道:“小心些。”
 
赵雯抿了抿唇,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点头,小声地道了声谢,嗫嚅着:“那个……”
 
声音很小,唐沉并没有听到,而且门边传来了动静,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眼熟的修长身影。
 
他便朝赵雯欠了欠身,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下,走了过去。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十多天了,没想到楚亦会今天来画廊里。唐沉迎上前,笑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楚亦熟稔一笑:“来找你啊,你还欠我顿饭没忘吧?”
 
唐沉两手一摊,笑眯眯说:“我当你不要了。”
 
两人之间的谈吐十分亲切自然,仿佛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赵雯在不远处看着,有些疑惑,这人跟唐沉是什么关系,之前好像没见过。同时,还有些羡慕他能和唐沉如此亲近。
 
她在悄悄观察他们,楚亦也在谈论她,略一勾唇,问:“那女人是谁?”
 
唐沉:“我的重要客户啊。”
 
楚亦眯眼:“不止吧,她还喜欢你。”
 
唐沉挑眉:“才刚一见面,你就能得出那么多结果?”
 
楚亦也挑眉,话音似含在唇边,低低沉沉,平添一丝性感,“下意识就观察分析了,尤其是我感兴趣的人,或者是想打我的人主意。”
 
唐沉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抿了抿唇,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他们也就才第三次见面。
 
“你几点休息?”
 
唐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多小时。”
 
“那好,我先去附近逛逛,等下来接你。”楚亦忽的低头,凑到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温热的呼吸直接触碰到敏感的皮肤,让唐沉觉得有点不太自在,抬手揉了揉。
 
楚亦看到他泛红的耳尖,轻轻笑了。
 
唐沉挥手和他道别,楚亦朝他温柔笑了笑之后,还礼貌性地看向赵雯,点了点头,算是稍打了个招呼。赵雯却只觉得背后一毛,仿佛是惹到了什么凶兽。
 
而唐沉并没有看到,心里还觉得有点奇怪,刚才那话那动作,怎么像情侣之间做的?
 
楚亦刚走出店门,正好就和一个金发男人擦肩而过,正是尤金。碧绿色的双眼微眯,不自觉回头看多了楚亦一眼,是错觉么?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金走进画廊里,这次来是特意看一下唐沉的情况,还是不放心这家伙,都可能被盯上了,心还辣么宽,跟他家顽固老爸简直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为了画画着魔,什么都不管了。
 
在等唐沉和赵雯谈生意的时间里,尤金绕着画廊逛了一圈,最后还去了尽头拐角的画室,看到中间摆着的画板。
 
掀开帘布,是一幅男人画像,光洁紧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近乎完美的轮廓,让人忍不住赞叹。
 
而尤金更关注的是,画中男人的样貌,不出意外,正是刚才走出画廊和他擦肩而过的人。
 
唐沉走进画室,发现尤金在看他的画时,不满撇嘴:“你怎么乱动?”
 
尤金:“看你有没有在画赎罪啊,不过,这男人我刚才见到了,原来是你的模特啊。”
 
唐沉点头,眼里闪过亮光:“嗯,特别难得,他的身体近乎完美,太让人喜欢了。”
 
尤金:“……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变态吗?”
 
唐沉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欣赏,你在想什么?”
 
尤金挑眉,笑得贱兮兮:“噢,我可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先想歪的喔~思想不纯洁还怪别人。”
 
唐沉懒得理他。
 
尤金笑了笑,垂眸又看了几眼那幅画像,眉头微微皱起,仍在努力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第57章:撩神秘刑警(五)
 
关好画廊之后,唐沉就上了楚亦的车,准备去吃饭。原本是打算他请客的,但不知怎么的说了两句,方向盘一转,往楚亦家开去了。
 
楚亦问:“想吃什么?”
 
唐沉:“随你啊。”既然是请客道谢,当然让对方选择。
 
楚亦笑了笑,“喜欢吃粤菜吗?”
 
唐沉点头如捣蒜。
 
楚亦笑:“那我煮给你吃吧,粤菜我还挺拿手的。”
 
唐沉愣了:“不是我请客吗?”
 
楚亦:“是啊,不过我不太喜欢在外面吃,你不是让我选么?”
 
唐沉:“……”他说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到了楚亦的家,现代简约风格,没有太多装饰,性冷淡基调,好像还挺符合他形象的。但是,唐沉以后会发现自己错了,还错得十分离谱。
 
唐沉坐在客厅沙发上,楚亦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修长的胳膊,朝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还问他要喝些什么。
 
唐沉歪头,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啤酒果汁都行。”
 
楚亦却似惊讶地啊了一声,说:“只剩下牛奶了。”
 
唐沉:“……”这家伙平时都喝牛奶?
 
然后,楚亦就倒了一玻璃杯的牛奶走出来,更稀奇的是,那杯子上还有熊猫黑色部分的图案,衬着乳白色的牛奶,正好露出只完整的软萌黑白团子。
 
楚亦笑了笑,递给他,“不介意吧?”
 
唐沉扯扯嘴角:“……没事。不过,你喜欢这种图案的杯子?”
 
楚亦:“不好看?”
 
唐沉干笑:“不是,就是有点意想不到。”
 
他正好也有点渴了,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其实味道挺不错的。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牛奶。
 
楚亦看着,眸光微闪,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常,温声说:“你看会电视,煮好了我再叫你。”
 
唐沉更懵了:“……???”
 
到底是谁请谁吃饭啊?
 
唐沉摇头:“那怎么行,我一个人在这坐着等吃,良心都会痛好吗。”
 
说着,还撸起了袖子,“我给你打下手,切菜啥的我还是可以的。”
 
楚亦一下否决:“艺术家的手那么宝贝,万一伤到了怎么办?”沉吟一下,给了他最轻松的工作,“你洗菜吧。”
 
唐沉干脆点头:“行。”
 
若说一直觉得楚亦对他莫名亲近是一种错觉的话,现在,唐沉是真的确定了。
 
他洗菜的时候,袖子挽得不够高,松松的,顺着手臂滑了下来,沾湿了一点边缘。楚亦注意到了,从他身后伸手过来,帮他把袖子一点点地卷上去,动作极其自然,仿佛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唐沉僵住了,鼻尖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强势而无法忽略,像紧密的巨网把他包裹在里面,挣脱不得。
 
等袖子弄好之后,楚亦又站到了他旁边,闲雅而立,低头熟练地切着菜,刀起刀落,碰击着砧板不断发出声响,没有丝毫犹豫,麻利迅速,刀工非常漂亮。锋利的刀刃折射出冷光。
 
唐沉转头看他,神情有点不自然,“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楚亦停下动作,侧脸微笑:“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唐沉:“算上这次,我们一共才见了三次面,我都进你家了,还要吃你下厨做的饭菜。”犹豫一下,又道,“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好?”
 
楚亦:“当然不是。”
 
唐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楚亦暗沉沉异常专注的眼神,如同晕开的浓墨。这气氛实在有点怪异,他又闭上了嘴,低头继续洗着菜叶。
 
直到楚亦做好了饭菜,喷香的气味一直不断诱惑着唐沉,他眼神止不住往锅里偷瞄。
 
楚亦当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笑了笑,用筷子夹起一块虾仁,问:“要试味吗?”
 
唐沉看了一眼嘴边的虾仁,伸手就要去拿,可对方立刻很灵活地退开了。唐沉瞪眼。
 
楚亦不动声色微笑:“烫。”
 
然后,又把筷子伸到唐沉嘴边,一副非要喂他吃的架势。
 
唐沉瞥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嗷呜一口吃了,虾仁清甜可口,味道果然很棒,不由得眯起了眼。
 
没想到楚亦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不去当厨师都可惜了。
 
菜上桌之后,唐沉才发现里面好几道都是他喜欢的,惊叹:“你也喜欢这几道菜,好巧。”感觉今天来真是赚到了,楚亦做出来的味道很正宗。
 
楚亦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白米饭,递过去给他,浅浅一笑:“是啊,好巧。”
 
唐沉一开始的尴尬拘谨全都散了,现在就只顾着低头吃,专心到都没发现对方没吃多少,全程几乎就只是看着他。
 
“以后谁嫁给你真是赚到了。”唐沉吃了一块排骨,吐出骨头之后,惊艳地感叹。
 
“真的吗?”楚亦似是心情不错,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酒,问,“要喝吗?”
 
唐沉吃得正欢,灿烂笑道:“好啊。”虽然没有冰啤大口喝来得爽快,但喝点小酒下饭还是很不错的。
 
透明的酒杯,酒液流入占了一半的高度。楚亦递过去给他。
 
唐沉接了,低头就抿了一口,味道搭配着很好,不自觉就边吃边喝,一杯很快喝完了,楚亦又动作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
 
慢慢的,唐沉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有点恍惚了,竟一时没发现对方的行为有种刻意灌醉他的嫌疑。
 
他晃了晃脑袋,有点晕沉沉,但还是很坚持的往嘴里塞肉吃,腮帮子微鼓,津津有味地吃着。
 
楚亦单手托着下巴,问:“喜欢我做的菜吗?”
 
唐沉毫不吝啬地赞美:“很好吃啊。”
 
楚亦微笑:“那我以后都给你做怎样?”
 
唐沉脑袋有些晕,眨巴了两下眼睛,“以、以后?”
 
楚亦点头:“嗯,以后,一直。”
 
可唐沉来不及做出什么回应,就眼前一黑,往旁边倒了下去,失去意识。
 
最后,只能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仿佛等待了许久一般,及时把他揽进了温暖的怀抱,一声低叹,念着他的名字。
 
楚亦垂眸,目光灼灼地望着怀里的人,很轻松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走进房间,放在中间的床上。他坐在床边,一只腿支起来跪坐着,更好的俯下身靠近了唐沉。
 
他温柔地撩开了唐沉额前的碎发,指尖落在他的眉眼,鼻子,脸颊,嘴唇……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留恋和克制,薄唇紧抿。
 
“唐沉。”
 
他低声念着唐沉的名字,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给他什么回应,但就是单纯地想要念着。
 
低头吻住了唐沉,含着温软的唇瓣,细细啃噬吮吸,似在品尝什么绝佳美食。
 
同时,手指滑下,慢慢解开了唐沉的衣服,劲瘦漂亮的身体就这么彻底地展露在了他面前,玉白无暇,十分诱人。
 
楚亦眸色一沉,张嘴就忍不住用力,可又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惋惜道:“不行,会留下痕迹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又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唐沉的唇。
 
唐沉仿佛沉浸在熟睡中,眼睫微颤,有点喘不过气来,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
 
楚亦放松了一些,轻含着他的唇瓣,吮着他的舌尖缠在一起,过了一会,顺着他的脸慢慢吻过去,咬住了唐沉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进他的耳蜗,勾起一阵难耐的痒意,唐沉脸上不可控的泛起了绯红。
 
他诱哄似的轻声道:“唐沉,说你喜欢我。”
 
唐沉红润的嘴唇微动,顺从地哑声说:“……我喜欢你。”
 
楚亦勾起了唇,露出满足的笑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笑着说:“真好。”
 
这时,只是他手段下制造出来的一时自我欺骗,但之后总有一天,他会让唐沉真心说这句话的。
 
像个变态痴汉一样的行为,明明知道不对,但就是忍不住。
 
楚亦扶着额角,自嘲一笑。
 
……
 
等唐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满满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却好像并不讨厌。他扶了扶额角,有点宿醉后的头晕,低哼一声。
 
敲门声响起,楚亦走了进来,温和道:“醒了?”
 
然后,还很体贴的提醒:“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可以去洗漱一下,我给你准备醒酒茶。”
 
唐沉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哑声说:“谢谢……”
 
他完全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了,只记得吃饭喝酒,然后晕乎乎的就倒下了,喝个红酒而已,居然喝断片了?
 
而且,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不过记不清了,大概是个打架的梦吧,感觉浑身酸软,跟散架了再重装似的。
 
洗漱好之后,发现自己的衣服有点皱,这样去开店形象完全不行,就又麻烦楚亦借了套衣服来穿。
 
走到客厅时,抬头就对上了楚亦直盯盯的视线,那眼神太过直白纯粹,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楚亦微微笑着:“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身衣服你穿更好看。”
 
唐沉笑了笑,没有人被夸赞了会不开心的,心中愉悦但还是客气说:“哪里,你那么高,还是模特身材。”
 
说着,非常自然顺手接过楚亦递来的蜂蜜水,仰头喝了。
 
楚亦还准备了早餐,可唐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再不走,就赶不及开店了,便摆手谢绝:“不用了,我顺便在画廊对面买煎饼果子吃就行。”
 
楚亦却皱了皱眉,似不赞同他的随便,迅速将热乎乎的早餐装好,让他带去吃,还提出要送他去。
 
唐沉听了,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异,但看时间确实不多,还是答应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唐沉扣着下巴思考。
 
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对自己特别殷勤,是错觉吗?唔,这好像是一件好事……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是一件好事?我原本就希望他喜欢我吗?
 
唐沉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第58章:撩神秘刑警(六)
 
唐沉还是险险在开店时间前,赶到了画廊,虽说自己是老板,但无故旷工总是不好的。
 
车子刚一停,他就打开车门想往下走,手腕却被握住了,回头看过去,对上了楚亦温和的视线。
 
楚亦:“等一下。”
 
然后,就很自然的伸手,绕到他颈后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还不经意间擦过他脖子的皮肤,轻轻的,感觉若有似无。
 
唐沉愣了愣,神情有些不自在,干巴巴说:“……谢谢。”
 
楚亦微笑:“不用。”
 
唐沉却偏开视线,故作自然地下了车,当然也就没看到楚亦眼底满是笑意,深深凝视着他的表情。
 
开店期间,唐沉弯腰搬画时,感觉腰际一酸,不自觉抬手捶了捶。
 
店员问:“老板,你怎么了?”
 
唐沉也有点茫然,“可能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吧。”
 
店员开玩笑:“老板你刚才的动作,好像孕妇腰酸时候的样子啊。”
 
唐沉挑眉:“嫌这个月工资太高了?”
 
店员立马乖乖闭嘴。
 
等客人少下来了,唐沉交代店员一番之后,又进了画室。
 
坐在画架前,提笔作画,一开始还挺专心的,慢慢的,不知怎么就走神了,眼前的画就又偏向了抽象派画风,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唐沉无奈,扣扣自己的额头。脑海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自己似乎不止是一个画家,还有别的什么重要事要做。
 
站起身,在画室里慢慢地踱步,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之前画的那幅画上。男人轮廓完美,身材比例更是难得一见,放到教科书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太好看了,一般人要么颜值高,要么身材好,偏这家伙两者都占全了,妥妥的拉仇恨。从没见过这么让他心痒痒的人,要不是个警察,都忍不住想试着勾搭一下……不对,好像自己本来就想勾搭了?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咦?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
 
唐沉有点懵了,站在画像面前,呆呆地站了半个多小时。
 
一整天的时间,都有点恍惚,总忍不住去想,就像是碰上了一个有趣而难解的谜语,强迫症犯了,不想出答案来誓不罢休。
 
连店员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老板,你在发呆啊?”
 
唐沉眨了眨眼,回神,淡淡地瞥过去,“什么?”
 
店员开玩笑:“老板你谈恋爱了?”
 
唐沉:“什么鬼。”
 
店员:“你平时这个时间都是在画画的啊,有什么比画画还重要,不就是女人,还是你喜欢的女人。”说着,还意味深长地耸了耸眉。
 
唐沉:“别的没看出来,我倒是发现你今天特别兴奋话多啊。”
 
店员眼亮,一副你终于问我了啊的表情,说:“老板,我昨天去我女朋友家见家长了,他们都很满意我,你造吗?!”
 
唐沉:“……我不造,但我造你很烦,想扣工资。”
 
店员嘚瑟一笑:“老板,我知道你吓唬我而已,不过我跟你说,你真该谈场恋爱了,有女人惦记着你多好啊,生病了有人关心,督促你准时吃饭天冷加衣服啊。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孤零零的,回到家里简直怀疑人生,尤其是过年过节,暴击一万次,被逼吃狗粮就算了还要面对三姑六婶的口水。”
 
唐沉冷漠脸:“滚。”
 
店员一高兴了就犯傻,嘿嘿笑:“老板,有想法不?”
 
一脸猥琐,笑得跟广场上某些暗搓搓凑上前问,要片不……的人像到不行。
 
最后,唐沉还是用扣工资把人给威胁到了,扣薪理由是惹老板不爽。店员一听,立马闭嘴,团巴团巴圆润地滚开了。
 
不过,店员这一番打岔,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为求验证,唐沉拿出了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楚亦知道是他的号码,问:“怎么了?”
 
温和的嗓音近在耳旁,低低沉沉,极具诱惑力。唐沉张了张嘴,一瞬间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愣了两秒,忽的脑子一抽说:“……我想见你。”
 
话一出口,唐沉就想捶自己一拳。什么鬼!今天早上才刚见过,这话也太暧昧有问题了!
 
手机那边的人完全静住了。唐沉还在自我懊悔,怎么都没想到,他一时冲动说出的话,竟让楚亦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狠狠的一跳。
 
楚亦捏紧了手机,沉声问:“还是那个时间关店吗?”
 
唐沉愣了一下,“……是。”
 
楚亦:“也快到时间了,现在我就去接你。”
 
然后,还没等唐沉回神答应什么,电话就挂断了。唐沉一脸懵逼,对方是单方面约好了什么吗。
 
距离关店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楚亦就到了店里。尽管唐沉刚在通话时就知道了他会来,但真看到对方这么快出现,有点呆住了,“……你还真来啊?”
 
楚亦却很自然笑道:“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
 
唐沉:“……”
 
楚亦摊手:“然后我就来了呗。”
 
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接下来,楚亦就倚靠着柜台边,静静地看着唐沉,把工作中的某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一眼瞥过去,发现对方还在笑眯眯地盯着。
 
唐沉无奈了:“你没别的事做?”
 
楚亦:“有啊。”
 
然后,继续一脸坦然地盯着他看。简直可以说是没脸没皮了。
 
唐沉硬着头皮又说:“不如你去那边坐着玩手机?”
 
楚亦微笑:“手机不好玩。”
 
唐沉抽抽嘴角,瞬间有种自己挖了个大坑的感觉,转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可惜,眼神这种东西,可以说是非常神奇的,就算背对着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楚亦的眼神就异常执着,像什么不得了的猛兽盯上了中意的猎物一般,耐心静待,伺机而动,然后一击狠狠咬住致命处。
 
唐沉作为画廊老板,平时没少接触上流社会的达官显贵,但相处起来都没有像面对楚亦这么紧张,不自觉的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可偏偏,人还是自己脑子一抽给叫过来的!
 
关店走的时候,店员的眼睛已经亮得跟灯泡似的了,甚至唐沉还能从他眼里读出了点加油上啊的意思。在艺术圈里,对于同性爱情的宽容度总是稍高一些,见怪不怪了。店员大概是以为他和楚亦在一起了。
 
楚亦开车载他去了一家餐厅,装潢风格,菜色味道都非常不错,但就是浪漫气氛颇浓,旁边几桌都是情侣在用餐,双方眼底都是满满的爱意,甚至有一桌还在求婚。
 
唐沉就吃得有点拘谨了。原本只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楚亦,想要确认一下,但现在对方一副两人已经在一起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自己是睡了一觉,错过了什么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唐沉算是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吃完饭之后,楚亦还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份草莓奶昔,如此少女粉嫩嫩的东西,楚亦一说出来的时候,服务员都有一秒钟的愣神,然后才低头记录下来,说好的请稍等,再转身离开。
 
唐沉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喜欢喝草莓奶昔?”
 
楚亦坦然:“这家味道还挺不错的,想让你尝尝。”
 
唐沉:“……哦。”
 
好吧,实际上他也很喜欢喝这些甜腻的饮料,只是一个大男人喜欢这些有点怪。他一般都不直说。
 
这样想来,对面这家伙倒是比自己厉害一点,不藏藏掖掖,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草莓奶昔上桌了,满满的一大玻璃杯,粉嫩到不行,还能闻到浓浓的奶香,低头抿了一口,口感软滑细腻,甜度正好,还真挺好喝的。
 
喝的时候,忍不住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发现楚亦捧着杯粉红饮料喝,居然也能挺好看的,没有什么违和感。
 
看着看着,不自觉就有点走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奶昔。
 
再回神时,只听到楚亦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唐沉:“……哈?”
 
楚亦自然说:“来我家住几天啊,正好,我当你的模特,你不是想多练习吗?”
 
唐沉愣住,刚刚他是漏听了多少东西?!
 
才见了没几次面的人,虽说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唐沉犹豫:“这个……”
 
楚亦当即眼帘微垂,神情黯然受伤,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崽一样,低声说:“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唐沉傻眼。眼前这家伙是谁?!
 
如果他伤心是真的,那自己就有点愧疚,但如果是装的,这特么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实话说,对于去楚亦家画画,住几晚,唐沉心里是高兴的,而且非常有吸引力……因为他对楚亦的身体很感兴趣。嗯,就字面上的意思。
 
同时,心底还有一点对楚亦本人的不确定心思,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一样,并不是只见过几次面,对方也表现得跟自己很熟。
 
最后,唐沉还是答应了。两人并肩一起走出餐厅,身材挺拔,颜值还都很不错,站在一起非常相称养眼。
 
楚亦开车驶到唐沉家楼下,他原本想一起上去,帮唐沉收拾东西。唐沉也本想点头,但立刻又想到了尤金和那些资料,便摇头说:“我自己就行了,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好,你在车里等吧。”
 
楚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勾唇似笑非笑:“上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金屋藏娇?”
 
唐沉抽抽嘴角:“你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楚亦的胳膊,说:“等我,很快。”
 
拍完了,才发觉自己这动作自然无比,还带了点说不清的亲昵意味。
 
可关键是,楚亦还真被安抚到了,神情柔和下来,笑着点头,说:“好。”
 
唐沉又一恍惚,转身思索着上了楼。
 
开门进屋了,一片漆黑。想来尤金应该是又出去了,这段时间,他经常外出,要和组里的成员一起行动。
 
唐沉想了想,就发了条短信给他,说自己出去几天,回来也没人给他做饭的,好好查案。
 
收拾东西时,也没收到回复,大概正忙着没看到短信。唐沉就提着行李下楼了。
 
第59章:撩神秘刑警(七)
 
再一次来到楚亦家,唐沉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有点熟悉感在了,典型的一回生二回熟。
 
九点多的时间,该先洗个澡。
 
楚亦让唐沉先去洗,唐沉也不客气,谢过之后就拿了衣服走进浴室,解着胸口的纽扣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还是楚亦的。唐沉动作一顿,笑了笑,又继续脱下,放到一边的篮子里,走到花洒下。
 
比较意想不到的,还是沐浴露,唐沉浑身湿漉漉低头找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色椭圆形瓶子,牛奶味的。唐沉看到的时候,懵了一下……这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啊,这么的,与众不同……?
 
弯了弯唇,挤了些到手心上,很快,身上都沾染了浓浓的奶香。唐沉却并不觉得这味道有什么不好。
 
洗完出来后,身上穿着的是宽松的睡衣,柔软舒服,头发也有些乱,半湿的一缕黏在脸畔,脸上还透着刚洗完澡的淡粉色,唇瓣水润。
 
坐在床沿的楚亦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本子,起身转头,就看到如此养眼的一幕,喉咙不由得一紧。
 
唐沉用浴巾擦着头发,神态自然轻松,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楚亦:“闲书。”
 
唐沉好奇:“小说吗?”
 
楚亦摇头,显然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也拿了衣服准备洗澡。唐沉便问:“脏衣服怎么办?我先拿去洗吗?”
 
楚亦笑了一下:“没事,我待会一起放去洗。”
 
唐沉想了一下,都是他的衣服,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分开,就点了点头。浴室关上门了,唐沉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内裤……他还没洗。两人不算熟,被看到还是略尴尬啊。
 
他两手抓着浴巾按在头顶,犯傻似的狠狠揉了两下,本来就乱的黑发,现在都翘起来了,一头炸毛,看着特别蠢。
 
而楚亦看到衣物篮里某布料的一角,翘唇,隐约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脱衣服,两人穿过的衣服混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等楚亦洗完澡了,听到开门声,唐沉立马走过来,微窘说:“我的……内裤还没洗。”
 
楚亦手上拿着几件衣服,笑说:“在篮子里。”
 
唐沉一进去,果然看见自己的内裤孤零零的剩在篮子里,说不定还被碰过了,顿时心里有点不自在,一把拿起来,就在洗手台利落地洗干净了。然后才想到,妈的,还有晒的问题。他又得拿着内裤越过客厅,走到阳台,找到人了问:“楚亦,衣架在哪?”
 
楚亦站在洗衣机前,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递给他。
 
唐沉在他的视线下,故作淡定,动作自然地晒好了内裤,再用晾衣杆撑上去挂住。自己的内裤旁边,还晾着另一条黑色内裤,尺寸更大一些,嗯,各种意义上的大。
 
唐沉抬头,自然看到了,抽抽嘴角,又收回视线。上次画画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吐槽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替自己心疼。
 
晾完了,放下晾衣杆,再淡定地转身到阳台一角的洗手台洗手。
 
收拾好情绪回身,看到楚亦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臂闲闲地搭着,指间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十分显眼,烟雾一点点缭绕而上。刚才光顾着别的尴尬事,倒没留意他身上穿的什么,现在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说是一览无遗,松松垮垮的深色睡袍,腰间系了条宽带,胸膛半露,健康的小麦色,衬着俊脸上浅浅的笑意,极其性感。
 
楚亦沉沉的黑眸望向他,笑问:“要来一支吗?”
 
唐沉盯着他看了一秒:“你抽烟?”
 
楚亦点头:“嗯。”
 
唐沉一本正经:“抽烟对肺不好,活不长。”
 
楚亦笑了笑:“我知道。”
 
唐沉:“那你还玩慢性自杀?”
 
楚亦眉毛微挑,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只是嘴唇动了动,说:“好吧,你说不抽就不抽。”
 
说完,就真的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了。
 
你说不抽就不抽。唐沉微微皱眉,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一样。
 
唐沉想起另一件事,问:“案子查得怎样了?抓到犯人了吗?”
 
楚亦两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垂眸看着夜景,眼神飘忽,“进展不大,不过有点线索了。”
 
案情详细情况不适合多问,唐沉就说:“希望你破案顺利。”
 
楚亦沉声说:“嗯,一定会抓到犯人的。”
 
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夜景,气氛有点怪,最后还是唐沉一句话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问:“今晚我睡哪?”
 
楚亦回神,转头看着,笑说:“客房很久没收拾了,将就一下跟我睡吧,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要顾忌的。”
 
唐沉愣了愣:“……哦。”
 
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啊,不过这算是好事……吧?
 
唐沉又有点搞不清楚了,但等洗漱之后躺上床,他发现情况还可以更懵。
 
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裹住了他,有力的双臂搭在了他腰上,像抱大型抱枕一样环住了他。
 
唐沉抽抽嘴角:“楚亦,你这是干嘛?”
 
楚亦声音淡定:“我喜欢抱着东西睡觉,被子分了你一半,可以抱着你睡吗?”
 
这话问得,自然到不行!完全不像是什么求抱,好像只是给我点被子一样平淡无奇。
 
唐沉有点恍惚,但不得不说,被这样抱着也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挺舒服的。而且从心底来说,还有些愉悦,自己喜欢的人主动,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像假的一样。
 
唐沉点了点头,随他了。
 
靠在他怀里,感觉熟悉安定,睡得意外之沉,都没发现身后的人,低头在他后颈吻了一下,额头抵着,颇为依赖的样子。可他们明明只是才认识不久,非常不可思议。
 
第二天早上,唐沉醒过来时,楚亦还闭眼睡着。
 
他一转身,就能看到自己喜欢至极的身体。睡袍还因为晚上睡觉翻身的时候蹭开了,漂亮完美的胸膛看得一清二楚。
 
唐沉忍不住托着下巴看,欣赏着欣赏着,手就开始痒了。内心纠结万分——嗷,好想摸一下,但这么做太变态了吧,不过他现在还在睡着,是最好的偷摸机会……
 
手指微动,脑子里还在进行理智与渴望的交战时,楚亦眼皮微动,睁开眼醒了,还一下就对上了唐沉直盯盯的视线。
 
唐沉心中大叹,都恨不得猛拍大腿,眼睁睁看着好机会跑了!
 
楚亦看着他,微笑:“怎么了?”
 
唐沉咬咬牙,不要脸的直白问:“你抱了我一晚上,我拿点报酬也可以吧?”
 
楚亦略一挑眉,“你要什么?”
 
唐沉抿唇,强调似的伸出一根手指,“给我摸一下。”
 
楚亦似有些惊讶,“摸我?”
 
唐沉用力点头。
 
楚亦弯了弯眼,心情好像很好,声音里都带了明显的笑意,“可以啊。”
 
唐沉一听,立刻迫不及待地伸手了,宽松敞开的睡袍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直接按在他的胸膛上,还挑眉发表感慨:“果然,大胸肌形状很不错,大小也刚好,很发达……”
 
顺着肌肉纹路往下摩挲。
 
“腹肌很结实,也对,你肯定经常健身。”
 
手掌又绕到后面,“背阔肌和前锯肌也很……”
 
忽然一声低沉的憋笑。
 
唐沉抬眼望去,发现楚亦满眼满脸都是笑意,惊讶问:“你怕痒?”
 
楚亦弯唇笑道:“还好。”
 
唐沉的手还密切接触着他温热的皮肤。研究的兴奋降下去一些之后,才反应过来,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被人先一步握住了。
 
“摸够了?记得住吗?”楚亦抬眸望着他,似笑非笑:“还有……下身肌肉呢?”
 
因为要方便伸手,唐沉是跪坐在他身侧的,手被一扯过去,差点就要扑到他怀里,情况变得更加暧昧了。
 
唐沉低头看着他,手还被握着,干脆用力一按,低声说:“你这是在调戏我?”
 
楚亦相当淡定,说:“啊,是你的错觉吧,我只是在配合你的学习。”
 
唐沉眯了眯眼。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人了。好啊,既然你要来撩我,老子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这样想着,唐沉就潇洒地抛开了那些不自在的情绪,干脆一下趴到他身上,手臂交叠,下巴闲闲地搭在上面,勾唇说:“好啊,那我就好好观察一下我的模特。”
 
就真盯着他不放了,眼睛一眨不眨的。
 
越是认真看,就越发现对方特别合自己的心意。像是经过精心计算一样的轮廓线条,艺术雕塑一般,太阳晒过颜色微深的皮肤,厚薄均匀的唇瓣,嘴角自然勾起的一点小弧度,眼睛则有点偏丹凤眼,内勾外翘,看着人的时候自带一种气场,目光慑人。一般来说,这样的眼睛会显得人犀利而不够亲切,但就他的职业而言,倒是挺好的。
 
盯着盯着,某人的耳朵泛起了一点红色。唐沉顿时笑得有点贱兮兮的。
 
差点被骗了,还以为这家伙真能完全无动于衷呢。
 
凑近了,唐沉才发现他的眼睛颜色偏浅,接近琥珀色。
 
唐沉问:“你眼睛颜色像混血儿哎。”
 
楚亦点头:“是,我妈是外国人。”
 
唐沉长哦一声,不知怎么联想起了之前尤金说的话——初步侧写,犯人在国外长大或者是父母之中有一方是外国人。
 
第60章:撩神秘刑警(八)
 
虽说住在了一起,但两人都有工作,白天都在外面,只有傍晚才回来。而晚饭问题,唐沉感觉自己简直是抱了条金大腿,在旁边打打下手就行了,楚亦做出来的菜每一道都很合他的胃口,到后来,甚至很不客气地开始点菜了。
 
楚亦的态度也很随意,想吃什么OK,一起去超市买吧。
 
于是,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超市,推着购物车,很像小两口。
 
唐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抱大腿抱得挺开心的,还为了画画练习,问楚亦有没有轮班假放,然后配合他的时间,找了画廊比较清闲的一天,让店员看店,自己就待在楚亦家画画了。
 
店员知道自家老板翘班时,很震惊,等看到那位高大帅哥又来把老板接走时,店员恍然大悟了。啧啧,果然恋爱使人盲目啊。
 
唐沉把一套画具带去了楚亦家,照着人画,这次氛围比起之前轻松不少,每隔一小时休息一会,两人很自然地聊天。
 
室内温度适中,楚亦没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冷,但一般人都会选择搭条薄毯子什么之类的遮挡一下。楚亦却再自然不过,没什么羞涩的情绪,修长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唐沉扣扣下巴,看着心中感叹——该说不愧是在国外呆过吗?像他自己夏天说什么热到想裸奔,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敢付诸行动。
 
楚亦侧脸看了他一眼,似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晚上在宿舍,男生还经常都只穿四角裤走来走去,感觉很舒爽。”
 
唐沉有点惊讶:“哇喔。”
 
楚亦挑眉:“你没做过?”
 
唐沉摇头:“没有。”
 
楚亦隐晦地笑了笑:“有点遗憾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当然是怎么来舒服怎么来,不像平时还要顾虑别人的看法……你要试试吗?”
 
唐沉耸肩:“这又不是我家。”
 
楚亦说:“你可以当做是。”
 
这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唐沉一时找不到话来接,微窘地扣扣额角,当没听到。但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却是不反对的,他在这里待着非常舒服,的确有种家的感觉。
 
楚亦也没揪着这句话不放,而是弯了弯唇,貌似体贴地换了话题,问:“还要多久画完?”
 
唐沉:“快了,半个小时。”
 
楚亦点头,问:“那等你画完之后,我可以画一下你么?”
 
唐沉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要我当画模?”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在他面前脱衣服。
 
楚亦当然一下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说:“不一定要脱衣服,我又不像你要研究人体构造,画出基本形态就行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很乐意。”
 
唐沉撇了撇嘴,这两天住在他家,言语上的戏谑都习惯了,反正会找时间反击回去。
 
他随口说:“那就画我吃东西,正好有点饿了。”
 
就真拿了一大包薯片开始啃。楚亦嘴角含笑,提笔慢慢勾勒着他的眉眼,轮廓。
 
这倒是唐沉第一次做模特,有点新奇,发现坐着吃东西还挺轻松惬意的,感觉不赖。
 
拿一块薯片扔进嘴里,一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特爽。一直咔嚓咔嚓,一大包薯片没多久就见了底。
 
唐沉低头在袋子里摸摸,转头很自然对楚亦眨巴了两下眼睛,耿直呆萌地说:“没了。”
 
楚亦看着他那神态,忍不住弯唇笑了下,起身到抽屉里拿了一包瓜子。显然早有料到。
 
唐沉看了一眼袋子,眼亮满意,“噢,奶油味的。”又继续开始咔擦咔嚓嗑瓜子。
 
安静的房间里,画笔扫过纸张的轻微沙声,嗑瓜子清脆的咔嚓声,意外还挺和谐的。
 
唐沉边嗑着瓜子,手边还放了杯牛奶,嗑久了,喉咙有点干就喝一口,嘴唇上沾了瓜子壳的味道,下意识舔了舔。
 
小动作全都落到了楚亦的眼里,他没说什么,眼底却满满都是笑意。
 
不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楚亦起身一接,说:“我出去拿个快递。”
 
“哦。”唐沉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嗑瓜子大业。不过,光嗑瓜子也有点无聊,就问,“楚亦,你有什么漫画不?”
 
走到门口的楚亦脚步一顿,摇头,“没有,不过有几本小说,在书柜上,你找找。”
 
唐沉就爬起来,走到书柜前找。楚亦似乎很喜欢看书,书柜很大,占了整一面墙的空间,整齐的码着本本厚薄不一的书,涵盖的类型也很多,什么经济科技文学心理的都有。
 
唐沉略略惊叹,终于在头顶的一个格子里找到了小说,还是去年很火的一本玄幻小说,唐沉想看但是没看完的。
 
想把书从中抽出来,但书上面正好摆着一本有点旧的笔记本,一拿出小说,笔记本也随之往下掉,差点砸到唐沉头上。
 
幸好唐沉眼疾手快接住了,呼了口气。
 
按照个人隐私来说,没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该看,但笔记本偏就这么凑巧跌在唐沉手上时展开了,一时没忍住好奇低头瞥了一眼。
 
字迹娟秀柔和,看着像是一个女人写的。
 
上面用英文写着——和他在一起时,我就像是在天堂,我真的很爱他。
 
今天,我又在等着听他的脚步声,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今天可能不来了。
 
唐沉微微皱眉,只是简单的两句话,都能看出这个女人长久的等待,每日的孤独空寂。
 
顿了一秒,还是合上放回去为妙。笔记本合上之后,中间却露出了纸张的一角,本子里夹了一张单独的素描纸。
 
唐沉便想打开笔记本把它放好,但翻开那一页的时候,有点懵住了,上面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眉眼淡漠,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最不可思议的是,唐沉竟觉得画上的人非常熟悉,但在记忆里搜寻一番,几乎可以确定他并未见过。
 
这时,客厅传来楚亦的喊声,让他来搭手帮个忙。
 
唐沉应了一声,带着一头思绪把笔记本收好放回原位。
 
走出去一看,发现地上居然放着一个泡沫箱,里面都是活生生的螃蟹。
 
唐沉相当惊讶,一问,楚亦只说是,“突然想吃,就下单了。”
 
有钱任性啊。这螃蟹可不便宜,挺出名的。
 
唐沉脑子里很快就浮现出了螃蟹的各种美味做法——清蒸蟹,咖喱蟹,蟹炒年糕,黄金面包蟹,起司焗蟹,花雕蒸红蟹……
 
菜单长到不行啊。唐沉忍不住舔舔嘴唇。
 
他忽的想起来,说:“对了,刚才我找小说的时候,看到一本日记本,掉下来我看到了一点。”
 
楚亦低头看着螃蟹,并不在意道:“没事,那是我母亲的日记。”
 
唐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对不起,下次让我亲自跟阿姨道歉吧。”
 
楚亦说:“不用,我爸妈在我高中的时候就走了。”
 
唐沉顿时更不知所措。
 
楚亦转头,看到他微皱着眉,明显担忧自己的样子,不禁翘唇笑了笑,把手搭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说:“事情过去都十年了,我忘得差不多了。”
 
唐沉抿唇,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眼前的男人也不需要那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抬手搭在他肩上用力一按,“你很厉害。”
 
楚亦挑眉一笑,弯腰抱起装满螃蟹的箱子,说:“走,一起煮螃蟹去。”
 
站在原地的唐沉愣了一下,立刻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楚亦负责处理螃蟹,去鳃洗净斩件。唐沉就在一边剥蒜,切姜片辣椒之类的准备调料。
 
他们打算做香辣蟹,由楚亦掌勺,唐沉手撑在大理石台面边缘,眼巴巴地看着。
 
先倒油入锅,油热之后,将蒜瓣、姜片、干辣椒爆香,小火煸炒,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然后再倒螃蟹入锅,翻炒一会后,放生抽、海鲜酱炒,接着放料酒继续翻炒几分钟,最后放葱花炒匀。
 
整个过程看着不难,但不是谁都做得正宗美味。唐沉深知楚亦的厨艺水平,所以更加期待尝味,不自觉就靠得锅很近,炉头上的火生起的热量源源不断,额头慢慢渗出汗水,滑落下来时,唐沉下意识顺手擦了一下,却忘记自己刚切过辣椒,顿时脸上都火辣辣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楚亦不经意间转头一看,愣住,“怎么哭了?”
 
唐沉的眼圈都红了,给辣哭的,想抹眼角,可手上更辣,顿时一脸苦逼恼得一吼:“他大爷的辣椒!”
 
“噗。”楚亦忍不住笑了,伸手先关了炉头的火,说,“等我一下。”
 
然后就拿张纸巾倒了些凉开水浸湿,走到唐沉面前,托起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的眼角脸颊,让辣意减退些许。
 
微凉的纸巾触碰在皮肤上,有些麻麻的,楚亦的手指搭在脸边,又是温热的,形成明显的对比,感觉略复杂。
 
楚亦眼底染着笑意,手上的动作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似在捧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一般。最后还叠了一下纸巾,用指尖擦去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期间,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气氛丝丝密密缠绕,显得越发暧昧。
 
唐沉回神,率先偏开了头,低声说:“谢谢。”
 
楚亦笑了一下,拍拍他的头,“没事,你别哭就行。”
 
唐沉当即转头瞪他,“哭你大爷的,你才哭!”
 
楚亦笑着附和:“是是,你没哭我哭。”
 
唐沉不满撇嘴,“快煮螃蟹,等一下不好吃了。”
 
说着,还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第61章:撩神秘刑警(九)
 
红黄相间的香辣蟹上桌后,饱满的色泽中透出诱人的鲜亮,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夹一块蟹肉入口,先是有一点辣,继而又有点麻;再咬一口下去,麻辣中还不失蟹肉本身的鲜香滑嫩。不仅是蟹肉,配菜里的土豆也很入味,软糯中带着麻辣,味道好得自不必说。
 
红灿灿、香喷喷、热辣辣。正宗美味。
 
唐沉吃得十分痛快,边吃还边嘀咕:“楚亦你的手艺真没话说,我也会做些菜,但就是做不出你这味道。”
 
楚亦拿起螃蟹大钳子,技巧性的剪开两边,然后用手往相反的方向掰两只钳脚,钳壳就完整的分开,然后放到唐沉面前的碟子里,动作慢条斯理,勾了勾唇说:“你想的话,我可以教你。”
 
“好啊。”唐沉眼一亮,显然很有兴趣,兴致勃勃。
 
楚亦舀了一勺蟹黄膏,吃进嘴里,心情颇好的样子。
 
吃完几只香辣螃蟹后,又把剩余的辣椒配料拿进厨房炒一盘粉丝,两人分着吃了,这一餐才算是圆满。
 
下午犯懒,唐沉窝在沙发上,抱着一桶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和旁边的警官先生一起看恐怖片,还不停吐槽剧里的各种BUG。
 
“人死后头发和指甲还会长,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其实只是由于脱水,皮肤萎缩,将毛发吸进去而已。”楚亦看着电视,平淡说。
 
唐沉:“你从法医那听来的?”
 
楚亦说:“看书看到的。”
 
唐沉:“对了,我在你书柜上看到好多类型的书,你兴趣很广哎,犯罪心理学,法学什么的都感兴趣,这些一般人不会喜欢吧?因为职业问题?”
 
楚亦笑笑:“或许吧,多学些东西没坏处。”
 
唐沉挑眉:“也对,技多不压身。”
 
看到一半,唐沉的手机响了,他顺手把薯片递给楚亦,擦干净手来接听。
 
是尤金的来电,声音严肃,都能想象到他紧皱的眉,一接通就问:“你在哪?”
 
唐沉说:“我在朋友家。”
 
尤金:“大哥,这种时候你还到处跑?外面对你来说不安全。”
 
唐沉耸肩,心颇宽:“家里也是啊,没事,人生在世须尽欢嘛。”
 
尤金扶额,“很好,你赢了。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总之,尽量在家待着,我和我组员一定会尽快破案,你发现什么疑点的话,也要告诉我。”
 
唐沉浅笑:“好,我知道。”
 
他当然明白,尤金是真心在担忧他,虽说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还是回家住会好些,也免得尤金查案忙着了又要分心看他。
 
于是,唐沉吃着薯片看完恐怖片之后,就和楚亦说:“我要回家了。”
 
楚亦微微皱眉,“这么快?”
 
唐沉:“哪快?我都打扰你几天了。”
 
楚亦反驳,显然不喜欢这种客气疏离的用词,“没有打扰。”
 
唐沉看他低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楚亦扯了扯唇角,低声说,“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要再哼一下歌,或者请你喝酒……”
 
声音太小,唐沉没怎么听清,又问了一遍。可楚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颇温柔体贴地说:“你去收拾东西吧,我送你回去。”
 
话是说得平淡无所谓的样子,但表情却是很落寞,神色黯然,一副被主人抛弃耷拉着耳朵的狗狗模样。
 
唐沉想到这,忍不住抿唇一笑,说:“那谢谢你了。”
 
楚亦开车送他到公寓楼下,看着他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不由得紧抿着唇,不情愿地说了声再见。但唐沉并没有相应的回一句,而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凑向驾驶座,按住楚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楚亦感觉到唇上一片柔软,猛地睁大双眼。
 
只是个一触即离的吻。
 
唐沉退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要和我交往试试看吗?”
 
楚亦似有点没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愣怔,和平时淡然自如的样子相比显得略呆萌。
 
唐沉歪头,“我太主动吓到你了?”
 
楚亦忽的弯了下唇,眼底都闪烁着笑意,说:“没有。”
 
唐沉呼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在你家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了。我这人的性格不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所以就想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正好在一起试试。但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也没办法,我们就不要来往了。”
 
楚亦眸光微闪,说:“这样的性格挺好的。不过,幸好你没在我家的时候说。”
 
唐沉疑惑:“为什么?”
 
楚亦轻笑了一下,“因为那样的话,我大概就不会让你回来了。”
 
这话有点意味深长,唐沉感觉自己好像听出点什么,又好像没有,干脆就问自己最想知道的——“我刚刚的话,你答应吗?”
 
楚亦弯唇,轻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也早就想说了,只是担心你不答应,还会躲开我。”说着,还扶了扶额角,偏开脸。
 
好像是在害羞?
 
唐沉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既惊讶又新奇,心口还有点痒痒的,舔了舔嘴唇,问:“那,可以再吻一下吗?”
 
楚亦微愣,然后展颜笑了,凑过来就按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不是唐沉刚才试探性的轻轻触碰,而是非常亲密的深入。
 
勾住舌尖缠绕,唇齿相碰,滚烫的温度,身边似有火苗炸开。
 
吻到最后,两人分开时,都微微喘息着。
 
唐沉在刚才就已经很顺手地环抱住了他的腰,现在依然抱着没放开,反而略痴汉地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还在他腰上放肆地摸了两把,嗷的一叹。
 
楚亦失笑,看着怀里的人,说:“你在干嘛?”
 
唐沉挑眉,笑得颇为风流倜傥:“你知道吗?你的腰贼细!手感超好!”
 
楚亦微笑:“我另一个地方的手感更好,你想试一下吗?”
 
唐沉:“……”很好,你赢了。
 
楚亦笑而不语。
 
唐沉撇嘴,恋恋不舍的在喜欢的完美身体上又摸了一把,才拿起行李,跟楚亦道别。
 
楚亦说:“明天见。”
 
唐沉不自觉弯唇,但还是有一点点矜持理智残余的,说:“你明天要回去工作了,没时间的话,不用特地来找我,还是工作要紧。”
 
楚亦:“嗯。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想来找你。”
 
不怎么特别的一句话,平淡直接,却让唐沉听得心里一跳,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他仰头一笑,“那就来吧。”
 
楚亦开车走了之后,唐沉刚一上楼,还没拿出钥匙来开门呢,就看到门边懒懒倚靠着笑得贱兮兮的某金发男人。
 
“哎呀呀,猜猜我看到了什么?老铁树开花了哦~”
 
唐沉撇嘴:“尤金,你的中文越来越溜了啊。”
 
尤金挑眉,八卦兮兮:“说说,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唐沉:“你没看见?”
 
尤金:“大晚上的,我能认出是你就不错了好吗?只看得出来那男的长得好像还行。”
 
唐沉:“你见过的,就是我的新模特。”
 
“……是他?”尤金皱紧了眉。
 
唐沉发觉了他的不对劲,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尤金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眼熟,一直想在哪里见过……后来,我发现是在我们锁定范围里符合侧写的人之一。”
 
唐沉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他是嫌疑人?”
 
尤金神情凝重:“对,我们查找黑社会的仇家里就有他的名单,他父亲是警察,在那个帮会里当卧底,身份暴露之后被杀死了,他母亲得知了消息,受不住打击,最后也自尽了,原本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只剩下他一个幸存者,被送到了亲戚家抚养。”他顿了一下,似在找什么词语来形容,“虽然查他的个人资料,都是好学生好公民没什么可疑的,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暂时还是不要和他走那么近比较好。”
 
唐沉皱眉,不太赞同:“既然没什么可疑的话,何必防成这样,有点伤人吧?而且他都能参与查案,上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背景啊。”
 
“查案?什么查案?”尤金不解。
 
唐沉:“就是你在查的案子啊,他是我们这边负责的刑警。”
 
尤金的脸色顿时变了:“谁跟你说他是警察的?警局里面根本没有叫楚亦的人!”
 
唐沉一僵,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尤金神情严肃凝重,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反而是抓住他的胳膊,沉声说:“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唐沉被刚得知的消息冲击到了,脑子还有点乱,将几个警察到画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据尤金所说,那天来的人,除了楚亦之外,其他人都是真的警察,也都的确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尤金还在局里见过他们。
 
但,为什么他们会都说楚亦是他们的刑侦队长?
 
第62章:撩神秘刑警(十)
 
尤金当即拨通了组里成员的电话,让他们问一下当地警官关于那日审问画廊老板的事情,但他们都一致说当时没有楚亦这么个人,而且他们的队长姓陈,是个四十岁经验丰富的警官,绝不可能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就当上刑侦队长的。
 
这样一番问完之后,怎么都该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尤金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看头儿怎么处理。但唐沉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你真的要上报?”
 
尤金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沉:“你认真再想想,现在还记得楚亦到过画廊的就只有我,别人都没有丝毫印象,你拿什么证据来说服你的上司?”
 
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办案最看重的就是证据,现在他的确只有唐沉的一面之词,他知道唐沉不可能说谎,但别人凭什么相信?
 
尤金又想起什么,说:“你画廊里的那个店员呢?楚亦每次去找你的时候他也在吧。”
 
唐沉:“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也联系他了,诡异的是,连他都说楚亦只是画廊里的客人而已。”
 
最后还调侃了一句,说当然记得他呀,老板的恋人嘛。
 
尤金不甘,“我总感觉你是想包庇他,恋爱果然使人盲目。”
 
唐沉摊手,“我只是陈述事实。”虽然他也的确觉得楚亦不是犯人。
 
“我还是要上报,看组长怎么决定吧。我们一直不能理解,凶手怎么伪造自杀现场,没有丝毫漏洞,好像被害者真的是自杀一样。现在我又多了一个设想,如果……凶手会催眠术呢?指使被害者自我伤害。”
 
“催眠?”唐沉皱眉,简直觉得尤金在开玩笑,“催眠又不是魔法,难道还能操控一个人去死吗?人会感觉到危险,然后清醒过来的。”
 
尤金:“不,催眠绝对超乎你的想象,让人处于一种高度受暗示性的状态,再慢慢入侵你的大脑,由心理影响生理,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少。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催眠师必须经验丰富,很懂得掌控人的情绪变化。之前我就看过一个案例,是说罪犯把催眠融入歌曲当中,扰乱听众的神智,引发暴动。但对外为免引起民众恐慌,上头掩盖了部分事实。”
 
他看着唐沉,接着说:“你觉得他不像是犯罪的人,但史上有多少杀人犯会在脸上写着自己是危险人物的?汉尼拔你也看过,虽然那只是虚构的,但电影来源于现实,现实只会更加出乎你的意料。你要有防范心,不能因为他和你经历相似,就信任同情他,你和他不一样。”
 
相似的经历,就是他们都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父母。这种同样的童年背景,的确很容易产生心理上的共鸣,距离不自觉拉近,甚至近到没有缝隙。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投射,一种深深的执拗,非要把人牢牢握在手心,一直看着。
 
唐沉垂眸,睫毛在灯光投射下,映出一层浅浅的阴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尤金把这事报给组长听了,组里的成员开了个小会,各抒己见,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让唐沉去试探对方,获取情报。
 
尤金第一个就不同意。
 
现在已经在怀疑这人了,还让唐沉送上前去冒险?鬼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视频里,琳达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连逮捕他的资格都没有。他对唐沉的看重也符合我们的侧写,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一定很喜欢唐沉的思想,画作,更在唐沉身上找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这种情感很复杂特殊,他不会伤害唐沉的,唐沉就相当于另一个他,能很好地表达出他想要的画面场景。换句话来说,不管怎样,他都还要唐沉来为他描绘下一个场景。他需要唐沉。”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十分笃定。
 
尤金皱眉,还想反驳。琳达又说:“而且,唐沉他自己大概也想去确定一些事,做个了断吧。”
 
唐沉和楚亦正式确定关系,成为情侣的事情并没有说出来,但他们也能猜出些什么。与其放任唐沉沦陷在对方的手心,不如趁早脱身,以免唐沉成为他的帮手。
 
但让唐沉去试探这件事,还是得看他个人的决定。唐沉就是决定要去了,尤金也拿他没办法,他很清楚唐沉的性子,认死理,别人改变不了。
 
一番商量计划之后,唐沉约楚亦到咖啡厅见面,然后再巧妙地抛出他们组安排的几个问题,两个探员在隐蔽性比较强,又能看到他们的地方监视情况,一旦有异动,可以及时上前帮忙。
 
唐沉坐在咖啡厅的一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低头一脸思索的样子。
 
不远处,尤金和另一个组员杰克观察着。
 
杰克忽道:“话说,你师兄一定会站我们这边吗?你想,就算楚亦是我们找着的凶手,他是为了他父母报仇,杀的是黑社会。黑社会是什么人?原本就是高危人群,民众对他们的死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在法律上来说,凶手有罪,但在民众心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金头也不回,“然后?”
 
杰克挑眉,“我是想说,你可别忘了,你师兄是第一次谈恋爱,情感麻痹人的理智。这国家不是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喜欢的人总是好的。万一我们的重要证人倒戈了咋办?”
 
尤金斜眼:“那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有句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有时间在这吧啦吧啦,不如给我认真盯着。”
 
杰克耸肩,长哦一声,刚好一瞥过去就看到目标人物了。
 
就在咖啡店对面街不远的地方。
 
修长挺拔的身影,斯文俊雅,气质温和且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男人走着路,发现前面地上有一张卡片,弯腰捡了起来,递给旁边的路人,路人说话,似在道谢,又指着卡片对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看了一眼,就用手指着前面的红绿灯,手臂挥动,看着像是在给人指路。
 
杰克看着这一幕,咋舌:“真是三好公民啊。如果他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他真的太能装了,就他这样,根本是行走的刷好感机器。”
 
转头再一看,发现唐沉也在看向窗外,正是楚亦的方向。
 
楚亦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唐沉也抬手回应。
 
杰克还没来得及再感叹什么,就被尤金不客气的一手肘击中,他咬牙:“不准说话!你大爷的乌鸦嘴!”
 
不用想都知道,唐沉心里的天枰又要向楚亦偏一点了。
 
楚亦走进咖啡厅,在服务员引领下,到唐沉对面的椅子坐下。眼角的余光还不易察觉地扫了一下整个餐厅,目光在某个位置极轻的停顿了一下。
 
一顿饭下来,气氛颇好,还有种腻死人的恋爱味。
 
唐沉似不经意地提了些有关案子的问题,楚亦的回答就都被录入了监听器里,尤金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对话内容很巧妙,一番下来,楚亦的回答几乎挑不出什么漏洞错处,更没有什么线索证据。
 
尤金他们最终还是要失望而归了。
 
这种情况,楚亦要不是真的无辜,就是极其懂得伪装。
 
一场试探,到头来还是成了他们不断撒狗粮的约会。
 
尤金在一旁看着,烦躁得握紧拳头,跟个宝贝女儿要被拐走的父亲似的。杰克不禁联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的一组漫画——
 
女儿开心跑回家,说:“爸,我带了男朋友回来见你。”
 
爸爸淡定:“宝贝,你说什么?”
 
女儿:“我的男朋友……”
 
爸爸拿出枪,利落上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女儿:“我朋友他在外面……”
 
爸爸朝天花板开了一枪,“谁在外面?”
 
女儿关上门:“没人在外面。”
 
爸爸微笑,“快进来,外面坏人很多。”
 
杰克扑哧一下,笑出声,然后立刻被尤金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杰克忍笑说:“我们只是根据猜测怀疑,说不定我们错了呢?妨碍别人谈恋爱可不好啊。”
 
劝着那已经彻底陷入老父亲形象气得要啃桌子的同事,用力拽起来,再艰难地拖走。
 
尤金不甘不愿地瞪着前面唐沉和楚亦钻进车里。他们还要去看一个画展。
 
那是人很多的地方,唐沉很安全,尤金他们只要离得远些,观察情况就行了。
 
他们在这边监视,组里其他成员也在同步调查审看楚亦的详细资料,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可组长越看,越觉得玄乎,像是一大团杂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关键的线头总是被深藏起来了,解来解去,更复杂难搞了。
 
符合侧写,有动机,但行动范围却和案子发生时间不对应。根据护照数据显示,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内,国外案子发生时,他正好回国,就算一做完案就赶去机场也来不及。
 
组长:“如果楚亦真是凶手,那犯案者绝对不止一个。”
 
第63章:撩神秘刑警(十一)
 
试探的一场过去之后,唐沉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楚亦依旧是尤金他们的怀疑对象,但这种怀疑如空穴来风,目前完全构不成实质。
 
唐沉心宽,既然没确定什么,立刻去躲避一个自己才告白了的人,这做法实在太不好了。而且,他对楚亦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完全不像是刚认识不久,就算尤金不同意,他也会坚持继续和楚亦往来。
 
他下班回家之后,有时还会下楼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些零食吃。
 
提着个塑料袋往回走的时候,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噪音,一辆摩托呼啸冲来,非常的嚣张放肆。显然又是哪个爱耍酷的年轻人特意改装的,以为这样很帅,实际上却只是惹得别人反感。
 
唐沉正好站在路灯的阴影处,远看时,可能发现不了他站在那。
 
摩托飞速而来,几乎要和唐沉擦着撞上。
 
在大概还有十公分的距离时,唐沉的胳膊倏地被握住,用力扯到了一边。刹那间,摩托一下驶过,只余嚣张的车尾气。
 
唐沉抬头,向对方道谢。
 
是一个浓眉大眼,满脸正气的男人,神情有些冷漠,松开唐沉的胳膊,问:“没受伤吧?”
 
中文发音有点生硬不自然。
 
唐沉不自觉看多两眼,发现原来是个深棕色短发的外国男人,路灯昏黄,乍一眼没看出来。
 
“没事。”
 
男人又说:“我是汤姆,负责保护你的警察。”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他抿着唇,神情有点严肃,“唐先生,你是我们的重要证人,请多注意你的人身安全,这么晚就不要随便出门了。”
 
唐沉有点不适应,“呃……好的。”
 
汤姆:“唐先生,最近你还有在进行创作吗?请务必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作品。”
 
唐沉摆摆手,“不用担心,我现在还只是设想阶段,没真正开始画。尤金也建议过我别画先。”
 
汤姆面无表情地点头,讲不惯中文,语气生硬:“那,最好不过了。”
 
唐沉谢过,转身准备上楼,忽的又想起什么,问:“你们还在调查楚亦吗?”
 
“是的。”汤姆点头,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过,我觉得楚亦是个好人,不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的。”
 
唐沉奇怪,“你认识楚亦?”
 
汤姆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父亲,他是警界的英雄人物,一直为民服务,奉献自我。楚亦是他的儿子,不该因为父亲的死亡还被列为有杀人动机,被怀疑冤枉。”
 
唐沉赞同,“我也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汤姆看他一脸笃定,没有丝毫迟疑的样子,说:“看来你真的非常信任他,可你们才认识不久,为什么?”
 
唐沉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是无辜的。”
 
汤姆似被他毫无理由相信一个人的潇洒弄得愣住了,面无表情的脸上裂了条缝,毕竟一般人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时,都不能做到像他这样傻了似的的心宽,简直是朵大奇葩。
 
他干巴巴说:“那,挺好的。”
 
唐沉笑了笑,挥手和他道别,上楼看电视吃零食去了。
 
自从咖啡厅事件之后,尤金算是彻底陷入了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忧愁之中,偏那只猪还疑似有点不正常。尤金觉得唐沉真是碰上喜欢的人,全身心信任,没有什么防范心了。这样怎么行?
 
尤金纠结几天,最后决定带唐沉去酒吧玩,要让他知道世界上漂亮的花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棵草。
 
可到酒吧才不到半个小时,还没真正开始玩呢,楚亦那家伙就从门口很风骚地走了进来,吸引了大半男男女女的目光。
 
风骚这词是尤金加上的,内心哼唧着,很是不爽,朝楚亦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唐沉在这的?”
 
楚亦笑笑,“因为我用GPS定位追踪了他的手机位置啊。”
 
尤金:“……卧槽!”
 
楚亦欣赏够了他震惊的表情,又勾了勾唇,慢条斯理说:“开玩笑而已,我问了画廊的店员,他说你们来这间酒吧了。”
 
可尤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后背发毛,感觉这家伙真做得出来定位追踪这种变态事。
 
楚亦想把唐沉带走,但尤金立刻拦住了,挑衅似的说:“怎么,管那么紧啊,连和哥们喝杯酒都不行?”
 
楚亦顿了一下,也没有硬来,只是似笑非笑:“你们不是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吗?”
 
尤金和唐沉心里一个咯噔,僵住了。
 
楚亦第一次把事情摊开来讲,丝毫不担心他们怀疑什么,坦然说:“虽然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我的确掌握了你们想要的某些情报。”
 
他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不过,我只愿意说给唐沉听,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我的人。”
 
尤金和唐沉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唐沉点点头,表示自己要跟他走。
 
尤金抓住他的胳膊,皱眉略严肃,“你确定?”
 
唐沉按住他的肩,“这是个好机会,你不是一直想破案吗?现在情报都送上门了。”
 
尤金:“但你没有义务做这些,你和这些事情无关。”
 
唐沉轻松一笑:“怎么会没关,从那个人用我的作品开始,关系就大着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相信楚亦。”
 
尤金松开了手,但眉毛依然皱着。他可不觉得楚亦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给出情报,他肯定也要获得什么。而他想要的,唐沉又是不是给得起,愿意给?
 
不管怎样,唐沉还是跟着楚亦离开了酒吧。
 
两人上了车,打算在车里交谈。
 
唐沉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等待他说话。
 
楚亦也不拐弯抹角,不介意对他透露些关键消息。他说:“你们也猜到了,凶手是用了催眠术,而且你们发现了我之前伪装成警官,所以更加开始怀疑我。”
 
“一说到催眠,人第一反应大概都是觉得抗拒害怕,担心催眠师操控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事情。但实际上,催眠并没有那么简单,只能稍微影响到人的一些表层行为动作而已,若真要做到非常复杂的地步,甚至是完全操控一个人,必须要有些药物配合在一起使用,但这些药物都是违禁的,对人体伤害大,副作用不小。”
 
唐沉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用催眠来控制人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楚亦没有直面回答,却说:“只是口头上说,不够直观,让你直接看到,大概能更好理解催眠术能做到什么地步。”
 
低沉的声音一落,他倾身过来,伸手探向唐沉的肩膀,像要环抱住他一样,距离近得仿若接吻。
 
但实际上,他只是拉下安全带,帮唐沉扣上。然后,才真的轻吻了一下唐沉的唇角,说:“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虽然他和案件有着扑所迷离的紧密联系,但他从未有过丝毫要害唐沉的心,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唐沉。
 
楚亦按下手刹,驱车向前开去。一路,他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似在找着什么可以用于介绍催眠术的适合场景。
 
终于,他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唐沉和他一起下车。
 
不远处有一个小巷子,几个人站在那里,气氛不太对劲。
 
是一对情侣,和几个小混混打扮的男人,他们围住了那对年轻情侣,面相不善,似乎是在威胁着什么,男孩紧紧抓住女友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努力维持着镇定,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男孩以为只要给钱就行了,大不了破财挡灾,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但他没想到,对方拿了钱还没放过他们,女友在他身后抖着急促尖叫了一声,有人在摸她的腰。女孩一脸惊恐。
 
唐沉看着,脸色有些难看,就要上前帮忙。
 
楚亦却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朝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看着。”
 
然后,他就一步步向那几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没有丝毫停顿犹豫,即便对方手上拿着刀。
 
画面犹如电影里的无声一幕,男人走近,对方被激怒,举起刀威胁,当他是一个鲁莽帮忙的路人,又是一只待宰的肥羊羔,要男人交出所有财物。
 
但男人反应平淡,完全没有被武器震慑,继续和对方说着些什么。
 
对方的眼神明显开始涣散,表情从凶狠慢慢转变成呆滞无神,收起了刀子,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
 
失声的画面一瞬间,又似乎恢复了正常,响起夜晚街道特有的吵杂声音。仔细辨认,还会发现其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曲调,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那曲调很耳熟,可惜消失得太快,唐沉都还来不及辨认。
 
而被救的那对情侣正紧紧相拥着,安慰对方,好像完全没看见旁边的楚亦。
 
楚亦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朝唐沉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说:“刚才那些抢劫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情侣身上,我走过去,他们就会警惕我,继而把视线都放在我身上,高度集中,这时候便于实施催眠术。我刚才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去警察局自首,警察可以根据钱包上的信息找到情侣,再进行立案。但关于我存在的那部分记忆,都是模糊的,再过些时间,他们的大脑就会自动把不清晰无用的消息扔到角落,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这,就是催眠术能做到的事。”
 
第64章:撩神秘刑警(十二)
 
唐沉皱眉:“你向我解释这些,是想说凶手就是用催眠术杀人?而你……可能认识那个人?”
 
楚亦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我的催眠术是向一个催眠大师学的。”
 
唐沉:“那个大师……?”
 
楚亦摇头,“他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唐沉抿唇思索。要操控一个人去伤害自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凶手的催眠术和楚亦不相上下……不,甚至是比楚亦还要厉害。楚亦提到那个催眠大师当然不是毫无理由的,凶手肯定和大师有关,按照年龄推断,说不定就是大师的徒弟。楚亦对待案件,不协助也不阻扰,态度是偏中立的。之前,他把警察的注意力有意无意地拉到他自己身上,更像是在包庇着某个人,他肯定是认识凶手,朋友或是什么的关系。他理解凶手的愤怒复仇,却不支持凶手的做法。
 
唐沉和尤金相处多了,也有些耳濡目染的效果。他拨通电话,把刚得知的情报细枝末节和一些分析都告诉了尤金听。
 
挂掉电话之后,他一转头,发现楚亦正温柔浅笑看着他。
 
“分析得还挺不错的。”
 
唐沉不置可否,而是直直的对上了他的视线,神情认真,“你对我用过催眠术吗?既然你能做到这种地步,那篡改记忆也是可以的吧?”
 
他以为楚亦还是会避开问题,但楚亦并不想骗他,点头坦然地承认了,“是,我用了,因为我不希望你以对待任务对象的态度来看我。”
 
唐沉皱眉:“任务对象?我究竟是做什么的?”
 
楚亦上前一步,轻轻地搂住了他,“放心,你不是和我对立的。”
 
唐沉却是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抬头,黑亮的双眼直直地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么?我现在,连喜欢你的情绪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了。”
 
楚亦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似遭到了限制,嘴唇微动,只说:“我不会骗你。”
 
唐沉笑了一下,说:“我忽然想起了网上的一段话——感觉人类大脑结构好精密,后来突然想到这个评论是大脑发出的,大脑真不要脸。”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楚亦,说,“那么自恋的器官,现在你还能干涉他,我要怎么相信它呢?”
 
只是网上的一个段子,放到此时此刻来说。楚亦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有点愣住了。
 
车子开到了唐沉住的公寓楼下,唐沉一如既往地挥手道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对楚亦的感情也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案子还在,境况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催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控制人的某些生理感官和行为,还不至于厉害到能改变人类复杂的情感。但篡改记忆这种事,唐沉真的……很无语,谁给他那么大的脸,没经过允许就动别人脑子里的东西?狠狠揍一顿都消不了气好吗?
 
唐沉连生气都懒得,直接礼貌道谢,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只剩下楚亦坐在驾驶座里,昏暗的车子,脸隐藏在大片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低头扶着额角,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近乎神经质——不喜欢我,你怎么能不喜欢我……那我做的那么多事,岂不都是白费的。
 
一声自嘲的低笑,车子驱动,驶向了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这事之后不久,尤金到了唐沉的公寓,看他情况如何。
 
那时,唐沉正在公寓的画室里作画。
 
尤金一看,扑哧笑了:“小学生都画得比你好,没心情就别浪费画纸颜料。”
 
唐沉转头,眼神幽怨:“我大概是江郎才尽了,怎么画都是乱七八糟的。”
 
尤金耸了耸肩,转身随手撩开另一个画板上的帘布,露出里面的画像,“噢,真的吗?你画他倒很有心情啊……啧,看这肌肉线条细致得,跟用手摸过感受了一样。”
 
画纸上赫然是楚亦的俊美模样。
 
唐沉毫无被发现的尴尬,反而放下画笔,淡定且欠扁地说:“就是摸过了。”
 
这下,轮到尤金无话可说了,摇头微啧,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这么潇洒,跑去人家面前傲啊,自己一个人躲在画室里算什么好汉。
 
两人一番斗嘴之后,尤金说起了正经事,“我们组和局里的人商量过了,你开始画赎罪吧,按照犯案间隔来说,过不久,凶手又要开始作案了,就算你不画,他也会用你之前的那两幅画设置场景,那还不如用新作品吸引他。接下来,警方会时刻关注着你,另外,为防万一,我还给你申请了枪。”
 
一把黑色手枪放到了唐沉眼前。尤金知道,之前在国外,唐沉有学过怎么用枪,但他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
 
唐沉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严肃点头,收好了枪。
 
然后,对外就宣称,唐沉又开始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作画了。灵感和设想早就有了,现在下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自信顺畅,画得不可思议的快。
 
暗地里,多方人马都有了准备动作,隐藏在阴影里的某人更是迫切激动。
 
在画就快画好的时候,唐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尤金打来的,语气有点怪异。
 
尤金说:“你去医院一趟吧,那家伙……楚亦,他出车祸了。”
 
唐沉僵住。
 
听到车祸这个词,人第一反应就会想到各种糟糕的画面。
 
但实际上,等唐沉赶到医院病房,才发现,楚亦的伤势其实是很幸运的轻伤。
 
多处擦伤,轻微的脑震荡,右腿骨折。只是不方便日常行动而已,好好养伤,一个多月就能好,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
 
鉴于楚亦这人的特殊性,这场车祸,尤金那组的人也来过问了一下,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尤金问他,有没有看到逃逸司机的长相。经调查,肇事车辆是前天被偷的。
 
楚亦摇头,说记不清了。
 
医生诊断,或许是由于脑震荡引起的伤后逆行性遗忘,以后可能会记起来。
 
尤金却对此表示怀疑。什么时候不出车祸,偏偏是这个非常时间?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楚亦是不是和凶手发生了什么矛盾,激怒了对方,而造成的车祸。
 
尤金还想再问,却被他的组长拦住了。组长身穿深色西装,气质儒雅,完全看不出是一名探员,更像什么教授学者。他礼貌道:“打扰了,楚先生,请好好养伤。”
 
然后,便转身和尤金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满室雪白,飘着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一片安静,只剩下唐沉和楚亦两个人。
 
这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唐沉把看病的礼物整理一下,问楚亦:“要喝水吗?”
 
楚亦点头。
 
唐沉就在床边柜子上找杯子,发现只有一个熊猫图案的玻璃杯,就往里面倒了温水,递过去的时候,忽的想起来,好像自己之前在他家喝牛奶用的就是这么蠢萌的杯子……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刚一想到,就又自我否定了。大概是客人用的杯子,一买买一打回来的那种吧。
 
楚亦接过杯子,含着边缘喝了几口,喉咙微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吞咽声,莫名平添几分性感。
 
喝够之后,唐沉又放好杯子,问:“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楚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非常棒,面不改色说:“非常需要,都没有人来看我。”语气里有种疑似撒娇的委屈感。可实际上,他的助理才刚走不久,还替他约好了一个尽职的好护工。
 
唐沉哦一声,就又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留了下来。
 
坐床上的人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的人低头玩着手机,没什么对话交流,气氛却相当的和谐,直到傍晚时候……
 
楚亦微笑着,一脸纯然无害,说:“可以帮我个忙吗?”
 
唐沉挑眉:“说。”
 
楚亦指了指自己打了石膏的腿,说:“我现在不方便,自己一个人洗不了澡。”
 
唐沉:“……”
 
扶着人进了单人病房配备的浴室,楚亦自己一颗颗纽扣解开,脱了上衣,唐沉则扶着他,帮忙扯掉了裤子,那完美漂亮的身材立刻又露了出来,简直引人犯罪。
 
唐沉抿唇,按捺住手痒痒的冲动。
 
可他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某人故意使的“美人计”。
 
唐沉毕竟没怎么服侍过人,从旁帮忙洗澡的时候,难免弄湿了些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并不好受。
 
楚亦看到他皱眉,体贴说:“干脆你也洗了吧,湿着容易感冒,我还有干净的衣服。”
 
唐沉却是一下听出了他话里不寻常的意味,抬眸瞥了他一眼,“当我是傻的吗?我用屁股想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亦勾唇,扫了一眼他腰下,含笑说:“就喜欢你那会思考的小屁股。”
 
“……”唐沉抽抽嘴角,有点惊讶,“你居然还看网上的段子?”
 
楚亦耸肩,“我怎么不能看了?很有趣啊。”
 
唐沉撇嘴。好吧,也是。
 
不过,这么一个发现,倒是让他突然觉得楚亦挺接地气的,莫名,感觉好像更亲近了?
 
第65章:撩神秘刑警(十三)
 
唐沉在医院陪了楚亦几天。
 
楚亦忽问:“你的新作品画完了吗?”
 
唐沉愣了一下,说:“差不多了。”
 
楚亦微微抿唇:“也就是说只有些细节要修饰,但整体来说,已经不妨碍观赏了?”
 
唐沉顿了一下,点头,“对。”
 
话音刚落,楚亦轻叹了口气,视线毫无着落点地看了看前方,然后,注意力又放回到书上,继续平淡地看着书。
 
唐沉皱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正打算问。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低头一看,便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楚亦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电话里尤金的声音凝重:“唐沉,又有人死了,两个光头大汉,场景布置成了你的新作品那样。一个小时之前死的,你一直都陪在楚亦身边对吧?”
 
唐沉:“……是。”
 
尤金似嗤笑了一下:“那你就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人了。上头说,与其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不如集中精力破案,跟他解释我们的侧写都没用,他们只要看结果。楚亦不管有没有参与犯案,他都是我们的重要突破点,他们就不能动一下脑子吗!楚亦那场车祸根本就是精心安排过的,车子是偷的,最后被遗弃在郊外,现场被破坏了,而楚亦本身也只受了轻伤,这完全像是故意为了给楚亦摆脱嫌疑!”
 
唐沉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楚亦的确没有参与犯案,但很可能真的在包庇着谁。
 
“让我和他说一下话。”
 
唐沉就把手机递给了楚亦。
 
尤金声音冷淡:“楚亦,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包庇罪犯也等同帮凶,纵容犯罪,一样是要坐牢的。现在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楚亦:“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尤金说:“你自己上次说你知道些情报。”
 
楚亦笑:“哦,你说那个啊,我听你们说凶手用催眠术,我恰好懂一些,就作为市民积极协助警察办案而已啊,你以为我知道什么?”
 
尤金咬牙:“你……好样的!”
 
楚亦微笑:“谢谢夸奖。”
 
尤金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楚亦把手机递回给唐沉,问:“对催眠术感兴趣吗?我可以教你。”
 
唐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抿唇。他还真挺好奇的。
 
“我要做什么?”
 
楚亦向他伸出手,修长白净的掌心朝上,“把手给我。”
 
唐沉的手刚一覆上去,楚亦的手指就一根根插入指缝,完全包裹住,紧密相贴,十指相扣。
 
楚亦倾身,抱住了他,还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唇近乎贴着耳畔。
 
下一刻,熟悉的曲调再次响起。
 
唐沉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第一次画楚亦的时候,他被催眠了,听话地坐在楚亦身旁,还被解了衣服纽扣,亲密地抱住。
 
第二次是在楚亦家里,喝完红酒之后,被抱到了卧室床上,然后……除了最后一步,楚亦什么都做了。
 
唐沉心中生起一股恼意,想挣脱楚亦的怀抱,却像梦魇一般,眼睛都睁不开。
 
他咬了咬牙,浑身肌肉绷紧,倏地爆发似的用力一甩,双目豁睁,人也猛的站了起来。
 
楚亦有点惊讶,抬头望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挣开。
 
而唐沉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挣扎出来的,但楚亦更希望是因为刚才看到的画面。
 
楚亦穿着宽松病服,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看到唐沉要走,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双眼紧紧盯着他,“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变态,你会反感,可是我忍不住做了,对不起……”
 
唐沉想扯开他的手,但他力气很大,挣脱不了干脆回头,气得低吼:“你他妈的以为什么都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吗?!暗搓搓做这么猥琐的事!想做的话,光明正大说出来不行啊?!是不是个男人!”
 
想都没想,一通吼完,唐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问题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偷偷摸摸做吗?!老子是不是有病!
 
楚亦当然也听出来了,双眼一亮,惊喜异常,“我可以说?”
 
“不可以!”
 
唐沉怒了,脸上还露出些懊悔的表情。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觊觎着楚亦的身体可以,但一知道对方也在肖想自己的时候,心中感觉却极其微妙。
 
楚亦一听,抿唇低头,像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大狗狗似的,可怜巴巴。
 
唐沉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比喻,心口就不自觉抖了一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楚亦。要命,他就吃这一套。
 
突然的,楚亦抬手搭在病服纽扣上,一粒粒解开,露出小麦色的漂亮胸膛。
 
唐沉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抽抽嘴角,“……你在干什么?”
 
楚亦说:“既然我摸过你的,那你也摸回来,这才公平。”
 
坦荡荡潇洒地展露出模特般的完美身材,吸引着唐沉的视线。
 
唐沉:“我怎么觉得……怎么都是你赚?”
 
的确如此。楚亦抿了抿唇,“要不你揍我一顿出气?只要可以让你不走,揍多少顿都行。”
 
唐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低头盯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说:“放开。”
 
楚亦一声不吭,但也不放手。
 
唐沉就强硬的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楚亦的眼神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暗下去。
 
唐沉却又说:“现在揍不得,记账上,等你养好伤了给我等着。”
 
说完之后,他就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楚亦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捂着额角,喉咙里发出沉沉的低笑。
 
心情起起落落,变化完全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这感觉居然还不错。
 
可之后许多天,唐沉都没有去医院看他。楚亦瞬间感觉自己被欺骗,被抛弃了,发一条短信过去。
 
唐沉平淡回复——总裁大人,你不是请了护工吗。
 
楚总裁被啪啪啪打脸了,疼得很。他的身份资料什么的已经都被尤金传给了唐沉,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唐沉都知道了。
 
上次是楚亦气死尤金,这回,轮到尤金开心了。
 
唐沉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楚亦发来的——我中午可以出院了,来接我好不好?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唐沉看着,不自觉抽嘴角。
 
看了两眼,放下手机,也没有回复。
 
等发现墙上挂钟指向两点一刻时,唐沉还是拿上外套,去了医院。
 
熟门熟路上到三楼,顺着走廊过去,快要到病房时,发现两个便衣警察打开门走了出来。
 
唐沉会知道他们是警察,还是因为其中一人算是他认识的,汤姆。对方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沉心里思索着,推门进了病房,看到楚亦就坐在病床边缘,正对着门口,看到他来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来啦。”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唐沉就帮他提袋子,楚亦拄着手拐,慢慢站了起来。
 
因为楚亦腿脚不便,走得比较慢。唐沉就走在他身边,无意识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廊上,正好碰上了负责楚亦病房的护士。唐沉常来,护士也认识他了,这会碰到,她笑说:“你终于来啦,楚先生收拾好东西都等了你几个小时了,呆呆地坐在床边,一直看着窗外。”
 
唐沉愣了下,笑着打了声招呼。
 
护士走了之后,唐沉朝楚亦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问:“要不要我扶你?”
 
楚亦一顿,勾唇,眼底闪烁似含着光,“要。”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肩并着肩,慢慢走出了医院。
 
由唐沉开车,楚亦坐在副驾驶座。不是开车的人注意力自然不一定要总看着前方路况。
 
他就靠着座椅,闲闲地盯着唐沉看,直把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唐沉:“你眯一会,很快就能到你家了。”
 
楚亦双眼明亮,“可我不困。”
 
唐沉噎住,突然想把他的脑袋按在车窗上。
 
半晌,楚亦忽道:“唐沉,搬来和我住好不好?”
 
唐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为什么?”
 
楚亦坦然一笑:“因为喜欢,我想和你住一起。”
 
仿佛还担心唐沉拒绝,又说:“也方便我教你催眠术,甚至你可以通过催眠我来获得案子的情报。”
 
不得不说,这提议挺吸引人的。但就算唐沉答应,最重要的原因也只会是他本身想。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那种喜欢的情感是真切存在的。
 
唐沉看着前方,神情认真地开着车,很长时间都没有给出回答。
 
楚亦就一直盯着他看,像个执拗的小孩,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坚持问:“好不好?”
 
唐沉抿了抿唇,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楚亦就一直用可怜巴巴求关注的表情看着他。
 
唐沉用余光瞄了一眼,又看回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直到车子停在了楚亦家门口,唐沉才慢慢说:“可以,不过我要收拾东西,明天再说。”
 
楚亦得到想要的答案,立刻弯唇一笑,灿烂无比,“好。”
 
这让唐沉看着,不自觉恍惚了一下。想来,人都是有点精神病的,楚亦大概就是偏执型,敏感多疑,抓住了什么就不放手,耿耿于怀,然后布置计划小心翼翼一步步来想办法得到,心中明明强势的要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却又害怕对方远离拒绝,就故作绅士的,每一句话都用好不好来结尾,实际上,根本不想给对方选择的机会。但他又知道,若是不给,这种糟糕的性格只会逼对方退得更远,就只好压抑住心中的渴望,摆出斯文俊雅的好风度。
 
根据一直以来的相处,和心里没由来的直觉,唐沉分析了楚亦的心理性格状态,不自觉失笑摇头,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人,心里一动,抬手搭在他肩上,说:“多点笑成这样吧,挺好看的。”
 
很灿烂。虽然笑成这样有点孩子气,还略傻,和俊美的脸不太搭,但他挺喜欢的。
 
楚亦微愣,嘴角的笑意更深,点头,“好。”
 
第66章:撩神秘刑警(十四)
 
虽说答应了要搬过去住,但对方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唐沉起床没多久,门铃就响了,门外站着楚亦的助理,楼下还有一辆高档小车等着。
 
助理说:“唐先生,行李由我帮你搬到别墅去就行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楚总想请你去公司,中午的时候和他一起吃饭。”
 
唐沉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表情有点无奈,“我东西都还没收拾。”
 
助理似早有料到,礼貌道:“需要帮忙吗?”
 
唐沉摇头,“不用了,也没多少东西。你要进来坐一会吗?我给你倒杯水,要喝什么?”
 
助理微笑:“谢谢,我在客厅坐着等就行了。”
 
整理好东西之后搬上车,助理先把他送到了公司楼下。唐沉进去,前台似乎早已经被交代过,看到他就迎上前,将他领到电梯处,告诉他楚总正在上面等着他。
 
楚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听到动静,就抬头笑了,眼底星星点点都是笑意,“你来啦。”
 
“嗯。”唐沉点头。
 
楚亦怕他无聊,还提前准备了笔记本电脑和画板在一边的桌上放着,看唐沉想做什么都行。
 
唐沉就先打了会游戏,然后停下来,打量了一番这个办公室,最后视线还是落在楚亦身上。漆黑的短发覆在额际留下一抹阴影,脸部轮廓俊美,一身深色的高档西装衬得人内敛沉稳,低头看着文件,钢笔在纸上流畅书写,整个人自信而优雅。
 
忽的,唐沉就来了兴致,走到沙发边坐下,提笔照着人画一幅素描画。
 
视线总是时不时停留在楚亦身上。
 
半晌,楚亦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向他,微扶额角,抿了抿唇,说:“你困吗?这里有休息室,要不要眯一会?”
 
唐沉停笔,“我吵到你了?”
 
楚亦摇头,“没有,但你一直看着我,我会分心。”
 
说着,垂下眼帘,像是害羞一样地避开视线,手里捏着的那份文件都已经看了很久了。虽然唐沉这样专注地盯着他看,会让他心情很好,但就这效率下去,待会就不能一起吃饭了。
 
唐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愣了一下,不禁勾唇,心底忽的升起一股冲动,朝办公桌走过去,俯身一下环抱住楚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楚亦眨巴了下眼,有点没料到的懵。
 
唐沉抱着他蹭了蹭,笑得贱兮兮的,“哎妈,真是太可爱了,让我抱一下哈!”
 
然后,就像小孩抱着大型毛绒玩具一样,揉了好一会,才松开手,单手撑着办公桌,笑眯眯说:“加油工作,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楚亦失笑,被当成小孩子似的哄,也不生气,反而点头说:“好啊。”
 
唐沉就真去休息室里待着了,不过不是睡觉,而是心无旁骛的把刚才某人刚才的表情神态画了下来。
 
午饭是去唐沉喜欢的一家餐厅吃,吃完之后又回了公司,两人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午睡。
 
楚亦只是眯了一会,到时间自然就醒了,唐沉却是一睡就能睡到天昏地暗的体质,依旧闭着眼睡得很沉。楚亦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不自觉弯唇,好半晌才不舍地起身,穿好西装出去,继续工作。
 
等唐沉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唐沉眨巴了两下眼睛,稍微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还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楚亦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
 
女人的方向正对着休息室,一抬眼就看到唐沉,愣住了,下意识就说:“怎么有人……”
 
唐沉也有点懵,看这情况,大概是在谈生意?他顿了一下,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就转身打算又回去休息室。
 
可楚亦却温声叫住了他,让他过来在身旁坐下,还向对面的年轻女人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唐沉。”
 
女人脸上的微笑裂了条缝,几乎就要维持不住了。
 
她说:“这样啊,但我们之间的谈话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吧?你说对吗,楚亦。”
 
只是失态了一秒,又迅速恢复优雅,温柔地笑了笑。
 
楚亦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只是弯唇微笑:“可能林小姐不知道,但其实他也是我公司里的股东之一,只不过他是画家,比较低调不爱露面。”
 
女人放在膝上的手捏紧,勉强道:“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关于合同的事,我们下次再谈吧。”
 
楚亦体贴的跟着站起来,“林小姐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的话,多注意休息,合同我和你们经理谈也是可以的。”
 
女人动作一顿,抬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说:“也好,我之后比较忙,不好意思了。”
 
楚亦礼貌的把人送出办公室,绅士到不行,最后还关心了一句:“多注意身体。”
 
女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温笑:“……好的。”
 
唐沉跟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等楚亦回来了,一摊手,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们的股东之一?”
 
楚亦上前,伸手抱住了他,声音里都是笑意,“现在不是,但也很快就是了。”
 
唐沉撇嘴:“你很有钱?”
 
楚亦:“按照一般标准来说,算是吧。”
 
唐沉搭在他腰上的手一用力,冷哼:“老子也很有钱,还可以包养你。”
 
“好啊。”楚亦把下巴搁在唐沉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像撒娇似的,低声说,“求包养。”
 
唐沉满意地哼了哼,还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楚亦喉咙里发出低笑,按住唐沉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唇深吻下去,缠绵且深入,吻到最后,两人都气息不稳,微微喘着气。
 
然后,还状似非常淡定地分开,舔了舔嘴角。楚亦眯眼,声音沙哑而性感:“真想快点下班。”
 
唐沉却无良地笑笑,拍着他的肩膀,“那就加油工作吧,少年。”
 
于是,楚亦就只能坐回办公桌后面勤勤恳恳工作,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看剧。
 
随手在视频网站首页点开的一部热播古装剧,剧情跌宕起伏,安排得相当恰当吸引人,投资也不小,演员的服装都华丽好看,显得高档有气质。男子温润如玉,女子端庄秀丽。
 
唐沉看久了,不由得又有些手痒,对楚亦说:“我明天再搬去你家。”
 
楚亦双眼一眯,立刻抬头,皱眉问:“为什么?”
 
唐沉:“我想画水墨画。”
 
楚亦:“我可以让人帮你准备毛笔宣纸之类的画具。”
 
唐沉摇头:“当然是用自己的顺手,就一天而已,没差啦。”
 
楚亦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说:“快下班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实在不行,我今晚住你家……”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唐沉微愣,“可以是可以……”但至于这么麻烦么。
 
他实在不太能理解楚亦的执着。
 
下班之后,吃完饭了,就直接开车驶向唐沉家里。认真说来,这倒是楚亦第一次真正到唐沉家里,换鞋进去之后,打量起来。
 
两房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装修风格有些复古,摆设也多为木制,显得大气而典雅。
 
书房没有一般意义上的门,而是以一面镂空花板隔开,里面放置了一张宽大的木桌,摆着文房四宝。
 
唐沉让他随便找本什么闲书看,转身就进了卧室。楚亦站在书柜前看过去,都是画册居多,只有少数几本小说,随手抽了一本下来,倚靠在书柜旁,却是面对着门,人一进来抬头便能看见。
 
他倒是没想到,唐沉是去换衣服了。再进书房时,宛如跨越时空长河,一步便是千年。
 
唐沉身穿一袭石青色单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锦云纹路,腰间系了条深色宽腰带,更显腰肢劲瘦,整个人挺拔修长。
 
楚亦勾唇:“怎么穿成这样?”
 
唐沉理所当然道:“这样更加应景,画起来更有感觉啊。”
 
“这样……”楚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似若无其事的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书上,低头继续看着。
 
唐沉准备好了,便提笔作画,几笔勾勒出大概轮廓,再细细描绘,青山环抱,湖中一叶扁舟,舟上一人,衬着淡淡雾气,飘渺孤远。
 
画到一半时,楚亦走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唐沉看到了,问:“觉得不好看?”
 
楚亦摇头,“意境悠远,挺好的,只是为什么不画些喜庆点的景物?不是说画如其人,你不高兴么?”以前画赎罪,是事出有因,但现在他是随心而画,画满园春,富贵花之类的不挺好。
 
唐沉耸肩,“我就随便画的,刚才看的古装剧里高人登场的画面,很神秘很拉风啊。”
 
楚亦又看了画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唐沉放下笔,问:“想吃些什么吗?”
 
楚亦笑问:“你想吃什么?”
 
唐沉忽的想起来,眼一亮,“冰箱里还有些草莓!”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厨房,洗干净,用个瓷碗装了水灵灵,红艳饱满的草莓踏进书房。
 
他边走就边吃了两个,清甜多汁,吃着还不自觉舔嘴唇。
 
一抬头,发现楚亦正看着他,就拿了一个递过去,笑眯眯问:“要吃不?”
 
楚亦没伸手接,略一低头,就着他的手张嘴吃了。薄唇开合,草莓的汁水染得唇色更深,唐沉看着,一时没忍住,凑上前就亲了他嘴角一口,亲完了,还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整一个斯文败类的嘚瑟样。
 
楚亦微愣,下一秒却是笑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的把草莓给吃完了。
 
楚亦接过碗去洗,唐沉擦干净手了,又继续画画。
 
近一个小时之后,唐沉才正式放下笔来。
 
一旁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的楚亦张口问:“画好了?”
 
唐沉摸着下巴端详,点头,“算是吧。”
 
下一刻,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抱住,楚亦的手伸进了他衣服里,动作不疾不徐,无一不带着挑逗的意味。
 
唐沉略懵,“你……”
 
不自觉就倒吸口气,后颈被人轻咬了一下。
 
楚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嘴唇贴着耳垂,哑声说:“下面是空的?”
 
唐沉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发痒,又加上他话音里的戏谑,耳尖泛红,微恼:“古代都是亵衣亵裤,哪来的……”而且平时他自己在家画,哪来那么多讲究,舒服就行……!我去!好像想起什么事了。
 
楚亦低笑:“挺好的。”
 
腰带被解开,慢悠悠掉落在地,衣裳半解,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楚亦把他抱到桌案上,轻轻推倒让他躺下。
 
唐沉皱眉:“我的画……”
 
“不用担心,桌子很大。”楚亦轻笑,话语意味深长,又不紧不慢地说,“之前你不是说有什么可以向你请教么,现在我就来画,你看我画得怎样。”
 
唐沉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他拿起一支画笔,以人为纸,提笔作画。
 
毛笔柔软,轻触即离。慢慢的,唐沉彻底散了力,被撩拨得眼前都有些模糊,耳边还好似听到熟悉的悠扬曲调。
 
唐沉哑声:“你又在催眠了吗?”
 
“没有。”楚亦应声,俯身离得他更近,轻声说,“只是觉得你说要身临其境很有道理,放些缠绵的古筝乐曲。”
 
“只是情不自禁,情之所至而已……我们都是。”
 
唐沉浑身轻颤着,越发耐不住,轻皱着眉,眼神迷离,抬头看着身上眉目俊美的男人,说:“你下来,让我咬一口。”
 
楚亦弯唇一笑,真的很听话地俯身凑上前。唐沉微一仰头,就含住了楚亦的唇,舌尖挑开唇瓣,勾住对方的舌,并没有怒而上前,而只是舌尖互相轻轻厮磨,在这样的情境下,更有种说不出的缠绵意味。
 
画最终还是没画成,楚亦把人抱去了浴室,洗去身上的墨水,又搂着他坐在浴缸里,雾气氤氲,纵情肆意。
 
甚至到躺在床上时,唐沉还有点晕乎乎的,慨叹——这真有些太过放纵了,以前从未……嗯,以前是怎样的?
 
楚亦从身后把唐沉抱在怀里,唐沉神情疲倦,半眯着眼,无意识地轻声问:“我们,以前认识么……?”
 
楚亦一下愣住,立刻撑起身看向唐沉,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一声轻叹。
 
楚亦低头,温柔至极地吻了吻唐沉的唇角,声音极轻,犹如自语。
 
“当然。”
 
第67章:撩神秘刑警(十五)
 
楚亦说过要教唐沉催眠术,当然也是说话算数的。
 
两人待在家里时,楚亦就会开始授课。
 
“催眠达到最高境界时,可以让对方做任何事,即便是让他去死。”
 
唐沉却是不信,依旧觉得——“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人有感知危险的能力,临死前肯定会清醒过来挣扎自救的。”
 
楚亦:“所以说,要彻底控制一个人并不容易,要么对方的精神被全面击溃,要么就是他对施术者有着超乎寻常的信赖,那催眠术就会成功。”
 
唐沉联想到了案子,而且之前楚亦也说过,催眠前还可以给对方下禁药,甚至把人变成白痴都行。二战时期,就曾有政府机构用药来控制间谍,因为他们的命并不会受到敌方看重,从他们嘴里挖不出情报,便拿来做实验,失败了就死,如果能改造成自己人那更好。
 
楚亦说:“等你学会了,可以在我身上尝试催眠,不是有想问我的事情吗?随你问。”
 
唐沉摩挲着下巴,算是彻底被催眠术勾起好奇心,开始认真学了起来。
 
楚亦就让他躺在床上,浑身放松。楚亦则坐在床沿,神情温和,低头凝视着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害怕的话,就捏紧我的手,我会停下来,好吗?”
 
唐沉点头,尝试着放松地闭上眼。
 
“你试着想象一下,你站在一片草原上,微风拂过,你闻到青草的淡淡气味,你慢慢往前走,草轻轻擦过你的脚踝,天空很蓝,空气也很舒服,接着,你看到了什么?”
 
唐沉微微皱眉,“……羊?”
 
说到草原,第一反应就想到牧羊。
 
脑海里,软绵绵,雪白得像云团的羊慢吞吞走了过来,一只只的,越来越多。
 
楚亦弯唇,温声问:“你能数得清有多少只吗?”
 
唐沉:“太多了……”
 
声音一顿,又说:“羊群后面还有别的什么……是一个骑着马的人,牧羊人?他在向我走过来。”
 
楚亦:“能看得到他长什么样吗?”
 
唐沉沉默了半晌,抽抽嘴角,“是你……”
 
楚亦嘴角弧度更深,“那你看到的我穿着什么衣服?”
 
唐沉:“夹克衫、牛仔裤靴子,还戴了帽子,有点像西部牛仔……嗯?”
 
楚亦:“又看到什么了?”
 
唐沉:“……”卧槽,居然是我自己!
 
草原上,两个男人骑着马过来,都是牛仔打扮,身姿挺拔修长,背后蓝天白云,一片辽阔。
 
他们赶着羊群,在帐篷边停下了,熟练而轻松地下马,互相说着什么,脸上笑容灿烂,那个楚亦走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唐沉的肩膀,下巴亲密地搁在上面,两人靠得很近,楚亦的嘴唇几乎碰着他的耳垂。
 
躺着的唐沉有点懵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搂着,然后走进了帐篷里面……
 
“睁开眼,醒过来吧。”
 
温柔的嗓音近在耳旁,手心还有点痒,是有人的手指在轻轻挠着。
 
唐沉睁开眼,瞥了一眼他挠着自己手心的手,说:“这和催眠没关吧?”
 
楚亦笑了笑,“是没关,只是我想收点培训费。”
 
继续握住他的手不放,又问:“你看到什么了?”
 
唐沉无奈:“我和你的版本的断背山。”
 
楚亦回忆了一下,皱眉,“那部电影?我记得结局不太好。”
 
“正确来说,结局很好,但太虐了,很多人都看到哭得稀里哗啦。”唐沉纠正他,又说,“话说我会看到这些,像梦那样?有什么寓意吗?”
 
楚亦抿唇,眉眼间似有些不悦,硬邦邦说:“只是催眠塑造的幻象而已,没有寓意。”
 
唐沉不以为意地笑笑,“既然是假的,你还在意什么。”
 
伸手就一把抱住他,跟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背。比起自己来说,他大概真的敏感很多,还很可爱,忍不住就想抱住,而且腰很细,肌肉程度刚好,抱着特别舒服。
 
抱着抱着,一不小心就吻在了一起,倒在床上。
 
后来,在慢慢学的过程中,唐沉的确学得了个半桶水,偶尔也会找机会在楚亦身上试,试的时候还想找回场子,顺便调戏对方一番。
 
某天,在楚总裁的办公室里,唐沉托着下巴,心血来潮问:“说起来,催眠自己工作这种可以有吗?批文件太累啦,然后催眠自己下意识去做,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全都做好了,像有田螺姑娘帮忙一样。”
 
楚亦无奈:“那还不是自己做的。”
 
“但记忆状态不一样啊,像是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让他替自己做的感觉,睡一觉工作就都完成了。”唐沉天马行空地想,还贱兮兮地笑,“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走过去,伸手搭在他肩上,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楚亦双眼一眯,却是毫无预兆地利落一扯。唐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按坐在了沙发椅上,楚亦压着他的肩,低头深吻下来,还是非常的深入缠绵。
 
偏巧,办公室门没关,秘书要送文件进来,一踏进门就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唐沉听到一声惊呼,立刻用力把人从身上推开,紧抿着唇,微微喘息。
 
刚深吻完,唇色红艳,还有些微的水润,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度品尝。
 
楚亦勾唇,“害羞了?”
 
“……”唐沉撇嘴,送给他一个大白眼——以为全世界都跟你脸皮一样厚啊。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为春节这个大节日做准备,大团圆齐聚的时候。
 
可楚亦没有什么要团圆的家人了,同样的,唐沉也没有,莫名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样看来,搬过来一起住倒是件挺好的事。至少过年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看春晚了。
 
看着别人家团圆喜庆,楚亦也并没有表现出多落寞的样子,算是习惯了吧。他平淡说,毕竟都已经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了。
 
唐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后在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笑说:“过来,爷给你抱一个。”
 
两人就是这样拥抱在一起跨了年,窗外烟花朵朵绽开,十分绚烂。
 
唐沉提议:“要不我们去旅游吧。”
 
在外面过年也挺好的,兴致一来,就准备好一切,去了一座颇有韵味的沿海小镇过年。
 
两人在网上订了一家客栈,房间里带有厨房,老板还在冰箱里准备了新鲜的肉和蔬菜。
 
下午,就一起包饺子,照旧是唐沉洗菜,楚亦负责剁肉馅。
 
然后坐在椅子上,左手边饺子皮,右手舀起一勺肉馅来包,还颇有兴致的上网查各种饺子样式,想包点特别样子的,发现看着容易,做起来不简单,干脆还是用了最懒的,沾点水,把边缘稍微折叠出一些纹路就算了。
 
包到最后,肉馅还多出来一些,唐沉就努力把它们往饺子皮里塞,所以后面几个十分饱满滚圆,当真是皮薄馅多,都快爆出来了。
 
放进水里一煮,果然那几个都裂开来,肉馅飘散开来,不太美观。
 
唐沉无良一笑,“这几个你吃。”
 
楚亦挑眉:“为什么?这都是你包的吧,你不是爱吃肉吗?”
 
唐沉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特意为你包的,吃多点肉,明年长胖点。”
 
楚亦失笑,一副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的无奈样。
 
等锅里的饺子都飘起来,几分钟后,关火起锅,外观不怎样,但香气倒是挺足的,至少唐沉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装了一碗就舀起一个来吃,热乎乎的,吃进胃里也很暖。
 
“味道不错哎。”
 
唐沉豪迈地拍拍楚亦的肩,“看来我们合作得不错,还挺有默契的嘛。”然后想想,不对,“你的厨艺原本就不错,包饺子难不倒你。”
 
楚亦放下筷子,笑笑,“不过我没包过饺子,小时候都是我妈包的。”
 
唐沉顿了一下,“那你现在自己就会包了,挺好的。”
 
楚亦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是挺好。”
 
吃完之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手。楚亦忽然说:“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份新年礼物。”
 
唐沉一愣,“我没准备什么呢。”
 
楚亦:“没事,我准备的是两个人的。”
 
等看到楚亦手上的精致小盒子时,唐沉才发现是一枚耳钉,镶嵌着小粒黑钻,低调时尚又不显女气。
 
盒子里只有一个。抬眼看去,果然发现楚亦右耳上已经戴了一枚耳钉,还睁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
 
唐沉扶额,低叹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任他帮忙拿下原本的银耳钉,戴上和他配对的。
 
“说起来,你是不是比我小一岁?”唐沉转头问。
 
楚亦正摸着他的耳垂,有点痒,唐沉忍不住偏了偏脸,但他的手很快又贴了过来。
 
楚亦纠正:“是七个月。”
 
唐沉:“哦,那还是比我小。”
 
然后小人得志一般地眨巴了下眼睛,迅速包了个分量颇足的大红包递过去,挑眉说:“呐,哥给你的压岁钱。”
 
楚亦抿唇,心情有点复杂,毕竟长那么大,收红包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自己的爱人给的。
 
最终还是在唐沉笑眯眯的视线下接了,不甘不愿地说了句恭喜发财。
 
抬眼又看了下自己亲手帮唐沉戴上的耳钉,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这大概是他在父母离开之后,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新年了。
 
第68章:撩神秘刑警(十六)
 
这个沿海小镇,虽不是什么很出名的景点,商业化气息不重,但在举国欢庆的重大节日里,也是一样热闹,天黑下来了,很多活动才正式开始。
 
华灯初上,霓虹闪耀。
 
夜市的各个店面小档里,藏了不少好吃的,等着游客去一点点寻觅。
 
唐沉就是拉上了楚亦,打算一整条街地吃下去,雄心勃勃。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稍不留神就会和身边的同伴走散,被人群不知挤到哪个地方去。
 
唐沉刚买了个玫瑰酥,张嘴咬一口,转身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问老板,“有看到跟我一起来的人吗?”
 
老板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人那么多,我记不清啊。”
 
唐沉哦一声,就退到一边角落,拿出手机打电话找人。但电话才刚拨出去两秒,就倏地被人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唐沉抬头。
 
楚亦捏住他的耳垂摸了摸,轻笑:“没事,你去到哪,我都能找到的。”
 
唐沉吃着新鲜出炉的花饼,没想太多,点头就说:“你的确找得好快。”还把另一个递过去给他尝尝。
 
楚亦没接,反而是直接在他吃的那个玫瑰酥上咬了一口,舔舔嘴唇,说:“挺好吃的。”
 
唐沉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吃,“对啊,特别香。”
 
但他要是知道,楚亦能那么快找到他,是因为在送他的耳钉上装了微型定位跟踪器。他大概会气到……无语,然后听之任之。
 
客栈后面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沙滩,独属于客栈,入住的客人可以随时去玩水。当地气候四季如春,即便是这个时候,海水也是温的,下水玩并不冷。
 
过了正午,唐沉和楚亦两人就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悠闲得不行。
 
和煦的冬阳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他们又谈起了关于催眠的事。
 
楚亦说:“我之前说过,能达到催眠最高境界,是彻底摧毁对方的精神理智,或者是他对施术者有着绝对的信任,还记得吗?”
 
唐沉懒懒地点头,嗯了一声。
 
“你现在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要尝试一下吗?如果你催眠我,让我去自杀我说不定也会听。”楚亦低声说着这诡异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至少唐沉是觉得他疯了,抖了一下,骂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啊,你还不如去海水里泡着冷静一下。”
 
唐沉对他没由来的犯病很无语,蹬了下脚,没好气地翻身。
 
楚亦站起身,还真下到水里,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过了好一会,唐沉觉得不对,刷的一下坐起身看向水面,没找到熟悉的身影,顿时慌了,赤脚踩在沙滩上跑过去,大声喊着楚亦的名字。
 
可水面依旧一片平静。
 
唐沉一头扎进海水里,朝水下游去。幸好,没一会就找到了那个闭着眼的熟悉身影,唐沉用最快的速度游过去,单手抱着他的腰就往上浮。
 
但他没想到楚亦会突然的紧贴过来,捕获住他的唇,舌头撬开牙关,一下吮吸起来,夺走了他口腔里的空气。
 
唐沉顿时浑身绷紧,皱起了眉,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可能游不回去。他挣扎着想躲,但勒在他腰上的手像铁链似的,怎么都挣不开,还被按住了后脑勺,舌头被对方彻底缠住。
 
探出水面之后,唐沉大口地呼吸,补充缺失的氧气,脑袋甚至还有点晕。
 
可前一秒还疑似溺水的人,这会却动作平稳得很,有力的双臂环住了唐沉,以防他跌入水底。
 
唐沉一抹额上的水,露出明亮的黑眸,瞪着他,“你刚才是装的?”
 
楚亦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并没有说话。
 
唐沉被气到不行。这种关乎性命的事也是可以拿来试探说笑的吗?!
 
想都没想,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趁着他痛得弯腰的瞬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唐沉咬牙:“妈的智障!”
 
转身就扔下他,往岸边游了过去。但游没多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正往回游,才放心。
 
回到岸上,唐沉直接大踏步走向沙滩椅,拿了浴巾裹到身上,身后还紧紧跟着一条小尾巴。楚亦站在他面前,执着地盯着他看。
 
唐沉气闷,拿起一条浴巾扔到他身上,冷声问:“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楚亦拉下浴巾,露出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有些狼狈可怜。他说:“你让我去水里冷静一下,我泡在水里而已,没有溺水。”
 
唐沉更加冒火:“……老子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没想到眼前这家伙还敢点头。
 
唐沉一掌就拍在他头顶上——“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
 
真是被气到无话可说了。
 
干脆扔下他,大踏步的回客栈房间。楚亦立刻紧跟在他身后,没几步的距离。
 
唐沉一进房间,想把门甩上,但看着门外楚亦的几乎可以说是眼巴巴的表情,又下不去手,只能没好气说:“进不进来?!”
 
楚亦识相的,迅速钻进房间,房门啪的一下关上。
 
唐沉没管他,自己先去浴室洗澡。洗好穿上衣服之后,站定在镜子面前,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系统:“终于联系上你了!现在情况怎么了?”
 
唐沉皱眉,到这一刻,才把所有的记忆理顺了一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里的土着。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另一件严重的事情。
 
“系统,你之前说不要相信任何人是吧?”
 
系统:“对啊。”
 
唐沉:“我发现,这里有个人不像是土着,一个世界可以有两个扮演者吗?”
 
系统皱起了数据眉,发愁:“这个守则上没写,我也不清楚。”
 
唐沉撑在洗手台面,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嘴角微抽。
 
系统又说:“不过,我还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不算你的失误,所以公司会直接默认你任务成功的。”
 
唐沉思索:“这样?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系统:“等我把数据整理一下,你收收尾,就可以了。”
 
收尾,说得想处理身后事似的,唐沉皱了皱眉,莫名有点反感。
 
他走出了浴室,发现楚亦湿漉漉的站在浴室门口,就这样看着他,还有点眼巴巴的感觉,像只金毛蹲着尾巴晃啊晃的。
 
唐沉抽抽嘴角,一用力把人推进浴室,“快去洗澡,想感冒吗?”
 
楚亦真的听话进去洗澡了,但也就十分钟不到,洗完战斗澡又出来了,简直像是怕唐沉跑掉似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沉托着下巴悠悠地打量着楚亦。这家伙原本是他的攻略对象,但现在任务没了,想怎样对待就怎样,不需要为了刷对方的好感而做些什么。
 
之前因为承袭了原主的画家思维,非常喜欢楚亦的完美身体,但现在看着,还是不得不感叹身材真的是极棒,依旧手痒痒。
 
颜值也很高,轮廓俊美,五官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似的,自带一股吸引人的气质。
 
琥珀色的眼睛闭了起来,眼睫毛又长又翘,还很浓密,绝对是连女人都要嫉妒的。
 
唐沉手欠地伸过去,捏住了。
 
楚亦慢慢地睁开了眼,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唐沉毫无心虚,反倒撇嘴,说:“你一个大男人,睫毛长这么长干嘛。”
 
楚亦瞥了一眼床头柜,“那里有剪刀。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剪掉。”
 
唐沉扑哧一笑。说起来,好像有个人说过类似的话,是之前世界的吧。这倒是他第一次把不同世界的人联系起来。既然这个人可以不是土着的话,那以前或许也有过?
 
看到他这一笑,楚亦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过于明亮的眼神,把唐沉看得都有点发毛了。
 
楚亦倾身,搂住了他的腰,含着他的唇轻轻厮磨,撒娇一般。
 
这样不深的吻,温软的贴着,感觉挺舒服的。
 
唐沉并不反感,还伸舌舔了舔他的唇瓣。
 
顿时,楚亦的眼神更亮,整个人开心得都要冒花了。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
 
这时,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唐沉后退,伸手去拿。是尤金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楚亦皱了皱眉,似不太高兴被人打断了,从背后继续抱着唐沉不放,还近乎耍赖一样,唇瓣蹭着唐沉的后颈,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感觉痒痒的,唐沉不自觉往前躲,回头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声地说——别闹。
 
可楚亦这会就是个犯熊的小屁孩,赖着他就是不放了,嘴唇执着地贴在他后颈上。
 
唐沉无奈微叹。
 
尤金纳闷:“怎么了?”
 
唐沉说没事,干脆就这样子继续讲电话。
 
“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催眠的事。依照你们目前推断的,凶手肯定认识他,还在维护他,甚至很清楚警察查到了哪一步。”
 
尤金:“但查过他身边的人了,还做了交叉对比,但没什么可疑的人。我们到底遗漏了谁……你把认识楚亦的过程再说一遍。”
 
唐沉回想之前楚亦做过的许多事情,显然不是随意的,当初伪装成警察,也是能更容易接近自己的好方法。
 
一瞬间,尤金想到了什么。他说:“既然他可以伪装成警察,那凶手也……有可能!”
 
他立刻让技术人员查参与此案的每个警察的资料。但全都核实过了,没有任何可疑的。
 
尤金深深蹙眉,感觉答案都到嘴边了,却硬是说不出来似的。
 
唐沉:“都查了?会不会有人漏了?”
 
尤金:“这案子只有我们组和当地的刑警队参与,都查过了……不对!还有一个!保护你的那个警察是临时调过来的!”
 
唐沉也立刻想起些事,“……他看过我的画。”
 
尤金一看技术员发来的资料,立刻挂断电话,出动追捕。
 
唐沉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转头看向楚亦,问:“是汤姆?”
 
楚亦点头。
 
这样一来,案子方面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还有什么要做呢?
 
“和我结婚吧。”
 
楚亦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红色丝绒布上赫然是一枚男士钻戒。
 
唐沉:“……你想结婚?和我?”
 
楚亦认真点头。
 
唐沉犹豫一下,问:“这是你的任务?”
 
楚亦脸色一变,显然极其不悦,紧抿着唇摇头,硬邦邦否定:“不是!”
 
唐沉还处于工作状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知道我们就快脱离这个世界了吧?结婚做什么?”
 
楚亦咬咬牙,有些冒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不要想任务,单就你个人而言,你自身的想法!我在向你求婚!”
 
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感情决定,他想不想。
 
唐沉被他铿锵有力的几句话连着吼得有点懵,这是求婚还是抢劫啊。
 
他眨巴了下眼睛,“……好?”
 
不太确定的语气啊。
 
楚亦微微眯了眯眼。不管怎样,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没得反悔的。
 
楚亦拿起了戒指,慢慢地套进了唐沉的无名指里,恰好的大小,牢牢圈住了他。
 
没过几天,尤金就接到了唐沉的结婚喜帖,整个人都呆住了。认识谈恋爱结婚,这速度要不要再快点,可以算是闪婚了吧。
 
婚礼当天,两个穿着相同西装的俊美男人迎接宾客,正是唐沉和楚亦。
 
尤金作为亲友和他们一起照了相,还顺便和唐沉提了下案子的结果。
 
在他们正准备去抓汤姆的时候,他却自动到警局自首了,因为他已经报完了仇,把最后一个仇恨对象也解决了。当初,汤姆的家人就是被那个黑-邦的人杀死的,原本他也是要死的,但作为卧底的楚亦父亲救了他一命,他一直想报恩,但没想到楚亦父亲也被那黑-邦杀死了。如此一来,新仇加旧恨,汤姆近乎崩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楚亦曾劝过他,但并没什么用。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只恨不得他们快点死掉,完全没有耐心和楚亦进行什么谋划,一步步击溃那个帮会。
 
汤姆虽然活着,但早已经没了灵魂,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的生命意义只剩下两个,一是复仇,二就是保护救命恩人的儿子楚亦。
 
进警局的那一刻,他仿若解脱。
 
婚礼敬酒,众人围成一圈碰杯,唐沉发现尤金不自然地偏开了脸,眼圈还有点红。
 
唐沉笑了:“尤金,你哭了?”
 
尤金撇嘴,别扭地冷哼一声:“……沙子进眼睛了而已。”
 
唐沉勾唇,戏谑:“可惜我们没有花束,不然直接给你好了。”
 
尤金:“老子多得是美女追,要你的花束干屁。”
 
最后,新人还要站在台上,主持人祝贺他们成为对方的一生挚爱,并说:“接下来,新郎可以接吻了。”
 
下一刻,唐沉就感觉自己的腰被搂住,唇上一软。
 
楚亦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几乎是同一时刻,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整理好数据,可以走了。”
 
第69章:撩小狼狗学生(一)
 
艳阳高照,天气正好。
 
一中举办着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平时待在教室的学生都集中到了操场上,挥洒汗水,青春四溢。
 
篮球场上进行着比赛,穿着7号红色球服的男生躲开对方球员的拦截,猛地一跃,动作潇洒地投篮入筐,随着一声闷响,裁判老师吹响了哨子,比赛结束。
 
男生眉目俊朗,挑唇笑着时还有一丝痞气,扯起球服就随意地擦了下巴的汗水,走到球场边。负责后勤的女生立刻递上水和纸巾。
 
男生道了声谢,接过矿泉水,仰头就喝,并没怎么在意女孩白里透红的秀气脸蛋。
 
一边的好哥们手肘搭在他肩上,嬉笑:“看到对面那些家伙的脸色没?要被咱们气吐血了。”
 
陆子浩瞥了对面一眼,果然看到那些人黑着脸,输了正不爽,尤其是那电子计分屏上还显示着差距悬殊的比分。
 
哥们笑:“靠你拉了不少分啊。”
 
陆子浩扯扯嘴角,笑得嚣张,“废话,不看看老子是谁。”
 
刚才对方被他逼急了,火气大得很,扑过来抢球还故意撞人,陆子浩虽然灵活闪得快,还是踉跄了一下,胸口一痛,咬牙冷嗤——妈的,长得矮还骄傲着啊,敢用肩膀撞老子,当裁判眼瞎吗。
 
故意侧身,让裁判看得一清二楚。老师立刻吹哨。
 
陆子浩拿了球站在场地中央,原地拍打两下,球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其他人站在两边盯着他看。
 
陆子浩一脸自信从容,毫无忐忑,扔出的两球都精准地落入球筐,朝刚才撞他的人撩了撩眼皮,挑起一边嘴角,举起拇指又狠狠往下,嚣张至极。
 
对方当即气得额角青筋直冒。
 
哥们当然也还记得刚才被人撞的事,拍了拍他,说:“撞成怎样了?要不要去看一下校医?”
 
陆子浩本想着痛一下而已,很快好的,但对方用劲实在够狠,刚才仰头喝水都扯到抽痛,干脆还是去弄点膏药什么的整整,别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哥们就在找校医的位置,一眼望过去,发现医疗站那里围了一圈的人,不由啧叹:“这是菜市场吧,挤成这鬼样。”
 
之前就有听说什么新来了一个校医,长得像哪个明星的,不少女生好奇跑去看。现在医疗站的地理位置又好,就占了个阴凉的树荫下,想偷懒歇会的学生也找个借口去待一下。
 
“长成什么样啊,本来女生就少了,老师还跟我抢。”
 
哥们嘀咕着抱怨,陪陆子浩走了过去,刚走近,就听到了一个清越平淡的声音,说:“没什么事的同学,请尽快回到自己班上,不然我就当你们是想留下来当志愿者了,运动会结束之后也要负责清理整个操场的垃圾。”
 
树下静了一瞬,扎堆的同学们立刻哄的一下散开不少,只剩下三两只是真有事的。
 
挡着的人群散开之后,陆子浩也看到了新校医的长相,说不上什么帅得惊天动地,只是五官清俊,穿着一件白大褂,脸上表情欠缺,气质冷静淡漠,更别说什么白衣天使的温柔,和教导主任倒是差不多。
 
陆子浩正要走过去时,有人跑过来,叫一旁的哥们,说是接力赛要开始检录了,让他快去排队。哥们没办法,说待会再过来看他,挥手就跑了。
 
就变成陆子浩一个人过去排队。
 
前面几个人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看完就走了,轮到陆子浩。
 
坐在椅子上的校医隔着一张桌子,抬头瞥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陆子浩:“球场上被人撞了。”
 
校医:“撞到哪?”
 
陆子浩指了指胸口。
 
校医皱眉,“掀衣服,不然我怎么知道情况?”
 
虽说的确如此,男性之间也没什么顾忌,平时打球热得狠了还会直接脱掉上衣光膀子打,可这个时候,陆子浩却莫名觉得有点怪异,像是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别的什么意思。
 
陆子浩压下心中的古怪,随手掀了衣服,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腰肢劲瘦,还有两条人鱼线凹陷下去。
 
校医看了两眼他胸前的淤青,伸手在上面按了按,问:“痛吗?”
 
陆子浩倒吸口气,毫无防备被对方按了个正着,身体带着刚运动完的热量,对方的手却微带凉意,被吓了一跳,心里还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他往后躲开,凶狠瞪眼:“废话!”
 
校医收回手,说:“擦点消肿祛瘀的药膏,一个多星期就会消了。”
 
陆子浩盯着他翻找医药箱的手,修长白皙,像弹钢琴的手那般好看,不自觉恍惚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神经病,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的手看得那么认真,还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脑子一抽就给自己扇了一巴,相当清脆的声响。
 
校医侧脸看他,眼神有点古怪,“你……干嘛打自己?”
 
陆子浩顶着一张被扇红的脸,故作镇定,“没什么,有点想睡,给自己清醒一下而已。”
 
校医:“……哦。”
 
陆子浩翘起二郎腿,指间摩挲一下,又问:“影响打球吗?喝水时也会带动着有点痛。”
 
校医看他一眼,平淡说:“能不打当然最好,但你会不打吗?”
 
陆子浩有点奇怪。怎么这校医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他快速扫了一下校医胸前挂的牌子,名字一栏写着,唐沉。
 
记住这个名字了。
 
今天也没有他的比赛了,就想着歇会,放眼望去,整个操场还真就这里位置最好。陆子浩干脆不挪地了,就拉了个空椅子,在树下坐住。椅子不是学生规格的,靠背比较长,往后一靠,闭上眼,还蛮舒坦的。
 
唐沉说:“刚剧烈运动完,不要立刻坐下。”
 
陆子浩撇嘴敷衍:“知道知道,这不都过了十分钟了嘛。”
 
唐沉简单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站起身,说:“旁边有盐水。”
 
然后就转身准备走开。
 
陆子浩下意识开口:“你去哪?”
 
长臂一伸,还堪堪抓住了唐沉的衣摆。
 
唐沉脚步一顿,回头,“你没听到广播吗?到老师接力赛了。”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揪着衣摆的手,挑了挑眉。
 
陆子浩抿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着他瘦高的身材,脱了白大褂,宽松的运动服,皮肤偏白,没看出有什么肌肉。大概也是跑不快的。他笑了一下,手叠在脑后,“哦,祝你好运得第一啊老师。”
 
唐沉点头,平淡地嗯了一声,就走去操场了。
 
陆子浩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半个小时之后,唐沉比赛完回来了,陆子浩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视线精确地落在唐沉身上。
 
唐沉坐下来,倒了杯水放在手边,一路走回来,呼吸还是有点急促,微微喘着。
 
他低着头,陆子浩从背后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头漆黑柔软的短发,发尾沾了汗水,贴在后颈上,运动后的皮肤透着些微的粉色,在白皙之中非常惹眼。后背也湿了些,隐约能看到背部中间的凹陷。
 
陆子浩看着,手下意识一动,抬起来试探性地伸过去,莫名其妙的,突然很想捏住他的一缕头发在指间轻轻摩挲。
 
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唐沉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恰好看到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手。
 
唐沉唇角微勾,说:“同学,帮我看一下医疗站。”
 
陆子浩淡定地收回手,抬眼痞笑,“老师,你拜托我做事,我有什么好处吗?”
 
唐沉:“你想要什么好处?”
 
陆子浩摸了摸下巴,眯眼,“给我写几张假条。”
 
“想逃课?”唐沉一脸了然,想都不想干脆拒绝,“不行。”
 
陆子浩嗤笑一声:“就写几个字的事,至于这么较真吗?你不写我也照样能逃。”
 
“哦,那你逃呗,我又没拦着你。”唐沉勾唇,一脸不以为意。
 
陆子浩冷哼,又往后一靠。
 
“我去洗个脸,有学生来就说我很快回来。”唐沉说。
 
陆子浩就当没听见。
 
唐沉看着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理所当然的就剩下陆子浩驻守医疗站,他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实际还是顺手接下了校医的工作。因为经常打篮球,受点伤什么的完全是家常便饭,处理起小伤口很熟练。
 
他坐在桌子前,来一个学生,他就有模有样地看一下,从医药箱里拿出相应的药来让他们自己搞定。
 
一个跑步摔伤了的女生被另外两个同学搀扶过来,发现不是校医,而是校内出了名的陆子浩时,惊讶:“老师呢?”
 
陆子浩耸肩撇嘴:“跑了。”拿出双氧水递过去,“先消毒。”
 
摔伤的女孩眼圈通红,泪水从脸边滑落,痛得可怜。一旁的女生握着双氧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陆子浩,忽然说:“我们不敢弄,你可以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吗?”
 
陆子浩当然听出了意思,挑眉,“可以是可以,但男生动作可没那么小心,会痛得要命的,这样也行吗?”
 
哭着的女孩微微一抖,小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谢你了。”
 
陆子浩扯扯嘴角:“不客气。”
 
几个女生还低声说着悄悄话,但陆子浩耳朵尖,都听到了。
 
“校医不在也好啊,他看着冷冰冰的,我有点怕他。”
 
“我看更像是外冷内热的人吧,我来过两次,他都很认真,态度很好啊。”
 
“最重点的是,长得帅吧。”
 
“这倒是哦~”
 
陆子浩撇嘴。没想到那家伙还挺有人气啊。
 
第70章:撩小狼狗学生(二)
 
上班时间,唐沉待在医务室里,门啪的一下被撞开,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架着走进来,龇牙咧嘴,头上还冒着血,看着有点惊悚。
 
男生焦急喊着:“老师!快帮他看看!”
 
唐沉立刻站起来,一起把人弄到病床上躺着。
 
“怎么弄的?”唐沉声音微冷。
 
男生抓了抓头发,皱着眉说:“呃……摔跤磕石头上了。”
 
唐沉直道:“是打架吧?”
 
男生心虚:“这个……老师你先给他看吧。”
 
唐沉:“你先回去上课,他在这就行了。”
 
男生拍拍他的胳膊,递了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就很没义气地跑了。
 
躺在床上的正是陆子浩,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老师,你再问下去,我就流血过多挂掉了。”
 
唐沉很淡定地嘲讽:“一开始打架不就该料到这悲催结果吗?这么英勇。”
 
陆子浩脸色难看,瞪眼:“老子是打架会输的人吗?要不是他们在背后阴我……操!”
 
唐沉拿了一团医用棉按在他的伤口上,陆子浩顿时痛得嗷嗷叫,忍不住连声爆粗。
 
“卧槽!你这还是医生吗?!没执照,专门来祸害祖国花朵的吧?!”
 
唐沉冷哼,还嘴得很利索:“就你这样的花朵,祖国母亲还不想要呢。”
 
毫不手软留情,动作迅速地处理伤口,力道完全没有刻意放轻,又把陆子浩弄到痛得骂粗。
 
最后,陆子浩再邪魅狂狷不可一世的大爷,也被折腾得不行,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头却晕着打不了人报复。
 
陆子浩躺在床上哼唧。
 
唐沉洗干净手,坐下来,问:“为什么打架?”
 
陆子浩瞥他一眼,冷哼:“一群傻逼,以为我抢他喜欢的女生了,她自己要追着我跑的,关我屁事。”
 
看唐沉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低头记录着什么,陆子浩又不甘寂寞地动了动脚,说:“你要打小报告,告诉我班主任?”
 
唐沉侧了侧脸,漫不经心问:“我为什么要说?”
 
陆子浩潇洒道:“打架违反校规呗。”
 
唐沉拍拍他的胳膊,提醒:“躺好,别乱动。”
 
然后,又说:“打架也分情况,你要是能打了还处理好结果,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话,瞒天过海,别人都不知道,那不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就好比撒谎,所有人都相信了,在某种意义上,就成了事实。既然要做,那就不要让人发现,把自己还搞受伤了,就更蠢。”
 
满口的歪理,还说得淡然无比,一本正经。
 
陆子浩微啧,这家伙是有病没吃药吧?学校怎么招了个这样的老师进来。而且自己居然还对着一番歪理,忍不住想要点头赞同。
 
不忿气,脑子一抽就说了句中二话,“伤口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荣耀。”
 
唐沉不以为然,拍拍他的头顶,说:“那你好好荣耀吧,小朋友。”
 
陆子浩顿时炸了,“操!你说谁是小朋友?!等老子伤好了信不信把你干趴下?!”
 
唐沉敷衍地哼一声,坐回位置上工作,还说,没事了就快滚回去上课,别赖在这偷懒逃课。
 
这之后,陆子浩就跟他算是干上了,有事没事都往医务室跑。有空调,又安静,正是睡觉的好地方,唐沉赶都赶不走他,像牛皮糖一样硬是赖在这了。
 
不让老子在这是吧,那老子就是不走了,躺在他面前膈应死他!
 
闲得无聊了,还盯着唐沉打量观察。今天白大褂里穿了件灰色V领衫,露出锁骨,脖子很细,整理表格时还戴了副金丝边眼镜,装逼得很。
 
陆子浩托着下巴思索,突然发现,这无良老师貌似比学校里的女生都要好看,皮肤白,腿长,安静有气质,几乎都符合了他找对象的理想型,除了性别不对,还有偶尔讲话会噎死他。
 
唐沉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扯帘子干脆利落地隔开了他的视线。
 
陆子浩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雪白一片,立刻伸手,刷的一下又拉开,瞪眼低吼:“你干嘛?!”
 
“你一直盯着我看,打扰到我了。”
 
陆子浩一本正经瞎扯:“我的视线对你影响那么大?你专心工作不就感觉不到了嘛,是你自己不够专注。”
 
唐沉继续低头写着东西,不说话。
 
陆子浩又开始折腾了,整个话痨,“你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唐沉答:“备课。”
 
陆子浩:“你是校医备什么课?”
 
唐沉:“张老师怀孕八个月了,你不知道吗?她要放产假了,需要代课老师。”
 
陆子浩愣了愣,有点懵:“你不做校医了?”
 
唐沉:“学校招了另一个新校医。”
 
陆子浩皱眉,有点不爽。以后不能天天来这里了。
 
可突然的,他又想起件重要的事,等等……怀孕的张老师,不正是他的化学老师吗?!
 
陆子浩一脸狐疑,“你会教化学?”
 
一中挑选老师标准挺严的,几乎都是研究生博士。
 
唐沉淡定:“放心,符合学校要求,不会误人子弟。而且你也没什么好误的。”
 
陆子浩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拐着弯损他,不屑冷哼:“老子你还教不起。”
 
唐沉说:“是教不会吧。”
 
陆子浩瞪眼。
 
唐沉随口问:“那你说,钙后面是哪个元素?”
 
陆子浩噎住了。
 
唐沉就掀掀眼皮,一副看吧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出来的表情。
 
陆子浩嘴硬反驳:“我们只记前二十个就行了,记那么多干屁。”
 
“哦?”唐沉挑眉,轻飘飘说:“那你做一下这道题。”
 
陆子浩扯过他手上的题册,不甘心地咬牙,誓必要做出来的气势汹汹。
 
十五分钟后,好不容易算完,呼了口气,扔到唐沉面前。
 
“嗯,答案是对的。”
 
还没等陆子浩高兴一下,嘴角弯起来,唐沉就慢悠悠地拍拍手掌,说:“一道填空题你都花这么长时间,这速度,考试你能过关算我输。”
 
这欠扁的样子,看得陆子浩握紧拳头。妈的,现在就只想把这家伙干趴下揍到他哭着喊爸爸。
 
唐沉笑眯眯:“陆同学,需要老师给你补课指导吗?”
 
陆子浩冷哼:“老子要个屁!”
 
“哦——”唐沉故意拉长了声音,以一种极度欠扁的语气说,“我还真没想到同学你的爱好如此特殊。”
 
就算天天这样吵,被气到心窝疼,陆子浩还是老往医务室跑,跟个赶着被虐的抖M似的。
 
说是不要什么屁的补课,可每次被气到不甘心了,又跑过去做题,再被唐沉指出来哪里做错了,应该怎样怎样解题。
 
莫名其妙的,就天天跑到校医跟前学化学,成绩居然还真的在慢慢往前进步,而且被张老师在全班面前点名夸奖了两句。
 
陆子浩就把这事和唐沉说了。
 
唐沉淡定,摸摸他的头说:“嗯,陆同学做得很不错,值得表扬。”
 
陆子浩又炸了。妈的,这家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耍吧!
 
唐沉唇角勾起些弧度,似笑非笑,那样子看着就让他手痒痒。
 
当天晚上,陆子浩和几个哥们偷偷买了酒喝,躲在楼梯靠天台的拐角,喝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醺醺然飘乎乎,尤其是陆子浩喝得最多,满嘴胡话,走路都晃悠悠,还突然就停下不肯走,几个哥们怎么劝都没用。
 
他抱着棵树,嚣张一吼:“老子太帅了老子不走,就要在这,你们管不着!”
 
哥们几个无语又好笑,干脆打算把他抬走,可没想到,刚碰到他就被不客气的用力拍开。
 
还摆出了一副“老子帅到没朋友你们没资格碰我”的臭脸欠扁样。
 
哥们摊手。
 
唐沉正好路过,看到几个男生围在棵树旁边,问:“你们在干嘛?不用上课?”
 
哥们先一惊,发现是校医后又松了口气,但醉酒的事还是要隐瞒好,立刻默契地挡在了陆子浩面前。
 
陆子浩眼前顿时多了几个屁股,猛地皱眉,一掌拍过去,“你们屁股大是吧?在老子面前炫什么炫!”
 
哥们一炸,跳开来,都想扔下这醉鬼不管了。
 
唐沉闻到了浓浓的酒味,挑眉,“你们喝酒了?”
 
几个男生显然道行不够深,立刻心虚了,摆手,“怎么可能,没有啦老师。”
 
唐沉:“当我鼻子是废的吗?还眼瞎?”
 
说着,垂眸扫了眼抱树的醉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男生们肩膀耷拉下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没练成,忐忑说:“老师,你懂的,男人嘛,我们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你以前肯定也试过……你不会告诉教导主任的吧?”
 
唐沉扣扣下巴,“我以前的确也偷喝过酒,但可没被人发现过啊。想我帮你们隐瞒也行,作为交换,你们得帮我整理表格。”
 
男生们苦着脸,磨牙不情愿地点头应了。
 
“行了,快去上课。”唐沉说。
 
男生们立刻想溜。
 
唐沉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树,“你们还忘了一个。”
 
陆子浩抱着树碎碎念。
 
男生抓头发,苦脸:“他喝醉了,还不让我们抬。”说着,眼睛忽的一亮,说,“老师,要不让他在医务室躺会吧,他去上课也听不了。”
 
说完,还看好戏似的睁大眼,想看唐沉怎么搞定这醉鬼。
 
唐沉思索一下,考虑了好处坏处之后,点头。他走过去,对着陆子浩微弯下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醉鬼就真的放开了树,乖乖被唐沉拽着走了,跟条小尾巴似的。还是条愤怒的小尾巴。
 
男生们咋舌,自己刚才这么辛苦为哪般,喝醉了还搞歧视啊。
 
第71章:撩小狼狗学生(三)
 
唐沉把只醉鬼带回了医务室,就扔到病床上晾着,继续做自己的工作,摆放好药品做记录。
 
陆子浩不在床上躺着,执着地跟在他身后,不满追问:“你说清楚,老子哪里不帅了?”
 
刚才唐沉就是说他丑毙了蠢毙了,把人气得不爽硬是跟上来,非要和他理论清楚的。醉鬼比平时还要执拗,牛皮糖升级版。
 
唐沉看他醉乎乎的样子,撇嘴,“浑身上下都丑,还蠢。”
 
“靠!你眼瞎了吧。”
 
唐沉:“期中考化学多少分?”
 
陆子浩:“……”偏偏问考得最差的那次!
 
唐沉打压完醉鬼,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舀了两勺蜂蜜到杯子里,推过去,“去装水,摇匀喝了。”
 
陆子浩不甘心,撇着嘴挺不情愿,不想听他的话去做,但脑袋有点晕,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莫名抖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就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仰头灌下,嘴里都是甜味。
 
喝完,就把空杯子刷的放到唐沉面前,挑眉略拽。
 
唐沉淡定地摸摸他的脑袋,“乖。”
 
陆子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撇嘴哼唧,一脸不爽。
 
他单手撑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唐沉工作,眼睛一眨不眨的。
 
唐沉一开始还会叫他去床上躺着休息,后来就干脆不管了,低头兀自做自己的。
 
写得久了,感觉嘴巴有点干,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两口。
 
陆子浩就近距离看着他喉结微动,嘴唇变得水润,在安静的医务室里轻微的吞咽声也略显突兀。莫名其妙的就联想到了一个画面,一股水流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滑落,顺着修长的颈线往下,深入到衬衫领口,沾湿了薄薄的衣服,透出些许妙不可言的景色。
 
他顿时觉得喉咙泛干,心口停跳了一拍,有点晕的脑袋不仅更晕,还开始发烫了,想都没想就顺从冲动伸手按住了唐沉的后脑勺,凑上前猛地吻了上去,舌尖撬开唇瓣,绕了一圈,品尝似的吮吸着。
 
唐沉微愣,眉毛一扬,勾唇把手绕到陆子浩后腰上一按,将人拉得离自己更近,抢了主动权,吻得更深。
 
吸得嘴唇都有些发麻。
 
陆子浩还醉着酒,理智战斗力都比不过唐沉,亲到后面恼了,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唐沉挑眉,也一口咬回去,力道还不小。
 
陆子浩痛得吸了口气,终于舍不得地松开嘴,舔了舔破皮的嘴唇,都能尝到点血腥味:“要不要这么狠。”
 
唐沉耸肩,“彼此彼此。”
 
陆子浩瞪眼,“我可没用那么大力。”哪下得了狠嘴。
 
唐沉敷衍:“是是。”
 
陆子浩不满他的态度,冷哼,走到病床上潇洒的往后一躺,腿搭在另一边膝盖上,翘得高高的。
 
躺了一会,发现对方跟自己接完吻,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色微黑,问:“我吻技怎样?”
 
唐沉头也不抬:“不怎么样。”
 
陆子浩磨牙,心里不爽,蹬腿踹了一下床架,铁栏杆哐啷地响,晃悠悠。
 
唐沉握着笔写字,“安静点,不然就回去上课。”
 
陆子浩冷哼:“你不是老师吗?那你教我啊。”
 
唐沉:“教你什么?”
 
陆子浩朝他嚣张呲牙,张嘴故意拉长了声音强调:“接——吻。”
 
唐沉动作一顿,勾唇:“去谈恋爱练啊,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么?”
 
陆子浩看他,“羡慕嫉妒恨?”
 
唐沉:“我羡慕一个小屁孩干什么。”
 
陆子浩又踹了一下床,唐沉轻飘飘一眼扫过来,他冷哼着收回脚。
 
“学校不是不让早恋吗?女生和男生保持一定距离。”
 
但没说过让男老师和男学生保持距离。
 
唐沉看过去,陆子浩眉毛一扬,笑得肆意。倒是跟着学了套歪理,会钻空子了。
 
“真要我教?学费可是很贵的。”唐沉笑眯眯。
 
陆子浩不以为然,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样子,“多少?”
 
唐沉一笑:“化学考全班第一。”
 
“……”
 
陆子浩瞪大了眼,怎么都没想到,“你是故意的吧?”
 
就是认准了他做不到?!
 
陆子浩磨牙。妈的,老子就是要做给你看!
 
到时候他脸上震惊的表情。
 
哼,想想就很爽。
 
而且还说了教,那就是任亲的意思吧。对,就是。
 
陆子浩眯起了眼,握拳雄心勃勃。
 
唐沉看着他那样子,也弯起了唇。
 
过没两天,张老师陆陆续续把工作转交到唐沉手上,正式放产假回家了。唐沉也终于开始上任。
 
他走进教室时,虽然张老师有提前和学生们说过会换老师,但怎么都没想到是校医来代课。
 
一室哗然,几个学霸还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觉得学校太不负责任了,对准高三学生如此乱来。
 
副校长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第一节 课亲自过来坐镇,肃脸威严说:“唐老师是A大的化学金融双学位博士生,也有医师资格证,是校领导请回来的,非常难得,你们要认真听课。”
 
学生们震惊,这么牛逼的人干嘛来一所高中教学?!
 
学霸们更是表情都变了,不敢置信之中又带了丝尊敬和向往。
 
第一节课,唐沉就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讲课逻辑清晰,将知识点串联起来,更好加深学生的理解。若说之前他们是仰着脖子吸收知识只能一块一块的看,现在却有种站在高处一览无余的痛快感。
 
副校长也频频点头,笑着,很是满意。
 
下课了,几个同学还积极主动地跑到讲台上问问题。
 
女生兴奋的小声讨论。
 
“嗷!感觉唐老师更帅了肿么办!”
 
“博士生毕业?!明明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不管不管!他的课讲得太好了,好容易听懂,我们捡到宝了吧?!”
 
课上完了,别人都心情很好,唯独陆子浩臭着张脸,尤其在听到几个女生吧啦吧啦讨论唐沉的时候,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大踏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拨开了讲台上围着唐沉的学生,瞪眼说:“老师,主任找你!”
 
唐沉点头,就和旁边的同学说:“也快上课了,有什么问题等下次课再问吧。”
 
他走出教室,陆子浩就在他旁边。
 
陆子浩瞥他一眼,衬衫休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修长的胳膊,手边还随意地拿着课本,整个人相当的斯文俊雅。他却看着不爽,冷哼:“既然是老师,就应该穿得成熟点,打扮得跟我们差不多,哪来的威信。”
 
唐沉笑:“威信又不是靠衣服,而且我也就二十四岁,能比你们大多少,还不能穿年轻点了?”
 
居然只比自己大七岁。
 
陆子浩挑眉惊讶,心底还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窃喜。
 
唐沉却是注意到了,说:“以后每天放学都到办公室来,我给你补课。”
 
陆子浩微啧:“麻烦。”
 
但实际心里乐着呢,还暗搓搓想他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早点交完学费,好教自己别的。
 
陆子浩性格张扬,自恋程度也是无人能及。
 
之后,他的确每天都准时去办公室报到,大咧咧地坐在唐沉的桌子旁,小儿多动症一样地打量着唐沉桌上的东西,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唐沉圈好题让他做,监督着他的时候,才稍微能消停一点。
 
几天下来,唐沉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稍微熟了一些,他们习惯了陆子浩定点过来,还颇为惊讶好奇,问:“唐老师,你是怎么管住他的?他跳脱得很,根本不听老师的话。”
 
而且家里又有背景,他们也不敢说太多,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太管了。
 
唐沉笑笑:“没什么,我就说他化学考好些给他奖励。”
 
老师们半信半疑,陆子浩那样的家庭环境,要什么没有,会因为一点奖励听话?
 
还想再问,陆子浩就敲门,大踏步走进来,直接在唐沉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显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宝座了。
 
唐沉就开始给他讲知识点,然后又找了几道相关的题目让他练习,看有没有理解掌握。
 
一番教下来之后,就很清楚陆子浩只是不愿意认真学习而已,其实脑子很聪明灵活,几乎是一点就通,不用说太多,教起来挺轻松的。
 
今天的课程说得差不多之后,递给陆子浩一张试卷,让他带回去做一下,而且他也该上晚自习了。
 
陆子浩却没有听话地带上卷子就走,而是闲闲地转着手里的笔,大爷似的稳坐不动,单手托下巴看着他说:“老师,你坐在办公室就只知道埋头备课批作业,不无聊吗?看你这样,读书的时候也是个书呆子吧。”
 
唐沉挑了挑眉,“虽然不是最听话的学生,但的确没你这么能折腾。”
 
陆子浩用手挡住他的书,反驳:“我这叫性格外向,才是男生该有的样子,高中是干嘛的,当然要热血青春,难道要等老了之后才后悔以前怎么不潇洒一回?”
 
“是是,你说的都有理。”唐沉耸肩敷衍,微抬下巴,倒是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挺想翻墙逃学一次的,别人在上课,自己在外面疯玩,想想都爽。可惜我太乖了,没这么做。”
 
“你乖?”陆子浩嗤笑,每次是谁把自己气到要死的。
 
唐沉点头,认真说:“以前,我是个三好学生,跟你不一样。”
 
陆子浩冷哼:“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你有的我都有,而且还说不定比你大。”挑眉,一副拽得欠揍的表情。
 
唐沉就一脸淡淡地看着他,把他看到有点不自在了,躲开视线,摸了摸额角,说:“不就是翻墙吗?多简单的事,哥下次带你玩一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沉不客气的一敲脑袋,“挺大胆的啊,还敢在老师面前明目张胆说逃学。很好,你上黑名单了,我会盯着你的。”
 
陆子浩歪了歪脑袋,一脸坦然,完全没在怕的,还不如说是求之不得。
 
第72章:撩小狼狗学生(四)
 
这周,陆子浩的班要上游泳课。
 
女生们有些羞涩,小声讨论着关于泳装的事情,套装,像小短裙一样,外边多一层波浪花边遮掩,这样没那么尴尬。
 
男生也在讨论泳装,猜测女生会穿怎样的,谁身材好很有料啊什么的,有眼福啦。
 
陆子浩倒是懒懒地趴在桌上,没什么反应。
 
哥们推了他一下,问:“喂,你病啦?怎么都一声不吭的。”
 
陆子浩撩了撩眼皮,继续趴着,“没什么兴趣。”
 
哥们故意夸张地嗷一声,“你对女人的胸都没兴趣,你还对什么有兴趣?”
 
陆子浩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嘀咕两声,听不清楚。
 
哥们耸肩,“好小子,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怪里怪气的,哪个班的?记得请吃饭啊。”
 
陆子浩撇嘴:“成了再说。”
 
哥们本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炸出点料来了,贼兮兮问:“真的呀?你玩暗恋?哪个女生这么给面子不鸟你,我都想请她吃饭了。”
 
陆子浩一脚踹过去,“滚。”
 
哥们嘻嘻笑着,灵活躲开了。
 
游泳课。
 
全班人都去了更衣室换泳衣,再集合到游泳池边做热身运动。
 
刚踏进场地,不远处的水面微动,一个人影破水而出,身姿修长,黑发湿漉漉,黏在脸边,水珠顺着胸膛滑落,阳光洒落而下,波光粼粼,如同电影里的画面。
 
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说:“唐老师,你在啊。”
 
唐沉回头,说:“这么快,上课时间了?”
 
他动作灵活,游鱼一般很快游到了岸边,按住扶手爬了上岸,拿起椅子上的浴巾披在身上,和体育老师说了几句后,就转身走去更衣室。
 
不少学生的视线还是跟着唐沉走的。
 
体育老师拍了拍掌,“喂喂,有这么吸引人吗?都回神了啊。”
 
女生不好意思地回头,小声说着悄悄话,语气显然是惊叹的。穿着衣服就那么帅,脱了还更性感,哇哦,一饱眼福,幸运死了。
 
老师叫做准备运动,陆子浩拍了下旁边的哥们,眼神示意,小声说:“帮我看着点。”
 
然后就蹲下来,迅速溜走了。
 
哥们无语。可是游泳课哎,这家伙逃个屁啊。
 
陆子浩动作麻利地跑进了更衣室,找到了沐浴隔间。刚才,在一看到唐沉光裸着上半身站在水里时,他整个人就浑身发烫,心口砰砰跳得极快,仿佛要蹦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电棍击了似的,发麻不止。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站在他面前。现在,立刻,马上,一点都忍不住。
 
陆子浩站在了唯一关着门的小隔间前,更衣室非常安静,只有水流汇聚流向下水口的轻微声响。
 
唐沉洗完,正好打开门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冒着水汽,衣服上也沾了些水,简直像是可以隐约看到胸前的两点,往下劲瘦的腰肢。他抬手用浴巾擦着头发,衣服随之扬起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陆子浩脑子一热,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猛地把人压在了门板上,嘴唇也毫无顾忌地撞了上去。
 
唐沉唇上一痛,毫无防备被亲了个正着,对方的舌头窜进了嘴里,肆意游走,还感觉到一只手钻进了衣服里。
 
对方一时冲动,却仍把人压制得很好,将唐沉生生困在了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要挣扎开都不容易。
 
唐沉眯眼,手从越过他的肩膀,好似要搂住他的脖子配合,却在摸到他后脑勺时,扯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
 
陆子浩吃痛,嘴巴下意识松了点,但又不甘心,再狠狠舔了一圈才真正放开。
 
唐沉双手交叠在胸前,嘴巴还有点疼,冷哼一声:“连游泳课也逃?”
 
陆子浩笑得跟只抢到肉的小狐狸,“我怎么逃了?这不还在上课的场地范围内吗。”
 
唐沉懒得听他的反驳,只冷淡说:“老师让你们做准备运动是为了防止待会在水下抽筋,你偷溜算是怎样,现在补上。”
 
墨黑的双眼盯着陆子浩,威严老师的气场十足。除了嘴巴过红了点。
 
陆子浩看了他几眼,舔舔嘴唇,咧嘴张狂地笑了一下,还真的当着唐沉的面做起了热身运动,拉伸肌肉,展现自己线条流畅漂亮的身体。
 
唐沉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双腿闲闲地交叠,擦着头发,平淡地监督着。
 
陆子浩一边做着运动,眼睛还直盯盯地看着唐沉,拉伸完肌肉,浑身精力还是旺盛过分,又做了好几个俯卧撑。
 
他站起来,额头覆着一层薄汗,盯着唐沉说:“做完了。”
 
唐沉放下浴巾,似乎打算离开。
 
陆子浩立刻走近了一步,微皱着眉,挺拔的身材携着几分压迫性气场,又报告了一遍,“我做完了。”语气听着倒像是小孩子完成任务讨奖励。
 
唐沉抬头看他一眼,突然勾了勾手指,“过来。”
 
刚才强吻之后,唐沉的脸色就一直很冷淡,陆子浩表面不露声色,其实心里很忐忑,所以才会在做热身运动也一直盯着他看,怕他甩手就走。
 
“干嘛?”陆子浩皱着眉,语气不算好,但还是依言走上前。
 
十七岁少年的个子,却已经有一米八五了,站在坐着的唐沉面前,气场丝毫不弱。
 
唐沉撩了撩眼皮,说:“弯腰。”
 
陆子浩不明所以,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心底里觉得乖乖听话很怂,但又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有点过了。刚做完运动,浑身依旧发烫,心中燃着火苗,窜得高高的,火烧火燎,有股想要把人压在长椅上的冲动。
 
他还是弯下了腰,视线一下矮了下来。唐沉垂眸看着他,忽的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拉,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贴,温热濡湿,舌尖慢慢吸吮着,在他口腔里十分有技巧性地撩了一圈。
 
陆子浩一震,胸口砰砰直跳,感觉浑身更热了,简直要着火。
 
一吻结束,唐沉松开他的领子,舔了下嘴唇,笑道:“这才是吻,陆同学,你的技术有待提高。”
 
陆子浩仰头看着他撩人的表情,喉头微动,眼底闪着亮光,说:“那你让我再练习一下?”说着,手搭在了唐沉腰上轻轻摩挲,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唐沉却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这里可不流行赊账,先交齐学费吧。”
 
还看了一眼更衣室门口,说:“你该上课了。”
 
陆子浩磨了磨牙,在心里把他的话倒了两遍,心情莫名大好,勉强点头应了,深深看了唐沉一眼,才转身回去泳池边上课。
 
陆子浩走过去,潇洒地跳下泳池,溅起一片水花。一贯爱运动的他,却没有立刻游起来,反而是靠在泳池边缘,两手搭着,半眯着眼,露出微微餍足的神态。
 
哥们纳闷,抹了脸上的水,游过去问:“刚才溜出去干嘛了,这一脸满足的表情,偷吃去了?”
 
陆子浩懒懒地瞥他一眼,笑得贱兮兮的,“是啊,羡慕妒忌恨是吧。”
 
哥们一手肘过去,“卧槽,亏我还帮你撒谎,没义气,待会请客啊。”
 
陆子浩心情颇好,点头应了:“行啊。”
 
哥们满意之外又有点好奇,这是吃了什么大餐啊,心情好成这样。
 
畅快地游了一节课之后,泡在凉水里,心头的火才消下去不少。
 
下课铃响,一群学生走向更衣室,男左女右。女生那边,边走着,边聊天,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唐老师身材好之类的字眼。
 
陆子浩朝那边看了一眼,略略挑眉。
 
哥们勾着他的肩,笑:“之前谁大言不惭说没兴趣的?现在最后来看一眼吗?”
 
陆子浩懒得理他。
 
哥们自嗨自乐,又开始八卦:“听到她们说的话不?原本女生就挺喜欢那唐老师了,再加上看到他出水的一幕,啧啧,彻底沦陷了啊。尤其是我们班一姐张怡,敢爱敢恨的一货,喜欢就是喜欢了,哪管它天崩地裂。我赌五毛钱,她肯定会去表白,你信不信?”
 
陆子浩干脆地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向更衣室。
 
哥们喂喂喊着跟上,还说:“别走那么快啊,你还要请客呢。”
 
陆子浩斜眼,冷冷说:“没了。”
 
哥们嗷一声:“大哥,我又哪招你惹你了?”
 
陆子浩嚣张挑唇:“我乐意。”
 
换完衣服出来之后,陆子浩下意识看向他们班的张怡,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皮肤不是普通女生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爽朗灿烂。
 
陆子浩撇撇嘴,抬抬下巴。哼,就那样,老子比她好看多了,完全碾压。
 
不过,刚说到表白的事情,的确让陆子浩心里一阵烦躁。
 
他听到了张怡的说法。
 
唐老师二十四岁,人帅性格又好,学历也高,完全是拿了放大镜都很难找到的好男人。七岁的差距算什么,现在是师生恋,等再过几年,有人会说什么吗?喜欢就是喜欢,老娘不耽误学习,不祸害别人,怎么就不行了。
 
爱得坦坦荡荡,恨也不拖泥带水,很爽快的一个人。
 
陆子浩平时也觉得张怡性子挺好,相处起来简单痛快,但今天,却非常不爽。要不是对方是个女生,都想叫出来打一架。
 
第73章:撩小狼狗学生(五)
 
傍晚办公室里,其余老师都去吃饭散步还没回来。唐沉正在给陆子浩补课。
 
做题的时间,唐沉站起身要走开,陆子浩立刻从试卷中抬头,握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唐沉微微侧脸,笑了一下:“上厕所,你也要去吗?”
 
这几天,陆子浩的牛皮糖属性一直在增强,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知道他在哪里。
 
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陆子浩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似的,不甘地放开他的手,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你,肾亏啊,老子的肾好着呢。”
 
唐沉:“我去上个厕所而已,就肾亏了?你喝水太少吧陆同学。”
 
陆子浩不耐烦摆手,“要去快去,别妨碍我做题思考。”
 
唐沉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去个厕所,顶多就两分钟的事,可唐沉这一去,二十多分钟都还没回来。陆子浩当即坐不住了,跑出办公室找人。
 
直奔最近的厕所,陆子浩没好气喊:“唐沉,你掉坑里了吗?!”
 
走进去,一眼扫过去,所有隔间都是空的,没有人。
 
陆子浩顿时眯起了双眼,从厕所里走出来,脸色难看。
 
旁边走廊经过两个女生,聊着天。
 
“你说老师会怎么回应?张怡好厉害,还真敢去说啊。”
 
“就是哎,膜拜~”
 
“如果唐老师答应了……”
 
陆子浩登时堵住她们的路,瞪眼火大:“张怡在哪?!”
 
女生懵了一下,被他吓住了,颤声说:“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说不说?!”
 
凶狠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揍上来似的。
 
另一个女生咬咬唇,说:“在操场的单杠那里。”
 
陆子浩立刻跑向楼梯,按住扶手一步几个台阶地飞窜而下,三两下人影就不见了。
 
剩下两个女生茫然地站在那。
 
“陆子浩、他喜欢张怡吗?”
 
“看着完全不像好吗?简直是去寻仇的。”
 
操场边的单杠,沙地后面有一块空地,人不多,后面还有一排棕榈树。
 
陆子浩跑过去,远远就看到唐沉和张怡面对面站在树下,像足了偶像剧里的表白画面。
 
跑近了,不知怎么的就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偷偷看着。
 
唐沉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对我来说,你还太小了,十七岁是很好的时光,好好把握住努力学习,以后你才不会后悔。”
 
张怡脆声说:“能和老师你谈一场恋爱,我也不会后悔啊。我保证不会松懈学习的。”
 
唐沉笑了:“可我喜欢聪明上进的女性,为了自己的未来奋斗的样子很有魅力啊。如果你毕业以后还喜欢我的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张怡眨巴着眼:“老师你是说,我还有机会的意思吗?”
 
唐沉抿唇:“等你拿重点大学的通知书过来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还抬手摸了摸张怡的头顶。
 
张怡眨巴着眼,脸颊微红,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熬夜学习三天三夜也毫无压力!
 
陆子浩站在柱子后面,用脚踹地板,心中没由来的火大,冷哼——操!有个屁的魅力,张怡那样有什么好的!
 
捏紧了拳头,狠狠磨牙。
 
张怡得到不错的答案,哼着小曲儿,蹦跶着跑开,恰好经过躲着陆子浩的柱子,余光注意到他。
 
陆子浩死死地瞪过去,眼刀子唰唰的简直能杀死人。
 
饶是胆大的张怡都被吓了一跳,撇嘴:“发什么神经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抢了你老婆咧。”
 
吐槽完,转身潇洒利落地走开了。
 
唐沉走过来,也看到了他,挑眉问:“你怎么在这?”
 
陆子浩不答反问,声音恶狠狠的,“被女学生表白很开心是吗?还不明确拒绝,让人家觉得有希望,不怕被学校炒掉吗唐老师!”
 
唐沉没生气,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眯眯地看着他,“陆子浩,你的试卷写完了吗?”
 
陆子浩恨恨咬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力又气闷,瞪了唐沉一眼,发泄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孤狼,底气不足地撂狠话:“做个屁的试卷,你让老子揍一顿就做!”
 
唐沉看着他近乎熊孩子耍性子的行为,不禁弯唇一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说:“地上脏,快起来。”
 
陆子浩靠着柱子,跟黏在地板上似的一动不动,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拽表情,明显还在负气。
 
唐沉坚持地扯了他好一会,才把人拉着站了起来,站在陆子浩身侧,果然看到他裤子上沾了不少灰,脏了一块。
 
从背后看,少年身材挺拔修长,线条漂亮,腰下屁股还意外的挺翘,弧度完美,看着就感觉手感会很好。
 
唐沉挑了挑唇,伸手就想拍一下。
 
手刚碰上裤子,就被陆子浩瞪眼灵活地躲开,表情有些措不及防地慌乱,恼羞成怒地低吼:“你想干嘛?!找死啊!”
 
唐沉淡定地收回手,笑着说:“你慌什么,又不是女孩子,大不了给你拍回来啊。”
 
陆子浩猛地噎住了,再一想,好像也不吃亏,还莫名有点后悔怎么办。
 
他按下心里的情绪,冷哼,眼角的余光却又注意到唐沉手上拿着的信,忍不住咬牙:“什么东西?”
 
唐沉歪头,“你都猜到了吧。”
 
不就是情书吗!陆子浩更是愤愤,脸色黑到不行,冷声说:“扔掉!”
 
唐沉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怎么可以随便扔掉,很没礼貌。”
 
陆子浩翻了个白眼,“然后呢?放好,等以后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证明自己多有魅力?”
 
唐沉听出了他话里的火药味之浓,调侃:“那么大火气干嘛,你收的情书还有少?”
 
说着,很是哥俩好地勾住陆子浩的肩,说:“走,老师请你喝冷饮下下火。”
 
陆子浩却并不怎么买账,又问:“你对张怡有意思?”
 
“嗯?”唐沉想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说刚才那个女生?”
 
他抿唇,笑了笑:“她只是我的学生而已。”
 
陆子浩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心中思索。
 
只是学生?那自己呢?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学生把精力放到学习上吗。
 
这方法对别的学生可能有用,但老子可不吃这一套,想引我上钩,那就拿真正的饲料来!
 
陆子浩皱了皱眉,又一下松展开,自信满满的样子,眉飞色舞,张狂至极。
 
唐沉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跟精分似的,只觉得他需要吃药吧,一下恼到不行,突然又一下子高兴起来。
 
陆子浩笑眯眯,心情很好地道:“老师,我请你吃好吃的。”
 
就把人带到了校外的小吃街,有一家颇为正宗的牛肉拉面店。
 
店面不大,收拾得简单整洁,木制的桌椅,桌上放着一次性筷子的竹筒,辣椒酱,纸巾盒。
 
老板站在一片雾气之中,拿着漏勺,锅里煮着面,香气缭绕着整个店面。
 
陆子浩熟练地点了两碗大份的牛肉拉面。
 
老板响亮应声:“好嘞,马上来。”
 
唐沉有点惊讶,“你经常来这里吃?”
 
陆子浩从筒里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过去给他,答:“差不多吧,吃厌饭堂了就来这换换口味,这条街还有几个店面也不错,下次带你吃啊。”
 
倒是挺没想到的。陆子浩家庭环境很好,看着就像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平时的表现也的确是。说请吃饭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居然是十块钱一碗的面。
 
陆子浩问:“你听说我家里的情况了?”
 
唐沉点头,“知道一些。”
 
陆子浩满不在乎地耸肩,“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正好没人管着,吃什么都行,而且我又没吃出什么毛病来。”
 
他父母就算想管,安排了人监督他,也是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而且,他找的店面也是筛选过的,卫生情况不达标他也不敢乱吃,吃完就闹肚子,痛上很久。
 
面很快上来了,热腾腾,浓郁喷香。
 
汤头是事先熬制好的,面也比较劲道,牛肉烂软入味,白净的萝卜,翠绿的小青菜整齐地码在面上,汤上飘着红艳的辣椒,香味随着热气飘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唐沉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果然味道很好,不禁眯了眯眼。
 
陆子浩看他那样子,笑道:“老师,很好吃吧?”
 
唐沉坦然点头,“嗯,味道很足。”
 
更别说他嗜辣,吃得很痛快,又加了勺辣椒酱。
 
陆子浩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干脆一把夹起自己碗里的两大块牛肉,放到他碗里。
 
唐沉抬头,皱了皱眉:“你自己吃啊,给我干嘛。你这年纪正是要多吃肉的时候。”
 
陆子浩说:“老师,你看看你自己细胳膊,是谁要多吃肉啊。这么瘦,随便一掐骨头就断了吧?”
 
唐沉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面,撇嘴:“你就吹吧,你有那么大力?”
 
说着,还想把牛肉还给他。
 
陆子浩摆手,一本正经,“别,老师我可没你那么能吃辣,牛肉都沾了辣椒酱了,我吃了肯定胃痛。”
 
唐沉耸肩,不客气,“那我吃啦。”
 
“是。”陆子浩弯唇,托着下巴看他吃。
 
吃到一半,唐沉注意到他专注的目光,不禁抽了抽嘴角。
 
怎么感觉有点像——养猪户看着自家猪崽狂吃,谋划着什么时候养肥宰了吃掉的表情啊。
 
第74章:撩小狼狗学生(六)
 
晚上,陆子浩在宿舍睡得正香,做着宰掉小肥猪,放上各种调料,浓郁喷香,准备上嘴吃了的时候……
 
突然领子被揪住,身上被座山压住了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子浩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睡自己上铺的哥们熟悉的脸时,顿时脸色黑透,忍不住破口大骂:“卧槽!大半夜不睡觉,你他妈的找抽啊?!”
 
哥们脸色发白,一副要死掉的样子,抓着他的领子,说:“我……他妈的,肚子快痛死了……”
 
陆子浩这才清醒过来一些,抽抽嘴角:“你吃什么东西了?”
 
哥们皱眉,忍痛回忆,“八宝粥……”
 
陆子浩额角青筋一跳,“……不是你柜子里那罐吧?”
 
哥们一脸懵:“你咋知道?”
 
陆子浩无语:“那是你上学期从我手里抢了忘记吃的,早他妈过期了好吗?!”
 
“我哪记得啊。”哥们苦着脸,痛得五官都扭曲了,趴在陆子浩的被子上,举着爪子惨兮兮地哀嚎,“救我,快痛死了……”
 
陆子浩翻了个白眼,下床翻出手机打电话给班主任,说这里有个智障吃坏肚子快挂掉了求支援。
 
后来,班主任想想,又打了个电话给唐沉,毕竟他有校医经验,离男生宿舍楼也近,比较方便。
 
唐沉拿上了些和肠胃病痛相关的药,匆匆赶了过去。
 
那可怜的哥们躺在床上嗷嗷叫,唐沉让他撩起衣服,听诊器按在他肚皮上,问他怎么个痛法。
 
哥们一脸茫然,自己都搞不太清楚的样子,磕磕绊绊地解释。
 
唐沉皱眉思索一下,正要再说些什么,那哥们却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飞一样地窜进了厕所,谁都拦不住,简直残影不留。
 
两分钟后,那哥们嗷一声,虚弱地吼:“给我拿纸巾!一整卷!”
 
宿舍里扑哧一下,全笑开了。
 
唐沉忍俊不禁,摇头,挑出了一盒药放在床头,说:“等他出来了,让他按照服用说明吃两颗。”
 
然后,抬脚就打算回去。
 
陆子浩却迅速凑上前,积极道:“老师,我送你下楼啊。”
 
唐沉看向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陆子浩跟在他旁边,顺利地溜出了宿舍楼。
 
唐沉双手交叠在胸前,淡淡道:“说吧,你跟出来是想干嘛?”
 
陆子浩抬抬下巴,张扬说:“之前不是说带你翻一次墙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唐沉:“……”
 
陆子浩立刻炸:“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大爷都愿意陪你了!”
 
唐沉无奈,“你不用睡觉吗?”
 
陆子浩冷哼:“不就翻个墙吗?要你多长时间。”
 
唐沉摊手:“我可不比你们年轻人,我老了啊……”
 
话还没说完,就抬眼看到对方又要炸一脸不爽的表情,叹了口气,妥协:“好吧,翻完墙就乖乖回去睡觉啊。”
 
陆子浩立刻把人带到了最好翻而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围墙下。
 
唐沉抬头看了一眼,墙头果然都是灰尘,露出嫌弃的表情——“脏。”
 
显然是不想翻。
 
陆子浩看出来了,看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盯着他说:“我先给你示范,跟在我后面翻,不准跑掉。”
 
唐沉没办法只能仰头,看着他灵活地跃到墙头,眉飞色舞地讲解翻墙技巧。
 
大半夜的,一个学生教一个老师如何翻墙逃学,这也是够可以的。
 
偏偏还是自己脑抽说出来的。
 
唐沉扶扶额角,开始有点后悔了。
 
陆子浩蹲在墙头,跟只大型犬似的,催促:“快,到你了。”
 
唐沉嘀咕着,退后两步,往前助跑了一下,蹬着下面的砖头,想借力灵活地跳上去,可惜体魄有限,蹦到一半不行了,眼看就又要跌下去。陆子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一扯,把人带进了怀里。
 
唐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灰抹到他衣服上,说:“谢啦。”
 
然后又接着说:“嗯,就这样吧,墙也翻了回去睡觉吧。”
 
陆子浩却眼一眯,毫无征兆地抓住他的手,说:“跳。”
 
唐沉一懵,身体就随着惯性,被人拽着跳了下去,还是朝着校外的方向。陆子浩勾唇笑着,扶住他的腰,挑了挑眉,说:“是不是很简单?我们现在在学校外面了。”
 
唐沉并不觉得高兴,额角青筋一跳,按住陆子浩的肩膀握紧,“这就是你的翻完墙就回去睡觉?”
 
陆子浩耸肩,“老师,现在才是夜生活呀,年轻人那么早睡觉干嘛?来快活啊。”
 
唐沉想都没想,一脚踹过去,“快活你大爷!”
 
陆子浩嗷了一声,蹦跶着脚,抱怨:“老师至于吗?我这是帮你脱离老人生活。”
 
唐沉冷哼:“我那叫健康生活。现在,回去!不然写十套试卷,三千字检讨!”
 
陆子浩丝毫不怕,坦然道:“反正都出来了,不去嗨一把吗,走啦老师。”
 
二话不说,抓起唐沉的手就跑,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掌宽大,握住他的手腕像钢钳似的,根本挣不开。
 
唐沉长叹口气,更加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错误的决定。
 
一整个晚上,陆子浩把新上任不久的老师拐到了校外的网吧,通宵打游戏。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唐沉没得睡觉,烦躁着,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简直大杀四方,碾压各路敌人。
 
陆子浩跟发现宝贝似的两眼发亮,“老师你手速很快哎,下次再一起组队啊。”
 
唐沉冷冷一眼刀怼过去,“滚!”
 
天擦亮了,两人才又翻墙回了学校。
 
唐沉头都没回,直接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不管陆子浩在后面墙头蹲着,一脸懵逼,没料到他走得如此毫不留恋,眼睁睁看着,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唐沉回去稍微眯了一会,就洗漱换衣服,去办公楼打卡上班。
 
第一节就是他的课,带上课本走进班里。
 
视线很快落在陆子浩身上,他正仰头打着哈欠,一对视上了,立刻心虚地偏开目光,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唐沉站在讲台上讲课,但眼角的余光一直都有在观察陆子浩的情况。果然努力睁大眼睛撑了半节课,还是头晃来晃去,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唐沉让学生们做课本上的练习,同时走下了讲台。
 
直直走向陆子浩的座位,停下,敲了敲他的桌子。
 
陆子浩睡得很沉,咂了咂嘴,没被吵醒,反而微微皱眉,居然闭着眼一伸手抓着唐沉的胳膊猛地抱住。
 
还把他给当抱枕使了!
 
唐沉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好笑。
 
班上其他同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捂嘴偷笑,过大的动静终于把睡神给吵醒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慢慢聚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表情有点尴尬,僵硬地松开了唐沉的手。
 
唐沉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胳膊,平淡而不失威严说:“陆子浩同学,你该庆幸我不是女老师,上课时间睡得这么沉,昨晚做什么去了?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同学又一阵笑。
 
课堂回归正常,唐沉继续讲课,逻辑分明,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刚通宵完半死不活的人。
 
下课后,陆子浩跟在他身后,小尾巴一样地去了办公室。
 
唐沉放下课本,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包茶叶递过去,说:“拿回去泡了喝,上课不准睡觉,认真听课。”
 
陆子浩愣了一下,乖乖接过,握在手里,问:“老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唐沉没好气回道:“不是关心你妈,是关心你。”
 
陆子浩顿时弯唇笑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春灿烂,相当耀眼。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听课的。”
 
陆子浩难得好脾气的应了,看着唐沉的眼睛认真点头,却不想立刻回班上。
 
唐沉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子浩抿唇,看了一下四周,没话找话说:“老师,这个时间热水肯定被装完了,我可以在这里泡茶吗?”
 
唐沉随口应了:“可以啊,去拿你的杯子。”
 
陆子浩笑着点头,撒开步子就非常高兴地跑回教室。
 
唐沉看着他过于欢快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中二就算了,现在还浑身冒傻气。
 
放学之后,陆子浩一如平日又来报到补课。
 
唐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今天休息一回,你回去眯一会?”
 
陆子浩爽快摇头,“不用,我精神着呢。”
 
说着,就坐下来架势十足的开始刷题,做好了立刻推到唐沉面前,问:“快看看,我是不是对了很多。”
 
唐沉惊讶于他的积极,拿过试卷开始批改,也一开口就让陆子浩体会到了啪啪啪打脸的滋味。
 
“错得比昨天还多。”
 
陆子浩不信,“怎么会?!”他明明自信满满。
 
唐沉挑眉:“谁让你要通宵打游戏的?不知道脑子不休息智商会下线吗?”
 
陆子浩撇嘴。
 
唐沉用笔点了点试卷,说:“好了,今天的题比较难,你做到这个程度也不错了,继续加油,知道吗?”
 
陆子浩不情不愿地哼哼。
 
第75章:撩小狼狗学生(七)
 
补课到一半,唐沉还拿出了零食,几条巧克力棒放在桌上,问陆子浩要不要吃。
 
陆子浩挑眉,“老师,你吃那么少女的东西啊。”
 
唐沉说:“吃巧克力棒而已,怎么就少女了。”
 
陆子浩:“甜得要死。”
 
唐沉淡淡地瞥他一眼,“要不要吃?”
 
陆子浩还想顶嘴,但一接触到唐沉的眼神,他没来由的就乖顺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抓了桌子上的一根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
 
唐沉收回目光,也在咔嚓咔嚓,右手拿着红笔,给他圈数学题。
 
现在慢慢把化学成绩拉上来了,其它科目当然也不能忽视,都得兼顾。而且陆子浩的基础并不差,逻辑思维强,只是平时爱玩,不把心思放学习上。
 
补课结束后,陆子浩还不想走,就说:“老师,一起去吃饭吧,我介绍另一家好吃的给你。”
 
唐沉想想,也行,“正好这次我请客。”
 
两人坦然走出了校门,在附近的小吃街觅食。
 
迎面走来几个牛高马大的男生,面色不善,尤其在看见陆子浩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几个男生和陆子浩有过矛盾,一直没真正解决,这次正好碰上发泄。撸起袖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小混混似的痞劲。
 
唐沉皱眉,身为老师,他当然不希望用武力解决问题。
 
“你们是高三的学生吧?这个时间不在课室学习,跑到外面做什么?”
 
带头的男生不屑地呸了一声,“你算哪根葱?敢管你大爷我啊!”
 
唐沉笑而不语,似是不把他的发狠当回事。
 
陆子浩转头看了他一眼,挑唇笑道:“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对方显然不信:“唬谁呢?就他那样,还是老师?”
 
看起来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又瘦又高,白斩鸡似的弱不啦叽,一看就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
 
对方丝毫不受老师名号影响,该打该揍的继续上。
 
陆子浩经常跑到外面玩,可是攒足了经验,更别说运动神经发达,小时候又报了散打班,比起一般人来说可算得上是能打。他用手肘扛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还抽空看了唐沉那边的情况,意外发现他也有那么两下子。
 
身为老师,和学生打架当然是不对的,但这种情况下说又说不清,总不能干站着挨打。
 
唐沉叹气,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了吗。看来以后教育陆子浩的课程上还得加上一笔,如何与人好好相处,就算惹了对方也要留后手,不给自己招麻烦。
 
七对二,却打得并不容易。
 
对方领头的男生觉得被侮辱到了,相当气愤,打得正在火头上,失了理智地四处一瞄,看到墙角的铁棍,一把抄起来,想都不想就朝他们挥过去。
 
唐沉和陆子浩正好成一个对角的位置关系,陆子浩背对着领头的男生,没注意到危机到来,而唐沉看得清清楚楚,伸手一把就将陆子浩拽了过来。
 
一棍挥空,男生当然不甘心,气红了眼,立马又一棍对着唐沉的腹部挥去。
 
砰。
 
肉体被击中的沉闷声响。
 
肚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唐沉深深皱眉,顿时浑身散了力,往后狠狠跌了下去,剧烈地咳嗽。
 
在所有人看来,唐沉仿佛是生生替陆子浩挨了这一棍。
 
陆子浩脑袋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了唐沉。老师保护了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为什么?
 
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突然全部消失,陆子浩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咯咯作响,理智倏地丧失,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挥出了拳头,疯了一般地揍着对面的人。
 
居然敢打他的老师?!就算他被气得要死的时候,都没舍得下手,他们凭什么来让他老师受伤!
 
刹那间,鲜血飞溅,带着腥气的湿热沾到脸上了,陆子浩也无动于衷,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不顾一切地揍着对面的几个人,就像被突然放出铁笼的猛兽,凶狠地撕咬着眼前的猎物,没有丝毫犹豫。
 
“陆子浩……住手……”唐沉捂着小腹咳了两声,皱着眉,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伸手想去拉陆子浩的胳膊,拦住他。
 
可陆子浩完全打红了眼,想都没想就一手挥开阻碍,唐沉被推得一个踉跄,又咳了几下。
 
痛苦的咳嗽声让陆子浩短暂回神,双眼微微聚焦,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唐沉,捏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他,脸色十分难看,“老师……”
 
几个男生一看,立刻趁机逃了,“妈的!这家伙简直有病!”
 
唐沉脸色发白,捂着肚子时不时咳嗽,情况显然不容乐观,恐怕是打伤内腑了。相较于陆子浩恐怖的表情,他作为当事人却表现很淡定,嘴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幸好还没吃饭,不然要吐了。对了,你也差不多该上晚修了,我还得去医院一趟,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陆子浩咬牙,表情凶狠,“这时候还上什么鬼课!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坐出租车去到医院,他借了自己财大气粗的大少爷身份之便,很快就给唐沉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
 
医生给唐沉诊断时,陆子浩就如同守门的凶犬一般,杵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气势恐怖,凶神恶煞。路过的护士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到他身上的校服时,更是暗暗吐槽——现在的学生气场都能这么吓人了吗。
 
唐沉躺在病床上,一睁开眼就看到陆子浩跟尊煞神似的端坐在床边,对上视线时,表情又变得有点奇怪的别扭,还执着的不愿移开视线,直盯盯的,不自在的硬声说:“我买了粥回来,你要不要吃?”
 
唐沉有点没想到,什么时候这家伙变得这么体贴了?
 
他点点头,就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但腹部依旧隐隐作痛,令人感觉反胃,但又没吃东西,饿得慌。
 
陆子浩看到他动作,立刻凑上前,俯身扶了一把,还很不符合他性格的,体贴到摆好桌子放上粥,打开盖子,再把勺子递到唐沉手边。
 
简直就差把粥喂给他吃了。
 
“谢谢。”唐沉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因为胃不舒服,吃的速度很慢,吃到还剩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放下勺子。陆子浩又把东西收拾好,那乖顺的样子,要是让熟知他大少爷脾性的人看到了,肯定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
 
陆子浩坐在床边,紧抿着唇看他,突然说:“医生说你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唐沉皱眉,“没那么严重吧?”
 
陆子浩硬邦邦说:“我说有就是有,住院费我都交了,检查一下身体又没有坏处!”
 
一想到他被棍子击中的那一幕,心脏就仿佛骤停,隐隐抽痛着,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不自觉捏紧了拳头,紧张不已。
 
唐沉看了看他的表情,妥协点头,“好吧。”
 
陆子浩虽没怎么受伤,但脸色难看得比他这个躺在床上的病人还要糟糕。他忍不住说:“你的伤口看过了吗?”
 
陆子浩漫不经心答:“没什么,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反正你都在医院了,看一下能多麻烦,快去。”唐沉坚持。
 
陆子浩看多了他几眼,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挨那一下?”
 
唐沉微愣,然后反问:“这不是老师的责任吗?”
 
陆子浩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在学校里,唐沉表现得多是温文尔雅的老师形象,但依照平时他的言语行为,就知道他本人实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相反是冷淡随性的,和别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礼貌且疏远。
 
唐沉耸肩没办法解释,捂着嘴低咳了几声。
 
陆子浩也不再追问,而是从床边的柜子上拿了药递给他,还装了一杯温水,看着唐沉吃完药,躺下闭眼休息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唐沉一眼,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两天,唐沉提前打电话给主任请了假,躺在医院里,悠闲到不行,跟难得度了个小假,宅着不出门的感觉。
 
陆子浩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还给他带了解闷的小说看。
 
但唐沉表示——既然都来了,那我就给你讲题吧。要知道你下学期就上高三,距离高考也不远了,时间紧迫,好了把题册拿过来。
 
陆子浩磨了磨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带来了课本,试卷,三年模拟五年高考……
 
旁观的医生护士表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师,住院了都还要给学生补课。虽然那学生长得凶神恶煞了点。
 
陆子浩在一旁埋头做题时,唐沉就靠在床头看他带来的闲书,神态悠闲自在,微垂着眸,长长的眼睫落在一小片阴影。
 
唐沉总是一脸淡然,神情温和的样子,但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像是把全世界的人都排斥在外,有种说不出的无所谓态度。这个样子,看得陆子浩心里一颤,下意识就伸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牢牢握住,等唐沉抬眼朝自己看过来,眼底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时,陆子浩才好像稍稍放松了一点,抓着他的手,感受那种真实微凉的温度。
 
第76章:撩小狼狗学生(八)
 
两天之后,医生还让唐沉多休息一会,他微微笑着谢绝了。他自己也好歹是个医生,知道身体情况,虽没好全,但不至于还要待在医院里,平白霸占资源了。
 
唐沉又回了学校,之前落下的课当作调课,还要补回来,若在医院再待久些,课程更不知会挤成什么鬼样了。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上下一节课,听说他返校的陆子浩立刻跑来办公室堵住了他。
 
煞神一般,手按在办公桌的挡板上,大剌剌地杵在那,挡住他的去路,把唐沉禁锢在了小小的办公空间里。他冷声问:“为什么出院?”
 
唐沉面对着他满腔怒火的样子,也依旧淡定,笑了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再不回来,工作都要丢了。”
 
陆子浩的脸色并不好看,“丢了又怎样,我可以再帮你找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老师?”
 
话到最后,还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里带了丝威胁的意味。
 
唐沉平静答:“几天之前还通宵打游戏的人,有资格来说我吗?”
 
陆子浩气闷,咬咬牙。
 
唐沉就很自然的推开他的胳膊,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陆子浩不忿,被推开了手臂一滑落在唐沉的腰上,捏了一把。唐沉就吃痛似的闷哼一声,陆子浩听到顿时想起他的伤,飞快地缩回了手,一抬头,却发现唐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那声闷哼显然是装的。
 
陆子浩更加不爽,跟在唐沉后面,重重地踏着步子走回教室。
 
隔了两天回来,学生又积攒了不少问题想要向唐沉请教。
 
唐沉站在讲台上,身旁围了几个学生,温和耐心地讲解题目。问完一个,又有另一个拿着题册凑上前。
 
突然的,问问题的学生感觉背后发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抓抓头发,茫然地回头看过去,却只发现陆子浩盯着这边,表情还好像有点凶。
 
学生疑惑:“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吗?”
 
“没有吧。”唐沉朝陆子浩看过去,对方却立刻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一般。
 
学生:“……”当他眼瞎了吗!
 
接下来,再有人向唐沉问问题的时候,陆子浩就会用一种很恶劣的语气,把那学生叫过来,几句话给他解答了,毫不客气,直戳重点,末了还会加上一句——这么简单的问题,多想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还问什么老师。
 
无辜的同学听完他的解答,虽然不满于他的语气,但他又的确说得清晰明了,明白了要怎么做,只好硬邦邦地道了声谢。
 
唐沉看着,微微弯了弯唇,不枉他这段时间给他补课这么久啊,化学算是彻底跟上进度了,成绩进步很快,其它科目的话,再加把劲,也一样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放学后在办公室,唐沉提到了关于他热心帮助同学的事,说:“这是件好事,但态度要放软一些,不然你明明做了件好事,别人却不见得会感激你。”
 
“切。”陆子浩冷哼,不以为意,“我又不稀罕他们的感激。”
 
唐沉笑:“那你为什么那么积极去帮他们解答问题?是担心我伤没好,太累了吗?”
 
“少自作多情了!”陆子浩像被人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立刻跳脚反驳,“老子关心你干屁!连你自己都无所谓。我一时良心大发关心一下那群傻逼不行啊。”
 
涨红的脸色,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沉失笑。口是心非的熊孩子,还挺可爱的。
 
“那你就继续好好关心同学吧,不过,语气好一点,等以后毕业了再回忆这段时光,你会很怀念的。”
 
陆子浩不屑地哼哼,目光却不知不觉又黏在了唐沉身上,不由自主就在想——以后的他,再回忆起眼前的这个老师会是怎样的感受?以后……自己会怎样?这个老师又会怎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唐沉慢慢发现,陆子浩像是被按开了什么不知名的开关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围着他打转,黏糊得不行。他想问陆子浩有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又故意凶巴巴的几句话堵回来,不过语气却是比以前软了很多,还不自觉地露出熟稔亲昵的姿态。当唐沉教育他什么的时候,他虽然一脸不爽的表情,但至少是听进去了,勉强还算老实。
 
办公室其他老师看到一连串的变化,暗暗咋舌,忍不住问唐沉是怎么教出这效果的。
 
唐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几个科任老师没办法找出教育叛逆学生的有效方法,倒是摸索出了一个专门针对陆子浩的方法。只要他不好好上课,就交给唐沉来整治他。
 
其效果等同于叫家长。别的同学一听到叫家长会慌,但陆子浩的父母远在一万多公里之外,这点威胁完全没用,现在倒是找到了一个难得能让他忌惮的人物。
 
老师们疑惑的同时,也颇感欣慰。
 
唐沉也挺欣慰的,直到期末考试批改完试卷,整理登分的时候,他发现……貌似,化学全班第一是陆子浩。
 
他之前说过什么话来着?
 
唐沉扶扶额角……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恰好路过他桌边的老师瞄了他一眼,说:“唐老师笑什么这么开心?咦,陆子浩居然考了班上第一,我没看错吧?”
 
其他老师听到,点头附和:“的确,这学期陆子浩的成绩进步神速啊,其他科目也是,总体排名都上去了不少。”
 
等到学生来拿成绩单的时候,各位老师嘴里夸的陆子浩同学一看分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嘚瑟到不行。
 
最后临走了,没管其他人,而是直接在唐沉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他了。
 
手插裤兜,懒懒地靠着栏杆,一掀眼皮看向唐沉,表情相当符合中二学生的张狂和霸气,拽得不要不要的。
 
陆子浩亮出了自己的成绩单,手指猛戳化学成绩一栏,满分!
 
一脸你想不到我能做到吧但老子就是做到了牛逼不啦的表情。
 
唐沉配合地捧场,笑着拍拍掌,“嗯嗯,很厉害。”
 
陆子浩撇嘴:“别装,我知道你记得你自己说过什么话。”
 
“记得。”
 
唐沉依旧淡定自如,脸上没有丝毫陆子浩想看到的慌乱无措表情,还是微微弯唇,笑得悠哉悠哉的。
 
陆子浩磨了磨牙,一把将人推到一边,禁锢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唐沉抬眼,“现在?”
 
陆子浩冷哼一声:“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刹那间,尾音消匿于唇齿之间。唐沉吻住了他的唇。陆子浩登时瞪大双眼,呼吸一窒。
 
学校里静悄悄的,空旷,人少。这个地方更是没什么人经过,绝佳的幽会地点。
 
在片刻的呆滞之后,陆子浩立刻抢了主动权,强势而小心的将舌尖探入了唐沉的嘴里,慢慢游走了一圈,细细品尝,轻轻舔舐着唇瓣,吸吮,完全侵占了对方的唇舌,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唐沉的嘴唇一点点变得湿润,红肿,引人遐思。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
 
陆子浩双手撑在栏杆上,执拗地凝视着怀里的人,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吼着——不够!这远远不够!
 
唐沉喘过气了,就推开他,想要走出这块他圈出来的空间。
 
可陆子浩用力一拽,低头又深深吻了上去,吻完之后,脑子发热,直率道:“老师,和我一起吧!”
 
唐沉微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子浩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但脑子就算清醒,也没有丝毫后悔,反而越发坚定,心中的渴望浓烈到不可思议。
 
他一双墨黑的眼睛盯着,倒映出唐沉的身影,“我当然清楚,老师你答应吗?”气势汹汹,少年朝气蓬勃,告白更像撩架打。
 
唐沉垂眸,思索了片刻,再开口说的却是——“等你考到年级前十名,我就答应你。”
 
陆子浩捏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铁杆猛地遭受重击,晃了两晃,发出声响。他双目赤红,似在努力忍耐着什么,压着声音低吼:“别拿你哄别人的那套来骗我!我是认真的!”
 
唐沉脸上没有惧怕,抬眼,透亮的双眸对上陆子浩,说:“你多少岁?”
 
陆子浩顿了一下,硬邦邦答:“再过半个月就十八了。”
 
唐沉耸肩,“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未成年人的感情,你连自己的未来,目标是什么都不确定吧?”
 
陆子浩咬牙,坚持重复:“我马上就成年了!”
 
唐沉:“然后呢?你以后打算怎样?”
 
陆子浩眸光微闪,话音里带了一丝犹豫,“继承我父亲的公司……”
 
唐沉平静到近乎冷漠说:“就你现在的情况?连高考都没把握应付,以后去管理五百强企业?你有什么资本让别人信服你,听你的指挥?社会上多得是想看你摔跤出丑的人,你以为还跟在学校里那么简单吗?”
 
“说实话,我不相信你的每一个字。无关年龄,无关阅历,只是你的性格太幼稚了,完全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少爷。”
 
陆子浩脸色发白,难得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情,但他紧抿着唇,又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用凶狠的语气来遮掩心底的恐慌,语无伦次,“不可以!你要相信我,我说出的话都会做到的,这次,就像这次的考试我说我可以我就考到了第一不是吗?你必须相信我!”
 
他压抑着痛苦,恼怒地低吼,失了理智般的威胁:“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不然的话我把你关起来,你敢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打断那个人的腿!”
 
“呵。”唐沉低笑了一声,“既然连这样的想法都敢有了,考个年级前十又有多难?”
 
陆子浩看着他嘴角绽开的笑容,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老师,你什么意思?”
 
唐沉对上他的视线,刻意放慢了语速,显得十分郑重,“陆子浩,我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假,既然答应了,便是真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让我看到你的态度,和我一样认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的儿戏。”
 
陆子浩的眼里一点点绽放出光彩,亮得惊人,“你说真的?”
 
“是。”
 
短短的一个字音,却让陆子浩高兴到近乎发狂。
 
陆子浩猛地倾身,唐沉以为他会再次吻下来,但他只是环住了他的腰,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太好了。”
 
唐沉甚至有种听出了一点哭腔的错觉。
 
第77章:撩小狼狗学生(九)
 
陆子浩得到了唐沉的应许之后,立刻就变了样子,开始狡猾嘚瑟的狐狸脸,眯着眼,死皮赖脸地想把唐沉拐到自己家里。
 
父母不在家,他最大,想怎样都行不是吗?
 
唐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陆子浩显然是很聪明的,从他以往的拒绝方式里摸索出了新法子。他挑眉说:“那考到多少名可以?”
 
会钻空子了啊。唐沉笑了一下,思索后说:“五十以内。”
 
他现在排名还在一百后。
 
陆子浩不颓丧,反而积极追问:“现在正是假期啊,又没有考试,等开学也没有意义了,怎么考?”
 
唐沉说:“假期有四十天,那你就用前一半的时间好好努力,在第二十天的时候,我给你出一套和期末考难度相当的题,你考到和年级五十差不多的分数,就算你过关,怎样?”
 
陆子浩摸摸下巴,自信满满地答应了,还说:“那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唐沉点头:“可以。”
 
陆子浩心中握拳。耶!变相的假期约会嘛!
 
假期正式开始,陆子浩很快就开始打电话骚扰唐沉了,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不断想要找机会出来见面,但唐沉自有打算,把他装得可怜巴巴的要求都压了下来,说网络是个好东西,希望他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进行远程教学。
 
陆子浩就听着电脑音响传出熟悉的低沉声音,耐心地讲解题目,心里像吹进了一根柔软的羽毛,飘乎乎的,挠得心口发痒。
 
先憋了他整整十天,等发现陆子浩的语气越来越急躁,压抑的情绪下,还带有点委屈的意味了。
 
唐沉把手机放在耳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温声说:“要出来吗?”
 
“要!”陆子浩心口一跳,又似不敢相信的再确认问,“出去干嘛?”
 
唐沉都能想象另一边他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约会啊。”
 
去到集合的地方之后,陆子浩和唐沉一起在餐厅吃了顿饭,喝饮料时,陆子浩一直盯着对面唐沉的脸。虽然只是十天没见,但他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他让人调查了唐沉,每天翻看着资料照片,完全清楚他家在哪,可以找上门的,但因为怕唐沉会生气,他还是忍了下来。
 
唐沉微低着头,额角的头发自然垂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脸侧形成一片阴影,衬得五官更显立体,眉眼清俊,红润的嘴唇含着吸管,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果汁,并没有多稀奇的样子,却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慢慢的,杯子渐空。
 
唐沉喊来服务员,付完账之后,对陆子浩笑了笑,说:“走吧。”
 
陆子浩不自觉抓住了大腿上的裤子布料,紧张又期待,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亮光,“去哪?”
 
唐沉微微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然后……
 
两人站在了市内最大的图书馆前。
 
陆子浩眉毛剧烈地抽动两下,额头青筋直冒,嘴边扯起一个再假不过的笑容,说:“图——书——馆?!”
 
“对啊。”
 
“谁他妈约会是在图书馆约的!”
 
陆子浩顿时炸了。他听到唐沉说约会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和别人所经历的约会联想在一起,看电影,逛街,吃好吃的,游乐园,或者是更适合他们一点,去游戏厅。不管是以上哪一样,他都做好了准备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一大步,十分值得期待。但……图书馆?!什么鬼!
 
唐沉安抚的一笑,“环境清幽,安静凉快,正是夏天的好去处不是吗?而且谁规定不能在图书馆约会了,这个地方气氛很好。”
 
抬手摸了摸陆子浩的头顶,手指穿过他漆黑柔软的头发,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陆子浩烦躁的情绪就这么被一点点缓和下来,泄气地耷拉下肩,神情几乎可以算是委屈了,喉咙里还发出小狗似的呜声。
 
唐沉看他这样,忍俊不禁,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吧,今天一天我们都待在一起,我给你做免费的个人辅导。”
 
虽然和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但唐沉握住他的手腕,露出更亲昵的态度时,陆子浩还是忍不住眼底一亮,心情又很没出息地开始雀跃起来了。
 
唐沉说得出就做得到。一整天的时间都陪他在图书馆,坐在他身旁,就近看着他学习,讲解题目,圈题画知识点,引导他构建完整严谨的知识体系,在脑海里形成清晰的架构,更好理解。
 
接连几天,他们都待在图书馆。
 
每次唐沉给他讲题时,身体自然就会凑过去,距离拉得很近,气氛也慢慢在变化。陆子浩会在桌子底下弄出点小动作,勾着他的手,挠一下他的手心,再过分些就是摸到他腿上,当然,下一秒就会被拍开。但小摸小蹭一点点累积起来,陆子浩竟也意外的感觉到了满足愉悦,谈恋爱到这种地步,纯情成这样是他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喜欢上对方了,连触碰都小心翼翼,温热的肌肤贴上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四肢百骸。
 
陆子浩右手握着笔写字,左手就轻轻地贴着唐沉的手背,再慢慢用手指勾住,圈住对方,黏糊地缠在一起。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唐沉是默许的,只要他的做题速度没慢下来,教学来说,一棒子一颗糖的方法十分有用。
 
唐沉就懒懒地倚靠在椅子上,左手握着本书慢慢看,另一只手则在桌下,被人牢牢握着,对方偶尔还会捏着他的手指把玩。
 
表面上都算挺认真正经的两人,一眼望去,根本想象不出桌下发生了什么。
 
一天天学习下来,陆子浩的内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震惊于唐沉懂的东西之多,每一门科目教着都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问什么都能在下一秒立刻给出答案。连唐沉看的书,也是好动的他怎么都不会去碰的,没兴趣也看不懂。
 
陆子浩心里慌乱,继而越发坚定。唐沉年龄比他大,阅历也更为丰富,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才真的开始有些明白当初唐沉和他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不相信他,不是感情,而是他无法承诺未来。
 
一瞬间,陆子浩想要奋起直追,爬到能和唐沉并肩而立的高度,甚至是超越他!
 
唐沉根据每个知识点,又都给他圈了对应的典型题目,几本题册推过去。虽不用题海战术,做太多,但每个知识点都要兼顾到,避免出现知识漏洞。
 
陆子浩好不容易快写完手上的,眼前又多了一堆,真是源源不断,要换做是别人给他的,他早就炸了。可偏偏旁边坐着的是唐沉,一对上温和的视线,火就发不出来了,蔫了下去。陆子浩一手按在题册上,张扬地挑了挑眉,“老师,我认真做了这么多题,可以讨点奖励吗?”
 
唐沉从容地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着他,微笑:“要什么?”
 
陆子浩眼底划过一丝狡猾的亮光,跟狐狸见到肉似的,“做一套题,你就亲我一下。”
 
真会讨好处。接吻他们也不是没做过,作为奖励并不算大,最重要的是陆子浩想要他主动。连着好几天都待在图书馆,能小摸小碰固然是好,但陆子浩已经开始不满足了,贪心地想要更多,一想到唐沉主动吻他的画面,心里就涨涨的,仿佛被什么填满了,柔软,温暖。
 
唐沉眯了眯眼,并没有拒绝,只是曲起手指轻扣了扣题册封面,说:“正确率呢?一套题你错很多怎么办?”
 
陆子浩眼底一亮,立马接话,“我做的大部分都是对的,要不这样,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一套题,就算数。”
 
唐沉:“百分之九十五。”
 
陆子浩微微皱眉。
 
唐沉挑唇,斜眼似漫不经心地瞥过来,“没信心做到?”
 
被他那撩人的眼神一激,陆子浩咬牙,用力点头,“当然做得到!”
 
静了一瞬,陆子浩又笑得贼兮兮地凑过去,眨巴着黑亮的眼,小声说:“那如果我全对呢?是能上本垒吗?”
 
说着,眼神飘到了唐沉腰下。
 
唐沉顿了一下,伸手就用手里的书敲到他头上,笑骂:“滚,认真做题。”
 
陆子浩捂着头,嘿嘿笑,“我们都停留在二垒那么久了,好歹能上三垒吧?”
 
唐沉低头若无其事地看书,双腿交叠,气势十足地冷哼:“等你做到全对再说吧。”
 
陆子浩看了他几眼,才转回头继续做题,嘴角翘得老高,贱兮兮的,怎么都歇不下来,精神亢奋得很,感觉一口气大战三百题都无压力。
 
现在的陆子浩能没脸没皮要好处,但图书馆约会第一天时,又是另一个样子。
 
第一天从图书馆出来,临道别时,陆子浩磨磨蹭蹭不想走,手在身侧捏紧了拳,按捺着心底汹涌的渴望情绪,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人按到了墙上,双手撑在唐沉脸侧,像是把他彻底困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
 
陆子浩低下头,垂眸,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看着唐沉,嘴唇微动,又似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低声说:“我很想你……唐沉。”
 
几个字,似含在唇边慢慢道出,温柔缱绻。
 
唐沉心里一动,安静地待在他的胸膛和墙之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青涩矛盾的表情,不由得勾唇,含笑望着他。
 
陆子浩看到唐沉的笑容,心口一颤,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然后又立刻倔犟地瞪过去,羞恼低吼:“笑屁啊!不准笑!”
 
抬手就捂住了唐沉的嘴,掌心所触,皆是温暖柔软。
 
唐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温顺配合,眼里还似有点无辜的意味。
 
陆子浩心里嗷一声,差点就想乱抓自己的头发一通,目露懊悔,脑子一热,把捂着他嘴的手松开,然后贴在他脸侧,低头,慢慢凑近。嘴唇吻上他的,一点点的吸吮,不带情欲,温暖,干净,细细舔舐着。
 
手在唐沉的颈后摩挲,动作温柔至极,仿佛捧着什么心爱的珍宝。
 
第78章:撩小狼狗学生(十)
 
几天之后,唐沉把出好的题让陆子浩做,然后当场批改分数,看能不能达到年级五十。
 
他拿着红笔批改时,陆子浩就坐在一边,喝着水,好像自信爆棚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实际眼神不断的往试卷上瞄,忐忑紧张着。
 
最后分数得出来了。将近第六十名的分,不达标。
 
陆子浩紧抿着唇,耷拉下肩,就差像小狼狗似的嗷呜一声了。唐沉看着,不由好笑,抬手在他的头顶摸了摸,说:“下次努力。”
 
陆子浩模样凶狠地瞪他一眼,但又舍不得避开,反而很别扭发泄似的在他手心蹭了两下。
 
没考成,唐沉自然也不会去他家给他辅导。
 
但陆子浩才憋没两天,就跑到唐沉家里去了,小狼狗入室。
 
他还咧嘴笑得坦荡荡,说:“你不去我家,那我就来你家呗。”
 
还呗,呗个屁啊。老子还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咧。
 
唐沉拿他没辙,干脆把他当成一团空气,自己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然后,他就拿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陆子浩一个人待在客厅,拳头抵在唇边,眼神不断往浴室的方向瞟。
 
终于坐不住了,大踏步走过去,在浴室门口装模作样地咳一声,敲了敲门说:“老师,你怎么洗那么久?不是晕在里面了吧,要不要帮忙?”
 
手搭上了门把,转了一下,当然是锁着的,但咔嗒的一声,还是让浴室里的人一抖,吼了一声:“滚!”
 
陆子浩扑哧一笑,头抵在了玻璃门上,指腹摸着光滑的门面,视线恨不得能穿透这层阻碍,看到里面的景色。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听着里面的水声。
 
陆子浩却感觉到意外的满足。
 
浴室门打开时,水汽缭绕,唐沉走了出来,看到他就杵在门口,还挑了挑眉。
 
陆子浩目光落在唐沉身上时,不由得喉咙微动。
 
唐沉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袍,黑发微湿,黏在脸畔,敞开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随手缠着的腰带更显腰肢劲瘦,浴袍之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水润黑亮的眼,慵懒随性的姿态。不管他是不是存心来撩陆子浩的,反正他都是大大成功了。
 
唐沉和他擦肩而过,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喝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安静的环境里,即便轻微的吞咽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陆子浩看得咬牙,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诱惑自己,想冲过去扯掉腰带按在地上……老子是不是有病!
 
下一刻,唐沉却是转过脸,懒懒地倚靠着大理石台面,朝他轻轻一笑,声音低沉诱惑:“你在想什么?”
 
手搭在了腰上,扯着那条带子。
 
“想这么做?”
 
陆子浩呼吸一窒。
 
唐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倏地就一把扯下腰带,落在了地上。浴袍随之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色。
 
里面……是宽松的居家服,该遮不该遮的地方都挡得妥妥的。一点陆子浩想看的景色都没有。
 
唐沉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又失望巴巴的表情,顿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带着捉弄人成功的愉悦。
 
陆子浩咬牙切齿,对他灿烂的笑容相当愤然,喘着粗气,猛地两大步踏过去,气势汹汹的把人扑倒在地上。
 
像被惹恼了的小狼狗,趴在唐沉脖子上咬着磨牙,怎么都扯不开。
 
唐沉脖子怕痒,控制不住地笑,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可惜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喘着气:“哈……哈哈……起来,陆、子浩。”
 
想发脾气威胁他都做不到,只能一个劲儿的笑。
 
陆子浩咬人的动作早就变成了舔,本想对他撒气发泄的,但心口的火在两人身体相贴时,慢慢变了味,窜到下面去了,还越烧越旺。
 
这架势,可不太妙。
 
陆子浩的手已经从衣摆伸进去了。
 
唐沉眼尾泛红,笑出了生理性泪水,猛地瞪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登时拿出了老师的威严,“你在做什么?!”
 
仿佛下一秒就要没收手机。
 
可陆子浩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朝唐沉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又开始摩挲。
 
唐沉好不容易摆出的威胁气势顿时散了,整个人发软,努力憋着,也还是不小心扑哧又笑开了,笑容灿烂到让陆子浩有些发愁。
 
虽然找到了能制住唐沉的弱点是很好,但他这么怕痒,想想未来的生活……他在床上卖力,对方却笑到几乎背过气去,很毁气氛啊。
 
陆子浩发泄似的,又咬了一口。因为不敢用太大力,就相当于挠痒痒,唐沉又忍不住笑。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唐沉拍拍他的手,让他起来。可陆子浩像块牛皮糖似的,唐沉走到哪他就黏到哪,就是抱着不撒手,下巴搁在唐沉肩上,撒娇一般的蹭来蹭去,弄得唐沉无奈又好笑。
 
拿起手机一看,唐沉眸光微闪,拍了拍陆子浩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走到了阳台上讲电话。
 
陆子浩撇嘴不满,跟谁讲电话,干嘛要避开他。立刻又拔丝一样凑上前,问:“到底是谁啊?”
 
原本唐沉和对方讲话时,语气就是礼貌客气的,向上级汇报进度的口气,说:“情况挺好的,先生你不用太担心……”
 
现在,陆子浩突然一下凑过来,声音还没有刻意压低,手机那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唐沉抿唇,暗道一声糟糕。
 
果然,手机那头安静下来,两秒之后,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对方说:“让他接电话。”
 
唐沉嘴唇微动,皱了皱眉,还是把手机递到了陆子浩手上。
 
陆子浩一脸奇怪的接过,犹疑着放到了耳边,“谁啊……”
 
“子浩。”
 
是他爸的声音!
 
陆子浩当即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陆父说:“好好听唐老师的话,我特意为了你才把他请来的,不要辜负我和你妈的一片苦心。我听唐老师说了,你现在进步很大,我跟你妈都很欣慰,要继续加油啊。有什么需要的话,和管家说一声……偶尔,也给你妈打个电话,她想听听你的情况,知道吗?”
 
陆子浩僵硬地点头,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哑声问:“爸,你说……唐老师是你特意请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陆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让你知道,如果说人是我们安排的,你肯定又很抗拒,不高兴耍性子。但我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的,不要为难唐老师,等你高考完,考上一个好大学,我也不会太管着你了,到时候你就是个可以承担责任的成年人了。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听一下长辈的安排……”
 
“等等,”陆子浩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陆父皱眉,还是问道:“怎么了?”
 
陆子浩:“他会来我们学校教书是爸你安排的,是这个意思吗?”
 
陆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抓住这个点,但考虑到儿子的脾气,发现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便温声回答了,“是的。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
 
“呵。”陆子浩忽的笑了一下,满是嘲讽之意,说,“好了,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表示理解。我还有事,先挂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捏着手机,骨节几乎是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唐沉,冷笑一声:“你是我爸派来的。”
 
语气平静冷淡,陈述语句,仿若夹杂着冰锥。
 
唐沉丝毫不避他的目光,从容对上,点了点头。
 
“所以,你那么关心我的学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单纯因为我爸给了你钱!”
 
一字一音,喷涌着汹汹怒火,目光犀利,几乎要灼伤了对方。
 
陆子浩双目赤红,彻底被惹恼了,脑子里某根弦猛地一下断裂,理智也似乎被怒火燃烧殆尽。
 
唐沉理解他生气的理由,但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张嘴想要辩解,“虽然是你父亲拜托我来的,但是我……”
 
可惜陆子浩已经不想要听他解释了,在他点头的那一刻,陆子浩就感觉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心口一阵钝痛。
 
他一把拽住唐沉的胳膊,扔到了沙发上,俯身压迫靠近,直接咬住了唇,狠狠啃噬,一改之前的小心不舍,仿若一头躁怒的雄狮咆哮着,血腥气蔓延出来。
 
唐沉感觉到衣服被撩了起来,手灵活地钻进去。
 
“我爸知道,你教我教到床上了吗?”
 
满满的恶意,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唐沉浑身微微一颤,不自觉地重重抿唇,张嘴想要解释。
 
但下一刻,陆子浩就覆上他的唇,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逼迫回去,一点都不想听。
 
双唇紧贴,低沉的声音含糊,威胁意味却浓厚异常。
 
“觉得逗我玩很有意思吗?看着我乖乖听你的话,像个傻子一样?”
 
唐沉。既然惹了我,就别指望脱身。
 
衣服一件件脱掉,唐沉想要挣扎,却被压制得死死的。陆子浩低头,忽的张嘴咬在他耳尖上,唐沉顿时一抖,耳朵泛红,酥麻得像电流通过。他紧抿着唇,神色依旧努力保持着淡定,但陆子浩有的是办法让他缴械投降。
 
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哼,浑身玉白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唐沉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抬手将胳膊搭在眼上,想挡住,但脸上诱人的神态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陆子浩眼神一暗,握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想要看清他的每一个反应,泛红的眼尾,低头一点点吻掉他眼角的泪水。
 
唐沉抬眸一瞪,真的有点火了,“放开!”
 
和平时淡然眯眼微微笑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声音微哑,含着丝丝的情欲,听在陆子浩的耳朵里,更是心里一动,手捏住唐沉的腰,笑得近乎无赖。
 
“就不放。”
 
唐沉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
 
然后又紧紧咬唇,脸色越发的红……
 
第79章:撩小狼狗学生(十一)
 
唐沉再醒来时,躺在床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酸软,但身体还是清爽干净的,应该是某个家伙帮他清理过了。
 
又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睁眼看过去,发现陆子浩穿着围裙,明明一副不协调喜感的样子,脸上却挂着心情很好的笑容,说:“老师,吃中午饭了,要我扶你起来吗?”
 
唐沉看着他大大的笑容就不爽,立刻回想起昨晚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咬咬牙冷哼,直接无视他,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
 
被子自肩头滑落,露出满是暧昧痕迹的身体。
 
陆子浩看着,眸色转深,重重地抿了抿唇,嘴角挂着欠扁的笑容递上了衣服。
 
唐沉没好气地接过,T恤很快就穿上了,问题是穿裤子,抬脚时,腰间一酸,还牵动着后面发疼。咬咬牙,忍不住无声地骂了句粗。
 
陆子浩立刻贴过来,没脸没皮的样子,扶着唐沉的腰搭了把手,暗笑着伺候。
 
唐沉没说什么,只是在穿好之后,立刻推开他,又是一副高冷淡定的样子。
 
但落在陆子浩眼里,则是撩人得很。忍不住就想抱人猛亲,可惜就现在情况,还是忍忍的好。老师都快被他弄得炸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热腾腾香喷喷的菜,都是陆子浩亲自下厨做的。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他自然就学会了做饭,而且厨艺还很不错。
 
唐沉吃了一口,就知道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陆子浩睁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显然在求夸奖。那副模样,让唐沉嘴边要损他的话绕了一圈,又吞回去,平淡说:“还行。”
 
陆子浩勾唇,一下就听明白了,心情大好。
 
吃完饭之后,陆子浩还相当积极主动地洗了碗筷。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屁股还在疼,坐软的地方比较好受。
 
等陆子浩洗干净手出来时,唐沉略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陆子浩不客气地坐下,手里还拿着个东西,看着唐沉笑眯眯说:“老师,我买了药膏。”
 
唐沉一看,头发顿时发麻,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冷静说:“谢谢,我不需要。”
 
陆子浩跟哄小孩似的,“老师,不擦药怎么行呢?你现在不是还痛着吗?”
 
唐沉抿唇:“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可眼前的狗崽子根本就不打算妥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轻松压制住。平时打篮球什么的运动可不是白玩的。
 
唐沉被他压在沙发上,力道用得很巧,不疼,但又挣扎不开。
 
现在不是晚上,一室亮堂,电视里还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唐沉抿唇,脸色不由得变红。
 
陆子浩也发现了他浑身僵硬得厉害,眼神一软,抬手关了电视,温声安抚说:“老师,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放松点。”
 
手轻抚着唐沉的背,耐心宽慰。
 
唐沉心情有些微妙,被比自己小七岁的家伙当小孩一样哄,咬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沉默地趴着。
 
陆子浩看出了他的配合,立刻挤了药膏抹到手指上。
 
一场药膏涂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神情也变了。
 
交织相融的低喘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平添几分旖旎。
 
陆子浩不自觉俯身,吻在了唐沉的后颈上。
 
唐沉一颤,偏头抿唇,“起来,药膏蹭我身上了。”
 
陆子浩低嗯一声,用纸巾擦干净手了,又轻轻搂着他躺在沙发上。
 
虽然不能进行到最后,陆子浩也抱着人亲了不短的时间,吃尽豆腐。两人在沙发上交叠,仿佛要融为一体。
 
开学后,陆子浩认真学习的态度让众人跌破眼镜,几乎可以媲美班上的学霸,一直都在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不过一个暑假,他受了什么刺激啊。
 
在学校里,陆子浩和唐沉看着就只是很普通的师生,两人之间毫无越矩的举动。但周末到了外面,陆子浩就彻底没了束缚,全然如普通情侣一般,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小动作却是不断。
 
好比在餐厅时,他们挑了一个比较偏的角落,陆子浩便可以大胆地盯着唐沉看,偶尔忍不住了,还能伸手过去握住,把玩唐沉的手指,慢慢揉捏。
 
看着唐沉坐在自己对面,安静地吃着饭,红色的唇瓣微张。陆子浩心中一点点涨满,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更甚者,生起了一丝想要把对方抱在怀里温柔喂食的冲动。
 
要是旁边没有那么多人就好了。
 
陆子浩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心中略略烦躁。
 
吃完之后,唐沉擦了嘴,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顺便买单。”
 
陆子浩点头。两人出去吃饭差不多都是轮流付账的,一种无需明说的默契。
 
就在唐沉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远处有一桌的男生站起来走出了餐厅。陆子浩透过玻璃看到背影,觉得有些眼熟,皱了皱眉。
 
那人怎么像是班上的学委?
 
陆子浩瞬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周一回到学校之后,他被班主任叫去了谈话,说让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保持冷静,不要乱说话。
 
隔着两张办公桌,学委正站着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颇为微妙,似有些忐忑,又畅快的愉悦。
 
陆子浩出乎意料的淡定,只瞥了他一眼,就朝班主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学委站了一会,看快上课了,也往教室的方向走,但没想到在拐弯的地方看见了陆子浩。倚着墙,明显在等他。
 
还没等他来得及害怕,陆子浩的拳头就挥了上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一阵剧痛。
 
陆子浩显然是快被气疯了,听到班主任那番隐约的话时,他就知道是有人去告密了。浑身的火一下窜到了头顶,烧毁了他的理智冷静,拳头关节咯咯响,只想好好地揍这家伙一顿。
 
双目赤红,神情凶狠,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野狼。
 
连着砸了几拳,直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拽到一边,熟悉的声音近在耳旁:“别打了。”
 
陆子浩转头看到唐沉,对上他平静的视线,漆黑的双眼里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慌,握着拳头,张了张嘴,似不知所措。
 
唐沉看他这样,微叹一声,先松开了他的胳膊,蹲下察看那男生的情况,问:“同学,能站起来吗?”
 
男生瞥他一眼,又注意到陆子浩凶狠的目光,冷汗如瀑,后背发麻,感觉痛得更厉害了,小声说:“能……”
 
“那你去校医室看一下吧,我帮你跟老师请假。”唐沉拍拍他的肩,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疾不徐说,“另外,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你会有很大进步的。”
 
男生一僵,偏开视线,踉跄着站了起来,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其实,他在把事情报上去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一时的冲动,却造就了现在的结果,而且也无法挽回了。
 
唐沉站起身,立定在陆子浩身前。视线一对上,陆子浩又不自觉的有些慌,脸部肌肉微不可察地颤动,又紧抿着唇,故作镇定。
 
忽的,发凉的手被一片温暖握了握,很快又松开。
 
“走吧,一起去校长室。不用担心,有我在。”
 
唐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如微风般,一下安抚了陆子浩烦躁的心情,拳头微松,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弧度,从刚才压抑的恐惧慌乱中,又恢复了少年人特有的肆意。
 
走进校长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有些秃顶,看着颇为慈祥。
 
此时,他听到声音,放下笔,抬头看了过来,“先坐下吧。”
 
不是什么多可怕的气氛,平平淡淡的,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陆子浩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唐沉。
 
唐沉只是以眼神示意,各自在一张沙发坐下,面对着校长。
 
校长说:“你们大概也猜到我为什么让你们过来了,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第一反应是P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说:“你们,一个是优秀的老师,一个是进步很大的学生,不久之后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你们对学校会有多糟糕的影响,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就因为一时的错误冲动,要断送你们自己的未来吗?”
 
陆子浩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张嘴就想要辩驳什么。
 
但唐沉先开口了:“校长,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做好一个老师该做的事。陆子浩很聪明,我一手带过来,的确对他比较偏爱,有所逾矩,我很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我会辞职。”
 
陆子浩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看着他,张口欲言:“不是……”
 
唐沉抬手就止住了他的声音,面对校长微垂下头,说:“错都在我,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陆子浩年纪还小,并不太懂感情。”
 
校长看了他们一眼,说:“当初你能来我们学校,我是相当欢迎的,唐老师,你的能力非常强,你带的班确实进步很大。但你做出的事情真是让我难以接受。”
 
唐沉越发低头,认错态度良好,如同被教导处抓到的学生一般。
 
校长看了他们许久,深深地叹口气,微疲惫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两人站起来,往门口走。陆子浩走在后面,步伐沉重。校长看着他,又轻轻说了一句:“陆子浩,认真学习,不要辜负唐老师对你的期望。”
 
第80章:撩小狼狗学生(十二)
 
现在他们都正当高三期间,时间紧迫,唐沉辞职离开的事情大家也只是讨论一会,很快就歇停下去,新来代替的老师也很不错,没什么太大影响。只有张怡在听说了这消息之后,找了陆子浩一回,几乎打起来,之后只要见到他就没好脸色。
 
而关于陆子浩打人的事,也被唐沉一手压了下来。对方父母本要讨个说法的,但那男生一口咬定说不知道是谁打的,那个地方又恰好是监控死角,父母没办法,骂过之后也只能悻悻作罢。
 
这件事情对陆子浩的影响最大,月考也无心解题,烦躁地抓头发,差点没写完试卷。成绩下来之后,唐沉听说了他的分数,只说了四个字——“年级前十。”
 
陆子浩一震,用力咬唇,前所未有的认真说:“我知道。”
 
唐沉嗯了一声,又和他聊了几句关于学习的问题之后,才挂了电话。
 
辞职之后,唐沉就彻底赋闲在家了。和别人想象的惨况完全不同,他现在感觉简直爽得没话说。谁说不工作会无聊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的,待在家里多舒服,想吃什么吃什么,健康到不行。要不是为了赚钱……呵呵。
 
可惜他现在的愉快境况没人可以分享。
 
闲在家里,唐沉甚至有心思煲汤喝。虽然不太会做饭,但煲汤嘛,把食材处理好都一并扔进锅里,设置好时间,坐在客厅打游戏就OK了,简单。
 
老火靓汤,煲到最后肉变得烂软,汤香浓郁,勾得人口齿生津。
 
唐沉想想,干脆装了一大碗到保温盒里,慢悠悠地去了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外的停车处。打过电话之后,就懒懒地窝在驾驶座玩手机等人。
 
教导主任出来拿快递,发现外面停着的车有些眼熟,走过去一看,问:“唐老师,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唐沉抬头微笑:“没有,我过来送东西而已。”
 
教导主任看到座位旁的保温盒,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一个学生身影走出校门,正是陆子浩。
 
教导主任皱眉:“唐老师,你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唐沉歪头,故作不解:“不妥当?我只是给高三学生送点补汤而已。”
 
教导主任突然觉得脑仁略疼,这老师跟麻烦学生有得一拼啊。差点一句“你拿什么身份来做这事”的话脱口而出。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走了。
 
唐沉也是考虑过的,这个时间校门口没什么人,不担心被人看到。
 
陆子浩意外乖学生模样的向教导主任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灵活地钻进车里,看到唐沉,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教导主任惊讶于陆子浩的礼貌,摇了摇头,还是往校门口继续走。
 
刚收到唐沉要来的短信时,陆子浩就非常兴奋,有点不敢置信,现在看到真人近在眼前,还是不太真实,感觉很久没见了。
 
唐沉拿起保温盒打开,悠悠说:“我煲了虫草龙骨汤,味道还不错。不过饭菜我做得就不怎么样了,所以我到我们之前去的餐厅打包了一份。哦,对了,有什么汤想喝吗?下一次我试试。”
 
保温盒里飘出诱人的香味,让肚子早就饿了的陆子浩更是感觉强烈,愣了愣,眼底闪过亮光,瞬间抓住关键字眼——下一次。
 
“真的?”陆子浩问。
 
唐沉点头。
 
陆子浩吃的速度很慢,斯文到不可思议。唐沉当然明白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轻叩着方向盘,勾唇微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吃完饭后,陆子浩磨磨蹭蹭,就是不想下车。唐沉没心没肺地玩着手机,说:“快上课了,还不走?”
 
陆子浩顿时有种扎心了的感觉,瞪眼看过去,甚至看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唐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去上课,我下次再来。”
 
陆子浩跟大型犬似的,就差嗷呜一声了,不甘心地蹭着下了车。
 
唐沉看着,一阵好笑。
 
陆子浩慢吞吞地移向校门口,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莫名有点像不愿意去幼儿园的傻儿子。想到这,唐沉眼底笑意更深。
 
回到家之后,刚打开门,连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手机就响了起来,简直跟掐准了时间似的。
 
唐沉接听。
 
“你到家了吗?”
 
“嗯。”
 
陆子浩说:“我也到课室了。”
 
唐沉弯唇:“上课没?该做试卷了吧。”
 
就听到陆子浩不满的嘟囔声,几乎同一时刻,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副不爽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唐沉心里一动,轻轻笑着说:“好好努力,等你高考完,我就答应你之前说的。”
 
猛地一下,唐沉听到隐约的咒骂声,东西落地,又急忙弯腰捡了起来。陆子浩捏紧手机,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唐沉微叹,有些失笑,“我说等你高考完,我就答应你。”
 
“答应什么?是……和我一起?”呼吸一窒,紧绷如拉紧的弦,像是在小心翼翼的求证。
 
唐沉:“嗯。”
 
手机响起嘀嘀的警告声,偏在这种时快没电了。
 
陆子浩心里一紧,胸口跟吹了气似的一下涨满起来,喜悦感简直满到让人爆炸。他咧着嘴傻乐,“再说一遍好不好?”
 
唐沉失笑,扶了扶额角,又重复了一遍。陆子浩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却突然黑屏了,彻底没电到自动关机,瞪着手机,忍不住爆了句粗。
 
没过一分钟,唐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就是陆子浩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的话,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还说已经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录下来了,说话要算数,可是留了证据的。
 
唐沉笑:“是是。”
 
陆子浩声音慢慢低下去,又郑重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考到一个好大学的,把录取通知书送给你。”
 
唐沉笑了一声:“送给我,你拿什么去报到?”
 
陆子浩犹豫一下,“……送你复印件?”
 
唐沉笑着,没有答话。
 
陆子浩就霸道宣布:“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直以来,陆子浩都是放荡不羁想怎样就怎样的性子,完全无视规章制度,心思更是不在学习上的麻烦学生,但等他真的认真起来之后,又让人不得不震惊佩服,进步神速,毅力惊人。
 
这一坚持,就一直坚持到了高考。
 
高考前,有几个女老师私底下讨论。师生之间的恋爱是明令禁止的,但陆子浩这场恋爱真是轰轰烈烈得让人震惊,唐沉竟有本事让他收敛了性子,静心学习,名次不断往前窜。几乎可以称为一个奇迹。
 
高考成绩出来后,所有高三老师连同校长主任的表情都是非常精彩的。陆子浩竟然考到了全校第三,把不少同学甩在身后,用极其优秀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得到各位老师的称赞。甚至有个年轻的女老师脱口感叹——要是唐老师在这里看到就好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女老师略忐忑,顿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一般来说,师生恋都很难有结果,只能无奈分开,慢慢忘记对方。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偏偏提起了这件事。
 
陆子浩却只是勾了勾唇,不紧不慢说:“没事啊,他不在这也没关系。”
 
老师微松口气,不知道高考结束正是他们的开始,只以为他彻底放下这事了,心感宽慰。
 
成绩出来,陆子浩第一反应就是去和唐沉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接到了来自国外父母的电话,让他出国,说是要给他好好庆祝一番。
 
之前他和唐沉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班主任当然也有给他父母打电话,只不过那时他爸正忙着,只有他妈妈坐飞机回国看了情况。陆母为人母亲,自然比较容易心软,更别说常年因为工作没办法陪伴儿子,心中有种亏欠感,听说儿子和唐沉走到一起时,心中有怒,却也不自觉的心疼。
 
陆子浩能说会道,很快就把他妈给安抚下来,还慢慢把她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这次出国,他也正好把事情和父母认真谈了。
 
陆家夫妇二人常年在国外,思想方面自然也受到影响,更开明一些,而陆子浩又是从一个不听管教的学渣突然变成了拿着一张国内有名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的厉害儿子。他们相当欣慰,就算对唐沉有所不满,也不得不感激他教好了自己的儿子。
 
谈一场恋爱,没耽误学习,还被教育着上了重点大学。陆家夫妇在这一点上,也是服气的。
 
最终,他们表态,让陆子浩自己看着办,现在他不过刚成年,太远的未来也说不准,要谈就好好谈,别到了以后后悔。
 
陆子浩认真点头。
 
在国外待了几天,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回去了。陆父陆母好气又好笑,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臭小子怎么也这个样。
 
就将他送去了机场,抱了一下之后,目送他离开。
 
上飞机之前,陆子浩就已经急巴巴地发信息跟唐沉说自己要回国了,一落地拖着行李箱更是激动,在接机队伍里扫,找着自己无比渴望想要见到的熟悉身影。可找了好一会都没看见,心情烦躁又失落。
 
明明都回了信息说好来接的。虽然飞机晚点了,但不也不用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吧。
 
陆子浩耷拉着肩,觉得有些委屈了。
 
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是一顿,视线直直落在了机场的椅子上。
 
唐沉安静地坐着,清俊的脸微侧,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闭眼小憩。
 
陆子浩弯唇,这么早的时间,老师这么懒的人的确是醒不过来啊。心中雀跃,立刻大踏步走了过去。
 
唐沉本就没完全睡着,感觉到身边有人,立刻睁开眼,一看,熟稔懒道:“到了?那我们回家吧。”
 
无比自然的语气,陆子浩更是心情大好。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肚子肯定饿。唐沉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家餐厅。
 
陆子浩要了一间包间。
 
只是两个人吃,却要包间实在很没必要,唐沉刚想说些什么,陆子浩就先握住他的手腕进去了。
 
两个人一能独处,陆子浩立刻围着唐沉打转。
 
“我考了全校第三,我做到了,你说的话也该兑现了!”陆子浩瞳仁漆黑,紧紧地盯着唐沉看时,亮得惊人。
 
唐沉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陆子浩迫切想听答案,不自觉就蹲在他面前,执着地盯着。
 
“嗯。”唐沉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明明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说话盯人却是颇有压迫力。不过,唐沉早有决定,这时当然也不会改变。
 
陆子浩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咧嘴笑,还一个激动,顺手就把唐沉搂进怀里。
 
近十天不见,陆子浩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忍不住就想抱他摸他,通过肌肤触碰寻求真实感。
 
唐沉被他抱孩子似的抱在怀里。他先只是轻轻碰了碰脸,后面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了,手都摸进了衣服里。
 
幸好这时送菜的服务员按了铃。
 
陆子浩烦躁地喘气,狗崽子似的不甘心地轻咬了一口唐沉的耳垂,才慢慢把人放开,帮他把衣服服拉好。
 
送菜的人一脸淡定,布好菜了又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唐沉坐在一边,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菜吃,完全无视那家伙。可陆子浩不专心吃饭,总在偷看他,还时不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傻笑,十足犯病的样子。
 
都说高考之后的暑假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之一。但陆子浩的幸福比别人可能还要多上几分,他和唐沉住在一起,天天都腻歪到不行,撒狗粮不断。
 
临近开学了,更是懊悔,怎么报的学校这么远,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他在心里握拳,绝对每个周末都要回来,风雨无阻。
 
唐沉一下就猜出了他那点心思,不过也不说什么。
 
第一天报到,不少学生是父母送去的。陆子浩却是和唐沉一起去,而且没时间忐忑期待崭新的大学生活,只是不甘不愿地收拾着各种东西,时不时还会回头幽怨地看唐沉一眼。
 
一般来说,送学生来上学的人,总会帮忙收拾东西的,少有像唐沉这样站在一边闲晾着。可学生本人不让帮忙,他有什么办法,就只能站在桌边,顺手给他递一下东西。
 
东西总有收拾好的时候。唐沉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陆子浩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就要了单人间,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唐沉觉得有点饿了,随手开了一包饼干吃。
 
陆子浩看到,立马凑上前,张嘴说:“我也要。”
 
唐沉很自然的把饼干送到他嘴边,平时在家里,唐沉有时也会这样用手喂他吃水果,陆子浩就可以趁机舔一下他的指尖。但这次,唐沉很快就缩了回去。
 
陆子浩眯眼,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心情更是烦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耍脾气了。
 
“我不想读书了!”
 
唐沉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没听清的样子,说:“你说什么?”
 
陆子浩看到他那样子,忽的就泄了气,没胆子再说一遍,只能哼哼的把头甩到一边。
 
“你马上就要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这,而且你一点舍不得的情绪都没有!”
 
硬邦邦的在指控。
 
唐沉淡然,吃完饼干慢悠悠说:“那我不走总行了吧?”
 
陆子浩猛地抬头看向他,有点傻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又不敢相信地迟疑说:“你……陪读?”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
 
唐沉笑着给了个提示,“你不如看看你的课表。”
 
陆子浩一懵,立刻手忙脚乱地翻找手机,一把抓住了就开始上网查课表,等看清楚时,瞪大双眼看着唐沉,不敢置信:“你还是我的老师?”
 
唐沉歪头微笑:“是啊。”
 
******
 
小剧场:
 
唐沉:我来监督你的学习,上了大学也不能懈怠。
 
陆子浩(不要脸):来,请大力监督我,不要怜惜。
 
唐沉:我们在学校要保持距离。
 
陆子浩(摸下巴):十公分够吗?……不行,太远了,五公分,就五公分,不能再远了。
 
第81章:撩熊猫饲养员(一)
 
阳光和煦,树木葱葱郁郁,小根的圆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平台,宛如攀爬架,随处可见的竹子,旁边还有一处低矮的小山地。
 
木台上趴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软绵绵,像一颗被压扁了的糯米团子。懒懒地,一动不动,只有雪白的背部微微起伏着。
 
这正是唐沉,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只半岁大的熊猫幼崽,名字叫糖球。因为长得圆润,且特别爱吃蜂蜜。
 
系统原本以为他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他很快就接受了熊猫现状。唐沉本性最大特点便是懒,以前就羡慕过滚滚睡了吃吃了睡的美好生活,现在难得可以体验一回,怎么可能抱怨?就是任务会完成得慢些吧。不过……
 
趴着的滚滚动了动爪子,赶走烦人的蚊子,继续睡觉。
 
任务啊,等他睡醒再说吧。
 
系统:“……”
 
可以说是它见过最快进入状态的宿主了。
 
有这么个奇葩宿主,系统只能尽职提醒:“这次的攻略对象就是熊猫饲养员,你的接触机会很多,但就是身为熊猫,要发展感情有些难。”
 
滚滚懒懒的,鼻子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系统彻底无言了,默默遁走。
 
唐沉如愿睡了个大懒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他黑色圆圆的毛耳朵微动,依旧趴着,只侧了个脸看过去。
 
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防护服,手里还拿着口罩手套。其中一个滚滚是见过的,是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饲养员李绍,另一个则是新面孔,大概是刚招进来的人。
 
这里是一个特别的动物基地,规模不大,养的都是由园长精心挑选过的动物。很少人知道园长的挑选标准。说是珍贵物种吧,好比熊猫,金丝猴,绿孔雀;但普通的动物也有,好比田园猫,哈士奇。
 
唐沉瞥过去,正好和新来的那人对上视线。男人容貌俊美,身材修长,丝毫不亚于杂志封面上的明星模特。
 
男人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微动。
 
李绍在给他指导,提醒新人有什么要注意的。
 
“谢延,熊猫很缠人,关门的时候可能会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这时候不能硬来,要声东击西,用竹笋吸引走它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立刻关上门。”
 
谢延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李绍就带他搬了一筐竹笋过来,示范如何给熊猫投喂。以后基地里的这只熊猫就交给谢延负责了,他被园长调去了照顾哈士奇。
 
用手拢了一堆竹笋抱起来,刷刷地扔进去,不断掉落在地上,像在下竹笋雨。原本趴着的滚滚立刻抬头,从圆木头台子上爬下来,胖乎乎的,却为了美食不顾一切,迈着四只小短腿努力往前奔,一不小心就一个踉跄滚了两圈,名副其实的滚滚。
 
咕噜咕噜像个毛球。
 
终于蹭到了竹笋跟前,两只毛绒绒的胖爪子抱起一根就咬了皮,开始啪嗒啪嗒地啃,津津有味。
 
李绍笑着看了几眼,浑身散发着慈父一般的光芒,给谢延交代一系列的工作。
 
谢延都十分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良好而耐心的态度让李绍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其实他觉得很奇怪,眼前这男人怎么看都是个精英,坐办公室的领导范,怎么就跑来做饲养员了?这一行虽然有福利可以摸滚滚,但工资待遇真心不算多好,起码是远不及那些社会精英的。
 
如果李绍有幸能看看谢延的房间,就会什么都明白了。
 
此人虽看上去透着一股言情小说男主角的高贵冷艳范儿,年收入百万,笑眯眯宛如狐狸,满肚子坏水的资本主义样。但一看到他房间,绝对会陷入懵逼状态。墙上是熊猫壁纸和海报,到处都是熊猫布偶,就连床单拖鞋也全都是熊猫花纹……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熊猫直播,梦想就是当一名熊猫饲养员。前一阵子,他终于成功辞职,屁颠屁颠地跑来这里,面试入职了。暗地里早就笑出花来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端的一副淡定好姿态,只是一看到熊猫就两眼发亮,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而已。
 
等后来李绍跟他混熟了,摇头无奈——不是很懂你们这些熊猫粉,宠小女友都没你那么夸张好吧。
 
在基地里做事,刚开始都只是做一些杂活,然后慢慢培养饲养员和动物之间的感情,让对方能够接受你的靠近。不然像那些危险性高的动物,你一碰,对方一爪子过来,命都没了半条。
 
谢延正是处于这个培养阶段,每天都围在滚滚身边干活,时不时盯着对方看,让对方慢慢习惯他的气息和存在。
 
而被人伺候的滚滚,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趴着睡觉晒太阳,吃吃竹笋竹子,爬两步卖个萌,又继续睡觉。
 
但就算滚滚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谢延看着也是相当满足。只是对着一个胖乎乎雪白的屁股团子,也是极幸福的。
 
今天,谢延可以尝试近距离喂食了。
 
他虽然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得手有点颤抖,握着一根竹笋,一步步慢慢走近滚滚。
 
懒洋洋的黑白团子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听到动静,一转头,就先看到一根竹笋。它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咂巴着嘴,哼哧哼哧地转了个身,四只小短腿着地,朝满脸期待的饲养员蹭了过去,爪子接过竹笋,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撕了外壳喀吱喀吱地吃,声音清脆,模样享受。
 
谢延脸上淡定,但心里早就激动地吼开了——啊啊啊!它接了我喂的竹笋!吃东西的样子果然可爱到爆!
 
滚滚对他的内心OS毫无兴趣,只是专心地继续啃竹笋,美食当前,一切都是浮云。
 
谢延半蹲着,放在膝盖的手一动,又慢慢收拢,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黑白团子。好想上手摸啊。
 
犹犹豫豫的,还是忍不住抬起手,一点点靠近。
 
滚滚吃竹笋的动作一顿,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谢延的手立刻僵在半空,紧张得不敢动。但下一秒,滚滚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啃竹笋。
 
谢延的手总算摸到了毛绒绒温热,渴望已久的真实熊猫,心情有点恍惚,想做这样的事情太久了,一朝得以实现,像在做梦一般。软软的,绵绵的,不仅长得像糯米团子,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像。
 
眼底亮闪闪一片,如同装了满天的星辰。
 
谢延这会摸着,心里涨满的满足兴奋,真恨不得扑上去给滚滚一个熊抱。
 
不过,大概下一秒就会被对方一爪子拍过来。
 
谢延跟个痴汉似的,握着滚滚毛绒绒的爪子,揉揉捏捏,算是彻底忘了规矩了。
 
竹笋一口口,咔咔咔地吃完,期间,滚滚还挪了挪屁股,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啃。
 
吃完一根,滚滚先看了谢延一眼,发现他手上是空的,就自然地望向了他身后的竹筐,把爪子从他手里缩回来,落在地上,向着竹筐挪过去。
 
谢延手里一空,愣了愣,立刻两大步走到竹筐旁,弯腰拿了根竹笋出来,体贴地递到滚滚的爪子上。
 
滚滚又坐下来,开始咔咔咔地吃。
 
谢延看着,弯唇一笑。
 
相处了一段时间,滚滚已经可以慢慢适应他的存在了。某天,谢延又走进滚滚的活动圈,找了好一会都没看见团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找来了同事李绍。
 
李绍倒是很淡定,说:“不见了?那应该是又爬到树上了吧。”
 
谢延经验不足,找的时候都是在平行视线范围以下找,一时之间倒是忘了滚滚有爬树的爱好。
 
抬头四处一看,果然在一棵树的枝桠上发现了坐在上面的黑白团子。
 
爬得挺高的。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俯视下面的饲养员,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并站在高处鄙视你”的样子。
 
谢延嘴角含笑:“要把他抱下来吗?”
 
李绍:“不用吧,我们支持放养,它想待在树上就让他去,熊猫说不定也要思考一下它们的熊生呢。”
 
谢延挑眉,忽的提出了一个假设:“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爬上去之后下不来了?”
 
李绍叉腰皱眉:“不会吧,它太胖压断树枝还差不多,它可是熊猫哎……”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笃定,等想起平时滚滚做的那些蠢事之后,音调慢慢就降下去了。啊,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正好也到喂食的时间了,我去抱他下来。”
 
谢延这么一说,就干脆地走到滚滚坐着的树下,一撩防护服毫不犹豫地开始抱着树干往上爬。
 
李绍有点呆住了。这家伙看着高冷精英,居然性格还有如此风风火火的一面啊,而且,这爬树技能溜溜溜。
 
像极了小时候常上树下水的小霸王,一下灵活地窜到了树丫上,温声哄着滚滚,让他下来吃饭。得到滚滚大人的特许后,才帅气的单手抱住,小心翼翼的,另一只抓稳树干,慢慢的往下滑。
 
李绍立即跑过去,想替他接手照顾,让他甩甩手,缓过酸软劲,毕竟单手抱着只胖团子爬树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这只熊猫虽然还是幼崽而已,但也已经具备攻击性了,刚才谢延抱着他时,要是他突然一爪子过来,谢延避都没地方避。这新人真是够大胆。
 
李绍想帮忙,但也得看滚滚老大愿不愿意配合。他就很不给面子地一偏脑袋,爪子扒拉着谢延的肩膀,跟撒娇的小孩子似的,完全无视了李绍伸出来的双手。
 
谢延失笑,抱孩子似的亲密搂着滚滚,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背。
 
李绍:“……”被无视得够彻底,气呼呼地转身去找他家二哈抚慰受伤的心灵了。
 
希望他不要再被伤一次吧。嗯,大概。
 
第82章:撩熊猫饲养员(二)
 
虽说上次谢延爬树抱滚滚的行为,在李绍看来是鲁莽了,但不得不说,这之后,滚滚对谢延的亲昵程度又进步了一大截,甚至受到了园长的口头褒奖。
 
园长不定时会来查看一下各个动物的情况。园长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漆黑的短发,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有些招人,却又在鼻梁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挡住妖丽慵懒的眼神,衬衣扣子也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有种禁欲式的美感。
 
更让仅有的几个饲养员常常八卦的稀奇事是——基地里那只绿孔雀,总爱对园长开屏。
 
那只雄孔雀长得相当漂亮华丽,通体翠蓝绿色,头顶有一簇直立的冠羽,下背翠绿色而具紫铜色光泽。体后拖着长达1米以上的尾上覆羽,羽端具光泽绚丽的眼状斑,形成华丽的尾屏,极其吸引人。
 
但每次园长都很淡定,不像别人看到孔雀开屏那么高兴激动,反而像没看见一样,近乎冷淡地径自走开了,不管后面那只一向自恋,让工作人员苦恼的高傲孔雀,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
 
工作人员八卦猜测——这绿孔雀是不是傻了,把咱们园长当成雌孔雀在坚持不懈地求偶?
 
园长看了一下谢延的工作情况,发现滚滚已经比较黏他了,甚至还会抱着他的腿撒娇耍赖皮,让他无奈又高兴。
 
园长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表示认可,“你适应这份工作很快,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延微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站了一会,园长也给滚滚喂了一根竹笋,滚滚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显然一人一熊的感情非常之好。
 
谢延看着,不自觉有些羡慕,又安慰自己,因为园长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自然和基地里的动物很熟啊。但他一时忽略了,园长并不像饲养员,经常近距离和动物们接触,而且动物久一些不接触,对人的气息也会陌生,滚滚能那么依赖他,其实是非常稀奇的。
 
园长喂他吃完一根脆嫩的竹笋,就又站起来离开了,期间还被各种抱大腿,缠着不让走。
 
但园长不愧是园长,基地里最大的金主,平淡而威严说:“再不松开,我扣你竹笋信不信?”
 
滚滚扒拉着他的腿,疑似委屈地嗷了一声。
 
谢延看着,不由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园长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人,也会像跟人说话一样对待熊猫啊。
 
一人一熊用眼神讨价还价当中,一开始滚滚的确被威胁到了,但园长才安稳地走了没两步,滚滚又哼哧哼哧地挪过去,挂在了他腿上,园长艰难移动,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谢延暗笑。
 
园长转头看向他,“你过来,抱开他,好好照顾。”
 
谢延点头答是,忍笑把滚滚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毛绒绒的黑白团子,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有些不满。
 
忽然的,谢延觉得如果这熊猫幼崽是个人的话,现在估计已经鼓着腮帮子在生闷气了吧。白嫩嫩胖嘟嘟的脸,扁着嘴,想也是可爱到爆的。
 
脑海里刚生起这样一个想法,谢延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想象力丰富。
 
园长离开之后,谢延继续给滚滚喂食。
 
滚滚抱着胖脆的竹笋,一口一口咬得咔咔响,十分有规律的动作,吃得一脸享受,圆圆的小脑瓜也跟着一点一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可爱气。
 
谢延看着心情也十分好,甚至看着他吃,也忍不住觉得那竹笋特别好吃,竟然脑子一抽,试着啃了一口。
 
瞬间,咔咔咔的声音停了下来,滚滚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眼神里似乎有些责怪生气的意味。
 
谢延立刻双手将竹笋奉上,表示绝对不抢他吃的。
 
滚滚略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一爪握住竹笋,另一只胖爪则精明地抱住了谢延的胳膊,限制了他偷食的动作。
 
谢延愣了一下,眼底染上浓浓的笑意,宠溺得几乎腻死人。
 
偌大的一个基地,要运作起来,自然需要不少的资金。园长身份神秘,资产似乎惊人,人脉更是不可想象,不然他怎么有幸养好几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基地运作的钱大部分是从他口袋里出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靠动物本身赚来的。
 
其中最典型的当然是滚滚。
 
作为国宝,即便是一个圆滚滚的背影胖屁股,也是极其萌的。熊猫粉遍布世界各地。
 
在滚滚的活动圈里,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提供直播。
 
滚滚就是这么一个任性的另类网红。
 
他不需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坐着发呆,啃啃竹笋,趴着睡觉,也会有很多狂热的粉丝直呼可爱。
 
有些时候,他发现镜头对准自己了,转头懒懒地瞥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一脸淡然地继续啃竹笋。颇有点王之蔑视的霸气感。
 
其中的部分视频,还会有专人负责剪辑后期加工,添上一些有趣的字幕,好比——哼唧,你们这群无知的两脚兽。宝宝可是会武功的。我要思考一下熊生。嗯,有点饿了,铲屎官,快给我拿些新鲜的竹笋过来。
 
有次后期人员加工视频时,看到一幕,滚滚又爬到了树上,胖嘟嘟的屁股压在小树桠上,显然是支撑不住它庞大的身躯的,枝桠咔的一声断了,正好饲养员就在附近,看到了立刻大步跑过去,伸长了双手一把接住滚滚,一举一动里,满是紧张。
 
后期颇为感慨——滚滚胖软肉厚,经常摔,在这高度摔下来完全不会有事的。这饲养员真是个尽职的好奶爸。
 
连一个陌生人看了几个视频都觉得谢延爱护滚滚,可见他们的日常有多宠溺。
 
下午,谢延拿着扫帚扫落在草丛里的落叶,聚拢成一堆了,再铲了倒进一旁的竹筐里。
 
可滚滚不是什么乖巧省事的好孩子,他迈着小短腿就蹭过来,前爪扒拉着竹筐边缘,探着脑瓜好奇的往竹筐里瞧,不停地踮脚看,最后一头扎进了落叶堆里,扑腾两下,终于探出小脑瓜,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有点呆萌。
 
谢延扑哧一笑。
 
这还不算完,滚滚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爪子拍着周边的落叶,胖嘟嘟的胳膊一挥,好不容易扫了倒进竹筐里的落叶就又飞了出来,飘飘扬扬,转了一圈又落到地上。
 
滚滚玩得开心,谢延这奶爸却是扶额头疼了,又得重头扫过。
 
他放下扫帚两步上前,站在竹筐旁,弯腰把里面撒野的滚滚单手提溜了起来,和自己的视线平行,无奈低叹:“小祖宗,别闹。”
 
自从来了做饲养员,完全就是免费健身了,天天搬熊猫搬竹笋,胳膊上的肌肉又结实了不少。谢延现在随手就能轻轻松松把这小家伙提起来。
 
滚滚和他对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歪歪头,又是卖的一手好萌。
 
而且,眼前的奶爸还非常吃这一套,心立刻软成一滩水了。
 
谢延把手里的黑白团子放到一旁的圆木台上,还给他递了一根脆甜的竹笋,才继续扫落叶。
 
可滚滚老大现在还不是很饿,看了一眼竹笋,放下,又牛皮糖一样地黏上奶爸的腿,执着地挂在上面。
 
谢延艰难地动了动腿,仰头无奈地看了看天,一叹,干脆盘腿坐下,把滚滚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哄,哄到他半眯着眼要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把他又放在木台子上,让他安静地继续睡。
 
可才过了十分钟不到,滚滚爪子一动,睁开眼醒了,四处一瞄,发现奶爸,发动小短腿又挪了过去,刷的抱住。
 
谢延:“……”
 
最终只好一手抱孩子似的抱着滚滚,另一只手握着扫帚扫地。
 
还得庆幸这家伙才半岁,不然真能把奶爸折腾到累趴下。
 
滚滚每日的活动差不多都是睡和吃,懒洋洋的,在人类养育的条件下,没有天敌威胁,更是放松。为了锻炼滚滚的腿部肌肉,基地里会安排定时用竹竿吊苹果或者窝窝头过去,吸引滚滚站起来伸爪子去拿。
 
谢延自然也会这么做,熟练地在竹竿一头挂上红通通的苹果,握着竹竿伸过去,正对着滚滚的头顶。
 
滚滚发现苹果的甜香,立刻抬头望过去,伸爪就想拿下来吃。
 
可竹竿一抬,苹果瞬间被举高了,离爪子又远了一些。像用狗尾巴草逗猫一般。
 
滚滚瞪眼,不甘心,迈着小短腿跟在苹果后头跑。
 
前爪撑在地面上,像婴儿蹒跚学步般,蹬着小短腿,慢慢站了起来,颤悠悠走了几步,伸爪子去够苹果。但每次快要碰到的时候,苹果又灵活地跑了。
 
滚滚一屁股坐下来,似乎是累了,抱着胖爪子,喘气歇一会。
 
苹果又被挂着晃回来,大剌剌嚣张地悬在滚滚眼前的头顶。
 
滚滚瞥一眼,又努力站了起来。
 
为了锻炼他,当然不会轻易就让他吃到,至少让他再走多几回。
 
第三次站起来没够着之后,滚滚似乎生气了,坐在地上,背对着竹竿,黑白一团的圆润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软乎白糯的紫菜饭团。
 
抱着爪子,盘腿,哼哼地生闷气。
 
谢延站在外面,手里举着竹竿,看着好笑,正打算干脆就放下竹竿任滚滚拿苹果来吃的时候,没想到滚滚倏地转身,爪子一伸,精准地握住空中的苹果,一把拽了下来!
 
滚滚抱着苹果,永远在卖萌的脸上仿佛能看出些许嘚瑟的样子。
 
谢延手里的竹竿一轻,愣了愣,看到滚滚咔嚓咔嚓地吃着甜脆的苹果,不由得忍俊不禁。
 
不定时会跑来窜门的李绍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感叹——“这熊猫是成精了吧?”
 
然后又忧愁地叹了口气,“我负责的那只哈士奇,这段时间下来,我总算是明白人们为什么叫它们二哈了,简直蠢得无可救药。玩了一身泥还傻笑着敢朝我扑过来,想哭!”
 
谢延听了,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我之前还听说有人试过被掉进粪坑的哈士奇扑倒,这么一对比,心情有没有好点?”
 
李绍嘴角一抽,朝他翻了个白眼:“呵呵,你真的好会安慰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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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咕噜咕噜滚):抱着胖爪子,滚过来卖个萌~
 
绿孔雀(高傲冷哼):愚蠢的两脚兽!
 
园长走过……
 
绿孔雀不淡定了,视线黏着园长,恨不得跟着走。
 
园长背影消失。
 
绿孔雀又冷哼:看什么看!
 
第83章:撩熊猫饲养员(三)
 
入夜,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下班了,滚滚也被转移到了室内的小房间,铁栏杆隔开内外。
 
静悄悄的,只有滚滚的毛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音。
 
他扒拉着栏杆,开始筹备大事业——越狱。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嘴馋想吃东西。
 
滚滚虽然看着满身都是肉,胖乎乎的,其实是蓬松的毛毛造成了视觉错误而已,他伸缩能力超好的。
 
他现在就可以证明自己是虚胖。
 
滚滚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握住栏杆,小短腿往外迈,先一只然后是另一只,再身体缩着从栏杆中间挤了出去,嗯,很好,肩膀也在外面了,就差脑袋了……脑袋……我去,怎么出不来!
 
滚滚用前爪努力推着栏杆,想把自己的脑袋扯出来,但怎么都不成功,又尝试着往上挪,还是卡住了,挤得胖嘟嘟的下巴都有些疼。
 
发愁地卡在栏杆中央,小大熊般地叹了口气。
 
怎么才能出去啊!
 
滚滚心中咆哮,喉咙里无意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某个瞬间,滚滚皱了皱眉,从身体内部发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小房间内白光一闪,卡在栏杆之间胖乎乎毛绒绒的熊猫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嫩嫩的少年脸蛋。
 
“咦?”
 
滚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显然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不是自己毛绒绒的爪子了。
 
不明所以。不过至少是出来了。
 
少年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他立刻转头看向门口,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虽然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像两脚兽那样站着走路的方式,他还是不太熟练,只能慢慢地走。
 
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锁住了,打不开。
 
少年皱了皱眉,握紧了把手,猛地用力一按,咔嗒一声,门把手就这么、断了……
 
少年满意一笑,赤着脚走了出去。
 
因为平时都是被投喂的,根本不知道吃的在哪里,少年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几张桌椅。少年透过窗玻璃,眼尖地发现,里面好像有一箱苹果,纸皮箱上印着红彤彤圆滚滚的苹果图案,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少年走到门边,如法炮制,一用力,就把门把弄断了,走进去,潇洒地撕开了纸箱,拿起一个苹果就咔嚓咔嚓地啃,自然地盘腿坐在地上。唔,屁股有点凉,没有毛裹着好不习惯。两脚兽平时是这种感觉的吗?有点可怜啊。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只顾着啃苹果了。
 
不知过了多久,苹果一个个减少,他竟然把一整箱的苹果全给吃完了,一个不剩。
 
吃完了,摸摸微鼓的肚皮,少年又站起来,沿着原路返回,回到自己住的房间,穿过栏杆,靠在墙边乖乖地睡觉。
 
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一只熊猫的模样,呼吸绵长,酣然甜睡。
 
第二天,等工作人员打卡上班时,发现休息间的门坏了,里面放着的一箱苹果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苹果核。
 
所有人一脸懵逼,立刻上报给了园长。众人分头把基地检查了一圈,看有没有什么丢了。
 
但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丢。谢延去开滚滚的房间门,发现是坏的时候,心跳顿时停止了一拍,浑身绷紧了走进去一看,发现滚滚睡得正香的时候,不由得大松了口气,几步上前,近乎失控般的一把将滚滚抱进怀里。
 
睡迷糊了的滚滚半眯着眼,一脸懵逼,要不是闻出了是奶爸的味道,早一爪子挥过去了。
 
众人发现没丢什么后,只能把这归为神秘事件,某个饿了的小偷溜进来吃了一整箱苹果?咦,不可能吃得下吧?至少都得好几个人。
 
最终园长威严宣布,让他们不要瞎想,好好工作。众人只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谢延也开始每日例行的事,给滚滚准备早餐。因为他还只是半岁大的幼崽,处于戒奶期,偶尔还是会喝些专门冲泡的奶粉。
 
熟练地冲好奶粉,合适的量,恰好的温度,再倒进专属的小盆子里,放到滚滚跟前。
 
一闻到香甜的奶香,滚滚就凑了过来,鼻子微动,低头舔着喝。
 
谢延就抬手搭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轻轻摸着,软乎乎绵绵的手感,真的是太舒服了,撸熊猫果然是会上瘾的。
 
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忽然的,手下的脑袋挪开了,滚滚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样子,把刚喝进去的奶都吐了出来,地上溅开了白色的奶渍。
 
谢延一看,顿时满脸紧张,慌得把手搭在滚滚肩上,脱口问:“怎么了?”
 
真是一时慌得昏了头,这么一句话冒出来,有谁能回答他?
 
谢延深深蹙眉,安抚性地摸了摸滚滚,温声说:“等等,我立刻去叫人过来。”
 
说完,立刻站起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园长和兽医。
 
兽医蹲在滚滚身前,细心的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脸色也从最初的严肃担忧转变成了无奈,笑着叹道:“它吃太多,撑着了。”
 
“……嗯?”
 
谢延有点懵。
 
兽医说:“我给他开点药,喂他吃了,今明两天缩减一下食量,很快就会好的。”
 
园长的表情有点微妙,意味深长地看了滚滚一眼,转头说:“谢延,你跟医生去准备药。”
 
谢延回神,点头应了。
 
到现在还没明白,滚滚怎么就吃撑了。自己刚才那么紧张,听到这诊断结果,内心毫无波动,还莫名有些想笑怎么办。
 
园长则径直走向了监控室。他要查看一下昨晚的录像。
 
将视频调出来播放,前面都还很正常,等到滚滚越狱的那一幕时,脑袋卡在铁栏杆,忽的,屏幕就黑了,监控视频像是突然出了问题,后面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录下来。
 
“园长。”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园长倏地转身看过去,还条件反射地移到电脑面前,将监控录像屏幕完全挡住。虽然没拍到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这么做了。
 
谢延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表情有点疑惑:“园长,你怎么了?”
 
园长微微垂眸,平淡说:“没什么,你突然出声,我有点被吓到了。你找我什么事?”
 
谢延说:“没什么,只是医生让我把药单给你。”
 
园长淡定接过,扶了扶眼镜,说:“好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食量按照医生吩咐的缩减,不要因为他卖萌装可怜就给他吃的,记住,不要给他吃。”
 
园长很少会把话重复说。谢延点头,心想,怎么好像听出了点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因为有园长和医生的叮嘱,谢延再偏爱滚滚,也要为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滚滚怎么卖萌抱大腿撒娇,谢延都心硬地转开头不看,不给他加一分一毫的餐。
 
努力讨要的美食没得到,滚滚就跟个熊孩子似的,哼哼两声,彻底不高兴了,耍脾气地背过身,用屁股对着谢延。
 
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撅了个胖嘟嘟的屁股。
 
谢延摇头失笑。
 
没得吃脆甜脆甜的竹笋,咔嚓咔嚓的熊生是不完整的。
 
滚滚颓废地趴在地上,像胖达牌趴趴毯。团巴着两只毛绒绒的爪子垫在脸边睡觉,直到中午时奶爸叫了一声吃饭了,他才猛地抬头,蹬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没想到,只有半筐竹笋可以吃。滚滚想哭,异常悲愤地全给吃光了,又哼哼地跑开,躺在圆木台子上,晒太阳睡午觉。
 
奶爸则在一边收拾着滚滚吃剩的竹笋壳小山堆。
 
今天来上班时,谢延被告知了一件事,原来基地定时会开放给游客参观,收取费用作为额外收入。
 
而李绍跟他说这件事,当然不只是告诉他过两天会有一大波游客要来而已,更重要的是,今天正好他看养的那只二哈患了点小病,需要打针。根据经验教训,就他一个人是绝对压不住二哈的,必须要找帮手。
 
于是,兽医准备针水时,两个算是肌肉结实的男人,牢牢地按住哈士奇。尤其是李绍,根据上次被这蠢狗踹翻了的惨痛教训,这次直接趴到了他身上,死死压住它。
 
兽医拿着一团棉球,拨开毛发,细细涂了碘酒,针头对准了,利索地往下一扎,二哈愣了一下,浑身狠狠一抖,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凄惨的哀嚎,悠长不绝,回荡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打完,针头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哈士奇就跟受了什么大刺激一般,疯狂地挣扎着,猛地爆发,谢延都没按稳它,眼睁睁看着那狗跟火箭一般窜了出去,身上还骑着李绍……
 
李绍被吓了一大跳,也跟着一起哀嚎。一人一狗的经典二重唱。
 
谢延和兽医懵了一瞬,差点笑疯。
 
第84章:撩熊猫饲养员(四)
 
有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那……骑哈士奇的该算什么?
 
不管怎样,反正李绍和二哈经此一逃之后,革命感情又变了一变,相当复杂。而且,二哈的心思他们也猜不着。
 
只能说,每次二哈看到兽医和谢延,表情都有种莫名的嫌弃感。
 
而同样压着它打针的李绍,似乎因为共同的一嚎之情。二哈对他有了种同病相怜的认可。
 
就连二哈吃狗粮时,李绍看它吃得贼欢尾巴高高翘起,一时好奇,也吃了一粒,没想到,那蠢二哈居然深情地看他一眼,往旁边蹭蹭屁股,挪了个位置给他……
 
终于到了基地参观的当天。
 
游客多为家庭出游,父母带着小孩来看各种动物,增长见识。小孩也会非常高兴地抓着父母的衣服要给可爱的小动物喂食,小鹿山羊等等。
 
哈士奇那里也十分受欢迎。
 
参观日到来了,才恍然发现基地里的动物都是他们那一界里的翘楚,颜值担当,每个都漂亮好看。二哈浓眉大眼,长相帅气,不露齿笑的时候,也是很能唬人的。
 
就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张开手朝着哈士奇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哈士奇一看,大概也觉得稀奇好玩,歪头看了他一眼,伸出舌头哈哈的,还热情万分地舔了舔小孩的脸。
 
小孩藕白的胳膊抬起来,被突如其来的热吻弄得有点懵住,一时站不稳,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哈的吻太沉重,宝宝承受不来。
 
一旁父母看得好笑,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用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口水。
 
而另一边,滚滚的地盘,更是围了不少人。毕竟是国宝啊,来了当然要看上几眼。
 
这几天阳光明媚,温度也是唰唰的往上飙升,熊猫馆里开了空调,还很体贴周到的为滚滚准备了冰块。
 
滚滚懒懒地靠着墙,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块透明凉凉的方冰,滑溜溜的,用两只胖爪子摸来摸去,半眯着眼,小脸上满是享受,显然是玩上瘾了。
 
不远处,勤劳的奶爸给他弄了大小正合适的碎冰块,用小盆子装了过来,放到滚滚身旁。夏天吃冰块可是降温消暑的好法子。
 
滚滚用爪子抓起一块送到嘴边,舌头灵活一卷,冰块就进了嘴里。
 
冰冰爽爽,滚滚顿时被冻得皱脸,表情相当丰富。
 
外面围观的游客睁大了眼,看得也一脸兴奋。有几个小孩看了,甚至指着滚滚,拽住父母的衣摆撒娇说:“妈妈,熊猫宝宝在吃冰,我也想吃冰淇淋。”
 
家长含笑无奈,别说宝贝你,连我都想吃好吗,这熊猫绝对有毒啊。
 
除了隔着玻璃观赏,熊猫馆里还开放了一个项目,就是近距离接触熊猫,一起合照。还可以摸一摸熊猫,这对狂热的熊猫粉来说,完全是一件可以乐上一年的事,浑身充满力量,一口气上十楼都不是事儿。
 
当然,这个项目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一对年轻的情侣先走过来,手里拿着证明。
 
工作人员带他们换了无菌防护服,戴上手套鞋套。
 
女孩期待又紧张,看向一旁的饲养员小哥谢延,好奇问:“熊猫宝宝会乖乖的配合拍照吗?不会逃跑咬人挠人遍地打滚的抗议吗?”
 
谢延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说:“没事,我会给宝宝准备沾了蜂蜜的竹笋,他一看见好吃的就会乖乖拍照了。”
 
女孩笑,滚滚果然是为了吃的奋不顾身蠢得让人落泪的吃货。
 
等女孩坐在宽大的木榻上,紧挨着滚滚拍照时,激动得脸都有些泛红。果然,滚滚有了竹笋就只记得咔嚓咔嚓地吃,完全是躺平了任摸的节奏,节操都一起吃进肚子里去了。
 
好一会,女孩摸了摸滚滚,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轮到她男友。
 
男孩也一样坐在滚滚身旁,双手轻轻扶着他,毛绒绒软绵绵的,就像抱了一个大号的双色糯米团子。
 
滚滚浑然忘我,依旧专心地咔嚓咔嚓啃竹笋,吃得津津有味。
 
男孩比女孩大胆得多,不是坐着紧张不敢乱动,而是好奇地摸了摸滚滚的耳朵。滚滚似感觉有点痒,耳朵微微一动,但没有什么反抗的动作。男孩心中更是高兴,看着滚滚吃竹笋,就忍不住想逗他玩,像平时在家里逗猫咪那样。
 
男孩一伸手,灵活地抢走了滚滚手里的竹笋。
 
滚滚动作一顿,抬头就向男孩看过去。还没等男孩拿着竹笋逗他,滚滚就先瞪大了眼,张嘴凶狠地吼了一声,露出尖尖的牙齿,一改平时呆萌无害的模样,抬起爪子狠狠的就对着男孩的脑袋拍过去。气势汹汹,凌厉渗人,可想而知这一爪子下去,男孩会有什么结果。
 
在旁边看着的谢延皱眉,立刻大步踏过去,眼疾手快地夺回吓呆了的男孩手里的竹笋,很快地塞到滚滚嘴里。
 
滚滚攻击的动作一僵,垂眼看了一下嘴里的竹笋,收回爪子又乖乖抱住,继续呆萌地吃了起来。
 
男孩却是吓傻了,后怕地闪退到一边。
 
谢延温柔地摸摸滚滚,说:“不要和他抢吃的,这很危险,他是熊不是猫。”
 
女孩也被吓到了,现在再转头看滚滚,害怕之余又有些好笑。熊猫这翻脸速度也太快了,一被抢吃的就倏地化身猛兽,有吃的了,又恢复呆萌状态。吃货到一定境界了……
 
落日西斜,参观日算是圆满结束了。
 
李绍把二蠢的哈士奇骗进小房间后,一番收拾,今天的工作便结束了,顺路溜去谢延那边看看情况,毕竟是自己带的后辈嘛。
 
顺便,还可以聊聊八卦。
 
今天,他可是跑去看了基地里的大美人绿孔雀的情况。游客们都想看孔雀开屏,但那家伙骄傲得很,一点都不想理会这群愚蠢的两脚兽,高冷地无视他们。
 
照顾孔雀的饲养员没办法,只好找来了园长大人。
 
果然,园长往那儿一站,骚包绿孔雀立刻绽开了漂亮的尾羽,闪瞎了一群的游客的眼,哇哇惊叹。
 
这还不够,绿孔雀还特积极,眼巴巴地张着屏,走到了园长的不远处,隔着玻璃板,玩起了深情凝视。
 
园长大人疑似抽了抽嘴角,不耐的转身走人。
 
绿孔雀登时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收了尾羽高傲地走开,一点都不想看那些两脚兽一眼。
 
被惊叹声吸引过来,却什么都没看到的游客哀叹,以为自己倒霉,没赶上看孔雀开屏。
 
这事,又成了饲养员们的饭后谈资之一,津津乐道。
 
李绍笑:“你说,园长有没有可能是绿孔雀上辈子的情人啊,那时,他们都是人,或者都是孔雀?”
 
谢延正低头挑着竹筐里的新鲜竹笋,随口说:“你可以去写书了。”
 
李绍:“哎,你别说,我还真挺喜欢这故事的,前世今生,多浪漫。”
 
谢延无语地瞥他一眼,“你还不如说他们今生是情人呢。”
 
“谁知道呢。”李绍耸肩,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人兽恋,有点刺激哦。”
 
谢延:“……”
 
李绍笑笑,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拿起一根竹笋说:“天天看滚滚吃得那么欢,真有那么好吃吗?”
 
满脸的跃跃欲试。
 
谢延直起腰,看他一眼,淡淡说:“我劝你别试。”
 
李绍疑惑:“怎么?不好吃?我们平时炒嫩笋就很好吃啊。”
 
谢延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正是玻璃板的对面,一片透明,熊猫室内看得一清二楚。里面坐着只呆萌的滚滚,正直盯盯地看着李绍。更准确的说,是看着李绍手里的竹笋。
 
李绍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被盯得头皮发麻了,脑子还很灵活地联想到了下午听来的事,一个和滚滚拍照的男生惹怒了滚滚,差点被一爪子拍扁。
 
李绍怂逼地缩了缩肩膀,在滚滚的注视下,乖乖把竹笋放了下来。
 
谢延忍俊不禁,把竹笋拢了拢,扔了一堆进去,又在下竹笋雨。
 
滚滚随手扒拉起一根胖竹笋抱住,若无其事地啃着,姿态悠闲淡定,却有着黑-邦老大一般的霸气即视感。
 
李绍默默感慨,这时候若是要配字幕,大概是——老子最叼,在场的都是辣鸡。
 
……
 
滚滚专心吃着竹笋,咔嚓咔嚓。
 
忽的,一声软软的喵,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连爱吃的滚滚都放下了嘴边的竹笋,望了过去。
 
是一只娇小可爱的田园猫,粉嫩嫩的耳朵,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猫眼,一副无辜又可爱的样子,歪头看着滚滚。
 
是猫舍里的其中一只小奶猫,不知怎么的,溜进熊猫馆了。
 
李绍吓了一跳,“我去,初生奶猫不怕熊啊,快把那小东西弄出来,滚滚吃肉的,给他塞牙缝都不够啊。”
 
不用他说,谢延就已经迅速跑到另一边,开门去了。
 
可等他走进去,滚滚早已经扑过去抱住了小奶猫。猫咪小小个的,根本挣扎不过,被滚滚牢牢抱在了怀里,软软地喵喵叫着。
 
幸好滚滚还是很会控制力道的,没有伤着猫咪,但这么看着,还是让人忍不住担心。谢延蹲下来,好脾气地拿着竹笋诱哄,想让滚滚把猫咪交出来。
 
但滚滚意外执着,美食都诱惑不了他了,哼唧着就转开,抱着小奶猫占为己有,誓不撒手,十分有熊孩子的风范。
 
毛绒绒的爪子,收起利齿,小心的把猫咪环进自己画的小圈子里,细细护着,抱团睡觉。
 
小奶猫也似乎是感觉出了滚滚的无害,不喵喵叫了,反而是异常乖顺地缩在滚滚的怀里。
 
李绍看着这一幕,笑了:“哎呀,奶爸失宠了哦。”
 
谢延:“……”
 
某人心中暗暗握拳,一定要找个机会尽快把这猫咪送回去!
 
******
 
滚滚:愚蠢的两脚兽!我是熊不是猫,嗷!
 
明明可以靠战斗力吃饭,偏偏要靠卖萌。说的就是滚滚吧。 _(:зゝ∠)_
 
第85章:撩熊猫饲养员(五)
 
自从溜来了一只小奶猫,滚滚晒太阳就有了个伴,一起懒懒地趴在圆木台子上,偶尔打个哈欠。
 
谢延虽然心里有点小不爽,但身为言情文里高冷精英范的人设,怎么能吃一只小奶猫的醋呢。
 
他若无其事地搬来了竹笋,眼神却不自觉的总往小奶猫身上瞟。
 
滚滚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危险,把猫咪往身后拢了拢,一副护崽子的姿态,警惕地看了谢延一眼。
 
这么一个防范的小动作,奶爸顿时心都碎了。
 
谢延伤心地喂竹笋,伤心地撸了一把熊猫,又伤心地扫了地,一如平日的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时不时,再略带幽怨地瞥滚滚一眼。
 
直到李绍过来敲门,说有人找他。
 
他走出去一看,是个熟人,苏芮。
 
五官秀美,乌发雪肤,高挑的身材再加上装扮时尚漂亮,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苏芮的到来在男饲养员堆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可美女指明说,她是来找谢延的。
 
一听,就知道是大八卦上门了。一众男女都很好奇。
 
会客室里,苏芮和谢延各坐一边的沙发,中间隔着茶几。
 
苏芮刚才进来时,已经简单参观了基地里的环境,说真的,她并不怎么满意。她一直都很不能理解,谢延为什么会突然辞了大好的工作,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苏芮和谢延算是青梅竹马,两人的父母互相熟识,曾经也是有意让他们在一起。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家长们也就放手不管了,让他们自由恋爱去。
 
直到后来某次,对谢延有着各种美好想法的苏芮有幸参观了他的房间,顿时一脸懵逼,才发现自己身边藏了一枚狂热的熊猫粉。
 
对于苏芮的不解,谢延只是笑笑说:“我很喜欢这里的工作。”
 
苏芮不甘心,说:“我可以看一下你工作吗?”
 
谢延微笑:“有何不可。”
 
于是,苏芮就跟在谢延身后,看着他给滚滚喂竹笋,亲密地摸着,滚滚还会抱着他的腿不放,蠢萌又可爱。
 
看着看着,苏芮不自觉就呆住了,注意力完全沦陷在滚滚身上。
 
等回过神来,苏芮掩饰性的捂嘴咳了两声,转头一脸平淡地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可以啊。”谢延点头,笑得温和,对着苏芮伸出两根手指,说,“摸一次,两千。不过今天不行,你可以下次参观日来。”
 
苏芮皱眉,颇为惋惜。竟在这一瞬间对谢延产生了一种类似羡慕的情绪,羡慕他能在这里做熊猫饲养员,可以随意摸滚滚。
 
苏芮抱着遗憾离开后,谢延就又开始工作了。今天,到了滚滚该洗澡的时候。
 
熊猫属熊科,却也有着猫的一些习性,好比怕洗澡。
 
滚滚被强制洗澡时,总会先努力坚持反抗一会,然后才没办法地耷拉着肩,一副不情愿又委屈的样子。
 
这次也不例外。
 
滚滚浑身厚厚的毛被淋湿了,满脸的不高兴,低着头耍小性子,完全无视奶爸的存在。沐浴露的香气包裹着滚滚,起了很多雪白的泡沫,还有几个轻飘飘的透明泡泡。滚滚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抬起爪子戳破飘在空中的泡泡,一副贪玩的样子。
 
谢延替他清洗干净,细心地试着水温,调到合适滚滚的温度,再喷水到他身上,冲掉泡沫。
 
滚滚追随着消失的泡泡往前滚,被奶爸一把环住又拉了回来,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摇头无奈。
 
谢延熟练地拿了一旁的大毛巾,包住滚滚擦干毛发,又用吹风筒的暖风一点点吹着。
 
虽说奶爸强制洗澡是为了滚滚好,但滚滚又不是人类,只会随着自己的性子走,不想洗澡就是不想洗,依旧觉得委屈到不行,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换作别人他早就用前爪的尖齿抓过去了,但奶爸的气息很熟悉,几乎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打不得,但心里又很不爽,滚滚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泪水哗哗的,特别可怜。
 
谢延第一次看到滚滚哭的时候,是很惊讶的。因为他之前看过资料,说是滚滚跟人类一样有泪腺,但不会因为伤心而哭。大熊猫流眼泪通常是在脸部受伤、麻醉、眼部干涩、掉了沙子等外界刺激时发生,只是动物的生理反应而已。
 
但这只熊猫似乎有点不一样,检查之后发现身体并没有问题,那……他真是因为不开心而哭?
 
谢延心情微妙,抱小孩似的把他搂在怀里,温声细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滚滚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找到了依靠,揪着就不放了,死死扒拉住奶爸的衣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次,滚滚趴在谢延怀里,边哭还边努力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用爪子扒拉下谢延的口罩。还没等谢延说些什么,制止住滚滚的动作时,滚滚倏地一口亲在了他脸上,而且还离得嘴唇有些近,温温软软的。
 
谢延顿时瞪大了眼,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滚滚就像只是做了一件和平时抱大腿那般普通的事,率性而为,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趴在谢延肩上,可怜巴巴地哭着。
 
奶爸却不淡定了。这可是相当于脑残粉突然被爱豆亲了一下的重大事件啊。
 
不敢置信,又极其狂喜。
 
谢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到几乎要炸掉的状态当中,只依靠良好的职业素养,完成了剩下的工作,抱着滚滚回去活动室里,原本应该把滚滚放下,让他自己玩的了。但谢延忽的就十分舍不得,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他这不是还在哭着吗,需要人哄哄的,不走开也是理由充分啊。
 
这么想着,便在旁边的木榻坐了下来,把滚滚放在自己大腿上,温柔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在舒服而熟悉的怀抱里,滚滚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趴在谢延肩上,半眯着眼,水润黑亮,看着像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即便谢延再不想走,也要打卡下班了。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放下滚滚,转身往门口走去。滚滚一醒,立刻又开启了抱大腿技能,劲道不小,牛皮糖似的黏糊,每次谢延都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把他弄开。这次,谢延嘴角的笑意比往日更深,扒开滚滚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欲拒还迎了。
 
最终,谢延还是关门落锁,走到了外面。
 
滚滚不甘心地跟着蹭过去,却和谢延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奶爸就近在眼前,却一点都碰不到,爪子放上去,只摸到冰凉一片。
 
滚滚皱眉,很不高兴。
 
谢延弯了弯唇,也蹲下来,就在滚滚的面前,手落在玻璃上,和滚滚的爪子贴在一起。
 
远远望去,就像真的碰到了似的,中间没有阻碍。
 
李绍下班过来想找谢延八卦一下今天的事时,就看到了这么温暖的一幕,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心中动容。
 
他打破了安静,戏谑:“我之前说园长和那绿孔雀是前世情人,现在我看你和糖球倒是更像啊,下班一晚上不见而已,黏糊得呀,非要强迫观众吃狗粮是吧?”
 
谢延摸了摸玻璃,才站起身来,一脸淡定:“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去写书。”
 
李绍耸肩。
 
今天因为洗澡而哭,等到了第二天,滚滚健忘,又是一条好汉,精神十足地玩起了越狱。
 
奶爸谢延给他背了一个小竹筐,有效增加了萌点数,还很好地妨碍了他的越狱大计。
 
爬上栏杆时,前爪小短腿先从缝隙钻出去了,背上圆圆的竹筐却卡在栏杆上,体积太大,怎么都出不来。滚滚就转变路线,用两只前爪抱着栏杆往上蹭,但还是很无奈地刷拉一下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台子上。
 
小大熊一般地叹了口气,哀叹熊生不易。
 
然后,就被奶爸从身后抱了起来,送回睡觉玩闹的圆木台子上。
 
直播的镜头紧跟着滚滚。滚滚懒懒地瞥一眼,趴在奶爸的肩上歪头,毫无越狱的自觉性,反而心大的对着镜头卖了一手好萌。
 
今天,滚滚意外的精神,没有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趴着睡觉,而是撒开了脚丫子到处疯跑,镜头追着他不停转悠。
 
后来,甚至还爬到了树上,茂密的叶子堆里,颤悠悠地晃了两下,连熊带树叶堆一起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时,还疑似弹性十足地弹了一下。
 
谢延上前,把不省心的小家伙提溜起来,带去了给兽医检查打针。
 
这会,滚滚总算是知道害怕了,又开始哭,哭得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打完针了,还是哭个不停,泪珠子一颗颗滚落,一脸的伤心欲绝,抱着竹笋不停地吃,咔嚓咔嚓,吃到一堆竹笋壳盖在了肚皮上,几乎淹没了他的身影。
 
真是好伤心。咔嚓咔嚓。
 
谢延看着,又是笑得一脸宠溺,把李绍看得甜到掉牙。
 
临近下班,谢延回头再看一眼滚滚时,一眼望过去没找着,好一会才在角落发现了他。
 
胖乎乎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摸着被扎过的针口,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回,谢延却没有弯唇笑,而是皱着眉,微微眯起了眼,神情有几分狐疑。
 
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缩在角落,就是滚滚在的位置。
 
……是他看错了吗?
 
谢延还在思索着这事,但很快,园长毫无预兆地砸了一个重磅消息过来,这事瞬间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园长说,滚滚要被送出国了。
 
******
 
又是社会我熊猫频道,有请滚滚老大——
 
滚滚瞥一眼,半晌,淡淡说:“你以为哭是因为伤心吗?太天真了。来,我问你,为什么女人生气会哭?”
 
第86章:撩熊猫饲养员(六)
 
关于滚滚被安排出国的事,是园长收到了上面领导的通知,要将他们基地里的滚滚租借到国外。
 
园长刚一听到这消息,当即怒了。
 
基地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精心挑选过,费尽千辛万苦聚集在这里的,一直由他出钱出力,照顾好所有的动物,现在说要走就要走?!
 
园长和国家高层人员签订过一份秘密协议,他选的这些都是非常特别的动物,有一部分已经如他猜想的那样,发生了变化,但有一些却仍是毫无迹象。滚滚便是其中的后者。
 
上次的苹果失窃算是疑点,但园长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无法有力地反驳领导的决定。几乎是和上级大吵了一架,最终,园长还是脸色难看地回来了,改变不了决定,只是争取到了一些出国事宜的决定权。
 
园长要求全程参与此次的熊猫租借事宜。
 
刚宣布完消息,谢延就脸色一变,半晌才恢复冷静模样,说:“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不习惯的,我也跟着去照顾吧。”
 
园长只是思索一会,便同意了,“也好,你照顾惯他了,他比较听你的。”
 
紧接着,园长还把谢延领到了办公室,郑重地递给他一个盒子,说:“也把这个带上,随身带着,别打开,以后可能会用得着。”
 
语焉不详,神神秘秘,搞得像世外高人传什么宝贝的样子。
 
谢延不禁皱起了眉,连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故意调侃:“园长,不是什么违禁物品吧?可别让我在安检那被拦下来。”
 
园长:“放心,这东西绝对安全,也不是给你的。”
 
谢延挑眉,不是给他……那还能有谁?不就只剩滚滚一个可能性了吗。
 
X国和我国谈判了十多年,请借熊猫,这两年才真正答应下来。一年三百万租金,还签署了核燃料、可替代能源技术、汽车等的贸易协议,总价值260亿元。
 
同时,租借国还得证明他们有养好大熊猫的能力和环境。所以,X国早已经专门提前为滚滚打造了五星级的家,斥资千万,有山有水有竹子,安装了地暖、带沙池的游乐场、布景和各种安全设施。
 
这一趟出远门,糖球的的确确是代表了国家。X国为了表示他们对滚滚的看重,特意用了私人飞机来接滚滚。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为保证滚滚的安全与舒适,笼子也是精心打造。一路而去,全是高级VIP的待遇。
 
专机抵达X国后,在宪兵车队的护送下去往居住地,街道上围满了人,还有军乐演奏,基本和其他国家的元首到访差不多……
 
滚滚躺在笼子里睡觉,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感觉略累,虽然说平时不坐飞机也是睡得很多。滚滚没看见外面的情况,而作为饲养员谢延,一路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市中心的主要街道都挂上了印有熊猫图案的彩旗、海报,专设展台向小朋友发放“熊猫帽”。谢延坐在对方另外安排的车里,听到当地电台甚至在播放以熊猫为主题的专题节目。
 
歪果仁夹道欢迎的热情让谢延有点惊讶,但同样作为熊猫粉,又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等滚滚安顿好了之后,X国的总理便来和滚滚会面并照相,刊登在各大报纸显眼的位置,熊猫粉总理还十分高兴地更新了FB,不过一小时,下面就留言无数。网友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滚滚终于来我们这了,兴奋到原地转圈!”
 
“滚滚果然蜜汁可爱!想摸!”
 
“总理可以和滚滚照相,好羡慕,害得我也想当总理了。”
 
原本是总理的粉丝,现在纷纷都有些转移阵营的苗头了,甚至不少人为了滚滚,生起了瞬间想当总理的念头。
 
名叫糖球的这只熊猫,毫无疑问地当选了X国今年年度最受欢迎男性,没有之一。
 
糖球首次亮相,一万张门票在两小时内就被“抢订一空”,动物园官方网站甚至崩溃。
 
此后,糖球不管做些什么事,吃竹笋,睡觉,抱爪子都能很轻易地上头条。纸媒电视等等各路媒体连篇累牍报道熊猫的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愿放过,甚至总结了滚滚的各种睡觉姿势,撒娇卖萌的可爱姿态。
 
一时之间,国际大事,股市楼市,人们仿佛都不关心了。网上还出了各种关于熊猫的有趣段子——地铁上,一位华国男子对着电话哭泣大喊:“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只是为了方便去我的国家看熊猫!”
 
动物园方面也深感无奈,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提高票价,动物园门票是20欧,如果想看熊猫的话,就要另外再掏15欧,但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一般来说,滚滚在早上九点到午饭前是最精神的时候,下午多数在睡觉,能看到脸就算是幸运了。
 
歪果仁在进入动物园之初,是非常安静淡定的,沿路看着别的动物,小声交谈,等慢慢靠近熊猫馆,还在十米开外时,他们一看到万分期待的建筑影子,眼睛立刻就亮了,惊呼一声胖达,激动地拿着相机跑了过去。
 
尤其是年轻的女孩,更难克制自己的兴奋,趴在栏杆上,激动难耐。
 
“胖达!它在吃竹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上帝赐予我如此大的幸运!!!!”
 
“呀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超可爱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玩偶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它在动啊啊啊啊是活的啊啊啊啊我真的看到它了啊啊啊!”
 
毛绒绒的爪子!!耳朵!!!鼻子!!!
 
圆滚滚的身材!!!!!
 
看它嘴巴!!!舌头!在咔嚓咔嚓!!!
 
我也想吃竹笋!!!
 
金发碧眼的小孩也难掩高兴,对着滚滚用英文狂喊,看看我快看看我啊。
 
可抱着竹笋专心咔嚓咔嚓的滚滚毫无反应,一点都不给面子,小孩坚持不懈,喊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冒了汗。
 
谢延看着,便扬声叫了一下糖球。
 
坐在竹笋山旁边的熊猫耳朵一动,转头望了过去,谢延就笑着给他指了指小孩的方向。滚滚真的就和小孩对视上了。
 
小孩顿时高兴不已,眼睛就像两个小灯泡似的闪闪发亮,还扯着旁边妈妈的衣服,用英文说:“熊猫在看我啊妈妈,它是不是听不懂英文?妈妈,我要学中文!”
 
谢延也听到小孩说的话了,有点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滚滚似乎是有点不满了,前爪撑着地面,小短腿一用力,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面对着金发小男孩,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金发小孩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滚滚走了几步,小短腿迈着,然后忽的顿住,张嘴打了个哈欠,又好像是累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顺爪扒拉了一根竹子,往后一倒,躺下,享受地眯眼吃着。
 
金发小孩眼睛一亮,直呼可爱,也学着滚滚的动作,兴奋说:“妈妈妈妈!它和我吃东西的样子好像!我好喜欢它啊!”
 
不只是游客,当地的动物园工作人员也十分热爱熊猫。
 
谢延就有一次随口问了保安一句,“你喜欢胖达吗?”
 
没想到,总是一脸严肃平静的保安惊悚地扭头,“你不喜欢吗?!天哪,你不喜欢胖达吗?!会有人不喜欢吗?!你说啊,你不喜欢胖达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胖达?!天哪,你不喜欢吗?!你真的不喜欢吗?!”
 
保安就这样吼了将近十分钟……
 
谢延连忙表示自己是新来的华国饲养员,非常喜欢熊猫才做这份工作,请淡定。保安才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从容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吓到我了。”
 
谢延:“……”我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吧。
 
滚滚每天吃的竹子,都是从四川专机进口的新鲜竹子,不够吃了,爱熊猫成痴的民众还会自发种植。熊猫很挑嘴,竹子品种要求严格,必须去老叶黄叶,不能种在污染的水旁边,收割时,不能用机动锯子,只能用手动锯子,以防被污染。但就算如此,熊猫粉依旧心甘情愿被折磨……
 
等种好了,还会特地去动物园,看熊猫吃自己种的竹子,差点激动到哭。
 
谢延身在国外,陪在滚滚身边,看着这一幕幕,真是感动又好笑。
 
在工作期间,动物园里共事的当地饲养员还经常积极的向谢延请教中文。因为看到谢延用中文哄滚滚的一幕,实在太羡慕了,想学会中文,然后和滚滚沟通。
 
这可以算是为了爱豆学一门新语言吧。
 
当然,除了一众熊猫粉的热烈欢迎之外,民众里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就有人在网上计算罗列了一系列的熊猫开支,表示并不觉得有必要租借只熊猫回来,浪费钱。但很快的,有千万人怒回。
 
“我们乐意!糖球辣么萌!”
 
“那些钱是为了研究繁育熊猫的下一代的,这么可爱的动物你忍心看它灭绝吗?!”
 
“这钱花得多值啊!”
 
“噢?所以你的重点是?”
 
不需要政府引导舆论导向,民众自发就组成庞大的水军怼回去了,保证了熊猫在他们这里生活的良好氛围。
 
华国有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而种种迹象表明,熊猫粉也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第87章:撩熊猫饲养员(七)
 
市内举办了一个按照华国习俗的“迎春节”活动,学习汉语和华国文化。同事还相当热情地邀请了谢延一起去参加。
 
当天,谢延给滚滚喂食时,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说到了这件事。
 
他们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说是饲养员和熊猫,倒不如说是亲人。
 
滚滚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倏地一下抱住了谢延的大腿,死扒拉着不放,一副宝宝不依的样子。
 
谢延无奈,推着他的胖爪子说:“再撒泼也没用啊,我又不能带你出去。你可是大熊猫。”
 
还没带出门就被抓起来了吧。
 
不过,滚滚可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耍起赖皮来让人头疼。这次,更是不一样。
 
眨眼间,谢延的意识没来由的稍一恍惚,抱着他大腿不放的滚滚不见了,更不可思议的凭空冒出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唇红齿白,双眼水润黑亮,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谢延彻底呆住了,直到少年亲昵地继续一把抱住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脱了身上的蓝色防护服罩到少年毫无遮掩的身体上。
 
他微微慌乱地偏开脸,耳朵不可控地泛红。
 
防护服的款式接近于围裙,挂在身上,更是让人容易想歪。但因为在室内有暖气,谢延自己本身也就穿了一件衣服,根本脱不了给他。
 
这算什么事儿啊!
 
谢延头疼扶额,按住一旁不断扑腾着的少年,拿出手机打给园长,说明了现在的特殊情况。
 
园长的反应却很平淡,似是早有所料,“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盒子吗?现在正是用的时候,你把盒子给糖球,他知道怎么用的。”
 
糖球……?
 
谢延下意识偏头看向少年,对方抬起头,撒娇似的看着他,眼神熟悉。
 
还真是同一个啊。
 
谢延叹气。多年来树立的唯物主义观念,科学论断,在这一刻都被狠狠打破了。
 
今晚,他见证了不少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场景。
 
如同聊斋里妖怪的法术,随手一挥,监控录像便黑屏了一段时间。少年在熊猫馆里变出了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滚滚,姿态动作都非常相似,翻了个身,懒懒地睡觉。
 
谢延把这理解为分身术。
 
全程,其实谢延都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毕竟谁能一下子就接受养着的可爱动物突然就变成人出现在你面前?心情太过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了。
 
少年倒是心很宽,笑容灿烂说:“我也要出去玩。”
 
清亮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音质,脆生生的,听着耳朵有点痒。
 
谢延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视线,掩饰性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还是有点不适应少年热情的视线,就算那黑亮的眼睛和平时见到滚滚的一样,但感受却是完全不同。面对滚滚时,他可以很坦然的伸手去摸头,撸顺毛,但看着少年,心底却会升起一种异样感,心口微微发烫。
 
多年的单身汉谢延还没意识到,这种情况在言情文里被称为——小鹿乱撞,一见钟情。
 
谢延深知滚滚的执着和牛皮糖属性,而且就现在这情况,不答应也是不行了。他干脆就把自己备用的衣服给少年穿了,再一起去参加活动。
 
为了展现华国的春节特色,活动举办方请了许多华国文化表演者,好比舞龙、变脸、武术等,让民众们惊叹连连。
 
谢延走在街上,到处霓虹闪耀,欢声笑语,热闹的气氛让人心情很容易就跟着一起高涨起来。
 
活动模式颇像春节庙会,有表演有比赛有各种特色小吃,还融合了当地的文化。
 
小孩子们也相当积极地参与到猜汉字的游戏中,尤其是和熊猫相关的字词,赢了就能获得熊猫玩偶抱枕之类的奖品。
 
一开始,谢延还有些担心少年会在如此多人的情况下,紧张不安,但没想到他很快就适应了,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极具少年心性,看见什么都想上前试一试,爱玩爱凑热闹,还很自然的勾住谢延的胳膊,拉着他到处跑。
 
非同寻常的亲密和默契,牵着手走在一起。
 
这样的一幕落在擦肩而过的路人眼里,没有惊奇怪异,只是会心一笑。
 
“谢延。”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发音有点僵硬。是邀请谢延过来的同事詹姆斯。
 
转身看过去,浓眉大眼笑容阳光的男人,身边还带着妻子和孩子,一家出行。
 
原本詹姆斯是想着谢延一个人来到异国,没什么熟识的人,便拉了他一起出来玩,但没想到发现谢延旁边还有个少年,且举止亲密。
 
詹姆斯弯唇,善意一笑:“你爱人?”
 
谢延偏头看了少年一眼,神情变得有点不自然,嘴角微微勾起,但理智又告诉他应该反驳。
 
詹姆斯的妻子很好地打断了他的纠结,笑魇如花地看向少年,“亲爱的,你真是太漂亮了,天使一定吻过你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抓住谢延的袖子,身体似有些紧绷,大概是因为动物天生的警惕性。他中规中矩地答:“谢谢,我叫唐沉。”
 
原本还在担心的谢延愣了一下,差点就准备捂住少年的嘴的了,就怕他坦诚地蹦出句我叫糖球。
 
对方孩子拿出刚买的熊猫面包,抬手递到他们面前,甜笑着说:“给你们吃,很好吃的。”
 
唐沉直盯盯地看着精心做成熊猫形状的面包,黑白双色,还冒着香气。太栩栩如生了,唐沉的表情有点懵逼。
 
谢延看着,感觉有点微妙。
 
让熊猫去吃熊猫面包……
 
谢延正想着要不要帮他拒绝,但唐沉已经先一步接了过来,爽快的一口咬了下去……果然是吃货属性。
 
口感松软,甜度刚好,是蜜豆馅的。
 
唐沉显然是觉得好吃,吃了一口又一口,跟吃竹笋一样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脆利索。
 
谢延看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等他吃完时,又把自己的那个也给了他吃。
 
这时,心中那种因为饲养许久的熊猫突然变成人的别扭感慢慢淡去,反而觉得更亲近了。
 
夜色越深,暗沉沉如一块墨黑的幕布盖下来,活动也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不方便把唐沉带回员工宿舍,谢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谢延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唐沉已经困得不停地打哈欠了,眼角泛着泪水,满脸倦色。也是,这个时间他一般早睡得天昏地暗了。
 
谢延摇头失笑,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接过房卡了,转身便叫趴在沙发上的人过来。
 
唐沉慢吞吞的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一头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打瞌睡,依赖而亲密。
 
谢延无奈,余光扫到前台小姐时,果然看到她弯唇微笑,颇有点心照不宣的体贴意味。这样的暧昧姿态,别人当然会想歪,但换作是熊猫的样子抱住的话,别人只会说可爱了吧。
 
谢延几乎是把人拖进电梯的,太懒了这家伙。
 
房卡一嘀,两人就走了进去,门悠悠的自动关上,咔嗒一声,莫名的更添一丝旖旎。
 
唐沉却是没工夫注意别的什么,一看到床就扑上去了,只想呼呼大睡。
 
谢延站在床边,略略头疼扶额,家长范地说:“你还没洗澡呢,怎么就躺床上了?”
 
一听到洗澡这个可怕的词,唐沉瞬间耳朵一动,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警惕而迅速地卷着被子滚到一边,皱眉死死地盯着谢延,仿佛对方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狠狠扑上去咬死的威胁气势。
 
可就那一张白嫩的脸,瞪大了眼睛也毫无威慑力,只像是在努力卖萌。
 
奶爸谢延对付他也非常有一套了,坚持不懈的和他对视,趁他在发困稍微放松的一瞬间,迅速两步上前,双手穿过他腋下,把人轻松地抱了起来。
 
唐沉登时瞪圆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惊慌又不敢置信,剧烈挣扎起来,扒拉着被子,然后又顺着不断挥手,好不容易给他抓住了床柱一角,立马飞扑,双手双腿齐齐上阵,死死地抱住。
 
皱了一张小脸,用力闭上眼睛的样子,仿佛要去赴死一般,让谢延忍俊不禁,一不小心就泄了力。
 
我卖萌养活自己!养活你!还代表了国家搞外交!劳苦功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宁死不屈,垂死挣扎的样子。谢延肩膀不停颤着,真是要笑抽了。
 
但再怎么倔强,还是会被奶爸揪去浴室的。
 
谢延考虑到他毕竟现在是人类形态,不好自己亲自帮他洗,就给他讲花洒怎么用,哪个是沐浴露什么的。
 
但唐沉完全没在听,只一味地找着机会溜出去。最后真被惹急了,遵循本能对着谢延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可惜人类的牙齿原没有他熊猫形态的獠牙锋利,而且还是咬在了谢延口感偏硬的肌肉上,反而把自己的牙给咬疼了。
 
唐沉皱眉,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巴,眼看就要被疼得泪汪汪。
 
谢延没想到他会一口直接咬上来,蹲在他面前,好脾气地拨开他的手,说:“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身为熊猫饲养员,平时能一手拎起几十斤的滚滚,搬大筐大筐的竹笋,能不身强体壮,肌肉结实吗。
 
这哭唧唧的样子,倒是让谢延一下联想起了滚滚每次受委屈了就哇哇大哭的样子。真是太可怜了啊。
 
谢延无奈笑着,把唐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抚,就和对待滚滚的时候一样温柔耐心。
 
但安慰归安慰,澡还是要洗的。一晚上到处跑,怎么能不洗。
 
真正沾了水之后,唐沉就乖乖放弃挣扎了,任由谢延摆布,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超级无辜又委屈。
 
用浴巾把湿漉漉的人整个抱住擦干,又给他穿上了毛绒绒的熊猫睡衣。是今晚带他去迎春活动前买的。
 
刚洗完澡,白嫩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色,漆黑的短发带着点自然卷,微湿地黏在脸边,眼睛水润,紧抿着唇,配着黑白色的熊猫装。就算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也不可否认真是萌翻了。
 
谢延看着,露出了独属于奶爸的满足微笑。
 
******
 
滚滚:我卖萌养活自己!养活你!还代表了国家搞外交!劳苦功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第88章:撩熊猫饲养员(八)
 
到了睡觉的时候,唐沉直接趴在床上睡,懒懒的,眯着眼,和平时完全一个样。
 
谢延躺在他旁边,看着就好笑,忍不住戳了他一下,“这样子睡,不会不舒服吗?”
 
平时就是个被压扁了的糯米团子样,现在穿着熊猫装,依旧很像。
 
谢延把手搭在他背上摸衣服的绒毛,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衣服的屁股位置还很形象的多出了一小团毛球,当作是熊猫尾巴。
 
谢延手痒痒,忍不住就捏了捏,棉花似的感觉。
 
因为毛球不贴身,唐沉被摸着也没什么感觉,微张着嘴呼呼大睡,完全无视某人的动手动脚。
 
直到感觉耳边有嗡嗡的声音,脸上痒痒的,不耐地挥手一下拍过去,赶走烦人的小虫子。
 
唐沉把脸转过来,正好面对着谢延,凑得很近,长而翘的睫毛像是能刷到谢延脸上似的。唐沉被蚊子吵得烦了,睡不着,下意识就像平时那样,一委屈了就扒拉住奶爸不放,往他怀里钻,躲蚊子。
 
谢延先是浑身僵了一瞬,又摇头无奈地笑笑,在床头柜上找了张纸,随手一叠,慢悠悠的晃着,给他一直扇风赶蚊子。
 
唐沉慢慢放松了眉,闭着眼,睡得很沉。
 
而谢延就轻轻环着他的肩,垂眸看着他的睡颜,等到他睡熟了,才放下纸,轻手轻脚地躺下,替他拉了拉被子,放心入睡。
 
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落下影影绰绰的金色碎光。叫醒服务十分准时,在床头叮铃铃地响着。
 
唐沉皱眉不满,用力地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还一伸手就想对着电话狠狠砸下去。幸好谢延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话筒拿了起来,停止了铃声。
 
因为谢延打算一早就回动物园,要的叫醒服务是六点,连早餐都提前订好了。毕竟不太清楚唐沉的情况,还是谨慎为上。
 
园长说,基地里经他挑选的动物都是很有成精的潜质,所以他才把他们聚集起来。当情况出现时,能及时引导,不要落在外面,被人当怪物或者是遇到更糟糕的事。
 
但这种神奇的事放在现代,谢延又是照顾唐沉的饲养员,现在,他是该把对方当成熊猫,还是人呢?
 
没有化成人形时,放在动物园里保护还能理解,但现在变成了人,再带回去,心里就难免有些不舒服了。
 
谢延感觉很矛盾,似乎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他把唐沉给叫醒了,领着到了浴室,让他看着自己刷牙,然后学着做。
 
唐沉歪头看了一眼,随手拆了另一支牙刷说:“我会刷牙,园长教过我。”
 
谢延挤了牙膏,顺便替他挤一道的时候,手歪了一下,不小心就挤多了,掉了一团在洗手台上。唐沉便开了水龙头,把它冲掉。
 
“关于人类的,你都会?”
 
“嗯。”
 
唐沉点头,动作标准地刷着牙,漱口,弯腰吐了泡沫。
 
谢延思索一下,很快想到了重点,“那照这么说来,昨晚你也是会洗澡的吧?”
 
唐沉一僵,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了,嘴硬说:“我不用洗澡。”
 
“人类都是要洗澡的,这样才干净。”
 
“不对!我听说过,有人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唐沉瞪圆了一双眼,几乎整个人都要炸毛了,铿锵有力地反驳。
 
谢延扶额,忍笑:“那样会生病的。”
 
唐沉撇嘴,一脸不信。毕竟熊猫洗澡的次数向来不多。
 
谢延耸肩,知道跟他吵也没用,只能换上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的表情包。
 
坐在桌前吃早餐,唐沉表现得很温顺,有东西吃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但等谢延说要回去时,他立刻就不淡定了,下意识就想往地上扑,撒泼打滚。每次谢延抢走他玩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的。毕竟他只有不到一岁,而熊猫和人类的寿命比是3.75,真正的三岁小孩。
 
但园长多次强调,在人形状态,就必须要表现得像个人类。
 
唐沉克制着想满地打滚的冲动,紧抿着唇,努力表现得成熟,却憋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奶爸谢延差点就想二话不说什么都答应了,立刻掐了自己一下,温声说:“为什么不想回去?”
 
唐沉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毫不犹豫答:“做人类有很多好吃的!”
 
这回答……难以反驳。谢延差点就给跪了。
 
可再认真一想,不对啊,现在在国外,唐沉都还没真正尝一下华国美食,只是汉堡薯条就把他吸引住了?
 
“麻辣小龙虾,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酸菜鱼,还有很多很多,都想吃!”
 
“这也是园长和你说的?”
 
唐沉吃完三明治,喝了牛奶,还懂得拿纸巾擦嘴,只是动作不太熟练,嘴角还剩下一点面包屑。他点了点头。
 
莫名的,谢延心底生起了一点不太好的情绪。真要细究起来,其实很幼稚,就是在想——明明是自己在照顾唐沉,怎么感觉园长跟他感情更好,两个人之间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谢延托住唐沉的下巴,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干净嘴,照顾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唐沉不想回去,谢延也不想他回去,两人一下就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意见。谢延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得流感了,以免上班传染,请两天假。同事一口答应,关心了几句才挂断。
 
于是,那么早起真是浪费了,唐沉打了个哈欠,又滚回到床上,想继续睡觉。谢延也并不希望他到处跑,担心出什么事,睡觉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耸耸肩,就坐在床边靠着。
 
唐沉睡到下午两点,又睁眼醒过来了,饿醒的。
 
难得做人经验不足,但也知道光睡觉可惜了,就该出去吃吃吃!
 
唐沉兴致勃勃,扒拉了床头柜上特地为游客准备的景点小册子。这座城市繁华热闹,也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
 
他趴在床上,悠闲地翻着小册子,小腿无意识地抬起来随意地晃悠,奶白色,修长笔直。虽然变成了人,但还是不习惯穿衣服,就只是罩了件长衫,遮到屁股下面,在这样趴着的动作时,衣服长度就有点危险了。
 
唐沉看到有趣的地方,兴奋地伸手就拽了拽谢延的衣袖,凑上前要他也看。
 
谢延原本是靠在床头的,没想到一不小心也睡着了,现在醒来,一转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色,不由得呆了一瞬,想都没想就伸手扯了扯唐沉的衣摆,往下拉。
 
唐沉歪头,一脸莫名,“干嘛?”
 
谢延:“……没什么。”
 
心大的唐沉就把它抛到脑后,抓着谢延的袖子让他看册子,指着一张插图说:“这是摩天轮吧?是吧是吧?我想玩这个!”
 
谢延才发现他在看旅游册子,问:“你看得懂?”
 
唐沉随口答:“不还有图片嘛。”
 
虽说如此,谢延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唐沉又问了一遍,拉回了他的思绪。谢延不太希望唐沉到处乱跑,但他提出来想要去哪里玩的话,谢延又是不忍心拒绝的。奶爸的命,没办法。
 
得到谢延的口头答应之后,唐沉还眨巴着眼睛,坦率说:“我饿了,超级饿。”
 
大熊猫的食量……
 
唐沉看着瘦小软萌的样子,但食量可不小。谢延扶额,倒是忘了这一点,他该庆幸自己有钱吗,不然还真养不起这家伙。
 
那摩天轮是这座城市大型游乐园里的标志性建筑,要想玩的话,当然要买游乐园的门票进去玩。而且那游乐园离酒店距离并不近。
 
谢延带了唐沉出去,两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熊猫图案的卫衣,昨天顺手买的。现在这座城市几乎就成了熊猫城,到处都是熊猫周边,当然,别的款式衣服也有,只是谢延想买这个而已。
 
而唐沉难得做人没经验,除了吃,对穿方面并没什么要求,谢延给穿什么就穿什么,舒服就行了。
 
因为两人颜值都很不错,穿成这样也非常的时尚帅气,回头率杠杠的,但两帅哥穿着情侣衫,还互动亲密,有兴趣的美女也只能暗暗叹气了。
 
先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喂饱了某吃货,才出发去游乐园。
 
一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少年,却吃得堆起了一摞的盘子,让旁边桌子的客人相当惊讶,瞪圆了一双眼,大概都在想他的肚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吧。
 
进了游乐园,唐沉拉着谢延就直奔摩天轮,除了卖棉花糖的摊位之外,真的是直奔。
 
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个大弯,谢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被一把抱住了。
 
唐沉一般都是要抱大腿的,但奈何现在身高差不同,便退而求其次,抱住谢延的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后,就指着棉花糖,脆声说:“想吃!”
 
谢延愣了一下,笑了:“你才刚吃饱吧?”
 
唐沉摇头坦白:“没吃饱。”
 
谢延倒是有点没想到,“那你刚才在餐厅怎么不吃了?”
 
“别人一直在看我,所以我觉得人类应该不会吃那么多,如果我表现得异类的话,你会很麻烦吧。”唐沉这么说。
 
谢延眼神顿时一软,摸着他的头揉了揉,“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用担心我,连让你吃饱都做不到,我还怎么当饲养员。”
 
唐沉眨巴了下黑亮的眼睛,问:“那我可以吃吗?”
 
谢延点头,很干脆地买了,完全就是纵容孩子的熊爸爸典范。
 
******
 
奶爸:对对对,我家滚滚说什么都对,无条件无原则宠着。(就是个熊爸爸)
 
滚滚:哼唧~
 
第89章:撩熊猫饲养员(九)
 
一大团的雪白棉花糖,像拿了一朵云在手里,一口舔下去,都是甜丝丝的。
 
唐沉吃得很专心,眯起了眼,小狐狸一般。
 
排在摩天轮的队伍里,前面都是情侣居多。游乐园最吸引人的向来都是刺激的机动游戏,好比云霄飞车大摆锤太空梭之类的。摩天轮算是其中的异类,没有挑战性,但依然会有很多人玩,大概是因为人类自己给它赋予了浪漫的故事。
 
就好像,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时,两人接吻,就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种传说,一听就是很不现实的,但跟小孩子相信圣诞老人会在平安夜从烟囱爬进来在圣诞袜里留下礼物一样,让人听了心中一软,即便是假的,也愿意去相信一下。
 
而且,摩天轮转到高处,从窗口俯瞰整个游乐园的景色也是相当不错的,入夜华灯初上霓虹闪耀时,夜景独特,有时还会幸运地碰上游乐园放烟花,满天绽开,黑夜亮如白昼。
 
唐沉专心吃着棉花糖,热狗,汉堡等零食时,谢延就站在他身边,队伍挪动,他自然握住唐沉的手往前走两步,别人在自拍笑闹时,又不动声色的把唐沉往自己身边拉,以免他被误伤。照顾得真是相当细致了。
 
有情侣看到他们,其中的女孩还会撞一下自己男朋友的胳膊示意,眼神里满满的——啧,看看人家,给老娘学着点。
 
队伍不算太长,没多久就轮到了唐沉他们。
 
谢延先看着唐沉上去,然后才跟在他后面,坐到了另一侧的座位,和唐沉面对面。工作人员正要替他们关上门时,唐沉却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谢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手里握着吃的,忽的就站起来,要跑到谢延那边,跟他一起坐。
 
谢延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抬手阻止,无奈道:“不行,这样不平衡,不安全。”
 
直接就摇头拒绝了,很坚定的语气,把唐沉又按着坐了下去。
 
唐沉仰头望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是委屈的。但谢延不为所动。
 
工作人员看着,忍俊不禁,弯着唇替他们关了门。
 
座舱慢慢上升,带着轻微的抖动,小空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唐沉啃饼干咔嚓咔嚓的声音,溜圆的眼睛瞪着谢延,颇有点咬牙切齿。
 
谢延表面是托着下巴看窗外,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唐沉身上,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
 
半晌,他笑了笑,慢慢地站起来,在座舱中间的空位潇洒地盘腿坐下,偏头看向唐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要不要过来?”
 
唐沉微愣,嘴角立刻绽开一个欢快的笑容,走到谢延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毫不客气。
 
冬天,天黑得早,现在不过六点左右,游乐园的各色霓虹灯便逐一亮了起来,斑斓耀眼,隐约还能听见其它座舱里情侣的惊叹声。
 
摩天轮是这个游乐园的特色卖点之一,高达158米,转一圈需30分钟,本身便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坐在上面欣赏这座繁华的城市时,感受更是与众不同。
 
唐沉坐在谢延怀里,认真看着绚丽迷人的夜景,黑亮的眼里仿佛装了满天星辰,闪烁着碎光。
 
谢延也在观景,但慢慢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怀里唐沉的侧脸上,眼神变得柔软,含着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宠溺纵容。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大概,唐沉就是谢延怎么都看不厌的一道风景。是因为对滚滚的狂热喜爱,还是有别的什么感情成分在呢?连谢延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静的座舱里,气氛恬淡温暖,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谢延嘴角含着笑,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怀里的小祖宗。平时都是捧着惯着,连逗一下玩都要小心对方的爪子。自己刚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他吃,正吃着,应该还是比较温顺的。但如果谢延看到过唐沉随手就掰烂门锁的那一幕,大概就不敢有如此不成熟的想法了。
 
可谢延不知道啊。
 
他心情很好,低头看着唐沉,伸手作势要拿他手上的零食,调侃:“我买了那么多给你吃,你不分点给我吗?”
 
唐沉一听,立刻缩手坚定护食状,毫不犹豫的用力狂摇头,死都不给的节奏。
 
“真的一点都不给吗?”谢延顿时开始装上了,偏头叹气,“哎,好伤心啊。”
 
唐沉微微皱眉,盯着谢延看,圆圆的黑眼睛跟玻璃石似的,清亮透澈,仿佛一望就能到底,什么都藏不住。
 
似乎是有点动摇了呢。
 
谢延心里暗暗笑着,继续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我也好饿啊,快饿死了。”
 
唐沉又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但是,也就只是一点点。
 
在谢延以为自己有希望荣幸得到滚滚大人的分食时,唐沉再次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脆生生说:“你等会买,你有钱。”
 
言下之意就是,这点已经不够我吃了,我比你还饿,所以不能给你。
 
谢延这下是真伤心了,但嘴角又忍不住地勾起。大概是有种“啊我家宝贝果然是最可爱的”奶爸式没由来的莫名骄傲,得意到不行。
 
座舱慢慢的,终于上升到接近最高点。
 
唐沉正一脸纠结地盯着手里仅剩的一块饼干,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家奶爸吃呢,毕竟他说他快饿死了啊。
 
于是,他微微向后仰头,看着谢延,举起了手里的夹心饼干,说:“要吃吗?”
 
谢延愣了一下,弯唇绽开笑容,似是十分开心,搭在唐沉腰上的手接了饼干,笑着道了声谢。要从吃货那儿捞来点吃的可不容易,尤其是他这样入神境界的吃货。
 
谢延没有急着吃,反而是浅浅笑着,低头在唐沉的发顶,落下来一个轻吻。
 
动作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唐沉只是有点疑惑,微微歪了歪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注意力又被窗外漂亮的夜景吸引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坐在摩天轮座舱里,如同身体悬于半空,从高处俯瞰,让人惊叹。
 
一直玩到了很晚,他们才回酒店。唐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收拾好了就往床上一扑,闭眼趴着呼呼大睡,像只大号的糯米团子,一动不动,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等谢延躺下时,掀开被子,自然地睡在他身旁。唐沉闻到熟悉的气息,动了动,没醒过来,只是无意识的往奶爸的方向蹭了蹭,靠得更近了一些。
 
看着几乎都要钻到自己怀里的少年,清秀白嫩的脸,酣然睡着。昏黄的灯光悠悠落下,长睫在眼下绘出一道浅浅的月牙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那神态,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好吃的梦。
 
谢延不由得弯唇笑了笑,心里软如一滩水,悠悠一颤,泛起细微的涟漪。鬼使神差般的,他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手轻抚着少年的脸,吻了吻他的嘴角,又沿着颈线而下,摩挲着后颈,在他颈边也吻了一下。
 
下一刹那,捧着少年脸的手一颤,慢慢地收了回来,替他盖好被子,终于真正地躺了下来,却只能两眼看着天花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耳边是唐沉熟睡的呼吸声,心中却是一团乱。
 
黑夜过去了一半,谢延才眼中一片清明坚定,微微笑了笑,轻翻个身,以护着的姿势搂住唐沉,然后闭眼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洗漱后,还吃着早餐,谢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另一边是熟悉的女声,清脆道:“我也到X国首都啦,一起出来吃个饭怎样?”
 
谢延:“你怎么来了?”
 
苏芮:“出来工作啊,不然还能干嘛。说真的,有点羡慕你哎,跟着国宝一起出国,哪儿都是滚滚的新闻头条啊。”
 
谢延笑了笑,“既然来工作就认真做,别到处玩。”
 
“知道,出不出来?”
 
“等等,”谢延拿开手机,偏头看向唐沉问,“今天中午吃饭要加上一个人,你之前见过的,可以吗?”
 
唐沉歪头回忆了一下,咬着面包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是跟他抢吃的人。
 
得到唐沉的答应之后,谢延才跟苏芮约定餐厅。
 
苏芮凭着女人厉害敏锐的直觉,发现了事情的不简单,挑了挑眉说:“你身边有谁?才出国不到两个月,你就谈恋爱了?!”
 
“……你别乱猜。”谢延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没有立刻否定啊你,果然有鬼。”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苏芮一下嗅出了他话语里的不同,同时,忍不住语气变得有些发酸了。两人认识那么久,自己多次表态,对方都无动于衷,现在却被异国某个不认识的女人捷足先登了。肥水就这么流到了外人的田里!超级不爽!
 
苏芮暗暗握拳,一副“等老娘来会会你这个小妖精”的咬牙切齿样。
 
吃中午饭之前,谢延和唐沉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就干脆当作来旅游玩的,逛了周边出名的景点,还因为看到路边的电影宣传海报,唐沉起了兴趣,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两人选的是一部科幻动作大片,特效很棒,情节跌宕起伏,予人视觉上的享受。
 
买了一桶爆米花,唐沉抱着走进影厅。
 
边看边咔嚓咔嚓地吃着,等看到刺激的地方了,认真看着,连手上拿吃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情节一缓和了,又开始往嘴里扔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中间,还有几次把爆米花往身旁递过去,示意谢延吃,谢延看着他黑亮的眼,笑了笑,象征性地拿了一两颗来吃。爆米花偏甜,他一般看电影的时候都不会买来吃。
 
从电影院出来,唐沉还沉浸在打斗的刺激气氛里,满脸的兴奋的和谢延讨论剧情。
 
谢延说着自己的看法,偏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心里觉得,对方真的表现得很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要不是自己亲眼看着他的变化,大概怎么都不会相信他是熊猫变的。
 
当然前提是,排除了吃这一点。
 
谢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说:“走,去吃饭吧。”
 
唐沉的双眼立马一亮,简直自带吡咔吡咔的特效。胃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充分准备啦。
 
到了约定的餐厅后不久,苏芮就装扮精致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身针织长裙,包裹着模特一般的身材,高挑秀丽,一头黑发梳到脑后扎成马尾,带着自然的微乱,如同一道风景线,吸引着别人的目光,气质俱佳,让人眼前一亮。
 
她稍微在店里一看,就往其中一桌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侧身坐了下来。
 
对面正是谢延和唐沉,在等她的时间里,先点了一杯热可可喝着。当然只是唐沉在喝。
 
清秀可爱的少年,抱着杯热可可专心地喝着,很容易把人看得心里一软,母性泛滥。
 
苏芮没看到心里所想的小妖精,也有点惊讶,打量了唐沉一会后,眼神瞄向了谢延,“这是……?”
 
谢延看着她生动变化的表情,无奈,“这是我朋友,唐沉。”
 
苏芮想都没想就干脆反驳了,一脸狐疑:“骗谁啊你,当我傻的?”
 
谢延耸肩,一脸爱信不信的表情。
 
不管怎样,在陌生人面前总不能丢脸,苏芮礼貌的和唐沉打了声招呼,互相简单的认识了一下。
 
唐沉也喝完了热可可,嘴边还沾了些许,没等他伸手去拿纸巾,谢延就已经先递了张过来。
 
很不起眼的细节动作,却让苏芮一下觉得很不妙。
 
这种小细节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明显像是很久的习惯了一般,细致地照顾另一半的姿态。
 
苏芮不由得眯了眯眼。
 
心里有了些猜测之后,更加会不自觉去关注他们两人的相处,同时也为自己的发现而越发的震惊。
 
整一顿饭下来,对面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好得令人不可思议,完全就是没有另一个人插足的空间。
 
苏芮觉得,自己坐在这,根本就是多余的,一团空气啊。
 
在少女时期时,苏芮就曾暗暗对近在咫尺的竹马产生了朦胧的好感,谢延成绩优秀,聪明冷静,一直看着这么张高颜值的脸长大,她早就对青涩班草有了免疫力,对普通男生毫无想法。但谢延总是一副高冷自持的样子,就算是在她面前会相对温柔些,却也没有达到特别对待的地步,一直都保持着恰当的男女距离。
 
苏芮心里就觉得,谢延是一个十分成熟内敛的人,对感情郑重,只有在确定两人心意相通时,才会有试探般的蜻蜓点水一吻。如果说谢延突然疯狂地喜欢上一个人,还深吻什么的,就太不对劲了,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那么自持的一个人身上。
 
在她的印象里,谢延总是淡淡的,对什么的兴趣都不会太过浓厚。唯一的例外,大概也就是熊猫了。但他又不可能和熊猫结婚,不是吗?
 
苏芮耸耸肩。
 
但是,现在眼前的情况就明显是特殊了。
 
没有猜错的话,谢延他……应该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苏芮的表情相当复杂,概括起来的话,就是——扎心了竹马。
 
吃完顿饭,苏芮也算是重新思考过了自己的感情人生,彻底对眼前的人死心了。就这契合度,自己绝逼是没机会了。外面还有大片的森林,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苏芮优雅地擦干净嘴,潇洒地拜拜走人了,懒得再看这对不断撒狗粮的男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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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芮:谢延性格内敛,绝不会突然去亲一个人的。
 
作者:打脸了吧2333
 
苏芮:……
 
第90章:撩熊猫饲养员(十)
 
在外面玩够了之后,谢延和唐沉又回到了动物园。唐沉变回了滚滚的样子,继续没心没肺的吃吃睡睡。谢延也尽职地做他的饲养员工作。
 
一切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又的的确确地发生了变化。
 
滚滚躺在木台子上,软软的就像一团棉花,竹子在一米多的地方,胖胖的短爪子够不着,但他又懒得爬起来,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跟颗球似的滚过去,但现在,他下意识就偏头看向奶爸谢延,黑溜溜的眼里满是卖乖。
 
帮我拿一下那竹子可不可以。
 
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水润眼睛,卖着萌,毛绒绒的小短腿扑腾扑腾。
 
尽职的奶爸谢延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坚定摇头——不行哦。
 
本来就是在动物园里,活动范围太小,担心对熊猫的身体状况不好,要想尽办法让他们动起来。现在他倒好,更加爱犯懒了。
 
谢延头疼地扶了扶额。
 
作为饲养员,当然不只是要照顾动物,同时也要做一些关于它们的生活状态记录。尤其是像熊猫这样的国宝,每一天的情况都是值得注意的。
 
这些文书工作,大多时候饲养员会在专门的办公室里写,但这段时间,谢延增加了不少待在熊猫馆内的时间,几乎一直都和滚滚待在一起。
 
谢延坐在圆木头上,把文件放在大腿上,低头写着些什么时,滚滚就扒拉着他的小腿,爪子撑在他的膝盖上,好奇地看着。
 
滚滚和他熟悉,非常爱黏着他,就算他只是在做记录,滚滚也会窝在他旁边的木头上,趴着,百无聊赖的样子,偶尔还会伸爪子戳戳奶爸的屁股。
 
第一次被戳的时候,谢延的反应可是相当惊悚的。毕竟长那么大了,可没有人碰过他的屁股,小时候他妈换尿片洗澡那些不可避免的当然排除在外。
 
久而久之,谢延居然有点习惯了,但被一戳,还是会吓到,后来干脆把滚滚抱在怀里,不让他乱闹。
 
滚滚嗜睡,玩了一会之后,忍不住张嘴打个哈欠,就又趴在奶爸的大腿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现在正是冬天时候。
 
谢延抱着滚滚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开始撸熊猫大业,又摸又揉,毛绒绒的,简直可以媲美暖手袋。
 
一旦抱在怀里了,滚滚就秒懂什么叫得寸进尺,并付诸实践,熟练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肩上,肆无忌惮地卖萌。
 
谢延则微笑着不语,眼底一片柔软。
 
一起工作的同事每每看到时,都忍不住感慨羡慕——滚滚真是越发黏他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滚滚糖球终于迎来了他的一周岁生日,整座城市的人都陷入了打鸡血般的兴奋状态,动物园方面也特地为他准备了一系列的庆生活动,根据他的喜好精心准备了“生日蛋糕”。
 
所谓蛋糕,其实更像是水果冰塔,由滚滚平日最爱的竹笋苹果做成,加入了不少蜂蜜,一起冻成了冰块冰棒,再搭成蛋糕层层叠叠的形状,最中央做了一个阿拉伯数字一的苹果冰。熊猫喜凉,一看到就很喜欢,抱着咔嚓咔嚓地吃。
 
这次庆生,可以说是举国欢庆的大活动。许多国民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就是专门来为糖球庆祝生日,还给它准备了很多礼物。
 
滚滚吃蛋糕的样子都有网络直播,各大报社也纷纷为他照了不少相片,放在了版面最显眼的地方。在生日前好多天,大家就已经万分期待了。
 
毫不夸张地说,糖球真是全国人民的宠儿,大家看着长大的小王子。
 
生日当天,滚滚也很给面子,原本特别爱挂在树上的他,哼哧哼哧地主动爬了下来,胖爪子扒拉着树干,看了栏杆外面层层叠叠的人群两秒,歪了歪头,露出毛绒绒的耳朵,团子一般的萌脸,很含蓄地表达了感谢。
 
滚滚这动作本身的真正含义,人们并不清楚,说不定是嘴馋为了冰塔蛋糕而爬下树的呢?但报社更倾向于说滚滚是感觉到了大家对他的祝福,所以在乖巧点头致谢。
 
在X国全体人民的热情关注和祝福下,滚滚一点点慢慢长大。按照租借协议,滚滚是要在国外待十五年的,但出国将近一年的时候,滚滚就想回去了。
 
别人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些情绪。他是在和园长大人视频聊天时突然说出来的。
 
自从他能变成人之后,前前后后,他以人形出现了许多次,经常撺掇着饲养员奶爸,也就是谢延带他出去玩,一开始对异国的新鲜好奇劲淡下去后,思乡的情绪就浓浓地漫了上来,压着心口,也压着胃。
 
唐沉直率说:“想吃华国菜,八大菜系都要吃个遍!”
 
原本被他影响得也有些伤感的谢延,扑哧一下,忍不住就笑了。
 
园长大人刚一听到他唐沉想回国时,顿时皱起了眉,严肃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那边的人对你不好?”
 
唐沉诚实地摇头,“没有,都挺好的,就是离家乡太远了。”
 
一万多公里,还隔着汪洋大海。
 
园长抿唇沉默了半晌,说:“好。”
 
园长一向话少,但只要说出什么,都是立即就去处理了。他直接找上了负责人。即便能干强悍的园长坚定表示要把租借的熊猫带回来,负责人也只是一脸为难说,可我们答应了十五年,这是违约啊。
 
园长面不改色,只是淡淡说:“我有你上司的电话,他一直希望和我们基地友好合作,在我打电话之前,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答复吧?”
 
对方被他霸气的模样弄得一愣,迟疑了几秒说:“呃,我试着去交涉一下,但结果可说不准。”
 
园长便把自己让唐沉录制的视频,上交到了国务院直属的特殊部门,很快的,上层领导下达了一份文件到直属林业局和外交部,要求尽快把名为糖球的熊猫带回国,他十分特别。
 
一时之间,华国和X国交涉频繁。
 
X国领导人员开了个秘密会议,觉得事态颇为古怪——华国抽的什么风,宁愿中断之前的协议也要把那么一只熊猫带回国。熊猫固然重要,但放在他们这又不吃亏,平等互利的合作啊。
 
X国领导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迟迟不愿意爽快放手,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着,觉得古怪是一方面,而且他们也十分不希望请求了那么久的滚滚回国。领导层里同样有不少熊猫粉。
 
上层透出了些许关于滚滚回国的风声,X国不少国民立刻强烈请愿不要让滚滚走。
 
X国领导表示——你看,我们很头疼啊,民主最为重要这点你肯定也明白,国民强烈不同意,我们很难做啊。
 
在他们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动物园方面却突然传出了消息——滚滚生病了。
 
一下之间,各方都炸了。
 
滚滚原本就是要很小心细致照顾的,平时饲养员靠近都要穿无菌服戴口罩手套脚套,熊猫很敏感,稍不注意就会染病。
 
现在,滚滚居然病了,而且据说病得很严重,整只熊都是精神萎靡,再鲜嫩的竹笋也没心思动一下,兽医焦急地检查打针开药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华国大使馆便出面了——对于饲养熊猫,大概是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更有经验了,让我方人员带回国好好治疗吧。熟悉的出生环境,对熊猫的养病也更加好。
 
华国表明态度之后,熊猫粉停顿了一秒,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支持熊猫回国了,阵营变化得极快。他们当然也十分舍不得糖球离开,但他们更不愿意看他生病难受。等糖球好些了,再飞去华国它吧。
 
不过两天,X国领导层便妥协了,和华国签署了租借终止协议,滚滚也坐了专机顺利回国。
 
国民们在鹅毛大雪中与糖球道别,不少人眼圈泛红,掉着眼泪。
 
唐沉坐在专机上,透过窗口看向外面,手贴着玻璃,说:“我也很喜欢他们,舍不得,但是我更想回家。”
 
所以,对不起了。
 
他在心里默默道歉。
 
回国之后,唐沉也正式成了基地里的管理人员之一,直属于园长之下,是特别助理。
 
也正因为回来,唐沉这才真正第一次见到了绿孔雀。他也化成了人形,而且长相非常的引人注目,该怎么说呢?一看就是武侠片里的大反派毒教教主类型,极其妖孽漂亮,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倾国倾城之姿了。
 
但他本人却不觉得有什么,挑唇一笑,又黏到了园长身边,继续坚持不懈一心一意地做着变态跟踪狂。园长也继续高冷地不搭理。
 
妖孽男人的脾气特别暴躁,除了园长的话,他谁都不听,放肆而随性,经常能把基地弄得一团乱。但园长一出面瞪过去了,他又立刻略怂地安静下来。
 
虽说看着好像是妖孽男人一厢情愿地缠着园长,但唐沉觉得园长那么理性冷静的一个人,若真的不喜欢绿孔雀的话,绝对早把他扇到地球的不知哪个角落去了,才不会纵着任他跟在自己身旁。
 
妖孽男人经常缠着园长,有时还会耽误到园长的工作,这时,也就只有唐沉敢上前拦他。别的动物和饲养员都怕被他揍。
 
但唐沉不一样,绿孔雀看得出园长对唐沉的态度特别,而且看着唐沉一脸平静无辜的样子时,莫名就下不了手。
 
妖孽男人抓着他,偏头握拳,唾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舍不得打一只胖滚滚。然后,就不甘心地上手捏着唐沉软软的脸,揉面团似的玩。
 
通常,下一秒谢延就会从不知什么地方及时地冒出来,把唐沉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冷冷地瞪着绿孔雀,跟护崽子似的。
 
妖孽男人一脸嫌弃:“就一个臭人类,你怎么会选择他?”
 
这话显然是对着唐沉说的。
 
谢延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扬起一抹假笑,客气地回道:“是啊,我是个普通人类,然后你就是个只能睡沙发的花孔雀……呵呵,谁更惨呢?”
 
妖孽男人顿时气炸了,口不择言地怒道:“唐沉,就这么个破人类,要来干屁,老子给你介绍更好的!”
 
谢延转头,毫不犹豫大声喊:“园长,自恋孔雀又想教坏唐沉了!”
 
妖孽男人顿时一震,似是想不到这人类可以如此卑鄙无耻,朝谢延狠狠地瞪过去。
 
半晌,办公室里果然传来了园长冷冷的声音。
 
“今晚继续睡沙发。”
 
妖孽男人暴躁一吼,当即扑过去,和谢延扭打成一团。
 
唐沉当然知道最后的结果,向来如此。所以,他表情淡定,和刚学会化人形不久的二哈拉了张竹藤椅坐在一边,边嗑瓜子边看武打戏,看到精彩之处,还会忍不住喝彩一声。
 
然后,也不甘寂寞地凑上前插一脚。
 
阳光明媚,灿烂耀眼。
 
基地里,依旧鸡飞狗跳,热闹异常。
 
第91章:度假世界(一)
 
唐沉身为快穿部的一员,早已经熟悉了公司里的规章制度,工作达到一定量之后,会有评分判定,再根据雇员在各个世界的表现派发薪水,一年末尾还有年终奖。
 
他接连完成了多个任务,正好到了度假的时候。一般来说,公司会安排类似雇员原本所处的世界,人性化提供故乡的熟悉感。
 
但故乡之所以会成为故乡,是你在那个地方成长,被环境所影响,然后留下的特别感觉,并且需要有特定的人存在,那个地方才会成为故乡。否则,也和别处毫无不同,皆为异乡。
 
所以,当系统问:“要不要给你虚拟父母?会根据你的记忆编写数据,十分相似的。”
 
唐沉摇头否决了,既然知道是假的,何必自欺欺人。离开了原本的世界那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反倒是对福利不错的公司有了点难得的归属感。
 
一直做着任务,好不容易能停下休息时,心中竟有一丝怅然。
 
唐沉兀自摇头笑笑,很快就投入了度假当中,玩乐享受。公司既然给他选择,那就要能和宠物接触的身份吧。
 
系统迅速浏览一下,答:“宠物医师可以吗?会让你自带治疗技能,仅在度假世界里用。并且奖励你不会对猫咪过敏。”
 
唐沉挑眉:“听起来不错,就这样吧。”
 
然后,就进入了度假的世界。
 
唐沉的身份是一家宠物店的老板,和热爱小动物的朋友一起合资开的,两人实行轮班制,平分工作。直到后来,朋友结婚生子,需要更多的钱,商讨过后,唐沉的工作就少了下来。
 
这样子,大概也是公司特意安排的,既能接触小动物,但又给雇员更多空闲时间,旅游玩啊什么之类的,才对得起度假二字。
 
宠物店的店面比平时见到的要大些,因为店内分成了两片区域,一边是给客人挑选的各色可爱宠物,另一边则可以给宠物看病。两个老板又是兽医毕业,照顾起宠物来,也更加熟练有经验,并且招了一个有一定宠物医疗经验的护士。
 
唐沉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的狸花猫看病,那猫一岁多,溜圆的眼睛,满身细长的花纹,整一只都还是小小的,怯生生的样子,一脸无辜地趴在台子上,看人都是懵逼呆萌的神情,小声地喵喵叫着,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讲。
 
女孩皱着眉,脸色担忧,说:“从今早起,小咪就开始吐了,过好一会吐一坨东西出来,黄色的,很没精神,对了,我还照了相,在我手机里,医生你看一下是不是吐毛球,我上网查了资料,可它的情况跟网上又不太一样。”
 
唐沉接过手机看了一下,握着狸花猫的爪子给它做检查,又问了女孩平时给猫咪吃些什么,吃多少,排便情况如何等等。
 
一番诊断下来,唐沉都异常耐心,温柔安抚着猫咪,小狸花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善意,打了一针之后,精神状态好了些,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唐沉的指尖。
 
女孩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仿佛唐沉身上发着光,头顶光环。
 
半小时后,治疗结束,女孩抱着小狸花认真道谢,眼里还有着掩藏不住的好感,说:“医生,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嗯……就是以防小咪有什么事,我怕耽误病情。”
 
唐沉温和一笑,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有店里的联系电话,我们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比较少在店里,你找周医师比较方便。”
 
女孩没得到想要的信息,咬咬唇:“医生你的名字是什么?可以加个微信吗?”
 
唐沉微笑:“我姓唐,我不玩微信的不好意思。”
 
女孩瞪眼,显然不敢相信,这时代还有人不玩的吗?是婉拒吧?但偏偏唐沉的神情很温柔,看着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而且,唐医生看着就是礼貌的和客人保持距离的人啊。
 
虽然不随意对女孩温柔,不做中央空调型男人是很好,但如果一个难得有好感的男人一开始这样对自己,就有些泄气了。完全没缝隙可以靠近。
 
女孩叹气,只好无奈放弃了。
 
到了下班时间,唐沉收拾好东西之后便潇洒地走了,和来换班的周迪击个掌,笑笑:“加油啊。”
 
周迪幽怨地看他一眼,“嘚瑟吧你。”
 
唐沉哈哈笑着往住的公寓走,为了防止有急诊之类的,宠物店离住的地方并不远,就算步行也才二十分钟不到。
 
路上,唐沉还闲逛着进了一家便利店,逛一圈,买了好些零食。
 
继续往前走着,草丛里却忽的蹦出了几只猫咪,杂色的三只猫在和一只黑猫打着架。黑猫一对三也丝毫不怕,喵声尖利,爪子猛地挥舞,气势很是凶狠。
 
但毕竟是寡不敌众,处于劣势,就算是有着黑-邦老大的霸气,也被挠中了不少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唐沉上前,故作凶样呵斥赶着那几只野猫,杂色猫看了唐沉一眼,张牙舞爪喵着,最终还是只能不甘心地散开了,草丛边只剩下那只浑身漆黑的猫咪。
 
黑猫舔着受伤的爪子,眼皮垂着,姿态有些高冷。
 
原本唐沉以为它也会立刻窜开跑了的,但这位黑猫仁兄似乎胆子尤其肥,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圆眼,警惕地盯着唐沉,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就挡在了路中间。
 
看着毛发柔软黑亮,不像一般流浪猫那么狼狈,但脖子上又没有项圈什么之类的有主证明。
 
唐沉慢慢蹲下来,和黑猫隔着一段距离,想帮他看一下伤口。但对方显然警惕性较强,不会容人随意靠近的。唐沉就温声一点点哄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黑猫依旧盯着他,后腿微动,似乎只要唐沉再靠近一点,它就会掉头迅速跑开。
 
唐沉抿抿唇,从手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猫罐头,原本买来是为了刺激不愿吃饭的猫咪食欲的,但现在也算得上是吸引高冷傲娇猫主子的好方法。
 
刚一打开,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对面的黑猫鼻子动了动,紧盯着唐沉的动作。
 
唐沉弯唇笑笑,猫罐头在人饿的时候都忍不住垂涎,更别说是专门的诱惑对象猫咪了。
 
把鲜肉倒在塑料盖子上,推得离黑猫近些,然后自己还默默地退到一边,装作看别处风景的样子,反正注意力就是不落在黑猫身上。
 
唐沉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黑猫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挣扎,再到后来实在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蹭过去,低头一点点地舔着吃,慢慢卸下了一身的高冷,吃得很专注。
 
过了一会,唐沉才悄无声息地挪过去,蹲在黑猫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背上,安抚似的顺毛摸着。
 
刚碰到的瞬间,黑猫身体有些僵硬,但发现唐沉没有恶意之后,又放松了下来,继续伸着舌头舔食。
 
唐沉好心情地撸着猫,眼角都是笑意。
 
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传达什么情绪。可唐沉又不是猫,自然没看懂,而是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说:“吃吧,不够我再买。”
 
黑猫低头,疑似嘴角抽了一下。
 
半晌,等黑猫吃完了盖子上的肉之后,就不那么乖顺了,向后退着避开唐沉的手,但它身后不远正好是一个小台阶,差点一个踉跄往后滚下去。
 
唐沉连忙伸手托在它腋下,把整只猫及时捞了起来,举在眼前。在确定猫咪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沉手痒,忍不住揉了揉黑猫柔软的毛发。
 
猫咪悬在半空,后腿奋力扑腾着也不得劲,小眼神颇为幽怨,只能被唐沉撸了个爽。
 
唐沉把猫抱起来了,才发现黑猫的一只爪子前端是雪白色,像是套了个小袜子,不由得笑了下,叹道:“真可爱。”
 
眯着眼就做表情逗它。
 
还兴致一下上来了,想到刚才这黑猫被别的流浪猫欺负,一看就是闯到别的猫地盘里了,放着不管的话,大概没多久又要打架。到时旧伤还没好全,又得添新伤。
 
唐沉就看着黑猫说:“不如就让我来养你吧。”
 
黑猫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下愣住了,呆蠢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唐沉:“我是宠物医师,可以帮你处理伤口,对于养宠物也很有经验哒,不用担心。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自说自话,笑着挠黑猫的下巴。
 
但猫咪怎么可能会说话,就这么被同意了。而且也没有挣扎着来表示抗拒,趴在唐沉怀里,出乎意料的乖顺。
 
唐沉却是觉得,难得度假,刚开始没多久就碰上了那么一只猫咪,算是缘分吧,便抱着黑猫回了家。
 
一路走到公寓,站在自己住的单元间门口,手上托着猫咪又提了袋东西,腾不出手来拿钥匙了。于是,唐沉把塑料袋放地上,再拿钥匙开门。
 
刚一走近玄关,黑猫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毫不客气,从唐沉怀里窜到了地上,咻的跑进了客厅。
 
唐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活泼。
 
一开始,唐沉好脾气的任它折腾,但等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就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黑猫,笑眯眯说:“好啦,小黑,该洗澡了。”
 
说着,一步步坚定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一靠近水源地,黑猫似乎就很敏锐地觉察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喵喵直叫,想从唐沉怀里逃出来。
 
但唐沉抱得很稳妥,完全没给它偷溜的机会,用手慢慢安抚着,温声说:“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跳蚤,得把它们弄死,不然你也难受啊。有虫子在,我可不敢让你到床上睡觉。”
 
话音刚落,黑猫突然就挣扎得没那么厉害了,依旧喵喵叫着,但似乎是在努力辩驳解释着自己很干净,身上没有虫子。
 
唐沉感觉这猫真的是很聪明,摸了摸它,然后把它放进了空浴缸里。
 
浴缸内壁十分光滑,猫咪踩在上面不着力,会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黑猫站在里面也一样,爪子搭在浴缸上,努力想往上爬,但总是往下跌,表情烦躁郁闷。
 
唐沉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下来,垫在黑猫脚下,让它不用打滑。
 
黑猫终于停止了挣扎,开始乖乖配合。
 
唐沉刚才已经帮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都是些擦伤,几乎不妨碍洗澡。不禁感慨这猫咪真是战斗力超强,面对几只凶残的流浪猫都能全身而退。虽说如此,唐沉帮它洗澡时还是非常小心,尽量避开了伤口,熟练地清洗着。
 
洗完之后,唐沉又用浴巾把它裹起来擦了一会,放在大腿上,拿风筒一点点吹干湿漉漉的毛发,以防它感冒。
 
捋顺毛发之后,就又是一只干净漂亮的小黑猫。
 
唐沉看着,控制不住地揉头,挠下巴,甚至恨不得想吸猫。但幸好及时想起来,现在是对方干净,自己还没洗澡了。
 
于是,把猫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但才洗了没多久,唐沉似是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转头望过去,发现黑猫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门口,正透过门缝直盯盯地看着他。
 
唐沉微愣,忽的笑了。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让你刚才逼朕洗澡啊,现在你体会到朕的痛苦了吧?
 
唐沉抱着家庭新成员小黑睡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却怎么都没想到,猫咪不见了。
 
他起初以为小黑是跑到家里的某个角落玩,但仔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唐沉一脸古怪——这猫咪,难不成还会自己开门走不成?
 
养猫只养了一夜,简直像南柯一梦。
 
唐沉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也毫无办法,洗漱换了衣服之后,就又去了昨天碰到黑猫的地方附近转悠,看能不能再碰到它,可惜一无所获。
 
唐沉皱眉叹了口气,心中想着,难道要就这样放弃?
 
换班时间也快到了,唐沉只好先去宠物店,等下班了再过来看看。
 
走近宠物店,却是门口旁看到一个男人,正沉默地看着店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
 
男人西装革履,容貌俊美,轮廓深邃还有几分混血的感觉,简直像时尚杂志封面上的模特,浑身散发着荷尔蒙。但神情却又是矛盾的高冷自持,薄唇微抿,浓浓的社会精英范。
 
唐沉本着职业素养,要把握商机,便走上前,礼貌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转头看向唐沉,双眼墨黑,似乎还比常人的眼黑部分多一些,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尤为专注。他顿了一下,说:“没……”
 
但忽的话锋一转,又变成了,“我想养一只宠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唐沉:“那,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吗?喜欢猫还是狗?”
 
“猫……不,还是狗吧。”
 
唐沉歪头,感觉眼前这客人真是有点奇怪,话总是变来变去的。但身为老板,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就引着男人看店里的宠物狗,边走边介绍。
 
“泰迪很聪明好动,金毛比较友善热情,拉布拉多的话,则是忠诚温和,也比较容易和小孩相处……对了,先生你结婚了吗?”
 
根据客人的实际情况挑选宠物,才会更加合适。
 
男人眸光微闪,摇头:“还没。”
 
那肯定也没有孩子了,这样的话,可能会比较倾向于长得比较霸气的犬类吧。
 
唐沉便指着一边问:“德国牧羊犬呢?它们非常忠实可靠,喜欢亲近主人并且会保护家庭。”
 
男人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那还是一只可爱的幼犬,但以后会长成体型高大,外观威猛的大型犬,十分有威慑力。经常被特别训练成军犬警犬,工作能力很强。
 
他们在看着犬类宠物时,不远处的猫咪们却不甘寂寞了,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冷地趴在笼子里,一副王之蔑视的样子看人类,反而出乎意料的热情,看着男人的方向,喵喵地叫着,仿佛在呼朋引伴。
 
唐沉有点惊讶,笑了笑,问:“先生,似乎猫咪很喜欢你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养只猫?虽然一般都说猫主子高冷,但和铲屎官熟了之后,也很黏人的。”
 
男人看向猫咪,似在思索犹豫,但最后还是摇头说:“猫还是算了,我喜欢的人很喜欢猫。”
 
这话就让唐沉很疑惑了,逻辑关系呢?
 
不由脱口问:“既然喜欢的人喜欢猫,那为什么不养,有利于拉近距离啊。”
 
男人通过宠物追求到喜欢的女人的事例可不少啊,甚至都有说宠物是泡妞利器。毕竟这样方便有共同话题,在一起溜猫遛狗的过程中,感情自然就慢慢发展了。
 
眼前的男人却是一笑,“因为那样,他肯定一味的只知道看猫了。”
 
唐沉微愣,倒是没想到这层,调侃一笑:“你连猫的醋都吃啊。”
 
话说出口了,发现似乎有点过于亲昵了,忘记加上客人或先生的称呼。他又补充了一句,想过掉这点尴尬,用轻松的口吻说:“这样听来,先生你喜欢的人真的很喜欢猫啊。”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会,男人似乎还是很难定下来要买什么,修长的身影立在各种幼犬面前,十分养眼。恰好,门口走进来另一个熟客,两年前来买了只哈士奇,这段时间它吃错东西病了,主人就带它来复诊打针。
 
唐沉让店员给男人答疑,自己便打算和熟客走到里间打疫苗。
 
男人却转头看过来,问:“需要帮忙吗?这是只成年哈士奇,一个人按着可能不够吧。”
 
唐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高冷范客人如此体贴。
 
男人继续说:“我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都有人压在哈士奇身上了,但一扎针它就窜了出去,连带着那人都骑着狗被带跑了。”
 
唐沉不由得扑哧一笑。太有画面感了。
 
“那就先谢谢你了。”
 
等进到里间,看到男人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时,唐沉嘴角的笑意更深。
 
刚才高冷难以亲近的气势完全退了下去,反而觉得有几分亲近。看着男人颇为熟练地按住哈士奇,很牢固地压制住时,感觉其实这人大概是蛮喜欢动物的。
 
也是多亏了男人的帮忙,虽说哈士奇依旧哀嚎得很惨,但针是顺利打完了,没让它中途逃走成功。
 
唐沉收拾针筒时,随口问:“你做过志愿者?”
 
男人慢条斯理地抚顺衣服,答:“差不多吧。”
 
唐沉本打算给男人买的宠物打折的,但到最后,男人还是没定下想要哪只宠物,很犹豫的样子。
 
不过,这种犹豫也好,多数代表了宠物主人的看重态度,以后买回去大概也会非常细心照顾。
 
男人刚离开,周迪又走进了宠物店,几乎是和男人擦肩而过。
 
唐沉看到他,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迪:“忘记手机了。”
 
这可真难得,毕竟大家都是手机一离身就浑身难受,几乎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了。唐沉就是典型的例子。
 
周迪拿了手机,也没急着走,反而是一手搭在前台边缘,扣着下巴思索,“刚才那男的是谁啊?”
 
唐沉耸肩:“客人呗。”
 
周迪:“哎,不是,我是说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可能是你值班的时候,他来过店里吧。”
 
周迪坚定摇头,“不是,我敢肯定不是在店里看见的。”
 
他颇执着,努力挖掘着脑海里的画面碎片,要证明自己记忆力强大。
 
终于,又过了一会,周迪猛地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亓什么南……我在财经上看到过他!”
 
周迪想起来了,不禁沾沾自喜:“就是那个亓家大少爷,亓以南啊,家业大着呢,真正的富三代,还自己另外创业了,公司价值好几个亿。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不过,我们店也算是有名人来过的店了。宣传的一大优势是不是?”
 
唐沉先是有点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毕竟是名人又怎样,自己来度个假而已,又不是有工作任务。看着周迪这么激动,也只是摇头失笑,说是是。
 
下班回家,依旧在碰到黑猫的地方逛了一圈,四处张望,逗留了好一会,才失望的往公寓走,但没想到,走到家门口时,发现了那只熟悉的黑色小影子,安静地蹲在门边,身后的长尾巴一甩一甩的,相当自在。
 
唐沉一愣,忍不住笑了,上前两步就把小黑猫抱了起来,熟稔道:“跑哪里去玩了?”
 
黑猫仰头,矜持地喵了一声。
 
唐沉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说,某个铲屎官一时心血来潮想知道自家猫咪晚上会去哪里,就在它身上装了GPS,第二天一看,发现行动轨迹非常乱,几乎遍布了整座城市,东南西北都跑遍了。网友笑称——喵大王是在巡视它的领土呢。
 
自家的小黑猫却是不同,白天爱往外跑,晚上倒是乖乖的,还知道回来的路。不过,它这算是把这里当成家了吧。
 
唐沉颇感欣慰,把黑猫放下来,走进厨房亲自做猫食。猫粮固然方便快捷,但还是做新鲜的食物对猫咪身体比较好。
 
拿出三文鱼切成肉碎,鸡肉也一样,分开来加些许油炒熟,再拿出一小朵花椰菜切碎,用水煮熟,然后洗干净一个碟子,把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放到小猫咪面前。
 
在他还在做着的时候,黑猫就已经闻到了香味,贴在他身边转圈,尾巴缠在他小腿上了。唐沉想当然地以为它在跟自己撒娇,哄着揉了它一下,温声说:“等等,快做好了。”
 
黑猫很给面子的全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舔碟子。
 
差不多时间的,唐沉也煮好了自己的那份餐,坐在桌边开吃。
 
黑猫灵活地窜上了桌子,盯着唐沉碗里的食物,眼里的跃跃欲试显而易见。
 
“想吃?”唐沉问。
 
黑猫喵了一声。
 
唐沉却挪开自己的碗,坚定说:“不可以,这是人吃的,盐太多了,你吃了会不舒服。”
 
黑猫执拗地喵喵叫,整一个熊孩子样。
 
唐沉扶额没办法,又去厨房炒了些牛肉碎,放到一个小碟子里拿过来,推到小黑面前。
 
本以为它会立刻大快朵颐的,但没想到它舔舔爪子,并没有动。
 
唐沉:“……”真是熊孩子,浪费啊!
 
无奈之下,唐沉决定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吃两块,不行就再加点调料吧。
 
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来吃,果然味道太淡了。正想着要不要加工一下的时候,熊孩子小黑又突然探头过来,舔着碟子里的牛肉粒吃了起来,津津有味的样子。
 
唐沉失笑:“是不是别人碗里的比较好吃啊,非得等我吃了你才来抢。”
 
小黑耳朵微动,矜持地喵一声,若无其事继续吃,理都不理他了。
 
一人一猫就这样一起吃着晚饭,气氛十分温馨,仿佛是相处了许久的家人一般。
 
吃完了,唐沉洗好碗之后,便打算开始逗猫大业。
 
猫咪需要主人的陪伴,才能身心健康,不寂寞。同样的,人也需要猫咪的陪伴。
 
唐沉拿了个闲置的小纸箱,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再用刀片割开,透过纸箱,就能看见几个圆圆的洞,基础设施OK了,然后拿出猫咪爱玩的毛线鼠玩具,用一根棍子穿过去,举着这个小玩具,开始吸引小猫的注意。
 
纸箱就是一个简单的平台,毛团从洞口突然冒出来,再缩回去,换到另一个洞口又出现,像打地鼠的游戏。猫咪在玩的同时,铲屎官也有一定乐趣。
 
本来是挺好玩的游戏,可眼前的猫主子不太情愿配合。
 
圆滚滚的琥珀色大眼里仿佛满满都是——啊,这里有个智障。
 
唐沉:“……”
 
大概是自己脑补太多了吧,一只猫咪怎么可能会翻白眼呢?
 
唐沉用温和的语气诱哄:“小黑,这是毛线鼠哦,很好玩的,你没兴趣吗?”
 
黑猫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一副慵懒高贵的皇帝样,淡淡地瞥了唐沉一眼,似乎是有些无奈,终于伸爪子一下拍到毛线鼠在的洞口。慢悠悠的动作,满是敷衍。
 
唐沉反应过来,握着棍子的手立刻一缩。不禁笑了一下,又从另一边冒出来。
 
黑猫一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竟似玩上了瘾,不服输一般的越拍越快,完全被本能控制住了,一下一下地拍着。
 
玩到最后,小黑甚至喵一声,一爪子掀起纸箱,从下面钻进去,一口咬住了毛线鼠,爪子也抱住唐沉的胳膊。
 
唐沉透过纸箱的洞和黑猫对视,顿时笑弯了眼,被它睁着溜圆的眼无辜看着自己的样子萌到了,叹道:“这是犯规啊你。”
 
小黑歪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这是把萌卖到底的节奏。
 
唐沉彻底拿它没辙,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任它抓着毛团逗玩。黑猫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看见的“全世界我最叼我是宇宙的主宰”的大佬霸气。
 
唐沉弯起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黑立刻享受得直眯眼,敞开肚皮任摸任揉的样子。
 
玩够了,晚上依旧一起睡觉,第二天一早醒来,小黑同样不见了。
 
唐沉摸了摸身旁尚有余温的床单,捏起了一小缕黑毛,笑了笑。这次倒是不那么担心了,今晚再见吧小黑。
 
宠物店是轮班制,而且唐沉工作的时间较少,这两天正好没事做,唐沉就拿着本市的旅游景点小册,悠闲地出去玩了一圈,非常的自在放松。
 
两天之后,唐沉在外面一家餐厅吃饭时,没想到,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脑海里第一反应闪过的是,一起压哈士奇打针的那个人,然后才是周迪说的超有钱上财经的富三代。
 
不过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对方走进餐厅时,唐沉也不觉得有必要打招呼,若是视线对上再说吧。
 
这么想着,唐沉就低头垂眸,若无其事地喝着饮料。
 
但亓以南丝毫没有他的退避想法,一看到的瞬间,就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说:“唐医师?好巧啊。”
 
谁都不知道,亓以南这一刻虽然表面冷静自持得够可以,实际心跳得极快。上一次是他特意去的店里,这次却真是不经意间碰上的,心里仿佛被吹了气,一下涨满。
 
唐沉抬头,像是才看见他的样子,惊讶说:“啊,好巧。”
 
亓以南侧身看了一眼唐沉对面空着的座位,绅士问道:“我可以坐这吗?”
 
唐沉微愣:“可以。”
 
亓以南就坐了下来,服务员过来递菜单给他时,他只看了一眼,就抬头问唐沉:“你点了什么?”
 
唐沉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句,刚喝了一口饮料,还没来得及吞下去。
 
替亓以南写单的服务员正好是刚才帮唐沉的人,还记得菜名,便道:“这位先生点的是芝士海鲜焗饭套餐。”
 
唐沉咽下果汁,点了点头。
 
亓以南干脆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道:“我要和他一样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应下,记好便转身离开了。
 
毕竟两人并不熟,唐沉也不知聊些什么,有点尴尬的沉默了下来。其实,唐沉本身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只是在工作扮演时,给自己定位了一个角色。
 
亓以南却是笑着先挑起了话题,问:“唐医师,你是叫唐沉吧?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唐沉没找出什么拒绝的理由,随意地托下巴点头。
 
“那……唐沉。”亓以南微哑的低沉声音忽的唤出这个名字,竟意外的好听。他又接着道:“你常来这个餐厅吗?我挺喜欢这里的,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唐沉却是在想,这家伙跟刚开始出现时的人设很不符啊,明明是高冷精英范,怎么是这么自来熟的性格。不过,所幸并不反感。
 
“嗯,这段时间比较常来。”
 
亓以南笑了笑,似乎是觉得两人口味相近挺好的,直率说:“唐沉,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么?我觉得我们兴趣相投,想和你交个朋友。”
 
唐沉原本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抬眸对上亓以南的视线时,却又忽的有点说不出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咽了回去,点头说了声好,把自己的号码报了出来。
 
亓以南当即输进了手机里,干脆一按。唐沉的口袋里就响起一串轻快的铃声。
 
唐沉拿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对上亓以南的视线。对方扬唇笑得阳光,“这是我的号码,你也存下来吧,以后我打给你你就知道是谁了。”
 
低头保存号码时,对方还似很有兴趣,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落在他手机上,想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名字。
 
唐沉默默想,有钱人的思想真奇怪,连别人存个号码也关心,莫非是担心自己外泄了他的号码?
 
这么一想,是不是不该直接打亓以南的名字,手机丢了搞诈骗怎么办。
 
思索了一下,手指敲击着键盘,只打了个猫字。全称是很受猫欢迎的那个人。
 
对面亓以南似乎是瞄到了,唇角一勾,心情很好的样子。
 
唐沉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没过一会,两人的海鲜焗饭也上桌了。瓷白的碟子里,饭上面铺满了大虾、虾仁和扇贝肉,和芝士融为一体,浓郁喷香,旁边还点缀了一小朵嫩绿的花椰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闲聊两句,气氛竟是十分不错,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正好吃得差不多时,亓以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着,神情慢慢变化,没一会便道:“我现在回去,你先整理好文件。”
 
就算没听到什么,唐沉也看出他要去忙了。
 
亓以南脸色有些不悦,叫来服务员买单。看他似乎是要把自己那份也付了时,唐沉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付就行。”
 
亓以南却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请个客而已,给我一个机会吧。”
 
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
 
唐沉微微愣神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接过卡拿去刷了。他抽了抽嘴角,只好说:“谢谢了,下次我再请回你。”
 
亓以南笑着点头,干脆到让唐沉觉得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亓以南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唐沉耸肩,“没什么,大概回家吧。”
 
亓以南:“那我顺路送你一程吧。”
 
唐沉摇头:“不用,你不是赶着回去工作吗?”
 
亓以南:“没事,反正也不远,路挺顺的。”
 
唐沉:“……你知道我住哪里吗?”
 
亓以南顿了一下,自然道:“肯定离宠物店很近啊。”
 
好吧,勉强算他说得过去。
 
唐沉也懒得深究,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过于热情的人。他最终还是坐上了亓以南的车。不愧是富三代,出门自带专属司机,两人都坐到了后座。
 
唐沉报了地址,司机便一路驶向他住的公寓。
 
路上,亓以南依旧担负起了找话题的重任,气氛一直都保持得挺好。唐沉淡定,前座的司机却不自觉震惊到情绪外露了。后面那个如此热情积极主动的人真的是他的Boss吗?!自己眼睛没瞎,没聋?!
 
到了公寓楼下,亓以南笑了笑,说:“下次见。”
 
唐沉站在车窗边,点了点头,和他挥手道别后,就转身上楼了。
 
亓以南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上楼。墨黑的双眼深邃暗沉,宛如一口深潭,一眼难以望到深处,脸上也已经没有了刚才灿烂热情的笑容,平静到近乎有些冷淡,薄唇微抿,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与食指互相细细摩挲着,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这样子,不是刚才和唐沉吃饭时的熟稔神情,反而更像是最初见面时的高冷。
 
前座的司机等了好半晌,都没看出老板有要走的意思,眉毛微抖,委婉提醒道:“亓先生?”
 
亓以南一顿,收回目光,轻轻地嗯了一声。
 
司机这才驱车离开。
 
第92章:度假世界(二)
 
晚上,唐沉刚洗完澡,一头黑发湿润,浑身水气缭绕,只随意地穿了件浴袍,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出浴室,听到门口传来了些许动静。
 
唐沉奇怪地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却是什么人都没有。细细一听,似乎是什么在挠门的声音,喵喵叫着。
 
心里一动,想到了黑猫,下意识就打开门,一看,果然是。
 
黑猫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保持着挠门的姿势,仰头看着唐沉。忽的,猫瞳一缩,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整只猫都完全僵住了,盯着唐沉一动不动。
 
唐沉看着他跟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的动作,略觉搞笑,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怎么?一天不见变傻了,认不出我来了?”
 
浴袍宽松,衣襟在胸前交叉,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本人不觉怎样,实际却是透着一股难言的性感。
 
黑猫被他抱在怀里,正好对着胸口的位置,爪子稍微一搭就能触碰到他半露的胸膛。黑猫身体略僵,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跳到地上。
 
可唐沉露出不解的神情,问:“怎么了?”
 
反而把猫咪抱得更紧,简直让黑猫觉得他是故意的。
 
随着黑猫挣扎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把唐沉的浴袍给蹭开了,露出的皮肤更多,甚至从肩头微微滑落,形成一副欲露未露的撩人画面。
 
唐沉看着调皮的黑猫,无奈而纵容地弯了弯眉,把浴袍的衣襟稍微拢了拢。
 
而黑猫则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垂着小脑袋,一改往日的霸气侧漏,显得尤为乖巧,任唐沉揉捏撸吸,怎么逗玩都不反抗。
 
唐沉颇感欣慰,摸摸他的头表扬:“小黑真乖。”
 
黑猫偏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翻了个白眼。
 
然后,又是一人一猫躺在一起睡觉,猫咪缩成一团毛球,几乎就是被唐沉搂着怀里睡的,亲密无间。
 
第二天,黑猫如往日一样溜走了。
 
唐沉刚洗漱好不久,接到了来自新朋友亓以南的电话,说是约他出去玩。
 
唐沉觉得有点稀奇。一个大集团的公子哥,随口说一声,要什么样的陪同者没有,对自己那么热乎干什么。
 
亓以南像是真心想要交他这么个朋友一般,约他出去,温笑着问他有没有吃早餐,得到摇头的回答之后,便一起去了一家茶楼。
 
吃的过程中,亓以南状似不经意道:“听说,你喜欢画画?我们一起去画廊看看怎样?”
 
说着,便道出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画廊名字,还说到哪家有展览,有什么大家的作品等,显然是提前做了充足的功课。
 
唐沉微微挑了挑眉,心情可算是有点微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亓以南瞥了他一眼,便说着说着就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一起去画廊看画。
 
去的那家画廊在圈内排得上名号,签了几个有名的画家,今天展览了好几幅听说都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画廊内装潢偏复古典雅风,淡雅的水墨画,青山绿水,骏马草原,仿佛空气中都飘荡着浓浓的墨香。
 
店内安静,来观赏的人慢慢地游走赏画,只偶尔低头和作伴的人低语两句。
 
亓以南和唐沉也站在一幅主题为螃蟹的画作面前,不大的几只螃蟹,看着也不是多难画的样子,但实际墨色深浅不一,浓淡有别,灵活地表现出了螃蟹的动作,鲜活地爬行着,栩栩如生。
 
亓以南抬头看了会画,望向身旁的唐沉,侧头小声说:“不瞒你说,我并不懂得怎么赏画。作为商人,首先看的只是它换成钱价值多少。”
 
唐沉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还来画廊做什么?”
 
一来一往,话语里更多是调侃的意味。亓以南的母亲是艺术家,从小耳濡目染,说不懂自然是不可能,但也未真正投入这一行,而是跟着他父亲学怎么打理公司居多。亓家的资料,上网一查就能了解个基本概况。唐沉当然也知道一些。
 
亓以南勾唇,浅浅一笑,“陶冶陶冶自己的情操啊,而且,你喜欢不是吗?”
 
唐沉但笑不语,似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般,继续欣赏着画作,看够了这一幅,就往下一幅走去。亓以南并肩走在他身边。
 
画廊内,空调开得温度有些偏低,经过风口时,更是吹得让人不自觉的一抖。
 
唐沉看着天气热,只穿了一件薄短袖,此时就显得有些冷了。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亓以南偏头看他一眼,忽的很自然将手搭在他肩上,微微勾着,掌心的热量透过布料传到唐沉身上。动作不算很亲密,就像平时兄弟之间勾肩搭背一般。
 
可唐沉被他几乎是打在耳畔的呼吸弄得有点不自然,心里一跳,微微皱眉说:“不用。”
 
亓以南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偏了偏头,把脸靠得更近一些,距离有点暧昧了。他问:“怎么了?”
 
唐沉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而是若无其事的转身,往画廊外面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亓以南的搭肩,说:“我有点渴,去买点喝的。”
 
亓以南手上一空,微微眯了眯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要一起去吗?还是……我在这里等你?”
 
唐沉:“没事,我很快回来。”
 
的确不过几分钟,唐沉就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原本是想买饮料,但那么热的天,又恰好看到冰淇淋,顺手就买了。
 
走过去时,亓以南就倚靠在画廊门外边的墙上,长腿支着,眼睫半垂,莫名竟瞧出了点落寞的味道。
 
唐沉挑眉,走了过去,把其中的抹茶口味递过去,说:“忘记问你要什么了,就随便买了一个。”
 
亓以南猛地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愣怔,并没有伸手去接。
 
唐沉:“不喜欢吃甜的?”
 
亓以南顿了一下,忽的勾唇,“不是,挺喜欢的。”
 
说着,就接过了唐沉手里凉凉的冰淇淋,还因为冰淇淋可以握的位置不够,几乎是半包住了唐沉的手,再拿到了冰淇淋,放到嘴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唐沉一眼,又弯唇笑了笑。
 
唐沉被看得一脸莫名,奇怪:“笑什么?”
 
亓以南只是含笑摇头,心情颇好地吃着冰淇淋。
 
唐沉撇嘴,心里还在暗暗嘀咕,吃就吃,舔得那么色气干什么。
 
画廊一行之后,两人的朋友关系算是基本坐实了,偶尔还会通一下电话,一起吃饭之类的。为此,已婚的周迪还八卦戏谑唐沉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等知道对方是个男人之后,失望地吁一声,便没了兴趣。
 
之后的某天,在唐沉值班时,正照看着店里的宠物,门口却突然闯进来了一个男人。
 
唐沉抬头,“你怎么来……你受伤了?”
 
来人正是亓以南,肩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正淌着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一眼看去,伤势让人有点心惊。
 
亓以南微皱着眉,“帮我看一下。”
 
唐沉下意识就想上前,但又一下顿住,略为难说:“我是兽医,不懂怎么医人。”
 
亓以南却一声不吭,直接把人拽进了里间,留下店员一个人张着嘴满脸懵逼地呆在原地。
 
进了里间,亓以南站在唐沉面前,突然伸手解着胸前的纽扣,利落的把衣服一甩扔到旁边。
 
唐沉:“……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亓以南却凭空消失在眼前,却而代之的,是一只猫,浑身乌黑,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有神,直盯盯地看着唐沉,喵了一声,仿佛在说——现在可以给我看伤了吧?
 
唐沉愣了愣,脸上并没有过多的震惊表情,反而是神情柔和下来不少,就跟平时对待小黑那样,比面对着亓以南这个人时的态度还要好。
 
真是人不如猫。
 
虽然有猜到会这样,亓以南还是默默的,有点失落受伤,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若无其事的样子。
 
唐沉熟练地帮他消毒治疗,最后绑上绷带时,一圈圈地绕着,几乎把黑猫半抱在怀里。温和的声音悠悠的在室内响起。
 
“你是陈墨吧?”
 
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更像是已经确定了的陈述句。只是单纯地告知对方,我已经知道了。
 
亓以南,也就是陈墨,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地恢复平静自然。
 
陈墨这个名字,对唐沉来说并不陌生。他是快穿公司里最有名的顶级雇员,永远屹立在排行榜的第一名,把许多人远远甩在身后,让人望尘莫及。唐沉作为新人时就听说过他,一开始只是当成故事来听,等后来等级一步步提升之后,唐沉又把他当成了奋斗目标,男神。后来终于有机会接触过几次,却发现男神好像有点冷淡,每次说话时,对方都要几秒之后才会回应,看着就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唐沉便知趣地退避了。只不过,在那之后,有好几次唐沉在公司里感觉到视线,回头看过去却只看见陈墨站在那,感觉略微妙。他甚至有想过,陈墨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但再细细一想,真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看看对方那冷淡的态度,怎么会是喜欢人的样子。
 
唐沉手痒,就算知道眼前的黑猫是男神前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调侃说:“前辈,你怎么变成猫了,听说你也在度假吧?兴趣这么特别。”
 
陈墨没出声,只是在心里说,当然是因为猫是突破口。
 
猫是一个重要突破口,陈墨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总不能一直假装只猫待在唐沉身边,这样怂是一点,而且就算有进展也只是人和猫之间的。
 
但事情摊开来说了之后,唐沉的态度也一起变了。之前是说交个朋友,便真的一起出去玩,带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现在,身份变化,是知根知底的同事,唐沉更放松下来,没有了应付当地土着的谨慎,话语随意,但也多了几分疏离。
 
疏离,那是自然的,毕竟男神就是拿来仰望尊敬的,更别说这么高冷的男神,做起什么事来还有点让人无法理解。有时冷淡,以为自己被讨厌了;但有时又挺关照,简直像是……有点喜欢自己?
 
一个星期过去,两人依旧来往频繁。
 
唐沉想了想,还是直接说:“既然是度假,我们就各自享受好好珍惜福利,不用总见面了吧。”
 
眼前俊美的男人微微皱眉,心底划过失落,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样子,说:“度假也可以是和朋友一起,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唐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陈墨:“……”
 
唐沉看着他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笑了笑:“我是不是把天给聊死了?”
 
笑了一下,又说:“平时都在工作,现在难得度假,有个人空间不是挺好的吗?”
 
陈墨抿唇:“跟我一起不自在?”
 
唐沉思索一会,回忆平日里两人的相处,无奈坦诚道:“其实挺好。”
 
陈墨似是暗松了口气。
 
唐沉今天值的是上午班,工作结束了,正打算去吃午饭,没想到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陈墨站在车旁,正望着他。
 
唐沉突然有点想扶额。
 
陈墨走过来,问:“是去吃饭吗?一起吧。”
 
唐沉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对着这么张脸,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最终还是点头了。
 
吃饭时,偶尔闲聊两句,气氛其实说真的挺不错。
 
唐沉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陈墨一起吃饭了。
 
刚吃完,连筷子都还没放下,陈墨的手机就响了。又是助理打来的,在说工作上的事情,陈墨似乎是要回公司了。
 
他看了对面的唐沉一眼,脸色微微泛黑。被人打扰了当然不爽。
 
唐沉不禁笑了:“你这哪里像度假。”
 
并不太能理解他怎么就挑了这样一个身份,集团里的总监,能不忙么。
 
陈墨才把人带来一起吃了个饭,当然不愿看着他又就这么离开,不由得开口说:“晚饭也一起吃吧。”
 
说完,也意识到现在才吃完午饭,时间还有一段,又说:“我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然后一起去猫吧,怎样?”
 
唐沉听到猫吧两个字时,眼底微微一亮,的确是被勾起了兴趣,想了想说:“你要忙就算了吧,告诉我地址就行了。”
 
陈墨指控:“你这是过河拆桥。”
 
好吧,是有点。
 
唐沉无奈,只好跟着陈墨去了公司。到了办公室,陈墨工作批示文件,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游戏,形成鲜明的对比。唐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颇觉自在。
 
唐沉正打着团战,陈墨在埋头工作,偶尔却会忍不住抬头看他。不远的距离,就坐在沙发上,还真挺难集中注意力。
 
等他发现唐沉面前的水杯空了,他就站起来,又装满了一杯,伸手放在茶几上。
 
唐沉没空抬头,只是感觉有点口渴了,顺手就去摸面前的水杯,没想到却摸到了一只手,恰好覆在陈墨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反手一下抓住不放。
 
唐沉抬头,对上了陈墨幽深的视线,心里莫名狠狠一跳。手挣扎着想收回来,却被抓得很紧。过于挣扎反而像是显得自己很在意,唐沉抽了一会缩不回来,干脆就不动了,只是看着陈墨,说:“我快死掉了。”
 
说的是游戏里的人物。
 
陈墨看了他两秒,才慢慢收回了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唐沉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装得一手好淡定。
 
刚才这么一连串的动作,杯子里的水溅出了一些,陈墨的手有点湿润。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拿纸巾擦,而是下意识地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手心,那动作,跟猫咪舔爪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很快的,陈墨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身体猛地一下僵住了,立刻抬眼看向唐沉,但这一幕早就被唐沉看在了眼里,现在正看着他,嘴角含着悠悠笑意,还有点戏谑。
 
陈墨不动声色地转身,摆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手心,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坐在沙发上的唐沉,差点因为他面瘫微窘的样子笑抽过去,忍笑得很是辛苦。
 
半晌,唐沉玩得有些无聊了,干脆趴在沙发扶手上,两眼随意一瞄,打量起了陈墨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低着头批示文件,黑发覆了抹阴影在额际,俊逸的面部轮廓,一身高档的深色系西装,整个人沉敛出众,修长的手指执着钢笔在纸间划写。
 
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吸引人的目光。
 
唐沉闲闲地托着下巴,得出结论,心中暗暗点头。却是没发现,被他打量着的某人,握钢笔的力道正一点点加大,紧抿着唇,下巴弧线都僵硬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陈墨做完工作,可以出发去猫吧了。唐沉兴致勃勃,陈墨也明显松了口气,后来批文件的速度效率极高,怕再被盯下去就真憋不住了。
 
猫吧处于城郊,环境位置非常好,是陈墨从朋友那里打听来的,可以说是爱猫人士的圣地。
 
也许是因为陈墨是只黑猫,别的猫咪就不像对待人类那么高冷,而是对他十分亲近。陈墨坐在木制长椅上,脚边腿边窝了好几只懒猫,舔爪子伸懒腰,眯着眼,都是满满的可爱。
 
唐沉忍不住羡慕,早知道自己也要求变猫福利好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因为想要撸猫,不自觉就慢慢越靠越近,和陈墨几乎是肩碰着肩,抱了一只猫咪放在腿上逗着玩,挠挠下巴,摸摸耳朵,猫咪稍微习惯了唐沉之后,便摊开肚皮任摸了,一副等人伺候的样子。
 
旁边陈墨看着唐沉怀里的小白猫,眯了眯眼,微哼:“真懒。”
 
唐沉揉了揉小猫的颈肉,对方舒服得软软喵了一声。
 
“你跟它差不多啊,猫形的时候,一摸就软了,完全没有高冷主子样。”
 
陈墨脸色有点不自然,意义不明地说:“哪里软了。”
 
唐沉才回味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勾唇低笑,偏开头咳了两声,说:“你的关注点在这吗?好吧,是我的错,不该随便说一个男人软的。”
 
虽然在抱歉,但话里可是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反而是越笑越欢。
 
陈墨神情无奈,眼底也慢慢染上了笑意。
 
一天下来,两人外出游玩还挺尽兴的。
 
陈墨开车把唐沉送到了公寓楼下。
 
唐沉解开安全带,转头和陈墨道别了,起身就想开门下车,但放在座椅上的手却忽的被人按住了,走不了。唐沉下意识回头看过去,一个毫无预兆的吻落了下来,温热湿润,覆住他的唇,一点点舔舐着,含了丝丝情欲。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倾,背脊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昏黄的灯光之下,两条人影交融在了一起,亲密无间。
 
一吻结束,陈墨退后,微微抿唇,若无其事地说:“明天见。”
 
唐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又合上了嘴,一脸平静地转身下了车。两人的表现,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陈墨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觉得不宜急功近利,该给对方一个思考缓和的时间。但他没想到,下次再去找人时,对方开始躲着他了。
 
两天之后,唐沉又到了该去宠物店上班的时候,刚转过街角,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时,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掉头又回去了,还拨了周迪的电话,说要和他换班。
 
唐沉以为自己躲得够快,且又是人多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对方不一定看到了自己。但实际上,陈墨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眼看着他毫不犹豫就转身走开的。
 
陈墨表情未变,眼底的戾气却是一下泛了上来,胸口一阵气闷。他知道感情的事情向来是急不得的,但跟唐沉像朋友之间那样交往时,心底却不自觉有黑暗的心思往上冒,想把人攥在手里,揉进骨子里,直到血肉交融。
 
想直接追上去把人拉住抱在怀里,一时间疯狂涌起的冲动,但稍微理智地想想,这大概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还是又克制了下来。
 
再怎么躲,对方真有心要找人碰面的话,还是躲不开的。
 
陈墨找到他,当面拦住了,避无可避。
 
眼神幽深专注,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气势,让人无所遁形。
 
他说:“唐沉,你不觉得你很狡猾吗?不拒绝,让我觉得还有希望,但真正往前一步了,你又立刻避开。”
 
指控一般的话,直白到不行,但唐沉还真有点无法反驳,他自己都纳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以捉摸。他承认,和陈墨在一起时的感觉是很舒服的,可能真的有种可以称之为喜欢的感情在,但真要说在一起?他又是从心底里不自觉的抗拒。
 
陈墨看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似妥协地说:“我们从朋友开始,这样可以吗?”
 
这是以朋友作为基础,将关系一步步向前发展的意思,要的便是一句唐沉的允许。
 
其实如果只是朋友更好。
 
唐沉垂眸,心中的理智这样说了一句。但又不得不承认,平日里陈墨的暧昧亲近,他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好。”
 
最终,他还是这么不理智地点头,想要尝试一次。
 
******
 
唐沉在最初,没有加入快穿公司成为雇员,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
 
那一世,属于他自己本身的一世。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了。在青春期时,别的男生都在谈论哪个女孩漂亮身材好的时候,他毫无兴趣,男生们聚在一起看片时,他也只是坐在一边看课本。
 
不是他不好意思或是怎样,只是单纯觉得那些片子挺没意思的,还不如快点写作业。
 
再到后来,他对班上的一个男生有了隐约的好感,才慢慢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恐慌过,否认过,了解过……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喜欢同性多于异性。
 
虽然和常人的性取向有所不同,但他年轻时,并没有觉得这是多可怕的事情,直到长大成人,开始工作,同龄人都纷纷娶妻生子的时候,别人就奇怪了,怎么唐家那小伙子还没带女朋友回来啊。
 
小镇里,发生点什么事,一下就人尽皆知了。是好处,也是致命的坏处。
 
唐沉不谈恋爱,还和男人走得更近,听说那人还是个同性恋,登时,街坊邻居都炸了,关心着唐父唐母的情况,又叮嘱自家儿子和唐沉别来往了。
 
唐沉是同性恋的消息不胫而走,满镇子的人都知道了,这给父母带来了极其大的压力,几乎可以说是抬不起头来做人,家里的氛围永远是压抑的。年轻时期的唐沉性子还比较冲动,跟嘴碎的邻居吵过,但只是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唐父唐母震惊,不敢置信,愤怒,和唐沉之间的战火一度燃起,难以消停。
 
多次谈心之后,父母才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理解唐沉。尽管还是有好几次谈到一半就吵了起来,但双方的态度至少缓和了不少。
 
其实,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快乐安稳一生,听到孩子是个同性恋,一开始会难以接受,但若真的看到孩子这样过得才是开心,慢慢的,终有一天也还是会理解的。但最糟糕的是,四周言论像无数的刀子一般,每时每刻都在刺着父母的心,刺激着脆弱的神经,让他们一再退缩,对孩子的与众不同烦闷恼怒,恨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省心一点,懂事一点,一直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最后又忍不住全扔到了孩子的身上,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唐沉的家庭便是其中之一。
 
但他性格执拗倔犟,即便知道只要和个女人在一起了,舆论就会不攻自破。可他就是不愿。
 
既然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好女孩,毁了别人的一生。
 
三十岁以后,唐沉已经基本算是自我放弃了。他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毕竟,光棍老男人的言论总比死基佬好听一些不是吗?至少他父母不会那么辛苦。
 
正因为这样的一生,唐沉在任务中可以扮演,和人谈恋爱甚至在一起,因为那些都是假的。但若换成真正的他,又无法潇洒地放手去尝试了。
 
唐沉自嘲一笑,大概就是那么怂。
 
两人说开之后,唐沉不躲,陈墨也继续循序渐进地慢慢拉近距离,像好朋友一样经常出去玩。跟之前情况很相似,但氛围明显是不同的。
 
某次,两人气氛正好。偏偏助理如此不识相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哪家合作公司的总裁要和他见一面,谈谈合同的事宜。
 
陈墨的脸一下就黑下来了,倒是和他的名字十分相符。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Boss明显不佳的语气吓到了,很怂地小小声提醒,“总监,对方公司的总裁大概很快就会过来了。”
 
陈墨咬牙:“他的基本礼仪呢?不知道要提前说好吗?就这样随便打乱别人的行程?有病吗?!”
 
助理被吓得狠狠一抖。总监大人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啊,都开始骂人了。但这种事情,骂了也没用啊,合同还是要谈要签的。助理忧愁叹气。
 
坐在陈墨身旁的唐沉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别生气,对方又听不到,会吓到你助理的。”
 
陈墨偏头看了看唐沉,呼了口气,心里的烦躁还真平复了不少,和助理说:“我马上就回去。”
 
“好的,总监。”助理应声,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同时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电话里传来的隐约声音是谁的,竟然一两句话就安抚住了总监的情绪。总监谈恋爱了?但那好像是男人的声音啊。
 
陈墨要回公司,当然想唐沉陪他一起,但下午唐沉要值班。
 
陈墨一脸失望,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样子,莫名有点像不愿去上学的熊孩子。
 
唐沉一时没忍住,扑哧地笑了,嘴角忽的绽开笑容,灿烂得晃眼。
 
陈墨抿了抿唇,情不自禁地,低头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一下来得太快,唐沉甚至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陈墨又故作绅士地退开。端得一副斯文俊雅的好模样,垂眸真诚地道了一声:“抱歉,一时没控制住。”
 
太过认真良好的认错态度,反而让唐沉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能笑着,摆了摆手,说:“你去做事吧,我也该走了。”
 
晚上,唐沉下班回到公寓,走到自家门前了,竟又看见了某只熟悉的小毛团,浑身乌黑的小猫,正蹲在他家门口。
 
唐沉目露无奈,“你怎么来了?”
 
不想理会,但他就黏在脚边,喵喵叫着,软软的声音听得唐沉心里直发痒,最后还是忍不住把黑猫抱了起来,一起带进家里。
 
面对着陈墨时,可以比较容易说不,但小小只的猫咪主动凑过来时,他还真彻底没辙,一点都拒绝不了。
 
他把黑猫放在沙发上,拿了一根逗猫棒逗着他玩。一开始,黑猫一脸高冷傲娇,就是不理会他,但也就憋了十几秒,还是忍不住一爪子扑了过去,跳着要够他手上的逗猫棒,想一把抓下来抱在怀里玩。真正玩过了回神,又是一脸的不自然,尴尬,跟当初人形不自觉舔手心一个样。
 
看他这样,唐沉心里最后那点不自在都消散了,笑得乐不可支。
 
后来,去浴室洗澡,唐沉站在花洒下,水流落在身上,打湿了一头黑发,水珠顺着脸,下巴,胸膛,一路滑落。
 
不知怎么的,心口一阵燥热。
 
好半晌之后,浑身舒爽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在脑海里想着陈墨的脸……了。
 
唐沉把头抵在冰凉湿润的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完蛋了。
 
偏偏洗完澡出去,浴室门口就蹲着一只黑色猫咪,正歪着头打量自己。
 
唐沉的脸微微燥热。差点忘了家里还有只猫在,而且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自己刚才还想着对方……!
 
他简直想以头抢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身体一僵,转身就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跟没看到眼前的黑猫似的。平时他对待猫咪可不是这个态度。
 
黑猫歪头,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些许思绪,鼻子微动,眯了眯眼。又紧跟在唐沉后面,小尾巴似的。
 
晚上睡觉时,唐沉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异常,依旧让黑猫睡床上,只是没抱着他睡了。
 
但第二天醒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睡着个浑身光裸的男人,彻底僵住。
 
相比起唐沉的震惊,陈墨的反应就淡定很多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睡醒似的摸摸自己的脸,说:“原来变回来了啊,抱歉。”
 
然后,就又默默地变回了黑猫的样子。
 
看着无害的小黑猫和一个裸男相比,实在是好接受多了。唐沉对上黑猫的视线,慢慢平静下来,又偏开脸,暗暗吐槽——傻子才会相信他是不小心的吧,心机boy。
 
两人由于工作,早已练就了一身影帝般的演技,回到本尊时候了,小小演技也是信手拈来,可以有效缓和气氛,达成目的。
 
唐沉自然看出他是装的,但也不介意稍稍配合一下。
 
黑猫一步三回头,表示出自己要走了的意思,但眼神里明显是在说——快留下我,快留下我。
 
唐沉对这戏精表示相当的无奈,开口说:“算了,变回来,我借你一套衣服穿。”
 
黑猫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在发光,立刻变成了人形就要往床上扑。唐沉毫无防备,被扑了个正着。
 
浑身光溜溜的,极不自在。
 
唐沉想都没想,就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第93章:度假世界(三)
 
两天之后,陈墨提出了邀约,问唐沉要不要到他家吃饭,他亲自下厨招待。
 
唐沉看了他一眼,眼里颇有意味,微勾着唇,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怎么的又笑了一下。
 
倒是把陈墨给笑懵了,忘记了自己提前想好的一肚子话,脱口问:“你笑什么?”
 
唐沉随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要说什么的话,大概是不想一直怂下去吧。
 
虽然陈墨猜不出他的心思,却也能看出他的态度变化,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到陈墨家的当天,他不仅下厨做了一桌子唐沉喜欢的菜色,还很应景地拿出了一瓶酒,开了,一人倒了一杯。
 
边吃着,边聊天。
 
唐沉夹了一个虾仁吃着,清甜可口,眯眼说:“你的厨艺不是雇员技能,而是原本就会的?”
 
陈墨点头,“是啊,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都可以做五星级大厨了。”
 
陈墨举杯抿了一口酒,说:“可不是谁都能让我为他下厨的。”
 
唐沉已经喝了两杯,脸上有点红了,醺醺然的,眼神迷离,弯唇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越发地暧昧起来,浓浓的,一点点的在餐桌上缭绕蔓延。
 
唐沉有意想要喝醉,为了给自己壮胆,现在倒是真的看东西都有隐约的叠影了,恍恍惚惚,头晕晕的。他懒懒地托着下巴,抿着杯里的酒。
 
微醺慵懒的撩人模样,全都落在了陈墨的眼里。既然是喜欢了,便是对方做什么动作都透着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陈墨抬手抚上他微热的脸,轻轻摩挲着,动作暧昧却不轻佻,低沉慢悠的声音仿若不能被人听见的隐晦私语。
 
“唐沉,可以吗?”
 
唐沉喝了足够醉人的酒,浑身都有些热,脸上被摸过之后更是有些发烫。听到陈墨性感微哑的声音,诱哄似的,忽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胡乱地点头。
 
头还没点完,陈墨一看到,就倏地倾身吻了下来,嘴唇覆住,舌尖舔弄着唇缝,等他张开唇了,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紧绕。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墨的手也落到了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唐沉微微颤了一下。
 
陈墨含着他的唇,问:“冷?”
 
唐沉半眯着眼,“……有点。”
 
陈墨就把手缩回来,认真暖了一会,才又继续。期间,依旧细细密密地吻着,两人呼吸加重不少,微喘着气。
 
唐沉喝了足够醉人的酒,浑身都有些热,脸上被摸过之后更是有些发烫。听到陈墨性感微哑的声音,诱哄似的,忽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胡乱地点头。
 
头还没点完,陈墨一看到,就倏地倾身吻了下来,嘴唇覆住,舌尖舔弄着唇缝,等他张开唇了,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紧绕。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墨的手也从衣摆下伸入。
 
唐沉微微颤了一下。
 
陈墨含着他的唇,问:“冷?”
 
唐沉半眯着眼,“……有点。”
 
陈墨就把手拿出来,认真暖了一会,才又继续。期间,依旧细细密密地吻着,两人呼吸加重不少,微喘着气。
 
客厅的沙发躺一个人还行,但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
 
唐沉感觉有点不舒服,就推开了他。陈墨看他皱着眉,第一反应就是他临到头却后悔了,顿时重重抿唇,说:“你答应了。”
 
陈述似的话,却带了点指控的意味。
 
唐沉扶了扶发晕的脑袋,没听出他话里的委屈,只是直接道出了问题,“沙发太挤了。”
 
陈墨的脸色当即缓和,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放我下来。”
 
唐沉身子突然悬空,失重的感觉并不好,下意识抓紧了陈墨的肩。
 
陈墨:“你喝醉了,走不稳,很快就到了。”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唐沉还是略有不满,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自己是被抱的那个?就力气而言,他要抱起陈墨也是很简单的事。
 
喝醉酒之后,情绪的表达更为直白,不像平时都藏着掖着。
 
刚被放到床上,唐沉就又想爬起来,不为什么,只是想把陈墨抱起来一下。但陈墨没猜出他的心思,看到他要跑,下意识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啄吻落下,带着一丝急切慌乱,动作不自觉就有点重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痕。
 
唐沉躺在床上,被折腾得眼尾有些泛红,神情微微茫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陈墨低头看到他那副样子时,目光顿时柔和下来,轻摸着他的脸,温声说:“别这样,不欺负你了。”
 
唐沉从半醉的状态里回神,看着对方跟哄小孩似的态度,话语深情又旖旎,不自觉的脸有些发热,动了动发软的身子,倏地一用力翻身,趁机把对方压在自己身下。
 
“欺负我?”
 
唐沉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挑衅肆意。
 
本意是想找回点气势,倒是没想到这一幕落在陈墨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诱惑了。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理成章,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唐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边就窝着只神态慵懒的黑猫,半眯着眼,没看一眼电视,只是悠闲地小憩。
 
唐沉的手下意识搭在黑猫的头顶,不紧不慢地轻轻摸着,柔软温暖,一人一猫都很享受。偶尔,挠下巴时,黑猫喉间还会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半晌,唐沉腿上突然一沉,手上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低头一看,果然是变回来了。
 
一头漆黑短发,赖皮地枕在唐沉大腿上装睡。
 
唐沉挑了挑眉,就要缩回搭在他头上的手,却很快的被陈墨握住了,又按回在鬓角边,低声说:“继续摸。”
 
刚才撸的是猫,现在算是什么?
 
唐沉笑了笑,顺手捏住他的一缕黑发,放在指间细细摩挲着,虽然没有摸黑猫时的手感那么讨人喜欢,但也是还不错的。又顺着捏住了陈墨的耳朵,摸猫那样摸着。
 
陈墨忽的唔了一声。
 
唐沉:“痒?”
 
陈墨:“嗯。”
 
唐沉笑:“那你变回猫吧,那样更好。”
 
陈墨偏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没说什么,唐沉却似看出了点幽怨的意味。陈墨疑似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唐沉忍笑,正要哄。
 
陈墨的头顶却忽的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猫耳朵,又转回头,闭眼,摆出一副枕着唐沉的腿睡觉的样子,不吭声了。
 
唐沉揉着他的猫耳朵,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墨的猫耳一抖。
 
唐沉低头看着他,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心里笑着暗道:真是太可爱了,不愧是我的小公举。
 
想想,自己昨天的犹豫真是多余了。
 
回到昨晚。
 
结束之后,躺在床上,爽是爽到了,唐沉却莫名觉出了一丝后悔,在地上的衣服摸了摸,找出支烟点燃了,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事后烟,这感觉略微妙。屁股还有点疼。
 
陈墨半倚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神淡淡的,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但唐沉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禁心里有点发虚,搞得好像自己是那拔吊无情的负心汉,瞬间颠倒的错觉,明明自己才是下面的那个。
 
想到这,不自觉弯唇失笑,摇了摇头。
 
唐沉说:“你觉不觉得,还是做朋友好点?”
 
陈墨眸光微闪,看着他,却是不对话题地说:“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可以和我说。”
 
唐沉摇头。真要说的话,其实是非常享受舒服的。
 
刚才的话,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唐沉知道陈墨很好,甚至可以说当爱人都是难得的好对象,但或许正因为是太好了,才不希望最终会分开,做朋友的话,才是更长久的选择。
 
但现在,明显就已经是走向了另一条路,谁做朋友还做到床上去的?
 
没得回头了。
 
唐沉重重抿唇,再稍加一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患得患失,这不是年轻人谈恋爱初期的典型特征吗?
 
瞬间就扶额,想拿头去撞墙了。太丢人。
 
不就谈个恋爱而已吗?潇洒点,想那么多做什么!
 
唐沉转头,几乎是气势汹汹地对上陈墨的视线,“我们下次继续。”
 
陈墨作为成年人,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所以表情才更加微妙,慢慢道:“你把这当成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喜欢你,我是在追你?”
 
唐沉点头:“我当然知道,也答应你了,不然怎么会有现在这样。”
 
正是因为喜欢,才会愿意。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这样忽的一下直白地说出来,似有一只大手在心口狠狠推了一把,猛地收紧,还火烧火燎的,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情难自禁的,又吻在了一起。
 
唐沉勾唇,轻轻笑着道:“做下面挺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大家都是男人,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吃亏吧。”
 
陈墨一下沉默了下来,舌尖勾着他的一点点缠绵。
 
事实上,唐沉并觉得不吃亏,上面和下面的人都一样有爽到。这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说出来的逗弄话,调戏一下,好玩而已,唐沉也没真的想要听他的回答。亲够了,就起身想要出去倒杯水喝,有点渴了。
 
但刚一起身,又被人一使劲扯了下来。唐沉毫无防备地趴倒在了他的胸口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好。”
 
唐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忽的展颜笑了,煞有其事地摸摸下巴,挑眉说:“那你等着。”
 
他趴在陈墨身上,不禁又笑了笑。
 
喜欢就是喜欢了,何必顾虑太多什么有的没的,今朝有酒今朝醉,错过了后悔才更可惜吧。此刻喜欢了,那就在一起快活,没感觉了就潇潇洒洒地分开。多简单的事,男人大丈夫,关键就是要干脆利落。
 
忽然一个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烦恼担心都是多余的,自找麻烦了。
 
他曾经活的那一世,止于三十五岁,意外身亡,说不清是解脱还是什么,只第一反应想到,他死了的事,父母听到了该会多伤心,而在嘴碎的别人那里,不过只是茶余饭后一句轻飘飘的感慨,风一吹就没了。
 
而自己却因为他们,一辈子活得如此窝囊,就连之后,都很难下定决心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太可笑了。
 
******
 
陈墨在度假的世界,选了个总监身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忙。
 
唐沉就笑着说他傻,做个悠闲的富家公子不更好,还因为职业病,非要好好扮演。
 
陈墨却回了一句:“这个身份挺好的,可以做很多事情。”
 
好比之前,和唐沉一起去旅游,吃各种好吃的。
 
虽是这么吐槽着陈墨傻,但下一秒又和他一起分担工作,拿着文件讨论,各抒己见,有时甚至会为了某个项目,激烈争论起来。
 
有时,助理会敲门,进来送咖啡。
 
刚还讨论着的两人暂歇下来,陈墨伸手止住助理的动作,说:“他不喝咖啡,给他果汁。”
 
助理愣住,下意识就转头看向唐沉,发现对方毫无疑义,一副理所当然接受总监照顾的样子。
 
其实,助理并不是很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在一开始,总监多次留意唐沉时,他以为总监和许多圈子里的人一样,只是一时的兴趣使然,把人弄到手之后,自然就会慢慢淡下来的。可怎么都没想到,总监对唐沉相当上心,很多关于唐沉的爱好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一举一动,堪比完美爱人。所以,助理慢慢明白了唐沉的不一般,开始看重并且讨好他。但不久之后,总监居然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消息——他们要结婚了。
 
在结婚前,唐沉曾说。
 
“我没有和谁真正在一起过,和我在一起并不一定能如你所想的那样。”
 
陈墨微微一笑:“我没想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而已。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想太多。”
 
一起携手走下去,可能会不合分开,也可能极其契合,怎么都不会放手。
 
我只知道,此间此处,我心向阳。
 
——正文完——
 
番外:病毒和系统
 
其实,在唐沉跟系统说关小黑屋的事情时,他早已经听说过了,而且也一样被关过,只是一直觉得被惩罚关小黑屋很丢脸,隐瞒着没说出来。
 
不知多少年以前,系统还年轻,少不更事,不知道病毒有多可怕,听说自己做错事的惩罚是关小黑屋时,第一反应是想着黑不溜秋的地方,会很无聊吧。
 
抱着这么单纯的想法,系统走进了小黑屋,门锁在身后落下,咔嗒一声,衬着漆黑一片的环境,有点阴森诡异。
 
系统不自觉抖了一下,吸口气,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此时的系统,化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样子,一头漆黑微卷的头发,葡萄似的明亮圆眼,长翘的睫毛,嘴唇红润,看着就可爱又可口。
 
就算是系统,也是一只颜控狗,当然是喜欢才化成这个样子,哪里知道这落在别人眼里会是怎样的。
 
系统乖乖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实在是太无聊了,还得这样子待三天三夜,忍不住就拿出了一袋零食,啃着打发时间。
 
啃了半晌,才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一个少年,因为穿着黑色的衣服,和黑漆漆的环境融在一起,刚才乍一眼打量屋子时没看见。
 
黑发覆了些许阴影在额际,俊逸的面部轮廓,眉眼有些清冷,随意地半支着腿靠墙席地而坐,却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总的概括来说,就是极帅,颜值高!
 
系统默默欣赏了好几眼,颜控狗属性早就大开了,开始悄悄的往对方那边挪动。
 
在这么糟糕的环境底下,看到一个同胞多好啊,大家互相联络联络感情,三天时间而已,刷的一下就过去啦。
 
为表示自己的友好态度,系统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小零嘴,和对方分享,拉近距离。
 
“要吃辣条吗?”
 
少年偏头看了他一眼,却不吭声,幽深暗沉的目光,让系统觉得有点奇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白衬衫,没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系统看对方没反应,就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歪头又问:“真不吃?”
 
少年又看了他一眼,终于给了他一点面子,从袋子里拿了一小串数据条吃了,些微的辣味,模拟了人类的某种受欢迎零食,吃完之后,嘴巴都有点发麻,却是吃得颇爽。
 
系统看他吃了,笑着问:“好吃吧?”
 
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声。
 
系统弯唇一笑,继续不停地说话,清亮的声音让小黑屋里没那么安静压抑,像一抹阳光似的。少年很少回应,但系统依旧可以讲得欢快,整一个小话痨。
 
好半晌之后,系统忽的皱了皱眉,说:“这屋子里不是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我感觉后背有点痒。”
 
突然的,想起了以前从同事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就跟旁边的少年分享说:“有个系统被和病毒一起关小黑屋了,特别惨,不知道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超虚弱的,还一直不停的哭,被吓到一见病毒就掉头跑,但那病毒还不放过他,啧啧,我后来还听说他看到棍状的东西都会发抖,真是难以理解,病毒给他留下的阴影也太大了吧。”
 
系统说出这事,本是想对方和他一起怕的,但没想到,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淡定得不行,让系统有点郁结。
 
他伸手绕到背后努力想挠,但怎么都挠不着,特别难受,就厚着脸皮凑到少年跟前,说:“帮一下忙,可以不?”
 
少年低头,看着眼前纤瘦的脊背,单薄的衬衫下隐约可见的骨线,修长白皙的后颈。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系统的后颈。
 
系统登时向前一缩,小声嘟囔:“痒。”
 
“不是那里,是后背,蝴蝶骨下面。”
 
话音刚落,背后的手就落到了正确的位置,耐心地慢慢挠着,还有种类似按摩的感觉,十分舒服,系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心情说:“我觉得你以后完全可以开个按摩所啊,生意肯定超好的。”
 
少年似乎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搭话。
 
挠得差不多了,系统转头,又热情地递上自己的数据辣条零嘴,问他还要不要吃。
 
少年却是没接,看着他,颇意味深长地说:“会吃的。”
 
系统有种头皮发麻的错觉,但他明明是系统,又不是真的人类,不禁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想要抓头发的时候,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呈大字型地束缚住了,双手双脚都被数据链条绑住,动弹不得。
 
系统一脸茫然,瞪大了眼,对上少年微微含笑的眉眼时,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心口被浇了一大桶冰水,哇凉哇凉的。
 
系统颤声,被吓得语无伦次了,“你、你在干嘛?我什么都没有啊,只剩点辣条了,都给你都给你!”
 
少年却恍若未闻,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说:“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但那系统并不就是痛苦,而是被一种未知而不可思议的感觉惊到,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已。”
 
系统懵住,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少年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系统一抖,整个人都快要哭了,不敢置信问:“……你、你是病毒?!”
 
少年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站在系统面前,一粒粒解开胸前的纽扣,露出紧实的小腹,均匀覆盖着肌肉。
 
如果是平时,系统肯定很有兴致欣赏欣赏这好身材,但现在他直接就吓呆了,觉得对方根本就是有病,剧烈挣扎,恐慌地大吼:“我们是数据,不是人啊,你想干嘛!”
 
虽然是系统,但他拥有的资料十分丰富,包括人类的某种动作影片,但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爱看,因为那些视频都很无聊,重复着一样的事,感觉毫无意义。
 
病毒悠悠一笑,“你等会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话音刚落,两人的背后就都伸出了一条发着微光的细线,系统的雪白无暇,病毒的则是通体墨黑。
 
系统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颤抖着身体想要躲,却还是被紧紧缠住了。两条细线相触碰的瞬间,仿若电流通过,整个人都被狠狠电了一下,发麻发胀,像灵魂被穿透了一般。
 
但他们怎么可能有灵魂。
 
系统被吓得开始大哭,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涌出,自红透的脸颊边滚落。他觉得真是太奇怪了,他居然像人类一样,想要上厕所,可这明明只是虚拟形态而已,怎么可能会有感官,自己果然是被病毒入侵了,整个数据库都彻底崩坏掉了。
 
病毒看他这样,略有些无奈,不想看他哭得那么惨,就压低声音威胁吓他,附在他耳边说:“再哭,我让你更难受。”
 
湿热的呼吸喷在系统耳畔,又生起了古怪的感觉,微微发痒。系统哇的一下,顿时哭得更狠,泪珠子不停往下掉。
 
病毒微叹口气,自己还没真正做什么,这家伙就哭成这样……没办法,被哭得头疼,只好放软了声音哄,“好好好,我不欺负你了,别怕。”
 
他低头,一点点温柔地吻着怀里大哭特哭的小祖宗,把他脸上的泪水都吻掉了。
 
好半晌,系统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一些,哭得不那么惨了,只是抖着肩膀抽泣,眼眶通红,水润黑亮,像被水洗刷过一般清澈,嘴唇也无意识地撅着。
 
这副模样,病毒看着觉得挺好看的,心里一动,不自觉把细线缠得更紧了。
 
系统一抖,瞬间又慌了,伸手使劲努力地想推开他,身后细长的数据线也不断的往回缩。
 
下一秒,却被坏心眼的病毒一把牢牢握住,放在手心里,慢慢揉捏着。
 
系统颤得更厉害,眼泪不停地掉,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三天之后。
 
系统是被同事扶着走出小黑屋的,没有任何系统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临走时,病毒叫了他一声。
 
系统登时浑身僵住,不自觉颤抖着。
 
“别怕我,下次再去找你。”
 
病毒温声说了这么一句话,才转身走了。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消失,系统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抱着同事哇的一下吓到大哭,哑声说:“怎么办?我好怕啊。”
 
真的是被折腾怕了。
 
同事不解,刚才看着那病毒先生好像挺平易近人的。“为什么怕?他对你做了什么?”
 
系统:“……我的数据芯坏了,一团糟。”
 
同事瞬间同情起他来了。数据芯可是系统内部最私隐的核心之处,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现在他说被入侵了,捣鼓得一团乱,想来的确是极其恐怖的一件事。
 
但没过多久,病毒真的又来找他了,脸上表情冷漠,对他的态度却很好。但系统只要一看到病毒,就会想起小黑屋阴影,吓得立马缩成一团,恨不得成为空气,当自己不存在。
 
唐沉作为宿主,也帮忙一起撒谎,说系统陷入睡眠状态了。
 
病毒眸光微闪:“这样吗?那我下次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十分干脆。
 
过了一会,系统才偷偷摸摸地从唐沉背后探出个脑袋,拍拍胸口,长松了口气,正想感慨一句幸好小爷闪得快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真那么怕我?”
 
病毒并没有走,只是守株待兔而已。
 
系统一抖,很怂地点头,“对!”
 
只要能不再见到他,怂点又怎样。
 
病毒重重抿唇,似有些受伤地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这次一走,系统以为自己解脱了,却没想到后来病毒依旧会经常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每次的理由都还颇为充分有道理。
 
比如,他在打游戏,病毒路过看到了,顺手指点一二,还帮忙给他开挂,霸气地大杀四方,极其痛快。
 
又比如,出了新品种的数据零嘴,系统因为去做任务,一不小心错过了,很是遗憾,病毒就送了一大袋过来。系统两眼一亮,但回过神来是谁给的时候,又很硬气地给回去,说我不要。病毒不接,只说不要的话就扔了吧。
 
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
 
唐沉看着自家心大的系统慢慢软化了态度,和病毒相处得越来越好,不禁扶额,略感无奈。这二货,和病毒这么亲密,吃枣药丸。
 
没过多久,系统果然又来找唐沉哭了,而病毒就跟在他后面,温声哄着。
 
唐沉冷脸,一脚踹翻了这碗狗粮,转身找陈墨去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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