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来啊!互相伤害!(一)——筱玄

 文案:

 
云诗衍接到了军部的请求——进入邵昉轶的精神海,唤醒因为没有向导疏导精神体,受到重伤后精神海崩溃从而陷入昏迷,成为植物人的邵将军。
 
云家主被围追堵截了几天之后,终于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为邵昉轶治疗。
 
云诗衍:所以……需要我怎么做?
 
光脑1314:很简单,进入我们在他精神海之中构筑的让他的精神体生存的世界,然后让他爱上你,再杀死他^_^
 
云诗衍:……研究出这个系统的人,一定和邵昉轶有仇吧。
 
光脑1314:每个世界的邵将军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求而不得。具体不得什么,还需要云家主研究。
 
云诗衍:求而不得啊……
 
PS:
 
1、快穿,主世界哨兵向导设定,多二设,乱七八糟瞎扯淡世界观。
 
2、相爱相杀,受杀死的都是攻的精神分裂精神体,杀死了才能回归本精神体。
 
3、作者专业傻白甜N年,开虐这种事情不怎么熟练,也许会变成搞笑风也说不定
 
内容标签: 快穿 打脸 系统 破镜重圆
 
主角:云诗衍,邵昉轶 ┃ 配角:各个世界炮灰们 ┃ 其它:快穿,相爱相杀,强强
 
第1章:杀死商业对手(一)
 
云氏总部高耸入云,每天流动的人员用数字计算都会叫人眼花缭乱。
 
最高层是独属于云家家主的地方,但是此刻整个最高层却被一整批军部的医生还有技术人员包围了,除了这些身披白大褂的医生与研究人员,还有大批的身穿军装的军部人员,他们来来往往,大批的机器占满了两间房间,此刻他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与这边紧张的氛围完全不同的是另一边的情况,这一层的主人此刻正开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狗血剧,剧情丧心病狂,主角悲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这边女主角正和她的闺蜜撕逼,男主角正裹着浴巾灰溜溜想从房间里偷溜出去,那边云家家主咔嚓咬开一颗子,声音清脆。
 
单启是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在所有人都忙着进行最后测试的时候,他的工作是陪云家家主看狗血剧,并且询问他的兴趣爱好。
 
“云家主,你这种类型你觉得怎么样?”
 
云诗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丢开了手上的瓜子壳,瞥了一眼单启,唇瓣开合,毫不留情。“你们部门的人欣赏能力不过关,这么下去,是不会有向导看得上他的。”
 
单启皱了皱眉:“云家主,我们创造世界需要依据,就是要这样的世界才比较容易让你融入其中。”
 
云诗衍哦了一声,非常的冷淡,对于这个忽然丢到自己面前的任务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
 
单启想再骚扰他两句,那边却有人小跑过来了:“组长!最后测试已经完成!云家主可以开始进行任务了。”
 
单启点了点头,想开口和云诗衍说话,没想到云诗衍脚步快,已经走到机器那边去了。
 
单启和他接触这么些日子,也搞不懂这个容颜昳丽,却半点不简单的高级向导脑子里想的是都是什么,只能是噎下胸口忽然冒出来的一股气,赶紧跟了上去。
 
机器虽然精细密集又庞大,但是一步步数据汇总到最后,交到云诗衍手中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耳钉,从表面看并不能看出来这就是整个联盟最为尖端的高新科技,可以带人进去哨兵的精神世界,对他的精神体进行干预。
 
“只要带上这个耳钉就可以了,在进入将军精神海的时候,这个耳钉里的人工智能就会启动,这是我们目前能够启用的最新人工智能,想来对云家主在精神世界走动是有帮助的。”
 
云诗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这个耳钉,抬手,指尖用精神力凝结出如针一般的精神细丝来,眉也不皱的,就在自己的耳垂上戳了一个洞。完事之后他伸手,看了看自己指尖上沾到的血珠,若无其事抹掉,又把耳钉直接就戴上去。
 
“你们将军呢?”做完这一切,云诗衍转身往卧室走,别看这里来的人多,其实真正在干活的没几个,特别是那几个军部的哨兵,别以为他没看到他们的眼睛都定在研究所的向导身上。
 
“已经送进云家主的卧室了,将军的病床我们安装完毕了,家主只要和平常一样接触他就可以了。”
 
云诗衍嗯了一声,高贵冷艳的一摔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彻底隔绝了他和外面的那一群乱七八糟的不请自来的人。
 
这里是他的家,本来也就他一个人住,但是在他答应了参加某个拯救计划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来来往往的军部哨兵和研究所以及医院向导们举行相亲盛宴的地点,在他这里待了几天,这里面已经成了好几对了,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卧房和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只为了重新安置进来了了另一个人,所以他们对他的床进行了改动。而那个人正是此刻躺在他的病床上,对外界没有半点感知,对于的自己的境遇不会有半点反映的联盟军部第一军团现任元帅——邵昉轶。
 
这是一位为了联盟精神海全线崩溃的黑暗哨兵,他此刻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早就没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与傲气,云诗衍蹲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是做完之后,他的心情就诡异的便好了些许,嘴角微微上翘。
 
联盟第一元帅精神海崩溃需要急救这种事情,其实是怎么也轮不到身为云家家主的云诗衍来的,毕竟邵昉轶身在邵家,是个勾一勾手指,就会有大把向导蜂拥而上的年轻富n代,还是个依靠自己能力一路拼搏,最终执掌第一军团,并且对整个军部都有强大影响力的黑暗哨兵。他这样的简介,只要贴出去,什么级别的向导没有,根本求不到云诗衍这里来。
 
但是最后,军部,邵家,第一军团还是巴巴的敲开了云家主办公室的大门,好言相劝,劝他给他们将军再一次机会。
 
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的简单,邵昉轶拒绝了所有向导的接触,除了云诗衍,根本没有人能够在他昏迷的情况下进入他的精神海,有一个向导不信邪非要一试,现在还痴痴呆呆的在研究所里等待救治呢~就算是昏迷,邵昉轶的精神海依旧是最为危险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谁尝试侵入都会被彻底的毁掉。
 
世人皆知邵家与云家世代有仇,虽然早就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结怨,但是早就不共戴天,公开撕逼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隔三差五就要掐一掐,邵昉轶猛地来这么一出,不管是军部,邵家,第一军团还是云家大家都是懵逼的。
 
合着折腾了这么多年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黑暗哨兵就因为您暗恋人家云家家主啊!
 
在这件事情上看云诗衍一直都是被动的状态,他也不是什么喜欢多说话的人,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也只是态度冷淡的冷眼旁观。这也让所有人都没哟察觉出他的心思,也就更没有人了解过这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的前世今生,过往前尘。
 
其实邵将军并不是单方面的暗恋,这两人少年时期是结结实实交往过的。
 
虽然两人一个是哨兵一个向导,但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谁低谁一等的说法,两人都是翩翩少年英雄,天才一般的人物。因为世家对立,就算他们本身没什么恩怨,也是从小就开始撕逼,一直撕到大,打过的架数都数不过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打着打着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只是当年大家年少轻狂,青春期谁不迷茫,初恋谁不纠结,两人谁也不曾为对方后退一步,谁也不肯因为对方而妥协,也都不愿意去包容或者承受他们站在一起要面对的伤害,于是他们最后还是分道扬镳。
 
邵昉轶上了战场,云诗衍进了商场,从那以后,只有邵将军和云家主,即便是见面,也都当不相识。
 
云诗衍没想到十年以后,再一次见到躺在床上的人会是这样的情形,当年他和邵昉轶好的时候,的确帮对方梳理过精神海的,只是两人都不知道他们能够走多远,所以谁也没有提过结合,精神相融的事情。就是邵昉轶再找一个向导,云诗衍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倔,当年分手的时候说的话,他就是精神海崩溃,整个人都昏迷不醒了,还牢牢的记着……
 
“啧。”想到这些,云诗衍觉得自己蠢死了,煞笔一样的被感动到眼眶微红,谁又知道邵昉轶想的是什么呢,或许只是单纯的没再找到想要在一起的人呢。
 
就和他一样。
 
云诗衍又狠狠掐了一把邵昉轶的脸,这才起身,把他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去一旁的他自己的床上,而是直接就躺在了邵昉轶的身边。
 
本来精神海都崩溃了,邵昉轶大概这辈子也别想醒过来了,但是奈何这个人位高权重,手里还握着大把的机密,现在他出事,整个联盟大概要乱,一群人眼巴巴盯着,绝对不会让他这样睡过去,所以研究所花了大力气搞出了现在戴在云诗衍耳朵上的东西。
 
经过医师们的诊断,邵昉轶的精神海崩溃,精神体分裂成无数个个体,分散在精神海的各个地方,无法融合,才造成了邵昉轶现在昏睡不醒的情况,而云诗衍手上的系统最大的能力,就是可以创建世界来安置邵昉轶的精神体。
 
而云诗衍要做的事情……
 
已经十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云诗衍做的时候却还是意外的顺手,当初在学校学习的东西没有丢掉,他毕竟也是个高级向导,而且躺着的人还是那个人,不过从活生生的,会调戏他,对他动手动脚,变成了躺着不动而已。
 
正常的精神疏导并不用让向导的整个精神体都进入哨兵的精神体,只要分出精神触手慢慢来就可以了,但是这次的治疗有些特殊,云诗衍好不容易在狂风怒吼,海浪奔腾,满天乌云,电闪雷鸣的精神海之中找到一处适合开启耳钉的地方,系统被开启之后,整个精神海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改变,以云诗衍的脚下作为圆心,蔓延开去的,是无边无界的白色。
 
这些只是系统简单对邵昉轶精神海整体的安抚,如果没有云诗衍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单单是一个系统,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当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数变成白色之后,金色的光开始从耳钉之中冒出来,云诗衍的脑海之中开始有声音出现,几声旋转的声音之后,一个略有些机械的声音开了口。“光脑1314启动完毕,开始扫描。”
 
云诗衍托着腮等他启动完毕。
 
好半晌,另一个略有些活泼声音这才响起,“久等了,云家主,光脑1314号启动完毕,世界构筑完毕,现在为您解答疑惑。”
 
云诗衍被叫了十年的云家主,也不诧异这个光脑会这么喊自己,他的目光在精神海中扫了一圈,淡淡道:“我想知道我需要做什么,他们只是告诉我先进去精神海,剩下的事情有你。”
 
“是这样的,光脑1314号是针对邵昉轶将军拯救计划创造出来的光脑,在接下来的行程之中,我会陪伴云家主,帮助云家主顺利将分散的精神体收集回来。云家主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您只要进入我们在他精神海之中构筑的让他的精神体生存的世界,然后让他爱上你,再杀死他。”
 
云诗衍抽了抽嘴角,心说其实这些研究人员都和邵昉轶有仇吧……
 
“邵将军的精神体分裂是非常崭新的一种病症,根据我们的研究,他的每一个精神体都有不同的性格特征,我们按照一些星网之上的小说为这些精神体构筑世界,让他们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但是我们能够影响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问题,都需要云家主来解决。”
 
“解决方式是杀掉他?”
 
“不知道为什么,邵将军的每一个精神体状态都是求而不得,云家主需要查清楚他到底对什么求而不得,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让他爱上你,最后在他人生无憾的时候杀死他。”
 
云诗衍:“……”果然是有仇啊……
 
邵昉轶和他们什么仇什么怨,昏迷了还要被这么折腾……
 
不过听上去好像挺有趣的~
 
云诗衍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
 
“云家主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其实云诗衍还有其他疑问的,但是这些问题完全可以到衍生世界再去讨论,碰到了再询问也可以,所以他摇了摇头道:“比较重要的问题暂时没有了……哦对了,你们创造的那些世界之中,我的角色是什么?”
 
“都是随机的,但是为了让逻辑更加完满一点,我们会尽量选择有利于云家主完成任务的角色的。”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在这些世界经历的这一切,外面的那些人是看不到的对吧?”
 
“短期内并没有什么科技可以将精神世界的东西投影到现实世界是,所以从来只有向导才能知道哨兵的精神世界之中的模样。”
 
“行,没问题了,我们开始吧,其余的那些我相信任务开始之前你会为我解释的。”
 
“没问题,为了邵将军与云家主着想,我们选择第一个世界会选择稍微平和一点的性格,云家主做好准备的话,放松精神,让精神力跟随着我就可以了。”
 
“好。”
 
第2章:杀死商业对手(二)
 
这种体验还是非常的新奇的,精神体在精神海之中游淌,有了光脑作为加持,本来就被精神海接纳的云诗衍轻而易举的融入了这片独属于邵昉轶的海洋。
 
1314似乎有些诧异云诗衍融入的时候这般的自然,闪烁着开口道:“果然是被邵将军选中,最适合做这次任务的人。”
 
云诗衍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闭着眸子,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这是融入世界的第一步。
 
数据以精神力为丝,快速在精神海之中构筑世界,而云诗衍也在他的安排在一点点的融入那个世界之中。
 
云诗衍猛然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办公桌上,眼前的办公室与他原来的办公室大小相差无几,甚至连有些布置都是一模一样。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这才确认自己已经进入了精神世界。
 
光脑在他的耳朵上闪烁着,有些机械的声音开始向云诗衍讲诉他现在的处境,
 
【第一个世界系统尽量以本世界为原型,为云家主选择了较为接近你原本职业的身份,好方便家主熟悉这种模式。】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那现在给我这个世界的资料和我需要做的事情的介绍吧。”
 
耳朵上的耳钉闪过蓝芒,云诗衍的面前出现了一份履历,正是他现在这个身体的身份。“之前为云家主介绍了,邵将军每个世界的身份都会因为他的性格本身,而变得不同,也许连容貌也会因为每个世界的设定而进行大大小小的改变,但是系统会为家主辨认出邵将军,并且辅助家主进行攻略。”
 
云诗衍奇怪道:“攻略?你之前不是说……杀死他就好了?”
 
“是的,但是这种死亡是有要求的。”1314的声音颇有些严肃。“死亡必须是邵将军自愿的,类似于他愿意一头撞死在你刀上,又或者是他愿意为你而死。”
 
“为我而死也可以?并不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最好就是云家主亲自动手,这样我们更有把握,但若是邵将军分裂出来的精神体心甘情愿为了家主去死,也是可以的。”这是最为底线的要求。“若是在过程之中出现什么意外邵将军提前身亡,我们无法顺利回收他的精神体,就会再为那个精神体开创一个世界。但是建议家主不要尝试这种方案,精神体一旦不稳定,会非常容易黑化,如果对云家主的精神体有所危害,我们会直接抹杀精神体。”
 
“那邵昉轶……”
 
“治疗不是全无风险,将军会挺过去的。”
 
光脑继续闪烁,将整个世界整理为一个剧本,在云诗衍的个人履历之后,就是有关于邵昉轶这个世界的资料,和整个世界的大概设定。
 
这是一个商战的世界,云诗衍现在的身份是华国云家的家主。
 
啊,还真的是非常贴近现实的设定,到现在,他对于帝国研究部那些技术狂魔这才稍微改观一些,至少第一个世界的创造不错。
 
这样的赞赏在云诗衍看完那个所谓的世界设定之后,就没有了。
 
他冷着脸问光脑:“这奇怪的剧情设定是怎么回事,邵昉轶还是个种马?”
 
光脑13414非常机械的回应云诗衍,为他解释这是他们为了让邵昉轶的精神体融入其中而选择的世界设定。“星网之上能查找的小说大概就是这种类型的,我们为了还原,所以挑选的范围有限,不过家主放心,现在还在故事的初期,家主完全可以阻止邵将军接近这些莺莺燕燕的。”
 
云诗衍微微扬了扬下巴,眸子眯起,他思考的时候都是这般模样的,大拇指的指尖在食指指腹上擦过,他抬手查看了一下日期,还有递交上来的一些报告日期。
 
就如同之前云诗衍所说的,这个故事是个种马升级文,商战类型,邵昉轶在这个故事之中身份是男主角“殷朝”。与一般的商战主角不同的是,他不自大,也不是依靠女人或者其他的人自己走上来了,在文章的初期,殷朝就凭借着自己的手腕建立起商业的帝国。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在商界算是后起之秀,比之许多有经验的老家还要老道难缠,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条被困在浅滩的飞龙,只要有机会,他就能够遨游天际。但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要崛起没有那么简单。殷朝在反派上线之后开始遇到挫折,没有后台,单独打拼有时候衬出他个人的优秀,但是也同时说明了他的后路很少,一旦一步错,接下来的一切就会把他击垮。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事件之中之中,殷朝几乎满盘覆灭,如果不是当初第一个与他交好的家族的大小姐不顾家人反对强行出钱出力帮助殷朝渡过那段困难时期,也没有后来的商界阎王。
 
到这里也看得出来,第一个后宫上线了,在殷朝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大小姐就已经看好他,开始与他交好,到后来他遇到困难,大小姐不顾一切帮助他,也增加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一直未说破,大小姐矜持,殷朝出于一些光脑也不知道的原因,也一直没有挑明。
 
度过一次危机之后,殷朝快手的处理了对他下手的人,而后吞并了对方的势力,商业版图开始扩张,在国内隐隐有了崛起的势头,于是第二个反派,也是贯穿于全文的,与殷朝相爱相杀的男二上线了。
 
那就是华国四大家族之一的云家家主,云衍。
 
对,就是云诗衍现在的马甲。
 
云衍是华国非常有名的商人,他的家族世代从商,底蕴充足,他也不知道是富n代了,年纪轻轻就顶下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整个云氏帝国的主人,在云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家主,华国基本横着走,产业遍布全球,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若说殷朝是盘于浅滩的蛟龙,那么云衍就是称霸天下的金龙。
 
殷朝是白手起家,一步步走神坛的传奇,那么云衍就是高不可及,从一出生就站在顶端,一直到故事最后也不曾跌下神坛的神明。
 
虽然对殷朝的身份不满,但是云诗衍对于自己现在的壳子还是满意的,他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恰好了殷朝的公司正要遭遇危机的时候。这个时候还没有到他出场的时间,但是云诗衍可没打算按照这个煞笔故事走,瞧这前期高能后期就变成泡妞的故事,也难怪故事的最后殷朝也没掰倒云家,成为第二个云衍。
 
其实他们也不算是同一类人,要走的路也不会是相同的,只是殷朝对于云衍一直都有一种执念,想把他从神坛之上拉下来。可惜最后不了了之了。
 
云诗衍也没打算从神坛下来,他大概看完了整个剧情的梗概,除了前期殷朝崛起那里商战玩得溜,后期就是各种各样不明意义的打脸和装逼了,无数的脑残炮灰蜂拥而上,无数的妹子也接连栽倒在殷朝的怀中。
 
云诗衍决定趁着殷朝还没转性子流连花海,看看能不能稍微救一救。
 
虽然最后都是要让他去死的,但是云诗衍可没忘记送他去死的前提是让他先爱上自己。
 
未来的大家是竞争对手,那么只能是在还没有成为竞争对手之前,把殷朝拉到自己的这一边。
 
云诗衍很快就处理完了光脑给的这些信息,而后又将这个身体的背景好好的复习了一遍,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翻了一遍,确定了云衍目前的工作都有哪些,在反复确认了自己不会出纰漏之后,云诗衍打了内线,把自己的秘书给喊了上来。
 
金秘书从云衍接手云氏就一直跟着他,正常来说工作时间总裁是很少叫他进去的,这次的内线打进来的时间很诡异,金秘书想不明白总裁能有什么事情现在叫他。
 
还有几天就是过年了,集团上下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总裁应该没有要忙的事情了才对。
 
“金秘书。”金秘书刚站定,就见到总裁丢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查到的一些东西,你按照这些往下查,尽快给我一份策划,这家公司我要救。”
 
金秘书愣了愣,年底了忽然说要救一家公司?收购?
 
云诗衍并没有给他发愣的时间,只是道:“这两天他们的产品就会开始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压下,密切关注这件事情,有什么事情首先和我汇报,再动手。”
 
金秘书点了点头,见总裁起身拿外套诧异道:“您这是?”
 
“早退。”
 
金秘书:“……”早退都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吧,您是boss您任性。
 
“对了,我不是要收购,而是要合作,所以手段放轻柔一些,偶尔卖点关子给他们,藏的深一些,若是那边想见我,就帮我安排行程。”
 
“是。”这一连串像是炮弹的话语投下的时候,云诗衍已经踏出了办公室,而后又扭头转身回来道:“特殊工作组这个新年可能要加班了,通知下去,工资给他们翻倍,另外你也给我待命。”
 
“是!”目送着总裁离开,金秘书这才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u盘,很普通的样式,就是办公室里常备的,他还不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所以其实也不懂刚才总裁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怎么觉得今天总裁的气势忽然变强了呢。
 
其实云诗衍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还是适应良好的,他作为云家的家主,产业遍布全星际,私人名下的星球都有好几颗,管理一家跨国的大公司并不困难,这个世界虽然年代稍微落后了一些,但是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作为一个博古通今的人,云诗衍快速的就掌握了现在这个身体的处境。
 
哦,没什么处境,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就是家里一堆的老人比较难应付,其他的都没什么了,他真真正正就是一个人生赢家的身份,也正是因为这种设定,他在那篇构建这个世界的小说之中人气极高,高到最后作者都不能对他下手了,结局拖拖拉拉,最后也没把他怎么样。
 
云诗衍早退不仅是因为吩咐金秘书去查殷朝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回去见原身的母亲,他需要借这位夫人的手,好好的动一下那位帮助殷朝的大小姐。
 
毕竟仔细算下来,那位大小姐也是他的远房不知道隔几代的表妹。
 
“小十三。”云诗衍低声唤了唤,耳朵上的耳钉闪了闪,光脑有些疑惑的发出了声音。
 
“家主在叫我?”
 
“你的编号有些长,以后就管你叫小十三了。”云诗衍坐在回去的车上,侧着脑袋托着腮,狭长的凤眼之中不断掠过窗外的景色,许久,他问:“殷朝这个人,有什么求而不得呢?”
 
第3章:杀死商业对手(三)
 
云家家大业大,云氏帝国作为支撑,一直以来都由家主直接管理,其余的产业分为好几部分,都有家中的人负责。云衍这一辈,一共三人,大伯的女儿,云诗音,云衍的哥哥云遥以及云衍。
 
云衍和云遥是双生兄弟,两人的容貌极为相似,但是性格相差却是十万八千里,弟弟云衍气势强,脾气犟,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反驳,霸道得可以,而云遥走的却是另外一条路,他是有名的画家,画作在国际上都享誉盛名,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差没在脸上写艺术两个字,性格也颇有些不着调。
 
云诗音是脚踩十三厘米高跟鞋还依旧能狂奔几十米的商界强人,她的能力也是极强,但是在家主的竞争之中输给了云衍,之后就一直给云衍干活,事情多工作忙,十几家公司连轴转,每次见到云衍就破口大骂,当初要是她赢了,现在闲着享清福的就是她而不是云衍了。
 
嗯,家主就意味着统领大局而不是忙死累活接触各种底下的事情,公司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云诗音从小奋斗就是为了享清闲,但是失败了。
 
云诗衍逃班早退是为了回主宅见他的母亲,云家主宅非常的大,住着好几户人,除了云诗衍一家以及大伯一家,还有爷爷奶奶,祖父祖母辈的老人,每日倒是热热闹闹的,但是小辈还是比较少回去的。
 
云诗衍本人就住在外面,因为一回去就会被催婚,所以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去看父母了。忽然接到他要回来的消息,云家母亲一时间有些诧异。
 
“把林灵叫到平京来住?”上来就是这样的话题,云母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林灵是什么人。“你怎么忽然生了这样的心思?我记得你和开都那里的人并没有接触吧?”
 
“因为很快就有接触了,所以需要母亲帮忙。”
 
“你……看上林家大小姐了?”云母想了半天,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云衍忽然做这样的决定。“倒不是看上她不好,只是你们到底有些亲缘……”
 
“妈……”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诗衍打断了。云诗衍一脸无奈。“我没有看上谁,看上谁也不会是林家的大小姐,接下来我有事情要在开都办,她有点碍事。”
 
自家儿子云母还是了解的,既然他说不是,那应该就是林灵真的碍事了。“好吧,既然你都亲自来要求了,那我明天便把她叫来吧。正好我要和你奶奶新年要去上香祈福,就把那群人都叫来吧。”
 
“嗯。”
 
有了云母把林灵带走,整个开都就不会有人再会去帮殷朝了。殷朝的人脉还未开阔起来,现在也暂时被限制在一个省,没能把爪子伸出来,云诗衍做好了布置之后就没再理那边的事情了。
 
殷朝要经历的事情在他看来还没不需要他费心去盯着。
 
于是把这种生活当成度假的云诗衍在过完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新年之后,才被金秘书通知了说殷朝想要见他。
 
危机是在新年爆发的,刚好是整个业内都在放假的时间,殷朝公司新上市的产品被爆出来存在问题,使用者在使用之后濒死入院。
 
当天凌晨这件事情被爆出来,天鹰因为没有充足的准备,公司大部分又都处于放假状态的关系,没能够及时的反应和公关,导致了第二天清晨这个消息直接被扩散开来。网络上民意沸腾。天鹰公司的这一款新产品刚刚进入市场,前段时间还因为有趣的营销和宣传在网上大火过,一下子出了这件的事件,对于敏感的网友来说,完全是不可原谅的。
 
当日开盘天鹰的股价就大跌。有准备的打击来势汹汹,殷朝刚下达了公关的命令,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使用产品的那一位使用者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人命关天,这下子就不是小问题了,殷朝原本熬夜做出的公关取得了反效果,信誉再跌。
 
在原来的故事剧情之中,这一夜对于天鹰来说是极大的打击,人心一下子就凉了大半,信任他们的人极少,家属直接将产品送进了第三方机构检查,在产品之中查出了致人死亡的物质,这一下子更是让天鹰百口莫辩。
 
极速跌下的股票,和各种反悔的订单让殷朝头疼到不行,其实事情要解决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他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根本没办法做多余的动作。
 
林灵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凸显了出来了,他借给殷朝资金,帮助殷朝稳定了局面,并且一步步的打回了那些栽赃和陷害,洗刷了公司的污名。
 
按照这样的路线走其实也没有问题,但是云诗衍不喜欢被动,更喜欢主动。所以他照旧冷眼旁观了最初的跌宕时期,并没有去阻拦事件的爆发。但是在爆发之后云氏迅速为天鹰进行公关和补救,让事件的影响大幅度的缩小,也因为公关的正确,让不少网友理智冷静了下来,等待最终的答案。
 
对方下手的手段云氏的人早就看透了,针对于他们设计的这一场大戏,云氏的特殊工作组也设计了及时介入止损的方案。
 
除了合乎时宜的迅速公关,他们还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产品的使用者,因为知道对方的病因,所以他们选择的医院快速的拉回了使用者的一条命。
 
虽然控制及时,但是对方的手早就伸进了天鹰的内部,天鹰的股票依旧被大量的抛售,殷朝的资金链也出现了问题。但是云氏大量买入了天鹰抛出的股票,这让云诗衍快速的成为天鹰的第二大股东,仅次于持有大部分股份的殷朝。
 
有了云诗衍的出手,殷朝对于此次危机的应对更加的有力,同一批次的同款产品被送去检验,天鹰大幅度回收该款产品,并且对其他批次出产的产品都进行了抽查,最后的结果显示,有问题的只有产品使用者,也就是这次所谓的“受害者”使用的那一个产品,其余的产品都没有毒性。
 
而这位使用者也被查明了在外欠下大笔的高利贷,而且他购买了意外死亡的保险,只要他这一次能够死亡,他家属得到的保险金足够他们还完高利贷,然后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这很明显就是在骗保了,普通的网友对这位使用者进行了大肆的谩骂,但是有一些人却看到了这场个例之下的黑暗背景。这明显是商业战争,而且是一次趁着新春,想给天鹰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打垮,或者毁掉天鹰的卑鄙无耻的商业战争。
 
好在天鹰的应对没有差错,甚至于这一次的危机公关还成为年度的公关案例,在后世的危机公关讲解之中,成为必学的一个例子。
 
云氏出手的时候并没有隐藏,所以不管是殷朝,还是在背后想要搞殷朝的人,都很容易找到在后面帮他的人。云氏和这次的商战根本扯不上半点的关系,他是如同泰山一般的存在,插手这种事情显得有些古怪,让对方本来准备好的后手都不敢再轻易地动用,于是殷朝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完美的解决了这一次的危机。
 
新年之后,殷朝通过金秘书联系到了云诗衍,表示想来见他一面。
 
金秘书早就在云诗衍这边得了命令,所以殷朝表达了会面的想法之后,他就已经动手安排时间了。殷朝没想到约见这么简单,但是一想到对方现在是公司第二大的股东,又有些微妙的觉得,这么快空出时间来见自己是应该的。
 
云诗衍并未回老宅,那边亲戚太多他懒得应付,云母让人来喊过,但是他直接打发了。过年期间他一直在处理事情,更加了解和熟悉了云氏的运行,以他的手腕,对于云氏有了大概的把握之后,很多的事情都不算事情了。所以很快金秘书就调出了两人会面的时间,殷朝也在百忙之中赶到了平京。
 
云诗衍不想将这一场会面搞得太过正式,所以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私人的咖啡馆,午后闲聊的好去处。
 
于是殷朝满心古怪的到达的时候就发现包厢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块小蛋糕,坐在窗边的云家家主盯着小蛋糕,看得有点入神。
 
第一次在现实之中见到这个人,殷朝的心跳的有些快,对方坐在窗边,身上是一身定制的高级西装,他却并没有把西装穿出禁欲严肃的气场,相反,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块小蛋糕上,没什么焦距,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模样懒散,却又不失了身份。
 
那种感觉和在财经杂志或者什么电视之中见到的他完全不同,殷朝脚步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之后,踏步上前。
 
因为他的这一步,云诗衍似乎回过神来,他微微侧过了脑袋看过来,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殷朝的身上,叫殷朝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他站在原地和云诗衍对视,许久,在对方诡异的目光之中僵着脸开口道:“久仰,云家主。”
 
现在的殷朝其实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算是自己创业,面容多少有些青涩,云诗衍看着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太像了,就像云衍的面容和他多少相似一样,殷朝的容貌和青年时期的邵昉轶很像,就像是刚刚和他分手,去往星域战场时候一般,看上去满心的豪气,其实没什么底,还留着些许少年的青涩,以及一些不确定性,还有许许多多的,还来不及被打磨的傲气。
 
云诗衍眨了眨眼,垂眸回神,抬手随意道:“殷先生无需客气,既然到了,那便随意坐吧,也不是什么太正式的会面,随便聊聊就好。”
 
殷朝愣了愣,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己的目光这般的古怪,最后的态度又这般的随意敷衍。
 
“这次我来,是想感谢这次事件之中,云氏的出手。”殷朝坐下,就开始要谈公事。
 
云诗衍却摇了摇手指头,不慎赞同的看着他。“这样的午后,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大好时光,一上来就谈公事有些太过浪费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凤眼弯了弯,对殷朝示意道:“殷先生尝尝这一款蛋糕,这是他们店里招牌的甜食,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殷朝张了张口,半天冷漠脸憋出来一句:“我不吃甜点。”
 
“哦~”语调微微的上扬,云诗衍摇头道:“那真是可惜,那我吃吧。”
 
殷朝:“……”这个云衍,和他知道的那个,真的是一个人吗???
 
云诗衍真的不是闹着玩的,只见他他拿起了叉子,小心的切下来小块的蛋糕,眸子眯了眯,动作优雅的将那蛋糕送进了口中。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还有些赏心悦目的味道,让殷朝呆了呆。
 
甜食入口,他勾了勾唇,舌尖有些流连的在没有了蛋糕的叉子上舔过,他笑着放下了叉子,又端起了一旁的红茶细品。
 
这一套下来,他才缓缓地开口:“抱歉,我有些嗜甜,殷先生约我想谈什么,说吧。”
 
殷朝:“……”啊啊啊啊这样还让他说什么啊!!!思路都断了啊!!!没办法思考了都啊!!!
 
第4章:杀死商业对手(四)
 
殷朝的内心被嗷嗷嗷和粉丝填满,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正经严肃,对方让他说话,他就开口,于是刚才说了一遍的话有重复了一遍。“我今天主要是想谢谢云氏在这次危机之中出手相助。”
 
云诗衍嗯哼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殷朝觉得哪里怪怪的,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但是一直以来养成的性格又让他把所有的不安和紧张全部都压进了内心的深处,对面的云诗衍托着腮看着他,狭长的凤眸之中带着些许的兴味。
 
“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为什么云氏会在这次的事件之中出手。”虽然天鹰在他的手上,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就已经上市,但是到底是小公司,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会入云诗衍的眼。至少他从前知道的那个云诗衍,是绝对不会将他看在眼中的。
 
要承认这样的事实有些伤人,但是殷朝知道自己现在离他的距离还很远。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好玩吧。”云诗衍这般回答他的问题,他想了想,在殷朝一脸纠结的发问之前,问他:“你想要拿回那些股份吗?”
 
殷朝动作一顿,脸色更加的紧绷了。“云家主的意思是?”
 
“那些股份我可以低价卖给你。”他笑着,却多好有些睥睨和轻视。“但是相应的,你就欠我一个人情~”
 
殷朝被他诡异的态度和话语搞的精神紧绷了起来,正襟危坐道:“这一个人情,我怕是还不清。”
 
“我说你还得清,你自然就是还得清的。”云诗衍不在意的靠回了沙发,又盯着桌面上的蛋糕。“少年人,我看好你哦。”
 
“……为什么?”殷朝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他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面前这个很明显不按套路打牌的男人。“我似乎没什么值得云家花费这样大的力气来算计,就为了我的一个人情?”
 
“你的确不值得。”云诗衍又切了一小块蛋糕,勾着唇道:“但是未来的你值得。你不必觉得承受不起,我只是有些无聊了,想要找个对手罢了,而你很凑巧,入了我的眼。”
 
殷朝的手紧紧地攥紧,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胸口差点直接吐出来的血。
 
任谁被这般说了都会觉得屈辱难受,那个人那般的高高在上,他看他的时候,就好像从云中俯视一直扑火的飞蛾,殷朝并不是因为对方瞧不起自己的言论而心悸,而是因为自己与对方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而黯然神伤。
 
虽然他并未表现出来,但是云诗衍却似乎从他的表情之中看明白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道:“你的未来一片开明,我会给你铺一条路,让你走到我的面前来。当然,你要拒绝也可以,但是我给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还是走得快一点的好。”他站起身来,俯身往殷朝的方向气势十足的压迫下来。“你很有价值,期待你走到我的面前的那一天。”
 
殷朝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靠,脑袋都微微往后仰,他自己或许并不知道,他的耳根现在就和他脑内冒起来的粉红泡泡一样,泛着红。
 
云诗衍的目光从他的耳根上一扫而过,之后抬手,拿走了他面前的蛋糕道:“你不喜欢,就给我好了。”
 
殷朝张了张口,第一次见面,他完败。
 
被虐得话都说不出来,整颗心跳的都跟不是他的了一般。
 
光脑瞧着殷朝和云诗衍对话,觉得有些微妙和奇怪。“您这么这般对将军,万一他对您产生了敌意怎么办?”
 
云诗衍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用目光视奸对面的殷朝,看的对方的耳根越来越红,于是心情越发的好,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了。“小十三啊~你这就不懂了。你口中的邵将军如何我可能不清楚,但是现在的殷朝却是我极为了解的那个邵昉轶。”
 
他的声音微顿,似是感慨一般道:“那个一被撩,耳根就会红起来,目光飘忽不敢看我的邵昉轶。”
 
小十三:“……”猝不及防,被秀一脸。
 
十三只是单纯的被制造出来参与这次的计划的光脑,作为辅助,他最为主要的功能就是帮助云诗衍,但是他现在对于云诗衍的行动却帮不上其余的忙。云诗衍的自主性太强,根本不用光脑提示,他就有了自己的计划。而且比起被输入了无数和邵昉轶有关资料的1314,云诗衍对于邵昉轶似乎更加的了解。
 
小十三不解道:“按照我们的了解,您和邵将军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好。”
 
云诗衍悠闲的吃着蛋糕,不再看殷朝,想了想这么回答十三。“你们调查到的,关于我和他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从小相识,然后掐到大学,毕业之后分道扬镳,就再未联系。”十三有些不确定的这样开口。
 
云诗衍哦了一声,没有评价这一段调查出来的资料对不对,他慢悠悠的吃完了两块蛋糕,殷朝也就坐着看他吃完了两块蛋糕,包厢里安静得过分,除了吃东西的声音,就只剩下呼吸声。
 
云诗衍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抬眸再一次和殷朝对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殷先生就回去吧。这件事情刚刚解决,殷先生就到平京来,想来是查清楚了为什么会出事了?”
 
“天鹰部署了半年,想要进军平京,年后正好是那块土地的竞拍时间,在这样的关键档口上出事,想要毁掉我们的资金链,最好一把毁掉我们的人并不多。”谈到生意上的事情,殷朝就不会无话可说了,天知道他刚才虽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坐着,但是内里有多尴尬。“想明白了,自然就找得到方向,也查得清楚了。”
 
云诗衍勾了勾唇,点头道:“既然你已经了解为何事起的争端,那我也可以多给你提个醒。”
 
“嗯?”
 
“那块地,不能要。”多说无益,云诗衍起身告辞。“今天很高兴可以和殷先生见这一面,相信殷先生不用多久就能够走出开都,那时我们再会。”
 
看着他走远,关上了包厢的门,殷朝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实的表情。
 
他心有余悸的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两个耳朵,肉眼可见的,整张脸都烧红了起来。但是他并未多做什么,只是坐着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闭眼,拿出了手机。“华特助,查一下关于我们想要的那块地近期的情况,对,越详细越好,我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一个企业要发展,特别是像天鹰这种意图大,未来的产业版图也大的企业,自然不会局限于在开都的发展,有了原始资金的累积,半年前开始,殷朝就已经开始策划让天鹰在平京落脚发展。
 
平京是h国的商业中心,对比帝都那样的政治中心,平京更为干脆,更适合跨国企业的生存,所以其实在天鹰创立的初期,殷朝就没打算只是在开都慢慢发展,他最终的目标是平京,所以在资本累积到位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在平京找适合发展的切入点。
 
一个公司最好有自己的园区,平京的地很多,但是好的且很少,殷朝看重那块地,就是看中了那块地未来的发展,以平京现在的发展趋势,展望未来,可以看到这块地附近近来会有的发展变化,这里会成为另一个商业中心,所以殷朝非常的在乎这一块地,也是因为为了抱住这块地,才会导致他在应付这次危机的时候出现了资金链上的问题。
 
可是云诗衍说这块地不能要。
 
他既然开了口,那自然就有这块地不能要的理由,他不说,殷朝就自己去查,也许查清楚了,还能够利用这样的机会反转一次。
 
那些等着拉他下水,看他失误要他完蛋的人,还是慢慢等着被他一个个落下去吧。
 
殷朝家中是中药世家,他是他们家中少有的不走那条路子的人,但是却也是将家中的优势发展的最好的一个。天鹰最开始是靠做中医药化妆品起家的。之后涉及的领域相对较广,总的来说他们家的化妆品是这两年来国内最热的一款。
 
除了化妆品的研发,天鹰已经开始涉足其他的领域,殷朝将目光放在了互联网之上,内部最为基础的电商平台已经开始搭建。而这些,都是业内还未展望到的东西。
 
除了云氏。
 
云氏当初是房地产起家,现在依旧是这一领域的大户,旗下有无数的分支,娱乐业他们有自家的线下影城和线上门户网站以及电影工厂;落地商场更是开遍了全世界各地,是极有名的大型跨国超市;除此之外,还有云诗衍上位之后动手发展起来的互联网产业。
 
他们旗下现在有两款网络通讯工具,完全是垄断了整个网络通讯的世界,还有不少的网络游戏开发,一整套完整的产业链,在文化这一条路上,走的不知道比国内的人快几步。
 
但是殷朝和他走的并不是同一个方向,所以两人现在也对不上。
 
虽然互联网经济就这么大一个盘,将来是谁都要抢的,迟早也要对上,但是现在两人还能够友好的会面。
 
云诗衍虽然没有直接把地不能要的理由透给殷朝,但是却在殷朝调查的时候示意了金秘书,把那块地的事情多捅一些出去。
 
金秘书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板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但是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天鹰的股份云诗衍真的低价卖给了殷朝,殷朝现在手头也腾不出钱来多给一些,只能是呈了云诗衍的情,记着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很重很重。
 
平京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随着城市的发展,渐渐的整个市中心便开始不断的外移,城市原本的面积有限,周围的郊区就一点点的被扩进去。年后平京周围恰好有好几处的地皮要竞标,而殷朝看中了其中的一块地皮。
 
那块地皮的价值极高,本来殷朝想的是不管牺牲多少都要拿下,但是在拿到了云氏透露出来的资料之后,他看得满脑袋的汗。
 
同时看中这块地皮的,还有另一家的公司,名为鸣升。这家公司的根基并不在开都,但是与天鹰却有竞争关系,单从公司的资本来看,天鹰的实力是要强过鸣升的。但是这家公司背后的人手比较长,似乎了解这块地皮的一点小问题,所以早早就看中了这块地皮,决定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拿下。
 
于是有了之前的事件,策划了好几个月,就为了让天鹰栽这个跟头。
 
可惜的是因为云氏的介入,事件被完美的解决,他们也不清楚,有了云氏的提醒,接下来他们会被坑得直接破产。
 
第5章:杀死商业对手(五)
 
林灵过年期间都被留在了平京,并且因为陪着云母上山礼佛的缘故,一直没有和外界有太多的联系,一直到回到开都,才知道了天鹰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她心系殷朝,急急忙忙就找过去了。
 
彼时的殷朝已经处理完了那件事情的后续,开始部署接下来的竞标,得知了林大小姐的到来还有些诧异。
 
因为在此之前,他和林灵也不过几面之缘,说不认识也不是,但是也没有熟到她会这么贸贸然前来的地步。殷朝想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才让对方这般焦急的前来,所以同意了她的约见,但是见面之后,却发现林灵只是单纯的来刷一个存在感。
 
大小姐走的是御姐路线,一身红色的连衣短裙,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跨着白色的手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十足。但是见到殷朝,她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抿了抿红唇,担忧道:“殷朝,我刚从平京回来,听说天鹰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
 
殷朝请她坐下,点头道:“的确出了点小问题,但是已经解决了。多谢林小姐的关心。”
 
“这样……”林灵有些讪讪,她一听说殷朝的公司出事就急急忙忙赶来了,没想到现在已经解决了。林灵知道殷朝背后没什么人在,一直以来都是靠着他的一颗好脑子在支撑,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公司哪里应对不及时,就直接完了。正常来说没人帮忙是没办法渡过这个难关的,但是她却没能够帮上殷朝,借着这个机会多刷一点好感度。“那真是太好了。”适时的换上了笑容,林灵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我听他们说情况,还觉得是个大工程呢。”
 
“嗯,有贵人相助。”
 
林灵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打听道:“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人吗?我还不知道开都有这样的大贵人呢,你不如给我透个底,到时候我们家也不会去招惹了对方。”
 
殷朝想到那个人,眸色稍微柔和了些,但是随即又一本正经起来:“他并非开都人士,想来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只要认识他,就断不会去招惹他,所以我就不说了。”
 
林灵:“……”绕这么一圈,最后居然什么都不说??坑爹呢!
 
“抱歉,新年我一位远房的姑母恰好让我去平京一趟,我这段时间都有些与世隔绝了,所以没来及帮你,抱歉。”
 
“平京?”殷朝想起来一件事情。“是你从前说过的,与平京云家有关系的那一位?”
 
“嗯嗯。”说道这一位姑母,林灵自己的觉得有些后怕。“她到底与我家有什么亲戚关系我也已经分不清了,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她堂堂云氏主母,还能记得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还真叫人有些受宠若惊。”
 
“云氏主母?”
 
“嗯。云家主现在还没有娶妻,他的母亲是云氏的主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殷朝点了点头,到底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与云氏的主母相识,知道云衍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云家主?”林灵想到自己要走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一面,思考了一会,斟酌着开口道:“外界都传云家主是个冷漠无情的霸道总裁模式人物,但是其实我觉得还好吧。”林灵掰着手指细数云衍的优点。“长得很好看,行为也很绅士,但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我们和他并不是一个次元的人一样。离得再近,也感觉很遥远。”
 
“有趣的是,云家主家里人完全拿他没办法。”说到这里,林灵眉眼间神色也古怪了起来。“过年期间云家主完全没回过家,我姑母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了好几次,都没办法让他回去一趟,说是公司忙,都推了。”
 
“听说云家主有一个双生的兄长?”
 
“哦,云遥兄长。”说到这一位,林灵倒是熟悉一些。“我待在云家主宅的时候见过,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和云家主虽然是双生,但是其实很容易区分。他戴了眼镜,声音很是温和。云家主不怎么喜欢说话,看上去懒洋洋的,我站那里,他都不带看我一眼。”
 
殷朝点了点头,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这般打听一个人,实在八卦了些,只是印象里对于某个人的了解有多了不少,这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见到了云衍,那个从前就很崇拜,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微妙的人。
 
有了云氏透露的消息,所以天鹰放弃了当初看中那块地,转而换了一个目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直接放过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殷朝怎么说也要坑对方一把。
 
本来天鹰看中那块地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好,日后有成为另一个市中心的潜质。原本那块地上是一座学校,现在学校已经搬走了,就等着地拍卖了之后推倒了建个几百层。
 
但是在被云诗衍警告之后,殷朝让人去查了那块地现在的情况,才了解到那个学校下面可能有一个古墓群。当然,这只是可能,到现在也没有充足的依据,地现在在国土局手中,他们没有不招标的意思,这次的竞标还是会继续进行。
 
殷朝不知道官方这是要阴谁,但是这个消息埋得深,如果不是云氏那边透出来,殷朝自己的人估计也查不到这件事情。殷朝并不觉得云诗衍会坑自己,那么这个消息就是真的,是真的,就可以用来坑升鸣,要知道升鸣对这块地可是势在必得。
 
重新定下了一块地,殷朝却没有将自己的计划透出去,这次的事情让他的公司受到了一次大的冲击,虽然有惊无险,但是殷朝还是想好好的利用这一次的清一清自己手下的人。接下来他要到平京发展,手下的人势必会有一个较大的变动,到时候有些人能留有些人就要直接弄走了。
 
年后,招标会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开始了,天鹰依照原来的计划出席了,殷朝只是吩咐了特助一个金额,自己并未前去。他了解升鸣可以为这块地出多少,更了解升鸣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给出的价格刚好就是升鸣的底线。
 
招标会也的确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了下去,殷朝接到消息,升鸣中了那块地,拿到了土地的开发权。
 
升鸣为这块地计划了许久,拿下这么大一块地,为的是一个极大的项目。在前期投入了这么多的钱,接下来他们绝对要全力以赴的进行发掘。不知道他们挖出了地下的古墓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殷朝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他看中的那块地在第二天进行招标,那块地的距离云氏的主园区并不远,殷朝看了半天地,最后选了这里,也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思。
 
那天之后,他有再一次想去约云诗衍,但是那边给的回信是云诗衍现在不想见他。
 
殷朝听到这样的回应,脑子里就闪过他们那天见面时候,云诗衍说的话。
 
他说他有价值,可以培养成为对手,想要他走到他面前去。
 
所以现在不见他的缘由,是因为他还走不到他面前去吗?
 
殷朝忽然就动力满满了。
 
云诗衍长他几岁,从殷朝接触这个领域,他就一直是商界的佼佼者,不管是他的杂志还是事迹,殷朝都看过无数遍,他甚至做过云衍的剪报,当初的他初入商业,就是以云衍作为目标努力的。他是殷朝一直想要比肩和超越的人。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云衍的时候,才会表现的那般的僵硬和不淡定。
 
可是真人的云衍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只是单独的那一次见面,殷朝就把对对方的崇敬,转化为了淡淡的情愫,那天的云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点,让他脸红心跳,整个人都很不好了。
 
被殷朝在脑内都快挂到天上去的云诗衍,正在仔细的研究原本的剧情。虽然系统说那只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设定,男主本身的性格设定并不会影响邵昉轶本人的精神分裂体,但是云诗衍一向秉承着要做就做最好的态度。
 
这还只是一个世界,听那些人的话,邵昉轶的精神体都碎成渣渣了,天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分裂的灵魂,他要想让他们都乖乖的恢复成邵昉轶本人,自然就要掌握各种各样的技能。
 
云诗衍从来都是聪明人,等到面临困境在动手学习并不是他的风格,所以这段时间他都用来充实自己。
 
十三对于他的动作十分的不解,正常来说既然都已经了解甚至见过殷朝了,那不应该加紧步伐攻略吗?为什么云家主还能在这边充实自己,完全不搭理邵昉轶呢?
 
“十三,你觉得我现在去勾搭殷朝,会不会崩人设?”
 
“人设这种东西,一向都是用来喂狗的。”十三严肃脸。“而且云家主你现在已经崩的没边了,云衍不是像你一般的人,你都本心毕露了,怎么还担心去勾搭邵将军是崩人设。”
 
云诗衍啧了一声,光脑这种东西就是升级的快,现在都会怼回来了。“殷朝那边现在不用搭理他,你不知道凑上去的从来都不会是最好的吗?以我的身份,眼巴巴的去追他怎么像话。”
 
十三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以为云家主会很配合自己来拯救邵将军,但是从目前为止云家主的无所谓懒散态度,他觉得制作者在坑他。
 
说什么云家主会是最好的搭档,那是坑他的吧,这么对光脑不好吧。云家主这不靠谱的模样,作为一个合格的有责任心的光脑,十三非常的担忧自己和邵将军的未来。
 
云诗衍似乎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到底是没想真的逗他,翻着书笑道:“安心好了,我保证现在他已经对我动心了。我就算不见他,也绝对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得到的都不会珍惜,他现在就是他努力向上的动力~”
 
十三也知道白玫瑰红玫瑰,白月光朱砂痣的道理,但是他并不是很了解为什么云家主对攻略邵将军这么的有心得,一副不用我动手,对方就已经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殷朝下了什么咒呢。
 
“不过……”被提醒了那么多次,云诗衍到底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中,他想了想,道:“殷朝到底是种马文男主,放太远让他自由发展也不好。”
 
“嗯嗯!”十三猛地点头赞同,这种情况就应该打断了腿关在家里囚禁play啊!
 
“那我们就用点小计策吧~”云家主如是道。
 
第6章:杀死商业对手(六)
 
年后殷朝已经忙到没时间去想云诗衍的地步了,天鹰顺利的竞标拿到了那块地之后,很快工地就动工了。
 
到底是准备了半年多,虽然地变了,但是很多之前做下的设计还是可以用的,所以殷朝理所当然的面临了公司的搬迁,和员工之间的抉择。虽然他并不打算放弃位于开都的现在的公司,但是分公司和总公司还是有区别的,这边的办事处要等到他在平京立稳脚跟之后才会慢慢开始发展,所以开都的公司要裁掉一批的人。
 
加上好几个同时开工的项目,殷朝忙的弯都转不过来,很多私人的事情都交给了助理去办,所以他入京之后的住所也是生活助理选择去买的。距离他们公司的新址很近,周边一些配套的设施都非常的齐全,小区的安全设施也非常的好。
 
等殷朝住进这个房子,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手头上交接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公司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总部搬迁而大动肝火,相反,几个新的项目都如火如荼,新年前的那一番风波早就成了过去式,对于天鹰的名誉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天鹰的市场份额缓慢的上升。
 
对比天鹰现在的一点点前进,升鸣最近就跟犯了什么忌讳一般,不停的在栽跟头。
 
据说他们的少董入京的时候不长眼的得罪了贵人,被人打了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算是完了,升鸣的董事长为此焦头烂额,差点气死,转头那边就听说公司之前买下的宝地挖出了古墓,工地直接被官方勒令停工了,这一天天的花的都是钱,工地这是一传出来,升鸣的董事长气得直接吐了血,脑中风就住了院,和他儿子一人一个病房住着去了。
 
殷朝忙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没主意,转头就不搭理了,升鸣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不入眼的东西,殷朝算计之后就懒得搭理他们的结局了,反正都是要完。
 
倒是那个得罪了贵人的事情,让他有些好奇。
 
特助跟他久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见他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便查了查,这一查,不和殷朝说都不行了。
 
之前殷朝就交代过,和那一位有关系的事情最好都报上去,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说了他们总裁也不能怎样,但是也可以对升鸣落井下石一下的啊!
 
于是殷朝就知道了升鸣的那位少董不长眼得罪的那个贵人,就是云诗衍。
 
云家主那是什么人,清风明月,灼灼其华,长得好看,又是满身的贵气,他若是不刻意,你大概都不会觉得他是那般掌控云氏生死存亡的人,因为他看上去就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似得,适合被人捧在掌心上安静的供养。
 
嗯,混进了奇怪的东西貌似。
 
总之,升鸣的少董入京的时候对云家主惊鸿一瞥,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也没长什么脑子,不在自己的地盘都敢嚣张,带着四五个人就要去拦身边没带人的云家主。
 
反被云家主赤手空拳全部都给打回去了。
 
少董不服气还调戏了云家主两句,第二天就在酒店被人发现半身不遂了。
 
殷朝愣了愣,这发展倒是很符合他的心理活动,他看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他就打个半死不活,让对方余生都在床上躺着要死不活。云衍做的挺好的,听说对方那根东西都废了。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说到这里,特助一脸思索的八卦:“云家主为什么会独身出入那样的场合……”升鸣少董去的并不是什么高级的会所,就是普普通通的就把,这都能被他遇到云诗衍,也算是倒霉透顶了。
 
殷朝没有回答特助的话,他对于云诗衍的了解太少了,也不能断言什么,只是对方如果真是那么好遇见的话,怎么他这两个月来来回回出入平京这么多次,都没能够和对方偶遇。
 
这么想着,殷朝和特助拿了新房的地址,准备去看看新房子。他从这个月开始会在平京这边处理事务,一直住酒店是不可取的,所以准备去新住处了。
 
他的生活助理最了解他的生活状态,殷朝觉得对方应该都安排妥当了,所以直接带着行李就上门了。
 
房子是一户两梯的复式,楼一共三十层,殷朝的房子便是顶层的二十九和三十层,连带着三十层上面的那一部分。但是生活助理特意提醒了,上面的一部分与另一户只有简单的一道栏杆作为分界,若是要用上面的那一部分,可以和邻居商量一下将上面的栏杆换一换。
 
殷朝上了楼,电梯直达顶层,的确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出电梯之后的一部分是公用的公共领域,对方并没有摆设什么东西,事实上两户人家都没动原来自带的装修,所以看上去都和新的一般,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殷朝对于和邻居交流什么兴趣,只是简单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拉着行李便要去开门,他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的电梯开了,之后对面人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外卖员提着一个保温盒笑着对开门的邻居道:“您好,云先生,这是您今天的外卖。”
 
殷朝开了门,转身去拿行李箱,邻居的姓氏让他心中微动,于是他抬头看去,登时就愣住了。
 
云诗衍穿着简单的睡衣,非常随意的靠在门边,看上去还未睡醒,懒洋洋的对外卖小哥道:“嗯,麻烦你了,那进去吧。”
 
送外卖的小哥似乎已经和他熟悉了,手脚麻利的就进屋了,云诗衍又懒洋洋的看向盯着他发呆的殷朝,想了想,道:“要一起过来吃吗?”好像殷朝有些热切的目光投向他的外卖而不是他一般。
 
殷朝刚才觉得自己在做梦,知道云诗衍礼貌性的问了他一句之后,他猛地回神,赶紧点头道:“吃!”
 
不吃是白不吃!不吃是白痴!
 
这样的场景有些梦幻,殷朝也不管自家开着的大门了,直接拉着行李箱就进了云诗衍家,外卖小哥已经将保温箱之中的菜都端出来了,见到云诗衍家多了个人一愣,马上又拿出来了一份饭。
 
还好带多了,不然就尴尬了。
 
云诗衍没理会进来的殷朝,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殷朝也不敢多干什么,将行李放在了门口,自己安静的大量着室内。
 
进了屋子之后,就可以感受到这个屋子里有人生活的气息,殷朝不知道装修是不是原本就带了的,但是看得出来云诗衍是长期在这里住着的,客厅挂着他的几件外套,客厅的沙发大的可以当成床躺,客厅还有一些小饰品,看上去都非常的赏心悦目,就像是云诗衍这个人一般。
 
殷朝想到刚才一脸还没睡醒模样的云诗衍,心又不自在的跳了跳,一想到这是云诗衍的家,自己现在算是登堂入室了,他的耳根忍不住就泛红,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很不好。
 
嘛,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登堂入室也是殷朝自己想当然,但是这一切还是非常的美好就是了。
 
殷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站在那里,越看心跳的越快,脑内小剧场都快演到两人在那张沙发上打滚了,云诗衍这才从卧室之中走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领口的几颗扣子并没有扣上,露出了好看的锁骨,纤细的腰身被勾勒出来,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云诗衍一直都坐着,殷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材这般的好,典型的倒三角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就是最传统的白衬衫,在他身上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
 
也难怪升鸣的少董事会动心,任谁看了这样的人,不会动心?
 
殷朝在内心默默地捂脸,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痴汉了。
 
云诗衍并不知道他的内心如何拐了十几个弯的,他刚洗了澡,一身清爽的水汽,自己走到餐桌前坐下,抬眸看了一眼殷朝,这才开口道:“不是要一起吃吗?”
 
殷朝恍然回神,这才赶紧坐到另一侧的餐桌上,动作多少有些拘谨,但是她脸上的吧表情绝对镇定,让十三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只能和云诗衍讨论:“他到底动没动心?”
 
云诗衍对于十三的无聊问题有些无语,有些语重心长的教导这个可爱的小光脑:“要是没有动心,会傻了吧唧的就直接进来吃饭吗?”
 
十三无言以对,数据库再一次更新,觉得自己对于邵将军有了更多的了解。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未来会被苏醒的邵将军拉去格式化,毕竟这都是黑历史啊!
 
云诗衍非常的随意,并没有怎么招呼殷朝,只是夹了两口菜,见殷朝扒了一口饭,就开口问道:“你就是对门的新住户?”
 
殷朝被他这猝不及防的问话惊得呛到了,咳了两下,一脸的菜色。
 
云诗衍低头勾了勾唇,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很饿吗?不用吃那么着急的,我不怎么饿,你要是想吃,都给你。”
 
事实上菜点多了,云诗衍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是算准了今天殷朝要过来,所以才点的这一顿。
 
殷朝摆了摆手,喝了口水之后好多了,脸上淡定的神色终于是撑不下去了,多好有些羞赧,他叹气道:“抱歉,见笑了。”
 
云诗衍摆了摆手,道:“以后就是邻居了,没什么的。”他托着腮,勾着唇盯着殷朝看,看得他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两个月不见,你果然是我看中的未来的对手,做得挺不错的。”
 
殷朝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想附和告诉他他可以走到他那个高度,但是又摇了摇头,想表达自己不想和他做对手的意思,他问道:“云家主,为什么这么想要一个对手?”
 
“因为高处不胜寒啊~”云诗衍的话语多少有些玩笑的意味,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像是挑逗一般的开口:“一个人站在高处是很无聊的事情,找一个可以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好吗?”
 
殷朝人有些飘,他强装镇定道:“非要是对手吗?”
 
云诗衍哦了一声,反问:“那你想做什么?”
 
殷朝说不出话了,他早就决定了在没有追上对方之前,什么话都不会和对方说明白,从前是不会说这一份仰慕,现在是不会说这一段倾慕之情,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对方。
 
云诗衍也没打算现在求他的一个答案,见他不说话,就低头继续吃饭了,吃了一小会,忽然又记起来一件事情,啊了一声,开口道:“既然都是邻居了,叫云家主也有些太过生分了,我在家中排名诗字辈,本应该叫诗衍,但是因为是家主,所以我去掉了诗字,不介意的话,你叫我诗衍就好了。”
 
殷朝傻了一小下,忽然有些欣喜若狂,云诗衍愿意告诉他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要上天了,他再克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傻笑道:“我是家中独子,他们都叫我小一。”
 
“小轶。”云诗衍从容的这般开口。
 
邵昉轶的名字其实是有名头的,昉有明亮起始之意,而轶则是超越之意,邵家在邵昉轶出生之前,正陷入低谷,他的祖父希望他的到来,给邵家带来明亮,让邵家超越起始,不再限于一方天地之中。这个名字寄予着长辈的祝福,但是读起来却多少有“芳意”的意思,云诗衍从前没少拿邵昉轶的名字刺他,但是他还是记得小的时候,两人还不知道什么是祖辈渊源的初见。
 
邵昉轶比云诗衍大了大半年,所以一直自诩是云诗衍的哥哥,他第一次见云诗衍的时候,就曾说过。
 
“我喊你小衍,你叫我小轶。”云诗衍微微出神,难为他还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情,大概是那个时候邵昉轶的眸子太亮,让他真的有一种被闪到的感觉吧。
 
虽然后面对方的话直接就毁掉了他们的初见。
 
他拉着云诗衍的手,笑得开心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啦~”
 
从小就不乐意被人说是向导的云小公子,气得直接就和对方打了一架。
 
第7章:杀死商业对手(七)
 
吃完了饭,殷朝没有借口留下,纠结了一小会,到底是告辞离开了。
 
云诗衍没有要留他的意思,只是在殷朝表达了改天请他吃饭的时候点了头,看上去非常的淡定,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殷朝接下来的去向一般。
 
殷朝离开的时候与金秘书刚好撞上了,两人对视之后从容的擦肩而过,殷朝直接开了门进了自己家,金秘书则是扭头有些诧异的多看了殷朝一会,这才进了门。
 
云诗衍昨天刚出差回来,今天睡到了大中午,见到金秘书进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还没有收拾的行李箱。“帮我收拾一下,另外有些文件在里面,待会你带回公司去。”
 
金秘书对于家主大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个性有充分的了解,别人看到的都是云诗衍完美的外在,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生活之中有多么的懒散和恶劣。
 
金秘书拉过箱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您之前交代把旁边的屋子卖出去,就是为了卖给殷总?”
 
云诗衍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之后又问:“你没让他的助理怀疑吧?”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也不能做boss您的秘书了。”金秘书觉得现在的boss有些小奇怪。“只是您为什么要让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住到您对面来……这一层本来都是您的……”
 
“监视啊。”云诗衍的语气理所当然,让金秘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他家boss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监视,怎么看都很奇怪,不过一想到前阵子他刚让人把升鸣公司的少董打得半身不遂,金秘书一瞬间就觉得监视没什么不对,和他们家boss最近的魔性画风非常的搭。
 
只是……
 
“为什么要监视殷总呢?”金秘书百思不得其解,boss最近对于殷总的的特别对待让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不应该过问老板的私事,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啊!
 
“不让他沾花惹草去。”云诗衍翻身起来,不乐意回答秘书的问题了。“行了,打听这些没什么用,你又不能为我分忧。”他挽起了袖子,道:“我让你带的文件带了没?我现在有空帮你签了。”
 
金秘书抽了抽嘴角,什么叫做有空帮他签了,那明明是您的本职工作,说的好像您是给我打工的一样。
 
云诗衍最近忙着扩展业务,云氏在云诗衍的手下一直在不断的发展新的业务,大部分的新兴产业在他们的手下都发展得非常不错,但是还是有些不足,云诗衍最近忙着整改,有空搭理一下殷朝,十三觉得殷朝应该感恩戴德一下。
 
殷朝进了自己的房子,愣了一会神,果然云诗衍房子的装修是原来自带的,两户人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一些家具云诗衍自己替换了,殷朝没发现其他的不一样,一下子他心情就好了。
 
先是将行李箱之中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了一下,之后洗漱完换了衣服,殷朝去隔壁敲门。
 
云诗衍依旧是中午那副装扮,开门看见是他,挑了挑眉道:“怎么,今晚就迫不及待要请回来?”
 
殷朝摇了摇头道:“我自己会做点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我下厨请你?”
 
云诗衍不在意他怎么请回来,只是殷朝说要自己下厨,让他多少有些好奇。“你会做饭?”
 
“在外面混,总要有点手艺傍身,我本身比较挑剔,把自己的手艺练得好一些,在外面行走不会饿坏了自己。”他说话的时候摇了摇手中的钱包,道:“如果诗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现在去超市看看,我刚搬来这里,对这一带不熟。”
 
云诗衍想了想,转身进了屋子和金秘书说了一声,拿着外套就出来了。“走吧。”
 
殷朝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心中欢喜,虽然知道屋子里还有个金秘书,但是就是没问出口要不要再多加一个人,两人直接就下楼去了。
 
金秘书:“……”他的存在感有那么弱吗?
 
两人下了楼,路上殷朝主动说起了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云诗衍听着帮他指点一两句,两人之间的氛围也算是融洽。毕竟现在两家企业没什么可比性,云氏越来越大,天鹰就是发展再多个十几年,超过他的可能性都很微弱。殷朝虽然知道目标有些远大,但是一点都不想放弃。
 
他的布局非常的大,就是云诗衍听了也有些诧异。他是作为一个高级时空的人,用未来的目光在观察现在的商场,但是殷朝不同,以他现在的位置他能够有这样的全面观,只能说的确是主角光环笼罩。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云诗衍而是云衍,两三年之内比肩云衍是绝对有可能的。
 
小区旁边就是大型的超市,云诗衍不会自己开伙,买东西也不需要自己动手,所以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殷朝到底比他多了些生活经验,带着他往生鲜区走。
 
“诗衍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的东西吗?”
 
“没,不挑。”云诗衍非常好养活得这般开口了。
 
然而话是这么说,现实却不是这样的,两人一路逛完了超市的大半个生鲜区,买下的东西却寥寥无几,原因就是云诗衍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
 
云家主身家用数字来计数太过客观,从来就是个金贵人,别说现在他身体的云诗衍,那绝对是更加贵气的人,他说他不挑的意思其实是送到他面前的东西他都是吃的,但是给他准备吃食的人都是对他的菜谱非常了解的人,送到他面前的自然没有他不吃的。
 
于是殷朝有些好笑又有些沉重的对云家主道:“诗衍,挑食不好。”
 
云诗衍依旧非常的淡定,表示自己从来不挑食,只是恰好这些都不吃罢了。
 
殷朝拿他没办法,毕竟他现在一点立场都没有,只能是先记下云诗衍不吃的这些东西,想着日后慢慢把他们都变成云诗衍喜欢的。
 
超市的东西算不上顶级,但是一顿家常饭也没必要要专门的食材,两人虽然挑挑捡捡,但是最后东西还是装满了购物车。
 
云诗衍作为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并不清楚这些东西吃不吃得完,反正都是殷朝做饭,他就理所当然的挑了,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殷朝趁机试探的问他:“我上次想见你,为什么你推回来了?”
 
云诗衍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他的上次是哪一次,不在意道:“我不是说过了,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
 
殷朝脚步微停,皱眉问:“那我现在算是走到你面前了吗?”
 
“不算。”
 
殷朝有些微微的尴尬。
 
云诗衍继续道:“现在你是我的邻居,商场之上,你依旧没能够站在我的面前,所以如果是商业上的事情,我不会和你谈的。”
 
殷朝:“……”可是你刚才和我讨论的时候可半点没有藏私啊。
 
云诗衍手中拿着一颗大白菜,打量了一番之后放进了购物车之中。“我等着你,成为我的商业对手。”
 
殷朝:“……”如果殷朝有上网求助的习惯,现在大概已经发了名为“我喜欢的人非要和我当商业对手怎么破”的帖子上论坛求助了。
 
殷朝不明白为什么可以有多项发展的自己被框死在商业对手这个选项之中,他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除了商业对手,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云诗衍想了想,摇头:“不行。”
 
殷朝:“……”拒绝的这么干脆啊……
 
“在我身边待着,除了做对手,就是做~”他的声音微微发飘,殷朝的灵魂随着他的声音直接往上飘,然后云诗衍不说了,于是又重重的落地。
 
“做什么?”殷朝有些急切的发问。
 
云诗衍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猜吧。”话音落下,他推着购物车直接就往前走了。
 
殷朝愣在了原地,呆了好半晌,这才赶紧追上去。他不敢问云诗衍除了对手还有另外的那个选项是什么,只能是忐忑的想着自己先提升自己,只要站到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会知道那是什么的。
 
两人直接回了殷朝的家,华特助知道他喜欢自己做饭,所以厨房里的东西准备的都十分的齐全,殷朝将东西都搬进了冰箱。“你先到外面坐一下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云诗衍应了声,但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目光就落在殷朝的身上,看着殷朝在厨房里忙活,目光深邃,看得殷朝多少有些不自在,耳朵又悄悄的红了。
 
云诗衍注意到了之后,目光越发的放肆了,十三自己都觉得无法直视云家主了,为什么要耍这么纯情的邵将军玩啊!既然两情相悦!那早一点捅破,早一点问他愿不愿意去死不好吗?!
 
殷朝要是知道有个光脑背地里一直想问他愿不愿意去死,大概会头皮发麻。
 
殷朝做饭的速度非常的快,饭菜也非常的香,只是等到端出来的时候,卖相与发出来的香味却半点都不符。
 
云诗衍指着眼前一盘盘卖相都差不多,已经看不出食材的东西,问殷朝:“我没记错的话,它们下锅之前,似乎长得都不一样?”
 
殷朝也不在意他的怀疑,只是道:“我做出来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卖相都糟糕,但是味道是没问题的,你尝尝看。”
 
云诗衍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一盘盘看起来像是黑暗料理的东西,有些怀疑,但是还是拿了筷子夹了一点。
 
味道倒是不糟糕,不看的话,吃下去味道非常的好,比起云诗衍吃的那些名厨送来的外卖,殷朝的这些家常菜更让他胃口大开。
 
见他吃的欢喜,殷朝试探着询问:“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做的时候都可以多做一份给你。”
 
云诗衍眯了眯眸子,对他的识相非常的满意,点了点头道:“可以,作为交换……”
 
殷朝摇了摇头道:“不用什么交换,反正都是要做的。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以后我们就一起去买东西好了。”
 
云诗衍否决了他这个提议,道:“食材我让人准备吧,你负责做饭。”
 
殷朝:“……”想借机约对方出来失败了呢……也对,云诗衍怎么可能整天吃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我最近都没什么事情,不介意的话,估计要在你这里蹭很长一段时间的饭了~”
 
殷朝哪有拒绝的理,他点了点头道:“可以。”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作为回报,云诗衍答应了殷朝的邀请,答应了去参加天鹰在平京举行的第一次商业的酒会。
 
这是一个剧情点,在这一场酒会之上,殷朝与一个商业女强人酒后乱性,滚在了一起,醒来之后两人都只当打了一炮,但是再在商场之上见到,却多少有些在意对方。慢慢的,这种在意就变了质,情愫暗生,天鹰在平京里,也多少有了人保驾护航。
 
云诗衍本来就是要参加这一场酒会挡下殷朝这一次的艳遇的,现在殷朝亲自邀请他,那就更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有他在,平京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大概会马上就知道,天鹰是他云衍护着的了。
 
第8章:杀死商业对手(八)
 
在云诗衍看到的十三整理出来的剧情点之中,从这天晚上的酒会开始,殷朝就算是正式走进了平京的商业圈之中,他是年轻的王者,就像文章形容的,是一头不能招惹的龙,可是就算是龙,也有根基不稳,容易动荡的时期。
 
这个时候大小姐林灵的作用就浅了,毕竟她的圈子主要在开都,进入平京之后,她的戏份自然而然就少了,殷朝与他一直都是暧昧期,两人没挑明白了,林灵也算不得是个女主角,于是就有了平京酒会之上的那一炮,也算是为天鹰之后的路途铺路。
 
大概因为是种马文,所以铺路也是这种铺法。
 
自然平京这一块也不是只有一个女老板作为支撑,因为这里是天鹰的总部,所以作者安排了很多的妹子,就等着殷朝一个个撩过去,然后片叶不沾身。
 
云诗衍看这段剧情的时候,觉得有一件事情有些诡异:“十三,这个故事里的殷朝是没有心还是根本就是花花公子?他身边看似百花争艳,但是其实最后和他走到一起的都没有,看上去似乎都是假象啊?”
 
十三查询了原着和与原着有关的讨论了和资料,综合之下给了云诗衍这样的一个回答。“经过十三的调查,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原着的殷朝真的是个滥情的人渣,二是他是个心底有人,假装流连花丛其实心里一直有个人的人渣。”
 
“都是人渣啊。”
 
“十三查看了不少人关于这本书的读后感和评论,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嗯?”
 
“有一部分的读者坚定殷朝其实是个情圣,他暗恋云衍,所以一直在和云衍作对,一直想要站到对方的前面去,但是又不会对云衍下死手,他们两个的商战描写之中,殷朝并不想对待其他的对手一样对待云衍,最后也没彻底把云衍拉下来,大部分都觉得他手下留情了。”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想了想道:“不管原来的殷朝是一个怎样的角色,现在的殷朝是邵昉轶,虽然他顶着殷朝的名字和性格设定,但是我认得,那不是一个陌生的人。”
 
十三沉默了一会,道:“我之前和云家主提过,这只是第一个世界,为了让你比较容易的进入状态,所以我们选择的性格较好的那个邵将军,后面的邵将军并不一样会和这位一样,对您一开始就抱着那种心情。”
 
云诗衍知道他的意思,其实十三一直都不希望他将这件事情看的太轻,他在这个世界对于“攻略”邵昉轶这件事情并没有做太多的动作,而是一直在干一些事情,虽然是为未来铺路,但是十三还是担心他这样的态度,在后面的世界会吃瘪。
 
云诗衍不知道邵昉轶是因为殷朝这个人的设定本来就对云衍有意思所以才会这么简单的就喜欢上自己,还是因为他的潜意识之中,还有曾经的邵昉轶的那种感觉,所以对他没办法放下,于是动了心思。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云诗衍想了想,他只是单纯的来救对方,离开了这里,他们还会是陌路,纠结邵昉轶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他没什么意义,那就静下心来做任务好了。
 
“你放心好了。”云诗衍勾了勾唇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礼服。“就是再丧心病狂的邵昉轶,我也有应付的办法。”
 
十三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的迷之自信,想了好一会,问了一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云家主您之前,和邵将军很熟悉吗?”
 
云诗衍想了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岂止是熟悉……从小一起折腾到大,只要是他在的地方,邵昉轶就在。他们从幼年时期相识,到大学毕业分道扬镳,在那之前对对方熟悉到只要他抬下手,他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样子的招数。
 
“也不算是很熟吧,我认识的,是邵昉轶,而不是邵将军。”最后将手表戴上,云诗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确认和云衍的形象没有半点差错,转身要出门去了。
 
金秘书就等在门外,替云衍拿着他的外套。“boss,您之前吩咐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套上了外套,道:“那就走吧。”
 
金秘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虽然他很想问天鹰这样的小企业举办的小酒会为什么总裁要去参加,但是他也清楚这句话问出去了,估计会被他们总裁批。
 
会看眼色才是一个好秘书,金秘书一直能混到今天很是不容易,知道自己的位置从不多说一句话。
 
酒会在平京一家相当有名的酒店举办,这家酒店整日客似云来,夜间出没于此都是豪门贵客,出现什么人都算不得稀奇,所以云诗衍的车开进来的时候,并不算是稀奇。
 
前厅经理是眼神老练的人,在万千的豪车之中,一眼就认出了云诗衍的车子,赶紧上前就为云诗衍开了车门。他本来只是站在门口招待客人的,现在亲自上前开门,大家自然就知道有贵客来了。
 
等到云诗衍下车的时候,周围许多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被全星系的人围观云诗衍都不曾紧张过,这样的小场面也不在话下,金秘书紧跟在他的身侧,连带着前厅经理都为他们引路,就是不知道的他是谁的,身边随便找个人科普就了解了,看向云诗衍的目光越发的炽热,周围不乏小声的讨论,研究今天晚上到底有什么聚会在这里举办,能够请的动云诗衍。
 
其实酒会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云诗衍算来得迟了,不过以他的身份,也没有必要从开始待到结尾,他来,不过是为了把喝醉了的殷朝顺回去,不让他在这里酒后乱性罢了。
 
前厅经理知道他要往哪里去还是有些诧异的,但是还是尽职的为他引路。
 
殷朝这次花了大手笔,包下的厅子在酒店内也是拍得上号的,酒会已经开始好一阵子了,留下寒暄的人已经全部在了,不想留下的也已经清空得差不多,简单来说,该在都在。
 
而云诗衍踏进了门。
 
殷朝从酒会开始,其实就已经有些焦急了。他知道参加这样的酒会对于云诗衍来说有些自降身价,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希望在这里看到对方,可惜的是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可以寒暄的他都转了一大圈了,那个人的身影也都没出现。
 
虽然不至于让他心神不宁,无心交际,但是多多少少期望有些破灭了。
 
然而当心都冷下去的时候,那个人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一个回眸,那个人就闯入了他的视线,一头向上梳起的碎发被整整齐齐的固定在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不似平时见到他之时的随意,此刻的他一身正装,神色冷然,高傲如同殷朝见过的一种猫咪,目光在全场一扫,散发出一种你们都是愚蠢的地球人的气场。
 
太可爱了。
 
殷朝这样想。
 
当然,敢这么发出感想的大概只有他,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男人是掌握整个平京商业圈的王者,他的面容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的可怕,他的气势用点x点文的形容词那就是恐怖如斯。
 
这样的一个帝王人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酒会,就是天鹰再有价值,那也只是一家总部大楼还未建好,目前办公都在租来的办公楼的小公司,刚刚上市老板就舍弃了最初发展的开都义无反顾的进军平京,他有这样的气魄的确被不少的人夸奖,但只是这些,能够引来云家主吗?
 
肯定是不能的。
 
既然不能,那就说明这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猫腻,又或者,两人私底下就是旧识。
 
仅仅是这些猜测,就足够在场的众人彻底改变方才对殷朝的认识,在有前途有未来的青年俊杰之后,再加上一个有背景,不能惹的标签。某种意义上,这样的震慑也足够殷朝接下来的发展了。
 
殷朝没时间管周围的人在想些什么,本来他邀请云诗衍就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只是因为那是自己倾慕的人,所以想让对方看看自己现在能够做到的,就像是孔雀开屏一般,想将自己所有的都展现给追求的对象看。
 
“诗衍。”殷朝素日脸上的表情不多,多半时间都是内心yy,但是现在却不同,他脸上的笑意柔和,迎上来的时候,眸中闪烁着的情意,就是十三这样呆呆的光脑,都意识到这个人对云诗衍到底有怎样的心思。
 
当然,周围的众人都是瞎,毕竟在他们看来,云家主愿意和他们有交集,笑成这个模样没什么错,换成他们,能笑出一朵花来。
 
云诗衍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金秘书送上礼物。“这是我的礼物,还希望日后在商场上,可以多和你合作。”
 
他抬手,殷朝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手,欣喜回应道:“能够和云氏合作,天鹰自然是愿意的。”
 
这句话摆在今天并没有什么差错,但是在日后,却是殷朝最为懊悔的一句话,毕竟他未来窜起的道路,都是和云氏对立一步步战出来的,和云氏的合作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
 
比起情人,那个人似乎更乐意他成为他的对手,两人过招的时候,对方的欢喜,很明显高过两人平日的相处。
 
酒会因为云诗衍的到来,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一些,虽然云诗衍极少说什么话,全程神色也颇为冷淡,但是他一直都和殷朝站在一起,两人偶尔说那么两句话,看上去气氛非常的和谐,于是刚才殷朝主动招呼了一圈的商界贵胄们这次主动上前,又和殷朝攀谈了一番。
 
殷朝因为云诗衍的到来本来心情就格外的好,言语之间比之之前更加的翻出花来,让不少因为云诗衍所以走过来的人都对他多少有了点兴趣,对于他的印象更加的深刻,同样的,对他日后的发展也算是多有益处。
 
云诗衍一直待到酒会结束,算是给足了殷朝的面子,乐得殷朝都忘了自己是个面瘫脸,就差没搂着云诗衍说他们哥俩好了。因为云诗衍在身边,所以并没有人敢多灌他的酒,所以到酒会结束,殷朝也神智十分的清晰。那位女富商倒真的喝醉了,殷朝吩咐了人直接送出去,自己颠颠的跟着云诗衍。
 
在知道云诗衍会一直等到酒会结束直接和自己一起回去的时候,殷朝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今晚的云诗衍,真是格外的和蔼,意外的可爱呢。
 
云诗衍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目光在与殷朝有接触的那些人身上扫过,评判那些人的价值,一个圈子里混多多少少云诗衍都了解知道,所以哪个可以深交,哪个可以合作,他都和殷朝指出来了。
 
可惜的是殷朝满眼都是他,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送走了最后一位来宾,殷朝让特助解决接下来的事情,转头就邀请云诗衍与他一起同行。云诗衍自然是欣然应允,外面月色正好,两人走了一段路,散了不少的酒气,殷朝想了半天,开口试探性的问:“我能问一些僭越的问题吗?”
 
云诗衍看了他一眼,扭头道:“不行。”
 
殷朝想不到他拒绝的这般的干脆,有些傻了吧唧的站在了原地。
 
云诗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些什么,我大概清楚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说过了,什么时候你有本事站到我的面前,与我相对,我自然会听你说的话。但不是现在。”
 
殷朝把刚才被太美的月色太美的人迷惑的自己按死在这无边的月色下,越发唾弃自己不坚定的内心,说好的走到顶端再说出心意,现在问什么问,被狠狠地打回去了吧!
 
“好。”深呼吸一口气,殷朝越发确定起来,自己一定要走到与他比肩的地位,为的不是别的,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意,自己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如此而已。
 
第9章:杀死商业对手(九)
 
因为云诗衍的出现,让天鹰在平京的发展变得快速起来,比起女富商的保驾护航,云家家主的光环显然更加的好用,所以天鹰得了不少的便利,合作伙伴和殷朝的手下都觉得殷朝这个大腿抱的好,但是发展到越后面,企业的未来计划方向新鲜出炉之后,他们越觉得自家老板并不是真的和云家主相识。
 
不然为什么看起来干的都是和云家作对的事情啊!
 
云家和天鹰都是互联网领域冉冉升起的两颗明星,最开始双方的领域并没有明显的交集,甚至还有部分的合作,所以给人造成了他们并不会有冲突的感觉。
 
但是事实上,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一块,怎么可能一直都是均分。
 
大半年之后,天鹰越做越大,渐渐的自己的目的也就显露出来了,他们的野心大,行动也大胆,对比云氏一向的稳扎稳打,双方开始正式互怼。
 
这件事情给云诗衍带来了一点小麻烦。
 
董事会对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这个对手非常的不满,对于云诗衍的意图也非常的不支持,开了好几次会,每次都是痛骂殷朝是个白眼狼,云诗衍白瞎了眼。
 
云诗衍正常就抱着胸看他们掐,两拨人就当初到底应不应该扶植天鹰而陷入了激烈的博弈之中,云诗衍一边看,还一边为殷朝现场直播,就差没弄瓜子了,完全是吃瓜群众模样。
 
其实那群董事吵不出结果的,因为帮不帮殷朝是云诗衍独自做的决定,作为云氏拥有最大股份的股东,有着绝对决定权的云家家主,云诗衍做出来的决定,董事会没有质疑的机会。
 
云诗衍有空他们撕,纯粹是因为无聊闹的。
 
不过是多了个对手,至于吗?不知道有了对手才有紧张刺激感吗,多给员工一些压力和刺激也是好的,省的他们以为这一个领域就他们在搞,可以慢慢来,垄断什么的,可是非常降低效率东西。
 
云诗衍手机上还有一堆的学习资料,这半年来他一直坚持学习,现在该懂得不该懂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虽然十三说过了原主拥有的天赋他完全可以复刻给云诗衍,但是云诗衍没有太过依赖外物的于是。
 
这里是精神海,还是一个崩溃的黑暗哨兵的精神海,就算是光脑支撑出来的这一片领域也不一定会永远无事,他这次的任务做的多少有些拖沓,一旦过了十三能够支撑的时间,精神海里那些黑暗的东西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
 
殷朝在问晚饭想吃什么,云诗衍自如的点完了菜之后,敲了敲桌子表示散会。
 
现在天鹰只是勉强赶上来了,他作为对手,想和有多年底蕴的云氏抗衡,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双方到现在对上了好几次,输赢不论,对于下面的各大部门多少有了些刺激,云诗衍并不得是坏事。
 
生活真的太无聊了,多一些调剂品难道不好吗?
 
商战并不全部都是耍小聪明,更多的是策略和博弈,这一句棋局才刚起手,这群人便皇帝不急太监急,生怕火烧到他们身上去。
 
然而他们连人都不算是,只是一连串的数据,只要殷朝死亡,这个世界就会崩溃,过去与未来,又有怎样的意义呢?
 
云诗衍能够有耐心坐在这里听他们吵,已经是他性子好了,所以当他颇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桌子之后,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下来了。
 
云家主狭长的凤眸之中倒映着众人的身影,深深把董事们看得歇了说话的心思,一个个跟小老鼠一样,起身行礼之后离开了会议室。
 
毕竟云家主赶人的意思那么的明显。
 
众人都离开之后,金秘书进来了,他神色自然的开口道:“boss,夫人打来了5个电话,表示您的私人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要您将她拉出来,还有,让我提醒您别忘了今晚的相亲。”
 
云诗衍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云诗衍起身,道:“备车,我回去了。”
 
金秘书抽了抽嘴角,心说虽然这里没什么事情,但是您也不能说翘班就翘班吧……
 
云诗衍才懒得想他腹诽些什么,只是完全无视了金秘书方才的话,直接就出去了,好像金秘书进门之后就没开过口一般。
 
金秘书了然自家boss这是什么意思,果断的将自己手机里云夫人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
 
夫人真是太不懂boss了,boss不乐意的事情,还真没人逼得了他去做,相亲什么的,也就夫人会异想天开的以为boss会去参加。
 
云诗衍一边走一边确认剧情点,其实相亲这里是一个明显的剧情点,因为原来的剧情之中,云衍很明显参加了这次的相亲,而且定下了婚期,一下子就订婚了。原剧情之中没有云衍的帮助,天鹰的规模还没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殷朝只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云衍的订婚宴自然是不会邀请他的。
 
只是在这之后,他对于云氏似乎就越来越执着,每一个制定的计划,可以的话基本都会和云氏有所联系,只是一直等到云衍的婚礼举行,他也没能将云氏拉下来。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比肩了云氏。
 
在原剧情之中,云衍的婚礼之后,殷朝就开始慢慢的放浪了,跟着他的红颜知己一个个被他攻略,读者们纷纷表示好爽,作者怎么忽然大馈赠,开心。
 
云诗衍看的版本是十三整理出来的时间线版本,所以他看得到殷朝所有的变化其实都和云衍这里的变化转折有关系。
 
只是云诗衍并不屑于用这些事情,多牵扯进另外一个人来刺探对方,这不仅对殷朝不尊重,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一样的不公平。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躲着云母的逼婚,对于这位执着的母亲,云诗衍除了躲,似乎没别的什么选择。
 
小半年时间,虽然在生意场上,天鹰与云氏渐渐对立,但是殷朝和云诗衍的关系倒是不见隔阂,殷朝似乎发现了他越是对云氏不客气,越是绞尽了心思想要将云诗衍拉下马来,与他过招的云诗衍就会越发的欢喜,多少愿意赏两个笑脸给他了。
 
殷朝自然是不知道云诗衍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既然对方要这么做,那么当作两人之间的情趣也未尝不可。于是他从一开始的试探和心惊胆战,到后面越发的放开手脚。
 
他知道云诗衍的意思,生意场上的事情,来来往往皆为利尔,他们的私生活和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没有必要交集在一起。所以在本来就少的相处时间里,殷朝已经能完全不讨论生意场上的事情了。
 
他下午没什么事情,回家得早,不想却在门口与云诗衍还有另外两人不期而遇。
 
云母之前并不知道儿子到底住在哪里,这次是专门上公司逮了人,一路跟过来的,还带着本来要介绍给云诗衍的人,一路跟着云诗衍上了楼,完全是一副你不配合我就当你的小尾巴当到老的感觉。
 
云诗衍完全无视了两人,也不在乎他们跟没跟着,见到殷朝在发愣,朝他招了招手道:“公司有合作伙伴送了这个,你看看你怎么料理了,我们今晚吃大闸蟹。”
 
殷朝接过了对方手上的袋子,不明所以道:“你身后的这两位是?今晚也要过来吃吗?”
 
云诗衍摆了摆手,摇头道:“这是我母亲,另一个不认识,晚饭就我们两个,她们我来解决。”
 
殷朝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云母身后跟着的少女,对方和他对视一眼,颇有些不懈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殷朝大概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云诗衍生活上的事情很少有瞒着他,毕竟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多活自从殷朝来了之后都是殷朝在打理,两人看似住在一层的两户房子里,但是日常过得跟一家人似得,只是一直未说开,谁也闹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罢了。
 
殷朝自然是明白云诗衍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被逼婚的事情,也不知道云母在想些什么,被她身后的那个少女哄的整天对他儿子围追堵截,愣是摆出了一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模样。
 
殷朝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那是云诗衍的家事,他开了他家的门直接就进去了。
 
关了门之后就又是一个世界了,云诗衍扭头不赞同的看向云母,“妈,我说过了,我不着急结婚。”
 
云母眉眼间满是焦虑。“衍儿,你听妈妈一句话,快点定下来,然后办婚礼好不好,妈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菩萨也说你命中有一劫啊!只有快点结婚,才能躲过此劫!”
 
云诗衍眸色微沉,无奈的抚过云母的手,道:“但是母亲,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又怎能随意。我现下并没有心上人,你叫我与谁结婚去?”
 
云母一把就把身后的女子拉上前来了。“你还记得这孩子吗?这是你魏阿姨的女儿,小时候还与你们兄弟玩耍过,她恰好回国来了,你们处一处,没问题就她了!”
 
云诗衍眼看着那女子被推上前来,低着头神色娇羞,眉目含情的看了自己一眼,神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妈,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带来看看的。我不会结婚,结婚也不是与她,您带着她回去吧。与魏阿姨说一声,看管好她的女儿,别整日闲着没事,折腾些不入流的玩意。”
 
那女子一个踉跄,云母不赞同的欲言又止,直接被云诗衍止住了。
 
“母亲,我知道一和我有关,您就心慌意乱了,想清楚一些,自然就知道这后面怎么回事了。这位小姐的手段不算英明,您也没因此损失些什么,我算帐的时候,不会算得太清的。”那女子听完了这一席话,神色开始慌乱起来,一开始的矜持消失不见,肉眼可见的,她慌了。
 
云母楞了一小会,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渐渐得也懂了自己被坑了,她冷下了脸来,甩开了那女子握着自己的手,冷眼看着她跌坐在地上。之后头也不回的看向云诗衍,不慎放心道:“但是妈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啊……”
 
云诗衍笑了笑道:“大概是我生日到了,妈太想我了,怪我,这阵子太忙没回去。”
 
云母仍然有些不放心,云诗衍哄了她好一会,这才让跟着他上来的金秘书把人送回去主宅。
 
至于那个女子,撵出小区就好了,就没有送回去的必要了。毕竟以这位小姐的心计城府,能够想到从云母一直在拜的佛和她最近的心神不宁下手,出了门应该不至于迷路。
 
殷朝已经料理完那些大闸蟹准备上锅了,云诗衍这才开了门进来。
 
殷朝擦了擦手,出去看他,好奇道:“已经送走你母亲了?真的不留她下来吃个饭?”
 
“不了,我大哥和我爸都在家等她,留她也不好,毕竟是在你家吃。”云诗衍自然而然的就在餐桌上坐下来了。
 
殷朝开始摆放餐具,状似不在意的这般发问:“一个月后的今日,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云诗衍看着他将大闸蟹礼盒里吃蟹的工具都摆了上来,眯了眯眼睛道:“怎么了?”
 
“我们去登山吧。”殷朝难得脸上有了笑容。“自己开车,我们两个人去,去看日出。”
 
一个月之后的明天就是云诗衍的生日,提前一天约,云诗衍大概知道殷朝想做些什么。有了他的帮助,殷朝的事业发展得更加快了,虽然不敢说超过云氏,但是是真真实实的有了一争之力。
 
尽管只是在一个领域,但是已经有了开端,之后的事情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云诗衍点头答应了。
 
第10章:杀死商业对手(十)
 
天鹰的总部在这半年间已经高高建起,天鹰也在最近离开了他们租住的办公楼,正式进驻其中。因为地方不够而一度搁置的众多项目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整个公司都异常的忙碌。
 
作为最上端的顶头boss,殷朝自然也忙得整日整日见不着人,这一个月他在全国各地来回的奔波,谈各种各样的项目,紧赶慢赶,到底将两天的时间空了出来。
 
为了这两天的空闲时间,他已经有半个月时间没见到云诗衍了。特助一脸担忧的看着已经两天没有睡的自家总裁,想劝他不用拼命到这样的程度,但是一想到两天之后的日子,就又无话可说了。
 
作为殷朝的特助,也是对于他的私人生活最为了解的一个人,华特助自然知晓他的上司为何累死累活也要在这样的时间把自己的时间空出来,只要是关系到某个人的事情,他们总裁总是会格外的上心。
 
不过华特助其实也有一点的欣慰,在那样的日子,那位能够同意和自家老板出去玩而不是办一个盛大的生日酒会,应该是他们其实两情相悦的意思吧?
 
将最后一份需要处理的工作理完,殷朝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华特助:“我之前叮嘱你要买的东西,置办好了吗?”
 
“好了,我都已经放到了你的车上,吃的都按照您的吩咐放在您的冰箱了,您整理出来就好。”
 
“好。”
 
天已经大亮,他和云诗衍约在了下午见面,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再驾车去往平京最有名的山峰。殷朝用了些手段,买下了那天景区的大部分票,来保证入场的人不会太多,影响到他们的这次约会。
 
殷朝觉得这是约会了,毕竟他准备了那么久,查了那么多的资料,选了那么多的地方,最后敲定在了那里。
 
攻略上说了,在朝阳升起的时候告白,在朝阳之中拥住自己的恋人,他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殷朝想得开心,连疲惫都少了许多。
 
华特助嘴角抽了抽,最近总裁走神的时候总会这样诡异的笑,他都快被他笑出抵抗力来了。“总裁,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睡到晚饭时间,我去接您和云总。”
 
殷朝也觉得自己不能以现在的姿态去见云诗衍,便同意了这个提议,完全不知道云诗衍对于这一次的活动完全没什么期待,他很奇怪殷朝是哪里找来的攻略,要带他到山上去熬夜。
 
十三对于云家主这样的态度表示愤愤:“您怎么这样呢!这样才是谈恋爱!才是浪漫啊!两个人在山上渡过两人时间的一夜,迎着升起的朝霞升起,在漫天霞光下相拥亲吻,这不是最美的画面吗?!”
 
云诗衍脑补了那样的画面,被肉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是单独的脑补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对象换成了自己和邵昉轶,就多少有些诡异了。
 
殷朝的性格有些像青少年时期的邵昉轶,但也只是有些相似而已,一两点的共同点。除此之外,增加一些云诗衍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羞涩和闷骚,以及一点点的浪漫主义。
 
邵昉轶绝对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云诗衍还记得他追自己的时候,别人都是送花送礼物,他是约他打架,仗着他是个哨兵,体力比他稍微强悍一些,抓着打架的机会就对他动手动脚,不能更流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羞辱人呢,如果不是他亲口说他会这样是因为喜欢云诗衍,云诗衍大概把他打成球都不能平息自己的怒气。
 
尽管在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之后,面对这样的耍流氓,云诗衍的怒气也从来没有减少。
 
云诗衍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邵昉轶在武力上压制他,他就在智商上压回去,每次文化课考试就是比邵昉轶多分,然后让自家母亲拿着成绩单去邵昉轶母亲面前炫耀。
 
大概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互动方式,所以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将他们两人看成了不弄死对方不平心中怨的死对头。
 
天知道他们这是在干嘛,而且两人还越来越丧心病狂,越是情到浓时,互怼就越频繁。
 
当然,这也是他们后来分手一个原因之一,两人都太过好胜了,谁也不愿意输,谁也不愿意承认已经被对方捆得死死地了,于是所幸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了。
 
所以云诗衍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如何正常的去谈一个恋爱,因为他的恋爱多是刀枪火炮,气急了,拿军火互殴也是有的。对于去看日出这件事情,云诗衍其实并不是很热衷,但是殷朝看上去很兴奋,而且准备了那么久,兴致勃勃,一个大男人,研究了大半天怎么烧烤,就为了大半夜烤东西给他吃,云诗衍没有不去的理由。
 
他安抚自己,就算是给殷朝一点甜头吃吧,这件事情过后,让他死亡这件事情也该提上议案来了。
 
他觉得殷朝对于自己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厚,只需要再升华,也许大概那个人就会为了自己去死了。
 
“云家主真的有把握吗?”十三对于云诗衍的犹豫也是感受得到的。“邵将军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死吗?”他之前提出有这样的一个选项,但是却不建议云诗衍去选的原因非常的简单。
 
在十三的观念之中,还有研究人员们的观念之中,邵昉轶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死这种可能性是极低的,他可以愿意被杀,但是主动替他去死,还是有所差别的,前者是一种妥协,后者是一种付出。十三想不出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怎样深厚的感情,才能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奋不顾身去死。
 
云诗衍握紧了自己的手,用这样的问题问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似乎得不到回答。
 
他之所以一直留殷朝到今天,究其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一直不了解殷朝到底对什么求而不得,因为殷朝提到过好几次超越云氏,所以他就将这个当成了殷朝的求而不得,一直在下手帮助天鹰强大起来。毕竟作为原文之中的对手,殷朝最想拉下神坛的人,云诗衍觉得这件事情难度并不大,但是要循序进行,不能让殷朝知道他在这个背后的推手有巴不得送他上位之后宰了他。
 
二则是云诗衍判断不了殷朝对于自己的情感到底到了多深的境界,如果还没到那个层次,他就开口贸贸然要殷朝为了他去死,那问题就大发了,之前的攻略就完全是功亏一篑了。
 
十三:“……”他终于发现云诗衍的一个小问题了,云家主对于情情爱爱的东西其实非常的没有概念,简而言之他不能够理解别人喜欢他的一些动作和细节。他可以凭借殷朝面对他的一些小动作与邵昉轶相同判断他是喜欢自己的,但是没办法从他的动作之中了解到他到底有多喜欢,为了他都快要熬白了头。
 
云诗衍也是知道自己这个毛病的,他的这救命的反射弧当初被邵昉轶吐槽过无数次,因为他从小到大太多的暗示都被云诗衍忽视了,眼看着两人就要成为生死仇敌了,邵昉轶才明白了对云诗衍这个人不能悄悄的暗示,偷偷摸摸来。喜欢他就要光明正大说出来,最好就是拉着他打架,把他压在地上强吻然后告诉他我吻你多么的激烈,就说明我对你的爱有多么的激烈。
 
这种程度的语言和表白方式,云诗衍是吃的。
 
他从来只有在被邵昉轶压在床上,欺负得哭出声来,再看邵昉轶那酝酿着风暴的眸子,才能明白那个人是真的从小暗恋他到大,而不是将他看成了对手,从小和他作对到大。
 
这么想着,云诗衍忽然就记不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同意邵昉轶的追求了,他又不是个抖m。很多的时候,云诗衍都是强势的,只是在认识感情这一方面,比较迟钝和被动一些而已。
 
这样的迟钝,导致他坐上车辆的副驾驶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车中的暧昧气氛。
 
广播里播着粘稠的情歌,车窗微微摇下来,风吹进来,两人的碎发都跟着摇摆。殷朝一身休闲装,打发了送行的特助,发动了车子。
 
天已经黑了,车灯打开,只是为了配合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营造一些暧昧,车内的灯没有往常那般的亮。
 
“我们从这边开车过去到寸山要两个小时,你若是困了,可以休息一下。”车子上了路,殷朝这般开口。
 
云诗衍将目光从车外移到了车内,摇头道:“午觉睡多了,现在不困。”
 
殷朝低低笑了一声,乐道:“我没比你好多少,早上才从公司回来,洗了澡一觉就睡到了晚饭。”
 
“最近你事情很多?”
 
“嗯,公司刚刚搬迁,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没有必要在这一天专门空出时间来陪我。我不过生日的。”
 
殷朝低低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回他第一句话,而是围绕着他的第二句话展开了话题。“为什么不过生日?”
 
“我和哥哥是同一天生日,小时候总是一起过,请的人太多了,太乱,我不喜欢,掌权之后,就不过了。”云衍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云诗衍也不喜欢应付那些应酬,所以的确没有过生日的念头。所以殷朝约他的时候他才说他没事。虽然不过,但是云衍会将这一天专门空出来,云诗衍自然也就按照原身的习惯安排了。
 
“这样。”殷朝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看似随意,但是嘴角微微翘起,明显有些得意的这样开口:“那今年就我们两个,我陪你过,两个人,总不会闲吵了吧?”
 
“要是嫌弃了,就不会出来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殷朝就满意了,他有精神,便拉着云诗衍扯东扯西,明明平日里两人都是不喜多言的人,但是一问我答一人一句的,倒是让这一路其乐融融。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平京远郊著名的第一高峰寸山。寸山景区的入口就在半山腰,两人在山脚停车吃了点东西之后,看了一会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现在上山,山路上也没什么人,两人没多想,这就上车准备上山了。
 
车子被发动,开上了陡峭的山路。这里的山路修的非常的陡峭与惊险,路只有小小的两车道,大概是修的时间长了,有些地方还有些颠簸。
 
车子一路朝上,人的位置就变得有些倾倒,让云诗衍多少有些不舒服,坐了许久无事,这个时候开始有些晕车了。
 
殷朝赶紧拿了晕车药出来,要他吃了闭上眼等一会,到半山腰之后就会好多了。
 
云诗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额头有些微微的疼,他吃了药,闭上了眼,但是即使不看路,这样也依旧没让他好受一点,殷朝有些担心他的多看了他亮眼,再扭头的时候,眼前却忽然一花。
 
一辆车开着远光灯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撞来,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殷朝想也不想,狂转方向盘,让对方撞着的正方向变成了之后,之后他快速的解开了安全带,猛地扑向了一旁仍旧闭着眼的云诗衍。
 
只是那么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云诗衍被殷朝压得睁开了眼,入眼就是那辆开着远光灯的车子直直的撞进了两人的车子之中。
 
殷朝挡在他的身前,将车祸对于他的伤害尽量的降低,但是这样的救援实用性其实并不大,殷朝的腿还留在驾驶座,只过来半个身子的他,下半身直面那辆车子,云诗衍下意识伸出手就抱住了对方,车子的安全气囊快速的弹出。
 
但是殷朝已经一口气喷在了云诗衍的身上。
 
云诗衍整个人都在颤抖,被撞的整个人都差点飞了出去,但是仍然紧紧地箍住了殷朝的腰,两人叠在一起,被安全气囊压着。
 
殷朝颤抖着伸出了手,触到了云诗衍的脸,动作很轻。
 
云诗衍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是泪水忍不住就溢出了眼眶,他有些焦急的喊殷朝的名字,双手紧紧搂着他,但是殷朝恍若未闻,他的手开始不动了,云诗衍只听得到他轻轻的一声低喃。
 
“还好你没事。”他的头靠在了云诗衍的脑袋边,气若游丝的开口。“抱歉,没等到你的生日,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云诗衍抱着他,颤抖着开口:“你撑一下,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明天要为了庆祝生日吗?!你别动,我救你出来!”
 
殷朝眨了眨眼,看着他焦急得都不像他自己了,满眼的慌乱与恐慌,眼中是一片的释然。“这样啊,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真好。”
 
云诗衍一愣,赶紧道:“谁和你说我喜欢你了!你还没告白!你!”他的话来不及说完,殷朝已经在他的怀中,停住了呼吸。
 
之后,他眼前的一切都支离破碎,怀中的殷朝散作了金色的光芒,悬浮在他的周围,云诗衍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他也不再是云衍,而是他自己。他往前趔趄了两步,这才站稳了,而那些光芒绕着他转了两圈之后,他进入了他的耳钉之中。
 
他的眼前,现在是一片纯白。
 
十三的声音不带感情的响起。
 
“任务:让殷朝为你而死,完成。任务:结束殷朝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体回收成功,恭喜云家主。”
 
云诗衍的脑袋还停留在方才猝不及防的车祸之中,完全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这么突然,殷朝就死了?
 
第11章:杀死新朝帝王(一)
 
“这是怎么回事……”云诗衍喃喃着看着自己的手。
 
十三的声音还带着欢喜,半点都不为方才血腥的场景所迷惑,毕竟那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组组的数据,为了能够更方便的收回邵昉轶散开的不愿意聚拢的精神体,所以才创造出来。
 
“因为邵将军的精神体回收成功了,所以作为搭乘他而存在的世界,自然而然也就粉碎了。云家主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
 
云诗衍终于冷静了些,他一个深呼吸之后闭上了眼,他是有些懈怠了,那样的场景早晚都是要见到的,只是因为事情突发,而对方又那般的决绝,让云诗衍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说句实话,眼看着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为他而死,这对于云诗衍来说是一种折磨,况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虽然并未对殷朝有多动心,但是多多少少也付出了感情,他还没下定决定让他选择如何去死,殷朝怎么就走了呢……
 
“十三。”云诗衍不明白。“为什么事发突然,但是两个任务都完成了呢?”
 
十三简单的这般回答云诗衍的疑问。“很简单啊,因为他求而不得就是你,而他愿意为你去死。”
 
云诗衍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之前提到过,云诗衍的情商,特别是对于爱情这一块的情商基本是重灾区,他可以扮演好各种各样的角色,也可以演一个人演的惟妙惟肖,让殷朝也觉得自己对他也有意思,但是他察觉不了对方反过来回应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少。
 
在他的心里,殷朝充其量也就是喜欢他而已,但是这一种喜欢是建立在很多的要素之上,并不纯粹的,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殷朝憋不住对他告白了,只有两个人真正的在一起了,云诗衍才多少有点把握,对方对他到底有多上心。
 
在爱情面前,云诗衍是那种特别容易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多有魅力,简单的就能够让人为自己去死,所以殷朝的选择让他心神有些恍惚和动摇。
 
求而不得的,是他?
 
那为什么什么回答都没有得到,就那样走了,还一脸安心的模样?这狗血洒的,心理承受能力糟糕的人,还真的适应不来这样的工作。
 
“云家主,如果您有疑惑,日后邵将军醒来,您可以询问他,虽然是他的精神体,但是殷朝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所以苏醒之后,他会有这一份记忆的。”十三觉得这是在让邵昉轶和云诗衍培养好感情,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从前是什么关系,但是云家主看起来还是很关心邵将军的,而邵将军……
 
嘛,他本来就暗恋人家云家主,不然为什么谁碰他的精神海谁死,云诗衍就不会呢~上战场之前还专门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留了信,告知帝国如果自己出事就找云诗衍为自己治疗来作为自己最后的后路呢?
 
如果不是那一场战役真的关系到生死存亡,大部分的研究人员大概都会阴谋论一下,说不定这是邵将军为了追人使得花招。
 
虽然折腾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病床上躺尸有些过了些!
 
但是这就是浪漫啊!
 
十三见云诗衍还是有些神不守舍,体贴的询问:“如果家主您觉得不适的话,我们是可以休息的一下的。”
 
云诗衍摆了摆手道:“事不宜迟,邵昉轶总是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能够快点就快点吧,我还着急回去工作。”
 
十三:“……好。”传说云家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热爱工作超过一切,所以年纪到了也不着急找个哨兵,果然是没错的,就是忙着救人,也不忘救完了人还要回去工作。
 
“那我们进入下一个世界吧。”十三见云诗衍的脸色好了些许,开始了第二个世界的构建。
 
在一片空白,虚无弥漫到每一个角落的精神海之中,又一个新的世界开始被建立起来。
 
这次的世界范围再一次的扩大,因为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所以十三的力量变得更强了一些,开始驱散一些在精神海之中翻腾的黑雾。
 
那些是未知的元素,就是因为他们,才会有哨兵的发狂,作为以云诗衍的精神力为刃的十三,驱散一些黑雾还是非常简单的。
 
云诗衍闭上了眼,将之前满眼的血色彻底的抛却,准备开始一个新的世界。
 
你要习惯。
 
他这般的告诉自己。
 
昭明元年,开国皇帝天屈在新朝的皇城,天昭宫病逝。新帝正值壮年,却乍然病逝,宫中大乱,满朝惶惶。
 
当时是,建国不过半年,旧朝的制度还未完全灭除,朝堂之上心怀不轨之人皆想趁着这个机会夺位。但是太子天稽却不是为人鱼肉之辈,新帝病逝第二日,他便祭天继位。新朝初立,不管是伦理法度还是乐礼都处于百废待兴之中,前朝风雨飘摇,礼崩乐坏,以至于新朝的大臣们想用不仁不孝的罪名来扣新帝,却半点办法没有。
 
新帝上位,开始了他的大刀阔斧整治,连杀了五个居功自傲,妄图超控皇室来控制皇族的大臣,之后大行新政,武年时间不到,灵国便已经完全的脱胎换骨,成为了称霸一方的大国。
 
灵国王都名为天都,与皇家同姓,也有天庭的美意。
 
在新帝的统治下,灵国完全是一副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的盛世模样,更遑论国度天都,钟鸣鼎食之家无数,作为天子所在,天都从来都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一对马车正颠簸着从西侧的城门入城,车子摇摇摆摆,顶上悬挂着的流苏摇摇晃晃,看的花月瑶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恰好马车碾过一块小石子,一个颠簸,流苏之上系着的铃铛玎玲一声,引出了马车内的人。
 
他探出了身子查外车外,见花月瑶摇着脑袋昏昏沉沉的模样,无奈的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力气不大,却是让花月瑶一个猛地惊醒。“到了吗?!”
 
马车还在前行,花月瑶摇了摇脑袋,扭头瘪了瘪嘴看向探出了小半个身子的男子。“哥,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吧~摇我起来作甚,我又不会驾马车。”
 
她的容颜与那男子有几分的相似,只是到底是女子,所以脸要小上许多,一双桃花眼也不似男子一般狭长,圆溜溜的,不着调的转转悠悠,更衬得她机灵可爱。大抵是因为年纪小,人还未长开,所以她的眉目之间不如她的兄长艳丽绝色。这也是为何她在外坐着车轩,而不是进马车里的原因。
 
花月瑶是戏班的一个打杂丫头,或者说,她是她哥哥花月衍的贴身丫鬟。
 
摇醒他的年轻男子便是这个戏班的台柱子,在江南名气极大的旦角花月衍,也是云诗衍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第一次扮演这样的角色,对于云诗衍来说绝对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正在卸妆,他的动作只是一顿,而后就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原身所拥有的天赋,为了让云诗衍的扮演不出错,系统一般都会加持给云诗衍,但是这样的加持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被剥离,所以云诗衍之前才一直坚持要自己学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的故事是一本普通的穿越言情小说,故事的女主角,也就是穿越女,就是在原身的妹妹落水之后就进入了她的身体,之后一直假装若无其事此后在云诗衍身边的花月瑶。
 
虽然是一本普通的穿越言情小说,但是剧情方面其实并不含糊,光是女主角的身世就牵扯甚广,而作为与女主角有着同样身世的炮灰,花月衍的人生却是个悲剧。
 
他是前朝太子,本该是九五之尊,再不济一生的荣华顺遂,但是他偏偏生在了国破家亡的乱世,他年幼便由母后悉心教养,父皇昏庸,但是他却是格外的聪明伶俐,母亲老师都夸他将来会是一代明君,但是随着王朝覆灭,一切却都不同了。
 
国都破,母后带着他与妹妹早早南下逃亡,改了籍贯,换了姓名,躲在乡下苟且偷生,但就是这样,也没能躲过搜查,母亲为了他们兄妹二人,引开了追兵,将他们交付到了一位好友的手中。
 
她的那位好友便是现今戏班的班主。
 
为了隐瞒身份,不为救命恩人增添麻烦,花月衍带着妹妹学了戏。他天资聪颖,学什么成什么,不过几年,便学完了师傅的全部功夫,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随着戏班到处演出,渐渐的,也演出了些名堂,得了读书人的赞誉,渐渐连带着整个戏班,都在江南扬了名。
 
此次入京,便是因为新帝及冠大典,戏班被江南官府选送,到京都来演出来了。
 
剧情也是因为这一次入京开始的,因为在前往京都的路上,花月瑶被人推入了水中,再醒来之后,便已经换了个灵魂了。
 
花月衍从小聪慧,但是他的妹妹却在他的羽翼之下,一直不怎么显眼,就算是学戏,也因为一直被老师说没有天分,而彻底的放下了,在戏班之中说是花月衍的侍女,其实多少有些大小姐模样,因为哥哥宠爱,她从小无忧无虑,又因为当初与母亲分别的时候年幼,压根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总的来说,原来的花月瑶是个有些娇憨的小姑娘,如果是正常的人生,应该是长到一定的年纪,在哥哥的安排下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从此就是一生,不会再与过往有所牵连,但是她被穿了,换了个灵魂之后,那个壳子里面,就不是什么单纯无邪的小姑娘了。
 
云诗衍的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主角的哥哥,但是他一直怀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更是在故事的中间,花月瑶要嫁于当今圣上之际,识破了她并非自己妹妹的身份。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自己的妹妹是如何没的,就被花月瑶拿着他们两人的把柄,给逼死了。
 
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于花月瑶的这个哥哥一直就保持着警惕,她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自然不会满足一直当一个戏子身边的小丫鬟,所以来到王都之后,她就开始了她的行动,借着她独有的金手指,和皇帝邂逅,相爱。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兄妹两人起了嫌隙。这两兄妹的背景一直就让花月瑶有所怀疑,在一些调查之中,她更是直接发觉了两人前朝皇室遗孤的身份。但是她是要嫁给皇帝的女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出身,这样比戏子还要低贱的出生若是被透露出去,她之前一路奋斗,抢来的男主的好感度怕是要大减,到时候别说迎她入天昭宫,不弄死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再之后花月衍又识破了她穿越者的伪装,穿越者秉承着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的宗旨,逼得花月衍上吊自杀。
 
这其中自然还有种种的牵扯,花月衍自从入了京之中,再未有过平淡之日,种种的事情一环扣着一环,竟然是一步步将他推进了死亡的深渊之中。他至死都不能瞑目,穿越者却是借着他的死亡博取了皇帝的同情,真的让皇帝和满朝文武对着干,娶了一个戏子。
 
之后踏上了宫斗的道路。
 
后面的故事云诗衍看不到了,因为和他没什么关系,也和男主没什么关系。
 
云诗衍看着向他撒娇卖乖的花月瑶,眯了眯眸子,道:“小妹,这里是王都,到处都是达官贵人,你又怎能随随便便便睡了。打起精神来,万一冲撞了什么人就不好了。”
 
花月瑶哼了一声,并未将云诗衍的话听在耳中,只是扭头,似是生气一般,不再瞧他。
 
云诗衍眸色深沉,这是一个以女主视线展开的故事,他对于男主的了解知之甚少,只知道邵昉轶是皇帝,还有五日,便是他二十及冠的日子。
 
接下来小半个月,王都都会因为皇帝及冠而热闹非凡,没人知道,也许他们走在路上,便与皇帝擦肩而过。
 
第12章:杀死新朝帝王(二)
 
戏子从来都是下九流的低贱之人,被人看不起瞧不上,强作欢笑娱乐他人。也好在班主从小看着这兄妹两人长大,在戏班之中,并无人欺压他们二人,花月衍平日子的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毕竟他是戏班的台柱子,江南有名的旦角儿,整个戏班的摇钱树。
 
男扮女装,作女子模样唱戏,是被人极为不齿的行当,若不是现今天下太平盛世,人们乐意看戏,戏子的名声多少上升了些,不会被誉为娼女支,花月衍这样的名角,更没人敢逼着他卖身,怕被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但是这也仅仅是表相,自小被当作是下一任君王培养起来的人,记事又早,即便是为了生存无奈忍辱负重,这种令祖宗都蒙羞的职业,其实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花月衍,只是因为还有妹妹在,所以所有事情他都自己扛着。
 
入了京城,达官贵人变多了,想要保住自己就越发的困难了,他有意离开,但是妹妹却陷进了王都这个地方,沉迷其中不愿意出来。这一切种种,以及那些贵客接连不断的暗示和骚扰,让花月衍开始焦虑,脾气开始糟糕、花月瑶声称自己爱上了王都的一个男人,以后为了他都会留在这里,她要嫁给他,这让花月衍乱了头绪,露了手脚,让花月瑶发现了他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也借此,花月衍知道了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他还没来得及为妹妹或者为自己说什么,就被花月瑶逼着上吊了。
 
不然整个戏班都会他们一起死,从小有恩于他们的戏班班主也会死无全尸,连累九族。
 
他们是是前朝的余孽啊。
 
云诗衍理清楚了这条线的时候,花月瑶已经被穿了,她落水一夜之间换了人,花月衍却是一曲唱罢,就换了个芯子,这个芯子,还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云诗衍以向导的身份成为云家的家主,除了他本身是上一任云家家主唯一的儿子这一点外,还有另外的先天条件,那就是他足够狠,云家这样的世家,不是靠着血缘身份就可以登上高位的,没有能力,你什么都不是。
 
云诗衍从小和外支的那些人斗大到大,论勾心斗角,还真没人可以和他比,所以对于这条线,云诗衍倒是不惧的,他来了好几日了,直接就把女主赶出去赶车了,平日里这位大小姐可是坐在马车里吃好喝好的存在。
 
花月瑶见云诗衍根本对她的撒娇没反应,就不打算搭理这个便宜哥哥了,内心冷笑了一声,她心说原主心中对哥哥还一片深情呢,这千好万好的哥哥,就是这么对待妹妹的。
 
戏院的人初入天都,有江南官府备好的小院落剧组,只有一天的时间休息,明日开始,他们便要在城西开始为期三天五天的表演,一直到当今圣上的加冠礼结束,才会休息。
 
除了他们的戏班,还有另外的五个有名戏班子在这天都之中搭台子,城中各处都有戏看,可以说这些天里,整个天都都会在一片喜乐之中渡过。
 
云诗衍所在的戏班准备的五出戏,每一出都是花月衍的拿手好戏,这些天里云诗衍一直都在演嗓子,也借着这个借口,这才把花月瑶赶出了马车。
 
车队停下,戏班子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将行当搬下马车,虽然是临时搭建的戏台子,但是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后院也足够广阔,班主吩咐着让人把云诗衍的东西搬进其中。
 
他还想要多分一个房间给花月瑶,让云诗衍给拒了。“班主的好意我与月瑶心领了,只是月瑶名面上到底是我的侍女,侍女独自占着一间房是绝没有的事情,若是官府的人兴起查下来那就不好了。”
 
老班主想了想也是便吩咐将花月瑶塞进了戏班之中唯有的那么几个女子的屋中。也不算是委屈了她,没叫她与下人一道混着住。
 
但是花月瑶却是千不肯万不肯的,闹着要和云诗衍换屋子,被云诗衍训斥了一顿。
 
他是台柱子也才有独自的一间房来住,要他自己换去与女子同房,也不知道这穿越者长没长脑子,真以为谁都惯着她由着她性子胡闹。
 
花月瑶生着气,晚饭都没吃,云诗衍也不管他,用过晚饭之后,自顾自洗漱了一番,敲着外头天色还不算暗,便决意出去逛逛。
 
兄妹两人的模样都肖母妃,与前朝那昏庸的帝王倒是没什么相似之处,他们的母妃从小养在深闺,嫁于了帝王家之后,就算是被囚在皇宫了,再后来出逃,也没让多少人见过他们的模样,这也是花月衍敢放心做一个戏子的原因,越是抛头露面,越是容易隐藏身份。
 
天都自新帝登基之后,便再没有宵禁,夜里向来是明亮的,特别是这几日正值佳节,过日子又是皇帝加冠的好日子,所以满街的灯笼花灯晃花了人的眼。班主见云诗衍要出门,还乐呵呵给了他些银子,叮嘱他买些吃的回来哄哄花月瑶。
 
云诗衍才懒得搭理那个丫头,但是在长辈面前却是乖巧的应下了,还叮嘱了班主让人看好花月瑶,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家家,不能随便放出去乱逛,在戏班里她向来散漫惯了,但是这可是王都,若是脾气不好招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人,就是祸事了。
 
班主也觉得在理,想起这段时间花月瑶越发娇蛮的性子,他心中到底有了计较,知道云诗衍这是想要好好教教这个妹子一些人情世故了,严肃的应了云诗衍的话,目送着他出了门。
 
班主无奈的叹了声气,眼瞧着旧国灭,新国生,衍儿在他这里也有十几年了,今年也是他及冠之年,他想的也不多,这些年衍儿赚着的这些钱,待他及冠之后便为他娶一个妻子,找一个地方,他们安顿下来,做点生意,日子能过得去就是了。
 
衍儿出落得越发的精致,他心中的担忧就越发得多,从前在江南,他还有旧友,还可以搭关系保下他,现今进了王都,遍地都是贵人,真是愁得他哟~
 
出了戏班所在的小院,往前再走两步便是热闹的街市,灯火通明,到处都亮如白昼,吆喝声喧闹声吵吵嚷嚷,云诗衍仿佛见到了明日这些人齐聚在戏台下瞧自己唱戏的模样。
 
他嘴角渗着一抹笑,脚步轻盈,看似晃晃悠悠,却都与人群擦身而过,没让任何的人近他的身。
 
唱戏的从小都练身法,何况他自由习武,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行走间不让自己被人挤走却是没问题的。
 
他的衣裳并不常见,与百姓们别无二样,极为平凡,但是到底面如冠玉,薄唇高鼻,一双眸子有些散漫的看向四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漫不经心,就让他与周围的人完完全全的隔绝开了。
 
随即,他停下了脚步,与一小贩买了一根糖葫芦。
 
他面上瞧不出半点馋这东西的模样,只是咬开了糖皮,咬中山楂的时候,狭长的眸子都眯了起来,嘴角微微抿起,被酸的眉头都微微蹙起,但是却不肯放下,咬下了一整颗山楂。
 
他买了东西,便直往前走了,全然不知他身后,那卖与他东西的大叔,下一秒插满了整个稻草棒的糖葫芦都被人买走了,有人取了一股,不顾身旁的人劝阻,也学着他的模样,咬下来了一个。
 
沉默了许久,评价了一声。“真酸。”
 
长街的尽头,有舞狮的队伍在表演,云诗衍吃着糖葫芦细心的观察了一番,便像是看够了,又转身往回走。
 
十三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疑惑的发问。“家主,您在这里绕个不停,是想做什么呀?”
 
云诗衍含糊道:“我想试试能不能先女主一步,见到男主。”
 
“您不是知道的吗?明日您登台表演,他便会去,那是他与女主的初见。今夜您出来晃悠什么?”十三闹不明白走这一遭做什么。
 
云诗衍才不会告诉他他是好奇古代的夜里是何般热闹才出来的,只是很一本正经的瞎扯道:“试试而已,男主常年便装在王都里转悠,女主只要出门就能遇到,我想试试我能不能撞见。”
 
十三哦了一声,真以为云诗衍是做任务的热情高涨呢,还鼓励了他一番,表示没找到也不用伤心,玩一下也可以。
 
于是云诗衍就拐了弯,去了旁边的小吃街。
 
从刚才开始,这小街的香味就一直飘过来勾着他了。
 
云诗衍这个人嗜甜,但是江南的菜肴都偏向于清淡,也已经许久未吃过甜腻的糕点了。
 
他的脚步离开了舞狮便轻快了不少,跟在他身后的人似乎有些奇怪是什么让他这般的开心,拐了弯一瞧,那满街的小吃,都不及对方瞧见那些东西时候脸上的笑容叫人开心。
 
叫卖着麦芽糖,炸牛奶,桂花糕甜汤圆的小摊一家连着一家,云诗衍每样都买那么一小点,吃过之后觉得足够甜腻,便多包一些准备打回去。他买得欢喜,完全不知道他走了之后那摊子就被人一摊子都端了。
 
那人吃过他尝过的东西之后,脸上多少有些嫌弃。“好甜。”显然这些东西不是很对他的胃口,但是莫名的,对方却都要把他吃过的东西都买下来。
 
云诗衍转悠了一圈,肚子有些撑的回了戏班,又是洗漱之后倒头就睡,倒是吩咐了人将他带来回来的东西带点给花月瑶,但是并没有要自己去见她的意思。
 
虽然是兄妹,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他和这个妹妹,还真不好太过亲近。
 
明日云诗衍便有戏要登台唱,若是唱的不好,整个戏班都要遭殃,花月瑶也不敢这个时候去闹他,收了他的东西之后,气呼呼就裹着被子睡了。
 
她还要靠云诗衍这个便宜哥哥唱戏打出去招牌,多带一些达官贵人来呢!
 
作为一个穿越者,花月瑶自然不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为了当一个戏子的小丫头的,她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等着她以一个低贱的出生爬上最高的位置吧!
 
夜深了,戏班子里的烛火都灭了,明昭宫内,却有人还在查看文件。
 
天稽手中拿着的,是下面的人呈上来的和今夜他见到的那个男人有关的资料。他本以为是谁家的小公子不带侍卫偷跑出家门,却没想到,他是一个戏班的戏子。
 
戏子。
 
天稽看着那两个字,眸色越发的深沉起来。
 
那样的一个人,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子仙气,即便是喜不自禁的吃着东西,仍然挺直腰杆,优雅高贵似乎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他生该是立于高处的人,又怎会是最为低贱的下九流戏子?
 
戏子……
 
第13章:杀死新朝帝王(三)
 
第二日戏班的众人起了个大早,戏台开始搭建,虽然是晚上的夜场开唱,但是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来来回回跑的人也多,这里是京畿重地,就算是再熟悉的戏,再熟悉的活,也没有不紧张的道理。
 
云诗衍倒还好,他看上去非常的自然,毕竟是个十几万人看直播演讲都无所畏惧的的大总裁,不过是唱个戏罢了,当下面的都是萝卜菜头就好了。
 
于是花月瑶来到他的房间的时候,他正悠闲的看着书,还吃着作业带回来的点心。
 
这些点心都不是可以久存的,见到花月瑶进来,云诗衍便让她坐下一块吃。
 
花月瑶知道现在自己的衣食父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还在气昨天的事情,但是也不敢再在云诗衍面前闹,生怕又被关起来。“哥哥不去排练吗?”她来了之后并没见云诗衍唱过戏,只是凭借着之前原身的记忆判断云诗衍的能力。只是唱戏再厉害,在她的眼中都不过是低贱的戏子罢了,唱得再好,都在贱籍,花月瑶觉得这次王都之行绝对是个好机会,他觉得以花月衍的能力,说不定能卖个好身,就当为她这个做妹妹的,多换点钱给她日后打点也行。
 
云诗衍可不知她心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手上的书册又翻过了一页,他慢悠悠的捻了一块糕点,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怎么不去外面帮忙?”
 
花月瑶啊了一声?
 
她本来是花月衍的侍女,但是戏班的人都知道花月衍宠她这个妹妹,所以很少给她安排事情做,云诗衍忽然这么问,让花月瑶有些懵,但是随即,她便懂了云诗衍的意思。“哥哥你怎么这样!”她跺了跺脚,颇有些小女生脾气的抱怨道:“我初来天都,你不带我到处走走看看就算了,居然还要我去干活!”
 
云诗衍严肃了下了脸上的神情,看着她道:“月瑶,之前是我太过宠你了,让你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我们现在没有任性和骄傲的资格,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你若是想出去走走,就趁着现在戏班在忙,过去帮他们的忙走动走动,入了夜表演开始了,你就回房里别出来了。”
 
花月瑶还想靠这个机会物色几个达官贵人呢!怎么可能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当即就不愿意了。“为什么要关我!哥哥你从入了京就不对劲了!一直不让我出去,我又不是不能见人!”
 
云诗衍冷下脸看着他,他生是温和的性子,这么多年能够在戏班之中立足,也不是单独靠着班主,因着他这性子,戏班之中不少人都拥护他。如今他冷下了脸看着花月瑶,让还想多说些什么的话花月瑶一抖,一时间呐呐,
 
“月瑶,你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在虽然生在戏班之中却是良民,并非贱籍,你这种时候出去抛头露面,日后和戏班的牵扯就多了,哥哥不想你过那样的日子。”云诗衍说的严肃,也让花月瑶心中那些雄心壮志一时间有些堵。
 
她是个穿越者,虽然知道古代戏子难为,但却并不能完全的进入角色,到现在为止因为有人宠着,所以也没觉得自己的身份如何。可是现在云诗衍直接说开了这件事情,第一次让花月瑶对自己的身份有一个认知。
 
她现在不过是最底层的屁民,身处的也不是言情小说之中,随随便便出去乱晃就能够撞到优秀的男人,万一晚上跟着出来乱晃,被那些肥头大耳的有钱人瞧中了,强抢去了又该如何是好。
 
脑洞越大,心中的惶恐越甚,云诗衍看着花月瑶的脸色几次变换,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到底是没长进的小女生,什么事情都不考虑,也就想的美了,如果她不是女主,只怕是出了这里就完蛋,分分钟真的被人绑了卖到什么青楼楚馆去。
 
虽然这是天都,天子脚下,断没有人花月瑶所想的那些人的出现,这里可是法度最为严厉的地方,这些年来新皇对于法度极为看重,特别是那些有钱有权人家的子弟,是断不敢在外面胡来的,一旦被抓,直接就是牵扯全家的重罪。
 
在太平盛世,律法严明就是皇帝圣明,在乱世,律法严苛就是暴吏,时代不同,民众对于很多东西的反应也有不同。
 
打消了花月瑶晚上出去见男人的念头,云诗衍便开始准备下午的演出了。
 
日落时分,戏台下稀稀落落围着好些个知道今夜有戏看的平民,恰好是晚饭后,不少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吃完了饭出来散步,听着咿咿呀呀的乐声,他们聚到了戏台子前。
 
戏台子前一大块地方已经被贵人占了,民众们普遍不敢太上前,就挤在一条线后踮着脚尖看,也可看得清楚台上的情形。
 
左右两侧的乐师拉响了戏剧的乐声,一青衣从台后,一步一步,莲步微移,走上前来。
 
随着他出现,乐声渐变,他的嗓子一亮,下方便是一声声的叫好声。
 
那是个唱戏的好嗓子,只见那人水袖微抛,又施施然的接下,身段微扭,露出半张涂抹了脂粉的脸来。便是上了妆,这也是个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美人,他好看的唇开开合合,唱词便从那红唇之中一句句流出。
 
这是她的一段独唱,那美人一步步在台上行走着,唱腔叫人神伤,水袖抛的繁复,却不叫人眼花,只是赏心悦目极了,台下叫好的人们渐渐都被他的唱词吸引了,沉迷其中,连叫好都忘了,只是痴痴看着戏台上的人,随着他的一声声,将自己代入戏剧之中。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遭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为了让更多人听清楚那美人的唱词,不少人都闭上了嘴,只希望声音传的更开些,好叫更多人知道,他们此刻心就跟泡在了蜜里一般。
 
怎会有这样的人。
 
班主也在台下看着云诗衍,只觉得他的小衍又有了进步,比之从前,这次演出的他更叫人代入,好似他并非男子,而是戏剧之中那身世凄凄惨惨的才女贤妻,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叫人忍不住再跟着探究,就是再多的人上了台来,他们也难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天稽捏碎了他坐着的那把椅子的椅把,他的眸光深沉,看着在台上与人对戏之人,自始自终,目光都不曾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知道自己错了。
 
并不是什么低贱的戏子,他演来,这天地间万物都会为他折服,又怎么会是一个小小戏子,这样的风采,这样的美好,就好似九天仙人降于凡世,一静一动,如同泼墨山水,红唇微动,便唱出了这盛世天下,万古江山。
 
天稽听着自己胸腔传来的,跳动得越发快的声音,耳膜上每撞一下,他的瞳色便越深一份。
 
不可以让这么多的人看到这般美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关起来的,在暗无天日的宫殿之中,横陈于王榻之上,他的一举一动应该皆是为他,他的红唇,他的密语,都应该是因为自己,而不是为这些卑微的百姓。
 
灵国的百姓也许并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悲天悯人,可称之为千古一帝的皇帝,眼中是如何看待这天下之人的。
 
对于天稽来说,这个被他掌控在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国家一直都是那般的无趣,除了在小时候那样的战争之中,他的眼中见过色彩之外,其他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都是一片晦暗的。
 
他的父王死去是无趣的,满朝的大臣对于他的位置蠢蠢欲动也是无趣的,只是他闲着也是闲着,就陪着他们玩。天稽爱极了血色,那应该是他眼中还能看到的唯一的颜色,只是不是合心意的人身上流出来的,也会是一般的无趣。
 
天稽还记得前朝国破的时候,他的父王亲手斩下前朝狗皇帝的脑袋,那飞溅出来的血就是红的,他那时候就在想,他们家的人的血还真是艳丽得可以,多杀几个,时不时可以染红他的眼前。
 
可惜那个时候他是他父王眼中最好的太子,现在他又是臣民眼中最好的皇帝。
 
天稽总是在扮演那些完美的角色,将自己极致的欲望深深的压制着,可是见到某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份血色的欲望是压制不住的。
 
看着台上一步步退场的人,天稽舔了舔嘴角,心想,他的唇那般的红,舔起来,是不是像他当初尝过的那些甜点一般的甜腻呢?
 
如果是,他想自己大概会迷上那般的味道。
 
云诗衍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个变态,他甚至不知道男主就坐在下面看着自己,在他的眼中管他是男主女主,只要坐在台下,那就是萝卜青菜,分不出个好歹。
 
剧本对于男主的着墨极少,他就是个工具一般,在女主最需要他的时候就出现,女主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为他做什么事情都愿意,宠得女主都想要上天了。
 
只是他给得再多,也没有感情这东西,云诗衍研究剧情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的奇怪,前期对于皇帝这个男主的描写是非常多的,但都是描述他如何的英明神武,做下了哪些丰功伟绩,之后在他鬼迷心窍的迷上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女主之后,对于皇帝的描写就变得少了,特别是在女主与皇帝的大婚之后。
 
而且就是前期对于感情的描写也极少,不知道是不是作者不喜欢或者不擅长描写感情戏,所以男女间的关系其实一直处于干巴巴的状态,就是大婚,也是男主因为女主死了哥哥伤心又无依无靠这才下了圣旨迎了女主入宫。
 
只是与此同时,似乎作为迎女主入宫的代价,皇帝一直无人的后宫开始填充进来一大批的美人,朝中官员们还以为他们陛下终于开窍了,但是从女儿们后宫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皇帝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后宫放一堆的美女似乎就是用来给女主宫斗的,接下来男主的戏份就开始慢慢变少,变成了只有女主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存在。
 
而且他在故事的中期就退场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死掉了,然后女主带着他的孩子垂帘听证,成就一代掌权太后。
 
也算是走到一个古代女子人生的顶峰,只是她到底因为男主留下来的一些后手,没能够真正的成全自己的女皇梦。
 
云诗衍很好奇,在这样的一个故事之中,男主对于女主到底有没有爱呢?如果有,那为什么对于女主一直都是放任,从未有过什么情话,虽然宠得他上天,但却不像是宠情人的手段。如果没有,他又为什么要放任女主在自己的后宫胡作非为,甚至让女主生下他唯一的儿子,护得女主一世的安逸呢?
 
第14章:杀死新朝帝王(四)
 
夜越发深了,剧集已经发展到了紧要时刻,一直隐忍的主角终于开始爆发,之前的压抑全然不复,词曲开始变得铿锵有力起来,台上的青衣整个人也凌厉起来,他的水袖不复最初的柔软,甩动起来极为有力,旋转之间,如瀑的长发随着翻覆的衣袂纷飞,引得台下又是一阵的叫好声。
 
待到剧场终了,戏台之上再无了人,人们才依依不舍得离开,想来今夜的演出让人们极为欢喜,接下来的几日,戏台前怕是不会少人了。
 
云诗衍回了后台,来来回回忙碌的人不少,却没人敢来打搅他的安宁,他有自己专门的台子,唱了一夜,云诗衍都有些累了,动作轻柔的坐下之后,他开始准备卸妆。
 
一点点解下头上繁杂却极为精致的头饰,又卸下了头套,他这才长舒了一口,闭上了眼,休息片刻。
 
对于云诗衍来说,唱戏不是问题,台下的人不是问题,但是顶着这般重的头饰在台上做那些动作,却是极要体力的,离开了军校之后,云诗衍少有这么累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隔多年难得累到了,他忽然就想起来从前下了课之后与邵昉轶的对练。
 
他们两人的专业并不相同,作为哨兵之中的顶级强者,邵昉轶一直都是机甲系的好学生,但是云诗衍学的却是向导的专业,他虽然是专业上的精英,但是到底接收的一些东西与邵昉轶不同,为了锻炼自己,他一直都和邵昉轶约好了下了课就切磋。就是为了磨砺自己,省的自己那些身手落下。
 
最开始的时候,邵昉轶在追求他,所以答应得很痛快,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对练切磋的时间就是他们约会的时间。
 
知道的是他们每天下了课都要打一场,要生要死的,不知道就奇怪他们为什么整日出双入对了。大概是因为两人仇敌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一直到他们分手,他们的一些好友都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过一段。
 
云诗衍到底是向导,虽然动用精神触手进行攻击不会让他吃太大的亏,但是手脚上的功夫他却是不如邵昉轶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没少在动手的时候被邵昉轶吃豆腐,惹急了,那时候还是个青年,青涩得不行的云家主也是会咬人的。
 
将思绪从那些陈年旧事之中拉回来,云诗衍抹去了眼角的一抹红,而后动作一顿,忽然转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嘴角含笑的白衣公子,见云诗衍目光之中带着警惕,他有些窘迫的作了一个揖,看上去青涩单纯得很。“早年间在天都就听江南的朋友提到过您的戏,今日才知道百闻不如一见,不知我能否有幸,请您喝一杯?”
 
云诗衍的目光落在这个白衣公子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服的料子是顶好的,这青年看上去与他的年岁相差无几,还未及冠,生了一张无辜脸,一脸单纯的看着他的时候,瞧上去就是不知事的富人家公子,手中还握着扇子,有些文质彬彬。“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就是真心想要与你结交……也不知道你们的规矩……”
 
云诗衍笑了笑,见他无措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上个世界殷朝第一次与自己见面的模样。“公子有心了,不过我并不喝酒,饮茶的话,倒是可以奉陪。”
 
那白衣公子惊喜道:“喝茶也行!”
 
“天已经晚了,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我便住在这后院的屋子中,有从江南带来的好茶,若是不着急回去,便等我卸完了这脸上的妆容,再带你前去?”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欢喜道:“好,我等你。”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道:“花公子,我叫白奕,你称呼我的名讳便好。”
 
云诗衍点了点头,待到转过了头,眸中神色便不复方才的温和,他有条不紊的卸下了自己脸上的妆容,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叫来了白奕,带着他进了后院。
 
白奕看起来真的像是对戏曲极为热忱的公子哥,与云诗衍的讨论三句不离那些唱段和唱词,云诗衍最初对他来接近自己还有些怀疑,到后面就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了。对方并没有看低自己的样子,有时候对他用的还是尊称,在这样的时代用“您”来称呼一个戏子,看样子在他眼中,云诗衍真的是一个人民艺术家级别的人物。
 
两人喝了两杯茶,白奕看起来还聊不尽兴,但是他手下的人已经在提醒他该走了,而云诗衍的休息时间也到了,无奈,白公子在询问了无事能否前来拜访请教之后,便依依不舍的和云诗衍告别了。
 
待到他离开,云诗衍才冷下了脸,询问十三:“这么久了,可鉴定出来了?”
 
十三闪了闪,开口道:“云家主猜测的不错,这个白奕的确就是原来接近花月衍,但是在他死亡之后就消失无踪的人,经过光脑的鉴定,他也的确是男主天稽没错。”
 
云诗衍摸了摸耳垂上他人看不见的光脑,沉吟了片刻,心道一声果然如此,虽然他的猜测有些将这个配角看的太重了,但是有时候越是离谱才越是真相。
 
白奕给云诗衍的感觉和邵昉轶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便已经足够让他起了疑心了,何况他那与生俱来的只要靠近云诗衍,起了些什么心思就会不自觉变红的耳朵,就是颜色只是泛着粉,云诗衍都不会认错了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穿上马甲,我照样认识你。
 
十三有些佩服云诗衍认人的技能了,就是他作为一个光脑,在这个剧情之中不多费点力气来做鉴定,都不一定能看穿方才那个叫白奕的的真实身份。但是云家主却那么的坚定,果然当初大家努力是有成果的,真的只有云家主才能够救将军。
 
“那家主,现在要怎么办?天稽为什么要转换身份来接近你,按照剧情,他应该和女主相遇了才对啊?”十三不是很理解。
 
“他不隐瞒身份,难道上来就说朕很喜欢你唱的戏吗?”云诗衍这时候又觉得光脑的智能没那么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想要接近了解一个人,自然不能用皇帝的身份,你忘了我还是个前朝太子吗?”云诗衍指尖指腹上轻轻碾过,微微扬起了下颚,因为思考,眸子微微眯起,他慢悠悠道:“不过这样也好,他来接近我,总好过我费尽心思的接近他。接下来只要确保他和女主之间没什么牵连就好了。”
 
十三应了一声是,不再多问。
 
但是云诗衍却知道,有他在,花月衍不会炮灰,自然也就没有女主的戏份了。如果真的和他推测的剧情相同,那么男主角喜欢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花月瑶,而是已经死去了的,花月瑶的哥哥,花月衍。
 
这样似乎一切都说的通了,皇帝是个喜欢看戏的人,为了接近花月衍而接近了花月瑶,以目前为止云诗衍能够观察到的穿越者的智商,她自然不会觉得皇帝接近自己有什么别的意味。
 
接近花月瑶的同时,皇帝也和花月衍渐渐熟悉,他大概对于花月衍的身份有所顾忌,所以并未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自己喜欢的人,但是这一耽搁,换来的却是心上人的死亡。于是皇帝只能照顾好心上人的妹妹,于是有了后面那么多的情节。穿越者能够爬到那样的地位的确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表面上她英明神武,但是其实她做成的很多的事情,都是皇帝为她铺好了路。除了这个国家,其他的,花月瑶想要什么,皇帝都满足了她。
 
只是皇帝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死在了花月瑶的手上,不然后面的情节也不会有了。以云诗衍推断出来的皇帝的手段,若是这件事情皇帝知晓,花月瑶大概早就被做成了人彘,死无全尸了。
 
云诗衍大概理清楚了为何天稽会接近自己,想了想,到底决定放任下去,看看这个皇帝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花月衍算不得正经的戏子,真要细究,他并不在贱籍,当年的事情两人的母亲做得仔细,可以说天下除了花月衍自己,没有人知晓他与花月瑶的身份。但是花月瑶的脑海之中是有小时候的记忆的,随着花月瑶灵魂渐渐的消失,她所抗拒的这些记忆也会慢慢的被穿越者看到。
 
就是因为这样,穿越者才会知晓两人的身份,从而对花月衍出手。
 
这个身体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并不能将原来的那个花月瑶的灵魂抢救回来再塞回那个身体之中,所以云诗衍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花月瑶和皇帝有什么接触。
 
这么想着,云家主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也许有接触更好呢?这个皇帝也不是这个故事里面的那个了,现在的天稽身体里面是邵昉轶的灵魂,对于穿越者这种黑心莲,邵昉轶会怎么处理呢?云诗衍着实有些好奇。
 
他与邵昉轶已有七八年未见,他习惯了看见了他也与他陌路。他不说话,邵昉轶自然也是不敢上前来的,毕竟当初是他先提的分手,云诗衍同意了,转头就走了。提完了分手,却依旧还在犹豫的邵昉轶当是时就愣住了,但是他没有追上去,于是他们就正式玩完了。
 
云诗衍听到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其实也觉得他们走到尽头了,人不可能一直天真无邪下去,他们就要走出象牙塔了,而邵昉轶的志向与他是不同的,邵昉轶要参军,要去战场,还想要将他绑在身边,一直试图让他参军。但是云诗衍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理论要去云氏之中实践,商场如战场,他并不觉得自己到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会比在商场上好。身在战场能够达成的成就,云诗衍在商场一样可以做到。但是邵昉轶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谈不拢,在说分手之前,已经谈崩了好几次了。
 
邵昉轶会提出分手,云诗衍并不觉得意外,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说好就好说分就分。走之前云诗衍就说过了,他们分手之后,相见既是陌路,这样大家好歹明面上还能好看,若是邵昉轶未经过他的允许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么他们就彻底闹掰了。云诗衍作为未来的云家家主,他一点都不介意和邵家再结一次仇。
 
大概是他的威胁真的有用,这么多年他们都是相安无事的。云诗衍不去看邵昉轶,自然也就不知道关于邵将军的事情,若不是这次的事出突然,云诗衍和邵昉轶也许会一直陌路下去。
 
当然,也许也不会,谁知道呢。
 
云诗衍不知道自己为何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件事情了,他垂眸,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人将热水抬进来供他沐浴,心事重重的模样,完全落入了说要离去,却再一次折返的某个人眼中。
 
屋中水汽渐渐腾起,天稽悄悄挪开了上方的一块瓦,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底下,伺候的人已经尽数退了出去,屏风架起,美人轻解罗裳,露出了白皙,被热气蒸得泛着粉色的如玉肌肤。
 
皇帝陛下的耳根有些发烫,但是这阻止不了他的偷窥。
 
尽管屋里腾起的热气,已经快花了他的眼了,却依旧眼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一点的美色。
 
第15章:杀死新朝帝王(五)
 
水声就在耳侧,那人拨弄水的藕臂若隐若现,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瞧见隐约的人影,再没有方才的清晰。天稽很想换个位置,但是他不能动,生怕自己一动,就叫下面的人发现了端倪。
 
那日后就真的没办法交代和解释了。
 
水渐凉,那人便起身了,他披了一件白色的内衫,用布擦干了身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但是屋顶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又低下了头,吩咐了人进来将水抬走。
 
云诗衍收拾了一下,准备睡了,他明日可还有一台戏,之后休息两日,唱最后一台。暂时也别想什么皇帝不皇帝了,人家说他叫白奕呢,还是个看上去单纯的公子哥呢,他自然就是信了的,追究的再多,他也没办法拿皇帝陛下如何。
 
云诗衍这次倒是想的明白,如果这次的故事剧情真的和他猜测的那般的话,那么天稽这个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就清楚了。这样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很简单了,他是个前朝太子,杀人的动机有了。只是每次都要先勾搭一番才能够动手这种设定,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
 
云诗衍觉得设定这个机制的人除了对邵昉轶充满恶意,大概对他也没什么好意。
 
十三:“……”这个也不是我们想的嘛!谁让邵将军求而不得呢!
 
天稽在云诗衍朝上看之前,就已经盖上了那块瓦片离开了,一路用轻功往皇宫飞,一路他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耳朵有点热,身体有点烫,现在非常就想回去把人捆回皇宫这样那样。
 
但是不行,虽然内里是个死变态,但是天稽还是很有理智的,现在他的理智还在告诉他,喜欢一个人要慢慢追,只有让他自愿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好的办法,直接绑回来这种“日”久生情的手段那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既然可以最初就相爱,为什么还要走弯路,非逼得对方先恐惧,不喜他呢?
 
那是个那么美好的人,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最热烈的追求,最盛大的仪式,和最适合他的位置。
 
皇后的位置还空着呢,天稽觉得这个人天生就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不过。
 
脚尖轻点,天稽落在天子寝宫之上,屋脊之上,两只神兽望着东方,镇守着这个国家,天稽转身,这里并非是整个天都最高的地方,但是站在这里,却可以看到天都的景貌。
 
他的心上人在西边,等着他去迎他入主中宫,在那之前,他却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在皇帝加冠之前,灵国的重臣们将会迎来一场浩劫,这样的一场血一般的洗礼,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皇帝忽然想谈个恋爱,而他们很显然在未来会碍了皇帝路。
 
娶一个男皇后给王室绝后这样的事情,重臣们肯定不会答应的,天稽是很不在乎这个皇位传不传的,不管传给谁,其实都不碍他的事,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他看上的人值得最好的,而有些人会挡在路上。
 
想起这几日早朝已经开始送上来的秀女名册,天稽眸色越发的深层。
 
真是搞笑,他身为帝王,做什么事情,还要这些人诘问?
 
天稽可不是什么礼让贤士的帝王,他是手握集权,说一不二的人,原来的天稽就是如此,现在换了邵昉轶,只会更甚。
 
第二日清晨,朝堂之上,皇帝便直接发了怒,本该是普天同庆的这些时日,整个朝堂之上却好似笼罩着乌云,雷声隆隆之下,官员们自顾无暇,居然没人有心思去瞧天都之中传唱的,江南来的名伶的曲子。
 
第二日云诗衍的台下,老一辈的人来得少,倒是不少少爷书生出现了,他们不在西边住,却已经走了大半个天都来听听云诗衍的曲子,这一听,惊为天人,不少书生直接便提笔写下了诗篇,赞颂这位翩若惊鸿的名伶,咏唱他的美貌,赞叹他的歌喉,诗篇流传开去,一时间云诗衍的名声更甚了。
 
云诗衍比之原来的剧情,还要更火,听了他的戏的人,完全没办法将他看成普通的戏子,与他对话的时候,不少都用了尊称,好似他是什么天人一般的难以接近。
 
云诗衍下了台卸了妆,容貌便没有台上的动人,但是身着男装的人却是极为温和的,也不见有谁对他台上台下模样有所惊叹,人们感慨他的嗓音天下无双,惊叹他柔若无骨的舞动能够扣动人的心扉,见到他本人的时候,更是欣赏他极为温和,谦谦君子般的性情,若不是真的不合规矩,大抵都有人要尊称他为先生。
 
白奕这些天来日日都来寻云诗衍,有戏听的时候,便与云诗衍一块听戏或看他唱戏,云诗衍下了场,他必然是第一个迎上去的,在京中也没多少人识得他,加之他又易了容,不知道的,都因为他是跟着云诗衍的什么人了。
 
反倒是花月瑶这些日子白天就被放出来望风,到了夜里就被关回了房中,渐渐的睡眠时间都调整了,晚饭之后就困了。
 
她是极想夜间出来的,但是云诗衍一直找借口推说,让她等些时日,等这次演出结束凑齐了钱,他们就在天都买一套宅子,日后便在天都谋生了。
 
花月瑶知道了日后要长久留在这里,也就不着急在这段时间勾搭个什么人将自己捞出苦海了,加上了在这里什么事情都顺着她,这些日子倒也安生。
 
只是云诗衍没拦着,命运的相遇到底来临了,花月瑶和白奕见到了第一面。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早晨,云诗衍用过了早饭,准备出去看看天都的宅子,皇帝的冠礼已过,戏班的表演已经结束,明日戏班就会收拾完毕离开这里,云诗衍已经和班主告辞,决定要留在这里。
 
班主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知道云诗衍下了决定,大抵就不会更改了,于是班主转手了戏班,也与云诗衍一起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云诗衍一直拜托熟识的几位公子哥帮他看宅子,京中都传开了他要留下的消息,好几家戏班子的班主都递了帖子来想要拉拢他,但是云诗衍却没有要接的意思。
 
他手头有几座宅子要看,白奕听说了之后自告奋勇,说是要来陪他。
 
云诗衍与他约了在西城的荷花池边上相见,那满池的荷花香气随着清晨的风,飘进了千家万户,顺着空气,顺着每一个人的呼吸,让人脑海之中一阵的清明。
 
白奕就站在荷花池中的小亭上,见到云诗衍的身影,欢喜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云诗衍想要一条路去往那里,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歌声。歌声伴着清风,伴着荷香,还有荡开的水声,飘入了云诗衍与白奕的耳中,荷花深处,有一小船飘飘荡荡划了出来,花月瑶摇着脚,弯着腰坐在船头,手在水中滑过,荡起了波纹。
 
她身上的花衣裳如同那娇嫩的荷花,只用了藕色丝带系起的长发抚过她如花的容颜,一双好看的眸子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歌声从她娇嫩的双唇之中飘了出来,她的身影因为那小船摇摇摆摆,半隐半现在荷花池之中。
 
云诗衍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只落在花月瑶的身上一瞬,转而落在了白奕的身上。
 
白奕的表现还挺有趣的,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眼中含着些薄怒,而后化为了浓浓的不屑。
 
他这些日子整日不在皇宫之中,想来有些人也因此而蠢蠢欲动,只是冠礼之前的重礼没能让他们明白皇帝陛下不是个好惹的人,还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来他的面前显摆,是嫌这个女子死得不够快吗?
 
只是……
 
云诗衍适时的朝正朝着白奕卖弄风情的花月瑶招了招手。“小瑶,你为何在此?”
 
花月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今早出来,是背着云诗衍的,被人关了这么些日子,花月瑶要是个乖巧的,后面也没那么多事了,这些日子的戏让小院人来人往,花月瑶也勾搭上了一个京中有名的公子,更有甚至,他知道了一直来看他哥哥的戏的某一个人,背后有着显赫的家世。
 
那人与她说了,她和她的兄长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是她比兄长好,又是女子,有不曾在外抛头露面过,只要给那个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那日后飞上枝头也不是梦了。
 
于是有了今日这一出。那个人喜欢唱戏的,唱歌好听的自然也是可以的,花月瑶废了些心思,从脑子里扒拉出了一首写荷花的词,配了曲子唱出来,再加上她略施粉黛,就算不能迷住那个人,留下一个印象却是可以的。
 
可为什么没人与她说,今天那个人约的人是她的哥哥?
 
花月瑶不敢动,白奕倒是动了,他本想与云诗衍在此赏一赏这满池的荷花,却不想有个人出来坏了兴致,现下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满池的荷花,都被人糟蹋了,多了脂粉味,就不好看了。于是他脚尖轻点,踩着那娇艳的花瓣,便飞出了那小亭子。
 
花月瑶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觉得那人的脚尖就踩在自己的脸上,看都不看,因为她什么都不是。可能他踩过的花都比自己好,因为至少有那么一点用。
 
云诗衍看着他轻飘飘的落下来就过来拉着自己要走,皱着眉抽回了自己的手,摇头道:“小轶,我妹妹还在这里。”
 
白奕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莫名的就开心,回头看了那花丛之中女子,冷哼了一声道:“原来是阿衍的妹妹,阿衍身为兄长,应当好好教教妹妹,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在这荷花池之中卖弄什么,影响不好。”
 
灵国民风开放,女子上街嬉闹也是常事,但偏偏花月瑶今日选了件飘逸的裙装,半露不露,放在现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放在这里,加上那歌词还有些氵壬词艳语之意,可不是影响不好。
 
云诗衍神色其实也不不好看,花月瑶这次这样跑出来,不叫他撞上了他便当作瞧不见,都让他看到了,这丢的可就是云诗衍的脸。“小瑶,上岸来,我带你回去。”
 
他的语气重,花月瑶不敢再耽搁,赶紧让人划着小船就送她上了岸,一脸惊诧道:“哥哥怎么会在这里,我与新认识的朋友来这里采莲子,真是巧了,居然撞见了哥哥与哥哥的朋友。”
 
云诗衍的目光落在了为她划船的那人身上,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想来是哪个府邸的下人,被派出来帮忙的。
 
花月瑶这扯得,有个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她,但是现在只是要个台阶下,云诗衍叹了口气道:“与我回去,我会让班主好好管管你的。”
 
白奕在旁边多插了句话,道:“阿衍日后要在天都生活,花小姐若是太不知规矩也不好,我家倒是有些教导这些的老师,阿衍想要用的话,只管开口。”
 
云诗衍看看白奕,又看看眼角含着泪看上去无辜至极的花月瑶,心说,如果这就是命运的相遇,那这一对将来就是欢喜冤家。
 
可惜的是他们这不是相遇,这是相厌。
 
第16章:杀死新朝帝王(六)
 
花月瑶手中有一个金手指,她的身上携带着一个系统。
 
这个系统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时而吐点东西给她,指示一点方向给她,时而叫也也叫不动,比如现在,花月瑶被一脸严肃的戏班班主关进了房间之中,彻底出不去了,她敲了半天的系统,系统依旧在装死。
 
花月瑶搞不懂这个系统什么意思,让她接近皇帝,却不给她一个好的方式,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大错,在皇帝面前丢了脸,接下来她要如何刷好感度。
 
而且花月瑶总觉得刷皇帝的好感度没什么卵用,因为他总觉得那个皇帝gaygay的,看花月衍的目光有些时候十分的古怪,目光也从来不落在女子的身上,花月瑶因为他的身份,有时候总是望过去看那么两眼,然后就被那个人眼中的的黑暗给吓得不敢动。
 
虽然只是转瞬间的事情,但是花月瑶很确定自己看见的那一闪而过的一片漆黑,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被错觉吓到了。
 
总的来说,花月瑶的确是想要脱离现在的局面的,想一想作为一个改变时代的女性出现在后世的史书之上,她就异常的兴奋,这种中二病她怕是治不好了,只是一定要搞定了皇帝,才能够青史留名吗?
 
花月瑶又摇了摇她的系统,系统依旧装死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它的出现,传来的声音,一直都是沙沙的忙音。
 
任由白奕的人将花月瑶带走了,云诗衍依旧跟着白奕前去看他为自己介绍的宅子。
 
路上,白奕问起了云诗衍今后的打算:“此番如此毅然决然的离开戏班,阿衍是否不再登台了?”也不知道什么,他就自言自语的决定叫云诗衍阿衍了,叫得特别亲热,还喜欢凑到他身边来。
 
云诗衍不知道作为一个皇帝,他是怎么做到不干活整日跟着自己浪的,但是对方都跟来了,他也没有要赶攻略对象走的意思,听到他这般询问,摇了摇头只道:“的确是不想在戏班之中了,却不是不唱了。”
 
白奕一脸的疑惑。
 
“这些年来我算是有些积蓄,有班主叔叔在,我与小瑶入的又并非贱籍,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小瑶与一个戏子搭上关系。”云诗衍笑了笑,无奈道:“我是无所畏惧,就怕小瑶在京中不适应,被人排挤,所以不会再入戏班。只是若是有人请我唱一台戏,给得银子够了,我还是会登台的。”
 
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单干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他这种生存方式,反正云诗衍没有继续加入京中任何一个戏班子的打算了。
 
白奕神色微动。云诗衍似乎看懂了他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柔和,他虽然比白奕小上几个月,却给人一种邻家兄长的感觉。“若是小轶想听,大可带着银两来,也许日后,我就专门做小轶的生意了。”
 
白奕扭头看他,见他笑着,神色却带着三分的认真,眸色不由得深沉了许多,他带着云诗衍一路往前走,许久,应下了云诗衍的话。“待我在家中起好了台子,就奉上银两,请阿衍来唱一台。”那时会是十里红妆,皇上大婚的消息会传遍整个天都,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这样笑着看着我,说此生只为我唱那一曲。
 
白奕为云诗衍选的宅子在城东,此处是天都新贵云集之所,住在这里的,都是无根的浮萍,远离家乡到天都来漂泊,却是飘出了好家世的。这里有朝中新贵,亦有京中富商,他们是与天都的旧势力与世家大族不同的一群人,没什么门阀偏见,便是行商,在此也不是什么低贱之事。
 
白奕把宅子选在这里,看得出来花了大心思,就怕宅子太大,云诗衍手头的积蓄不够,又怕宅子太小,委屈了云诗衍,千挑万选,就差没有打开了天昭宫的大门告诉云诗衍选那么多做什么,快到我的龙床上来。
 
宅子的大门今天早上便开着了,白奕的人守在这里,见到两人来了,赶紧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入了大门,这宅子的格局便呈现在云诗衍的眼中,宅院不算大,前院有一个小的荷花池,几跨步大小,其中种着盛开的荷花,花香清雅,飘散在院中,实为一景。过了前院,是大开的几间屋子,主屋互相链接,过道修得极为雅致,周边精致,花园小景都是费了心思的,云诗衍站在主屋抬眸望去,可以看到远方的宫墙。
 
此处离宫门并不远,若是有实力上到屋脊之上,踮起了脚,还可以瞧见皇帝寝宫顶上的神兽。
 
云诗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更不知道从皇帝的寝宫之上过来这里,是一条直线,一点都不费力,想起来的时候,站在寝宫之上,还可瞧见这里的灯火。
 
逛了一圈,云诗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多谢了白奕之后,在白奕的安排之下,见到了宅子的主人,直接就办了手续,钱货两清。
 
明日戏班就要走了,这宅子可以直接入住,云诗衍决定今夜回去便让班主收拾好东西,他们明日就搬。
 
白奕自告奋勇要来帮忙,云诗衍可不敢真让皇帝帮他干这些活,想了半天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把请人搬家的银两给小轶你,你找人帮我搬如何?这样我们就都不用动手,我也不算欠你越来越多。”
 
对方不打算亲自动手,白奕自然也没有要他看着自己干活的意思,马上就同意了,而且还自告奋勇表示如果云诗衍需要一批仆人的话,他们这边有,可以直接过给云诗衍。
 
云诗衍意思意思只要了几个人,这宅子也不大,并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他并不想太多人整日在自己眼前晃,够用就行。
 
买完了宅子置办完了东西,云诗衍算了一下,原身的积蓄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了,还好有班主的一点支持,他们这段时间也不至于吃不上饭,云诗衍想着自己也许应该找点别的事情干,又或者接几场戏唱。
 
第二日花月瑶依旧联系不上她的辣鸡系统,但是家却是要搬了,花月瑶跟着云诗衍走了一趟,见到了院子,百分之百肯定那个皇帝看上她的这个便宜兄长了。
 
花月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造化弄人,现代好男人都是gay就算了,怎么回事穿个越还能遇上断袖龙阳,她的辣鸡系统还要她去勾引个弯的,不知道人家皇帝都弯成了个蚊香了啊。
 
云诗衍搬了新家,总算接下了那些拜帖,定在了同一天,也算是过乔迁之喜,将这些戏班班主都邀在了一块,云诗衍大概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没有要加盟哪一家,让天都戏班的现有平衡打破的意思,他就是一个人,若是大家愿意捧场,花钱买个高兴,他可以去唱一唱,若是不愿,那他就换别的活计了。
 
做什么不是活着,行商赚的也许比做戏子赚得多呢?
 
戏班的老板们哪知道他立志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去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听他这么说,纷纷表示这样也行,毕竟像花公子这样的人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才对得起他的才情。
 
这般恭维,云诗衍就不要脸的都接下了,花月瑶在这宅子里住得舒坦了,懒得搭理那个系统,已经决定把目光从白奕的身上转移一下,随便换个人。
 
白奕这都要黏到她便宜哥哥身上了,花月瑶对于他的身份一度都有了怀疑。真有皇帝一整日不待在皇宫之中,天天都出来泡汉子的吗?花月瑶都不敢到云诗衍身边去了,只要靠近了些,有些人猝了毒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像是要用目光就把她弄死一般。在加上云诗衍最近对她不冷不热,花月瑶就对这对狗男男彻底放弃了。
 
爱搞基就搞去,她招惹不起,躲还是可以的。
 
虽然云诗衍说了自己可以接戏,但是一家没动,几家就都相互制衡,还真没人来找他唱戏,于是他整日闲着,这倒是便宜白奕了,琢磨了半天,他约了云诗衍休沐那日,去城外的温泉山庄玩耍。
 
云诗衍查了一下,原来的剧情之中似乎也有这样的一场温泉之旅,但是白奕邀请的是兄妹俩人,看上去是为了和花月瑶培养感情,现在想来真是奇怪,这样的一个时代,男子邀请女子泡温泉,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吧!关键是花月瑶还答应了!
 
这bug,云诗衍都不想吐槽。
 
在这次的温泉山庄事件之中,白奕遭受了一波刺杀,导致了花月瑶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白奕发现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居然没有惧怕自己,于是对花月瑶越发的欣赏起来。
 
云诗衍滑过这样的剧情点,想了想。
 
新朝建立五年了,开国皇帝开过元年便去世,当年新帝登基,又改了年号,现在是天元五年。表面上看朝堂皇帝一人掌权,朝臣们都十分的忠诚,但是实际上正是因为皇帝强权,所以下面才会有人越发的野心勃勃。新帝也不是天祖帝唯一的儿子,当年跟着天祖帝南征北战的皇子大有人在,新帝继位之后便废了他们的兵权,人都赶出了天都,他们身在封地,却都没有兵权,一个个野心勃勃。
 
半点不算安稳的时局,但是身为皇帝,天稽却整天化名白奕在外面浪。云诗衍是不知道朝堂之上都有人议论纷纷研究皇帝到底是被什么狐狸精勾了魂,整日无心政事,这都快要昏庸了。
 
大概因为天稽这些天的举动,让人觉得有了可乘之机,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刺杀。
 
云诗衍很好奇,这次的刺杀,天稽是知道了,却并不清楚他们会在他去温泉的时候动手呢,还是整个的刺杀从头到尾就是他的一个局?
 
云诗衍可半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让一代明君变得昏庸,天稽现在敢这样浪,肯定背后准备了什么后手。
 
这大概算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第17章:杀死新朝帝王(七)
 
温泉山庄在天都的城郊外,算是皇家的地盘,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多,此处也没有行宫,来来往往还是有有许多贵族贵人出没的,只是这两日山庄都被人包下了,便也没其他的客人。
 
白奕包了山庄,邀了云诗衍,云诗衍想了想,独身便去赴会了。带上花月瑶是绝对不可能的,怎么想都不妥,人家白奕也没有要他把家人都带上,加上班主也不好,最后云诗衍便自己牵着马,到城门口和白奕会和去了。
 
他身着青衫,远观是那笔直的竹子,清雅脱俗,笔笔直直又顶天立地,近瞧了些,便如沐了春风一般,只觉得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松懈下来,与他相交,那真是让人心神都愉悦的事情。
 
十三说这是他给云诗衍加的buff,防止云诗衍的性格和原主走偏太多,被人瞧出了端倪。毕竟以原主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留在天都这样的地方,巴不得带着妹妹,离这里越远越好。
 
便是帝王之才又如何,如今这天下是天家的天下,他连本姓都不敢光复,畏畏缩缩当一戏子,即便是死后,也是无颜面见先祖的。
 
虽然国灭和他半点关系没有,都是他的那些该死的祖先败光了的。
 
那温泉山庄在山里,白奕也没带什么随侍的人,自己牵着一马也等着云诗衍两人走进了相视一笑,同步翻身上马。
 
白奕这般和云诗衍笑闹道:“我与阿衍真是越发的默契了,就是这上马的动作,都有些相似。”
 
云诗衍对于骑马这样的业务其实不甚熟悉,在他的那个时代,马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这些日子一直在京中行走,也从未接触过马匹,与白奕动作一致,是因为他就是学着他的动作上的马。
 
虽说是有些鲁莽了,但马匹是训练过的马匹,他的动作不甚熟悉也没有出什么叉子,只是走得慢了些。云诗衍倒也不至于把这种事情忙着,听到白奕调笑,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后专心的拉着缰绳,“从前出门都是坐着马车,这还是我第一次骑马,方才学了你的动作,这才上的马,自然与你相似。”
 
白奕动作一顿,之后不留痕迹的笑道:“这是阿衍第一次骑马?那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我们慢些走。”
 
云诗衍点了点头,他本来便是这一意思,只是太过专注了,所以错过了某些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戏谑之意。
 
明明之前白奕说了路很好走,但是亲自上路之后,云诗衍却觉得骑马这种事情简直是折磨,路途颠簸,白奕带他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路,说是不久前刚下了一场雨,路便成了这般模样。路一坑洼,骑在马上的人自然不会好受,云诗衍又是第一次骑马,磨磨蹭蹭的,真的到了山庄了,下马的时候,两腿便是一软。
 
白奕赶紧过来扶住他,一脸愧疚的表示要是知道云诗衍是第一次骑马,那他就让人准备马车了,这一路的确不好走。
 
云诗衍背着他翻了个白眼,这殷勤献的,他打包票保证白奕就是知道了他第一次骑马所以才专门换的路,就是为了好好折腾他,这马骑的,磨得他大腿疼。
 
两人早起出发,因为绕路,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白奕的人早就已经从大路过来了,见两人到了赶紧伺候着他们吃了午膳,两人在庭院躺着晒了一会太阳,云诗衍昏昏欲睡。
 
云诗衍迷瞪瞪,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白奕身子比他高大一些,武功更是没话说,抱他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将他放到床上之后,居然伸手就要来扒他的亵裤,云诗衍只是睡了,还不是醉了,脚一瞪,眼睛都睁得老大。
 
白奕转了个身就躲过去了这一脚,一脸无辜的扬了扬手中的膏药,道:“阿衍第一次骑马,腿上应该磨到了,不抹点药,会难受。”
 
云诗衍还有些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心说闹了半天早上绕路是为了现在占便宜,这小子果然不浪费他这张天下我最无辜的脸,脑子里面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虽然清楚对方这是占便宜来了,但是站在云诗衍现在的立场之上,他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白奕现在在花月衍的面前,可是好朋友来的。上个药而已,还是可以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云诗衍的脸颊上漫上了些许红晕,红云在白皙的脸蛋上飘着,更衬得面容如玉,俊美不凡。“我自己来吧……”他这般低声道。
 
白奕乐道:“大家都是男子,阿衍你羞什么,你躺着便是,我来就好。”这么说着,他伸手就把云诗衍压回了床上,另一手快速的扒下了云诗衍的亵裤,亵裤之下,不着寸缕,云诗衍下意识便合上了双腿,白奕愣了愣,马上便回过了神来,状似不在意道:“你有的我也有,阿衍放心,我又不是要轻慢于你。”
 
云诗衍在内心唾弃他,面上倒是半点不露,只是扭过了头,不去看白奕。
 
白奕见他缓缓将双腿张开,修长白皙的双腿慢慢的摆开了来,露出中间可爱的小东西来,心中的凶兽凶狠的吼叫着,试图撞破监牢冲出来,对这个人为所欲为,他的双眼都红了,低着头垂着眸不让云诗衍瞧得仔细。
 
云诗衍打开了腿之后,见对方没有动作,又动了动膝盖,催促对方赶紧上药。
 
天稽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白奕,好不容易耍小聪明换来的这样的机会,这样发呆着过实在是不好,他手指上沾了膏药,一手分开了云诗衍的腿,见到了大腿内侧,因为骑马,而磨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白奕情不自禁的又凑近了些,他知道这个人特别注重卫生,别的人家就是爱干净,也是三天两头才洗一次的澡,这人却是不同的,有时候外出累了,一日要沐浴两次。所以他的身上没什么不好的味道,那处地方干干净净的,就是隐藏在森林之中,也照样瞧得见那有些粉嫩的地方。
 
以阿衍的性子,想来是不曾自己玩弄过那一处,这么想着,天稽喉结微动,手指将膏药涂在了磨得发红的大腿根处,因为膏药微凉,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云诗衍动了动。
 
白奕整个人都快凑到他腿间去了,云诗衍可没有这般便宜给他看的意思,催促着他赶紧涂药,涂完了便赶紧将人推开了,自己穿好了亵裤,扭过头去假装自己要继续睡觉,变相的就是赶人了。
 
白奕洗了手,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刚才看得入了神,拖了些时间,想来云诗衍从小长在那般的环境,就算同是男子,也是有警惕心的,现下不愿意看他,大概是刚才真的羞了。
 
想到那张带着微红的脸庞,天稽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控制不住所幸就不控制了,他非常平静的和云诗衍告辞,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才的风光那是世所罕见,就算是天稽控制力再强,涂完药的时候,下身也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微微抬起,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天稽才不再用内力压制自己,目光深沉的看着墙,想着这面墙之后的人,皇帝陛下酣畅淋漓的自渎了一场。
 
云诗衍本来只是装睡,装着装着,脑袋昏昏沉沉,便真的睡了,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他脑袋有些突突的疼。大腿根处的伤因为中午抹了药,所以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云诗衍这才推门出来。
 
白奕在院子里练剑,见他推门出来,笑道:“阿衍睡醒了?”
 
云诗衍看了下天色,说是来泡温泉的,他这大半天却都睡了。白奕收了剑,见他在看天,夕阳已经要落下了,漫天的红霞,正适合喝点小酒,吃上一点的小菜。“醒得正好,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准备晚饭了,阿衍我们去温泉那里,今晚的晚膳我们在温泉中用。”
 
云诗衍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白奕却没有要为他解释的意思,带着他往前走,回廊弯弯曲曲,也不知道都绕过了些什么地方,两人来到了一处露天的温泉处。
 
温泉之上飘着雾气与白烟,烟雨朦胧的一片,煞是好看。温泉的旁边放着两个大的台子,是让客人放脱下来的衣装的,这温泉虽然是露天的,却与外面有木板的隔离,只是泉水连着外面,所有还有两个不大的方形镂空留下了下方。
 
见云诗衍盯着那里看,已经开始脱衣服的白奕为他解释。“这是这里特有的温泉宴,准备好的食物会放在特制的盘子上,顺着泉水流进来,我们坐在水中,也可小酌亦或者畅饮。食物有温泉水闻着,会在冬日一直保持热度,来这里的人都会试一试这样的温泉宴。”他这么说着,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说法,那方形的镂空外飘进来一个食盒。
 
白奕已经脱了外衫,见那食盒飘进来,先将东西提了上来。“这是餐具,我们先下水吧。”
 
云诗衍抽了抽嘴角,心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共浴,在没有泳衣的现在,让人下水,就等同于让对方脱光。
 
响应自己的话语,白奕已经开始脱内衫了。云诗衍转过身去,这才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天稽这个心机boy,算计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吧。
 
云诗衍磨了磨牙,告诉自己不着急,早晚有天自己可以捅死他。闭了闭眼,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开始除去身上的衣裳。
 
白色的内衫被脱下,一点点露出白皙的皮肤,云诗衍的动作有些慢,已经入了水的白奕看着眼前的美景,觉得对方这是在勾引他。今晚这一顿,就是看着美色喝水都能饱,白奕已经看到自己一整晚都一柱擎天坐在水中的光景了。
 
反正中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云诗衍也就不磨蹭了,干脆的脱去最后一块布料,拿了一旁白奕早就备下的玉簪,将一头长发团在了头上,转过身,用脚尖点了点水,想要确认一下水温。
 
白奕就在他的对面坐着,抬头仰视,他的目光从云诗衍的脸一路往下,在脚尖流连忘返,这样的一双玉足,若是踩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磨蹭,若是因为自己,而紧紧地绷起,那该死多么美好的光景。
 
云诗衍在对方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的目光下自得的入了水,似乎半点没有注意到白奕那要烧死人的目光,见那边又飘进来两盘菜,抬手在白奕的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我们的美食来了。”
 
白奕回过神来,目光在他半露出来的胸膛前流连,舔了舔唇道:“那快拿过来吧,我正好饿了。”
 
云诗衍:“……”他很肯定,皇帝陛下的这个饿,绝对和他的饿不是同一个。
 
第18章:杀死新朝帝王(八)
 
温泉山庄的温泉宴菜品其实说不算多好吃,算不得珍馐美食,只是因着有趣的设置和精致的餐盘与摆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没有了阻碍的隔着水畅谈,就直接揭去了人们最为里层的防备,聊天吃饭精神放松,的确是不错的享受。
 
云诗衍泡得骨头都软了,吃过了晚饭,又在温泉水中坐了一会,与皇帝陛下对月独酌,难得聊一些不算是戏曲类的东西。
 
身为白奕的皇帝陛下在云诗衍面前提得最多的便是戏曲,像是生怕云诗衍怀疑他有什么别的目的一般,现在难得悠闲,也没必要一直咬着这么一点兴趣爱好。他们两个相交到现在,天稽相信自己在云诗衍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么一聊天,天稽才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完全。
 
从前只当他是个清风明月般的妙人,有才,长得特别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整个就都不是自己的了。现在聊起来,却发现他何止是有才。
 
天稽的眸子越来越亮,两人靠得越发的近。
 
“阿衍有如此才华,为何不入朝为官,而要在那戏班当一小小戏子?”天稽想不明白,他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进了朝廷,自己肯定是要好好宠着的,有才华,见解又与他相同,他虽然对这天下苍生没有半点怜悯,但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是想当一个英明的君王的。
 
“入朝为官?”云诗衍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许久,嗤笑了一声。“我这样的人,又怎配入朝为官呢。”入了朝,自己的身份自然也要经得起推敲。当年的事情,虽然人都死光了,但是他与妹妹的尸身并没有被确认,皇帝真的要细心去查,一些端倪还是能够发现的。
 
何况他的容貌与母亲极为相似,母亲未入宫为后的时候,是王都的第一美女,虽然见过她的人少,但是并不代表没有这样的人。
 
到底没有合适的身份,到底瞒着的,是惊天的秘密,心要有多大,才会入朝为官。
 
天稽被他这一身的低笑弄得心神有些不宁,又听他那自嘲的声音,天稽隐隐有些不安,他听到云诗衍说:“朝廷之中,有些我不愿见的人。”
 
天稽一愣,想要追问,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富商,与朝局并无关联,而且云诗衍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贸然发问,想来会引起云诗衍的怀疑。
 
他的阿衍这般的聪慧,朝局之上的事情都看得那般的分明,他的那些小把戏,他当真就看不透吗?
 
天稽有这样的疑惑。
 
“既然不愿见,那也不多聊吧。”天稽主动将这个话题结束,又新加了个话题。
 
云诗衍见对方不追问,便也没有继续往下提。毕竟有些提示性的东西,需要慢慢的抛出来,天稽是个明白人,一旦他给出的消息足够他怀疑,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云诗衍去操心了。
 
云诗衍要杀天稽,自然不能让他一直对自己好,他这样,没有借口问他,愿不愿意去死。
 
杀人,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云诗衍看着微微有些走神的天稽,不知道自己的理由,对于天稽来说,够不够。
 
他忽然很庆幸系统的设定,一旦天稽死去,这个世界转瞬便会分崩离析,他自然就不用考虑,一旦天稽死去,这个国家接下来的路要如何去走。没有路了,天稽死了,这个国家便完了。
 
这一夜的月,羞答答的藏在片片白云之后,只有一个小小的月勾勾,追逐着白云嬉戏,半掩半遮,不点灯,回去的路上,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干点什么事情。
 
与天稽话别,云诗衍关上了房间的门,细细的将门窗都关上,有移了屏风到窗前。那屏风够厚,即便对方射箭进来,屏风也能够缓冲一定的时间了。
 
这天晚上并不是适合让天稽去死的时候,所以云诗衍也不打算搀和这一次的刺杀,只等着天稽解决了那些刺客,然后来给他一个交代。
 
别看这里进进出出就他与天稽两人,实际上暗地里埋了多少的暗线,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夜渐渐深了,云诗衍下午睡得长,此刻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武功不行,听不见外头有些什么异动,正在联系十三,想要给自己的武功加点点数,最起码这一场刺杀让他看看戏。
 
十三对于云家主这种看戏的态度十分的无语,他觉得今天夜里就很适合啊!以天稽对云家主的关心,若是云家主陷入危险,他肯定是会出手去救的,只要云家主稍微不小心一点,这样达成“为他而死”或者“同归于尽”的成就不久很容易了吗?!为什么要选择更加耗时,也更加投入的方式来折腾,人类真是不好懂。
 
“你不懂。”云家主叹了一声气,语重心长的教育十三。“天稽不是殷朝那样的傻蛋,你叫他去死他就去死?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失了天稽的心,我们就一起完了,到时候还要倒带,那就不好了。”
 
十三敷衍的应付了两声,对于云家主对自己的敦敦教导,半点都不领情。“对于邵将军,自然是您最懂了。”
 
“我懂得是傻了吧唧的邵昉轶,不是你口中的邵将军。”云诗衍翻了个身,再一次强调这一点。
 
天稽的性格半点都不似邵昉轶,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变异法。当然,到目前为止云诗衍都没搞明白这个世界的邵昉轶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因为对方藏得太深了,整天对着他一张无辜的脸,但是转过身去,有时候目光又似乎要将他烫伤。
 
云诗衍翻来覆去,脑子里开始回放当初和邵昉轶谈恋爱的细节,正恍恍惚惚呢,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云诗衍马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床单裹着身子,他探出脑袋朝朝外看,发现外头不少火把开始亮起来了。
 
叮叮当当的兵器击打声越来越多,渐渐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多了,厮杀声响彻天际,云诗衍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有人直接冲了进来,却被身后的人一脚踹下,一刀就结果了性命。火光中云诗衍隐约见守在自己门口的人有些眼熟,想了想,取过了床头挂着的剑,翻身下了床。
 
“阿衍,在床上躺着别动。”他刚下床,门口那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是天稽不错。
 
云诗衍皱了皱眉,这些人冲着他来的,这个家伙居然站在门口直接当靶子,找死吗?没搭理天稽的话,云诗衍上前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刺客的人已经少了,但凡冲到天稽面前的,已经都被ko了,剩下的人都在和天稽的人缠斗,看起来天稽带来的人完全足够解决这一批人。
 
云诗衍拿着剑,回头对上了天稽看自己的目光,在黑暗之中幽幽的闪着,满满是云诗衍不懂的情愫。
 
满地的尸体前,云诗衍和他对视,缓缓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白奕。”
 
天稽勾了勾唇,平日里素来无辜的容颜,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添了几分的邪肆。“我不叫白奕。”
 
云诗衍像是懵了一瞬间,眉头便皱起来了,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小了,剩下的刺客已经尽数被抓起来了。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士在天稽的面前跪下,道:“陛下,刺客已全部拿下。”
 
天稽也没计较他直接就暴露了他的身份,只是摆了摆手道:“带着抓住的人下去吧,去见白鸿,他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是。”
 
天稽虽然在和手下的人说话,但是目光却没有从云诗衍的脸上离开,他注意到手下称呼他为陛下的时候,那人的眸子猛地一动,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天稽根本看不懂。
 
但是他知道,他在震惊,而且还不是单纯的震惊。因为他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了。
 
身为戏子,花月衍最拿手的事情便是逢场作戏,但是现在他的情绪却是那般的真实,真实到让天稽感到愉悦,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他的心中不同的,所以知道自己在欺骗他的时候,他才会那般的模样,是不是因为他在他心中是特殊的,所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他才控制不住的往后退,想要离他远一点。
 
这样的脑补让天稽莫名的欢喜,但是云诗衍往后退,却是他不许的,他可以纵容这个人,可以压制自己内心想要将他关起来欲望,可以一点点慢慢的接近他让他适应,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不会逃离自己的身边的条件上。天稽微微眯起了眸子。“阿衍,你在害怕我?”
 
云诗衍没有说话。
 
天稽往前走了两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他凑上前,强迫云诗衍与他对视,缓缓道:“阿衍,不必怕我,也不必惧我,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小轶。”
 
云诗衍垂眸,他一躲开天稽的目光,天稽按在他肩上的手便猛地握紧,云诗衍被他的力道弄得不舒服,眉头皱起,又抬头看来,道:“你先放开我。”
 
“疼了?”天稽赶紧放下手,靠近了些要去扒云诗衍的衣服,云诗衍一脸无奈的退了两步。“让我看看,是不是捏青了?”
 
“陛下,自重。”云诗衍这样道。
 
天稽的手放下了,他有些委屈的看着云诗衍:“阿衍,我说了,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的小轶。我的表字是睿轶,我并不是想要欺骗你的,只是如果不瞒着身份,你不会不愿与我相交。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云诗衍半敛着眸子,沉默了一会,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想要和我做朋友?”
 
天稽有些心虚的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再骗我一次,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天稽眨了眨眼,盯着云诗衍看了一会,虽然心底已经把他扒光了按在床上这样那样了,但是面上还是要坚持当一个正人君子。“我……其实……并不想和阿衍你做朋友,我想阿衍你做我的皇后。”
 
云诗衍没有再说话,他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吗几个大字,指着门道:“你先出去吧,你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也不会跑了,你让我冷静一下。”
 
天稽纠结了半天,凑上前来趁着云诗衍不注意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转身出去了,离开前还忧心忡忡的和云诗衍交代:“阿衍你不必惊慌,我不会强迫于你,所以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待着。”
 
云诗衍没有回答他,天稽关了门出去冷下了脸直接就吩咐众人看好门窗,将整个温泉山庄团团围起来,连只鸟也不能够放出去。说是一回事,天稽其实心底是有些想要云诗衍离开的。这样他就有理由将人囚禁起来,关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谁也不给看。
 
可惜的是云诗衍没打算照着他的想法去做,把天稽赶出去了,他就困了,也懒得听十三对于他演技的夸奖,扭头脱了鞋就上床睡觉了。
 
现在好了,已经和天稽挑明白了,日后这家伙想要借口占他的便宜,总算有理由可以拒绝了。
 
第19章:杀死新朝帝王(九)
 
温泉山庄一行,天稽总算是把那一层的窗户纸给捅破了,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心意,他喜欢的人也没有要接受他的意思。
 
云诗衍走的时候并没有与天稽一道,他坚持要自己离开,不与天稽一道。天稽没办法,只好是派了人在前面为他带路,自己有跟在后头,生怕云诗衍和他赌气,直接就离开京城。
 
对此云诗衍只是冷笑了一声,顺便还怼了天稽几句。“陛下想太多了,我的家在天都,家人也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下,我暂时还舍不了这些。”
 
天稽一脸无辜道:“阿衍说的什么话,你的家人肯定是安全的,我好端端的掌控他们做什么。”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
 
天稽昨日坦白之后,今天便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易容,他的真容与他作为白奕的时候有些许的差别,没有那么单纯的感觉了,笑得无辜的时候,脸上却好似带着满满的恶意。他一脸无辜的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在威胁人一般,说他没有要拿云诗衍的家人威胁他的意思,但是脸上却写满了你要是走了我就弄死他们。
 
云诗衍夹了夹马腹,把人直接甩在身后,天稽见他脸上一个大写的冷漠,也不是很敢这个时候去招惹他,只能是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云诗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要表现出来花月衍的挣扎和忧虑,所以并不着急撩天稽,反而是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剧情走到这里,原来的剧情肯定是不会好好走了,毕竟这次温泉之旅之后,剧情点就走到花月衍上吊死亡,花月瑶嫁入皇宫了。但是现在云诗衍在,花月瑶就是想起来些什么云诗衍也照样有办法让他闭嘴,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就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天稽会做些什么也就无从推断了。
 
身为前朝太子,花月衍就是真心喜欢天稽,也绝对不会答应天稽成为他的皇后,这已经不是两人同为男子的问题了,牵扯的太多,太杂,走不到那一步去。何况在原来的故事之中,花月衍并不知道天稽对他的心思,他甚至不知道白奕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朋友,还多少有些防备。甚至因为花月瑶和他相交,所以对白奕有些警惕。
 
现在花月衍换成云诗衍,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就要变为可能了。天稽已经说了他要云诗衍做他的皇后,那么就算云诗衍什么都不去做,最后他依旧会是天稽的皇后。
 
云诗衍会什么都不做,把主动权交给天稽吗?
 
不会。
 
利落的翻身下马,云诗衍表现得半点不似刚学会骑马不久的人,班主知道他今早要回来,一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云诗衍单独回来还有些奇怪的询问:“小衍,怎么不见白公子。”
 
云诗衍朝后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握住班主的手,道:“白公子身份高贵,不是我们结交得起的人物,班叔,我们进去。”
 
天稽跟在后头,目光就没从云诗衍身上离开,再加上武功又好,云诗衍的话听得分明,赶紧加快了速度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就来拉云诗衍的手。“阿衍阿衍,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你怎么舍得晾我在外头,连句告别的话都不与我说。”
 
云诗衍自己转身,拍了拍班主的肩示意他先进去,班主人老了,看不清天稽的模样与之前有些不同,他想着云诗衍交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也不容易,大概是两人出去一趟闹了别扭,也就不担心了,直接就进门去了,让他们两人自己去解决内部的矛盾。云诗衍扭头看天稽,又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了好几遍,看的天稽耳廓都红了,这才让开了通完大门的路,道:“这件事情,你要好好与我讲清楚了,不然日后这扇门,你就别进来了。”
 
天稽见他没再叫自己“陛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让他说话,他自然有本事绕得他的阿衍接受他,他不想强来,还颇有些享受追逐的过程。
 
云诗衍半点不怕这个进了自家的皇帝陛下,进了里屋关了门之后,皱着眉就和他说。“你把昨晚的话收回去,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天稽无奈道:“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做朋友啊~”
 
云诗衍抿了抿唇,道:“我不喜欢男子。”
 
“但是你也没有喜欢的女子啊。”天稽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直勾勾一直盯着云诗衍看,好像只要云诗衍开口表示他有喜欢的女子,下一秒他就会冲出去弄死对方一般。
 
好在云诗衍也没有钟情的女子,他只是一脸不赞同的试图劝阻这位任性的帝王。“你我同是男子,你又是堂堂帝王,说要我做皇后,也太荒唐了些。”
 
天稽有些高兴他在意的是这个,欢喜道:“那我和阿衍你打个赌如何?”
 
“嗯?”
 
“若是我能够让满朝文武都同意娶一个男皇后,阿衍便与我成婚,从今以后,即便是唱戏,也只给我一人看。”他对着云诗衍的时候,从来不称“朕”,态度非常的好,笑眯眯的,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也许还会上手来勾云诗衍。“阿衍,好不好?”
 
云诗衍与他对视,许久,似是败下阵来一般叹气:“你是皇帝,若是你想,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我是皇帝,但是我不会强迫阿衍。”天稽伸出手,拉住云诗衍的手,柔声道:“我只求阿衍答应我。就算现在不喜欢我,我们也可以试试看,阿衍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云诗衍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道:“既然是打赌,我总该有点好处吧。”
 
“阿衍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天稽不知道他这句话云诗衍等了多久,话说出口之后,云诗衍的眸中便闪过了一丝亮光。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垂着眸,像是不在意一般的开口。“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你还能舍了这天下,这皇位不成。”
 
他的话像是玩笑,天稽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保证似的肯定道:“只要阿衍与我成婚,这命便是阿衍的了。没有阿衍,这天下,这江山,之于我,半点用处都没有。”
 
云诗衍垂眸,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他的话只是试探,天稽这样的回答,其实让云诗衍有些诧异。毕竟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云诗衍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豁出去一条命的地方。
 
十三多多少少了解云诗衍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感慨家主的难撩,难怪将军暗恋了这么多年只能是暗恋,云家主这个人,你对他好,不表现得掏心掏肺,甚至撕心裂肺,他还真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喜欢这样的人一个人,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冲劲是很难的,毕竟这般的铁石心肠,邵将军也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打动家主。
 
云诗衍要是知道十三在想什么,大概会嘲讽他想的太简单,这又不是什么攻略游戏,还死多少次才能打动他,他是什么终极boss吗?!明明他才是那个打游戏的人!
 
“方才那赌,我同你打。”云诗衍这般道。“只是条件要换一换。若是你真能够让大臣们同意,我便同意做你的皇后,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不是离开我,你所求的事情,我都会答应。”
 
云诗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赌约,也算是定下来了。
 
这种形式,有一点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也应承你一件事情的感觉。天稽得了准确的答应,欢喜不已,回了天昭宫准备大干一场,将朝堂之上敢于忤逆自己的声音全部消灭,保证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皇后牵过他的手,与他一起登上宝座。
 
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云诗衍倒不是很在意他那边的进度,只是他现在需要解决的,还有另一个人。
 
花月瑶记起来了两人的幼年时期,思绪万千的来找云诗衍。
 
这段时间云诗衍没怎么管他,花月瑶也就在京中玩得开心,她的辣鸡系统虽然经常性失灵,但是那是碰见了皇帝陛下才会,针对其他的人,还是很好用的。花月瑶女扮男装出去玩,现在在天都的纨绔圈子里,也算是混得开的了。
 
她一个现代人,脑子里装着的游乐方式就比古代多少不少,整天领着那一班少爷们吃喝玩赌,就差嫖了。除了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夜里的梦越来越血腥之外,其他的一切倒是格外的顺。
 
可惜的是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某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花月瑶就记起了这个壳子的前世今生,那些幼年的可怕记忆,随着梦境,一点点的展现在她的眼前,让她不禁心中惶惶,都快愁白了脑袋。
 
这样一个身份,对于她未来的路的阻碍,比之她是一个戏子的妹妹这件事情,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了,脸上自然也不会有欢喜的面容,她这样的状态,云诗衍总是要小小的关心一下的。
 
于是乎,花月瑶说出了那句话。“哥哥,我记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在花月瑶看来,幼年时期的事情,她忘记了,太子哥哥却不会忘,花月衍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拉扯她长大,为什么成为了戏子,现在想来都能够想的明白。但就是这样的身份,花月衍还敢在天都停留,还敢于帝王结交,他这是心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知道这个秘密的,到底有些什么人。
 
云诗衍捧着茶水的手一顿,看似不在意的回道:“记起来便记起来了,哥哥还是哥哥,有什么不对吗?”他的周围有天稽派来的暗卫,每天都盯着他,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报告给天稽知道这件事情,云诗衍是知道的,所以她并不打算让花月瑶在这里摊牌。
 
花月瑶张了张口,呐呐了一会,委屈道:“哥哥的确还是哥哥,只是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哥哥不该是这样的哥哥呢。”
 
“没有人生来就是该那样活着的,现在这般也很好。”云诗衍拍了拍花月瑶的脑袋,虽然这不是原装的原主的妹妹,但是没关系,先让她快活几天,只要天稽一死,这个世界就会崩毁,就几天的事情,云诗衍也不是非解决这个姑娘不可。“小瑶,有些东西你不应该记起来。忘了,消散在风里,那是最好的选择。不用纠结了,去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当那些记忆都没了,日子继续过,小瑶还是小瑶,哥哥也还是哥哥。”
 
花月瑶看得出来他并不想细谈,甚至一些字眼都在可以回避,想到他和皇帝的关系,也有些恍然,点了点头,最后难免提醒一句。“哥哥,慎重。有些事情,深知不可为,还是莫要为之为好。”
 
云诗衍不答,花月瑶也没再多说,转身便出去了。
 
两人这一番话,被一字不少的呈到了御前,皇帝陛下看着这像是猜谜一般的对话,许久,将黑暗之中的一个暗卫叫了出来。
 
为保不出差错,有些事情他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为好。
 
第20章:杀死新朝帝王(十)
 
皇帝疯了。
 
早朝之上,朝臣们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便是这样的可怕的念头。
 
实在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皇帝的举动太过了,早朝上来就表示要改规矩,立下皇室可以娶男后的规矩。这对于朝臣们来说,无异于惊天大雷,虽然从这阵子皇帝的一些行为上面他们可以猜测的出陛下动了心有了心上人,但是没想到那是个男子啊!
 
朝臣们震惊,反对,但是皇帝半点没有要听他们话的意思,立男后的事情说出来也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直接通知了下来。
 
朝臣们还想就这件事情劝谏两句,言官都准备一头撞死在殿内了,丞相大人站出来,表示他有本奏。
 
皇帝摆手让他说了。于是丞相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往外倒黑料。
 
朝堂在一个月前皇帝冠礼前已经经历过一次的血洗了,那次皇帝除掉了他的亲舅舅,那位居功自傲,依仗着多年的军功,就想要越过年轻的帝王的国舅爷。当时的场景众位大臣还历历在目,生怕那一场浩劫将他们牵扯进去。
 
今天丞相说的事情,依旧和这件事情有关,一个月时间,丞相已经查清楚了与国舅爷有关的一干人等,不少党羽就在朝堂之上,罪状被条条状状列出来的时候吓得直接就跌坐在大殿内,众人这才明白今天的大雷并不是皇帝要娶个男媳妇,而是他们都要狗带了。
 
此次牵连甚广,就算和国舅爷没什么关系,有些人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扒出了其他的把柄。半个朝堂的大臣都有罪,不是降级就是流放,皇帝显然早就有了怎么对付他们的想法,不少不知名的人直接被提拔了上来。罪名重的大臣直接秋后处斩或者打个半死流放出去,罪名轻的不是降了级就是被罚俸和关禁闭,一时间整个朝堂寂静无声,一道道旨意下来,众人根本不敢拦着。
 
最后,退朝之前,皇帝下了最后的一道圣旨,皇帝的大婚会在下个月举办,皇后的人选已经定下,所有事宜,从今天开始筹办。心惊胆战了一早上,还能够留在大殿的众位亲贵大臣不敢开口说任何一句反对的话,就怕陛下不爽他们,没罪也给扣个帽子下来,他们经不起吓。
 
娶男皇后就男皇后吧,反正新郎也不是他们,皇帝乐意就行,断子绝孙也不是他们家,皇帝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吧,反正他们是拦不住了。
 
圣旨下了,但是男后的身份却没有人知道,因为皇帝并未明说,众多大臣猜来猜去,最后也没定下一个人来。只能是选择闭嘴,不去插手皇帝的私生活。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天稽花了好些天决定了朝堂之上各个位置的人员去留。虽然这些官员的把柄他一直拿在手中,但是之前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这次一股脑倒出来,就为了能够顺利的推进立男后的事情。接着这个机会,天稽也将自己一直培养的人推到了关键的位置上,现在整个朝堂就是他的一言堂,后续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从前天稽留着那些人做妖,为的是给自己的统治生涯添加一点的趣味性,但是现在皇帝陛下找到了更好玩的玩具,为了把他的皇后骗进宫里来,这些人果然还是从他的面前滚开的好。
 
天稽去忙着解决两人的赌约,云诗衍自然而然的就闲下来了。花月瑶自从上次和云诗衍聊过之后,这些日子都不是很敢出去浪了,窝在家中看多点书,自然而然的也跟着云诗衍,见多了他在学习。
 
云诗衍在练字。
 
原身的书法不错,虽然学唱戏,但是从来没有落下过君子六艺,虽然不是样样都精,但是大部分都拿得出手。
 
特别是书法这一项,原主因为经历坎坷,对于一些事情就特别看得开,他的字独有风骨,落笔成书,云诗衍觉得字好看,便也学着写。
 
十三给他加的技能是原主的技能,离开了这个世界就会消失,只有自己学会,才能够带到其他的世界去。在云诗衍觉得在这个世界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天昭宫中已经传来了消息,皇帝要大婚的事情街头巷尾皆知,就等着下聘那日,众人便会知道,他们的皇后是什么人。
 
在那之前,云诗衍生活得非常的悠闲,花月瑶跟着他也在学一些东西,不再是浮躁的试图依靠别人取得成功,而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想要学会一些东西。
 
从前花月瑶不觉得他这个便宜哥哥好看,只觉得脂粉气太足,还整日与那个gaygay的皇帝搞在一起,她都没眼看。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下来,花月瑶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会那么的喜欢他的哥哥。
 
不愧是从小便被夸赞能够成为一道明君的男人,这个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花月瑶不懂的风采,看得人分分钟都想和他德国骨科了。花月瑶也算是能够理解为什么皇帝沉迷他不能自拔了。
 
天稽在这期间倒是来过一次,他和云诗衍说了,他们的打赌,他赢了,让云诗衍等着下聘的人,还有接他的八抬大轿。
 
云诗衍对这件事情不可置否,知道了两人关系的花月瑶却觉得云诗衍疯了。可是她并没有去劝云诗衍,一方面是云诗衍看起来格外的淡然,作为一个局外人,花月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搀和进去,要是人家你情我愿呢?另一方面是她已经明确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被人监视了起来,如果她贸然去劝云诗衍,说不定就见不到了第二天的朝阳了。
 
以她与皇帝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皇帝对他的这个便宜哥哥看得特别重,占有欲霸道到可怕,她靠近云诗衍一些对方都会不爽,去劝云诗衍不入宫,第二天说不定就被大卸八块,尸体都拼不完整。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皇家下聘的时间到了。
 
虽然是个皇后是个男人,但是内务府还是按照皇后的礼制为新皇后准备了聘礼,外加皇帝自己拨的,用“十里红妆”来形容是半点不夸张的,送聘那日,聘礼的队伍绕着整个天都走了一圈,队伍的长度让百姓们都津津乐道,皇帝对于皇后一定是真爱,这么重视。
 
最后,送聘的队伍来到了城东。
 
天都城城东,得知了队伍走向的人大多数都已经走上了街,想要瞧瞧这皇家聘礼的派头,唯有一间宅子格外的安静,大门开着,门口却是半个人没有,安静得好像无人居住一般。
 
但是等到送聘的队伍来到这家人门前停下的时候,众人才猛然惊醒,城东是最后一站,新皇后是商家之子?
 
还不待众人讨论完,就见那敞开的大门之中有人走出来了,来围观的吃瓜群众研究了半天,这才发现了这位拄着拐杖颤抖着身子走出来,看起来气得不行的老人,是两个月前入天都的戏班子班主,当初戏班离开,他与名角花月衍却留了下来,如今住的便是这宅子。
 
大家伙都惊呆了,本以为皇帝娶男皇后已经是稀奇了,若是商家之子,那以灵国这几年重商的氛围来看,也不算出格。可是不是啊!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这要娶的是个戏子啊!
 
面对皇家送聘的车队,班主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带头的太监是天稽身边的老人,服侍过两朝君王,身份也是极高的,如今却被皇帝打发来送聘,可见皇帝对这位皇后到底有多看重。
 
事到如今,才知道云诗衍与皇帝关系的老班主就算是气得吐血,也没有能耐拒绝皇家的聘礼。一担担的东西挑进去,整个院子都放不下东西。这些东西之中有皇帝专门拨出来的东西,可以作为云诗衍的回聘。这些事情半点没让云诗衍烦恼到,带头的公公跟着天稽到这里好几次了,见了云诗衍的面之后,便按照天稽之前的吩咐,帮云诗衍把他要办的事情全部准备妥当。
 
云诗衍坐在主位上,闲闲的看着下面的人忙活,也没理会陪在身边的花月瑶欲语还休的模样,只是问了定好的婚期,就转身进了里屋。
 
他看上去对这件事情并不热忱,来的人也没人搭理他乐不乐意。皇帝东西都送来了,就是绑,云诗衍这个皇后也坐定了。
 
班主跟着云诗衍进了里屋,想了许久问他:“小衍,你是真的愿吗?”
 
云诗衍翻着手中的书,闻言笑道:“班主,放心好了,我若是不愿,没有人能勉强得我。”
 
这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回答,班主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就是再说什么也拦不之下这桩婚事,只能是摇着头作罢,希望云诗衍在宫中能够过得好。
 
云诗衍没有回应他的话,因为他知道没有以后了。
 
既然天稽那么想要一场婚礼,那他就给他吧,但是再要多了,也没有了。
 
成婚当日,整个天都都被惊动了,皇帝的婚礼,合该是最为隆重的,普天同庆,这是他们的守护者的婚事,百姓也为这对新婚的夫夫祝福。
 
从清晨醒来,入宫,到祭天祭地,受封加冕,天黑的时候,云诗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身为男子,并没有凤冠,皇帝为此特意让人订做了一个玉冠,云诗衍还未及冠,皇帝亲手为他束了发,戴上了玉冠,按着他的肩告诉他,从今日起,他便成人了。
 
这样浩大的婚礼,对于云诗衍来说,又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觉得新奇,又觉得心中满满都是一些他不懂得情绪,压抑,让他即便想要笑出来,脸上的笑容都显得不真实。
 
晚上的洞房,本该在皇后的宫殿,但是天稽偏偏没有让人把云诗衍送到了皇帝的寝宫,意思很明白,他要云诗衍住在这里,不去多占一个宫殿了。
 
云诗衍被送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已经累了,外头的喜乐还在响,皇帝还要大宴群臣,云诗衍可以趁机休息一会。
 
云诗衍连凤冠都没有,盖头自然也是省去的,让人帮他将外面繁重的外衣脱下,云诗衍屏退了伺候的人,将桌上放着的一些小点心吃了点填肚子。
 
皇宫看上去富丽堂皇,灵国正是盛世,但是这样的盛世,却要消亡在自己的手上,云诗衍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沉默无言。
 
夜深了,天稽也回来了。
 
他喝了些酒,大抵是因为欢喜,双颊都带着红晕。踏入大殿的时候,却有人将他拦下,耳语了一阵。天稽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重重的宫室之中,最后沉默无声的挥退了报信的暗卫。
 
寝宫很安静,天稽进入其中,便见到了坐在桌前,垂眸不知想些什么的云诗衍。
 
“在想什么?”天稽这般问。
 
云诗衍抬眸看他,今天的天稽,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满是帝王之仪,与云诗衍往日见过的天稽全然不同,此时此刻,才显露出那么一星半点的星际元帅的威仪来。
 
这是天稽第一次被云诗衍用这样的目光打量。云诗衍看他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很多的情绪,有些天稽看得懂,有些他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占有他。但是现在不用,他看得出来云诗衍的眼中写着千思万绪,一切的种种,都是因为他。那是一种柔和到了极致的目光,看得天稽浑身火热,他一步步上前,伸手,要去触碰那双装满了他的眸子。
 
太美了,美到想要挖出来,摆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好好的珍藏。
 
可是他的手还未碰到那双眼睛,就被云诗衍轻轻的用手挡了回来。
 
云诗衍起身,笑道:“当初答应了陛下,从今之后,只为陛下一人唱戏。”脱去了繁复的外衣,他现在身着的婚服简单,动作起来也容易。“现在,我想为陛下唱一曲。”
 
天稽看着他,两人对视,他们看着对方,好像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了沉默。天稽点了点头,坐在了龙床之上,今夜,或许不会是他向往已久的新婚之夜了。
 
云诗衍并没有让皇帝陛下久等,等到天稽坐定,婉转的曲调便起了,比起初见在戏台之上的惊艳,没有化妆,没有戏服的云诗衍,更让天稽的内心躁动不已。
 
他唱的时候,目光从没有从天稽的身上离开,那般的婉转痴缠,叫天稽越发的下不去手,心也就越痛。
 
一直到云诗衍停下了动作,站在龙床之前,天稽也起身,与他对视。
 
云诗衍笑道:“陛下为何这般看我,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解决了我吗?”
 
天稽摇了摇头,他只是看着云诗衍,许久,伸手抱住了他,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问他:“你恨我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云诗衍低低的笑出了声来。天稽这么厉害,有什么东西是他查不到的,只要给了他一点的提示,他就能够顺着这么点提示,揪出来许许多多的东西,比如他的身份,比如他的过往,知道了这些之后,他居然来问他,恨他吗?
 
“灭国,丧家,强娶。”云诗衍的语气很淡,半点听不出来他的真实情绪,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想问的,是你对我做了这些,我恨不恨你吗?”
 
“不恨你灭国,因为国本来就应该亡了。不恨你害我丧家,大家毕竟立场对立,换了我,也一样赶尽杀绝。强娶……”云诗衍勾了勾唇,笑道:“你强娶了吗?我记得我答应了啊,三媒六娉,我们都做了,自然算不得强娶。”
 
天稽勾了勾唇,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可是,你还是想要我死。”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结了亲,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吗?”云诗衍抬手,摸了摸天稽的脸。他的手很轻柔,就好像羽毛一样,轻轻的触碰着脸,牵动着心。“那把命给我,好不好?”
 
烧着龙凤烛,烛光让装点一新的皇帝寝宫暖到了人的心里,红毯上洒在花瓣,桌子上还摆着合卺酒,烛光跳跃着,落在两人鲜红的衣摆上,皇帝抱着人,许久,回答了爱人的话。“好。”
 
他的话音落下,爱人手上一直拿着的簪子,便一把刺进了他的心脏。
 
皇帝仿若不觉,他低头,细心的亲吻着怀中人的唇,一点点吻过姣好的唇瓣,含住,而后舌尖挑开了爱人双唇,一点点的攻城略地。
 
这样的伤,带着内力捅进来,不医治会死,但是天稽没有要叫御医的意思,他只是吻着怀中的人,将他吻得整个人都软倒在自己的怀中,而后慢慢解开了他的婚服,唇贴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往上移。
 
云诗衍闭着眸子,睫毛紧张到乱颤,只听到天稽在他的耳边这样开口。“小衍,到最后,还是我输了。”
 
云诗衍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天稽,变得有些陌生,但是更多的,是那种让人心悸的熟悉。
 
他的手抬起,抹去云诗衍不知何时,因为震惊和不确信流出来的泪水,笑着,亲昵的和他话别。“我的命,小衍想要的话,拿走多少次都可以。”
 
云诗衍睁着眼看他,满眼的不可置信。“邵昉轶……你……”
 
邵昉轶像是回光返照,皇帝陛下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后背。他说。“所以啊,小衍,再给我多一次,让你爱上我的机会,好不好?”
 
第21章:杀死铲屎官(一)
 
正是傍晚,整个x市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乌云之下。从下午开始,雷声轰轰,闪电不断,整个城市被将要袭来的暴雨笼罩在其中,空气之中没有湿意,反倒是干燥得可怕。
 
刚结束了一场手术,顾怀意被科室的人赶着下了班。趁着还没有下雨,他带着一把黑伞,回家的时候路过了小区前的超市,买了些鸡肉,又挑了些小鱼,准备回去做晚饭。
 
他从超市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外头打了个一个极响的雷,乌黑的天整个被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露出翻滚的乌云之下,腥红的天空,下一秒,暴雨倾盆。
 
顾怀意撑开了黑伞,与匆匆冲进超市躲雨的众人擦肩而过,一步步走向了旁边的十字路口。
 
他家的小区就在这个十字路后的旁边,就在他站定的时候,对面的人行走道灯就已经变为了不可通行。顾怀意扭头看了一眼红灯,虽然前面并没有车辆穿行,但是他依旧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雨一直在下,耳边已经没有轰轰的雷声了,路灯被提前打开,雨幕之中,投射下来的光范围极小。
 
有一束落在了顾怀意的脚边,顾怀意低头,听到了一声低低的猫叫声。
 
他的眉头微皱,四下寻去,才在绿化带之中,瞧见了一个缩成了一团的,小小的,黑白团子。
 
那是一只小奶猫,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遗弃,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身上的绒毛,湿哒哒的蜷缩在绿化带之中,好不可怜。顾怀意对于这类生物从来没有什么怜惜之意,但是今日却移不开自己的目光,想了半天,他将买的菜挂在了伞柄之上,空出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去触碰那只小兽。
 
小猫咪闭着眼睛,对于顾怀意的靠近似乎毫无所觉,他只有顾怀意的巴掌大小,顾怀意轻轻的将他放到了手心之中,之后捂在胸前。
 
接触到人的体温,因为寒冷而颤抖着的小猫似乎找到了热源,一蹭一蹭的,朝着顾怀意的怀中拱去。
 
顾怀意嘴角微微翘起,恰好绿灯亮了,他加快了脚步过了马路,到了小区门口。
 
因为小区距离他工作的医院并不远,所以顾怀意上班都是靠的走路,出入一直都是走的这个偏门,守门的保安大叔和他相熟,见他两手空不出来,便为他打开了门。
 
这是一个拱形的门,进了门风雨便被遮挡住了,小区靠近马路,偏门之上便是高楼,将外面的狂风暴雨挡在外头。顾怀意就住在这里的顶楼,不用再撑伞。收了伞,又谢了看门的保安大叔之后,他便抱着怀中的小猫进了电梯间。
 
这里的楼层并不高,顶楼也才三十楼而已,顾怀意一个人住,房子却大得不像话。雨伞被他放在了门外的鞋柜处,进了门之后,他将手上的食材放了下去,抱着怀中的小东西,直接进了浴室。
 
找了一个小脸盆放了热水,顾怀意将手掌之中蜷缩成一团的小东西抱了起来,这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这是一只小奶猫,黑白花色,也不知道到底几个月大,因为刚寻到了温暖,所以睡得正熟,顾怀意碰了碰他的鼻尖,他也只是嗅了两下,似乎确定了这是自己熟悉的气息,于是睡得越发的心安理得。他的尾巴尝尝,整根都是黑的,偏偏尾巴尖点缀着一点白。此刻盘成了一圈,绕着小猫。
 
顾怀意看着手掌之中的小猫,心不自觉柔软成一片,他摇了摇小猫,小猫实在被他闹得不行,伸出了小小的爪子,并没有露出尖尖的指甲,只是用小肉垫拍了拍顾怀意的手。
 
他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眸子,那是一双水润润湿漉漉的猫眼,黝黑的眸子占满了整个眼睛,只余下小小的一圈眼白部分,眼中倒映着顾怀意的脸,满满的无辜装在那双眸子里,倒影出一片的澄澈。
 
顾怀意被萌得都想要低头亲亲这一双猫瞳了,但是最后还是被理智所阻,只是将清醒过来的小猫放进了热水之中,仔仔细细的将他洗了个遍。
 
意料之外的,手中的猫乖巧得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泡在水中,让抬爪子抬爪子,让挪动就挪动,非常的配合,就是一副懒洋洋的大爷模样,意外的可爱。
 
顾怀意只是怕小猫被雨淋湿之后会出事,也不敢让他多泡热水,洗完了之后,赶紧就用毛巾将小猫包裹起来,一边用毛巾吸干小猫身上的水,一边找来了吹风筒,将小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膝上,他打开了吹风筒,调到了不会让小猫觉得不适的温度,一点点的帮他吹干。
 
顾怀意从前没有养过猫,自然也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猫都这般的胆子大,面对隆隆响的吹风筒半点不惧,反倒是被按摩得一副享受的模样,顺着顾怀意撩他毛的手,在他的膝盖上滚来滚去。
 
非常努力的诠释出了一句话“我已经是个废喵了”。
 
此时此刻,睁开眼后就半点不得停歇的应付了雷劫,累死累活却失了全身修为完全没办法调动真元的的喵大爷,的确已经废了。
 
喵壳子里,住着的某个人,整个人都陷入了懒洋洋的懈怠期,对于十三的呼叫,保持着不搭理的态度。
 
十三非常的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云家主在做什么,不就是变成了猫吗?他相信以邵将军对云家主的执着,就是变成了猫家主也有能力让邵将军的精神分裂体爱上他的!
 
云家主呵呵的冷笑了一声,转头把肚皮露给了顾怀意,要对方帮他揉一揉。
 
顾怀意却半点没有get到主子的点,将小奶猫吹干之后,他将小猫捧在了手心,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之后满意的摸了摸小奶猫的脑袋,道:“乖,你先自己玩一会,我去给你买猫牛奶。”
 
云诗衍没搭理这个把自己捡回来的好心人,作为一直靠卖萌来征服地球的喵星人,他看起来格外的高冷。
 
顾怀意也没指望这只小猫回应自己,只是说了几句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云诗衍眼看着他关了门,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这大概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作为一只猫,视野自然和身为人的时候不一样,云诗衍现在的这个身子又是小小一只,一眼望出去,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中放大了许多倍,从前看起来很自然的东西,现在都和高山一般不可逾越。
 
云诗衍所幸不动了,走起来还费力气,他现在的确没什么力气。他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还是人类的形态,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个所谓的剧情和攻略介绍,天上的雷电就一道道的劈下来,专门就朝着他劈,丧心病狂,直接就把他劈成了现在的模样。
 
云诗衍还不清楚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世界,除了知道邵昉轶把他捡了回来之外,云诗衍现在两眼一抹黑。
 
十三听他要剧情,赶紧将已经整理好的故事打包发动,一边发一边劝云诗衍:“云家主不用生气的,你现在不过是渡劫的后遗症,等到这个身体的后遗症过了,我给你家buff,你马上就可以恢复实力变身成人了。”
 
云诗衍没有搭理十三的讨好,十三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不然也不至于上个世界以崩溃马上就换世界,中间的休息事件都不给他,每次云诗衍想问他为什么天稽回光返照的时候,邵昉轶会出现这件事情,十三就顾左右而言他。
 
云诗衍不再追着问,十三也就装傻,不去提上个世界的事情,反正精神碎片收回来了,天稽的求而不得,也算是得到了,结局很ok,就不要在乎为什么过程冒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云诗衍开始查看剧情,这个世界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世界,就好像他不是什么普通的猫一般。
 
云诗衍是一只九尾猫,他没有名字,因为立志要修炼出九条尾巴,所以干脆就叫做九尾了。
 
九尾猫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对于他们来说,修炼最为不易的永远都是最后一尾,因为这一尾必须有人许愿他长出九尾,才能够成功。但是人类的心永远都是贪婪的,九尾活到现在快千年,才遇到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希望他长出第九条尾巴,不再受伤。
 
时间就是今天。
 
长出了第九条尾巴,就代表九尾功德圆满,可以成仙了,但是天劫的到来,却代表了这件事情没有看起来的简单,九尾被天劫劈去了八条尾巴,甚至是满身的修为,重新变成了一只小奶喵。
 
这件事情,是这整个故事的起始,因为这只小猫,引出了攻受两个人。
 
没错,大概是因为明白了邵昉轶对于云诗衍到底有多执着,所以这次十三选择的故事是一个故事,小猫只是这个故事的一个小配角,主角攻,也就是邵昉轶的精神碎片就是将云诗衍捡回来的那个男人,顾怀意。
 
而主角受,则是这一代的天师传人。他来到这个城市读大学,却在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撞见了渡天劫的人,他一路追踪,最后没有发现渡劫的前辈,却意外结识了顾怀意,于是,一场孽缘就此产生。
 
主角受是一个天师,这个世界自然不会是简单的普通世界,都有了九尾猫的存在,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主角受之所以会与顾怀意有所牵扯,一方面是因为顾怀意养着的那只九尾猫,是主角受一直垂涎的仙兽,趁着他刚渡劫还虚弱,而且失去了记忆,主角受想要将这只九尾猫收为己用。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与他相识之后,顾怀意的身旁就一直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身为这个故事的主角,职业是医生的顾怀意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虽然在文中一直都是被保护的存在,但是作者却明确的写出过,顾怀意身怀远古血脉,他的血液是各种鬼怪妖物的灵丹妙药,可以提升妖物的功力,简单来说,是唐僧肉一般的存在。
 
从前顾怀意身边不曾出现那些东西,是因为他生活的世界与里世界没有交集,但是与主角受熟识之后,顾怀意就开始接触这个隐藏在唯物主义世界之下,光怪陆离的世界。也因此,他的体质吸引来了太多以他为猎物的东西,主角受一次次的在那些东西手下将顾怀意救下,久而久之,两人自然就心心相印,走到了一起。
 
云诗衍这个角色,更像是一个媒人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看完了故事梗概,云诗衍不由得撇了撇嘴,主角受明显是个心机boy,费尽了心思来接近顾怀意,还给他带来了一堆的麻烦事,最后却扯得好像这些事情都是顾怀意的血勾起的,要不要脸。
 
一想到对方还要借着他当跳板,云诗衍就觉得太过便宜他不好。
 
那家伙和他一样,目的也是泡顾怀意呢。
 
第22章:杀死铲屎官(二)
 
顾怀意跑了一趟超市,湿了半边身子,给小奶猫买回了大部分的生活用品,这架势妥妥的就是未来的猫奴预备役,小奶猫团在原地并没有动,顾怀意进门的时候,好看的猫瞳也只是微微瞥过来一眼,之后摇了摇那条长尾巴,没有动弹。
 
事实上云诗衍正用尾巴指着虚空之中的一行字,一个个的划出来重点给十三看。
 
重点大概有这些:“顾怀意并非猫奴,对于养猫没什么兴趣”“只是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带回来的小玩意,寻思着先放在家中,过段时间找个可靠的人交托”“只是临时起意养的,所以并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李子书管他讨要的时候,他只是打量了那小猫两眼,便漫不经心的同意了”
 
云诗衍指着这些重点询问十三:“他这架势,都扛回来这么多东西了,你确定他不想养我?”
 
十三对于每个世界的邵将军都不按套路出牌已经非常淡定了,他把那些描写都擦掉,对云家主这般开口:“这只能证明邵将军对您爱得深沉,哪怕您变成猫,他也能够对您一见钟情。”
 
“……”云诗衍如果可以可以翻白眼,现在白眼一定已经翻出了天际。“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云诗衍其实一直不能理解,就像当年他不清楚为什么邵昉轶会喜欢自己一般,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邵昉轶能够喜欢他喜欢那么多年,就算是精神海发生了异变,精神力裂成了碎片,却依旧对他有着迷之执着。
 
虽然不清楚,但是也许可以尝试着去了解。
 
在上个世界被某个人彻底震撼到的云家主,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决定给邵昉轶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么些年,他一直没有谈恋爱,究其原因,大概是走在他身边的人,没有哪一个能够带给他当初邵昉轶给他的感觉。邵昉轶坚守着当年的承诺,没有要放弃他,那么他也可以给他回报,不再忽视他的感情,直面他。
 
十三一点都不想和云诗衍争论邵将军对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这个问题,两个世界之后,他多少摸清楚了一点邵将军的套路,剧情给了和没给是差不多的,以邵将军的能耐,作天作地完全不成问题,最怕的问题是云家主不搭理他。
 
所幸这次皆大欢喜,云家主成了猫,就算是想离开,也走不了。
 
太弱了。
 
云诗衍矜持的起身,就被顾怀意双手抱起,挪到了餐桌旁。
 
将买回来的东西暂时搁置下,顾怀意用走之前就已经放下去煮得热水,为小猫充了猫牛奶,然后又细心的在桌上放了个扁平软软的小抱枕,这才把小猫放在上面,示意他喝奶。
 
冲的奶粉并不多,云诗衍一步步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猫牛奶前,鼻子微动,嗅了嗅那碗中的东西。
 
云诗衍没有养过宠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猫牛奶都是这个味道,奶香的掩盖之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腥气,不过并不是云诗衍讨厌的味道,遭雷劈的可怜小猫抬头看了一眼对他笑得柔和的顾怀意,矜持的喵了一声作为感谢,这才低下头,舔起牛奶来。
 
系统能够为云诗衍挑选这样的身体,自然早早就为云家主选定了一些技能,一只猫的一些生活习惯也是有输送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变成猫的云家主连四只脚走路都不会。所以云诗衍喝起奶来特别的自然,小鼻子一缩一缩的,看得顾怀意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柔和了。
 
外面的雨声越发的大了,看起来这场雨今夜是不可能停了。打开了屋中的大灯,顾怀意将刚才匆忙放下的鸡肉和鱼肉都拿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将饭放下去煮了,简单的给自己炒了个土豆炖鸡肉,顾怀意搭着吃完了饭在垫子上蜷缩身子小猫,吃下了两碗饭。
 
收拾完了厨房,他又将小鱼进行了处理,去掉了骨头,剁碎了弄成了鱼糜,之后放下去简单的煮了。刚才买猫咪用品的时候,他顺便请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得知了家中的小奶猫应该是可以吃肉了,于是才没有给小猫多冲牛奶,而是打算直接喂肉。
 
小猫所在的位置距离窗户有点近,屋外是倾盆大雨,小猫望着外面的天,摇着长长的尾巴,一下下的,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
 
顾怀意将鱼糜盛在小碗里,放到了他的面前,但是他却看也不看,只是起来绕着小碗绕了几圈,之后蹲在了顾怀意的面前,用他的长尾巴点了点顾怀意的手。
 
顾怀意皱了皱眉,小猫又绕着小碗走了一圈,用尾巴点了点顾怀意的手,而后长尾巴盘在了身旁,扰了小半圈。
 
大概了解了他的意思,顾怀意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小猫的鼻子,好笑道:“你这是成了精了。”
 
在家中找了小半天,找到了一盒星球杯,里面刚好有小勺子,顾怀意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鱼糜,凑到了小猫的面前,他这才屈尊降贵的愿意吃一口。
 
一人一猫默契十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种画面诡异,很快一小碗鱼糜就喂完了,小猫为表感谢喵了一声,但是因为太小了,只能发出“咪”这样的声音,顾怀意的神色越发的柔和了。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十三对于他们这诡异的互动有些不解,对云诗衍提出了问题:“云家主这是想要做什么,告诉对方你是一只猫妖吗?”
 
云诗衍在小坐垫上面踩了踩,踩出了一个小坑,最后把自己团吧团吧,团在了上面,懒洋洋的回答十三的问题:“他知道我是猫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知道我是只刚刚渡劫,失去了全部尾巴的九尾猫妖。失去了妖力,正是最为脆弱,最容易猎杀的时候。”
 
十三翻了翻资料,死活想不明白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云诗衍差不多已经知道十三弄出来的这些世界的套路了,反正表面上看资料都是对的,但是实际上更多的东西,又怎么能是单面描写的小说就可以说得清的。这个故事从主角受李子书的角度出发,自然他们也只能够从李子书的目光来看这个世界。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李子书而存在的,所以总是有一些东西,被隐藏在了本身单薄的故事之中,让这个世界更加的自然立体起来。
 
就像顾怀意,云诗衍一开始也觉得他和书中所说,是个和唐僧一样的香饽饽。但是喝下猫牛奶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他在猫牛奶之中闻到的那一股腥味,是顾怀意血的味道。
 
喝完了牛奶,原本空虚的身体多多少有些补回来了,现在的云诗衍,体内的妖力虽然还是亏空的状态,却比一开始的虚弱情形要好得多了。他是大妖,受了重伤要治疗并非一朝一夕可成就的事情,偏偏那一滴血出现了,若是这样的牛奶喝个两个月,他大概就可以完全恢复,将散尽的妖力全部收回,重新长出九条尾巴。
 
普通人会在给普通猫喝的牛奶之中滴自己的血吗?对于里世界一直表现得毫无所知的人,会了解一只受重伤的猫妖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自然是不会的,所以顾怀意绝对不会和原文之中描述的那么简单,云诗衍现在看不出来他的底细,但是对方愿意养着他,他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顾怀意收拾了东西,洗了一个热腾腾的热水澡,换了睡衣出来之后便关了客厅的灯,他昨晚熬夜做了手术,熬到现在着实有些困了,现在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睡觉,随手将团在坐垫上的小猫抱到了怀中,顾怀意进了卧室,给云诗衍整理了一下他的小窝。
 
猫窝看起来还挺豪华的,云诗衍被顾怀意一把塞了进去,然后眼前一黑,卧室的灯被人拉灭了。
 
顾怀意上了床,屋外的雨声刚小了一点,这会又变大了,遮掩了黑暗之中,某些人的小动作。
 
云诗衍肥了点力气才从猫窝之中把自己扒拉出来,虽然恢复了一点,但是他依旧是只比幼猫还要弱小的大妖,黑暗之中猫咪的眼睛能够看清楚整个房间的模样,云诗衍算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助跑,跃上了床。
 
十三为云家主鼓掌,果然是猛兽,就算受伤了,动作也是如此的轻盈。
 
正夸到这里,便被云家主瞪了一眼闭嘴了,十三觉得自己需要去练一下如何拍马屁,似乎说什么都会让云家主不爽啊,他一点都不想任务结束之中被拉去格式化。
 
顾怀意虽然一个人住,但是家中的床却是kingsize的,他睡在床中央,距离云诗衍有些距离,所以云诗衍跳上床似乎没有吵到他。
 
云诗衍踩了踩脚底下,果然这张床比他的猫窝软多了,他又不是真的宠物,住在猫窝里也太丢人现眼了,一路翻山越岭,走走停停,云小猫终于到达了他想要到的终点,顾怀意的枕头边。
 
顾怀意睡得正熟,似乎半点没有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床上胡作非为,掉了满床的毛。云诗衍哼哼唧唧的爬到了顾怀意你脑袋边,踩了踩,将枕头踩出来一个小坑,这才环了一圈,绕成团团进了枕头里。
 
顾怀意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云诗衍闭上了眼睛,听着屋外的雨声,想着顾怀意的求而不得是什么,渐渐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到他开始一下下的打起小呼噜来,整个毛团一下下的起伏着,他一旁的顾怀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眸中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但是很快,顾怀意便勾了勾嘴角,抬手顺了顺枕边小猫的毛,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云诗衍是被顾怀意起床的动作弄醒的,整张床都在动,枕头上的他也睡得不安稳,刚睁开了眼,就被顾怀意丢过来的睡衣整个包了起来。
 
喵喵喵咪的挣扎声似乎吸引来了动作有些着急的顾怀意,云诗衍被从睡衣之中抢救了出来,顾怀意点了点他的鼻子,皱着眉奇怪道:“小咪,你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云诗衍咪咪咪了好几声痛斥他全家都是小咪,但是显然语言不通,对方没听懂。
 
但是这不妨碍顾怀意一把将他托起来,抱到了怀中。“既然小咪醒了,那就和我一起吃早饭吧。”
 
云诗衍又咪咪咪了好几声,抗议那个傻了吧唧的名字。顾怀意似有所查,低头朝他笑了笑道:“小咪在抗议吗?没关系,等你会说话了,想起什么名字都随你。”
 
云诗衍不叫了,差点忘记这家伙知道他不是简单的喵。
 
知道他不是普通喵居然还管他叫小咪!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昨天没有露出真面目,今天就变得这般恶劣,真是混蛋啊!
 
猜都猜到了,邵昉轶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第23章:杀死铲屎官(三)
 
顾怀意起来给自己煮了粥,又给云诗衍泡了牛奶,从冰箱里拿了包子出来蒸,趁着热乎,用勺子挖了一点包子皮,泡在猫牛奶之中,捣碎了让云诗衍吃。
 
他知道云诗衍不是普通的小猫,自然也清楚他的身子不会和普通的猫咪那般的娇弱,很多东西不能吃。
 
事实上他现在就是上桌子喝粥都可以,但是顾怀意懒得一点点喂他。
 
虽然昨天一时兴起捡了他回来,也决定要好好养他,但是顾怀意可没打算捡个祖宗,于是一边吃早饭,一边给云诗衍立规矩。
 
“我知道你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只能保持这副模样,所以愿意收养你。”盯着一口一口舔牛奶的小奶猫,顾医生伸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约法三章道:“但是有些规矩是不能废的。”
 
云诗衍有些不耐烦的用爪子去拍他那抵着他脑袋的手指,抬头,不满的朝他喵喵了两声。
 
他看上去是很随便的喵吗?自然不是的!哪里需要立什么规矩!
 
“以后吃饭,要自己吃,昨天晚上那样的便宜,日后是没有的。”
 
“喵。”
 
“我每天都要上班,我上班的时候,乖乖呆在家里,不许乱动东西,打坏了什么,你赔不起。”
 
“喵。”
 
“晚上睡在自己的窝里,不许再偷偷摸摸的爬上来了。”
 
“喵。”
 
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交流,顾怀意默认云诗衍同意他的规矩了,收拾了东西,将家里打了一下,之后开始写报告。他这个星期是中班,下午才上班,昨天晚上因为有急诊手术所以拖延到了清晨,他就在医院留了一天,之后提前下班了。他们医院是私立医院,价格贵到可怕,接待的都是些有钱人家,顾怀意又是科室的一把手,也不需要整日打卡上班。
 
毕竟需要他出手的手术很少有没有准备就动手的,能够要他出诊的人也极少,顾怀意平时还是相对自由的。
 
不然也不会在故事的后期整天有时间谈恋爱还不用上班。
 
吃过了午饭,顾怀意洗了个澡收拾完毕然后准备上班去了,他站在玄关穿鞋,大落地镜中,可以看到身后的鞋柜上,午后就揣着爪子蹲在这里的小猫有些跃跃欲试。
 
顾怀意动作一顿,下一秒,瞄准了的小猫像是炮弹一样的跳过来。顾怀意默默地往旁边侧了身,小猫居然硬生生在空中扭了下身体,稳稳当当的落在顾怀意的肩头。
 
如果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皮肤里是骨头而不是磁铁,顾怀意都要怀疑这只小猫四只爪子都是吸铁石了,居然这么准确的跳过来了。
 
小猫可以没搭理他脸上有些奇怪的神色,只是非常自如的就蹲在了顾怀意的肩上,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上去不打算下去了。
 
顾怀意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的白衬衣西装裤打扮,和平日并无什么区别,就是肩上的黑白色小猫格外的显眼,小小的一团,可以蹲在他的一只手上,自然也可以蹲在肩上。“我要去上班。”顾医生这样强调。
 
肩上的小猫不为所动,顾怀意想要将他从肩上拿下来,但是他刚一动手,就感觉到小猫把爪子都亮了出来,顾怀意要是动手抓他,下一秒就会感受到猫爪子扎进衣服,扎进肉里的感受。
 
顾怀意盯着小猫,和睁开了眼的小猫对视了片刻,妥协了。“想和我一起去上班?”
 
小猫清清亮亮的眸中终于带了些笑意,顾怀意知道他这是猜中他的心思了,有些无奈的伸手摸了摸他蓬蓬毛茸茸的猫,开口道:“到了科室要乖乖从我肩上下来,也不许乱跑。”
 
“咪。”小猫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于是顾怀意带着一只猫出了门。锁了门他就发现门口走动的人有些多,他对面的这套房一直都是空的,今天门口却摆着一堆的东西,门大大咧咧的开着。
 
顾怀意不在意这一点,按了电梯,安静的等电梯上来。
 
他们这一层就两户人家,却也有两部电梯上下。电梯上来得很快,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却意外的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其中。对方穿着套头的卫衣,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球鞋,完全的阳光少年郎打扮。见到顾怀意一愣,但随即脸上就挂上了闪亮亮的笑容,挥手道:“你好啊,我是这一层新的户主,李子书。你就是邻居先生吗?上班去?”
 
他打完了招呼,才看到顾怀意肩上蹲着的猫,神色一时间有些古怪,不会很快就笑着凑上前来。“哎呀,好可爱的小猫,居然这么乖乖的蹲着,好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专注的看一样的东西的时候,会让人特别想将东西都送给他。
 
但是顾怀意不为所动,甚至侧了侧身子,将肩上的小猫放到了电梯的内侧,完全不打算给李子书看。
 
场面一度很尴尬,李子书和人打招呼没得到回应,对方看起来很挺不待见他,叫李子书有些无语。他从小被人宠到大,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脾气继续留在电梯里,低头嘀咕了一声,走出了电梯。
 
顾怀意这才站正了身体,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十三在云诗衍脑袋里吐槽道:“我早说了吧,邵将军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爱您爱得深沉,对于命定的主角受,完全没有好脸色看!”
 
云诗衍淡定的回应。“他只是占有欲强,不乐意别人觊觎他的东西罢了。李子书修炼还不到位,见到我的时候,明显是想对我出手的。”
 
十三想了想,不明白占有欲强有什么不好。“他这样不是把云家主看得重吗?”
 
云诗衍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回答:“别开玩笑了,人都没见到就谈喜欢说看得重,我们相识不过一晚,他不过是有些在意我,所以留我下来观察罢了。”
 
十三不知道说云诗衍的过分理智还是其他的什么好,就这样还谈恋爱,也只有邵将军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会坚定不移的要和他谈恋爱了吧。换个人绝对能被他的态度气死。
 
云诗衍有些困了,本来身体里的妖力就没恢复,昨天和早上都喝了带顾怀意血的牛奶,多少回了点精力,他若是多跟在顾怀意的身边,对他的恢复有利。
 
云诗衍可没打算一直维持这幅小奶猫模样,人兽这种事情实在重口,他还是快点恢复到可以化人的地步吧,人妖说什么也比人兽好听。
 
顾怀意是科室的一把手,他带着一直小猫来上班换来的几位医生诧异的目光和护士们的低声尖叫,像顾医生这样留学归来的海归精英,科室里医术最好的医生,平日里虽然没什么大脾气,也好相处,但是总是让人觉得他与众人有些差距,不敢到他面前胡闹。现下他肩上蹲了只小猫,整个人的画风就被打破了,护士们议论纷纷,有空闲下来的,大家伙都来科室围观顾怀意。
 
顾怀意也不在意,他坐班的时候,云诗衍就团在他的腿上睡觉修炼,起来干活去了,云诗衍就被放在桌上。护士们被嘱托了照顾小猫,都小心翼翼的围过来,胆子大的伸手戳了戳他,见小猫安稳睡觉不搭理她们的样子,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顾怀意寻完病房回来,他的位置前已经围了一圈的迷妹,云诗衍蹲在桌子上,护士小天使们拿了些小零食喂他,他挑了些吃,尾巴一甩一甩的,甩到哪个小姑娘面前,哪个小姑娘就低声叫了一声,偷偷摸摸的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啊,治愈。
 
顾怀意的脸色不大好看,同科室的另一位医生赶紧咳了咳,示意护士小姐们快点回去,不要擅离岗位,没看见人家顾医生脸都黑了吗?!
 
护士们这才发现了猫主人回来,三三两两做伴赶紧闪了,只有科室里的一个小护士留了下来,壮着胆子问顾怀意:“顾医生,这是你养的小猫吗?”
 
顾怀意状似不在意的抬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手指不动声色的将刚才妹子们摸了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揪了揪小奶猫的耳朵,应了一声道:“嗯,叫小咪。”
 
护士捧住了脸,被眼前的画面萌哭。
 
小猫在蹭顾医生的手,呜呜呜好萌。
 
小猫咬住了顾医生的手指,呜呜呜可爱。
 
等等!小护士猛地回神,紧张道:“顾医生!”
 
顾怀意淡定的将自己的手从小猫的口中抽出来,道:“没事,他没咬下来。”只是因为不爽自己叫他小咪,所以含住他的手指抗议罢了。
 
护士拍了拍胸轻舒了一口气:“是吗,那小咪还真是乖呢。”
 
听到她也开口跟着叫小咪,云诗衍整只猫都炸了起来,想也知道不用半天,刚才来围观的那些人都会知道顾怀意的猫叫小咪!云诗衍一把蹦上顾怀意的手,喵喵喵咪的朝他抗议。
 
他不叫小咪!
 
顾怀意才不搭理他,手抵着他的脑袋,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身为一只九尾猫妖,只要恢复了力量就是成仙的存在,你刚才是在和他们卖萌,讨要吃的吗?”
 
他贴着云诗衍的耳边说话,让云诗衍整只猫都僵住了,过了一会,猫咪把自己团吧团吧,脑袋塞进了肚子处,一直爪子遮着自己的脸,表示自己不要见人了。
 
顾怀意瞧着他的小模样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他的猫,抽出了一旁的病历夹,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今天运气好,一天的班也没有什么病人进来,顾怀意决定提前下班,找了个包背着,他带着肩上的猫准备去一趟超市采购食材。昨天买的东西少,考虑到肩上的猫怎么说也算是一张嘴,家里有了两口人吃饭,可以多做两个菜。
 
进超市之后,云诗衍就躲到了顾怀意的包里,只是探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顾怀意把小包放在推车的婴儿位上,带着自家猫逛超市。
 
经过生鲜区,袋子里就传来喵喵喵的叫声,小猫伸着爪子指点江山,这个想要吃,那个想要吃,还有这个也要吃!非常的霸气测漏,如果没有顺便舔了舔爪子的话。
 
顾怀意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指示,挑挑选选买了两条鱼,又买了些肉和排骨,选了点青菜,点齐了东西,离开了生鲜区。
 
小猫恹恹的回了袋子里,抗议似的咪了一声。
 
顾怀意弯下腰,低下头,伸手进袋子揉了一把猫脑袋,调笑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变人了,再带你来,你指什么,我们买什么。”
 
小猫抱住了他的手指,张口咬了一下。表达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个承诺而开心点。
 
十三默默地看着一人一兽的互动交流,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明明连话都没办好好说,但是他们愣是用这诡异的互动,塞给了他一嘴的狗粮。
 
第24章:杀死铲屎官(四)
 
提着菜,肩上蹲着猫的顾怀意踏出电梯的时候,恰好对门的门打开了。
 
早上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青年脸上带着诧异,和他们又撞上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果篮,见到快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不再逗猫,冷下了脸的顾怀意。早上在他这里没得什么好脸色,但是李子书却是越挫越勇,笑着对顾怀意挥了挥手道:“我妈妈叮嘱我要和邻居搞好关系的,邻居先生,果篮要吗?”
 
他的话有些俏皮,像是刚踏出社会的小少年在投石问路,顾怀意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左肩,冷漠的拒绝了对方。“不用了,谢谢你母亲的好意。”
 
李子书不高兴的板起了脸:“你这人怎么冷热都不吃呢,和你打招呼每个好脸色,送点东西好像我要害你似的,有没有点成年人的自觉。”
 
顾怀意垂眸,拿出了钥匙,冷淡的回答对方的质问:“成年人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这里没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你大可不用来讨好我。出于各种原因都好,我对你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他进了屋,站在门口,一本正经的对李子书这般道:“所以你也不用找什么借口与我搭话,桥归桥路归路,不过是一层楼的住户,大家只是陌生人罢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关了门,一把就将李子书不满的脸拍在了门外。
 
云诗衍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地之后,站在门口对着门外喵了一声。
 
顾怀意垂眸看了他一眼,开口冷笑道:“那对他印象好?”
 
云诗衍喵喵了两声,明知道顾怀意其实听不懂他的意思,却依旧喵咪叫的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慷慨激昂的,骄傲得小猫抬头挺胸的。
 
顾怀意也不搭理他在乱叫什么,见他抱在怀中,警告道:“他对你意图不轨,你可别自己傻了吧唧的撞上去。渡劫而已,活了快千年的猫了,总不至于劈傻了吧。”
 
云诗衍不搭理他,原主的确是被劈傻了,记忆都没多少,真当自己是只普通的猫,只有在被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勉强记起点东西来。他刚才想和顾怀意想说的,不管李子书的意图是什么,这样强行和对方结仇拉仇恨也不是很好。
 
虽然顾怀意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个普通人,但是到目前为止,云诗衍都不见对方有什么除了放血之外的技能,若是真的和李子书交恶,剧情到来的时候,没人愿意搭救了,可别指望他一只小猫。
 
顾怀意对于这个似乎是要来和他抢猫的邻居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对方按门铃也没啥反应。
 
云诗衍抱着他不搭理正好省了我的功夫的心理,也没坚持让顾怀意按剧情走放李子书进来吃个晚饭。
 
晚饭顾怀意做了两人份,云诗衍的小坐垫被放在了饭桌上,顾怀意拨了一部分菜给云诗衍,量是固定的,但是吃晚饭之前,依旧要云诗衍先喝猫牛奶。
 
比起昨天,经过一天的缓冲之后,云诗衍的身体已经适应良好,自然而然的也察觉到了顾怀意滴在牛奶里的血又变多了,吃过了晚饭之后他跑回了顾怀意给他买的猫窝,虽然不是很乐意在这里睡,但是修炼还是不错的。
 
顾怀意的血就是两滴,经过稀释之后对于现在的云诗衍来说依旧是有些劲爆的猛药,他半点不敢怠慢,和顾怀意对峙或者卖萌喵喵叫的时间都不要了,专心致志努力化人。
 
顾怀意大概也猜出来他需要时间修炼,并没有满屋子找他,收拾完了厨房,顾医生开始看书,云诗衍抽空出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手上的书上密密麻麻都是外文,还有一些器官图案,应该是关于医术方面的,所以就没再搭理。
 
云诗衍一闷起来修炼,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等到他消化完今天晚上那两滴血钻出了小窝准备回顾怀意枕头边睡觉的好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在这个房间之中飘荡。
 
圆圆的猫眼微盍,云诗衍把正在看剧的十三扒拉了出来。“十三,出了点问题。”
 
十三正追新一季的新剧呢,猛地被喊出来,有些懵。这是云诗衍第一次在任务过程之中主动把他喊出来,之前的两个世界,云诗衍都拿他当吉祥物用的。
 
十三快速的扫描了整个房间,之后道:“房间里遍布着一种奇怪的第三元素,顾怀意这应该是中招,所以昏睡过去了。”
 
云诗衍觉得没这么简单,他跃上了床,废了功夫爬到了顾怀意的身旁,鼻子微动,在顾怀意的身旁嗅了起来。
 
小奶猫在主人的脑袋边蹭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梦魇。”
 
十三奇怪道:“居然是这个,玄学的东西,难怪我这边检测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云诗衍又闻了半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是李子书的味道,虽然白天见他的时候离得远,但是这的确是他的味道不错。”
 
十三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李子书对顾怀意下黑手?要将他魇在梦中?可他这么做图什么?顾怀意不同意把你给他,就算是做梦做死了,你也不是他的啊。”
 
“他应该没打算让他一直魇下去。”云诗衍打算尝试拯救下床上的人,今晚终于被他修炼出了一点点的妖力,却要用来做这种无聊事情,真是浪费。看起来这个主角受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过是今天没有和他打好关系,晚上就寻仇寻到床上来了。“也许只是一晚上吓吓他,又或者是接下来好几晚让他一直做噩梦。”
 
云诗衍尝试着在顾怀意耳边喵了好几声,但是顾怀意都没有反应,只是表情越发的不安逸,眉头紧紧地蹙起,应该梦中的场景让人难受。
 
十三劝云诗衍:“你现在体内的妖力不够,进去了若是也被困在里面就糟糕了。要不等他自然醒?你也知道他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虽然从原文看顾怀意就是个普通人,从头到尾也没显示出什么非凡的能力来。
 
云诗衍没有搭理十三,他的任务是不让顾怀意求而不得和杀了他,现在他却连对方求而不得什么都不清楚。且不说顾怀意为何会被这么简单的梦魇魇住,现在有这么机会进去看看,云诗衍还是主张进去他梦中瞧瞧的。
 
也许能够看到他到底想要什么,又在不得什么。
 
方修炼出来的妖力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之中,脑袋靠着顾怀意的小猫猛不丁的睡过去,整只直接就栽在顾怀意的脖颈处,尾巴摇啊摇,在顾怀意的耳边扫来扫去。
 
沉睡之中的人眉头渐渐松开,一抬手,将脖子上的小猫准确的捞进了手中。
 
云诗衍一个翻滚落在地上,来不及细看周围是个什么环境,他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有脸了。
 
十三没能够跟着他进到梦里来,云诗衍也就摸不准这梦中的具体情况,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云诗衍确定了这个身体应该是九尾猫原来的模样。
 
他上身套着一件黑白两色的夹克,穿着的是一条修身的破洞牛仔裤,摸了摸脑袋,还扣着一顶帽子。云诗衍摸了摸人的耳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将脑袋上的帽子拿下来,伸手摸了摸头发。
 
果不其然,头发上还立着一双猫耳,云诗衍自己抬手摸的时候,耳朵还颇为敏感的拉拢下来,微微的动了动。
 
云诗衍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扭头看了自己身后,尾巴也在,高高的翘起。这个长度来看,盘在腰上还挺适合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这是条腰带。
 
他研究了自己好一会,完全无视了一旁的人,一直沉默着喝酒的人倒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的盯着云诗衍看,目光在他摇来摇去的尾巴上停留了一会,忽然开口唤道:“小咪来梦里寻我?”他家猫尾巴尖那一簇白毛特别好认,所以顾怀意喊名字的时候,语气非常的确定。
 
云诗衍一愣,扭头,这才看到了依靠在不远处喝酒看戏的顾怀意。大概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存在感太弱,所以云诗衍方才一直没瞧见他。
 
他半倚在靠椅上,身上是简单的长衫,又披着一件湖月色的披风,手中拿着一个小酒杯,云诗衍看过来的时候,他还冲云诗衍举了举酒杯示意。
 
云诗衍扭头看了下四周的风景,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四面镂空的高台之上,这里是高处,有微风伴着花香袭来,拂开四面的垂下的白沙与最外面竹帘,可以看到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四四方方的高台之中,摆放着几个灯座,与一个长桌,长桌上水果菜肴皆有,顾怀意便是在长桌后靠着靠椅斟酒,表情怯意,完全不像是被梦魇魇住。
 
“小咪在看什么,怎么不看看我?你不是为了我才来的吗?”顾怀意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响起,云诗衍这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我不叫小咪。”
 
顾怀意也不在名字上面和他纠结,不然猫咪会炸毛的。“好吧,那就不是小咪来。”他冲他的猫咪招了招手,道:“过来宝贝,陪我喝几杯。”
 
云诗衍皱了皱眉,有点想反驳他的称呼,但是最后还是没开口,坐到了他的身侧,好奇道:“这里是哪里?你被梦魇困住,却这般悠闲的喝酒?早知道我就省着点妖力了,你这样子撑个几天不醒都没事。”
 
“宝贝这就不对了。”顾怀意又倒了一杯酒,伸手便勾住了云诗衍的肩,将他整个搂过来,酒杯就抵在他的唇边,他凑在云诗衍的耳边,这般低声道:“你不能看我过得肆意,就说我没被魇住,我现在可实实在在没办法醒来呢~”
 
云诗衍皱着眉推开了凑在自己唇边的酒,这里是顾怀意的梦,顾怀意可以品到美酒,但是对他来说,却什么都不是。“都被魇住了,你还坐在这里饮酒作乐?吃定了我会进来?”
 
“宝贝怎么不看看下面,也许是我想离开这里,却没办法走呢~”顾怀意回答云诗衍问题的时候懒洋洋的,指尖抚过云诗衍的脸颊,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而后又揉了他把他的脑袋,在他头顶上的猫耳那里,又捏了一捏。
 
猫耳抖了抖,云诗衍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两三步离他远了些,这才掀开了那竹帘往下看去。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高台,约有四层楼高,没有楼梯可以上到此处,而掀开了竹帘往外看去,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偌大的古城,以这座台子为中心,蔓延开去,是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筑,古意盎然,精雕细琢,顾怀意应该是去过这个地方,不然不会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的精细。
 
只是精细之中,整座城却还透着一股子诡异。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占满了人,云诗衍低头望下去,便与那些看上来的人的视线交汇,一时间尾巴的毛都炸开了。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小孩,一张张泛白的小脸望上来,眼神空洞,无辜,眼角是两行的血泪,血潺潺的流。
 
云诗衍僵着身体,差点同手同脚,有些狼狈的跑回了顾怀意的身边。
 
第25章:杀死铲屎官(五)
 
顾怀意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非常满意毛茸茸的手感,越发觉得自己把小猫捡回来这个决定做的非常棒。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捏云诗衍耳朵的手明显暴露了他的内心。顾怀意淡定的又饮了一杯,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在此饮酒了吧?”
 
云诗衍很快就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作为一个从小和哨兵打架打到大,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向导,怎么能够怕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云诗衍硬气的甩掉了顾怀意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探头出去往下看。
 
下一秒,他再一次炸开了毛,窜回了顾怀意的身边。
 
云诗衍诚实的承认,他拿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没办法,真男人,就要直面自己的怂,云家主就差把自己团成球躲到顾怀意怀中去了。“这下面是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多熊孩子啊!”
 
顾怀意觉得他现在这般要强,但是却被吓得小脸煞白的模样非常的有趣,倒了一杯就给他,暗示他喝下平复一下情绪。“这里是蓬莱仙岛。”
 
云诗衍从脑袋里扒拉出关于“蓬莱”的记忆,《十洲记》有记载“蓬邱,蓬莱山是也。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来,惟飞仙又能到其处耳。”
 
他一脸你在诓我的表情看向顾怀意:“蓬莱是仙山,怎么可能下面一堆的死小孩?一个个血泪哗哗流,就好像有什么千年不得申的冤屈一般。”
 
顾怀意摇了摇指尖,大概是想评价云诗衍还太年轻。“错了,是两千年不得申的冤屈。”
 
顾怀意站起身,强行拉着云诗衍站到高台边,示意他看向周围的这座城:“这里是蓬莱,也非蓬莱。算来应该是秦朝年间,有一徐姓方士,带着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上了这岛,后又杀这六千童男童女以求长生。怨气污染了蓬莱,整个蓬莱的神仙都跑光了,这里便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孩童的冤魂。”
 
云诗衍有些目瞪口呆,虽然原来的故事之中有提到顾怀意身上有远古血统,但是云诗衍没想到对方远得这般的远,这么若无其事的说这样的事情,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般。“那为何,你的梦魇会是这里……”
 
“自然是因为麻烦啊。”顾怀意啧了一声,道:“你知道要从这里出去,要超度这六千的童男童女吗?就算是在梦中,这也是千年的怨灵啊,放一只出去外面,隔壁邻居那种半吊子就要死掉了。”
 
云诗衍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一方面这是梦,解救了这六千的冤魂也没啥实际意义,的确非常的费时间和麻烦。另一方面,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下去接触那些怨灵,若是要顾怀意出手,以这个男人的小心眼,必然是要连带着他一起带走的……
 
云家主不怕冒险,更不怕死,但是偏偏对这种妖魔鬼怪的东西没办法,一旦面对这种东西就特别的怂。怂到会缩成一团捏住耳朵整个人头都不敢抬的那种怂。想当年邵昉轶试了多少方式都没让他变色,最后居然是用一部灵异的恐怖片成功的吓哭了他。那个时候邵昉轶还开过玩笑,想要云诗衍像个向导一样缩在他怀中,大概就只有两人一块看灵异片了。
 
虽然后来被云诗衍咬了一口,控诉什么叫做“像个向导一样”!他一直就是个正常的向导,邵昉轶这是歧视!
 
“不是……”云诗衍换了种语气来询问:“我方才的话是在奇怪,为什么你会被这样的场景魇住,你曾经被困在蓬莱?”
 
顾怀意满怀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鼻子嗤笑道:“宝贝,总想着套路主人是不对的,你早晚会知道我是什么人,却不会是今天。”
 
云诗衍有些呐呐,又转了话题道:“你才不是我主人。”
 
顾怀意笑着威胁他:“明天不想吃饭喝牛奶了?”
 
云诗衍:“……”好吧,人在屋檐下,低头就低头。他忍!
 
“你不出去,难道要一直困在这里不成?”云诗衍想不明白,梦魇对于顾怀意来说,解决起来应该是极为简单的,但是对方就是乐于在这里多喝上几杯酒,也不想现在醒过来。
 
“宝贝着什么急呢?担心我明天早上起不来?会饿到你?”顾怀意回了他的靠椅,懒洋洋的又靠上了靠椅,眯着眸子道:“安心好了,该醒的时候,我会醒的。”
 
云诗衍沉默了半天,想明白了顾怀意的意思。
 
顾怀意这是在说他根本不把梦魇看在眼里,现在愿意待在这里,是因为他懒得动,若是想离开,他随时就可以走。
 
想到这里,云诗衍就黑了半张脸,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云诗衍浪费了今天刚修炼的出来的妖力,入了梦之后也没什么卵用,因为顾怀意不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出来。
 
这下好了,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折兵,顾怀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都没搞清楚,不知道对方到底对什么求而不得,妖力还散了,云诗衍有些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大概因为本体是猫的关系,变身成人的时候,他还有一个小虎牙。
 
趁着顾怀意不被,云诗衍拉着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臂直接就一口咬了下去,在顾怀意伸手要过来拉开他的时候,云诗衍散尽了那一缕妖气,直接从顾怀意的梦中消失了。
 
顾怀意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齿印,有些哭笑不得。
 
这只小猫还真是没有耐心了,如果多呆呆,也许真能在这梦中找到他的弱点呢?
 
这么想着,远房就传来了一声虎啸。
 
顾怀意脸色一变,马上便冲到了高台边缘,竹帘直接被他一把拽了下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直直盯着前看,便见到了他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
 
那是一只极为凶狠的凶兽,却又美得惊人,雪白的毛发,肌肉匀称的兽身,一静一动间,每一个动作都特别的和顾怀意的心意。
 
那是一只白虎,那是九天的战神转世而来,周天的星辰都因为他的出现而显得暗淡,围在高台之下的鬼魂们齐齐朝着他涌去,他却半点不惧,只一张口,一拍爪,无尽的寒霜便冻住了那些疯狂的怨灵。
 
白虎的眼中似是有星辰流转,他抬头看向顾怀意的方向,似乎在看什么人。
 
顾怀意有些激动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那白虎却直接便消失了。
 
顾怀意就像是猛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笑道:“什么梦魇嘛,也不过如此,连和他说一句话都说不上。”
 
他转身,身后的一切都开始崩塌破碎,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片漆黑,笼罩着顾怀意,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孤独。
 
“真的就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云诗衍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发现顾怀意已经不在床上了,想来是出了梦魇了。云诗衍懒得搭理他,在床上翻滚了一番,把猫脸埋在被子里面,洗脸。
 
顾怀意半倚在门框上,盯着在自己床上为所欲为的小猫,阴恻恻的开口:“被子上要是沾到猫了,我就让你从30楼一路跑下去。”
 
对于一只幼猫来说,30层的楼梯,哪怕是下楼那都是折磨,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威胁自己,云诗衍感到自己在这个家真是没有半点地位。
 
十三一觉醒来发现两人的关系有些诡异,好奇的问云诗衍:“云家主,您昨天在梦里做什么事情了,招惹到饲主大人?”
 
“他充其量就是个铲屎官!”云诗衍高傲的冷哼了一声,昨晚的事他没有和顾怀意算账就算了,顾怀意还能反过来怼他不成?!他可是为了他牺牲颇大,现在还心疼那可怜的妖气呢!
 
虽然有那一缕的妖气,还是靠着顾怀意的血,才修炼出来的。
 
想到这里,云小喵有些委屈的滚下了床,整只猫摊在地上,一个大写的生无可恋。
 
他现在离开了顾怀意,难道还真是活不成了?如果真的能把邵昉轶救回来,云诗衍觉得不折腾他个一两年的简直是他脾气好!
 
顾怀意倒是不在意他装死是因为什么,他走过来拎着云诗衍的后颈,就把小猫拎了起来,大概是条件反射,被这样拎起来的小猫四只脚都弯弯的弯着,两只眼睛无辜的睁着,湿漉漉的,满满的无辜。
 
对于猫奴来说,这样的画面绝对是暴击。可惜的是顾医生并不是猫奴,他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云诗衍,觉得这样的小猫也是很可爱的,还很乖,以后要制住他,就拎着后颈把喵提起来,相信一定能给小猫一点教训,知道他昨天的约法三章不是闹着玩的,大半夜爬主人的床,是万万不可的。
 
云诗衍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顾大医生了,昨天的约法三章早就被他给吃了,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个东西。不过不知道错在哪里没关系,认错什么的,态度良好就没问题。反正现在两人也是沟通不能,顾怀意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错了。于是云小喵很乖巧的拉拢下耳朵,表示自己错了。
 
先认错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云家主才不管这样的卖萌犯不犯法呢!
 
顾怀意把他拎到了他的软垫上,将为他冲好了的早餐牛奶端了上来,见他拉拢着脑袋动也不动,可怜兮兮的,有些无奈的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算是昨晚你入梦助我的补偿吧,加油修炼,快点化形。”
 
云诗衍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世界的邵昉轶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在他以为每个世界的邵昉轶都是对自己求而不得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就明明白白的打了他的脸。
 
云诗衍其实很清楚,顾怀意对他好目的不纯,捡他回来更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但是顾怀意就是他的任务目标,就算知道留下来对自己未必有好处,云诗衍也依旧只能选择留下。
 
舔了舔热牛奶,力量再一次进入体内,早上的牛奶,顾怀意又多加了血。
 
云诗衍有些奇怪,为什么他那么执着的,想要他恢复呢?
 
他恢复了修为,对顾怀意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顾怀意和原身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存在于原身记忆的纠葛呢?可是翻遍原身所有记忆,云诗衍也没找到有关“顾怀意”此人的半点消息。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第26章:杀死铲屎官(六)
 
顾怀意今天有手术,云诗衍被独自一只猫留在了家中。
 
云诗衍目送着顾大医生出门,等到看到他离开了小区,这才摇了摇尾巴,准备出门去了。
 
作为一只九尾猫,原主自然不是整日以猫的形态示人,在现代社会生活,他自然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只是在原来的故事之中,他直接被九天神雷劈得丧失了记忆,所以一直都是被人养着的小猫罢了。甚至因为李子书的刻意接近,对李子书非常的依赖,半点不乐意跟着顾怀意,而是整天粘着李子书。
 
想到这里,云诗衍终于从这个故事之中找出了一点的蛛丝马迹。
 
其实从故事逻辑来说,这个故事破绽并不多,但是如果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最开始李子书接近顾怀意,就是以猫为借口。
 
但是按照原文的描写,顾怀意一开始并没有自己养猫的意思,他把猫捡回来之后,只是简单的照料,是李子书找上门之后,他才开始精心的照看小猫。但是这个时候李子书显然已经和猫熟悉了,原主更倾向于依赖李子书。
 
于是顾怀意上班的时候总要把猫寄养在李子书家中,一来二去,两人这才算是熟识。因为猫,两人才变成了互相问候的好友,顾怀意对于李子书的态度转变,其实是在猫开始依赖李子书开始的。
 
后期顾怀意的血开始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找麻烦这个说法和解释,其实也是顾怀意自己说出来,他先露了一个破绽,让李子书发现了他血液的秘密,所以李子书才推断那些东西是冲着顾怀意来的。
 
但是实际上顾怀意本身受到影响的情况是很少的,更多的,那些鬼东西找上门的时候,影响到的是原主这只没什么神智的猫,甚至因为这些东西找上了门,帮着原主更加快速的掌握九尾猫的妖力,一点点的强大起来。虽然记忆的恢复仍然遥不可及的,但渐渐也开始可以帮到李子书了。
 
到后期那些妖魔鬼怪的战斗力越来越高,李子书出手的时机也越来越少,大部分的战斗,都是九尾猫在动手。
 
云诗衍这么一看就察觉出来一点的玩味了,因为他总觉得顾怀意在这全程起的作用,有一种是在训练九尾的意思,他虽然不着急,但是很多的动作都倾向于让九尾出手。这体现在他经常性拦着李子书出手,换九尾上。李子书本人理解是顾怀意担心他受伤,所以对此觉得很甜蜜。
 
就像之前的两个故事一向,文字性的东西很多都是片面的,从李子书的角度看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换个角度却可以在作者的行文之中找到一些角度来钻,云诗衍知道邵昉轶就喜欢钻一些奇奇怪怪的漏洞,没想到这次还真的是人兽。
 
只是说顾怀意喜欢九尾这样的推论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他在文章之中对于九尾并没有太多余的感情,只是目的很单纯的在训练九尾对妖力的掌控,但是他并没有给九尾和自己的血,所以要等到故事的很后期,才变成了人的模样。
 
他的化人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学着那些小孩将顾怀意和李子书当成了父母,才促成了李子书和顾怀意两人在一起这件事情。
 
李子书觉得顾怀意是在意自己的,他率先表达了要不要两人搭伙的意思,顾怀意则表示这样抚养小孩好,并没有反驳,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
 
云诗衍现在看来总觉得这里乖乖的,什么叫做这样适合抚养小孩?
 
云诗衍暂时压下心头对这个故事的诸多疑虑,毕竟故事是故事,他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又是另一个故事,他们只是借鉴了故事的设定,后面的时间线不一定会按照原文来走。就更别指望有了邵昉轶灵魂的顾怀意好好的走剧情了,君不见李子书现在都靠不近云诗衍。虽然有时候对云诗衍有些嫌弃,但是大部分时候,顾怀意都是一个很好的铲屎官。
 
至少从把云诗衍捡回来他就对云诗衍非常的宠,和原文的淡然有明显的对比。
 
顾怀意这个人的设定是温柔少语,但是只要开口说话,很多时候都能够一语中的,但是现在的他与人设却已经相去甚远。云诗衍很肯定原身与顾怀意之间有什么牵连,但是现在还不确定这种牵扯到底是感情上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总是能将他变成感情的。
 
顾怀意锁了门,但是这并不妨碍云诗衍离开这里,从窗户窜出去,沿着窗沿钻到了电梯间,云诗衍花了些时间从外面钻进了电梯间,之后看了下两个紧锁着的门,一跃上去按了电梯。
 
虽然监控密布,但是云诗衍如入无人之境,他似乎完全不担忧有人看到了监控之后会被吓到,自顾自进了电梯之后,又一跃而上,按下了1楼,最后心安理得团成一团,缩在角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人们出门上门的各种高峰期,云诗衍坐着电梯一路直达了1楼,中间居然没有被拦下。
 
出了电梯之后,云诗衍又从楼下的高窗处钻出了小区,一路躲躲闪闪,顺利的出了小区的大门。
 
原身的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从这边过去可以坐公交车,云诗衍有些可惜原主买了他却没办法开的车,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开始等公交车。运气很好的马上就给他赶上了一班。
 
逃票的小猫从公交车后门上车,窝在坐位的下面,十分的隐秘,愣是没人注意到的到了另一个小区。
 
而此时,准备完毕的顾怀意看了眼时间,在护士通知之后,步入了手术室。
 
云诗衍下了车,大概辨认了一下方向,从公交车站到小区并不远,但是以猫咪的脚程来算,就是跋山涉水了。
 
云诗衍可不会选择那么蠢的方式自己走过去,仗着自己是只小奶猫,带起来比较容易,云诗衍找了一条在外面浪的狗,揍了对方一顿,然后要求狗狗给他当坐骑。
 
于是这条路上的人们便见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一只蠢哈士奇身上趴着一只黑白色的小奶猫,哈士奇吐着舌头一路往前狂奔,有的时候甚至因为走错了路被头上的小猫敲脑袋,于是又猛地刹车,然后往后跑。
 
有好奇的人拿着手机将这样的场景录下来,于是乎,在顾医生不知道的时候,他家猫一个上午的时间在网络上快速的窜红,如果不是哈士奇看上去体格太大,想来是有人会过去拐小猫的,毕竟太可爱了。
 
骑着坐骑终于到达了小区,云诗衍送了哈士奇一点点妖力,之后让他不要跑远,在这附近等自己。这才飞快的窜进暗处躲了好一会,躲过了那些好奇的人类的目光,溜进了小区。
 
好在原身买的房子并不是高层,就在一楼,外面还带一个小花园,云诗衍研究了好一会,终于成功的钻回了家中。
 
他会千里迢迢回来,自然不是因为这里是原身的家这么简单,而是因为原身作为一只九尾猫,活了千年底蕴还是有的,渡劫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劈没了,但是家中还是有一些私藏的。
 
云诗衍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储物的玉扳指,用不多的妖力打开了玉扳指,云诗衍从储存空间之中找出了一块玉石。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原主用不到千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九尾,自然是有他的秘密武器的,那块被他一直精心保护的玉石就是当初唤出他灵智的玉石,有这块玉石在,他当初才会成妖,更有甚者,这么多年一直顺利的修炼出了九条尾巴,也是这块玉石的功劳。
 
玉石是一块纯白的石头,表面上看有还看得光华流转,靠近云诗衍的时候,就开始微微的发热,云诗衍蹭了蹭玉石,便可以感受到源源不绝的妖力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流,他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光靠顾怀意的血他要恢复到盛时需要的时间太长,云诗衍没空这么耗,他也不喜欢现在没办法和顾怀意沟通的这种方式,最好是能够快点变成人,不然怎么让顾怀意同意被他杀死,用爪子挠死他吗?
 
找到了玉石,云诗衍愉快的对着玉石咬了一口,像是把玉石吞下去一般,让玉石直接消失了,之后盯着自己的玉扳指看了半天,云诗衍觉得自己这次走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干脆就把家当都带走好了,于是把找了根红绳穿过玉扳指,又让十三给自己打了个结,之后将扳指挂在了脖子上。
 
十三:“……”身为一个高级别的外挂光脑,十三觉得自己莫名的失败,他的作用越来越少了!时至今日,终于流落到用来给红绳打结了,心好累,新剧都不能治愈他的伤痛。
 
又在家中巡视了一番,云诗衍扒拉出了原身的东西,收好了东西,这才又原路返回,骑着哈士奇去搭公交车。
 
于是这一路的人们又围观了一遍,网络上又上传了一大堆的视频,大家纷纷转发,夸二哈这是成了精了,又笑哈哈的戏谑喵星人已经控制了汪星人了,下一步就是控制人类。
 
由此又衍生出了一堆的段子,但是作为一只不上网的喵,云诗衍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来一回的,大半天都过去了,小奶喵饿得不行,又不想在外面随便吃东西,只能强撑着想回家吃顾怀意早上特意给他做的猫饭。就算是放冷了,想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欢欢喜喜的小猫就这样在电梯前,和他的主人进行了历史性的相遇。
 
当时的画面非常的唯美,从通风窗钻进来的小猫因为出去外面浪了一圈,身上有些灰扑扑的,蹲在电梯前等着电梯下楼,而打开的电梯里,站着回家想给猫做饭却没找到猫的顾医生。
 
画面一度非常尴尬,云小喵抬头,用那天真无邪的,湿漉漉的猫瞳盯着铲屎官看,试图用这样无辜的表情平息铲屎官的愤怒,但是然并卵,铲屎官身上的气息还是非常的狂乱。
 
顾怀意弯下身来,想要伸手要抓云诗衍,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叫人不舒服,云诗衍毛一炸,整只猫都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圆球,嗖得一下就窜出去了。
 
顾怀意看小猫的目光更冷了。
 
第27章:杀死铲屎官(七)
 
顾怀意蹲下身子,和云诗衍对峙,伸出了手,手指勾了勾,对云诗衍道:“小咪,过来。”
 
小猫咪了一声,依旧是防备的模样。
 
顾怀意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垂眸沉默了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刚才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在气我自己,这次不怪你,过来。”
 
云诗衍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番,觉得顾怀意有哪里不对劲。
 
见他没有那么警惕了,顾怀意非常一抄,便直接抓住了一只小爪子,之后两手一托,就把小猫抱了起来。他伸手摸着云诗衍炸起来的猫,安抚他道:“没事了,不咬你,真的。”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猫并没有翻白眼这个技能,但是他相信自己诡异的心情,是能够传达给顾怀意的。
 
顾怀意托着小猫的屁股,把他抱在怀中,道歉道:“昨晚的梦里是我不对,不应该逗你。在梦里发生了点事情,所以心情不好,早上才没什么好脸色,并不是不要你了。”他搂着小猫,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所以你也不可以不要我了,知道吗?”
 
云诗衍有些奇怪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入梦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啊,这会忽然感性成这样,叫人总觉得很诡异啊。他歪着小脑袋看顾怀意,满脸疑惑的模样实在太萌了,就算是淡定如顾怀意,也被萌得心肝颤。
 
顾医生抱着自己的猫进了电梯,看了一眼云诗衍身上有些脏了的毛,帮他拍了拍道:“回去了给你洗澡,白毛都变灰了。”
 
这整个过程从路人视角看顾怀意其实已经有了蛇精病潜质,就是换了云诗衍的视角看顾怀意这也是独角戏,他其实有些莫名其妙,好像自己变得对顾怀意很重要一般。
 
想来这其中的纠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顾怀意捏了捏他爪子上的肉垫,这才发现自家小猫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红绳串起来的玉扳指,顾怀意动作一顿,奇怪道“你去拿这个东西了?”
 
作为一直放在原主身边温养的储存神器,玉扳指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非常名贵的,小猫咪咪的叫了两声,挺胸抬头,表示自己也是一只有家当的喵,根本不需要顾怀意养!
 
这么想着,他又从玉扳指之中扒拉出来几张银行卡,一股脑塞到了顾怀意的怀中。“喵喵喵咪!”作为一只小有积蓄的猫大爷,云诗衍大方的和铲屎官表示要包养他。
 
铲屎官虽然对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喵喵叫不是很懂,但是也看得懂他一副有了钱我就是大爷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笑道:“嗯,出去了一趟,妖力居然恢复过来大半,你若是能早日化人,这家里你就是大爷~”
 
他已经不止第一次承诺给云诗衍化人的好处了,这次的承诺比起以往还要更叫猫心动,足够激起猫咪的好奇心。
 
到底为什么那么想看他变人呢?
 
30层楼,很快就到了家门口,一人一猫正讨价还价呢,隔壁的大门打开了,李子书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两人,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十足十的傲娇小王子模样。
 
虽然搭配上他穿着的睡衣有些搞笑了。
 
穿着睡衣搭着拖鞋,李子书啪嗒啪嗒就要下楼去那快递,却被顾怀意叫住了。
 
李子书回头瞪了一眼顾怀意,不满道:“干嘛!现在想交好邻居了?!我告诉你,晚了!小爷我才不奉陪呢!”
 
顾怀意打量着他眼底的青色,若有所指的开口:“昨晚睡得不错吧?”
 
李子书对顾怀意用了梦魇,顾怀意自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虽然在梦里没有出来,但还是有本事让李子书做上一晚上噩梦的。他的心情一旦不好了,来招惹他的人自然也别想意气风发。
 
李子书脚步一顿,回头不可置信道:“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是你干的好事吗?!”
 
云诗衍在顾怀意的怀中喵了一声,顾怀意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容的回答李子书的问题。“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清楚,以后别让我见到那些小手段,不然我不介意多用些力气敲打一下你。”他比李子书还要高上许多,微微仰起头垂眸看人的时候,那种披靡万千的感觉,震得李子书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顾怀意不再搭理那个小天师,径直开了门进了屋,独留李子书在外面一身的冷汗。
 
他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天之骄子,对于国内天师圈的了解也非常的全面,华国这一方面人才凋零,出现有天赋的人也极少,一些大神他都是见过的,但是邻居这种模样的……
 
李子书抿了抿唇,他才不会被这样的一次警告吓跑,那个人身上带着的可是一只将要成仙的九尾猫,他当初亲眼看着他遭了雷劫,一路被劈成了现在的模样,本来还想自己上前捡这个便宜,没想到被顾怀意提前了一布。
 
想到这里,李子书磨了磨牙,脑子里面各种法术开始转圈,思考有什么可以惩治一下隔壁这个用鼻孔看人的自大狂的。
 
顾怀意警告之后就不再搭理隔壁那颗隐形的炸药了,回了家之后,他先把云诗衍脖子上挂着的玉扳指拿了下来,然后带着猫去了浴室,将猫从头到尾都洗了一遍,期间还因为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被猫挠了两下,手上都被划出了血痕。
 
但是顾大医生完全不在意,把小猫洗的香喷喷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他吹干了,连四只爪子和肉垫缝里的毛毛都没放过。
 
于是云诗衍就从“小灰毛”直接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白团子,咬起来应该是芝麻馅的,特别好吃。
 
洗完了澡的云小喵又被顾大医生投喂了牛奶和午饭,肚子饱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卧室准备睡觉了。累了大半天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在睡梦里修炼一下。
 
顾怀意不睡,云诗衍就懒得跳到床上去,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小窝,只留了两个小粉肉垫和长长的尾巴在外头,还一甩一甩的,尾巴尖的白绒绒像是飘来飘去的蒲公英。
 
顾怀意早上的手术结束之后今天就没啥事了,这才早退回来喂猫。伺候完了猫大爷洗漱吃饭,他这才坐下吃完了午饭,收拾完毕又洗了个澡准备回去补觉,进房间就看到猫大爷甩得欢快的尾巴。
 
顾怀意看得有趣,伸手勾着尾巴转圈圈,却被有些不耐烦的尾巴一下子打开了。
 
有些好笑的喊了两声小咪,都没有得到回应,猫大爷连尾巴都不摇了,摆明了不承认这个名字。顾怀意伸出了手指,用指尖戳了那粉嫩嫩的小肉垫,勾唇道:“在梦里不见我,现实又逃家,还不乐意叫小咪,就算是转世轮回,性子却是没什么变化呢。”
 
小猫的后腿动了动,显然不乐意肉垫被戳。
 
顾怀意想了想,将小猫从猫窝里掏了出来,当初定下约法三章不许猫咪上床的顾医生已经消失不见了,养猫一族最大的爱好,就是带着猫咪上床啊!
 
就算小可爱在床上再闹腾再不乖,只要看到他团成一团打着小呼噜睡觉,谁的心都会化掉的好伐!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一巴掌就打到顾怀意的手上,顾怀意浑然不觉,抱着猫就上了床,自己盖好了被子,又将小猫安置在自己的脑袋边,亲了亲小猫咪的脑袋,顾怀意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一抖一抖的猫耳。
 
“快点变成人吧,这样我就能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了。”
 
“离家出走”了一次之后,云诗衍在家中的家庭地位明显得到了提高,成为了真正的猫大爷,无时无刻都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吃喝都是顶级的,顾怀意也没再对他黑过脸。
 
虽然该逗还是逗得上瘾,每每都引得猫大爷不爽的用爪子挠他。
 
有了修炼的玉石,云诗衍自然不用再粘着顾怀意不放,每天出了吃吃喝喝,其他时间基本都在修炼,就连睡着了,体内的妖力也循环往复,一点点恢复着实力。
 
终于在两个星期之后,彻底的治疗好了身上被劫雷劈出来的后遗症,整只猫都长大了一圈。
 
可惜的是因为品种问题,云诗衍再怎么长,也就这么一点了,一只手就可以托起来的大小,完完全全可以双手捧在手心供养。
 
顾怀意这几天手术排得有些密集,这座城市的一些古怪之处慢慢的开始出现,医院的接待量也开始变多,得不治之症的人忽然就多起来了。顾怀意的科室安排的手术也变多了,回家的时间少了许多。
 
这天深夜,刚从手术室出来的顾大医生方长舒了一口气,正在和旁边的医生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听护士说有人找他,给他送夜宵来了。
 
顾怀意有些懵,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本身的情况特殊,所以他很少与人结交,自然也没有什么人是回来看望他的。
 
小护士就是当初追着问小猫的那一个,她凑上前一脸八卦的询问顾怀意:“小帅哥长得超可爱的,是顾医生的弟弟吗?”
 
顾怀意眯了眯眸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吓了小护士一条,总觉得后背忽然弥漫上来一股子冷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和顾怀意指了指办公室的位置,示意人在那里,然后自己跑去忙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推开办公室的时候,顾怀意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愣。
 
在梦境之中,他是见过那只小猫的,当时的他还长着猫耳,因为害怕那些魑魅魍魉,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不能更可爱。但是那毕竟是梦境,当人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现在的他,与从前他当真别无二致,虽然身上的衣服不是偏偏长袍,但是冲着他笑得时候露出来的小虎牙,却是分毫不差。
 
他长得很好看,神兽大抵都是好看的,更遑论作为四神兽之一的白虎。只是他的样貌与他杀伐之神,战神称号半点不搭,过分可爱了些。
 
他永远都是少年模样,一双猫眼水润润的睁着,眼中放着全世界,又放着与他对视的你,两道飞扬的剑眉显得他有些跋扈,但是天生带笑的笑唇又减弱了那份张扬,笑起来的时候,一侧有着好看的酒窝,整个人就像是甜酒一般,让人总是想靠近,平常一下他的芬芳。
 
白皙的手掌在他的眼前摆了摆,已经不再是战神白虎,而是变成了九尾猫的少年奇怪的问他:“顾怀意,不认识我了?”
 
顾怀意喉中一阵的干渴,他想了这个人许多年,有感恩,有怀念,有亏欠,但是今天这种从内心汹涌而出的感情还是第一次出现,让他忍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好让他再不会离开自己。
 
但是他克制住了,只是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笑道:“怎么会呢,就是再怎么变化,我的小咪也还是我的小咪啊。”
 
第28章:杀死铲屎官(八)
 
云诗衍一手就打掉了他的手,翻了个白眼道:“我从一开始就抗议过了,我叫九尾,不叫小咪。”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成功的引导了妖气化人成功,之后舒舒服服在家中泡了一个澡,又把玉扳指拿出来戴上,这才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换了之后跑来找顾怀意。
 
顾怀意一直都在等他化人,云诗衍很期待他见到自己的时候,脸上震惊的表情。
 
但是很可惜,顾怀意半点没露怯,他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云诗衍发呆,一直到云诗衍把手都伸到他脸上去了,才被他牵着拉下来,握在了手中。
 
就像是握小猫咪的爪子一样,顾怀意轻轻松松就把云诗衍的两只手都抓在手掌之中,将云诗衍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夸奖道:“果然是我养的猫,就是变成人了,也水嫩嫩的,方才还有小护士与我打听你呢。”
 
云诗衍哼了一声,仰着头傲娇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实实在在把听着胸脯骄傲得不行的猫的模样演绎得淋淋尽致,就差没有伸出爪子用小肉垫拍拍自家铲屎官,作为鼓励了。
 
顾怀意笑了声,扭头道:“听说你给我带夜宵了?”他朝自己的桌子走去,桌子上也没看见啥,就只有一个小纸袋,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云诗衍凑过来道:“家里没有钱,我勉强找到了点零钱给你买了个烤红薯,知足吧~”
 
顾怀意:“……”沉默了一会,顾大医生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大褂,笑道:“正好我下班了,我们去吃火锅吧,这附近正好有个商场。”
 
云小喵好看的猫瞳盯着顾怀意看,看了好一会,才欢喜的开口这般道:“我要吃鱼!”
 
顾怀意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表示没问题,吃多少鱼都可以。
 
十三默默的看着云诗衍演戏,末了夸了云诗衍一声:“云家主果然对演戏很在行呢,从前看不出来您是这般的性格。”
 
“大概是猫身上的习性带来的吧。”云诗衍很无所谓的这般回答:“我读的是军事大学,虽然毕业之后从商了,但是不代表学习的东西没用。作为一个不知道出去之后会从事什么工作的学生,全方面涉猎一直都是联盟军事大学的对学生的要求。所以演戏对于任何一个军事大学的学生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他和邵昉轶的毕业实践就是转换身份成为卧底去窃取资料。
 
他们当初抽到的身份是新婚夫夫,但是两人在那之前却已经分手了,任务的过程一度有些尴尬,但是专业精神和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依旧让他们演绎出了甜蜜到不行的新婚夫夫,顺利的完成了任务。那个时候云诗衍可以演一个娇滴滴的向导,现在演一个傲娇到不行的猫大爷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他本身的性子其实偏向于平淡,日常无趣得很,所以在攻略的时候云诗衍会观察攻略对象对于哪一种性格的反馈好,对自己的性格做适当的调整,就好像上个世界的温和平易近人,事实上云家主待人待物是非常冷漠的,上个世界那种性格与他本身没什么相似之处。
 
十三对于云诗衍的话无言以对,就攻略来说,云诗衍一直做得都不错,但是从情感的角度出发,十三一度替邵昉轶有些不值,因为他总觉得邵将军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他感动到的样子啊!
 
顾怀意和科室里值班的医生打了招呼,带着云诗衍离开。虽然是附近的商场,但是开车都要过两个红绿灯,顾怀意的车一直被他停在医院,现在从医院出来,刚好有个代步的。
 
夜已经深了,马路边上都是烧烤的摊子,木炭炙烤这冷冻食品的味道飘满了街道,云诗衍开着车窗,就差没把脑袋探出去了。
 
顾怀意一边开车还得一边注意他的动作,趁着红灯敲了敲他的脑袋要他安静一些:“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要盯着那些垃圾食品流口水。”
 
云诗衍一本正经的绷着脸反驳:“我只是鼻子灵,闻到味道所以往那边看,才不是想吃,烤焦了的东西有很么好吃的。”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肚子却诚实的表达了主人的现状,咕噜噜的叫了几声。
 
顾怀意的目光落在他的下腹,随即被云诗衍伸出的爪子把脸掰向了正前方。“好好开车,盯着猫看干什么,没见过会变人的猫啊!”
 
顾怀意嘴角微微上翘,心情格外的好。
 
商场十点半之后便已经关闭了,但是美食广场还是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的,云诗衍说想要吃鱼,顾怀意便放弃了最开始吃火锅的念头,带着他进了烤鱼的店,两人点了一条鱼骨少的鱼,等着服务员上菜。
 
店里饭钱的小菜是几种坚果,都是价钱不便宜的东西,云诗衍有些感兴趣,掰着吃着玩,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间店内的人半点不少,这座城市虽然不是国内的一线城市,但是人们的夜生活却是格外的丰富,不到凌晨三点钟,街上的人流并不会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就更是如此了,店里来来往往还都是人声,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店外手舞足蹈,酒瓶酒杯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顾怀意的眼中却只有坐在自己对面,吃坚果吃的脸颊都鼓了起来的小猫。此刻的小猫倒是有些像仓鼠了,腮帮子鼓鼓的,吃到了喜欢的坚果,还会递一颗给顾怀意。
 
烤鱼很快就上来了,辣椒铺满了整个顶面,却半点都没办法遮掩烤鱼的香气,云小喵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猫瞳盯着服务员看,就等着服务员说这鱼可以吃了。
 
服务员还是个小女生,哪经得起这样的眼神攻击,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快速的将烤鱼切开,恭恭敬敬的表示鱼可以开始吃了,她快速的从前线退下来,回到后厨,这才安心的拉着好友一块叫了出来!!!
 
被小帅哥用那样的目光看,心脏快得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啊!
 
两人选的是鱼刺少的鱼,吃的过程几乎不用挑鱼骨头,云诗衍搭着饭扒拉一大堆鱼肉,整只猫都很满足。虽然有些辣了,但是他还是习惯的。
 
顾怀意并不太饿,叫了杯水陪着鱼慢悠悠吃着,看云诗衍大快朵颐,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愉悦。
 
但是显然有人不想让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云诗衍正吃着,一道阴影就笼罩在他的头上,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便见到一个带着大墨镜的西装男人低着头看他。墨镜遮住了他的神色,云诗衍只能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
 
他皱了皱眉头,想要说话,但是顾怀意开口比他还要快。“你来做什么。”他站起身来,从容的将云诗衍护在了身后,长腿一伸,整个人便插在了男人和云诗衍中间,逼得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做法让男人有些不满,他的声线偏冷,整个人仿佛都带着水汽与冷意。“来提醒你一些事情。”这个男人与顾怀意似乎是熟识,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有些桀骜不驯的帅脸。
 
云诗衍眨了眨眼,诧异的开口道:“啊,你是电视上那个!”整日在家里不是修炼就是躺尸的云小喵也是看剧的,虽然有些剧的智商真的没法说,但是真正有质量的剧集却也不在少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视帝“青泷”,云诗衍前几天才在追对方主演的一部古装剧。
 
青泷淡淡的看了云诗衍一眼,勾了勾唇道:“嗨,把这人借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聊聊~”
 
云诗衍看了看青泷,又看了看顾怀意,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顾怀意还认识明星,明明陪他看剧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啊。
 
顾怀意抬手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道:“你慢慢吃,我和他去外面说几句话,吃完了在这里等会我。”
 
鱼还剩了大半,化人消耗了许多的妖力,可以靠吃补回来,云诗衍自然就同意乖乖吃东西,没有好奇心发作跟着出去看。
 
这个叫青泷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周身的气势非常的足,就差没有在脸上些我很厉害几个大字。
 
顾怀意对上青泷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保持着这个距离出了烤鱼的店面。外头喝高了在劲歌热舞的人还在疯,两人站在路边被风一吹,下一秒,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似乎一切都被停了下来,又似乎没有,只是这两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者说,他们展开了一个结界,彻底的隔离了他们本身与这个世界。
 
对于顾怀意释放出来的力量,青泷非常的看不起,他嗤笑了一声,冷眼看着顾怀意。“别人的力量,用起来顺手,就不准备还了?”
 
顾怀意对于他的冷嘲热讽完全的无视,只是开口非常平淡的回答:“该还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犹豫,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
 
“呵呵,我不盯着,你又害死他一次怎么办。”青泷等着顾怀意,对他的敌意就像是满溢出来一般。“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也别忘了你能苟活这么多年,靠的是谁!他可以受第二次的天劫加身之苦,却不能第三,第四次一次次的被雷劈!”
 
顾怀意的脸色因为他的这一番话更加的难看了,他闭了闭眸,似乎并不想和青泷争辩什么。“欠他的,我都会还,只是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却还轮不到你来干涉,你只要按照我们的约定,在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之后,带他走就好了。”
 
青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道:“这一点,我也不用你说。”
 
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与这两千年来的每一次见面相同,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就一个,还不是什么好的话题,没有打起来,就是双方都脾气好心情好了。
 
云诗衍不明白顾怀意回来之后为什么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他端着自己的碗,凑到了顾怀意的身旁,夹了一块鱼肉喂到他的嘴边,奇怪道:“怎么忽然心情不好了,吃点鱼,心情会明亮一点的。”
 
顾怀意看着他清澈的眸子,眸色更深,他抬手捧住云诗衍的脸,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云诗衍因为吃辣而变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动作轻柔而暧昧,让云诗衍的脸颊飘上了两片红云。
 
见他红了脸,顾怀意的心情忽然好多了,他一口吃掉了云诗衍的鱼,搂着云诗衍的肩膀,低下头吻向了他的唇。
 
鱼肉的味道让馋猫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顾怀意的唇,狡猾的主人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进攻,让对方溃不成军,那一口鱼肉在双方的口中被顶过来顶过去,最后也不知道被谁吃了下去。
 
第29章:杀死铲屎官(九)
 
这一个吻吻得云诗衍气喘吁吁,作为一只从来没被强吻过的猫,他必须在接吻的过程之中非常的不熟练,并且不会呼吸,最后整个人都快要软到顾怀意的怀中去了。
 
一双猫瞳之中水光潋滟,他一脸的呆愣,看着勾着唇笑的顾怀意发愣:“为什么咬我?”他这样问。
 
十三不忍直视的关掉了这个视角,太受不了了,云家主装懵懂简直一把手,和他比起来,十三追的那些脑残恋爱剧算什么,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剧。但是十三依旧被辣得不得不装自己瞎了。
 
顾怀意点了点他的鼻子,道:“因为喜欢你。”
 
云诗衍这是真的一愣,他皱了皱眉头,不可思议道:“喜欢一只猫?”他奇怪的打量着顾怀意:“你难道在看到我的美色之后对我一见钟情了?”
 
顾怀意眸中含着笑意,顺着云诗衍的话问下去:“难道不能喜欢一只猫吗?”
 
“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医生。”云诗衍一脸的嫌弃。
 
顾怀意觉得好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解释道:“并不是垂涎你的美色,你长得与我的一位故人相似,这张脸,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见到过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着淡淡的哀愁:“那并不是美好的记忆,我也从不觉得自己喜欢那张脸,所以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不是因为这张脸,那就是因为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心情。
 
云诗衍抿了抿唇,对于顾怀意口中说的和他长得相似的人有些在意,他觉得他大概抓住了关键,顾怀意提到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会将他捡回家中,包括原来的故事会那样展开的根本原因。
 
至于顾怀意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人,云诗衍并不纠结,顾怀意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既然他都说了喜欢的是他而不是这张脸,那么云诗衍就自动理解成,他喜欢的是来到这个世界,进入了原主身体之中的自己。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将他捡回去之后的一系列行为。
 
“我这么人见人爱,你喜欢我是正常的~”云诗衍笑嘻嘻的从顾怀意的怀中起来。“但是这样吻我是不行的,我还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你呢~而且我们今天才刚刚见面,你就这么花言巧语,是很有问题的哦!”
 
顾怀意看他一脸认真拒绝自己的模样,觉得实在是可爱的很。“我的那位故人。”顾怀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微微翘起的嘴角下去了一点,他想了想道:“和你很像。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会不会觉得很古怪?”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啊。”
 
“小咪信不信有转世轮回这一说呢?”顾怀意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你是那个人的转世,那你到底是不是他呢?”
 
“是也不是。”云诗衍眯了眯眸子,大概知道顾怀意到底在哪里转不过弯来。顾怀意大概是活得太久了,和那个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漫长的时间长河其实可以磨平很多的感情,但是他现在却对自己动了心思,他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为什么,为此他深深的感觉到迷茫。
 
“我可是一只修炼了快千年的九尾猫呢。”云诗衍意味深长的这样道:“如果小轶你喜欢的是那个人,那为什么不在他转世的时候,就选择出手,把他一点点的培养成你记忆之中的模样呢?”
 
明明可以玩养成,可以一直盯着,又为什么要等到他渡劫要成仙了,才出现呢?
 
顾怀意眸色深沉,他看着一脸漫不经心,却说出了自己心中秘密的云诗衍,问他:“你方才叫我什么?”
 
“小轶啊。”云诗衍盯着顾怀意的眼睛看,那双眼睛很深邃,就好像他一直注视的那个人一般,装得下整片星空,整个宇宙。“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喊我小衍啊。”他轻轻的握住顾怀意的手,整只猫都跨坐在顾怀意的身上去了。“我不是什么人的转世,我是你的小衍,因为想要回答你的一个问题,所以追到了这里来的小衍。”
 
顾怀意只觉得此刻头脑之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云诗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一下子似乎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门,让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全部失色,化为一片白。
 
在这漫天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眼前的人面容渐渐的改变,化成了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顾怀意不知道那是属于谁的面容,只知道自己的心因为这样的一张脸心如擂鼓,他漫长的人生一直在追寻着什么,他从前觉得就是死亡也带不来的存在感,在此刻却忽然那么的清晰,他从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一个活着的,存在着的个体。
 
那个人有一双狭长的凤眼,眼中倒映着一张顾怀意没看过的脸,他觉得有些悚然,因为坐在他身上的人在看着他,但是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
 
“你问我,愿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爱上你。”云诗衍坐在他的腿上,重复着上个世界邵昉轶问他的问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现在给你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顾怀意的脑袋,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再爱你。”
 
“所以也没有所谓的愿不愿意。只要你能够醒过来,邵昉轶。”云诗衍叹了口气,道:“我可以考虑,不再固执的,不再见你。”
 
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顾怀意整个灵魂直接被一股能量充满,虽然他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云诗衍口中的那个叫“邵昉轶”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就是高兴到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那种兴奋感,那种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天横冲直撞装个百来圈的冲动让顾怀意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周身的一切渐渐恢复,嘈杂的声音又恢复了,坐在他腿上的人又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这次顾怀意却再不会将他和两千年前陪伴着他长大的某个人混淆。
 
云诗衍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之后翻身从顾怀意的身上下来,道:“不吃了,吃个饭折腾出这么多事情,真是费时费力的工作。”
 
顾怀意没有问他刚才发生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很满意对方称呼自己“小轶”,而“小衍”这个称呼,他非常的喜欢。
 
“不想吃了我们就回去了。虽然剩下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吃很多的东西,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没有解释这句话之中奇怪的地方,顾怀意起身起买单了。
 
云诗衍看着他离开,知道对方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他,但是他也不着急问,既然时间不多了,那他总能得到最后的答案的。
 
两人离开烤鱼店之后,直接就回了小区,梳洗一番之后,顾怀意为云诗衍将客房打扫了一边,道:“不变回猫的话,你就暂时睡这边好了。”
 
家里大,房间也多,云诗衍并没有现在就要凑过去和顾怀意同床共枕的意思,他乖巧的点了头之后就进了房间,当着顾怀意的面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门,跟防狼似得。
 
顾怀意有些好笑的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声小混蛋,转身也回房间了。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到现在思绪都还有些乱,方才在烤鱼店发生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记忆之中开始慢慢的消失,但是那一刻的悸动却是半点骗不了人。顾怀意从前执着于将一些东西归还给某个他等了两千年的人,想要早日见到对方,想要问出两千年前就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但是现在却多少有些不愿了。
 
因为那样意味着他会消失,他的小衍,大概也会不见。
 
也许是他今晚的笑容太过真了,青泷注意到了,才会跳出来和他点明那件事情的重要性。生怕他不愿意将东西还给白虎,耽误了白虎星君的归位。
 
换在从前,顾怀意会一直期待着那天的到来,现在却有些抗拒。
 
这么长的人生,现在才找到存在的意义,不好好的过,却要去死,换了谁,谁乐意?
 
云诗衍这厢还不知道顾怀意一直担忧的事情是什么,十三围观方才的场景之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兴致勃勃的询问云诗衍。
 
“云家主,我们虽然知道邵将军还有一些意识散落在他的各个精神体内,但是一直没能够精确捕捉,为什么你能够那么从容的就将精神体拉回精神空间,甚至还那么平和的和他对话呢?!”
 
云诗衍对这个有问题要问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问题出现了转机就跑出来一直提问的光脑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的这般回答他:“因为邵昉轶对我爱的深沉。”
 
这句话是十三经常说的一句话,现在他被这句话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家主,作为合作的伙伴,我们为什么总是要互相伤害呢,堵对方的话让对方无话可说直接结束话题什么的,接话的人很纠结的。”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诗衍笑眯眯的用杯子把自己裹起来。“既然是合作关系,为什么邵昉轶还有自己清醒思维这件事情之前不和我说?”
 
十三哈哈了两声,总不能告诉对方虽然您是来治病的,但是你之前和邵将军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所以军部的人不能告诉您这种机密吧。他只能是转移话题询问:“云家主方才与顾怀意说的话是真的吗?原来您和将军真的有过一段吗?没有不爱他又是什么意思呢?”
 
云诗衍闭上了眼,懒洋洋的回答对方的话:“都是假的。”
 
十三:“……”又来了,一天不堵他的话云家主是会死吗?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我爱不爱他,又关你什么事呢?不爱的话,你还要替我爱他不成?”云诗衍可没对着光脑掏心掏肺说自己心情的意思,十三被伤得遍体鳞伤,嘤嘤嘤选择屏蔽了云家主一旁哭去。
 
心很累,为什么他会遇上这样的主人qaq难道互怼就是他们以后的日常吗?
 
第30章:杀死铲屎官(十)
 
顾怀意第二天是中班,云诗衍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对方翘起来吃早饭,迷迷瞪瞪喝了牛奶又吃了早饭,被赶着去收拾了一番,云诗衍一脸睡不醒的问顾怀意:“我们干什么去啊,非要我起床不可。”
 
“去买菜。”顾怀意面不改色说着话,按着云诗衍坐在门前的凳子上,上前就帮他把鞋给穿好了。“再帮你买几身衣服,你不会把衣服都放储物戒指里了吧?”
 
“没,就两套备用。”云诗衍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顾怀意顺手就揉了揉他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
 
“那就走吧。”
 
云诗衍站起来顺手就扯住了顾怀意的衣角,迷瞪着跟着他走。
 
顾怀意盯着他一边走一边睡的模样,觉得着实有些有趣,低头凑过去在他脸上就亲了一口。
 
云诗衍被他突袭吓了一跳,猫瞳一下子睁大了,眼中还是一片懵懂,看得顾怀意心下一热,一手就把人按在了墙上一个壁咚,伸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云诗衍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吻得整个人都要软到地上去。
 
他用力的推开了顾怀意,抬手插着自己的唇,不满的瞪了一眼顾怀意,道:“这下好了,睡意都被你吻跑了。”
 
顾怀意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他是告白了,但其实他的小猫并没有答应接受他,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有些诡异,处于一种诡异的默契之中,做什么事情似乎都可以,却又好像都不行。
 
顾怀意从来进退有度,虽然有些不满足只是亲吻,但是他也知道云诗衍的底线在哪里,为了这种短暂却又和谐的相处,顾怀意现在还不会去打破这种情况。
 
两人一块下了楼,顾怀意和门口守门的大爷介绍了云诗衍,就说他是他远房来的表弟,说完就被云诗衍踩了一脚。
 
两人出了小区,准备散步去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大型市场,云诗衍对顾怀意挤眉弄眼:“什么叫做远房表弟,有把表弟吻得走不动路的吗?”
 
顾怀意勾着唇好不弱势的回击:“有啊,我还能干的你下不了床,想试试吗?”
 
云诗衍用一种诡异的目光将顾怀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了两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顾医生也有这么黄暴的时候~真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啊。”
 
“我们两个之间,谁是兽,我觉得这是不用争论的。”
 
云诗衍跳脚道:“你才是受,你全家都是受!”
 
顾怀意看着他活蹦乱跳的,眼中是一片的柔和:“我家除了我就是你了,总得分个上下吧?”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了,闷头往前走。
 
顾怀意看他把外头的帽子拉起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闷头往前走,走了好几步然后回头瞪他,见他没有跟上去,就差没拿眼刀射死他了。
 
顾怀意忍着笑,想着他怎么能这么可爱,跟了上去。
 
他发现了,眼前的这只小猫其实和白虎有很大的不同,白虎是杀伐之神,就算长得再可爱,性子之中却有着狠戾的一面,当年的战场之上,便是他在搅动风云,但是眼前的小猫不同,就是对他伸出了爪子,也没有要抓出血痕的意思,最多就是挠一挠他,耍耍小脾气。
 
白虎不会永远都站在他身边,因为天下战神千千万,他不过是因为偶尔所以跟在他身侧的人,但是小猫不同,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身边陪着的人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顾怀意的心情就越发的好。
 
他其实远远的观察过从前的九尾,九尾渡劫的时候,也分神注意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正常来说,九尾渡劫,会被天劫劈成什么模样。但是他捡到小猫的时候,小猫却不是神智全无的状态。他会撒娇,会傲娇,根本就不是被劈回最初状态的九尾。
 
不过那个时候对于顾怀意来说,那个身体之中是什么人都不要紧,最后都是要变回白虎的。
 
现在却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本来愉快的心情又有些糟糕了,顾怀意赶上了前面催促他的小猫,想了想,道:“小猫,既然你不愿意叫不叫小咪,我以后叫你小衍吧。”他顿了顿,看似漫不经心开口问道:“你不是九尾,那你叫什么?”
 
云诗衍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云诗衍。《诗经》的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衍。”他的祖父对于古时候的文明非常有研究,每天泡在书堆里,所以给云诗衍起名的时候起了这么个名字。
 
当初他们家觉得这一胎会是个女孩,没想到最后虽然是个小向导,性别虽然有点不太对,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好,于是云诗衍就一直顶着这个名字了。
 
邵昉轶无数次说过这个名字好听,名字这么好听的人就应该给他当媳妇。这样的话他从小说到大,这也是云诗衍从小和他打到大的原因。他觉得邵昉轶这是在羞辱他。后来才知道,邵昉轶那个神经病是真的喜欢他,他说的就是他的心里话,只是每次说话都表现得太欠揍,所以总是会被打。
 
顾怀意将这个名字仔细的念了两遍,记在了心中。也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座城市老龄化比较严重,这个时间在路上晃悠悠走的都是散步的老人,菜市场里来来回回也都是来买菜的老阿姨。他们两个年轻的青年来这里的确有些画风不符,但是顾怀意不在意,云诗衍就更无所谓了,所以虽然或多或少被看了两眼,但是又不是被占便宜,他们就无所谓了。
 
云诗衍挑了一堆自己想吃的东西,他可还记着当初顾怀意说的,只要他能化人了,想吃什么由他挑。
 
买了菜,两人将东西放到了家中,又开车去了一趟大商场。云诗衍化人之后是个典型的衣架子,又长了一张乖巧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好看,挑衣服自然也容易,顾怀意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几身,让云诗衍都试了一遍。
 
午饭两人是在家里吃的,这是云诗衍第一次心满意足的好好吃了一顿顾怀意做的饭菜,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满足得他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吃完了之后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开始打盹,非常的开心。
 
顾怀意收拾完了东西,过来给他揉了揉肚子,之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去睡午觉,补补觉。
 
等到云诗衍睡醒过来的时候,顾怀意已经去上班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洗漱之后,云诗衍开了电视准备看昨晚落下的新剧更新,开了冰箱找了点早上买的零食出来,他准备完毕,心满意足往沙发上一趴,门铃响了。
 
云诗衍动作一顿,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起身磨磨蹭蹭才去开门。
 
按照他这半个月来对顾怀意的了解,顾怀意在这个城市明显举目无亲,平日里独来独往,正常是没人会来找他的,何况这个时间来,就更不可能是来找顾怀意的。
 
云诗衍从猫眼往外看,发现是昨天晚上把顾怀意约出去了的那个大明星。
 
云诗衍眨了眨眼,勾了勾唇,打开了门。
 
既然有些人忍不住了,那他也不介意听听他和顾怀意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完全没有不给陌生人开门的自觉,非常有主人气势的云小喵闲闲的站在门口,对门口用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某明星露了一个微笑:“嗨,大明星,你来找我家老顾?”
 
青泷上来就被他的这句话糊了一脸,强行被塞狗粮的滋味并不好,虽然青泷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是那种关系。他点了点头,摘下自己的墨镜对云诗衍示意:“你好,我是青泷,今天来是因为有件事情,我需要亲自告诉你。”
 
云诗衍并没有让开门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提了个问题。“亲自告诉我?是想说你和我家老顾的事情呢,还是想说我和我家老顾的事情?”
 
“你和顾怀意之间的事情。”青泷沉默了一会,道:“有些事情,他不会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所以来讲给你听。”
 
“哦,这么说,是你的自作聪明了?”云诗衍见对方脸色有些难看了,这才满意的让开了身子,示意他进门。“虽然我对你口中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你那么在意的话,还是讲清楚的好。”
 
他的不按套路出牌让青泷觉得自己被噎到了,就是那种话卡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感觉,整个人都很难受,他看云诗衍的目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咬人一般。可惜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动作。
 
云诗衍把准备好的零食都扒拉到另一侧,护食的意味明显,这才让青泷坐下,之后给对方倒了一杯水,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青泷:“……”那还真是谢谢你全家啊。
 
两人坐定,云诗衍拆开了一包薯片,这才悠悠然的示意青泷说话,他的态度跟看戏似得,让青泷觉得格外的不舒服,但是这到底关系到白虎,青泷也没有甩脸色走人的意思,缓缓开口,终于讲起了关于“顾怀意”这个人的生平。
 
顾怀意此人,出生于秦朝,他是白虎命,也就是战神转世。
 
他这样的人,生来应该是成就一番伟业的,但是偏偏因为战神白虎的一个错误,他成为了徐福带出海的三千童男之中的一员,命数彻底的变更。
 
作为他的守护神,白虎犯下了错,私自下凡拟补,赶在顾怀意被徐福杀死之前,将他救了下来。
 
但是这改变不了顾怀意目的几千的童男童女死在他面前的事实。
 
那种血腥的场面见过一次,至死都不会忘,何况那个时候的顾怀意只是一个幼童,从此他落下了一个毛病,见不得血。
 
一个生来应该在战场上驰骋的杀神,见不得血,这样的毛病让白虎痛苦不已,本来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顾怀意只要自然成长,就能成为一代杀神,为大秦杀下一片天,有他在,扶苏公子不会被奸臣所害,秦更不会二世而亡,可成就千秋万代的伟业。
 
明明应该这样走的命数,却因为白虎的错误,而彻底的改变。本着能够抢救多少就是多少的心,白虎将还是小小孩童的顾怀意收养了,带在了身边。
 
命数更易,杀神便有了新的人选,白虎又有了必须守卫的人,对于顾怀意上心的时间就更少了。于是放养状态的顾怀意闯出了大祸。
 
青年时期的顾怀意,虽然怕血,但是一身功夫却是没话说的,从小跟在白虎的身边,他自然而然的成长为一代的高手,杀人不见血,杀人手法格外的艺术。
 
在白虎不知道的时候,放养的小孩成为了极有名的杀手,接受了杀掉这一代杀神的任务。
 
这就很尴尬了,白虎觉得头疼到要死,就好像自己负责的两个熊孩子要生死战了一般,而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31章:杀死铲屎官(十一)
 
一个时代能存在的被白虎守护的战神只有一个,在顾怀意与另一个人对上,并且杀死了对方的时候,下界的变化终于被天界察觉。
 
上神惊异于世界轨迹的改变,对于在这其中起到了巨大作用的白虎来说,一切被捅破,自然最后受罚的是他。
 
按照正常的程序,世界的轨迹会重新运行,会有新的战神出现,但是顾怀意的存在是一个超级大的bug。上神的意思是顾怀意必须要死,而白虎也必须要罚。
 
白虎却选择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觉得方式,来完成上神要他做的事情。
 
上神的惩罚重伤了白虎的神魂,靠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的白虎回到人界杀死了顾怀意,亲手将自己的血换给了顾怀意,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也彻底毁掉了他作为杀星的命数。
 
之后他散去修为,转身投入轮回。
 
对于这样的结果,对这一切其实了解不多的顾怀意是懵的。而追着白虎下界的青龙也是懵的。不过是晚了一步,兄弟就彻底没了,血和力量被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中。
 
青龙差点没打死顾怀意,一边打一边责怪顾怀意,说这一切都是顾怀意的错,没有顾怀意的出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故。白虎为了解决顾怀意的事情甚至都不要自己的命了。
 
顾怀意更懵逼,上来就被从小养大自己的人杀死了,再醒来就被人说害死了对方,换谁谁都懵逼,何况白虎给顾怀意的东西对于顾怀意来说没任何的意义。
 
青龙说白虎给了顾怀意新的命,顾怀意就反质问回去,他有说过他需要这一条命吗?!白虎虽然收养了他,但是对他知之甚少,两人一块生活的那些年,顾怀意感恩,但是他却并不想接受白虎的馈赠。
 
换句话说,他想死,但是白虎的所作所为,毁掉了他的目标。明明最开始白虎干脆利落弄死他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满足,但是只是一瞬,眼前一黑的时候,他的人生依旧是麻木的。
 
活着没有目标,那还不如死了。
 
顾怀意那个时候找了很多方式,但是都寻死不能。青龙冷漠的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冷笑了一声,说这大概就是白虎对顾怀意任性的行为最大的惩罚。
 
最后顾怀意就开始和青龙互相伤害,杀到最后两败俱伤,但是却什么都挽回不来,他们躺在地上,最后商量出了一个结果。
 
顾怀意活着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不代表他一直都找不到,白虎给顾怀意的生命等于给时间,而顾怀意则要在白虎再一次成仙之前,将他体内流淌着的白虎的血,全数归还。不管那个时候的顾怀意想不想活着,他不会有选择。
 
而青龙不再找顾怀意的麻烦,他追着白虎的转世,找到了那只普通的小猫,将白虎转世投胎之前留下来的白虎之心放在了那只小猫的身边,一点点的引导着小猫生出了神智,开始修炼。
 
修成九尾猫的时间比两人所想的都长,两人极少见面,青龙守在九尾的身边,顾怀意满世界流浪。他走过乱世,看过血流漂橹;他也在和平的年代生活过,为自己制造不同的身份,一点点的改变着自己,寻找着能够让他产生活下去意愿的那虚无缥缈的一点感觉。
 
遍寻不获。
 
就好像他活着就是单纯的看无边风月,行过已经无比熟悉的路,接触一茬一茬的人类,没有感触,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是靠演出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捡到了一只猫。
 
这样的故事,有青龙讲诉的,也有云诗衍结合顾怀意之前的话脑补的,看起来就是两千年之前的一场纠葛,一步错步步错,白虎的举措造就了这个故事。
 
如果没有云诗衍,顾怀意会把猫捡回来,养大,冷眼看着李子书和自己在一起,最后在九尾第二次雷劫来袭之前,将自己身上的血还给九尾。
 
白虎星君会归位,顾怀意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许是永远的消失,也许是转世投胎,怎样都好,总好过漫无目的的活着,庸庸度日,麻木的看着日升月落,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半点的兴致,只是单纯的觉得需要去做这个。
 
顾怀意的心中大概不会有活下去的念头,就好像他站在蓬莱仙岛的那个高台之上,看着高台之下的那些小孩死亡的悲鸣声,却没有半点恐惧,也没有半点悲伤,只是血的颜色那样的艳红,染红了整座岛,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并不喜欢这个颜色。
 
白虎在万千的怨灵之中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孩面无表情的脸。那种刻在骨里的冷漠,让身为神的白虎都为之一振。
 
顾怀意曾经很想知道白虎为什么要给他血,为什么要在杀死他之后又让他再活过来,在明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眷恋的时候,还逼着他活下去。
 
但是白虎一开始没给他答案,后来也给不了他答案,就算是做梦,他也从未在梦中和顾怀意说上那么一字半句。
 
云诗衍吃完了手中的最后一袋薯片,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整了,他起身找到了电饭锅,洗了两个人的份,将米用水泡着,准备十五分钟之后开始煮。
 
青泷就坐在原地看他动作,一直到他神色自若的又坐回来,青泷终于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质问云诗衍:“听完了这样的故事,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云诗衍非常的淡定,他早就猜到这后面有故事,虽然青泷说出来的故事和他猜测的有些偏差,但是这却不妨碍云诗衍的任务。“你想要我有什么样子的态度?我不是白虎,我不知道他当初下手换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所以你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青泷等了这么多年,一直想问的问题,和顾怀意其实并没有差,但是不管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云诗衍还是九尾,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答案,因为他们都不是白虎。
 
只有顾怀意将血换回给九尾,再渡过天劫,白虎才能够归来。
 
但是一旦顾怀意死了,这个世界就会自动崩溃解体,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注定了没有人知道白虎当年做下这般疯狂的举动,到底有何寓意。
 
青泷明显被云诗衍的这一席话噎住了,他瞪了眼云诗衍道:“就算你现在不是白虎,未来也会是的,你怎么可以和顾怀意那么亲近,要是他骗你,不愿意把血还给你怎么办!在凡世这么多年,我的实力一直都被压制着,就算他要反悔,我也没办法强迫他!”
 
见云诗衍依旧一副淡定的样子,青泷都想痛骂一声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如果不是四大神兽只剩下他和白虎了,他为什么要来管这样的烂事!牵扯不清!到最后赔了他这么多年的修炼时间!
 
云诗衍翻了个白眼,听他骂骂咧咧的碎碎念,忍不住咳了咳淡定的出声提醒:“你留在凡世其实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情吧。流连于这美好的凡世就直说,这样嘀嘀咕咕好像我们害得你多惨一般,你想回天上还有人拦着你不成?”
 
青泷又被噎住了,他站起身来,指着云诗衍怒道:“你根本就就不是白虎!白虎才不会当面揭我的短!”
 
“你也知道你短嘛~”
 
顾怀意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青泷黑着脸从自己家中出来,狠狠地甩上了自家的门,发出了非常大的声音。之后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怀意,直接冲进了还没有下去的电梯里,冷着脸就关上了电梯门。
 
顾怀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下楼,淡定的拿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
 
小猫就蹲在门口的鞋架旁,看样子似乎要出去,顾怀意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问:“要去哪?”
 
云诗衍举起了手,他手上拿着一个大墨镜,笑道:“大明星落下的,我给他送下去,怎么说也是被我气走的。”
 
顾怀意伸手就把墨镜拿起来直接放在鞋架上,他蹲下来把云诗衍的鞋脱了,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道:“他会自己来拿的,不要就放哪,没必要给他送。”
 
云诗衍笑眯眯的哦了一声,盯着顾怀意看。
 
顾怀意被他盯了一路,到了客厅就看到丢着好几个零食包装袋的沙发,一时无言:“吃那么多零食,晚上还吃不吃晚饭了?”
 
“当然吃了~小轶你说了要给我做大餐的,怎么能不吃。”云诗衍赶紧过去把证据都毁尸灭迹了,又解释道:“听故事嘛,当然要吃点零食。”
 
顾怀意脸色微变:“他把我的事和你说了?”
 
“不然呢,他还无聊来找我聊天啊。”云诗衍窝了一下午,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猫咪伸懒腰的时候,你会发现猫是按条算的,你永远都不知道猫可以被拉到多长。他只穿着一件短t恤和一条短裤在家里窝着,一伸展开来,便露出半截纤细的小腰来。白晃晃的,晃得顾怀意眼花。
 
顾怀意凑上前,伸手两只手掐住云诗衍的腰,低头又亲了他一口。“那你看起来那么平淡?”
 
“不然呢?揪着你的领子问你,是为了我去死,还是看着我被劈死吗?”
 
顾怀意垂眸看他,云诗衍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没有半点的笑意。
 
顾怀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转移了话题。“你说什么了,把他气得脸都红了。”
 
“没啊,就是附和他的话,说他短而已。”
 
顾怀意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又吻了自己怀中的小可爱一口,转身去给小宝贝做饭去了。
 
十三在云诗衍的脑海里蹦达:“顾怀意这是什么意思呀,他是愿意为了云家主去死呢,还是不愿意啊?”
 
云诗衍躺回了沙发上,看着顾怀意围上了围裙,开始收拾冰箱里两人早上买的东西。他眯了眯那双好看的猫瞳,终于有些恢复他本来的性情,懒洋洋的回答十三的问题。“这个时候问愿不愿意有什么意义呢,结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吗?”
 
十三一愣,他不知道云诗衍这番话的含义,只能大概明白云诗衍和顾怀意两人大概早就有了答案,既然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那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十三心安理得开始准备下一个世界。
 
云诗衍盯着厨房里的顾怀意看了半天,摇了摇自己的脚,忽然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在他忙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给他做了满桌的饭菜,那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不过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云家主挥开了,邵昉轶是什么人,军部第一人,云诗衍忙,他只会比云诗衍更忙,为云诗衍洗手作羹汤什么的,还是别指望了。
 
有些不开心的皱了皱眉,云家主微微走神,恍惚间又记起了当初吃到了邵昉轶的手艺时的情景。
 
那是他们的毕业任务,假装一对恩爱的情侣,虽然当时他们刚分手,两人之间的氛围非常的尴尬,但是任务还是要做,私人的感情不能掺杂进工作之中。云诗衍还记得,邵昉轶就是借着那次任务,还死皮赖脸找了一堆的借口,和他打了个分手炮。
 
他吃到的那一顿饭,就是那次睡醒之后的晚餐。
 
很久没有想起的味道,此刻却觉得有些想念。
 
这么一想,邵昉轶还真是个人渣呢,云诗衍忽然就记起来了当初自己恨他狠得牙痒痒的感觉了。
 
当年的自己和对方,似乎都有些幼稚得可爱啊。
 
第32章:杀死铲屎官(十二)
 
顾怀意请了年假,带云诗衍出去玩。
 
正是三月春来,他们去了半岛小城,华国有名的赌城。
 
这是一座极为现代化的城市,半岛并不大,但是却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楼和许许多多穿梭在其中的游客。岛上有许多的赌场,是华国境内唯一一个赌博合法的地方。
 
云诗衍是有合法身份的,虽然他长得脸嫩,但是不妨碍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所以身份证上的年龄进赌场绝对没问题。两人当年到了之后先进了酒店,休息整理了大半个下午,一直到暮色渐上枝头,才从房间之中出来。
 
酒店有自助的餐厅,东省是华国有名的美食之乡,虽然赌场地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但是美食却是千奇百怪,百样不缺。
 
这里是海边,多是海鲜水产,作为一只猫,云诗衍吃得肚子都有些小撑,整个人非常的满足。
 
饭后两人迎着夜里刮得有些冷的东北风,沿着酒店门口的大陆一路散步,进了不远处的一家赌场。
 
都城的赌场都建造得富丽堂皇,就差没有在门上挂个黄金灿灿的“钱”字来招揽客人。
 
顾怀意将兑换过后的筹码交到了云诗衍的手中,让他高兴什么下什么,两人就是来玩一趟,并不指望多赚。但是无奈某只猫运气好,压什么中什么,引得一群的赌徒跟在他身后也想博运气,却被顾怀意带着杀气的目光瞪回去了,却一直没有善罢甘休。
 
好在云诗衍全部玩了一轮之后就没有了兴趣,转头将筹码又都兑换成了钱,拉着顾怀意要去海边走走。
 
一轮弯月高挂在天际,海面波光粼粼,月光荡在绵绵的海浪之中,海浪拍打海边礁石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远处的沙滩上有酒店再办烧烤晚宴,云诗衍吃得饱,对那个没什么兴趣,只是拉着顾怀意往人少的地方走,越是偏僻,灯光就越少,只是今晚的月色好,迎着月光,身旁人脸上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顾怀意见云诗衍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忍不住想亲一亲他。“真的有那么高兴?”
 
“出来玩,当然要高兴才对。”云诗衍抬手去扯顾怀意的脸:“你不就是想抛下所有的事情,出来痛痛快快的玩几天,所以才请假的吗?”
 
顾怀意的脸颊被他捏在手中,自然而然的低下头,搂着他的腰,将他拉在怀中,低头便吻了过去。
 
云诗衍的有些不服输的踮脚反扑回去,于是整个人都跳到了顾怀意的身上,两只脚勾着顾怀意的腰,双手架在他的肩上,如果不是顾怀意力气大,现在大概已经被他反扑在沙滩之上。
 
周围是海浪打上岸的声音,远方的海岸上,载歌载舞的人们正在进行一个热闹的派对,但是这一刻,远方的灯火是那么的模糊,全世界都一片寂静,只有自己抱着的那个人是真实的,有温度的,让人想要狠狠占有的。
 
吻到后面,云诗衍明显可以感觉到顾怀意已经起了兴致,他半挂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有些什么抵在他的股间,一点点的变大起来。
 
云诗衍眯了眯眸中,眼中尽是狡黠。
 
顾怀意还来不及抓住人,他就已经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两脚就踢掉了脚上的鞋,光着脚跑进了海水之中。
 
夜里的海水反倒比陆上的风还要暖和,云诗衍踩着脚下浅浅的海水冲顾怀意没心没肺的笑,撩人之后跑得非常的快,只留下顾怀意站在原地,无奈的等着身上的反应消下去。
 
他们之间亲亲抱抱似乎已经是常态,但是就是那一层的窗户纸一直没有捅破,顾怀意有自己的思虑,并不逼迫云诗衍,云诗衍更没打算在这个世界这么不明不白的献身,两人倒是很有默契,一个负责撩,撩完就跑,一个就只能忍着,一次次的看着肥肉在自己面前飞走。
 
等到夜深了,两人才回到旅馆,简单的洗漱之后,相拥着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两人在半岛上的景点之间拉回,终于在夜间,登上了高楼中间的摩天轮。
 
整个摩天轮被嵌在大楼中央,摩天轮的高度加上大楼的高度,很容易就让人体验到“手可摘星晨”快感。云诗衍坐了两圈的摩天轮,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兴致勃勃。
 
未来世界,人们每天乘坐悬浮车,穿梭艇这样的交通工具,天空早就不是触不到的梦想了,云氏的大楼高耸入云,云诗衍的办公室一直都被云氏的人称之为天堂,因为那里终日被云雾笼罩,就像是仙境一般的虚无缥缈。
 
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上去云诗衍的办公室会面对冷酷无情的老板,所以员工们才戏称上去面圣是上天堂。
 
总是要死上那么一两次,才能够不被boss刷下来。
 
正是因为天离人们太近了,甚至于宇宙都没有距离,所以才人们才会失去对上天的兴趣,摩天轮不同,只是静静的转动,不刺激,也不会让人觉得恐怖,若是不恐高,在上面你能看到整个半岛的夜间的美景,甚至于看到对岸宝岛的点点灯光。
 
这样的闲适,是云诗衍许久不曾体会到的。
 
从接受云氏开始,他的人生和日程就直接被填满了,各种各样的工作仿佛没有止境,说起来好笑,和邵昉轶分开的这些时间,他居然一直都沉浸在工作之中,以为麻痹了自己,就不会去想,不会去思考。
 
现实却不是这样的,有些东西被埋得越深,其实越是忘不掉,特别是当这样的一个伤疤因为一件事情被扒出来血淋淋的摆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还要一遍遍的去撕扯开这道伤口的时候,云诗衍就更没有办法告诉自己,自己对于邵昉轶已经完全没有了感情。
 
曾经以为消失的东西只是随着时间的沉淀越藏越深,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意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提起。
 
想到这里,云诗衍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怀意。
 
他望着下方的风景,而顾怀意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顾怀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柔和。“很好玩吗?”
 
云诗衍摇了摇头:“高空的风景看过很多,但是和你一起看,还是第一次。”
 
顾怀意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说得一懵,过了好一会,才勾着唇笑出了声来,将云诗衍抱到了自己的怀中,顾怀意似是感慨一般的开口:“宝贝,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
 
“嗯?”云诗衍懂装不懂,顾怀意很多时候总是把话压在心中,即便是对一个人格外的重视,他从很少从口中说出来,他忽然这般的感慨,云诗衍知道他这是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生命太漫长了。”顾怀意将脑袋抵在他的肩上,脸贴着他的脸,目光似是落在外面,又似是落在虚无之中。“没有活着的理由,也没有死去的理由,就好像身在荒漠之中,除了我之外,就是漫天的黄沙,荒凉到可以将人吞没,牢牢地控制在其中。”
 
“这个时候,你的到来就像是突然的一场雨,又或者翻越的重重沙丘,倒下之前触碰到的绿洲。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光,是我活在这个世上,寻找了数千年,一直追寻着的,存在的理由。”
 
云诗衍被顾怀意紧紧地禁锢在怀中,男人只是说着自己的感受,并没有悲意,但是云诗衍却像是能感受到那种饥渴之中突然见到食物和水的惊喜之感。
 
顾怀意所经历的,就好像是他和邵昉轶分开的那些年,寻寻觅觅,却不能够站到对方的身边去。
 
只是他们可以远远的看着,顾怀意却连对方是什么样子,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只是一直等着,也许有一天运气好了,可以把云诗衍抱在怀中,也许一直到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他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一世,他求而不得的,说到底还是他。
 
云诗衍扭过身来,伸手抱住顾怀意,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道:“我答应你,下辈子不杀你了,如果你还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那我就陪你一直到你老了,愿意死去。”
 
顾怀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嘀咕了一声:“那还真是便宜下辈子的我了。”
 
青泷站在摩天轮下,看着时间慢慢的静止下来,喧闹的城市,跑动的人类,所有的声音,动作全部都被时间禁锢在其中,唯有天空翻涌着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紫色的雷电在乌云间闪动着,毁天灭地的雷电正在酝酿,而摩天轮上的人恍若不觉。
 
顾怀意吻了吻云诗衍的发顶,问他:“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会选择将血全部都还给你,自己去死?”
 
云诗衍抬头看他,勾唇,缓缓的笑了。
 
并不是他平日里看似开朗又或者是讨好的笑容,这一次,他连眼中都满是笑意,好似春日化开的第一块冰,鱼跃出冰面的第一声响,第一朵盛开的花,渐渐的笑容,弯起来的眉眼之中,满满都是顾怀意的身影。
 
“因为你遇见的是我啊。”云诗衍大言不惭的说着这样的话:“只要是我的话,为了我去死,你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样的信心,云诗衍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怀意觉得真的是彻底的栽了,也许在小心翼翼的把那只小猫捧到手心的时候就栽了,在担心他生病为他洗了热腾腾的澡的时候就输了,在明知道他是个妖怪,却还买了一堆猫咪用品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败涂地,注定了会走到今天这样的结局。
 
只是这次的死,他心甘情愿。
 
就像云诗衍说的,因为他是云诗衍,所以顾怀意愿意为了他去死。
 
属于白虎的血一点点的从身体之中抽空,被神血滋养了两千年的身体一点点的破败,好看的眸中渐渐的失去了光彩,顾怀意最后倒在了云诗衍的怀中,化作了漫天的荧光。
 
“任务:让顾怀意为你而死,完成。任务:结束顾怀意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体回收成功,恭喜云家主。”十三冷冰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周围的一切皆散作虚无。
 
云诗衍第一次那般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痛,第一次这么的明了自己的心情。
 
原来他对邵昉轶,还有爱啊。
 
“需要休息吗,云家主?”十三这般询问。
 
云诗衍摇了摇头,最后笑了笑:“不用了,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他了。”
 
第33章:杀死精灵王(一)
 
光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床铺之上,沐浴在光芒之中的男人有着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容颜,他沉睡的时候,世界都愿意为他寂静,不忍将他吵醒。
 
一头金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身后,就好似上好的绸缎,散开的时候,每一根发丝都有着微弱的光芒。
 
这代表了男人的实力,和他在光明神殿的最高身份。
 
这座宫殿大而空旷,除了那不要钱到处都是的光,还有那光亮得可以反射人影的地板,以及此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的男人,似乎没有其他的东西。
 
“剧情传送完毕,现在为您开启全新的世界。”随着一声略有些机械的声音落下,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扫过世界万物的时候,从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中,男人浅金色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一扫一扫的,颤巍巍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的长相并不是绝美,却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庄严,他就像是光芒,你看着他的时候,那种气势会深深刺痛你的眼睛,不看的时候,他周身闪耀的圣光也足够让他成为最为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是光明神的骑士,在光明神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骑士,当他握起武器,这世间无人能与他匹敌。
 
云诗衍抬起了自己的手,修长白皙的手半点不似一个武者,但是体内强大的力量和这个身体的介绍却都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他可以横行无忌,因为光明神之下,他是最强的。
 
这是一个西幻世界,按照十三的描述,这是他最近在追的长篇连载小说,无cp升级流槽多无口小说,因为原文作者弃坑了,所以十三想要看看这个世界隐藏在原文故事之下的结局,于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世界。
 
故事的主角按照十三一贯的口味,或许还有一点作者恶趣味的关系,是这一代的精灵王。
 
没错,这是一个上来就继承了精灵王的位置,领导着精灵族在大陆之上崛起,为了精灵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变态男人的故事。云诗衍这次的角色也非常的与主角对立,最为主角最大的对手光明神殿的首席圣骑士,云诗衍表示他要呵呵十三一脸。
 
说好的这个世界要陪邵昉轶好好过一生的,就这样过个屁啊!这设定闹到最后应该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设定吧!
 
十三一本正经的表示:“其实我也是好奇以邵将军的设定,这个世界他要怎样对你求而不得而已。”
 
云诗衍呵呵了两声,回答十三的问题:“他不对我求而不得,那我就让他欲求不满好了。”
 
十三:“……厉害了我的家主。”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方才他看过了现有的文章结构,作者开了个大坑,留下了一堆的伏笔之后,填都不填,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说他要睡个觉,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这种睡遁大概是新世纪的遁法,云诗衍已经不想吐槽作者跑得有多随便了,他现在觉得坑爹的是数据不够,所以他对于故事的推理依据也不够。
 
连后续的剧情都不知道,云诗衍就没办法作壁上观,等着邵昉轶打到他的面前来。好在十三也没丧心病狂到从作者断更那里开始故事,现在还在故事的初期,主角的行程云诗衍还是知道的。
 
维利尔是精灵族新一任的精灵王,老精灵王用自己的生命对精灵族的母树进行了献祭,想要治疗根部已经被污染从而开始腐烂的精灵族母树,但是失败了。作为发现了母树异常的精灵,维利尔被长老们选为新一任的精灵王,在勉强维护精灵族现有生存环境之后,他离开了精灵族,开始在大陆上游历,想要找到精灵族母树被污染的根源。
 
无独有偶,大陆陷入了万年一遇的历史性时期,出事情的不止精灵族的母树,不管是兽人族的神池,还是人族的圣杯,都出现了被黑暗侵染的现象。
 
面对这样的大劫,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一点点接触到了事实的真相,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陆之中各个种族的战争也正式打响。
 
在这样恢弘的背景之下,由光明神统辖的中神州自然而然成为了众矢之的,因为所有的种族都出现了被黑暗侵染的现象,而光明族没有。
 
又看了一遍大概的剧情梗概和现在的时间线之后,云诗衍出发去主神殿。
 
玄赦大陆分为五大版图,分别是光明神统辖,神族居住的中神州,人皇丹王统辖,人族居住的南武州和东部血城,兽人居住的北部雪域以及精灵族所在的西灵州。五州之间的联系并不深,光明神也并不像大部分的西幻小说一般,在大陆之中散播信仰,他采取的似乎更像是“爱信信,不信滚”的模式,所以光明神殿的势力势力也只是与其他的几个势力持平,维持着互不干涉的和平。
 
但是毕竟他叫做光明神,所以自然而然会成为一篇小说的Boss。虽然从目前的文章进度还看不出来光明神殿背地里做了什么,但是主角和光明神殿对立已经是很明显的态度了。
 
云诗衍想要做的就是去见主角一面,他对于维利尔这个角色有太多的不懂,而且他又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去看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精灵族的母树出事,光明神殿也是有所耳闻的,在故事之中光明神派出了光明神殿的圣子前往精灵族查探,排外的精灵族自然不会欢迎神族的圣子,这件事情最后不欢而散,导致了主角对光明神殿最初的坏印象。
 
离开了原身居住的神殿,人便开始出现了,走廊上一队队走过的骑士负责巡逻,匆匆忙忙端着供奉的白衣女子们在宫殿之中小步的走动,准备着今日的神迹。
 
每月的今天,光明神会出现在光明主殿,他的神光会普照整个中神州,所有神族的人在这一天都会停下手头的事情,等待神迹的降临。神光对于神族的人身体会有好处,有一定的几率能够让神族进入一种神奇的状态,提高神族的神力。对于神族来说,这一天是神圣而值得期待的。
 
但是在光明神的圣骑士珀尔的眼中,这一天却是一月一度光明神装逼的大日子,这个时候光明神身上的神光会会看得他不舒服,所以每个月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从不爱从他的宫殿出来。
 
于是看到云诗衍的所有人,在低头行礼的时候,都面露疑虑。
 
珀尔大人居然这个时候还出来,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云诗衍在主神殿的大殿门口,遇到了圣子里格。
 
里格对于他的出现也感到诧异,低头行礼之后,奇怪的发问:“珀尔大人,父神也要见您吗?”他是接到了光明神的神旨所以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还能见到圣骑士。
 
光明神的圣骑士在光明神殿是一个比光明神还要神秘的人物,他很少出现在人前,就算父神有任务交给他,他也从来都是一个人去完成,虽然统管着光明神殿所有的光明骑士,但是他更像是挂个名,骑士团的管理一直都是骑士长在负责。
 
“巴尔德让你来的?”云诗衍脚步一顿,就知道自己刚好撞见剧情点了,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圣子接下来就会接下光明神的神旨,带着他手下的两个光明骑士出发前往精灵之森,和主角恰好撞上。
 
这个时间其实就是母树开始腐烂的时间,光明神对于黑暗总是最为敏感的,因为挂心这件事情,所以直接把圣子派了出去,但是显然没什么用,他们查不出来为什么精灵族会被污染,这片大陆会被污染。
 
圣子低下了头,整个光明神殿,就只有圣骑士大人敢直接称呼光明文字,他点了点头:“父神发了神旨,召见了我。”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外面等一下,我有事情找巴尔德,如果顺利的话,这个任务我替你去。”
 
里格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圣骑士主动要求出任务吗?那是很严重的事情吧……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里格没敢多问,只是往后站了一步,示意云诗衍先进去。
 
云诗衍于是直接就进去了,这件事情他抢了,里格还会有别的事情做,云诗衍从来都是毁剧情小能手,他从来不担心因为扇蝴蝶翅膀改变剧情而毁掉什么。他毕竟是要毁灭世界的男人。
 
光明神之下有五位主角和一位圣子,他们六人的地位是持平的,而圣骑士是凌驾在他们之上的存在,只是因为不管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光明神之下还有一位隶属于神的骑士。也就更没有人知道,这位圣骑士是怎样出现的。
 
珀尔的年纪在光明神殿应该是最小的,就是圣子的年纪都比他大,但是实力他是光明神之下的第一人。
 
他是光元素之体,光明神用光元素一点点塑造出来,用神力温养了上万年,三百年前他才彻底的苏醒,只用了一百年,他便站到了中神州的顶峰,对上光明神的时候,珀尔都不曾畏惧过。他甚至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因为光明神对他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宠溺到无极限,只要是珀尔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所以当云诗衍说自己要去精灵之森的时候,神座上的男人并没有多言,只是笑着问他:“怎么忽然这么积极了?”
 
云诗衍抬头,光明神巴尔德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被整整齐齐的束在身后,身上是金色的神袍,完美的面容挑不出半点的瑕疵,他垂着眸勾着唇看人的时候,连十三都忍不住溺毙在那种温柔之中。
 
十三是这样说的“哎呀呀,为什么邵将军就没有这样的人格呢~泡起来一定很容易。”
 
云诗衍看了一眼笑得温柔的男人,道:“因为这样的性格太完美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完美,自然也不会有百分百的温柔。这样的人你也就在这里看看了。”
 
十三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看着光明神非常的沉迷。
 
“只是忽然想出去走走了。”云诗衍垂下眸,道:“在神殿待着,有些无聊。”
 
神的眸子和珀尔一样,是好看的金黄色,只是颜色比珀尔还要深沉。他的指尖微点,云诗衍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上,额心上出现了一颗好看的宝石,一条头饰链子出现在云诗衍的头上。“既然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我也没有要拘着你的意思。”
 
云诗衍点了点头,退了两步之后,脚步微停:“精灵之森发生的事情,和父神你有关系吗?”
 
珀尔很少称呼他为父神,光明神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住了,许久,他的嘴角再一次的勾起:“有的呢,所以希望小珀尔将这次的事情彻底的解决。”
 
云诗衍点了点头,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神座之上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第34章:杀死精灵王(二)
 
中神州就如它的名称一般,位于整个大陆的正中央,不管是出发前往哪一出,距离都是一样的。光明神殿被五个国家保卫在中央,往西穿过瓦林赛与殴蒙顿两个国家的边境,会见到一座连绵的山脉,那就是隔绝了中央大陆与精灵之森所在的西灵州的阿尔贝鲁山脉。
 
若是步行前往,那么这条路山高水长,没有一两个月很难到达。好在身为光明神之下第一人,珀尔不管是武力还是魔法都已经封神,去往精灵之森,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云诗衍却没打算这样急急忙忙就上赶着去见主角。这个世界和之前他所经历的几个世界都不同,后续故事的缺少让他失去了很多优势,云诗衍并不打算跟着剧情一路走下去,所以他想研究一下,到底这件事情和光明神有什么关联。
 
里格就在殿外候着,见到云诗衍走出来,再一次行礼:“大人,请问父神还需要再见我吗?”
 
云诗衍摇了摇头,想了想道:“里格,最近光明神殿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中神州是光明神所统辖的地域,但其实神明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俗世之物上,更多日常的工作,都是光明神之下的五大主教在负责。
 
五大主教与光明圣子一般很少离开光明神殿,中神州现有的五个国家,都是由五大主教手下的五位副主教在负责。这样的一层层分下去,光明神殿就是一个庞大的机器,比起云家的企业,管理还要更加的严格。
 
作为光明神殿不出世的圣骑士,珀尔很少询问有关于神殿的事情。事实上圣子一度觉得这位圣骑士是没有情绪,没有人性的。并不是说他残忍或者如何,而是因为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他最初出现的时候还是一个被光明神抱在怀中的小婴儿,光明神一手把他拉扯大。圣子也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除了修炼,珀尔的脸上是很少出现情绪的。他对于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光明神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如果里格知道什么是机器人,大概就会形容他是一个机器人,没有诞生自己思维的那种。
 
可今天的珀尔给里格的感觉有些不同。
 
没有事情的话,这位圣骑士很少踏出他的宫殿,但是今天却破例在父神没有召见的情况下来了,而且还询问了他有关光明神殿的事情。
 
里格嘴角微微翘起,比之光明神,他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和蔼可亲,他有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气质,在光明神殿特别受人欢迎。“大人想知道关于光明神殿的事情,还是关于父神的事情呢?”
 
云诗衍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笑得有些狡黠的圣子,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言语有些出挑。“精灵之森出现了问题,我要前往调查,走之前,我想知道光明神殿是不是也同样被黑暗侵染了。”
 
里格一愣,他没想到光明神召见他居然是关于精灵之森被黑暗侵染的事情,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黑暗是很不可思议的东西,特别是活在中神州的神族,被光明笼罩他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黑暗是怎样恐怖的力量。万年之前,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有一场战斗,在那一场战斗之中,黑暗之神被彻底的抹杀,黑暗被驱逐出了整片大陆,现在难道又卷土重来了不成?
 
见里格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云诗衍大概猜得到现在的光明神殿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是光明神的大本营,虽然光明神未来可能是这个故事最大的boss,现在的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搞事。
 
精灵族的族人一直以来都稀少,特别是近几年,母树似乎出现了一些情况,每年出生的精灵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而许多的光精灵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纷纷堕落为暗精灵,半月型的精灵之森有一半都已经被暗精灵占据。
 
精灵族的处境现在非常的尴尬,但是已经走马上任的维利尔却半点不觉得现在的精灵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他临危受命,上一代的精灵王为了母树牺牲了自己,精灵们非常的慌乱,对于他的话深信不疑,加上他已经阻止了暗精灵对光精灵的迫害,现在整个精灵族都以他为首,就算是桀骜不驯的暗精灵,也选择了暂时与光精灵和解。维利尔这也算是打点好了自己的后方了。
 
精灵族母树根系开始腐烂的事情,是维利尔发现的,精灵王将整个精灵族托付给他之后,精灵王用自己的生命之灵浇灌了母树,勉强止住了母树进一步的腐烂,但是这只是暂时的。维利尔知道,黑暗的侵袭已经到来,不止是精灵族,这片大陆上无人能够在这场灾难之中幸免。
 
维利尔决定离开精灵之森,到外面去看看。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部分长老的反对,自古以来精灵族居住于西灵洲,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对于精灵族的修炼来说非常的有力,大陆的其他地方灵气稀少,离开精灵之森对维利尔来说没有好处。
 
就在维利尔和长老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有精灵来报,有从光明神殿来的神族要见精灵王。
 
玄赦大陆五大板块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很多时候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光明神也没有统治这个世界的意思,这个时候却派了人来精灵族,让精灵族的高层们都皱起了眉头。
 
新一任的精灵王手段非凡,但是到底年纪小,实力不足,和光明神殿这种底蕴充足的组织对上不会有好处。长老们犹豫不决,不知道要如何对待这位来拜访的客人。
 
维利尔却并不惧怕来人。
 
光明神殿的主旨是什么他很清楚,现在这般表明了身份上门来,做的肯定就不是仗势欺人,对精灵族不好的事情。
 
只是……
 
维利尔眯了眯眼睛,他大概知道光明神为什么要派人过来,黑暗入侵这个世界,身为光明的代表,光明神不会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到底处于怎样的位置,有怎样的考量,派了什么人来。
 
让长老们停止争议,维利尔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代表光明神来这里的神族。
 
精灵之森现在被分为两部分,暗精灵占据了精灵之森的南端,北端大片的领域还是光精灵的。精灵王的宫殿建立在靠近北部雪域的北端,很少有外族的人到这里来,因为精灵之森排斥体内没有魔法力的人类和神族进入。越是深入精灵之森,则越需要纯净的元素之体。
 
精灵族大部分都是木元素体,所以在这里出入并无阻碍,神族就不尽然了。
 
偏偏云诗衍从容自如的出现在这里,不少光精灵都暗戳戳过来围观。他们从出生就不曾离开过精灵之森,对于能够站在这里的外人非常的好奇。等到走近了,精灵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精灵族生来都是极好看的,特别是他们的王,那就是绝世的美男子,银发碧眸,站在所有生物颜值的顶端,论美貌精灵王称第二,精灵们相信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一。
 
可是现在精灵们就被打脸了啊!男人与精灵们不同的金色长发和浅金色眸子,睫毛都是好看的浅金色,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一身白色的长发,点缀着淡淡的金色,在阳光的投影之下,衣服上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非常的好看。他的额上缀着一颗碧色的宝石,用细细的银链拉着,垂在他的额前,更为他增添了一分的仙气。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身就好像飘着九天的云雾,要把整个人包裹起来。
 
嗷嗷嗷,为什么会有这么仙气逼人的人啊!长得完美啊!就是站在那里都好像坐在王座上的神明啊!
 
维利尔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内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一堆的精灵。他的到来让精灵们议论的声音低了很多,一条路被让开了。
 
一直低垂着眸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要等的人来了,他抬起眸来,目光与精灵王对上。
 
那一刻,时间静止。
 
精灵族不让外人进入,所以云诗衍被堵在外面,本来在精灵王答应见他之后,他应该被允许进入精灵族,但是现在却是精灵族的王亲自走到这里来见他。
 
云诗衍不知道应该受宠若惊,还是感叹精灵族的排外。
 
精灵王的近卫已经将围观的精灵们疏散开了,议论的声音小了许多,精灵王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勾唇道:“不知道来的是光明神殿的哪一位主教?”
 
云诗衍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诧异的光芒,维利尔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将这一世的男人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精灵族向来清冷,他有着精灵标志性的银发碧眸,只是眸中着些许的暗芒,不仔细去观察并不会注意到。“精灵族消息滞后,两百年前,光明神殿已经不止有五大主教和光明圣子撑门面了。”
 
维利尔不动声色道:“那阁下是?”
 
“光明神殿的圣骑士珀尔,直属于光明神。”云诗衍手一会,一道光芒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光芒星星点点散开在翠绿的林间,被精灵之森的树吸收。“此次前来,是想调查精灵族母树树根腐烂之事。”
 
跟在维利尔身后的精灵族长老们脸色一变,这件事情精灵族不曾宣扬开来,更有甚者是捂紧了当成绝密的,但是这个人一开口就直接揭开了他们的伤口,样子还是来捅到的。
 
当下就有长老提议:“这是我们族中的事情,让外人插手是绝对不行的,王,应当将此人驱逐。”
 
云诗衍的目光落在那位长老身上,冷冰冰的目光不包含任何的情绪,看得长老背后一冷。长老是精灵族的长者之一,实力在精灵族也算是顶尖,但是在眼前的年轻人面前,他似乎有些脆弱和废,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压制,他就再不能开口。
 
维利尔抬了抬手,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云诗衍加诸在长老身上的压力,“不管因何而来,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被光明神殿注意到了,那么多一份势力为我们参详,我族都是乐意的。”
 
后面一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服,精灵王显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云诗衍却懒得搭理他们内部怎么折腾,他来这里,一是为了接触维利尔,二则是想亲眼看看精灵族的母树。
 
精灵族的母树是创世时期就存在的神树,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长河,就算是光明神与黑暗神的大战都没能够影响他,但是这次居然被黑暗侵染了,而且按照文章的描写,精灵族应该是最早被黑暗影响的种族。
 
从第一个暗精灵出现开始,精灵族便已经不太平了。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