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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互相伤害!(三)——筱玄

 第83章:杀死魔宫宫主(八)

 
凌霜天性子自傲, 看上去她像是随手指了云诗衍, 但云诗衍清楚,她这是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戚少泓脸色有些难看,他的态度这么明确, 凌霜天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牵连到了他的好兄弟,这让他对凌霜天的初始印象快速下降。
 
虽然这对凌霜天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甚至挑衅的看了看戚少泓, 脸上写满了不是懦夫就出来和我打一架啊的狂傲。
 
云诗衍倒是完全不惧于他,他勾着唇上前,笑着道:“姑娘要和在下较量?”
 
戚少泓拦着云诗衍道:“云兄不必理会于她,她不过是看今天在场的正道人多, 想要羞辱我们罢了,这种挑衅, 接了反倒显得我们和他们是一类人。被这样的人挑拨,没有必要, 她不值得云兄出手。”戚少泓和云诗衍对打过, 自然清楚他的实力对上凌霜天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若是胜了, 他便得罪了以凌霜天为首的魔道,平白招了那群疯子的嫉恨;若是负了,身上又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在正道之中会惹人非议。这可不是什么适合出头的场合。
 
凌霜天凌厉的眉眼张扬, 她对云诗衍勾了勾唇道:“对,就是你,和我打一架,我就不计较你说我们是疯子。”
 
云诗衍依旧笑着,翩翩佳公子模样,口中的话却半点不饶人。“你们本来就是疯子,这一点不计较也不会改变。”
 
凌霜天收敛了些许的笑意,眼中带上了冷意。“你在挑衅我霓裳谷?”
 
“原来姑娘你代表了霓裳谷啊~”云诗衍漫不经心的开口。“再瞧姑娘这咄咄逼人的模样,想来姑娘就是霓裳谷谷主,被大家称之为魔女的凌霜天了~”
 
凌霜天冷哼了一声,周围的人见她默认,纷纷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师婉央,一直平静的脸上都带出了些许的波澜。毕竟凌霜天在正道之中大名鼎鼎,那是有名的弑师杀父的狠辣人物。仅二八芳龄,她便设计杀害了她的师傅,也就是上一位霓裳谷谷主,之后他又毒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立威,在魔道之中,她这样的人也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了,正道之中给了她魔女的称号,她似乎还挺喜欢被人这么称呼的。
 
这么年轻的霓裳谷谷主是极少稀少的存在,她必然掌控着什么,或者背后有什么人在,不然她不敢这么乱来。
 
云诗衍也不理会凌霜天的态度,他上前两步,道:“姑娘要和我较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开始之前,在下有几点需要说明。”
 
凌霜天给了她一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眼神,非常的凌厉,非常的不讲理。
 
“在下并非正道中人,所以姑娘所说,要我代表正道,怕是做不到了。就算姑娘赢了,也与正道无关。”他这样的话一出口,换来的是凌霜天的一声冷笑。
 
“看不出来啊,现在正道之中不要脸的人这么多,怕输所以干脆不认自己是正道中人?”
 
云诗衍摇了摇头,淡定的回答她的话:“只是一场较量,我也未必会输,说这样的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想与姑娘说明,若是真与我较量,那也是魔道之中的事情,牵扯不到正道之上。”他手中的扇子被合上,云诗衍指了指周围的一群人:“所以姑娘输了,也不能对他们下手。”
 
“你有什么证明?让我信你是混到正道之中的魔道?”正魔两道不和已久,当然,是正道当方面的不爽魔道,霓裳谷一派丧心病狂,九天宫一派活得太潇洒了,在他们眼中那都是魔头。魔道的人也不屑于和正道接触,云诗衍这样正大光明混在正道之中,还自己一本正经说出来的,是非常少的。
 
“爱信不信。”云诗衍终于是冷下了脸。“我九天宫中人做事,还不需要和别人这般解释。”他抽出了腰上的九节鞭,道:“既然要打,那便来吧。”
 
凌霜天还未反应过来他到底是哪家的人,忽然间感受到杀气,直接从桌子之上跃起,下一秒,那张桌子被九节鞭一下直接打断了。她快速的抽出了腰间的长鞭,挡住了云诗衍的又一波攻击。
 
到这个时候,凌霜天才意识到她似乎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对方这样的攻击,让她措手不及的同时,也让她感受到了高手的气息。
 
对方看上去稚嫩,但是实力去不容小觑,甚至比她还要强。
 
凌霜天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里空间施展不开她的长鞭,她一扭身,朝外面飞了出去,云诗衍紧随在其身后,九节鞭一甩,牢牢缠住了她的小腿,把人往后一拽。
 
凌霜天施展不开得益的肯定就是云诗衍了,他自然不会让对方离开。
 
于是在一个要走,一个要留的情况下,皮鞭和九节鞭纠缠在了一起,双方走的都是较为灵巧的路线,打斗起来身姿轻盈,非常的好看,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毕竟两人都年纪轻轻,但是却都是高手,这一番缠斗,过招不下数百次,双方你来我往,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是换了武功弱一点的上去,分分钟就是被打飞的节奏。
 
一旁不少的人拍手叫好,完全忘记了这两人都是魔道中人,是平日里他们高喊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云诗衍大概了解了凌霜天的能力,也难怪她能够统领霓裳谷,小小年纪有这般修为,不愧是原文之中可以和师婉央比肩的魔女,一直以来各方面都和师婉央势均力敌,最后甚至掌控一个国家。
 
可惜光环再大,和全文bug一般存在的九天玄武神功相比,还是相差甚远,试探完,云诗衍一鞭,直接将人打了出去。
 
凌霜天哇得吐了一口血,跟着她的人全数都围了上去,将她护在其中,全部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云诗衍,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云诗衍施施然收手,淡定道:“凌姑娘,承让。”
 
凌霜天苍白着一张脸,看向云诗衍的目光无端透出了一丝惶恐。
 
云诗衍看懂了这一丝的惶恐,勾着唇道:“现在相信我是魔道中人了?”
 
凌霜天挥开了她的人,起身道:“九天宫这次参加武林盛会的人是你?他不来?”
 
云诗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是我没错,至于他来不来,又关你什么事呢?”
 
凌霜天被噎住了,她收敛了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道:“愿赌服输,我现在也没办法继续打,我带我的人走。”
 
祁潇潇在戚少泓的身旁嘀咕了一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真当这武林都是你们霓裳谷的地盘啊,被人打脸了吧。”
 
戚少泓有些不赞同的看了祁潇潇一眼,走上前,看云诗衍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云诗衍笑了笑,道:“虽然我并非正道中人,却也没有要对正道做什么的意思,戚兄不必这般看着我,之前隐瞒也并非故意,只是我出来历练,总不好总把自家门第挂在嘴中,这不合规矩。”
 
戚少泓也历练过,自然明白云诗衍的意思,其实他也没有责怪云诗衍的意思,只是自己视为好兄弟的人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内心总是有些不满的。既然云诗衍都解释了,戚少泓也不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他点了点头道:“无事,云兄的品性如何我了解。”
 
他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在场正道的众人看云诗衍的目光却都透着古怪,若不是云诗衍刚才表现出来的强大让他们无法撼动他,更无法对他做什么,现下他们大概还要围攻他。
 
正道向来如此,小人哪里都有,云诗衍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但是祁潇潇却是不爽了,她指着那些眸光闪烁的人骂道:“看什么看,看得再多,十辈子你都及不上我云哥哥一根脚指头!”
 
被她指着这般骂,那人自然是不乐意的,他皱了皱眉道:“那是魔道中人。”
 
“怎么,这家店还只有你这样的正道能住不成?那刚才怎么不见你挺身而出为正道正名呢?缩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云哥哥就算是魔道,那也是九天宫的人,怎么,你有意见?”
 
九天宫在武林之中是有些禁忌的存在,那毕竟是武林名副其实的第一门派,他们虽把自己划归在魔道的范畴之中,但是武林中谁敢拿他们当魔道看,特别是九天宫本家出来的,那绝对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若不是他们招人的途径鲜为人知,处理事情的时候又格外的果断和不留情面,怕是现在宫门都要被那些想进九天宫的人踏破了。
 
那人显然也知道九天宫不好招惹,特别是在外面还敢用九天宫名号的人,在九天宫中势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且听方才凌霜天话的意思,云诗衍应该是这次九天宫参加武林盛会的代表。
 
九天宫的消息外面的人探听得到的可能性极低,云诗衍的存在也不曾被宣扬出去,以子书白奕对云诗衍的看重,没把他一直关在九天宫锁在自己面前,那就是他克制了,别说把他的身份说得满世界都知道,让那些苍蝇蚊子来骚扰他的宝贝。
 
虽然这次放云诗衍出来也就意味着云诗衍会被许多人知道和觊觎,但没办法,子书白奕什么都狠得下心来,唯独面对云诗衍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软和了性子,耐心的哄着他。
 
很多时候子书白奕都觉得云诗衍是他命中的一个劫,从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小孩开始,就注定了他所有的情绪都只能为他而生。
 
师婉央的人出手解决了客栈之中的那些正道人士,打发了他们,不让他们一直盯着云诗衍看,之后她派了人来和云诗衍致谢,毕竟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凌霜天对她的挑战。
 
云诗衍无所谓的接下了这个道歉,因为他知道凌霜天的事情还没完,师婉央也不会就此和他们分道扬镳。
 
在原来的故事线中,戚少泓到底出手和凌霜天对打,两人打了个平手,凌霜天对戚少泓多多少少有些兴趣,所以并没有将此事闹大,而是去而复返,强行跟上了戚少泓一行人,说是要与他们同行。
 
果不其然,等到师婉央和十一公主那大队人马离开,戚少泓和云诗衍也准备启程了,他们刚骑出客栈没多远,就见到了站在树下牵着马等待他们的凌霜天。
 
和上次不同,这次她没有身穿霓裳谷的白衣,而是一身粉衣,打扮和上次也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凌厉,无端倒是透出了一些活泼俏皮的可爱来。艳丽的面容在粉色衣装的衬托下,倒是多了几分庄重。
 
这简直是形象大改造,就和换了个人似的,她站在树下笑眯眯的和云诗衍他们招手,等到他们勒马,便高高兴兴的上来说要同行。
 
祁潇潇当场就不高兴了,讽刺她脸皮厚,凑不要脸还扮乖。
 
凌霜天笑眯眯的看着祁潇潇,虽然笑着,但是威胁之意十足:“小妹妹,虽然你云哥哥武功高,但是日防夜防,有些时候还是防不住的,那个时候,我可以刮花你可爱的小脸蛋呢~”
 
戚少泓冷着脸道:“凌姑娘,我们无意与你结仇,你不必威胁我小师妹。”
 
凌霜天啧了一声,道:“你这人也奇怪,年纪轻轻就学别人死板着一张脸,这样不好,小心面瘫,以后都不会笑了。”
 
抱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思,云诗衍同意了凌霜天与他们同路,只是提了些要求,不允许凌霜天胡来。
 
祁潇潇一开始还气得要命,但也不能跟云诗衍抱怨什么,等过了两日,居然就和凌霜天熟悉起来了,两人谈谈笑笑,跟好姐妹似得。
 
云诗衍和戚少泓不懂她们两个,只能默默地感慨,女人心,海底针。
 
第84章:杀死魔宫宫主(九)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行人距离目的地肃城越来越近,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一个繁华的小镇。
 
比起云诗衍和戚少泓两人相遇的红沙小镇,田心小镇的范围更大, 而且更加繁荣,只因为它靠近东部的大城“肃城”, 肃城人满为患,田心小镇靠着肃城发家致富,现在看上去也有模有样的, 非常的繁荣。
 
从早晨开始, 凌霜天和祁潇潇就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戚少泓觉得头有些疼,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身为男主,他的预感总是格外的准, 凌霜天这样的小魔女和祁潇潇这样闹腾的人凑在一起,还真就商量不出什么好事, 两人有时候看云诗衍和戚少泓的目光都透露着古怪和幸灾乐祸。
 
云诗衍知道剧情,知道她们准备闹腾什么, 也不打算阻止, 因为这里也是一个剧情点, 是后期天下, 武林大乱的起始点,如果错过了这样的好剧情,看戏的心情就会低一些,云诗衍准备在外头浪一段时间来消磨时间, 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事情。
 
他倒想知道子书白奕能忍到什么时候再追出来,他不出来,云诗衍可能会一直浪,不再回九天宫了。
 
原因很简单,在原来的剧情之中,子书衍回到九天宫之后就继任成为宫主了,之后子书白奕就离开了九天宫,消失不见了。
 
虽然清楚这个世界子书白奕不会直接离开,没有半点留恋,但是云诗衍还是非常的不乐意,不晾一晾他,子书白奕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是怎样的。云诗衍被气了这么些年,觉得自己不报复回来都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四人紧赶慢赶,到达田心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等到他们找到饭馆吃完了饭,凌霜天和祁潇潇终于是把他们的计划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只是两人听说了田心小镇的梦客居头牌容貌不逊于师婉央,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所以她们想去见识一番罢了。
 
戚少泓的脸都僵了,虽然两人说的梦客居名字起的委婉,但是这不能改变那是一个青楼的本质啊!戚少泓这般的少侠,让他去那样的地方,简直就是挑战他的底线。
 
祁潇潇半点不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去那里有什么不好,仗着她师兄宠她,粘着戚少泓苦苦哀求,说她跟着戚少泓出来那就是为了见世面的,她们只是去看看,又不点人,没什么不好的。
 
中心意思就一个,她们只是去那里看热闹和睡一觉,不会怎样的。
 
戚少泓一直都很疼这个师妹,这次她这般无理取闹,实在让他头疼,戚少侠不自觉就把目光投向了云诗衍,颇有些求助的意味在其中。
 
看戏自然是不嫌事大,云诗衍一直保持着自己温和的人设,开口打破了戚少泓所有的希望。“既然潇潇想去,那我们去见识见识也并无不可,心中没鬼,住在哪里都坦坦荡荡,戚兄,不是吗?”
 
戚少泓一个人怎么对得上他们三个,很快就放弃挣扎了。
 
祁潇潇欢天喜地,拉着凌霜天找了个地方,两人换了一身男装出来,打开了扇,一本正经的道:“走吧,带你们见识见识这位肃城第一美人~”
 
田心小镇和肃城是一体的,说那位头牌是肃城第一美人也没错,戚少泓无奈的叹气,有些责备的看着云诗衍,心说他怎么跟着他们胡闹。
 
云诗衍自然不是在胡闹,他是要看戏去的,今晚可是有大戏要上演的,在青楼楚馆睡觉什么的,这一晚注定了所有人都不得安眠。
 
凌霜天朝云诗衍挤眉弄眼,被云诗衍无视了。
 
最初凌霜天提起子书白奕的时候语气古怪,云诗衍自然而然就对她多了些防备,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看得出来她对子书白奕是无意的。这个小姑娘的名声在外头传的响,但是实际相处了就能了解外头的那些八成都是谣传。
 
她的性格古灵精怪的,带着魔道中人的肆意潇洒,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在意后果,除了肆意妄为了些,其他的一点缺点倒是没什么。而且她的好胜心特别的强,在发现自己在这个队伍之中打不过云诗衍,和戚少泓也只能打平,最多欺负一下祁潇潇之后,大小姐还生了许久的闷气,整个人气鼓鼓的像是个气球。
 
天色已晚,梦客居早就大开了门做生意,今天晚上头牌有演出,来往的人不少,门口迎客的姑娘们笑得像是花。
 
这样的人流之下,云诗衍一行人很顺利的就混了进去,哪怕他们之中有两个大姑娘,就算穿了男装,也能被人一眼识破那种。
 
他们几个都不缺钱,开了两个包厢,又定了四间房间,之后凌霜天又点了两位姑娘作陪,乐得收钱的人眼角的笑纹都出来了,欢天喜地的给他们上了一桌子的小吃,千叮万嘱两位姑娘这样的恩客一定要伺候好。
 
姑娘们进门一瞧,大概就了悟了这一行人到这里的目的,估计也就看看热闹,这四人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她们是拍马都及不上的,更别说那里面有两个一瞧就是姑娘。
 
两位姑娘也就不做多余的事情了,让弹琴就弹琴,让喂酒就喂酒,凌霜天搭理她们,她们就都坐在凌霜天的身旁,完全不去碰其他三人的霉头。
 
这样的策略也让戚少泓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包厢的窗户敞开,祁潇潇兴冲冲的趴在床边,要看看那绝色的头牌。
 
但是很可惜,到底让她失望了,恹恹的坐会了自己的位置,祁潇潇摇头晃脑和戚少泓这般道:“的确是个美人,但是要说和师婉央比,还是不够。”她深深的叹气。“这些人这般抬举她,怕是不曾见过师婉央吧。见过她,天下绝色就都失了颜色……”
 
祁潇潇是可爱小师妹的设定,与戚少泓之间并无感情戏,一直拿戚少泓当哥哥看,想到这里还和戚少泓开口:“师兄,这天下当真有比师婉央还要好看的美人吗?”
 
戚少泓没有回答他,凌霜天却点了点头,应了声。“自然是有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祁潇潇眼睛一亮,好奇的询问:“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
 
戚少泓抬了抬下巴,指向云诗衍的方向。“他认识,你要是讨好了你云哥哥,也许他还能为你引荐呢~”
 
面对祁潇潇亮闪闪的眼睛,云诗衍沉默不语,祁潇潇想要开口,被戚少泓拦下了。“潇潇,有些人长得好看,但是他们不是被人用来看的,你最好歇了这个心思,那个人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连师兄都这般说,祁潇潇更加好奇了。
 
云诗衍起身,也不打算看下面的表演了,道:“你们看吧,我先回房间了。”
 
祁潇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变脸,有些疑惑的看向另外的两人。
 
凌霜天笑得意味深长,戚少泓神情则有些凝重,在祁潇潇困惑的目光中,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潇潇,云兄不想提起的事情,你也不要提,懂了吗?”
 
祁潇潇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云诗衍甩了脸色回了房间,单纯的并不想谈论某个人,他刚关上房间的门,一双手就从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云诗衍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就抬手要和对方对打,但是来者显然对他非常的熟悉,直接就握住了他打出去的手,之后低下了头,在他耳边亲了亲。
 
熟悉的气息将云诗衍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耳边是男人呼吸间洒出来的热气,子书白奕在他的耳边低声的笑:“这才出来多久,就知道进青楼,嗯?”
 
云诗衍整个人抖了抖,不知为何,心中略有些不安。
 
子书白奕找出来他是欢喜的,但是为什么会这么虚呢……
 
云诗衍轻舒了口气,放松自己僵硬的身体,把自己靠近子书白奕的怀中,无奈的唤了一声:“爹爹,你吓到我了。”
 
“哦?”子书白奕并没有让他回头,依旧埋头在他的颈间,闻言似乎笑了下,轻声的问:“爹爹来吓到衍儿了,为什么呢?是这房间里有什么不能让爹爹看到的东西,还是衍儿并不想见到爹爹?”
 
云诗衍还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想来也是,衍儿玩得这般开心,都已经乐不思蜀了,也许都不想回九天宫了。”
 
云诗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子书白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衍儿长大了,就不要爹爹是吗?”他缓缓的掰过了云诗衍的手,似乎用了什么东西,将云诗衍的双手背在身后,之后绑了起来。
 
云诗衍觉得他可能是走错了片场,这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play。
 
虽然察觉除了子书白奕的不正常,但是云诗衍还是选择装傻,毕竟他是修炼九天玄武神功的人,虽然看上去人非常的温和,但实际上冷漠到了极点,温和不过是一层伪装,揭开了这一层的伪装,他和冷心冷情的子书白奕应该没有任何区别才对。
 
才对个鬼。
 
云诗衍有些头皮发麻,因为子书白奕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做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些许的笑意,指尖在云诗衍的脸上细细描摹,一点点的去掉了云诗衍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
 
“爹爹?”云诗衍对子书白奕是极为信任的,就算对方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仍然只是疑惑的发问,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越是乖巧,子书白奕心中的欲念就越强,他带着云诗衍进了内室,带着人坐在了床上,之后把人抱进了怀中。“衍儿离开的这段时间,想爹爹了没?”
 
云诗衍没有回答,子书白奕便自说自话了起来。“爹爹可是非常想衍儿呢,怀中没有了衍儿,爹爹连觉都睡不了了。”
 
云诗衍有些无奈:“爹爹,我早说过了,你应该学会适应。衍儿不可能和您一直同床。”
 
子书白奕在他脸上轻轻触碰的手一顿,云诗衍看不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为什么不能呢?”
 
“爹爹,父子之间……”云诗衍的话只是开了个头,就被子书白奕打断。
 
子书白奕幽幽的开口:“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啊。”
 
“……”云诗衍沉默不语,心说,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子书白奕一点点的解开了云诗衍的腰带,首先就把他腰上的九节鞭拿了下来,之后扒掉了云诗衍的外衣,又要去解云诗衍的里衣。
 
云诗衍终于挪了挪位置,想要躲开了,要知道他十岁之后就不肯让子书白奕帮他亲自动手洗澡穿衣了,有些事情他有自己的坚持,又不是废人。“爹爹,你要干什么……”云诗衍被蒙着眼,双手被捆到了身后,里衣半敞,露出白皙的皮肤。
 
子书白奕舔了舔唇,眸中的欲望更胜了一分。
 
“干你。”
 
第85章:杀死魔宫宫主(十)
 
云诗衍懵了半天, 像是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子书白奕的口中说出来, 他皱着眉不敢置信道:“爹爹,莫开玩笑了, 放开我。”
 
子书白奕盯着他看,见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眼神越发的深不可测起来,他缓缓开口:“我若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呢?”
 
云诗衍脸一僵, 语重心长, 道:“父亲,修炼九天玄武神功会让人冷心冷情。今天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再开的好,毕竟父子之间,讨论这样的话题并不好。”
 
子书白奕的目光落在他半敞开的里衣上, 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说了,不是玩笑。”他伸手继续自己未做完的事情, 继续除去云诗衍身上的衣物。
 
但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云诗衍肯定不会让他如愿, 之前不反抗只是因为对方是子书白奕, 现在子书白奕都把目的说的这么明确了, 他要是傻傻再继续让对方继续动手, 那他被日就不能怪别人了。
 
云诗衍挣开了身后捆着自己的绳子,伸手就要去解眼睛上的布条,然而子书白奕手疾眼快,很快就又把云诗衍的手重新按在了身后。
 
云诗衍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爹爹!”
 
这一声喊完, 他就被人堵住了嘴。
 
吻上来的时候,子书白奕便把舌头一块伸进了云诗衍的口中,他一只手抓着云诗衍的两个手腕,一只手将云诗衍禁锢在他的怀中,仗着云诗衍瞧不见,低头就强吻了对方。
 
不过几天,对这个人的思念便如同潮水一般奔流不息,不把人紧紧地抱进怀中,不将他紧紧地嵌进自己的生命之中,似乎就不能缓解自己日益增强的对这个人的掌控欲望。
 
这个吻最开始非常的疯狂,云诗衍开始震惊,还试图抗拒,但是完全没用,子书白奕似乎更进了一步,从前云诗衍还能撼动对方,现在却完全没办法,只能是被对方强制性的为所欲为。
 
好在在尝到了血腥味之后,子书白奕疯狂的劲头稍缓了下来。
 
他一点点的舔舐着云诗衍的口腔,像是在巡视领地一般一点点小心翼翼确认这个地方是属于自己的,想在每个地方都留下自己的味道,满足的做完这些事情,子书白奕的吻才渐渐的温柔了起来,纠缠着云诗衍的舌头缠缠绵绵,依依不舍。
 
云诗衍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子书白奕突然间发什么疯,为什么吻技这么好,他就要无法呼吸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云诗衍到底扑腾着从子书白奕的怀中出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的温度没有半点降下的意思,白皙的脸和浮起的薄红加在一起,格外的可口动人。
 
子书白奕有些不满足,又想把人圈起来再吻一次了。
 
云诗衍一把扯下了自己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看向子书白奕。
 
子书白奕勾着唇看他,笑道:“宝贝,来我怀里。”
 
云诗衍往后退一步,子书白奕的眼中瞬间闪过了杀气,云诗衍整个人一僵,总觉得眼前的子书白奕似乎哪哪都不对劲。
 
重新被拉近子书白奕的怀中,这一次云诗衍被允许看着他的模样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想看,但是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他也没什么选择。
 
“宝贝走的第二天,爹爹就很想你了。”就像是刚才的吻没什么不对一般,子书白奕搂着云诗衍,说着思念的话语,手漫不经心的沿着云诗衍散开的里衣往下滑,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不经意一般。
 
当然,云诗衍才不会信对方不经意,耍流氓就是耍流氓,哪需要转移话题!“那爹爹今天才到?”以子书白奕的脚程,只会比他更快,哪可能到今天才追上来,对他动手动脚。
 
子书白奕笑得温柔,温柔得云诗衍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的脸,都没忍住脸一红。“练功出现了岔子,所以来晚了。”
 
云诗衍皱眉,伸手就想看看子书白奕哪里不对头,难道是吃错药了,所以才和平日完全不同吗?
 
子书白奕任他在自己身上摸索,毫不避讳的用已经敬礼的下半身轻轻的顶了顶坐在他怀中的人,把云诗衍顶的整个人都不是很好。“已经无事了。”他轻轻的拍着云诗衍的背后,缓解他因为“震惊”和“炸毛”而完全僵硬起来的身体。“我已经突破了九天玄武神功十一层,练成了十二层。”
 
云诗衍一惊,在原文之中并没有这样的描写,虽然子书白奕的着墨不多,但是如果他真的在原来的故事之中突破了十二层,不会半点消息都没有啊……
 
除非,他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突破的。
 
云诗衍抿了抿唇,“父亲到底想说什么?”
 
“衍儿不想知道如何突破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层?”
 
“……”虽然还有些遥远,但是谁不想当天下第一高手呢,云诗衍不说话。
 
子书白奕笑了笑,“衍儿也说,修炼九天玄武神功之人,冷心冷情,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懂爱。”
 
“爹爹的意思是?”
 
“衍儿真聪明。”子书白奕亲了亲他的侧脸,道:“突破十二层,需要的便是这一份情。”他亲昵的用手磨蹭着云诗衍胸前的一点。“说起来,还要谢谢宝贝带给我的这一份情呢。”
 
常年练武,有些茧子的大手在自己的胸前磨蹭,若有似无的磨过那一点,带着挑逗的意味,但是偏偏不轻不重,就是不给个爽快,云诗衍的身体有些软,本来就坐在子书白奕的怀中,他缓缓的放松自己的身体,撇过了头道:“父子之情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父亲谢我做什么。”
 
“哦?父子情?”子书白奕低声的笑:“宝贝觉得我对你是父子情?”云诗衍要死犟,子书白奕今天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青楼都敢进来了今天不好这个大宝贝好好折腾一番,今后不听话可就不好了。
 
他的衍儿要是喜欢上了别的人,那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制造杀孽呢。
 
他的眼中,最好只是看着他一人,若是多了别的什么东西,入了眼,甚至入了心,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尽数将他们抹去了。
 
他从小宠到大的珍宝,永远都只能捧在他的手上。
 
云诗衍低着头不说话,不管之前他怎么坚持这份感情是父子情,在刚才子书白奕的那个吻之下所有借口也都被打击得粉碎了,他说不出别的话,就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宝贝,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有没有父子情,宝贝不清楚吗?”子书白奕开了窍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莫名有些邪魅起来了,他在云诗衍的耳边这样轻声问他,暧昧的气息让云诗衍整个人一抖,浑身都开始变红,就像是要被煮熟的蟹,非常的鲜嫩,脸上还带着一点粉。
 
事实上云诗衍在脑海里咆哮,他们之间当然没有父子情了,但是他叫了子书白奕这么多年的“爹”,这个便宜到底是要讨回来的!他才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哄骗!!对方说两句话,就傻了吧唧的和他相亲相爱!那显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
 
十三默默地吐槽你们两个人设都崩到作者都不认识了,居然还有脸说世界设定,你们两个挂比谈恋爱的时候尊重过设定吗?好想让你们给作者道歉啊!
 
子书白奕逗得自家宝贝整个人都粉嫩嫩的,终于觉得话说完了可以下口了,一点点的褪去了云诗衍的里衣,露出了云诗衍白皙的圆润的肩,他低头,在云诗衍的肩上亲了亲,之后张嘴咬了一口。
 
云诗衍有些吃痛的回头瞪他,门外忽然响起了喧哗声。
 
云诗衍心说不好了,外头出事了!
 
他本来想回屋等出事再出去凑热闹的!但是子书白奕的出现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外头很快就会有人来搜查,他这样子……
 
子书白奕有些不满意他的走神,将他掰了过来,低头去吻他的唇:“宝贝看外面做什么?闹得多大,和宝贝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诗衍总觉得子书白奕知道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想法还没被证实,整个人就被子书白奕压倒在床上,子书白奕干脆利落的封了云诗衍的穴道,拉着云诗衍的手指暧昧的在他的唇边磨蹭:“宝贝今晚要乖乖的呀,不然那些人进来了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爹爹可是会杀死他们的。”
 
云诗衍有些毛骨悚然,心说子书白奕这是什么开窍,这分明就是黑化啊!这架势,他相信今晚自己屋子里要是有个姑娘什么的,子书白奕绝对分分钟把自己劈晕了,然后带回去关小黑屋啊!
 
自己这是还没招惹到他的底线,所以他才留他继续待在这里。
 
实际上云诗衍想多了,子书白奕才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他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自己的思虑,今天晚上梦客居会有一场大戏上演,但是云诗衍不会是演戏看戏的人。
 
外面的混乱爆发之后,很快戚少泓和祁潇潇便来敲云诗衍的门。“云兄!你没事吧?外面出事了!”
 
此刻的云诗衍已经被剥光了,没有了一身的内力,子书白奕将他的手绑起来他也反抗不能,子书白奕就站在床边,欣赏少年因为羞愧,而粉红的身体,他的身体被他扭成了好看的弧度,半遮半掩住了可爱的部位,在子书白奕的注视之下,少年表情屈辱,更多的是委屈,眼眶有些微红,散开的青丝扑在他的身后,有一两缕落在他的身上,更衬得他的肤色白皙粉嫩。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子书白奕低声和云诗衍道:“宝贝,打发他们走。”
 
云诗衍对他怒目而视,这种羞耻play实在太过分了,云诗衍才不会乖乖照做!
 
子书白奕并不怕他的反抗,他俯身,虚压在子书白奕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一点点往下,在他的胸前停滞。“不想他们走?那宝贝要留着他们听墙角?”
 
云诗衍磨了磨牙,在脑袋里质问十三:“他这哪里是练到十二层了,分明是走火入魔,丧心病狂了吧!”
 
十三表示:“你在说什么,因为画面和谐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云诗衍:“……”好气啊!这个光脑和邵昉轶一样的欠揍!
 
子书白奕等不到云诗衍的回应,继续刺激他。“既然宝贝这么有想法,那不实施怎么行呢?”
 
门口的敲门声越发的急促起来了,想来云诗衍若是不开门,他们就要破门而入,然后什么还没看见,就被子书白奕秒杀了。云诗衍一点都不想引起武林大战,给自己的日后创造麻烦,也顾不上子书白奕从身后摸出了什么东西,他高声回答了戚少泓的敲门。
 
“稍等!我没事!你们先去看看出什么事了,我暂时出不去!”
 
夜渐深,火把照亮了整个梦客居,所有的恩客和青楼女子都被闹醒,朝廷的人马包围了这家青楼,师婉央带着人踏进了楼内,脸上一片冰冷。
 
“搜。”
 
我会准时发的,算是给大家的劳动节礼物吧
 
第86章:杀死魔宫宫主(十一)
 
云诗衍的声音有些古怪, 戚少泓并不信他的话, 投抬手敲了门,再一次问道:“云兄, 真的没关系吗?若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就离开这里。”
 
云诗衍被子书白奕抱在怀中, 身体被扭成了奇怪的弧度,子书白奕的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游移,非常的温柔。
 
云诗衍的回复很快就传了出来。“无事, 只是练功出了岔子, 暂时不能被打扰。”
 
戚少泓的动作停了停,似乎有些犹豫,他看向一旁的师妹,祁潇潇脸上也带着对云诗衍的担忧, 两人对视,很快就清楚了对方的打算。戚少泓这次底气很足, 既然云兄练功出了岔子,那他应该为他护法才是。他开口解释外面的骚乱。“师婉央带着朝廷的人来搜查, 我们帮云兄你拦着, 云兄你安心练功, 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 我们就在门外。”
 
云诗衍想把男主搞死,不早不晚这个时候这么善解人意做什么!
 
师婉央那边出事情了,你们倒是去搀和啊!在我门口守着算什么!听墙角吗!
 
他没有回答,子书白奕擦去他额角的汗, 笑着问:“宝贝怎么不应了,有好朋友愿意这样守着你,看样子宝贝在外面混得很开啊。”
 
因为子书白奕的作弄,云诗衍的声音有些哑。“先谢过戚兄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不出去之前!戚少泓怕是不会离开了!
 
倒也好,省的有不长眼的人误入,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原故事之中,这天晚上,十一公主秋莳莳被掳走,师婉央一路带着人追到了梦客居,封锁了整个青楼,刚好遇上了主角一行人,又是一通闹腾。
 
师婉央护送十一公主,却还是让鼎鼎大名的采花大盗抢走了公主,这一行人本来都到肃城了,硬生生赶了一天的路追了出来,一路就追到了梦客居。
 
秋莳莳是十一公主,是老皇帝最小的女儿,却并不受宠,不然也不会被推出来送到江湖这样的风口浪尖。
 
她的母亲是当年鼎鼎有名的皇商“王家”的嫡女,王家只有这么一颗掌上明珠,皇帝为了王家的钱财,娶了这位嫡女,但是一场谋划都化了空,王家早就看透了皇帝的嘴脸,早早就把财宝都埋藏了起来。
 
这件事情引发了当年一桩大案,王家全家覆灭,刚生下十一公主的王淑妃也随着家人去了,据传她走之前诅咒了皇帝,之后不管皇帝再如何临幸后宫,后宫都再没有皇子公主出生,甚至之前的一些皇子公主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出事情,这些年走了不少人。
 
秋莳莳在皇宫之中的生活算不上好,因为母亲留下来的烂摊子她非常的不招皇帝待见,但是传闻她身上有王家财宝的消息,所以皇帝才一直没对她做什么,甚至把她养到了这么大。
 
王淑妃的诅咒让皇帝对王家的东西都非常的避讳,也不敢对秋莳莳如何,最后还是将她丢到了江湖之中,若是出事了有理由可以处理江湖中人,二来,王淑妃和现在的烟雨盟盟主是闺蜜,秋莳莳一直都受到烟雨盟的庇护,把人丢出去总好过放在后宫晦气。
 
这个故事编的有头有尾,甚至因为牵扯到了当年的案子,所以格外的说服力,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传闻,才会掀起故事中期的一场风暴。
 
一场争夺财宝的武林风暴。自古以来,武林中人最不缺的是钱,但是乱世之中,钱自然是越多越好,许许多多的武林争端都是因为所谓的“宝藏”而起,但是许多人却都看不懂这背后的套路。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这件事情的背后是烟雨盟和即将登基的新帝,新帝虽然还未上位,但是现在已经是监国太子,他的野心是非常大的,从十几年前就利用了王淑妃的事情设了局,为的就是在今时今日,在武林之中引爆一场风暴。之后利用烟雨盟在其中周旋,一点点的毁掉整个武林的根基。
 
不管如何,那些妄图称霸一方的人,他是断断不会留的。
 
可惜的是这个布局到底没能够牵连上九天宫,甚至在故事的后期,这个局被师婉央看破之后,师婉央放弃了国师的位置和烟雨盟,对这些勾心斗角勾勾绕绕彻底的失望,离开了中原。她走了之后,新帝被凌霜天暗算,被逼宫成为了太上皇,所有的努力到头不过一场空,算来算去,最后算上了自己的命。
 
这个故事之中,所有人都不得善终,没有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人都怅然若失。
 
梦客居之中,一队队的队伍举着火把,一间间房间的推开搜查。
 
采花大盗被师婉央重伤了,能够带着人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今天晚上秋莳莳身上的秘密就会被他传递出去,之后江湖会因为这一份地图而闹出各种各样的大事。
 
不少的房间被他们推开之后,都传出来了尖叫声,想来今天晚上应该有许多人提枪到了一半被吓萎了。
 
戚少泓和祁潇潇眼看着那些人一间间的查到了他们的面前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带队的是上次见过戚少泓他们一行人的侍卫队队长,他握着手中的剑鞘,冷着脸对戚少泓和祁潇潇开口:“两位,职责所在,还希望两位让开。”
 
戚少泓摇了摇头:“云兄练功出了岔子,若是真让你们进去了,万一云兄出事,我们担不起。我们一直守在这里,你们大可以也在这里等着,云兄房里不会有什么采花大盗的。”
 
这件事情祁潇潇去打听过,所以戚少泓也理解他们,只是这道门不能开,就是真的不能开。
 
侍卫队长皱眉,周围的侍卫已经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完全是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模样。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另外的一队人马走了过来,在侍卫队长耳边耳语了两句,戚少泓听得到,他们似乎查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没能够找到人,戚少泓他们这一间房间,似乎已经成为了采花大盗最后的藏身之地。
 
侍卫队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看向了戚少泓,道:“少侠若是不让,我们就要强闯了。”
 
戚少泓手中的长剑出鞘,他冷下了脸,道:“那戚某也只能奉陪了!”
 
祁潇潇看了眼自己师兄,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慢着。”一个女声传来,一直站在楼下负责管理全局的师婉央不知何时来到了楼上,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缓和人心的作用,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却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戚少泓却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放下手中的剑,反倒是越发的警惕了。
 
他不知道师婉央的武功到底如何,双方要是真的动手,他可以缠住师婉央,却没办法拦着这些人靠近房间了。
 
师婉央向戚少泓点了点头道:“这位应该是惊鸿山庄的戚少庄主吧?”双方上次见面,戚少泓并没有点名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身上带着的剑是惊鸿山庄祖传的宝剑,被认出来也不是什么怪事。“房内的那位,应该是上次与凌霜天对打的,九天宫的少侠。”
 
戚少泓点了点头。“没错,云兄练功出了岔子,你们贸贸然惊扰,会打扰云兄。”
 
练功稍有不慎会走火入魔这事师婉央身为武林中人,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清楚不代表她今晚要在这里耗着。她提出了一个建议:“我的轻功,可以非常的轻盈,不会打扰到云少侠。”她上前两步。“我进去,不会打扰到云少侠的。”
 
“哟,多大脸啊。”之前一直不露面的凌霜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打量了师婉央一眼。“话倒是说的好听,若是开个门云兄就走火入魔了呢?你担得起吗?”
 
师婉央看到凌霜天,眸光微变,看向戚少泓和祁潇潇两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们三人完全不是一路人,却走在一起,看样子还挺熟的,开始师婉央还不觉得他们和这件事情有牵连,但是凌霜天也出现在这里,就值得她怀疑了。
 
凌霜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勾了勾唇道:“正好,上次我找你挑战你不接,今晚你要是不打过我,就别想过这个门。”
 
凌霜天的态度让师婉央越发的怀疑这道门之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美眸微垂,最后到底下了决定,将身后背着的古琴放了下来。
 
烟雨盟琴棋书画四绝,师婉央师从琴圣,武器便是古琴,虽然携带有些不便,但是她从小背着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练就了一身绝顶轻盈的的轻功。
 
凌霜天不客气的抽出了手中的长鞭,直直冲着师婉央就去了,长鞭一甩,护栏直接被勾得一断,两人飞身到了其他地方去打了,师婉央手上的古琴传来琴声铮铮,侍卫队长见师婉央都动手了,直接就吩咐他手下的人动手,于是戚少泓和祁潇潇也与他们战到了一块。
 
场面一度非常的混乱,如果不是那些负责在外面围着的人根本不动,也许藏身在梦客居中的采花大盗都可以带着秋莳莳离开了。
 
械斗升级,导致了整个梦客居像是被拆迁了一般,各种各样的东西满天飞,祁潇潇和戚少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居然真的没让一个人越过了他们,去打扰房中的人。
 
躺在床上的云诗衍无力的捂脸,就闹出来这样的动静,他若是真练功出了岔子,绝对会被你们搞得走火入魔的。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比起走火入魔,要糟糕得多了。
 
师婉央和凌霜天战成了平手,师婉央出手大气,凌霜天凌厉,两人的功力几乎不相上下,一时之间要分出个胜负非常的难,师婉央无意和凌霜天缠斗,时间越久,找回秋莳莳的可能性就越低,她虚晃一招,趁着凌霜天中计,反身回了房前,古琴一侧的长剑出鞘,避过戚少泓和祁潇潇,直冲着房门冲了过去。
 
众人还没不及反应,房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撞飞了那一把长剑,就像是特效镜头一般,在房门之前的所有人,都被那一股气势所伤,尽数飞了出去。
 
这样的无差别攻击,就算是戚少泓和祁潇潇也没能够幸免。
 
师婉央更是直接和这一股气势对上,对方杀意太浓,她直接跌落在地上,捂住了胸口,强忍住胸口一阵翻涌,最后只是嘴角溢出了血。
 
美人就算流血那也是美人,那楚楚动人可怜可爱的模样,换了旁人,是绝对要上去安抚一番的,可惜的是开门的男人是第一次开了荤,却因为外面这一群人,没能够得到满足的子书白奕。
 
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他的声音夹杂着无可睥睨的气势,以他的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层的功力扩出去,让所有人再一次受伤。
 
“滚。”
 
单单一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震荡。
 
绝顶高手,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闪过这样的四个字。
 
第87章:杀死魔宫宫主(十二)
 
那是一个清冷如同谪仙的男人, 他气势全开的时候, 宛如天神临世,一身白衣, 比谁都出尘绝逸,但是眸中含着的那一抹冷芒, 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他长得极为俊美,哪怕是被称之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师婉央,也极不上他半点, 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是该死的蝼蚁, 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他懒得搭理他们。
 
祈潇潇总算明白了自家师兄那一句“有些人不是生来给人看的”的话的意思,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谁敢正大光明直视对方, 那绝对是自己找死。
 
但是他家脑子少根筋的师兄仍然站了出来,他并没有受多大的伤, 最多算是被波及到了,起身便抱拳道:“晚辈惊鸿山庄戚少泓, 见过子书前辈。”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敢问前辈……云兄在里面, 如何了?”
 
戚少泓也不是傻子, 十年前那次武林大会, 他跟着他父亲去过,自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子书白奕这么个人物的存在,特别是这张脸,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子书白奕是九天宫的宫主, 按理来说云诗衍也是九天宫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子书白奕的目光从师婉央身上转开,落在了戚少泓身上,他脸上的神色不变,开口道:“他无事,只是需要休息。”
 
戚少泓多少松了口气,子书白奕的话,江湖之上还真没有谁不信的。
 
师婉央的脸色第一次这么差,她苍白着脸从地上起来,也同戚少泓一般,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晚辈烟雨盟师婉央,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方才在屋中,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子书白奕冷哼了一声,道:“李琴教出了个好徒弟。”
 
李琴便是师婉央的师傅,烟雨盟现在的盟主。子书白奕的这句话让师婉央的脸上越发的难看了,她沉默了一瞬,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晚辈的不是,与家师无关,也与烟雨盟无关。”
 
子书白奕看都不看她,目光落在凌霜天身上,他冷笑了一声,道:“霓裳谷谷主?”
 
凌霜天就算在骄傲不可一世,在子书白奕的面前也不敢造次,虽然子书白奕比他们的年纪大不了多少,但那是切切实实的“前辈”,对方的武力值和自己绝对不在一个屏道,凌霜天也是见过子书白奕出手的人,那种恐怖的气势让人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
 
她也抱拳低头:“晚辈霓裳谷凌霜天,见过宫主。”
 
子书白奕看了一圈这外面的人,道:“若不是衍儿要留你们一命,今晚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的僵硬,戚少泓更是身体一僵,几乎是不用思考,他就知道这个“所有人”之中是包含了自己和师妹两人的。九天宫的宫主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些孩子从前不清楚,但是从今晚开始,他们会明白,什么叫做“任性”,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肆意妄为”。
 
子书白奕话都放出来了,师婉央这才稍稍镇定了些,再一次告了罪,带人在回去查一遍,既然子书白奕在那个房间之中,那个房间就没有可能有采花大盗,要知道九天宫最厌恶这种人了,采花大盗碰上子书白奕,那下场绝对只能是死。
 
既然这个房间没有,那么肯定是他们漏掉了什么。
 
戚少泓和祈潇潇虽然依旧担心云诗衍,但是有子书白奕这一尊大佛在,他们也不敢提出来说要进去见云诗衍,只是两人对视之后,托子书白奕向云诗衍问声好,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凌霜天就更不敢久留了,她很肯定子书白奕对他是有杀心的,不是简单的弄死,而是大卸八块的那种。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的这样一尊魔神,凌霜天却非常识时务的转头就跑了。
 
霓裳谷在对上九天宫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他们没能力和九天宫硬杠,就只能识时务为俊杰,转身跑了。不招惹到九天宫也懒得搭理他们,所以霓裳谷现在还混得开。
 
打发了门口这一群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年轻人,子书白奕唤来了小二,让他们准备热水和一些吃食,等到他搞定一切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云诗衍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刚才那一场对于子书白奕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云诗衍的打击却是比较大的,并不是身体素质不行,而是心理打击太大,任谁一个小少年被养了自己十三年,一直被自己看作父亲的人那般对待,心情都不会好的,何况第一次子书白奕就对云诗衍进行了那样的精神打击,逼着他做了那么羞耻的事情。
 
如果不是少年内里的芯子是云诗衍,恐怕结束清醒之后,就直接自绝经脉自杀了。
 
哪可能像云诗衍这般,睡得没心没肺,脸蛋都红扑扑的。
 
子书白奕坐在床边,脸上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的笑容,把云诗衍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之后把小孩抱了起来,准备帮他把身上洗一洗,把刚才自己身寸进去的东西弄出来。
 
来之前子书白奕找全了书籍,为了让云诗衍体会到最美好的第一次,他狠狠的下了一番功夫,完全不是什么发怒折腾情人之后还会害的对方发烧生病的霸道总裁。
 
云诗衍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抱起来了,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见到是子书白奕,就安心了,一手抓着他的袖子,把脑袋往他怀着蹭了蹭。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习惯不是说笑的,就算清醒的状态下云诗衍有多想弄死子书白奕,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对子书白奕的信任和依赖依旧超越了一切。
 
何况云诗衍只是在演戏,内里也不觉得子书白奕今晚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他就该要死要活。最多咬子书白奕几下,和他闹闹脾气。
 
把云诗衍收拾干净了,子书白奕为他换上新的里衣,这才把内室的门关上,冷下了脸,把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召了出来。
 
“如何?”
 
“按照宫主所说,我们把那个采花大盗抓到了,秋莳莳昏迷了,采花大盗手中搜出来了一块玉佩。”暗卫将玉佩拿了出来,看得出来玉佩非常的精致,可是玉质并不剔透,上刻了秋莳莳的莳字,子书白奕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东西丢在了桌上。
 
“既然衍儿感兴趣,那就留下把玩吧。”子书白奕这般吩咐下去:“秋莳莳丢回去给烟雨盟的人,至于那个采花的,杀了。”
 
暗卫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出去办事去了,完全不在意房间之中某种诡异的味道。他们都是睁眼瞎,不该看见的东西绝对是看不见的,就算是云诗衍被吃干摸尽了,只要子书白奕不开口吩咐什么,这些人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反应。
 
云诗衍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醒来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些什么,昨天只做了一次,他的身体还是承受得起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只是腰有些微微的发涩。
 
云诗衍坐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子书白奕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没有人选择先开口,一直到云诗衍用诡异的目光看子书白奕,子书白奕才抬手,张开了手掌,遮住了云诗衍的脸。
 
“宝贝,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让我不开心的话,所以……”子书白奕笑着,但是语气却是格外的危险。“你要么接受我,要么就不说话。”
 
云诗衍深深的看了这个凑不要脸的人一眼,之后闭嘴了。他才没那么容易让子书白奕顺心,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换来了这样一场折腾,云诗衍也是不爽的。他起身看上去非常正常的把衣服穿上,洗漱完毕之后,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完全是要把子书白奕当空气。
 
子书白奕皱了皱眉,云诗衍的反应让他有些无法理解,但是他还是跟在了云诗衍的身后,只离了半个人的位置,也算是形影不离了。
 
云诗衍不搭理他,昨天他直接睡死过去了,也不知道外头戚少泓他们怎么样了。
 
出了房间,可以看到梦客居之中还是有些狼藉,只是因为清理的速度快,所以地上已经没有什么残骸了,云诗衍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朝廷的人已经被师婉央撤回去了,看样子秋莳莳已经被他们救走了。
 
云诗衍下了楼,早上的梦客居并不开楼营业,也就只有云诗衍拿这里当客栈住,戚少泓和祁潇潇昨夜几乎就没睡,一大早吃了东西之后看着师婉央带着人走了。他们想去看看云诗衍如何了,但是不知道云诗衍房里的那一尊大佛还在不在,几经思虑,最后就只能选择在这里等着了。
 
云诗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感谢他们昨天晚上为他守卫。
 
两人看着他身后的子书白奕,不敢多说话。
 
云诗衍察觉了到了他们的窘迫,扭头瞪了子书白奕一眼,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出来历练的,所以之前自我介绍也不方便说真名。”
 
戚少泓瞳孔一缩。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我名为子书衍,是九天宫的少宫主。”
 
祁潇潇一脸的惊讶,戚少泓倒还好,他在知道云诗衍是九天宫人的时候就有多猜测,虽然少宫主的身份有些让人惊讶,但是一想到云诗衍的武力值,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淡定了。
 
难怪云兄会那般的变态,合着练的是九天玄武神功,这样他就放心了,他的武功在江湖之中果然还是能看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能耐练九天玄武神功。
 
“当然,我更喜欢云诗衍这个名字,你们这么叫我也行。”云诗衍勾了勾唇:“毕竟是平辈论交,带上了子书的姓,总觉得好像高人一等的样子。”
 
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子书白奕身上,随后又移开了,子书白奕的真的太有存在感了,虽然云诗衍没有介绍他,但是他们就是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云诗衍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多加了一句:“这是我父亲子书白奕,九天宫现在的宫主。他有些事情所以出现在这里,你们不必理会他,就当看不见就行了,他不会在意你们的。”
 
在云诗衍身旁的子书白奕和昨天夜里那个魔神简直就是两个人,昨天夜里的子书白奕那种气势让人根本不看去看他的脸,但是现在的子书白奕连眉目都是柔和的,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云诗衍的身上,分给旁人的几乎是没有的,因为云诗衍讲到他,所以他看了两眼戚少泓和祁潇潇,让两人瞬间遍体生寒。
 
果然昨晚的那位不是他们的错觉,就算在云兄面前很温和,实际上还是个大魔王。
 
戚少泓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和最后处理的结果告诉了云诗衍,云诗衍想了想,道:“既然烟雨盟的人已经到了肃城,那我们也应该抓紧了。还有五日武林盛会便要召开,你们也要去惊鸿山庄那里报道吧?”
 
戚少泓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凌霜天今天早上死皮赖脸跟上了师婉央的队伍,说是非要和师婉央决出一个胜负不可。实际上她就是找个借口跑,怕没人带着,她一个人会被九天宫的人拦下。
 
虽然让师婉央带着多少有些奇怪,但是魔道中人向来能屈能伸,管他呢。
 
商定下了接下来的路程,三人便打算出发了。
 
但是子书白奕这个显然就不打算装哑巴了,他把云诗衍强行从马上抱了下来,咬了一口他的耳朵,笑眯眯的开口:“不管如何,宝贝的身体不适宜骑马,和我一起坐马车吧。”
 
云诗衍脸都黑了。
 
祁潇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识趣的带着他欲言又止的师兄走了,人家家里的事情,他们两个外人还是别搀和的好。
 
第88章:杀死魔宫宫主(十三)
 
云诗衍被强行带上了马车, 子书白奕再一次故技重施, 封了他的内力,把人抱上了车。
 
这马车还是有备而来, 非常的舒适,云诗衍有些酸疼的腰靠着柔软的垫子, 往马车上一躺,还真的挺舒服的。
 
如果旁边没有一个子书白奕那就是完美了。
 
云诗衍一脸嫌弃的看着子书白奕,大概是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子书白奕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还在和我呕气?”
 
云诗衍扭开了脑袋, 道:“是你说的,你不喜欢的话别说,我觉得我要说的你大概都不喜欢,那就干脆都别说了。”
 
子书白奕低头看他, 把他的脑袋挪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捏了捏他的脸。“十三年了, 我对衍儿还是多多少少有所了解的,是喜欢还是讨厌, 爹爹分的出来。”
 
一谈到这个云诗衍就来气。“你还有脸自称爹爹, 你做什么父亲应该做的事情了?!”
 
子书白奕听到他的话反而笑了。“会生气就好, 我以为你要一直憋着不和我犟。”他一下一下的顺着云诗衍的毛, 哄着他道:“衍儿心里有我,不然昨晚就是死,也不会从了我的,不是吗?”
 
云诗衍被噎住了:“什么叫做从了你, 我那是一时权衡,说不定明天就给你下毒毒死你呢?”
 
“衍儿若是不愿意,没人能让你权衡。”子书白奕做事情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就像他没有查明白云诗衍人在哪里就直接杀过来,而是先查了一些事情一般,他既然昨天就敢要了云诗衍,自然是明白云诗衍到底在想些什么的。
 
云诗衍和他置气,无视他这种事情,子书白奕从来都接受良好,但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不行。“我们之间的事情,衍儿要和我清算可以算很久,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闹矛盾,若是让有心人抓到这样的机会做什么计划,那就不好了。”
 
“开玩笑,谁敢算计把九天玄武神功练到了十二层的变态啊。”云诗衍给自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的堵子书白奕的话:“你也知道我要和你清算,那还撩我。”
 
子书白奕认真道:“清算可以,但是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情。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还牵扯进来第三人。”
 
云诗衍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概是怕他为了证明自己是直是弯去找第三个人验证,或者找人来气他,但是这又不是什么狗血言情剧,有什么好验证的,他又不是和那些人有仇,想也知道真的出现这样的人,子书白奕绝对会把对方凌迟了。
 
不用怀疑,他就是这么个变态没错。
 
云诗衍眯了眯眼,道:“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还有,都知道些什么,最好都给我讲清楚了。”
 
两人的话从来都跟猜谜似的,但是偏偏双方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子书白奕将昨天晚上收起来的玉佩放在了云诗衍的手中。“江湖风雨莫测,这个起点就放在衍儿的手中,衍儿想看到暗潮汹涌,还是光明正大的一群人闹翻天?”
 
云诗衍想了想,既然都身在故事之中了,改变故事的走向又是一句话的事情,那就帮戚少泓他们几个都改下好了。
 
祁潇潇在故事的中期香消玉殒,正是因为她的身死,戚少泓有了第一次的成长,他没能够在其他人的手中救下师妹,反倒是让祁潇潇成为正道谋利的一个牺牲品,在那之后,他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不再是单纯的将自己置身于这件事情身外,而是开始试图进入这些事情的中心,然后去改变和扭转它。
 
但是这条路太难走了,很容易就迷失了真正的自己,戚少泓渐渐的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失去了很多人。
 
这是作者让主角成长的设定,云诗衍觉得没什么必要,戚少泓现在的性格就挺讨人喜欢的,若是真的让朝廷插手其中,让正道与魔道自相残杀,最后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和原故事结局一样的结果。
 
整个中原不管是朝廷还是武林都势弱,最后的最后,中原和一代的武林一起被埋葬,成为了他人的地盘。
 
这是云诗衍不愿意见到的,所以当他接过子书白奕递过来的玉佩的时候,云诗衍想了许久,最后决定让这块东西跟随太子的所有计划,一起埋葬。
 
什么宝藏,什么陷阱,什么计划,全部都砸在九天宫的手中就好了。
 
十年一度的武林盛会,是各门派之间切磋比试,正魔两道比武的擂台,正道没有所谓的统领,不管是三盟还是四庄,其实都有些各自为政的意思。
 
九天宫虽然统领魔道,但是也不是什么喜欢出风头的,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来是会来人,但是多半不搀和打斗,除非他们换宫主需要在武林人士面前立威,一般这种时候整个武林盛会就是他们表演的舞台了,每一届的宫主基本从头杀到为不带停。
 
想到武林大会,云诗衍闭上眼运了一会功,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突破了九天玄武神功的八层,甚至已经到了九层的壁垒。
 
昨天之前,他还卡在八层的……
 
见云诗衍运功之后脸色古怪,子书白奕勾着他一缕长发的手指弯了弯,眸中带上了些许的自得。“我天生了纯阳之体,而衍儿是纯阴之体,而我又已经练成了九天玄武神功的十二层,所以和我做的时候,衍儿的功力增长会比较快。”
 
云诗衍:“……”这是什么见鬼了的设定,神TM还有双修???这只是武侠世界,不是修仙好不好!虽然早就知道只有纯粹的特殊体质可以练九天玄武神功,但是为什么对方是纯阳,而他就是纯阴啊!
 
而且你在自得些什么啊!
 
云诗衍越想越气,就算练功的速度快了,也不能带给他快乐!
 
子书白奕只是把事实告诉他了,若是云诗衍高兴了,他最多邀下功,云诗衍现在看起来明显不开心,子书白奕默默就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刚开荤,可能就要禁欲了。
 
肃城离田心小镇非常的近,就算云诗衍是坐马车,也不过半日的时间,一行人就入了肃城的范围。
 
肃城多山,是明辉盟的地盘,周围都是各种陡峭的山脉,特别受和尚道士的欢迎。
 
一座座道观寺庙就建在这些高山之上,肃城成为整个明辉盟的中心,每十年一次的武林盛会基本都是在此举行,若非要研究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些和尚道士看起来可信一些,所以大部分人都乐意让他们做裁判。
 
不同于山海盟和烟雨盟,明辉盟是一个真正的联盟,旗下什么少林武当都有,在江湖之上那都是名望极高的,武艺自然也不用多说,加上去最为正派,所以三盟之中,明辉盟一直都是排在第一。
 
入了城,云诗衍便要和戚少泓和祁潇潇分别了,云诗衍勒令子书白奕不准跟着,之后独自去与他们二人道别和赔不是,谁让他家爹爹最是霸道和无理取闹呢,想也知道昨天晚上解决那些事情的时候是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不是他特意叮嘱了一个都不准搞死,怕是戚少泓和祁潇潇都见不到今早的太阳。
 
别人一般只是醋坛子,子书白奕都要成醋潭子了。
 
其实三人也不算是真正的分别,只是需要回去见一下长辈,之后的武林盛会他们都有各自的门派要充场面,结束之前怕是都没空好好说话的。
 
一番话别,云诗衍挥别了两人,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过来,但是仍然站在不远不近处盯着他们看的子书白奕,无奈的叹了口气。
 
总觉得子书白奕整个人设都崩了,是因为突破了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层的缘故吗?这二十几年的感情突然间倾巢而出,所以才会对他格外的看重吧。
 
虽然给子书白奕找到了借口,但是云诗衍仍然不打算轻易地让他得了人还得了心,他扭头朝和戚少泓和祁潇潇相反的方向走去。九天宫的客栈在东面,想来左护法和第五轻狂已经到了,只等着他到了之后做最后的准备。
 
云诗衍虽然还不是九天宫的宫主,但是谁知道子书白奕什么时候准备跑路呢?少宫主都当了,距离成为宫主会远吗?九天宫之中的铁则,从来都是出现在人前了,那就顺便威慑一下武林中人,让他们明白九天宫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是可以得罪的。
 
所以这次的擂台赛,云诗衍是要出席的。
 
子书白奕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个意外,但是左绵和第五轻狂看到他的时候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表达了对云诗衍深深的同情,云诗衍甚至在第五轻狂的眼中看到了“被吃掉了”这几个字。
 
他们几个果然不对劲吧!早早就看出来了子书白奕根本没拿他当儿子看,但是一个个都在一旁看戏,没一个和子书白奕说,下属做到他们这个地步,也真是有够嚣张的啊……
 
云诗衍又不能质问他们为什么眼看着他入狼窝而不提醒,最后就只能忍着询问了准备的情况,和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需要云诗衍搀和的事情其实很少,毕竟是领导,等着装逼就好了,他只要有一个非常大气的震惊所有人的出场,和艳惊四座的武艺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有专人去负责,不管是交际还是其他的。
 
云诗衍只需要摆出一副高人风范,让人对他顶礼膜拜就好了。
 
第五轻狂作为云诗衍的老师,对云诗衍的信心还是非常足的,毕竟他们少宫主从小就不像小孩,除了在宫主面前,其他时间都非常的有“高人”气质,放到外面去,他相信没哪一家的小孩能和他们少宫主比。
 
云诗衍理了一下原来的剧情,从武林大会开始,江湖之中就开始流传有关于王家财宝的消息,之后有采花大盗身死,玉佩暴露开始,各家开始争抢宝藏的地图,闹得不可开交,导致这一届的武林盛会都没能够顺利的进行,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就都内讧了。
 
少年们对于财宝并不在意,但是他们的父辈却都卷进去这件事情之中,响应的,他们也没能从漩涡之中逃脱。不受控的事件越来越多,江湖越来越乱,直到有人找到了宝藏的入口,彻底的拉响了屠杀的信号。
 
云诗衍已经毁掉了藏有宝藏线索的玉佩,并且吩咐人去把那一份宝藏取出来了,只要赶在谣言扩散之前搞定这件事情,那么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太子策划了那么多年,甚至赔上了一个王家,就为了挖坑给武林人士跳,云诗衍觉得他的手伸得未免长了些,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朝廷之中内忧外患,别的不想,居然计划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削弱武林。若是没有了武林人士占据着各地,皇帝真以为他的江山还能够安稳的在他手中吗?
 
第89章:杀死魔宫宫主(十四)
 
肃城周围多山, 群山环绕之中, 这座城市却意外的并不贫困,而是因为山上的几大门派发展得非常好。
 
十年一次的武林盛会, 对于肃城的人来说,也算是固定的项目了, 甚至因为武林人士的这固定的节目,肃城之中专门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便于每十年到这里来一次的武林人士比试。平日里这里也是一个大的擂台, 欢迎各大门派的弟子上前比试。
 
整个擂台呈圆形, 又分为十个小擂台,外围有很大的一圈空地,之后是环绕在外层的一层一共十座高楼,这十座高楼围绕整个擂台形成一个半圆弧状, 要观赏擂台战,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进入高楼之中。
 
当然, 这十座高楼是按照一宫二楼三盟四庄分配的,九天宫直接就占了三座, 正常来说只有属于九天宫的那一座高楼是不允许人进入的, 剩下的两座都开放观赏, 只要给钱, 给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在里面占据到最好的观赏位置。
 
云诗衍了解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由衷的感慨了一声,左护法果然是最爱钱了。
 
没错, 左绵能够成为九天宫的左护法,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的爱财,对于“发财”一道,左绵有自己的见解和打算,这么多年来为九天宫捞到的钱比起那个所谓的宝藏只多不少,就算是金子堆成了山,她也依旧觉得不够。
 
在赚钱这一件事情上,就算是子书白奕,对左绵也只能甘拜下风,任何的点子在左绵那里都能够变成赚钱的工具。
 
说是高楼但其实也就建了三层,再高就不好看了,作为视线最好的二楼,便是云诗衍一行人这几天的阵地,只是要去往那里,需要一个较为酷炫的出场方式。
 
前来参加这场武林盛会的人五花八门,多数人都是凑热闹来的,有能耐上台比试的,都是门派弟子,江湖中散人虽多,但是真正一个人练出了一门武功的却是极少。
 
“听说了吗?惊鸿山庄的少庄主,惊鸿剑诀已经练到了第六层了!”有人在小声的议论。“昨日有人见到他出手了,那一手惊鸿剑,当真有戚庄主当年的风范。”
 
“戚少庄主今年才几岁,比起庄主当年,那还要少年天才上许多吧!”
 
“你说的戚少庄主出手,是指昨日在东街和山海盟的人打的那一架吗?山海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怎么好意思和烟雨盟并称三盟。”
 
“说到烟雨盟,今年烟雨盟来的女弟子都好漂亮~”
 
“诶,你见到她们了?!师姑娘呢?!”
 
“师姑娘都到了好几天了,只是一直不怎么外出,有人去爬她在的客栈了,结果被打出来,捆了吊在门口好几天了。”
 
“……”
 
总的来说,吃瓜群众对这一次的武林盛会非常期待,许多的天之骄子在平日没有机会接触,但是今天却能像看戏一般看个够。对于普通人来说,江湖和武林都是特别遥远的地方,这个世界尚武,武力值高,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也极高,这大概就是整个皇室越来越没得救的原因。
 
因为皇帝整天不务正业,学武的越来越少,学成的更少,这才让九天宫占了便宜。
 
伴随着阵阵的鼓声,四周喧嚣的声音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擂台周围的一圈全部都被留了出来,只有参加擂台赛的选手可以留在那里。但是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都是待在自家的楼中,准备一个炫酷的出场。
 
负责主持的人是少林寺的一位弟子,口齿伶俐,看样子应该是和香客扯淡扯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气氛营造得非常的不错。
 
围在四周的十座楼二层基本都是大面大面的窗户,此刻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了,而里面空无一人。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大戏,人在江湖之中混,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就像是开运动会会有走队列一般,武林盛会自然也会有入场的队伍。
 
虽然这么描述起来整个画面就显得LOW了不少了。
 
最先出现的是明辉盟,和尚是清一色的光头,道士是全套的道袍,来的人还不少,棍子和拂尘依旧是标配,与往年并没有什么差别。
 
明辉盟之后是山海盟,山海盟前两天才被戚少泓伤了面子,他们少盟主被戚少泓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基本是废了,今天是来不了了,所以表现得较为低调,所有的弟子目光都朝下斜,基本是目不斜视了。
 
明辉盟之后,现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窃窃私语声不断,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上移,果不其然,见到一群仙女飘然而至。
 
烟雨盟的轻功向来是好的,盟内又是统一的着装,姑娘们年轻貌美,轻飘飘落地的时候,真跟仙女没什么两样。
 
前来围观的吃瓜群众表示这画面可以记一辈子。
 
九天宫从来都是震场子的存在,排在他们前面的是惊鸿山庄和霓裳谷,霓裳谷并不属于一宫二楼三盟四庄之中,但是他们霸气侧漏的包下了明月楼的楼,凌霜天依旧是一身白衣,艳惊四座,大有要把白衣变成自己专属衣物的意思,毕竟正道之中还真的没有哪个门派是穿白衣的。
 
惊鸿山庄来的人并不多,但是受到的关注却比山海盟还要多,毕竟戚少泓是主角,就算云诗衍没有跟在他身旁,各种各样送脸上去给他打的情况还是会出现,比如山海盟那个可怜的少盟主。
 
十大门派已经到了最后一个,不少人的好奇心已经歇了,毕竟子书白奕上一次才来,以其他人对九天宫的了解,这次九天宫估计就是来个护法或者第五轻狂之类的,搪塞一下他们。
 
戚少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站到了窗边,祁潇潇凑在他的身边,兴致勃勃的发问:“云大哥会怎么出来呢!”
 
戚少泓摇了摇头,他之前以为自己很了解云诗衍,但是显然这是不对的,对方瞒着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没办法看穿他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戚庄主见到两人的模样,对于戚少泓提到的这位九天宫的少宫主多多少少也起了些兴趣。他们不与九天宫交恶,儿子跟九天宫下一任的宫主有所交集也是不错的,不过也是奇怪,子书白奕这才多大,比在场大部分的领导者还要小上好几层吧,居然继承人都这么大了。
 
鼓声慢慢的密集起来了,不知从何处,飞出了四条白色的绸缎,在空中结成了结。风吹动轻盈的绸缎,荡出了波浪的弧度。
 
从另外的三个角落,有人踩着白缎而来,众人定睛一看,恍然,原来是九天宫的第五轻狂与左护法。
 
这两位是江湖中人最为熟悉的九天宫人士,一个是与外人打交道的左护法,一个是明月楼楼主,只要去明月楼,就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见到的人物。
 
两人翩然落入楼中,手握住了绸缎的一角,一抖,四散开来的绸缎居然被他们卷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大球,最后因为用力过大,白绸崩断,四散开来。
 
似花,似雨,墨发的美人一身黑衣,红线绣出了纹章,他不过挥手间,那四散开来的白绸居然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化作了“九天”二字,那黑衣少年猛地打碎九天二字,翩然转身,落了地。
 
第五轻狂和左绵站在他的身后,完全是以他为首的模样。
 
云诗衍朝看向他的众位武林前辈拱了拱手,勾着唇道:“在下九天宫少宫主,子书衍,见过诸位前辈。”
 
四周都是哗然之声,毕竟十年前出现在这里的是十八岁的子书白奕啊!现在又有一个十八岁的子书衍!子书白奕这是什么速度!
 
对于九天宫的传承半点不懂的所有人回想起子书白奕那如同谪仙的面容,再看云诗衍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在不能够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但是很快他们联系到一块去了,因为云诗衍并未坐在主座,而是错开了一个位置,将并列的一个位置留给了子书白奕。
 
子书白奕并没有参加刚才装逼到了极致的所谓的入场仪式,有过一次已经让他是消耗了他大半的脾气了。施施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子书白奕抬手就握住了云诗衍的手,在手里捏了捏。
 
因为要和他清算,云诗衍已经好几天没让他碰了,子书白奕完全是仗着这里人多,他家宝贝不会在这里搏他的面子,这才动手动脚。
 
云诗衍嘴角抽了抽,瞪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的绝望。
 
“十三,下个世界,有什么好推荐吗?好想直接捅死了他,去下个世界啊。”
 
难得云诗衍情绪这般的无法自控,十三笑了笑道:“有啊,下个世界上天堂吧。”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觉得他还是先暂停这个该死的救援行动,把光脑送去格式化的好。现在还只是这个世界糟心,有十三在,他总觉得接下来的世界都会很糟心。
 
武林盛会正式开场,比武开始,下面开始不断响起了欢呼声,云诗衍觉得看他们打架实在有些无聊,关了几扇窗,干脆和子书白奕约法三章起来。
 
“爹爹,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子书白奕勾了勾唇。
 
云诗衍:“……”为什么他总觉得子书白奕练上了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层之后哪哪都不对劲啊,别是走火入魔当成了神功大成吧。
 
子书白奕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敲了敲他的脑袋:“衍儿,想事情的时候,脸上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云诗衍瞪了对方一眼,挥开了他的手:“爹爹,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真的知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意味着什么吗?”
 
“我以为我上衍儿的时候,都说的很明白了呢。”
 
云诗衍:“……”还好他刚才把所有人都撤走了,子书白奕果然已经坏掉了吧。
 
云诗衍扶额,将脑袋撇到了一边:“父亲,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话。”
 
子书白奕还想开口,对上云诗衍带着些怒意的眸子之后,有些无奈的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好吧,认真的和我说话。”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衍儿的心思,也知道你从小就与众不同,更知道你早晚都是要走的。”他垂眸:“还知道你不过是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当然,也许就是在看我也说不定。”
 
云诗衍一愣,子书白奕的话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无法回答。
 
“不奇怪吗?”子书白奕轻轻的描摹着云诗衍的容颜:“衍儿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啊,那为什么那半年,我没有半点的好奇,甚至都生不出要去看你一眼的心,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不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了。”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啊了一声。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真不愧是邵昉轶。
 
“从来不对任何人上心的我,突然对一个小孩子格外的在意,为他屡屡的破例,甚至多多少少改变了自己的性子,衍儿的出现,的确让我体会到了许多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子书白奕这般道。“但是也很危险,因为有了在意的人,就暴露了缺点。”
 
他亲了亲云诗衍颤动的睫毛,笑了:“我无数次想将沉浸在睡梦之中的你掐死,衍儿知道吗?”
 
云诗衍:“……”那真是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呢。
 
第90章:杀死魔宫宫主(十五)
 
“你现在说这些, 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气氛凝固了许久, 云诗衍这般发问。
 
“我不想知道衍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是精怪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为了什么而来到我身边,但是既然招惹了我, 就断没有撩完就跑的道理。”子书白奕的动作一直都非常的轻柔,但偏偏是这样的轻柔,更让云诗衍看清了他内心的偏执。
 
已经偏执到了可怕的程度, 子书白奕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云诗衍第一次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你会让一个来历不明,并且对你有非常强烈的影响的不明人士留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吗?
 
云诗衍光是想想,便已经毛骨悚然,换而言之, 身边的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替换上了另一个灵魂, 可怕吗?
 
太可怕了,但是自己偏偏无法对这个灵魂下手, 并且因为每一日的了解和亲近, 对对方的好感不断的叠加, 发酵成为了另一种感情, 面对这样的一份感情,也难怪子书白奕在想清楚之后,会直接杀过来把云诗衍做了。
 
他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云诗衍的存在对他是特别的, 但是也因为这一份的不确定性,让他惶恐和不安,从而把一份感情变得格外的偏执,偏执到了得不到,死也要毁掉的程度。
 
这个世界的邵昉轶,某种意义上,已经坏掉了。
 
云诗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坏掉了又如何,就算是坏掉了依旧这般的宠着他,虽然偏执,但是他不允许的时候,他依旧碰也不碰他。
 
这一点倒是让云诗衍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些邵昉轶的影子,和那个人一样,子书白奕对一个人好,并不宣之于口,如果云诗衍真的是他养大的子书衍,最后大概也会被他吃掉,半点不剩吧,因为等这个人意识到自己投入了多深的感情的时候,他便逃无可逃,就算是捆,子书白奕也会把他捆在他的身边。
 
十三在云诗衍脑海里嘀咕:“那不就变成了虐恋情深?云家主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比较建议你一刀结果了他,然后我们去下个世界的好。”
 
云诗衍无奈道:“上个世界他那般死了,这个世界我真的狠不下心对他下手。”
 
每个世界都要杀死邵昉轶,对云诗衍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考验。最初他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感情从未停止的时候,杀对方虽然犹豫但是从不手软,因为想要快点结束这一趟的旅程。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开始享受通过这些不同的性格去寻找他们之间同的那一个邵昉轶,渐渐的,他也开始会想在这些世界流连啊。
 
“我不会走。”云诗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环住了子书白奕的腰:“既然话都说到了这地步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吧。”
 
子书白奕动作一顿,为自己接下来要听到的话屏息。
 
“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其实这个世界就只有你我是真实的,若是真要细究的话,你我二人都不能算是真实的。
 
云诗衍低低的叹了一声气,道:“为了杀死你而来的。”
 
子书白奕闭上了眼,忍不住笑了,不管是为了对他怎样才来的,只要是为了他,“为了他”三个字,就能够让他心生欢喜。“既然是为了杀我,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子书白奕低头,在云诗衍的额上落下一吻:“你想要杀死我的话,是很简单的事情。”
 
云诗衍在他怀中缓缓地摇了摇头,好笑道:“我没说现在就要你死。”他的目光落在很遥远的远方,恍惚间记起来当年那些可笑的海誓和山盟,更记起来他们当初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导致两人分手的原因。
 
说起来,不过一个“死”字而已。
 
云诗衍抬头亲了亲子书白奕的下颚,道:“不过既然你都把命给我了,那我也不能不要。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没有允许,你不许死。”
 
云诗衍猛地握住子书白奕的手,抬头认真道:“你的命,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了。”
 
子书白奕难得清醒一会,脑子里“你的命是我的=余生我们绑定”的等式自动成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半点都不觉得云诗衍这是在威胁他,而是欢喜的把人按在椅子上,低头就吻住了云诗衍的唇。
 
云诗衍一开始还挣扎,后来有些无奈的开始安抚子书白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人的角色开始颠倒了,明明子书白奕才是父亲这个角色吧。
 
“十三,能不能让我给他当一回爹呢?”云诗衍这般出神的发问。
 
十三沉默了一瞬,觉得下个世界就满足云家主的愿望,他这样有求必应的好光脑,上哪里去找!!!云家主还整日说要格式化他!开什么玩笑!
 
说开了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把自家人重新叫了进来,云诗衍懒得看下面打擂台,让第五轻狂在这边坐镇,自己和子书白奕回去了。
 
他身为九天宫的少宫主,自然是不需要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那样可能会伤害一些人的自尊心。
 
擂台赛一直打了三日,最后一日,像云诗衍和戚少泓这样的未来武林的接班人,才需要出场打擂,一共十个擂台,云诗衍负责守九天宫的,明月楼的出租给了凌霜天,剩下的那一个擂台交给了明赦的弟子,也就是下一任春风化雨楼的楼主明贾。
 
大概是因为不是一路打上来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抱着台上站着守擂的世家子弟不堪一击的想法,可惜站在这个台上的,那个不是在门派之中以一敌五的,不然不可能放上来丢脸,就算是山海盟,站上来的那也是第一弟子。
 
因为太年轻了,所以云诗衍的擂台前排了长龙,大概都觉得他年纪小,就算是练九天玄武神功,也依旧是可以打败的。
 
为了不让人全部都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云诗衍打第一台的时候就下了狠手,一招就将人打了个半死。
 
虽然是凶残了些,但是有用就行,之后他的台前就空白了。
 
一天之后,各个擂台的擂主可以互相挑战,云诗衍这才算真正迎来了属于他的擂台战。
 
周围的人几乎是车轮战一般的轮他,戚少泓打了头阵,之后是师婉央和凌霜天,这些天之骄子以能够在他手下撑多久作为和对方的赌注,玩得还挺开心的。
 
因为云诗衍的叮嘱,九天宫手下的人完全将朝廷安插在江湖之中的一些钉子撬了出来,太子定下的计划不知为什么有头却没有尾,半点风浪都没有掀起来,自己埋起来的财宝还不见了。
 
京都的太子大概气得砸了一堆的东西,但是那都和云诗衍无关,太子早晚要被师婉央弄下台。
 
没有了原着之中那些事情,师婉央会是一个很好的国师,她的才能在武学之中并不能提现,更多的是政事之上。
 
这一次的武林盛会也算是圆满的结束了,云诗衍也结束了自己的历练。他拒绝了戚少泓提出的出去看看的邀请,告别了主角一行人,带着子书白奕回去看戏了。
 
九天宫很少搀和武林中事,说遗世独立也不为过,宫主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参悟武学,修炼九天玄武神功。
 
但是子书白奕已经突破了十二层,于是云诗衍的日常就变成了。
 
练功速度太慢让爹爹来帮你吧→在床上躺好几天。
 
运动量是够了,每次结束之后云诗衍都要追杀子书白奕好几天,之后又让他禁欲好几天,于是恶性循环,导致他的日常生活太过充实,没什么空去看外面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戚少泓每个月都会往九天宫寄信,一般这个时候云诗衍多少就能了解剧情走到了哪一步。
 
师婉央正式成为了国师,凌霜天依旧与她对着干,新帝继位,为了立威首当其冲就是要拿武林人士下手,但是无奈西边的外族打得勤快,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去管顾外族的战事。
 
这就给了凌霜天机会,和原着的情节一样,凌霜天给新帝下了毒。
 
只是师婉央并未离开中原,所以凌霜天和师婉央成功的斗上了。
 
一般来说女子在宫中宫斗应该是后宫失和,但是这两位宫斗起来,是前朝不宁,新帝虽然卧榻养伤,每天半死不活,但是凌霜天无法逼宫。
 
本来应该向着新帝的师婉央在凌霜天的引导下知道了新帝当年的计划,彻底看清了新帝的为人,居然选择辅佐秋莳莳作为下一任的女皇。
 
这样有些叛逆的想法深得凌霜天的心,这个脑残居然抛下了之前的恩怨情仇,跑去何师婉央求和,表示养女皇帝很有趣,她也要一起。
 
云诗衍看着戚少泓寄来的信,和自家暗卫调查到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凌霜天其实……看上师婉央了吧,走的还是那种爱你就要和你对着干或者欺负你的小学男生套路,也就是师婉央耐心好,陪她折腾,这要是换了云诗衍或者子书白奕,早八百年搞死凌霜天了。
 
新帝登基不过两个月,就在两个女人的联手之下退位成为了太上皇,他全身瘫痪,也没法说话了,每日只能躺着发呆,估摸着想死的心应该是都有了。
 
和外族战事越来越频繁,也因为战事迫在眉睫,所以秋莳莳的登基并没有人多说什么,朝廷在师婉央和凌霜天的算计之下很快成为了铁板一块,而武林之中,戚少泓混得越发的风生水起之后,开始集结正道自发的抵抗外族。
 
战事在朝廷和民间的努力之下,渐渐的平缓了下来,灭国的危险暂时消失了,国家慢慢的也开始休养生息,仁政不断的传达下来,不管是武林人士还是平民,渐渐的也开始认同朝廷。
 
九天宫发了战争财,左绵借着战争大赚了一笔,之后那笔钱被云诗衍以之前拿到的宝藏的名义送给了秋莳莳,也算是把王家的钱还了。左绵心痛了好几个月,若不是有另一笔生意需要她关照,大概会直接心绞痛死在云诗衍的面前。
 
后来的后来,戚少泓和祁潇潇两人打打闹闹,青梅竹马终成双;凌霜天和师婉央在秋莳莳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帝之后,携手一起归隐了山林;云诗衍一直都是九天宫的少宫主,并未继任,在他和子书白奕领养的孩子的九天玄武神功达到了九层之后,他和子书白奕一起离开了九天宫,出去游历。
 
在那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们,只是九天宫之中,挂着他们的画像,证明他们真的存在过。
 
云诗衍和子书白奕走过了许多地方,两人的九天玄武神功都练到了十二层,百年不老,就算是命数到了,子书白奕也还是云诗衍初见时的模样。
 
子书白奕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的限期,和云诗衍告别之后,他请云诗衍亲手杀死他。
 
他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他的宝贝说过的话,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取他的性命的。
 
真好啊,用这一条命,换了他陪伴自己一生,子书白奕就连死亡,脸上都带着安然的笑。
 
第91章:杀死堕落天使(一)
 
天地初开, 一片混沌。
 
虚无之中, 万物之神凝望四方,缓缓的开口。
 
要有光。
 
于是世界就有了光。
 
从而产生了暗。
 
于是天堂就成为了没有黑暗的光明的世界, 神所在的神殿每一日每一日都发出最耀眼的光,光辉照亮了整个天堂, 只在天堂与地狱一线之隔之处,光尽数消失。
 
那是被神所厌弃的地方,是光都不愿意去往的地方。
 
天堂没有夜晚, 却有时间, 每一天开始的时候,加百列会将前一天的事务整理成为一张报告,送往神殿。
 
虽然神殿已经许多不曾开启,但是这不并妨碍她去觐见父神。
 
神殿是整个天国的中心, 神的御座设于此,七重天之上, 这里是所有的光的源头,为充满荣光的所在, 神的光辉在这里散播, 只有被神信任的天使能够接近这里。
 
从前是路西菲尔, 现在是加百列。
 
沐浴在神光之中, 加百列的内心充满了平静,尽管与地狱的战役仍然消耗了天堂的实力,让身为大天使长的她每日头疼不已,但是只要站在神殿之中, 她便能感受到神仍然没有放弃他们,并没有因为路西法的背叛与堕天,降罪于他们,更没有因为他们掀起了战争,而不悦。
 
神已经许久不曾现身了,若不是神光任在,天堂也许早被地狱攻陷,光辉不再。
 
做完每日的礼拜,加百列扇动六翼,准备离开。
 
在她转身的瞬间,神池之中的水发出了万丈光,不同于平日里炽热而明亮的其他各色光芒在天堂之上波动,这般的神迹,让加百列难掩镇定。
 
伟大的神出现在了御座之上,雪白的御袍铺满了整座神殿,光辉之中,神的容颜与从前一般不容侵犯,就是再如何凝神,能见到的依旧只有那一片光。
 
加百列俯身:“父神。”天使没有心,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疯狂的跳动。
 
天堂的变化一样影响到了地域,地狱七层的魔殿之中,曾经的光辉晨星扇动着身后漆黑的六翼,凝望着放出光芒的七重天,久久不能回神。
 
那个人,终于回来了吗?
 
创世的神光照耀整个世界,就算是地狱,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何为光明。
 
这一次,整个世界是一片独一无二的白,唯有神殿的上方,飘荡着几缕色彩,代表了神的回归。
 
不同于神的消失,他的重现震撼了所有的天使和恶魔,让信仰开始动摇的天使们禁不住高声歌唱,耶和华的赞歌;光落在恶魔们的脸上,灼烧他们污浊不堪的身躯。
 
堕落的天使们神色迷茫,身后漆黑的羽翼开始小小的变化。
 
但是很快,地狱的七层也放出了光,独属于路西法的光照耀整个地狱,将神光从这一片土地之上驱逐出去。
 
这是神光也不愿意停驻的土地,既然已经彻底的抛弃,又何必再降临。
 
不提神光普照的大地之上,恶魔和天使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切的源头,云诗衍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从他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光团开始,到他接收了这个世界的资料之后,他一直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导致了神光无节制的照耀了所有天使,为他们治愈了因为大战而受到的所有创伤。
 
他的脑海之中清晰的回荡着十三的话语:“云家主不是想让将军喊您爹爹吗?现在您是全世界的爹爹了!就算是堕天了的路西法,也要喊您一声父神。”
 
光团似得神,缓缓,缓缓的抬起了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这种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抒发自己的内心呢?
 
经历了好几个世界,自认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够平澜无波的云诗衍,在成为上帝的时候,仍然心态有些控制不住的,要爆炸了。
 
虽然背景的设定是天堂和地狱,但是其实十三选择的这个故事属于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奔小康的类型,并不是讲诉天使恶魔之中恩恩怨怨情情爱爱的这些东西,因为主角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干的事情是发展发展网络,带动天堂完善娱乐产业,不让天使们因为生活太过枯燥而堕天!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主角阴差阳错的让天堂和地狱不再有斗争,就算是曾经的光辉晨星,现在地狱的魔王路西法,也被主角的与众不同所吸引,最后与他相亲相爱,完全放下了自己堕天的原因。
 
虽说这个原因也有些随便就是了。
 
这是一篇普通人穿越成为天使之后泡了路西法,带动天堂地狱一起娱乐至死的小说,云诗衍的角色,在这个故事之中根本没有提到,天使和恶魔之间的事情,尚还能说双方站在平等的基础之上,上帝的出现,会阻碍主角发家致富的道路,所以这个角色就给咔了。
 
这就导致了这个世界上帝位置的空缺,虽然圣光每天都在发射,但是神座之上,是无人状态。
 
云诗衍将整个剧情看了一遍,的确就是另类的种田文而已,虽然主角没有种田,干的事情也和种田扯不上关系,但是总体风格就是这样的。
 
“这次的邵昉轶,总不会还需要我找吧?”云诗衍的声音略有些无力。
 
十三俏皮的发问:“你猜?”
 
云诗衍的声音低沉,甚至还含着威胁之意:“再说一遍?”
 
“啊拉拉,怎么可能需要找嘛!谁来到天堂地狱的世界不是泡路西法啊!就算是上帝,也照样可以把这个六翼天使收入囊中的!”
 
云诗衍有些无语,在他的那个时代,是没有所谓的信仰的。
 
但是这不意味着天堂和地域,以及天使堕天使们不会出现,他们早就被脑洞清奇的作者们这样或者那样调戏了个遍,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方式,各种组西皮排列组合。还真的和十三说的那般,就没有哪一个作者是不嫖路西法的。
 
虽然这个角色并不存在于圣经之中,最初出现,也是因为人们的YY,但是他的人气仍然非常的高,每一篇小说都被睡或者睡人。邵昉轶会成为这样一个角色,应该是错不了的,毕竟系统为他选择身份时候,都会选择方便他下杀手的角色。上帝和背叛了神的堕天使什么的,在十三看来,还是非常带感的。
 
如果不是有涵养不说脏话,云诗衍现在一句带你大爷应该已经脱口而出。
 
十三贱兮兮的开口:“云家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云诗衍冷漠的开口:“闭嘴。”
 
十三:“……”成神不好吗?为什么云家主成神之后,这般的不开心呢?
 
云诗衍其实对于这样的世界观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包括到现在不曾出现的修真之类的背景,在他这里都是要打个×的存在,因为在这样的世界之中,生命太过漫长了,云诗衍没有这样的时间和邵昉轶耗,一旦到达这样的世界,云诗衍多半还是会选择出手“杀死”邵昉轶。
 
这是现在的云诗衍不愿意的。
 
虽然不乐意,但是来都来了,既来之而安之,云诗衍还是大概看了一下这个世界剧情的发展情况。
 
路西菲尔已经带领着一批的天使堕天成为了地狱的魔王,天堂和地域的第二次战争落下了帷幕,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双方战力的消耗让领军之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战休养生息,只是驻军仍然守卫在天堂和地域的第一重天交界处,偶尔会有冲突。
 
还有两日,就到了主角穿越而来的时候。主角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能够引人注意的,所以他的身份并不是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天使,而是一个小小的,随时都有可能在战争之中死去的力天使。
 
名唤沙耶。
 
云诗衍就不吐槽他的名字了,毕竟他现在名为耶和华,是创造了世界的神,把这个名字安在了自己的身上,云诗衍觉得槽点就已经遍地都是了。
 
沙耶在战场之上受了伤,回来之后性格大变,但是他并没有熟悉的朋友,最了解他的人都在两次大战之中死去,他的改变被人看作是受到了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
 
天堂和地狱休战,沙耶一门心思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作为一个曾经的程序员,他开始研究起在天堂之中架设网络的可能性。
 
因为在战斗之中有功,他有幸可以见米迦勒一面,在米迦勒问他要何奖励的时候,他提出了网络的概念。
 
这是一个缓慢发展的过程,主角攻路西法在这个阶段全程都在打酱油,偶尔晃一晃出现在受的身边,对他提倡的这个东西非常的感兴趣。
 
因为路西法的这一个爱好,地狱的第一奸商“玛门”则在这其中看到了商机,网络的框架慢慢的架设了起来,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氛围开始慢慢的发生了改变,这期间主角经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点点的提升实力,成为了智天使,更是赢得了路西法的心,和天堂地狱的一众迷弟迷妹,成为了比上帝还要传说的存在。
 
嘛,上帝在这个故事之中存在感为零,比他还传说的存在也挺容易存在的。
 
总的来说这是篇非常扯淡的YY小说,剧情这种东西看了和没看一样,一堆的BUG,莫名其妙的发展,忽然产生的感情和为了推动进度而出现的误会,狗血与混乱齐飞,乱七八糟的一团,居然还被系统选中。
 
云诗衍甚至怀疑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智商正常的人……或者天使恶魔之类的,不然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会信任和听信主角的话,这么简单就友好相处了,那你们之前打两次战争是闹着玩的吗?!
 
主角基本就是普通平凡但是最后万人迷的设定,所有人和事都绕着主角转,若是上帝真的存在,这样的主角大概在出现的时候就会被劈死吧。
 
云诗衍想了想,要不还是留下吧,没有主角那么多有趣的想法,他要怎么把路西法从地狱里面拐出来呢?
 
要知道,就算是打仗了,路西法也是待在宫殿之中不出战的,而作为被路西法背叛的神,云诗衍觉得自己去见对方画面一定会特别的尴尬。
 
好在就算是神曾经最宠爱的光辉晨星,也从没有见过神的模样,因为神一直以来都是一团光。有人的模样,但是从未露过脸。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刷过去不过眨眼间,云诗衍垂眸,俯瞰御座之下,恭恭敬敬行礼的加百列。
 
“我的孩子,辛苦你了。”神的声音是经过加持的最为特别的福音,响彻在加百列的耳畔,让她喜不自禁,满心都是欢喜,再不复往日的沉静,就像是第一次受到父亲夸奖的小女孩,她笑得特别的开心。
 
“为了父神,一切都值得。”
 
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神赐予的,又有什么比得过父神的一句赞许呢?
 
云诗衍一个抬手,之前加百列送来的纸张就都化为一道道光,飞入他的手中,神的声音再一次从空中传来,这一次不再那般的庄重,只是显得分外的空灵。“这些我会看的,你先下去吧。”
 
加百列应声退下,越发的欢喜。
 
神知道这世间任何的事情,只要一个念头,任何的心思都会在他的面前剖析,他本不需要看那些报告。加百列明白,这是父神对于她的爱。
 
神总是怜惜他的孩子的。
 
感受到了来自父神的爱,加百列飞起来都有些荡漾,周身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和这个天堂诡异的画风相结合,倒是有些相得益彰。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庄重,所有关于神和天使的一切,设定之中,都带着些许的无厘头。
 
第92章:杀死堕落天使(二)
 
云诗衍是这个世界的神, 就像加百列所想, 只要是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想知道, 就没有不明了的。
 
但是只有一个意外,唯一他读不懂的人, 也是这个世界的邵昉轶,已经堕天,彻底背弃了神的路西法。
 
云诗衍颇有些苦恼, 若是时间再早些, 路西法还未堕天,那就比较容易解决了,他可以直接要路西法去死,作为神的宠儿, 神最虔诚的孩子,路西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然而……
 
现在多说无益, 云诗衍对于天堂和地狱是怎么打架,死伤多少并不在意, 现在已经停战, 趁着主角还没来, 云诗衍打算到处看看, 要如何能够吸引到路西法的注意。
 
不管他想要怎样的结果,首先第一步都是要接触到路西法。
 
神殿之中,御座之上的光慢慢的变淡,最后, 一缕光缓缓的在神池之前,凝出了一个人影。
 
神池的水荡起了波澜,一张绝世的容颜映照在了神池之上,就算是孕育过炽天使的神池,此刻也为面前人的容颜所倾倒。
 
神所有的,是世上的一切,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身后,白色的衣袍裹住他完美的身躯,神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了七重天之外,不知望向何处,飘渺而没有落点。
 
不属于天堂和地狱十四重天之外,是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那是与光明对峙的黑暗。
 
黑暗之中,是寂寥,且荒芜一片。没有天,没有地,一切都化为虚伪,寂静充满这一片领域,一直到一双眼睛缓缓的睁开。
 
那是一双血色的眸子,眸中就如同这片地域一般的荒芜,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色的眸中,一点点的泛出了神采。
 
就如同光凝练出了神的身躯一般,无边的黑暗化为这双血眸主人的身体,一个男人,缓缓的从黑暗之中,站了起来。
 
翻滚着他的黑雾遮住了他的容颜,那双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的狰狞。
 
光在一点点的消散,黑暗开始了无声的蔓延,男人遥望从不曾在意的某个角落,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找到你了。”他的嘴一张一合,眸光柔和,似是在诉说最甜蜜的蜜语,但是此情此景,只会叫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第一重天的某个角落,一个重伤的天使缓缓地张开了他的眸子,眼中闪烁着的,是与从前半点不同的耀眼神采。
 
地狱与天堂一般,有七重,越往下方,面积越小,一直到第七重,那是属于魔王路西法的魔殿。
 
只要路西法坐镇在魔殿之中,他的光辉就会照亮整个地狱,所有的恶魔和堕天使都会抬头瞻仰魔殿,只因为那里居住着的,是带领他们离开了天堂的领导者,是他们最为敬重的王。
 
此刻,他们的王颇为无趣的托着腮,他的指尖修长,只是轻轻的滑动,他面前的水镜就会转换场景,投影出人间和天堂的模样来。
 
但是都是无趣的景象,天堂这么多年不曾改变,那天耀眼的神光似乎是所有人的幻觉一般,路西法收不到任何的情报,有关于那一位神明的消息,再一次消失无踪。
 
这让路西法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心再一次放了下去。
 
他以为他回来了,结果呢?也许是再创造了第二个“光辉的晨星”,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作为曾经最受神宠爱的“天使”,路西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谓的“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所有人都对他无比艳羡,觉得他每日都可以见到神明,感受到父神的爱,但是实际上,就算是从“神池”之中出生那一刻,路西法也不曾见过所谓的“神明”。
 
他见过那一团光,所有的知识也都来自那一团光,但是他知道那并不是上帝。
 
他背起了信仰,因为他知道,他们所谓的信仰,可能并不存在。
 
他们被愚弄了。
 
路西法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手上滑动的速度越发的快了,只是一个愣神,他的眼前似乎晃过了什么。
 
这是一个以主角受的视角展开的故事,主角攻的戏份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神秘兮兮的,路西法不再信仰他之后,就算是上帝,云诗衍也无法再查看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却也仅仅只是光明的法则罢了,不再信仰他的路西法,不属于他控制的范围内,所以云诗衍只能选择出来闲晃。
 
这还是剽窃了主角受的创意,虽然主角受出来晃是因为想要了解一下他到底穿到了怎样的世界,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天堂是一个极为宽容的地方,理论上只要是信仰耶和华,所有的人死后,都可以进驻天堂。大概是有所谓“宽进严出”的规则,进天堂容易,离开却非常的困难。
 
正常来说,是没有天使乐意在没有上司吩咐,没有任务要执行的情况之下离开天堂到达人间的。
 
人间是污秽之地,天使极容易在那里染黑自己的羽翼,成为堕天使。正常情况下,没有天使会私自去往人间,大概是因为有这样的规则在,所以并没有人严厉看守,主角受很容易的就离开了天堂,进入了人间。
 
也正是因为他的特殊性,让路西法注意到了他,从而开始拿他当消遣看着玩。
 
云诗衍不知道路西法是如何发现主角受的,但是从制造偶遇的角度出发,他还是选择去往人间,毕竟这样遇到路西法的几率会高一些。
 
天堂还在打仗,人间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高级的科技时代,而是还停留在斗兽取乐,茹毛饮血的时代。
 
人类分成一个个的部族,王国的概念虽然出现,但是多是一个个的城邦,在这片土地之上生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主角含泪发现自己回去不去之后,这才认清了事实决定安心的当一个鸟人。
 
云诗衍缓步行走在斑驳的土地之上,心中无悲无喜。
 
上帝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神没有感情,所以他是世外之人漠然的目光看这一切的。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一身白衣的天使身上,带着些许的探究和好奇。
 
刚才一晃而过的场景,让他察觉到了这个私自离开天堂的天使,虽然没有见到对方展开的翅膀,但是那一身的白衣,除了天使绝对不会让人有第二种想法。
 
想到人间的黑暗和残酷,路西法饶有兴致的跟随着这个天使的动作,想看看他来到人间之后,会经历一些什么。
 
亲眼见证一个白衣天使的堕落,对于路西法来说也是一种日常的娱乐。
 
大概是因为见过的天使太多了,所以路西法并未察觉到出现在他的水镜之前的这个“天使”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毕竟天堂那么多的天使,身为炽天使的路西法不会一个个去记忆他们的名字,自然也就不会认识这个落单的天使。
 
神的眼前是一片的荒芜,斑驳的土地,风卷起了漫天的黄沙,挟持着冲向每一个站在这片土地之上的生物。
 
天使白色的长袍拖地,风吹不起他的衣角,他裸露着一双白皙的玉足,悬浮在半空之中,并未落地。目光在这方天地之间转过,他似有所悟。
 
这是是一片沙丘,土地因为干渴而裂开,黄沙被风挟持着在风中狂舞,一伙歹徒扯着黑布蒙着面,躲在背光的沙丘之后,眸光冷厉的瞄准一个没有守卫的村落。
 
或者也可以说是部落。
 
天黑就像是号角一般,没有光亮起,黑暗是他们最好的遮掩,他们杀进了部落之中,悄无声息的用他们手中的大刀收割着生命。
 
惊呼,挣扎之声响彻在这片天地之间,但是这里是被神遗忘的领域,村落之中的壮年都出去送货了,守在家中的人极少,这是这伙盗匪选择今晚下手的主要原因。
 
鲜血溅落在土地之上,很快被这片干渴的土地和黄沙吸收,只留下一个斑驳的痕迹,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祸事。
 
云诗衍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下,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之上,也有斑驳的血痕。
 
这是一个野蛮的世界,人们没有思想,为了生存下去,他们选择了最为原始的厮杀,所为的不过是一点粮食,或者一点货币。
 
在这种原始之中,贪婪在极速的蔓延开来,没有了光明的照耀,黑暗之中所有秘事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云诗衍的眸中闪过一丝的迷惑。
 
“在困惑什么?”就如同一阵春风,动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云诗衍侧眸,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一身黑袍的银发天使。
 
应该算是天使吧,虽然已经堕落了。
 
路西法是神最为宠爱的孩子,神赐予了他完美的一切,容貌,力量,权势,只要能够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完美的呈现在他的身上,他是光辉的晨星,是所有天使的领导者,是曾经最接近神的存在。
 
直到他悄无声息的掀起了反叛的大旗,堕落为堕天使,成为了地狱的恶魔。
 
但是路西法仍然保留着当初身为天使的容貌和一切,有传言称这是神明不愿意他最完美的作品蒙尘,所以才给了路西法无以伦比的荣宠。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原来的神明,是不存在思想的,至少在云诗衍到来之前,他都只是没有思想的一团光。
 
他因为作者的描述,创造了世界,创造了路西法,在他堕天的时候,没有做任何的阻拦,甚至不曾出现。
 
路西法堕天的理由,是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
 
换一种说法,神太冷漠了,身为他最完美的作品路西法对于一直不曾出现的神,有过期待,有过崇敬,但是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之中,他渐渐看清了那团光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他的神,他的神不应该是那般模样,所以他堕天了。
 
云诗衍这样对十三总结:“这是个缺爱的孩子,明明身为别人家的孩子,却得不到自家家长的一句夸奖,于是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离家出走了。”
 
十三:“……”你高兴就好,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吧。看上去也没啥错。
 
“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是小孩总是有叛逆期的,我们要体谅和理解他。”云诗衍言语之中,甚至带着笑意,只是不知为何,十三听着有些不寒而栗。
 
白袍的天使漠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对于自己的提问,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路西法眉头微蹙,若不是清楚知道天使不会有缺陷,他一定会怀疑这个天使是个聋子。
 
换个角度想,也许是因为被他俊美的容颜迷惑了,所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你在疑惑什么呢?”路西法再一次出声:“在疑惑,为何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变得如此肮脏,和黑暗吗?”
 
云诗衍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路西法是个中二病,他眼中带着些许怜悯,直接开口就怼他:“不。”
 
非常简短,却又有力干脆的回复。
 
白袍天使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他转身,不理会凑得非常近的路西法,打算离开。
 
路西法:“……”很好,天使,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93章:杀死堕落天使(三)
 
路西法抬手, 将云诗衍拦下了。“没有接到命令, 偷偷离开天堂,你是地狱的卧底吗?”
 
云诗衍颇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任务就离开天堂?还随便给我扣帽子, 怎么,地狱缺卧底?”云诗衍开口说的话的时候, 身上那一种难融于世间的气质会消失无踪,在恍惚之间,路西法似乎看到了他的容颜。
 
他愣了愣神, 忽然间惊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看不到小天使的脸。
 
明明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之前从水镜中看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是在小天使周身那若有似无的疏离感消失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刚才根本没能够看到他的脸。
 
现在站在他面前, 脸上一个大写嫌弃的美人,就是刚才被他评定为天堂不起眼天使的小天使。
 
要是这样的美人都不起眼, 那他从前大概是超级不起眼吧。
 
路西法黑下了脸:“你是新的炽天使?”联系几日前神殿放出来的光,和现在出现的人, 路西法猜测他是新的六翼炽天使, 不然没办法解释之前那突然出现的光。
 
上帝又动手创造了新的天使, 有着比路西法还要好看的容颜,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会比路西法完美,很快,流传在天堂的有关光辉的晨星的流言就会消失,会有人, 重新凝聚天使们的信仰。
 
路西法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就好像你离家出走想要和父母亲抗议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但是对方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错,甚至因为你的离开,直接就又生了一个更完美的小孩。
 
你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对于路西法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云诗衍见他的脸上一下变得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弄死他,真的无语了。
 
说好的大魔王呢,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中二病熊孩子?原着之中路西法是这样的性格吗?
 
云诗衍默默回想,只要一想起原来的剧情,他就发现路西法露面的戏份不多,多数时候,他一出场自带的属性都是“邪肆”,嗯……大概就是那种“邪魅一笑”的邪肆,看多了这种描写,云诗衍也就了解他刚才那么装逼的出场方式是怎么回事了。
 
“炽天使?”云诗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炽天使,他看着路西法:“我是什么,与你有关?”
 
路西法得知对方并不是新诞生的炽天使,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但是看向云诗衍的目光依旧不善。“呵,当然与我有关,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云诗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才缓缓的点头道:“堕落的晨星,整个天堂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他的眸中泛着冷:“阁下不在地狱的宫殿之中待着,反而来到人间,要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将神最宠爱的孩子毁掉。”路西法一本正经的瞎扯,他总不能说他是无聊看到他到人间了,所以想过来诱拐天使的吧。
 
云诗衍眨了眨眼:“你不是已经,堕落了吗?”言下之意,神最宠爱的孩子是你,你都把自己毁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路西法的嘴角微微的翘起,之后又猛地落下,冷哼了一声:“神最宠爱的,从来都不会是天使。”
 
他随手一指:“而是这些无能的凡人。”
 
云诗衍哦了一声,反应非常的平淡,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倒下,又把路西法的话头浇灭了。
 
路西法被噎了两次,漂亮的眸中终于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身为一个天使,亲眼看着这些凡人无辜的死去,你不应该出手吗?”
 
云诗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用一种“你这小鬼什么都不懂的”的语气开口说话:“物竞天择而已,我出手不能改变什么。”
 
神是冷漠的,冷漠的看待世间的一切,对于人类,他从没有特殊的待遇。
 
在这个世界,没有亚当,没有失乐园,更没有圣子,神明始终高高在上俯瞰他的信徒,若不是有天使们在苦心经营,也许连信仰神的人都不会存在。
 
但是其实神也不需要信仰,只要光明还存在一日,神就会一直存在,他创造了光,他等同了光,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光明。
 
但是光是冷的,越是靠近,越是无法感受到温暖,就像神殿十年如一日的寒气弥漫,神的冷漠是深入骨髓的。
 
路西法深深的看了云诗衍一眼,抬手间,整座村庄都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灵魂都下到了地狱之中,无人前往天堂。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黑暗所笼罩,身为天使,你的冷漠,足够让你堕天。”
 
云诗衍摇了摇头。“就算所有天使都堕下天堂,我也不会离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忽然笑了笑:“你是在诱惑我吗?想让我也成为堕天使?”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路西法,精致的眉眼间不见了疏离和冷漠,反倒带着淡淡的笑意,叫路西法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耳边出现了奇怪的轰鸣声,眼前是那不知名天使绝色的容颜,他眸中含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半点不知道他到底代表了什么,又或者明知道他从黑暗中来,仍然毫不在意。
 
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无法共存,路西法抬手,轻轻描摹过他的眉眼:“你是新诞生的炽天使吧,除了上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创造出这般完美的面容。就算你矢口否认,也无法撇清你与上帝的关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代替光辉的晨星的存在?”
 
云诗衍和他离得非常的近,可以感受到路西法的呼吸有些不稳,他又凑近了些,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从路西法的脸颊上滑过。“不是,光辉的晨星,无可取代。”
 
话音落下,云诗衍的身影,缓缓地在路西法的面前消失。
 
他的笑了,笑容带着温柔和安抚:“神最宠爱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就算你不愿归来,你也依旧是最为光辉的晨星。”
 
路西法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他急匆匆的回到魔界,打开了自己的水镜,想要追踪对方的下落,但是诡异的,水镜之中,那个人的身影在天堂消失了。
 
路西法皱了皱眉,更加坚定了对方是新生的炽天使的心。
 
能够比他匹敌的,从来只有炽天使,加百列可以以命相搏重伤于他,新的炽天使自然也有独属于他的方式,逃离他的掌控。
 
何况他的水镜虽然可以窥视天堂,但是也仅限于五重天之下,五重天与六重天都无法窥视,若是有心隐藏,的确可以完美的隐蔽踪迹。
 
事实上路西法想多了,神只是回到了神殿之中罢了,七重天就算是撒旦也无法独立闯入,路西法从前倒是这里的常客,但是他已经用于的背叛了神,自然不能够再接触到这里,感受到这里发出的任何气息。
 
加百列恭候在御座之下,她仍旧看不清神的容貌,但是脸上除了恭敬,还是恭敬之情。
 
她不是路西法那种会想太多的人,对父神的绝对忠诚是她存活到现在的意义,背叛父神在她的眼中是不可原谅的,就算是脾气有些小孩的路西法,也不可以做出如此忤逆的事情来。
 
“父神,黑暗的力量在沸腾。”加百列的脸上看不出她的担忧,就算之前有担忧,在父神出现之后,那些担忧也尽数消失了。“撒旦,在黑暗深渊之中醒来了。”
 
人类不了解天堂和地狱,常常会称呼堕落到地狱的路西法为撒旦,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路西法所在的地方仅仅只是地狱,地狱是整个魔界最靠近光明的一块领地,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沉睡者真正的地狱的魔王,那才是撒旦。
 
云诗衍的眸光落在加百列的身上,他虽是一团光,但是现在却是有了人形的光,凝视一个天使的时候,加百列是有感觉的,所以她的脑袋越来越低。
 
“撒旦吗……”云诗衍低喃。“真是许久未见了。”
 
神曾说,要有光,于是就诞生了光。
 
光与黑暗相伴而生,世界分为光与暗,上帝与法则也分为了两部分,那便是光与暗。
 
黑暗蜷缩在无尽的黑暗之渊,沉睡不出,从创世以来,他不曾苏醒,似乎对这个世界没半点的意思,就算是路西法霸占了他的地盘,他也没吭过声。
 
而光明创造了世间万物,创造了天使,创造了人类,有将光明能够照耀到的地方,分为了天国,和人间。
 
分裂之后,神就再为见过这个身体的另一半,因为他身在光到达不了的永恒黑暗之中。
 
“魔王的醒来,代表着黑暗的苏醒。”加百列躬身:“父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诗衍抬手,一阵风轻轻的将加百列托起,他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些许:“不急。”
 
车到山前必有路,原文之中都不曾出现的事情现在发生了,那只能说明他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东西,虽然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对这一切也知之甚少。
 
但是少也有少的好处,意外容易发生,他的任务会更加容易完成。
 
云诗衍大概猜测到了路西法那个熊孩子求而不得的是什么,只是达成了他的求而不得还不够……
 
光明在一点点的被黑暗蚕食,寂静了这么多年,忽然间开始活动的黑暗非常的活跃,最先被影响到的并不是地狱,反而是人间。
 
战争的号角开始不断的吹响,神明俯瞰他的子民,发现他们开始了无尽的厮杀。
 
大陆上的资源变得少了,光明照耀大地的时间渐渐的缩短了,需要太阳来成长的作物慢慢的开始出现了异变,人类感受到了所有的变化,敏感的他们,为了生存,向周围的人举起了屠刀。
 
路西法再一次见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天使。
 
他从天堂之中走下,并未扇动雪白的翅膀,所以路西法依旧无法断定他是几翼的天使和他的身份。遍寻不获一个人让极少吃瘪的路西法非常的不满意,这段时间他的脾气越发的暴躁,整个地狱第七层都笼罩在他的低气压之下,剩下的几大魔王不知道他犯的什么病。
 
阿斯蒙蒂斯观察了许久,最后得出了路西法欲求不满的结论。
 
他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上司直言:“如果是喜欢上什么人,那就不要犹豫的拿下吧,就算是杀死对方的爱人,也要把他独占。”
 
其他的人都捂着脸不敢看阿斯蒙蒂斯,难以想象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模样,但是路西法的眼睛却亮了亮。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看上那个天使了,只是单纯的对对方的好奇,还有因为吃瘪而产生的逆反心理。就如同阿斯蒙蒂斯所说的,他看上的,只要抓回来关在身边不就可以了?
 
管他是炽天使也好,其他的也好,只要关在身边,所有的好奇心都会被满足。
 
一想到那张清冷的脸上会露出屈辱的神情,路西法的心忽然就飞起来了,非一般的好。
 
这么想着,追踪了许久的水镜之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第94章:杀死堕落天使(四)
 
人间正面临一场几百年不遇的灾难, 河水干枯, 光明不再,所有的乞讨, 换来的都是更加无助的结果。这一份怨愤反馈到了天堂,让加百列忧心不已。
 
“父神, 黑暗开始复苏,黑暗与光明的天平已经倾倒……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云诗衍的可以感知到所有的事情,自然最清楚光明的力量在被如何的削弱, 他沉默了半晌, 叹了口气:“加百列,不用忧心,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父神的话便是圣旨,加百列虽然止不住的忧虑, 但还是安下了心,按照父神之前的吩咐, 去接触那个名叫“沙耶”的天使。
 
光明和黑暗背立而生,云诗衍不曾见过撒旦, 对于去哪里找他也并没有明确的结论, 但是他清楚情况继续这样恶化下去,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神明再一次走下了御座, 到达了人间。
 
与上次看到的景色并无不同,上次云诗衍见到的只是人世间的一脚,这一次他来到了某个王都的王都,这里现在面临一场大战。
 
残暴的君王被奴隶推翻, 王族的势力和反抗的暴民互相冲锋,血肉堆积而起的,是看不到未来的明日。
 
云诗衍低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这样的一场反抗,按照进程,应该是奴隶的一路高歌,和王族的弃族而逃,王族没有血性,他们早被日复一日的奴隶的厮杀表演腐蚀了灵魂,此刻应该毫无反抗之力。
 
“你喜欢这样的景象吗?”又一次,有人在他的耳边这般发问。
 
云诗衍听声音便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没有看对方,只是看着那些王族身上的黑暗之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是你的力量,还是他们自己的能力?”
 
那人低声的笑了,“黑暗是不需要赋予的。”
 
此刻的路西法,和上次与云诗衍见面的那个死小孩有些不同,他的眸中满是冷漠,但是又全是柔情。
 
冷漠是对下方已经失去了神智,只知道厮杀的人类,柔情是对脸上面无表情的云诗衍。
 
云诗衍乍然接触到这样的眼神,一愣,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见到的不是路西法,但是很快他就回神,正视眼前的堕落天使。
 
他想多了,不是路西法会是谁呢。
 
“黑暗已经开始吞噬人间,很快这里也会变成地狱。”云诗衍漫不经心的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黑暗。”
 
路西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云诗衍皱了皱眉,以他对路西法的了解,他应该笑着回答自己,只要是上帝在意的,他都会毁掉才是。
 
但眼前的人没有,他只是看着云诗衍,问:“你不喜欢黑暗?”
 
云诗衍不知道怎么回答,身为光明,他与黑暗相依而生,所以他并不讨厌黑暗,但却也谈不上喜欢。
 
黑暗带来的是荒芜,是死亡,是无边无际的空旷,是所有生命和事物的消亡。会毁去自己创造的一切的黑暗,有什么值得神去喜欢的呢?
 
看是看透了云诗衍的心,他再一次笑了。“我知道了。”
 
云诗衍这个时候脑袋上都要冒问号了,他知道些什么?
 
从路西法出现到现在,他几乎是在自问自答,云诗衍接触不到他的脑回路,这次就是有槽,他也不知道怎么吐。
 
“不喜欢又如何。”他抬手勾住了云诗衍的肩,示意他看看这个世界,黑暗已经朝着他们倾涌而来,路西法的堕落,是光明与黑暗不对等的开始,反扑的黑暗会毁掉所有的光明。“这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被黑暗吞噬。”
 
“而你会是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他亲了亲有些走神的天使,从他的身侧消失不见。
 
云诗衍愣神,站在原地发呆,许久,终于从那中诡异的直觉之中走了出来,他低声的喃喃,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神抬手,将所有散播出去的黑暗尽数禁锢,当光再一次落在这片土地之上,勇者高举起他的长剑,高呼:“光明是压倒一切的!黑暗!终将被光明驱散!”
 
神站在高处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无尽遥远的未来。
 
黑暗被聚在他的掌心之中,黑糊糊的一团,被另一只手指轻戳了一下,形似不满的滚动着,炸毛似的威胁触碰他的存在。
 
这个人是另一个路西法。
 
云诗衍抬眸看眼前的人,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刚才他见到的,也许并不是路西法,又或者他是住在路西法身体之中的另一个灵魂?
 
“十三,有一个世界出现两个邵昉轶的可能吗?”云诗衍这般询问。
 
十三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这是不可能的,出现两个邵将军并不能加快治疗的速度,反而会增加治疗的难度,就算云家主要这么做,我们也是不主张的。”
 
云诗衍心中一轻,虽然对十三信誓旦旦的话有所怀疑,但是到底还是信任光脑的,他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路西法,路西法回他的目光,则显得有些无辜。
 
他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最初和他接触的路西法了。“天使,和我回地狱吧。”路西法一开口,说的话就让人惊讶。
 
云诗衍觉得他可能脑子有问题:“我是天使。”虽然不是,但是在路西法眼中他应该就是天使没错。
 
“并没有规定天使不能到地狱去。”路西法勾着唇,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倒是有规矩轻易不能到人间来,还插手人间的事情。我和你的上司同事应该都很熟,可以告发你。”
 
云诗衍很确定这是那个还没长大的中二病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自然的就屈服了。“好吧。”
 
对于他这种连抗争都不尝试直接就服软的态度,路西法也有些猝不及防,两人对视,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最后还是路西法猛地握住了云诗衍的手腕:“既然答应了!那就随我来!”
 
地狱的大门在云诗衍的面前打开,云诗衍面不改色的就跟着路西法进了地狱。
 
之前说过了地狱不过是魔界最接近天堂的一块地方,因为有天堂的光波及,所以这里并非寸草不生,有一些魔物是生在这里的。只是后来被路西法和堕天使霸占,什么地狱七魔王啊,地狱七君主之类的中二程度爆表的称谓这才出现。
 
天使可以到达地狱,但是不能久留,云诗衍若不是有前去地狱一探,摸清楚路西法到底是不是精分这个问题的想法,以及想尝试感应到撒旦的存在,也不会答应进地狱。
 
虽然光在哪里都会发出光,但是在一片光明和在一片黑暗之中,还是有非常大的差别的。
 
路西法回到魔殿的时候,整个地狱便变得明亮起来,所以其他的几位魔王配合十分默契的便找上了门来,一个个待在魔殿之中,想看看能够让路西法神思梦想,念念不忘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妙人。
 
然后他们见到了身穿白袍,容颜比起曾经的光辉晨星,还要耀眼的美人。
 
虽然性别不对,虽然身份看上去也不太对,但是阿斯蒙蒂斯还发出了感慨:“原来这世上,还有比王更美的存在。”
 
云诗衍并不乐意被人用“美”来称呼,虽然他是强迫症没错,创造的生灵越是喜欢就越美也没错,自己的脸也已经到了颜控的极致没错,但是他就是不乐意被人称之为“美人”。
 
他的虽然面无表情,漠然一片,但是眸中却闪过了些许的不喜,这让一直都在瞧瞧观察他的路西法眸光一闪,冷声便对阿斯蒙蒂斯道:“阿斯,加上上次的账,一会第六层见。”
 
地狱的第六层是有名的决斗场,好斗的魔物和堕天使每天在那里厮杀,阿斯对那里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何况还是和路西法做对手,一下子整个人都阉了。
 
利维坦嗤笑了一声,对于阿斯蒙蒂斯没有半点同情,但是欣赏了一下云诗衍的面容,之后半似嫉妒,半似赞美一般的开口。“真是头疼,不知道应该嫉妒陛下,还是嫉妒你了。可爱的小天使。”他的语气带着调笑之意,但是眼中却是对云诗衍满满的恶意。
 
因为嫉妒而堕落的天使,内心充满着无人知晓的诡异心思。
 
这世上他承认的比他好看的,从来只有陛下一人,也不知道这里哪里冒出来的野鸡,这样的一张脸,最好的结果就是毁在他的手上。
 
上帝第一次被人称之为“可爱的小天使”,也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强烈的恶意,而且恶意来源的对象,还是曾经的“天使”,这让神明的心情不怎么美妙。他的嘴角微微的翘起,一抬手,指尖的一道光闪过,砍下了利维坦身后张扬的六翼翅膀之中的一对。
 
这种突如其来的出招和让人无法预料和对抗的力量让本来看热闹的所有堕天使脸色难看了起来。
 
就是堕天的时候,利维坦也不曾让他的六翼受到损伤,虽然从纯白变成了纯黑,但是他一直都非常喜欢自己的翅膀,现在突如其来,就像是做梦一般一对直接被砍了下来,利维坦甚至还没能够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要黑掉了。
 
云诗衍漠然的看着他,落在地上的那对翅膀在他轻描淡写的一眼之中消散,黑色的羽毛消失不见,利维坦恨不得冲上来砍死云诗衍,但是后知后觉的失去双翼的痛让他双膝跪地,整个堕天使都蜷缩成了一团。
 
路西法冷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云诗衍的所作所为没有拦着,对于利维坦要面对的事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开口:“带他下去,散了。”
 
虽然这些人跟随着他反叛,但是在路西法的眼中,他们依旧不懂他为什么要背弃上帝,他们不过因为种种的罪想要离开天堂,他的反叛只是一个引子,这些人跟随着他的脚步和他一同离开,却从来看不懂他的心。
 
路西法一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没有人懂他,他和所有的天使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其他的人是上帝创造出来的,能说会动的机器,但是他已经诞生了思想。
 
他知道自己和这些堕天使是不同的,但是具体不同在哪里,他无法讲清楚。而云诗衍的出现让他惊喜,让他关注的原因也在此,因为他可以感受到,云诗衍和他一样,也是不同的。
 
也许这个天使也会有思想,也会明白他曾经不眠不休思考的问题,懂得那一团光,并不是他们的神。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其他的那些人,不过是一个个木偶,按照剧情写好的剧情在走,讲的话,做的事情都是设定好的。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说,你们要跟着路西法走,将他当成老大,于是他们就照做了,没有任何怀疑,打心里觉得没错,路西法就是他们的老大。
 
路西法对于这个声音完全的免疫,就好像声音告诉他,他不应该关注眼前的这个天使,而应该看看别的,也许别的天使之中,会有更有趣的呢?
 
但是路西法清楚,和他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只有眼前的这个话不多,但是不知为何让他觉得非常亲切的天使了。
 
第95章:杀死堕落天使(五)
 
地狱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云诗衍在地狱之中停留了十天, 大概了解了地狱现在的所有情况。
 
路西法对他这种被拐来地狱也不慌不忙,反倒休闲肆意的态度搞得有些迷糊, 完全不清楚云诗衍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自认是云诗衍在地狱的饲主,有必要问候一下云诗衍在天堂的生活, 顺便把小天使的白袍染黑,路西法这般问云诗衍:“地狱比起天堂,是不是好上了许多?”
 
地狱和天堂相对, 并不是什么黑暗无趣的地方, 相反,因为天堂的规矩严格,沉闷无趣,把这些堕天使都憋出了毛病, 导致了他们在地狱都格外的放肆和猖狂。
 
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堕天使们明白了其中的乐趣之后, 对于天堂就越发的不屑,所以从来只有天使堕落, 不存在堕天使幡然悔悟再次升天的事情……
 
云诗衍想到这些天自己看到的地狱景象, 到底是点了点头, 天堂的确是沉闷了些, 而且还有些古板,也难怪主角受最后能够靠开发网络笼络整个天堂和地狱,如果天使和恶魔们都是追求精神美满的话,那网络的确可以让他们放下纷争。
 
简单来说, 有了网络,大家都会在家里咸鱼躺,谁还想出门打那不知所谓的仗,信仰又不能当饭吃。
 
某种意义上,身为上帝,云诗衍是非常失职的。
 
要知道按照原文的描述,天使之中污力全开的也不是没有,网络普及之后,什么路西法和米迦勒,路西法和各种各样的天使的小黄文满地都是,除了不敢对上帝下手,其余的炽天使和地狱魔王,那些人能够YY个遍。
 
怎么说呢,云诗衍觉得这个世界充斥着一种精神文明建设非常重要的氛围。
 
“如果天堂也有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们就回去了?”云诗衍反问路西法。
 
路西法冷哼了一声:“天堂不可能出现这些东西,加百列和米迦勒都固执,心中除了信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同意做这些。”
 
云诗衍眯了眯眸子,再一次发问:“如果就是假设了,假设天堂真的允许有娱乐,那是不是你们都会回去。”
 
路西法深深的看了云诗衍一眼,眼中满满都是“愚蠢的天使啊你怎么就是不懂”的意味深长,云诗衍抽了抽嘴角,总觉得眼前的堕天使格外的欠抽。“我堕天的缘由,与他们不同。”
 
云诗衍嗯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这几天的相处之中,路西法也渐渐搞清楚了身旁这个天使的一些性格,大部分时候都表现的非常的冷漠,但是和他说话的时候,声调会有起伏,脸上的神色也会改变。他对于地狱并没有太多的偏见,但是也不会因为地狱五光十色的生活而堕天。他就像是一个谜,路西法自认看透了他,但是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猜中他心思的时候,路西法会觉得自豪,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极少,一种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却从不显得尴尬。
 
就像他们曾无数次并肩而行,或者相对而坐。
 
“那你堕天的原因,是什么呢?”云诗衍虽然知道清楚,但是路西法一日不说,他就一日没办法将两人之间互相隐瞒着的东西揭开。
 
路西法不相信神明,那么当神明出现在他身侧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云诗衍很期待。
 
路西法沉默了半晌,他从未和人说过他堕天的原因,那些人只认为他不喜天堂的沉闷,但其实不是,身居高位,思想觉悟那么高的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简单的娱乐而背叛天堂。
 
只是他真的很不甘,自己守护了那么久的珍宝,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即便是人也会生气,更别说路西法了,被信仰欺骗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路西法对这个世界的信任随着他的了悟飞灰湮灭,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暴戾和不满。
 
“因为上帝。”他说。
 
云诗衍轻舒了一口气,说出来就好,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路西法会和自己这个认识了不久的天使吐露心扉,但是这些天看路西法和其他的人的相处模式,云诗衍多多少少看得出来。
 
面对自己的时候,路西法和平日里是不同的。
 
就好像有两面,在外面是酷帅拽的中二少年,所有人的大哥大,但是在云诗衍的面前,路西法总是会不自觉暴露一点自己的属性还不自知,看上去总是一副要上天的霸气模样,但是更多时候,一些动作都带着孩子气。
 
云诗衍不知道十三为什么为邵昉轶的这一缕魂魄创造这么个世界,显然什么青春校园狗血言情剧更加适合他的这个性格。
 
见自己说完之后云诗衍就走神了,路西法颇有些不爽的伸手去掐云诗衍的脸,但是还未碰到对方,手就被对方身上发出来的淡淡的光灼伤到了。
 
云诗衍回过神来,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问云诗衍:“你相信上帝的存在吗?”
 
云诗衍自然是信的,他就是嘛。“你不相信?”
 
“你也是他创造的炽天使,难道看不出来,那只是一团光,并不是所有人信仰中的那个位神吗?”路西法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如此的虚假,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限制,你不想打破这一切吗?”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说所有的一切都受到了限制,未来是明确的,那么你的堕天,也是早就被人书写于笔下的吗?”
 
路西法惊异于他的说法,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这般违和感是为什么,现在却多多少少想明白了,周遭的一切看上去是鲜活的,但实际上他们所有走的路线都是有人制定好的,就好像一本书上的人物,有人写定了他们的开始与结局。
 
他也是这样的人物吗?
 
路西法不知道。“我堕天,只是想离开天堂的枷锁,反叛,也只是顺应当时的心。现在看来,当时到底是不是我自己的心,都难说。”
 
云诗衍已经明白路西法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了。
 
按照十三的话,这些世界都是为邵昉轶分散开去的灵魂特殊制定的,也许这个世界之中出现了什么岔子,让邵昉轶的这一抹灵魂差距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云诗衍的眸色越暗,这就麻烦了,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路西法真的会为了他这个所谓的“上帝”,愿意献出生命吗?
 
云诗衍示意十三想想办法,但是十三却颇为兴奋的告诉他:“这是好事情啊云家主!邵将军的灵魂力量越强,对这样的虚拟世界的洞察就会越深,他现在能意识到虚假,说明邵将军已经开始康复了,你行走了这么多世界,已经初见疗效了!”
 
云诗衍一点都不想吐槽他收集的灵魂明明在十三那里温养,但是强大的却是其他的灵魂这个槽点,他知道这是好事,但是这样的邵昉轶会更加难对付啊!
 
这个时候云诗衍可能还没遇上极端的,所以不好对付也只局限于不好“杀死”这一点上,他垂眸,对路西法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想太多了。”
 
云诗衍站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
 
路西法对他猛地转话题心生不满:“你是我带回来的宠物!什么叫做该回去了。”
 
云诗衍勾起了唇,他难得笑,美人的笑容自然让路西法有片刻的失神,他听到天使消失之前的低喃:“多谢你这几天带我学习,很快天堂应该就能吸引回来一批的堕天使了。”
 
这是玩笑话,哪有堕天之后又回来的道理,云诗衍回去,自然是因为加百列那边的事情已经初露端倪,需要他回去决策罢了。米迦勒也已经从前线撤退,这位大将,云诗衍还有事情要嘱咐他。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路西法并不是精分,自己那天见到的那一只根本不是路西法。
 
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测,云诗衍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决定去找对方谈一谈。
 
毕竟那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危险和诡异,不去确认一番,云诗衍没办法安下心来继续攻略路西法。
 
路西法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但是在地狱还能够离开的这般的顺利,路西法对对方的身份再一次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是天使吗?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不曾见到云诗衍展开他的翅膀,两人应该也算得上谈得来的好友,但是对方却从未告诉路西法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
 
他太神秘了,路西法因为他对自己的亲近而欢喜,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的捉摸不定,而对他满心的怀疑。
 
米迦勒之前身在前线,对加百列传来的神现身的消息并不尽信,但是等到站在神殿之中,亲眼见到被温和的光包裹着的神灵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从路西法堕天开始,天堂和地狱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忙得脚不着地,焦头烂额,神殿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出,父神好似抛弃了他们一般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一直到那一阵光发出。
 
那个时候战争刚歇,米迦勒无法从前线脱身而出,只能是听加百列传来的消息,多少寻找一些心灵上的寄托。
 
“力量的天平已经倾斜,地狱,不能留。”父神的声音包裹在重重的福音之中,清晰的响彻在他的脑海之中。
 
“父神,天堂现在……”
 
神明阻断了他的话:“撒旦已经苏醒,下层的天使很快就会被蚕食,那个时候他们不会堕天,而是会被抽空所有的力量,以身饲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米迦勒第一次从父神的口中听到撒旦的名字,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传说的存在,毕竟魔界一直以来都处于无助的状态,就连魔物都不清楚他们有这么一个老大。
 
撒旦的苏醒,意味着黑暗和光明的力量已经失衡,光明的力量开始被削弱,米迦勒稍微思考一下,便知晓了父神口中,地狱不能留是何意。
 
路西法是父神最宠爱的孩子,他的力量,在炽天使之中也是最强的,他和加百列当初能够重伤他,却不能留下他正是因此。
 
路西法堕天,光明之中,最亮的那颗晨星陨落,落到了魔界之中,是所有力量失衡的起点,父神当初不忍心伤害路西法,现在却不得不对他下手。
 
只因为不那么做,父神的力量,和整个天堂都会在黑暗的侵蚀之下,半点不剩。
 
那路西法的小打小闹不同,撒旦可不是什么容易解决的人物。
 
云诗衍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黑暗和光明平衡的时候,他和撒旦的力量也是平衡的,因为撒旦不管对魔界,还是天国和地狱都不感兴趣,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现在力量失衡,撒旦苏醒,对方很有目的性的在吸收自己的力量,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会在路西法死亡之前就崩溃。
 
云诗衍还清楚记得十三曾经说过的话,一旦回收不成,邵昉轶的灵魂察觉到不对离开,那么这个灵魂会非常的不稳定,会造成他的黑化。
 
云诗衍半点都不想见到那样的局面。
 
第96章:杀死堕落天使(六)
 
地狱和魔界的交界处, 是混沌的一片黑, 云诗衍驻足于此,遥望无边的黑暗。
 
他的力量在减弱, 再往里面去,一旦发生什么, 他会无法从黑暗之中脱身,他一旦重伤,天堂马上就会被黑暗进一步的蚕食, 相应的, 他的力量再次减弱,那简直就是无尽的自我消磨,他只怕会被困在这黑暗之中,再脱身不能。
 
“你在看什么?”不知道什么到来的路西法在他身后低声发问。
 
地狱是他的地盘, 云诗衍并没有瞒着他感知的意思,所以路西法很简单就发现这人来了, 只是他站在深渊的入口,一副摇摇欲坠, 要归入那空无一物的虚无的模样, 让路西法心中惊疑不定, 他生怕自己多向前一步, 那个人就会坠入黑暗,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很奇怪的感觉,按理来说,他和这个天使相识并不久, 可是每一次胸腔之中炽热一片,都是因为此人。
 
路西法不懂什么叫做情爱,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够再一次失去这个人。
 
并不是从前他与云诗衍讨论的那个指挥他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人有多重要,而是在更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信念坚定地告诉他,不管付出什么,都要留下他。
 
只要他还在,自己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无所谓。
 
执念如此之深,让路西法甚至有片刻的迷茫。
 
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有多重要,重要到有那么多的不甘,那么多的悔恨,那么多的不舍,诸般种种的情绪,都只因为这个人而起。
 
“看这虚无之渊,看更遥远的魔界。”云诗衍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低。“你知道撒旦吗?”
 
路西法嗤笑了一声:“上帝都不存在,又哪里来的撒旦。”
 
云诗衍摇了摇头:“我见过他。”他莞尔,扭头看向路西法,笑容甚至有些意味深长:“他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容貌,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孪生的兄弟。”
 
听到这样的话,路西法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着眉道:“和我一模一样?”
 
云诗衍不知道他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点了点头。
 
路西法眼中满是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的迷茫。许久他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幅面容,也不属于我。”
 
路西法的表情太让人心疼,云诗衍却有些措手不及,又哭笑不得。他以为路西法是担心什么,结果居然是在思虑他这张脸,是造物主按照另一个人的脸捏出来的吗?
 
路西法的心太过敏感了,也许是因为一直渴求却从来不曾得到,他在这一方面的执念非常的深,对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非常的重视。他不相信上帝是存在的,但是却骄傲于自己曾经的身份,欢喜自己的完美和独一无二,所以才会在最初的时候,对云诗衍多多少少的有敌意。
 
云诗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为何这么沮丧,说不定是撒旦按照你的脸化得形呢?”
 
“按照你的说法,他是与神并驾齐驱的存在,掌控着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那为什么要化作我的模样,接近你呢?”
 
“因为是你的模样,才能够接近我啊。”云诗衍淡定的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你见我同其他人说过话吗?”
 
路西法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耳朵都红了。
 
云诗衍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他熟悉的淡漠的模样,但是那双盈满了满天星辰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路西法咽了咽喉,脚步微微往后退,被人一本正经的撩了,这让意外纯情的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云诗衍饶有兴致的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的耳朵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在原文之中,路西法的人设从来都是酷帅邪魅,每次出现,都是挑逗受,最浪的那一个,那样比较符合他堕天使和“魔王”的称号,但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也可以看得出来那是路西法第一次喜欢人,接收到回应的时候,表现得在浪荡,他也会有一些意外萌的表面出来。
 
云诗衍眼中带着笑意,看得路西法有些恼羞成怒,他闷闷声转移了话题。“你说你见过撒旦,他为什么会来见你?”
 
云诗衍想了想,压下了眼中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我是上帝的关系吧。”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两人的都没有再动,目光都落在虚无之渊之上的那一片黑暗之上,许久,路西法动了动手指,笑着,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的笑意的开口:“你刚才,在开玩笑?”
 
云诗衍的手放到了他的肩上,他的身形与他相仿,对视的时候,路西法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认真。“你应该,唤我父神。”
 
路西法的嘴角扯了扯,他一把甩开了云诗衍搭在他肩上的手,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
 
他还是第一次这般的失态,就算是刚才谈到撒旦与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也不曾这般直接的就将愤怒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云诗衍静静的看着他,神色一直都没有改变,眸中的那一抹认真,叫路西法反驳的话直接卡在了喉间。
 
照耀了整个天堂的圣光,此刻从眼前一身白袍的人身上缓缓往外溢出,一点点被虚无之渊的黑暗吞噬,云诗衍苦笑了一声:“果然,到这里还是有些勉强。”
 
他收回了那些光,背过身去,不再看路西法,只是用一种非常沧桑的话语,开始了自己的讲诉。
 
“路西觉得,我是假的,是因为我从不曾给过你回应吗?”
 
面对真相,路西法根本无法接受,他当初下了多大的决心,废了多少的心思,才彻底绝了自己对于上帝的信仰,成为了现在的路西法,现在有一个人出来,告诉他,上帝是存在的,他是那么的特别,特别到就算不信仰他的路西法,也依旧会被他吸引,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因为他,生出一些“人”才会有的情爱之心来。
 
这太讽刺了,从前察觉到上帝并不存在,当时路西法就觉得有一巴掌响亮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而现在,另一巴掌姗姗来迟,却正对着他另一半脸,直接就打了过去。
 
太痛苦了,刚刚生出的那一刻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个大洞,路西法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痛。
 
他有些恍惚,甚至看不清楚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或者说,是神。
 
他的沉默,让那人回眸看他,他的眸光太过复杂了,复杂到路西法有些震撼。那一刻心上的痛稍微好上些许,让他喘了一口气。
 
“并非我不想回应。”云诗衍低笑了一声。“路西可知,上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路西法摇了摇头。
 
云诗衍指了指上方,道:“最初的时候,天地一片混沌,我诞生在虚无之中,我创造了光,同时,也创造了撒旦。”
 
他的叹气声,很轻,就像是下一秒会消失无踪一般,让人完全找不到痕迹,还带着一丝飘渺。“光与暗相对而立,我的力量也被分了一部分给撒旦,从那之后,我是纯粹的光,而他是纯粹的暗,在那之后,我便不是上帝,而是光明的神了。”
 
路西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辛,他比加百列甚至米迦勒都要小上许多,因为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所以在他之前,上帝还有许许多多的试验品出炉,他们比他年长,很多时候,路西法在加百列和米迦勒眼中,还是个小屁孩。
 
“创世消耗了我太多的力量,为了与撒旦维持平衡,在结束创造的时候,我已经陷入了长眠。”反正没人可以证明,所以云诗衍随意的扯淡,加上他本来就出尘的气质,对于他的话,路西法并不怀疑。
 
十三嘟囔着云家主变了,现在坑蒙拐骗简直一把手,被云诗衍送了一句你行你上之后,默默地潜水,不再说话了。
 
他到底能力还浅,坑邵将军,他可没有这个胆量。
 
“天使的创造,是我留下的一缕神念做主的,我那个时候,就算是想回应,也没办法回应你们。”云诗衍见路西法眼中满是迷茫,对自己这一番表白剖析非常的满意,他朝着路西法的方向走了两步,无奈道:“一直到前阵子圣光临世,我才出关,那时,我才知晓了你已堕天,创造了地狱的消息。”
 
他眨了眨眼,抬手去握路西法的手:“说起来,我当初离开天堂,去往人间,打的是通过人间前往地狱的心思。没想到倒是先被你找上门来。”
 
路西法皱眉道:“你不曾与我说过这些。”
 
云诗衍低笑一声:“你上来便认定我是炽天使,是神新创造的替代你的存在,满口都是对神的不满,要我如何与你开口?”
 
路西法被噎住了,这件事情明明是他有理,被欺骗在先,但是云诗衍这句话一出来,倒像是他先无理取闹的。路西法张了张口,憋了半天道:“我那日与你说的,觉得自己的未来被写好的事情,你干嘛要附和我!”那不是摆明了在看他的笑话吗!
 
“因为我与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啊。”云诗衍似是欢喜,又似是叹息。“我本以为,只有我一人,生出了这种想法,却不想这世间还有你的存在,相互印证,我看到的,似乎是天道秩序之后,更加神秘莫测的存在。”云诗衍的眸光有杀意一闪而过。“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直在压制着我,不让我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才让你察觉到了神座之上并没有我的存在这件事情。”
 
“也许挑拨我们,也是那个人想做的事情吧。”完美的把锅都甩给这本书的作者,将自己和路西法拉到了统一的战线之上,是云诗衍的策略,唯有这样,出现问题的时候,路西法才会愿意从他的角度考虑。
 
云诗衍思考了许久,这才在今天揭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将自己的身份坦白。
 
“你……”
 
“我察觉到了世界的本源。”云诗衍一脸的高深莫测。“那一股力量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看向路西法,整个人第一次柔和了下来。“因为我的出现,他无法再影响到你,所以他要除去我,撒旦才会在这个时候苏醒。”
 
“撒旦与我是相克的,你堕天,造成的不仅是光明与黑暗的不平衡,也是将我的力量送到了撒旦的嘴边,任由他蚕食。”
 
“不管是我,还是光明,很快都会在这个世界消失。”云诗衍的眸中投出了些许的眷恋。“我想在此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也许会你能够在情况变得更糟的时候,有办法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那是有我另一半力量的撒旦啊。”
 
路西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话,来挖苦,或者讽刺对方。
 
神似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摊在了他的面前,他今日也许是来向他告别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有人舍得毁了他……
 
怎么有人舍得,放下他。
 
第97章:杀死堕落天使(七)
 
“你是上帝。”路西法肯定的说:“光与暗相背而生, 由光生暗, 有暗便有光,他不可能完全的消灭你。”
 
云诗衍倒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被云诗衍摸得这般的透, 他点了点头,有些无所谓的这般说:“世界会被虚无和黑暗吞没, 就算我不会消失,光也不会再照耀到我所庇护的地方。”
 
“被囚于黑暗的光,没有存在的意义。”
 
“呵。”有人低低的笑了一声。
 
云诗衍猛地回头, 虚无之渊之上, 一团黑雾翻滚着,携带着无边的暗之力。腥红的血眸与云诗衍藏着万物星辰的眸子对上,突兀的,柔和了下来。
 
似乎只要眼中看到的是云诗衍, 他就没办法不柔和一般。
 
“撒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用路西法的外表蒙骗了自己, 但是这一次这般清晰的见到那翻滚的黑暗之力,云诗衍明白撒旦是真的在复苏, 并且自己的实力已经低过了对方。
 
如果他愿意, 自己今日会被他留在这虚无之渊之中。
 
路西法下意识的将云诗衍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虽然刚刚接受了大量的信息, 比如自己喜欢上的人是自己的父神什么的,又比如自己很快就会失去云诗衍之类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路西法沉着的面对眼前的一切,还有这个不知为何, 让他极为不喜的撒旦。
 
不是因为撒旦的身份和力量,仅仅是因为他的出现,让路西法生出了一种危机感,就好像眼前的这一团黑雾会抢走他重要的东西一般,他皱着眉,挡在云诗衍的身前,不乐意让云诗衍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没有存在的意义?”撒旦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路西法,那一眼中有冷漠,更多的却都是怜悯,就好像路西法是什么戏子一般,扮演着完全没有意义的角色,所做的一切,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悲剧。“原来黑暗在你眼中,是这般的存在。”
 
他的声音和上次利用路西法的模样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有些许的不同,云诗衍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耳熟。
 
“你……”他张了张口,却见那黑暗翻腾,缓缓的凝出了一个人形来。
 
云诗衍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人笑吟吟的看着他:“看你的表情,你还是认得这张脸的。”
 
云诗衍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他在脑袋里质问十三:“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会出现!!!”
 
十三正看电影呢,暂停了电影往外一瞧,整个人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声音和云诗衍一般:“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回收了吗?!!!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那人有一双血色的眸子,眸中仿佛在火焰在燃烧,要将云诗衍看在眼中,焚烧殆尽。他的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身形修长,高大英俊。那模样云诗衍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曾经抱着他,吸干了他的血。
 
路西法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紧紧地护着云诗衍,虽然对云诗衍脸上的表情和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在意,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让云诗衍离开。“我帮你拦着他,你现在回七重天,那里是你的本源,有神池在,他短时间内没办法拿你如何。”
 
云诗衍很快就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现在并不是血族亲王安其罗,对面的人虽然面容熟悉,但是应该也不是当初的那一个撒利……他不能先暴露了自己。
 
虽然刚才脸上忍不住的震惊已经将他暴露得差不多了。
 
云诗衍脑中一片混乱,十三整个光脑都开始错乱了,导致了他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片,他深深的看了撒旦一眼,握了握路西法的手,道:“到五重天来找我。”
 
路西法点了点头,云诗衍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身后。
 
撒旦并没有拦着云诗衍逃,更没有要对路西法下手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路西法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路西法皱眉,却没有开口挑衅什么,连上帝都无法匹敌的存在,对方不动手,他自然不会去招惹他。
 
路西法虽然在意云诗衍和撒旦的关系,但是连这条命都保不下,再说其他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只是脸色深沉,满脑袋的超大信息。
 
“如果不想失去他,就留住你那条命。”撒旦离开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七重天内,神急匆匆的回到神池旁,神池的水因为他的心神不宁而开始激荡,云诗衍稍微缓和下情绪,等着十三给出结论。
 
“当初收集撒利灵魂的时候,系统出现过故障。”十三排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点遗漏的地方。“虽然那个时候我很快就修复了漏洞,但还是让撒利的一缕意识趁乱逃走。”
 
云诗衍抿了抿唇,在他看来,他和撒利的感情并不深,两人之间培养感情的时间太短,虽然撒利愿意为了自己去死,但其实按照正常的步骤,他不会彻底的死亡,而是灵魂会回到他的本体之中。
 
等等!本体之中!
 
云诗衍猛地抓住了值得在意的一点,撒利的身份,是穿破了魔界和人间的界壁,到达人界的恶魔?
 
虽然有点扯,但是假设撒利原来的身份,便是撒旦,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逃逸的那一缕思想回到了撒旦的体内,导致了撒旦有了两人之间的记忆,虽然不知道撒旦用什么手段,知道了自己和安其罗是一个人,但是目前这个世界存在两个邵昉轶,是不争的事实。
 
“对不起……”很难说是谁的错,十三整个光脑都很自责,一直在和云诗衍道歉,这毕竟是与他工作的疏漏。
 
云诗衍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说对不起也没有什么用,重点是目前这样的情况,他们需要做什么?“这下我该怎么办?将他们两个都一起杀死?”
 
十三表示并不用:“这个世界的主魄是路西法,毕竟是以路西法为主建立的世界,所以只要杀死路西法就可以了。世界会自动的崩溃。”
 
“那撒旦要怎么办?”云诗衍有些为难的皱眉。
 
“……”十三沉默了一瞬,道:“事到如今,只能那么做了。云家主还记得当初我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十三承认自己做系统做的有些失败,无奈的道:“在治疗过程之中出现意外,类似邵将军的精神体提前身亡之类的事情,我们无法顺利回收他的精神体,就会再为那个精神体开创一个世界。我之前说过,建议家主不要尝试这种方案,精神体一旦不稳定,会非常容易黑化,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下个世界专门为撒旦创造一个世界。”
 
云诗衍记得这件事情:“我记得当初你说这样不稳定容易黑化的精神体容易伤害到我,如果出现意外会对他进行处理?”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以云家主的精神安全为主的,紧急的干预方法本来就容易刺激到精神体,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处理掉他是必须的事情。”
 
云诗衍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撒旦知道的那些记忆,和他相关的有多少。但是想也不会少,甚至于撒利当初的死亡会给他留下阴影,不然也不至于和云诗衍说出那样的话。
 
他当初和他说过“你会是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云诗衍当初没能够反应过来是他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清楚了解了。
 
撒旦要做的是让黑暗侵蚀光明,一直到黑暗将他包围,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撒旦是黑暗,而他是黑暗之中闪烁的微光。
 
十三表示:“这不就是小黑屋吗?”
 
云诗衍眼角抽了抽:“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并非我不想安抚他,只是如果被困,就意味着整个世界的消亡,路西法肯定也会死亡。如果他知晓路西法是这个世界的支撑不消灭路西法,我们又被困在这个世界,那个时候就不止撒利了,路西法也可能会黑化。”
 
黑化加上中二病,那可不是什么好属性。
 
十三想了想,貌似让故事发展到那一步,基本就是死局了,于是他开口:“留给云家主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的脱离这个世界,若是留给撒旦更多的黑化时间,他怕他会察觉到更多的东西,那个时候无法回收,我们的治疗怕是要卡住了。”
 
云诗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到目前为止一直的一帆风顺,让他以为这次的治疗还是简单的,没想到还有个坎在这里等着他。
 
邵昉轶醒了,一定要先打一顿解气才行,不然就枉费他兢兢业业干的这些活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云诗衍沉吟,在脑袋里暴揍了一顿邵昉轶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撒旦知道多少……”
 
云诗衍记得他出现的时候说的话是“看你的表情,你还是认得这张脸的。”。这说明他清楚的记得身为撒利时的记忆,那么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些什么?他知道路西法是另一个他吗?知道云诗衍脱离世界的方式吗?他会对路西法下杀手吗?
 
这些全部都是云诗衍接下来要如何做的关键,云诗衍一挥手,神池之中现出了路西法的身影,他已经身在五重天,被米迦勒和加百列拦住了。
 
云诗衍眨了眨眼,路西法没有和撒旦打起来?
 
虽然这一点可以有很多理由来解释,但是云诗衍下意识就肯定了撒旦知道他脱离世界的方式这个猜想。
 
这应该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云诗衍压下面上复杂的神色,将自己脸部的表情重新调整成“漠然”,之后一挥手,将路西法从五重天,提溜到了自己的面前。
 
加百列和米迦勒的耳畔都传来了神的指令,他们有些诧异的对视,之后又是了然。
 
米迦勒还记得当初神对自己说的话,路西法不能留,父神是决定自己下手了吗?
 
云诗衍自然不可能下手,路西法被他带到了七重天的神殿之中,路西法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这里常驻,现在再回到这里,心中有些感慨。
 
他当初走的时候,应该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回来的一天,而且回来的心情,还是欢喜的。
 
“路西。”云诗衍的声音传来,路西法勾着唇望向他。
 
“你愿意为了我而死吗?”他这般问他。
 
这不是云诗衍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却是他第一次完全没有把握的把这句话问出口。
 
他亲眼看着路西法的脸色一变,眸光闪了闪,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闭了闭眸道:“我知道了。”
 
路西法看他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云诗衍拦住了,云诗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刚知道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一时有些着急,居然提了这样的要求,你不要在意。”
 
路西法的心揪了揪,只觉得有些疼。
 
十三在云诗衍的脑袋里评价云诗衍的表现:“很不错,颇有白莲绿茶之风。”
 
第98章:杀死堕落天使(八)
 
这里是光找不到的黑暗之渊, 没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在这里生存, 唯有一个人静坐在其中,等待了很久, 终于等到了那一抹光。
 
“你来寻我,是想知道什么, 还是想毁掉什么?”撒旦似乎很清楚云诗衍会做出的选择,他很高兴云诗衍会来到魔界。
 
这里终年都是黑的,放眼望去, 尽是荒芜。
 
从他从上帝的体内分裂而出, 他就一直都置身于黑暗之中,无敌的寂寞让他对这个世界都无比的失望,最终他选择了永恒的沉眠,追寻着力量破界, 到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在那里感受到了对手的力量。
 
之后经受的一切, 大概是撒旦漫长生命之中,最美好的日子, 因为他认识了那个人。
 
笑是好看的, 不笑也是好看的, 他的一举一动, 一颦一笑,在撒旦的眼中,都是特殊独一无二的,他的心为他而沉沦, 甚至为了他,愿意舍去自己不死的生命,替他去死。
 
但是他的牺牲,却没能够挽回他流逝的生命,再失去记忆的最后,撒旦亲眼看到世界破碎,所有的一切就像是骗局一般的消散,唯有眼前的人无比的真实。
 
这样的人一个人,已经成为了撒利的执念,那也是撒旦的执念。
 
当撒利的一缕魂魄逃回到撒旦的体内的时候,撒旦很自然的就发现了那个人与那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他就好像怀着什么目的到来一般,和他接触,让他沉沦,最后离他而去。
 
撒旦嗤笑失去了记忆的自己太容易沉沦,却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之中,一点点将那个人的轮廓和一颦一笑记在了自己的脑中。成为了心魔。
 
一直到他再一次感应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在黑暗之中醒来,之后望向了遥远的天堂。
 
身在七重天的那一位神明,与他相背而生,而是撒旦却从来都不在乎对方,因为他是一团没有生命的光,所有的灵动似乎都存在撒旦的体内,他得到的除了力量,一无所有。
 
但偏偏是他创造出了天堂,创造出了人间,撒旦对他无感,却断不会认错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被篡改了,某个他极为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撒旦醒来,他隐藏自己的气息,一点点的查清楚,那个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他发现了另一个脱离于世界,却又与世界藕断丝连的存在,那个存在给他的感觉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好似他们曾经是一体的,现在却分散开来。
 
那个存在就是路西法。
 
“上帝”接近了路西法,撒旦也用路西法的模样去“接近”了上帝。
 
真的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撒旦才明白自己的“心魔”到底有多难缠。这个人的存在,大概就像是白月光朱砂痣一般,放在他的心中,拿不走摘不掉,无论如何都会疼,留给撒旦的理由那就只有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撒旦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把他留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总要一试。
 
作为曾经见识过云诗衍“毁掉”一个世界的人,撒旦隐约的明白,路西法就是这个世界的支撑,若是他死了,这个世界便会崩溃,所以虽然他对能够和“那个人”接触的路西法非常的不爽,但是撒旦却没有出手杀死路西法的意思。
 
他在等待,等待那道光自投罗网的一天,那个时候,他会用无尽的黑暗将他捆绑,让他再也无法逃离他的怀抱。
 
现在,这道光就在他的面前。
 
“你是撒利,对吧?”云诗衍眨了眨眼,虽然已经很肯定对方的身份,但是仍然用疑惑的语气发问。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撒旦很认真的和他对视,就好像眼中除了云诗衍,再没有其他的。“他只是我的一部分,我是撒旦。”
 
云诗衍抿了抿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想要留下我?”
 
对话如此的简洁,云诗衍似乎完全没打算和他绕圈子,明明这般简单的问答,却让撒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许,并没有办法将这个人留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想留下你。”既然对方都那么的坦白,那自己也没有可以隐瞒的,撒旦想要的并不多,他只是想拥有一些他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他是撒利的时候,这个人不曾接受自己,现在也一样。他可以猜测他的身份,却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永远都那么的扑朔迷离,这太不公平了,他可以随时脱身而出,他却只能陷在这单恋之中,永远的沉沦在其中。
 
云诗衍周身的光在变得暗淡,这是他来到魔界需要付出的代价,他的力量在不断的被吞噬,他无法在这里长久的待着,云诗衍打算今天就彻底结束这个世界。
 
他和撒旦在赌,也在和路西法赌,更是在和邵昉轶赌。
 
“撒利不曾说出口的话,我想告诉你。”撒旦的眸光非常的温柔,这一份温柔,一直都没能传达出去。“喜欢你,想要占有你,拥有你。”
 
云诗衍脸颊微红,这么多个世界,这并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但是每次被邵昉轶这般盯着,听他说这样的话,云诗衍却总是无法控制自己跳动的心,和忍不住燥热的脸颊。
 
他还记得邵昉轶当年的告白,两人那一架打得惊天动地,云诗衍气得都要和他不再往来,邵昉轶却滚着滚着就啃了云诗衍的嘴,他将云诗衍压在自己的身下,眸光狠戾,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看上你了,在追求你!”
 
云诗衍当时脑子都是懵的,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就打了对方一拳,邵昉轶硬生生抗了他一拳,之后又强吻了他一遍,吻得云诗衍整个身子都软了,这才抵着他的额头认真的告诉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媳妇看大的。”
 
云诗衍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掐死对方。
 
但是心中却是相信了他的话,邵昉轶,似乎真的是喜欢他的。
 
那双眼睛太澄澈了,眸中的爱意太过浓烈了,他看他的时候,眼中从来都只有他,从小到大,不管身边走过多少的人,发生过多少的事情,邵昉轶那双桀骜不驯的眸中,藏的最深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云诗衍。
 
“我不会放任你再一次离开我,痛失所爱的感觉,我不想尝试第二次。”撒旦低声的说,他加快了蚕食光明的速度。
 
云诗衍眸中满是歉意,他似乎可以感受到撒旦的痛苦,虽然艰难,但是他仍然上前,伸出了手,抱住了撒旦。
 
“对不起。”他在撒旦的耳边低声的道歉:“抱歉,当初抛下了你。”虽然是你临时跑掉了,离开了我,但是身为治疗你的人,我暂时先包容你想法太多太杂的脑袋吧,我们回去再算账。
 
云诗衍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撒旦总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十分的警戒,结果换来的是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加速了光明之力消耗的速度,撒旦沉默着,眸中却多多少少又些了委屈。
 
当他猜测这个世界的支柱是路西法而不是自己,料定了云诗衍不会纵容自己,甚至会对他出手的时候,云诗衍却抱住了他。虽然撒旦知道这个拥抱并不单纯,但是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躁动的心,和疯狂窜起的欢喜。同时,埋藏在心中,独属于撒利的那一点委屈,也在云诗衍温柔的道歉话语之中,被勾了出来。
 
他在道歉,他在说,他不应该丢下他。
 
所以他并不是来玩弄他的感情的,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毁掉他,他的心意是可以得到回应的,他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眼前之人完美的面容,一点点的和那个黑发的血族重合起来,渐渐的,出现在撒旦的面前,是一张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容。
 
撒旦可以感受到他并不存在的心在抽痛,就好像从来不是这个人对不起自己,而是自己对不起他一般。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子的纠葛?
 
“你……”再出声时,撒旦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来找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撒旦从前不在乎这些,他想着只要把人困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就足够了,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却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有人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一个答案。
 
“为了什么?”云诗衍抬头和撒旦对视,眸光之中闪烁不定,带着些许的缅怀:“谁知道呢,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相识一场,现在却不了。”
 
撒旦的脑海之中,有什么记忆隐约在复苏,他猛的睁大了眼睛,恍惚之间,似乎见到了某个濒死的男人摸着谁的脸,说着最为动听的情话:“我的命,小衍想要的话,拿走多少次都可以……”
 
撒旦低声的呢喃,说出了他说的下一句话。“所以啊,小衍,再给我多一次,让你爱上我的机会,好不好……”
 
云诗衍一惊,不可思议的抬头:“邵昉轶,你想起来了?!”
 
撒旦摇了摇头,云诗衍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的头疼了起来,就好像曾经有一个无数次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或喜,或嗔,或冷漠,又或多情。
 
只是单纯的一个称呼,在他口中,却能叫出一整个世界。
 
世界在崩溃,一点点的全部化为碎片,撒旦一惊,看向云诗衍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云诗衍亲了亲他的嘴角,道:“看样子,是我赌赢了。”他周身的光在溃散,好似下一秒就要熄灭。
 
他来到这里,赌的是撒旦会为了困住他而加快吸收能量的速度,光的消失,会让整个天堂都被黑暗吞噬,最终,天堂会归于虚无,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这一切,都是他在赌路西法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在云诗衍看来,路西法对他也不曾有爱,但是他坚信那是邵昉轶,是不肯让他受到一点伤害的邵昉轶,但凡他有失,路西法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亲眼看着天堂消亡,要么是路西法选择死亡,要么是云诗衍被困在这黑暗的深渊,最后只能彻底的崩毁这个世界。
 
“还好,我赌赢了。”云诗衍笑起来,眉眼弯弯,他和撒旦说:“我赌就算失去了记忆,你也还是爱我,愿意为了我去死的。”知道了要救他,唯有自己身死,来平衡光明和黑暗这件事情,路西法没办法不在意。
 
云诗衍问他,愿不愿意为了他,放弃永恒的生命。就是在路西法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撒旦的眼中满是绝望,这个世界崩溃了,他又能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云诗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紧紧地抱住了他:“没关系的,虽然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下个世界,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答应你,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不会分离。”
 
所有的一切彻底的破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
 
“让路西法为你而死,完成。结束路西法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体回收成功,新世界构筑完成,精神体投放完成,云家主,我们开始下一个世界吧。”十三的声音沉稳了许多,让云诗衍这次这般的算计,某种意义上都是他的锅,十三决定要从良,好好的工作一次!
 
云诗衍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道:“撒旦已经开始有了从前的记忆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邵昉轶本人的意识已经开始觉醒了?”
 
“他应该属于外部刺激造成的比较难得的意外,进行精神体投放的时候,我已经抹去了他的记忆,他会适应新的世界的。为了防止他黑化造成太大面积的毁坏,下一个世界会是现代世界。”
 
云诗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但是到底是重新投放的精神体,不管是性格还是世界都会比较偏激,接下来一个世界也不会简单,请云家主小心。十三也会随时待机,为您效命。”
 
十三都这般的郑重,倒是让云诗衍对下一个世界有些难得的好奇了。
 
第99章:杀死黑-邦大佬(一)
 
夜色之下, 第一声枪声仿佛信号一般, 将暗处隐伏的毒蛇引了出来。
 
灯塔之上的光快速的照亮了这一片区域,云诗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免得自己被强光灼瞎。
 
所有人手上都端着枪,有条不紊, 缓缓地聚集起来,准备面对一场激战。这次跟着老大出来,他们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货, 料定了今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进行, 所有人心中没有惊慌,反而常舒了一口气。
 
灯光从他们一行人的身上滑过,就好像不曾发现他们一般,若无其事的继续转悠, 却将他们附近的所有地区,都纳入了灯光的范围。
 
今天的码头, 有一批货要出,夜色是罪恶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动作都非常的快, 但是仍然出了问题。
 
“有叛徒。”云诗衍听到旁边有人这般低声说。
 
他的脸色有些糟糕, 因为刚才那一枪, 打中的人是他,就在他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子弹直接朝着他来了。
 
其实也不是朝着他,他只是站在子弹必经的路上, 那颗子弹本来是瞄准了他们老大的。
 
云诗衍没有时间思考,下意识就侧了身,这才没有重伤,而只是肩膀中了一枪,脸色糟糕了些,动还能动。万幸并不是右肩,不然他枪都拿不稳。
 
现下时间紧迫,所有人都在移动,接下来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云诗衍根本没抽空接受十三给他的资料,只能是依靠十三简单的讲解明白现下的局势。
 
“今晚有一批军火送来,你所在的黑-邦是卖家,一旦拿到这批货,他们的实力会直接翻倍,所以对家不惜一切,也要在今晚把你们老大搞死在这里。”十三翻资料为云诗衍解说。“你们老大就是被护在中间那位,你离的有些远,太暗了可能看不见,但是他就是邵将军。”
 
云诗衍:“……”啧,合着他刚才还是为邵昉轶挡了枪咯。
 
十三的科普还没有结束,但是时间不等人,又一声的枪声响起,云诗衍猛地回头看向人群的最中间,这一枪是那一位被所有人护在中间的老大打出来了。
 
云诗衍耳聪目明,子弹破风的声音都听得清楚,顺着那声音,又传来了人闷哼倒地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信号,刚才聚集起来的人在转瞬间快速的散开,所有的人都各自找了掩体,枪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午夜的无人码头。
 
云诗衍虽然不曾在时代待过,但是上学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课程却是不少的,何况这个身体对手上的枪极为熟悉,就算是受了伤,他依旧快速的在黑暗之中移动,选了一个位置蛰伏。
 
他戴着眼睛,十三直接将他的镜片整个光脑化了,开启了夜视和热感应功能之后,基本上所有躲藏起来的人都被囊括在云诗衍的视野之中。
 
“蓝色为己方,红色为敌方,云家主可以将现在的情况当成真人枪战游戏,当然,蓝方之中有叛徒,现在资料缺少,我只能将有问题的人都设置为黄色,希望云家主多加注意。”
 
云诗衍已经从上个世界无所不能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了,他将自己手上的枪支摸了一遍,之后找到了自己身上带着的子弹,眯了眯眸子,心情微微有些躁动。
 
男人总是喜欢这样的刺激的,特别是云诗衍是一个阔别了战场许久的军校生。虽然是向导,但是云诗衍从来不比哨兵差,若非他志不在此,现在的职位怕也不会比邵昉轶低多少。
 
“云家主,您现在的身份在这个黑-邦之中有些低,是没办法接触到邵将军的,趁着这次的机会,您必须找到往上爬的路。”
 
云诗衍点了点头,十三将邵昉轶的颜色设置成为了绿色,在这些红绿灯一样的颜色之中,他大概是最夺目的,云诗衍不可能认不出来,所以安心的决定先解决旁边的小喽喽。
 
云诗衍所在的黑-邦这次来的人手不少,想来早就知道会有一场恶战,双方都在暗处,枪声一直在想,战况如何却无法准确的说明。
 
云诗衍有目的性的朝着邵昉轶所在的方向前进,对方来的人比他们多了一倍,就算是早有准备,邵昉轶这边的人手也是严重的不足,为了不成为显眼的目标,他早就和一群人分散,单打独斗,以一当百,一枪便收割一条命,跟不要钱似的。
 
就算如此,情况也没有好上多少,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显然就算躲起来对方也能够找到他,这让云诗衍在一旁掩护都有些心累。
 
他要防着让邵昉轶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还要帮着他把一些漏网之鱼解决,甚至还要时刻警戒那几个黄色的人,防止他们突然间对邵昉轶发难。
 
时间是非常难熬的,特别是在这种精神需要紧绷,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情的时刻。好在己方的增援很快就到了,一大堆蓝点包围了红点,之后随着一声声的枪响,周围开始渐渐安静了下来。
 
东方的海面露出了一点鱼肚白,天就要亮了,蓝方终于控制了红点,一群人恭恭敬敬的请他们老大出来。
 
那个人的模样这才出现在云诗衍的面前。
 
这一世的邵昉轶是身形高大的黑-邦老大,小半夜的浴血奋战,身上简洁的西装三件套不见半点的散乱,黑色的呢子大衣挡住了夜间的寒风,云诗衍看到了他的脸,眼睛微微一动。
 
他的右脸上有一道伤疤,从脸颊一直练到下巴,毁去了那张俊逸的面容,为他增添了些许的粗狂,倒也不说这道疤影响了他的容貌,其实这样的一道疤让他更加有威慑力,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都叫人有些害怕。黑色的眸子比夜色还要深沉,他的目光平澜无波,似乎今夜发生的事情,惨死了多少人都不是要紧事一般。
 
云诗衍心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鬼设定,刚想趁着这个机会翻翻设定,没想眼镜之中一点黄色突然间异变为红,云诗衍暗道不好,目光一凝,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他向前一扑,居然直接将老大扑倒在地。
 
枪声和他的动作是同步的,所有人反映过来的时候,云诗衍已经昏迷在了老大的身上,他的左肩再一次中弹,上次是从前面穿过去,这次是从后面。
 
刑照义被人扑倒的第一反应是顶起了齐膝,想要直接将这个人甩出去,但是下一秒他听到了枪声,几乎是擦着他的脑袋过去的子弹是从推倒他的这个人身上穿过的,那速度太快,刑照义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下好不容易静下来的现场再一次乱了起来。
 
刑照义眸光越发的冰冷,有人上前将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子从他身上拨了下去,他站起身来,声音犹如地狱的恶魔:“背叛者,死。”
 
他的话语简洁,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是知道规矩的,刑照义生平最厌恶的便是叛徒和卧底,这样的人撞到他手上,命基本别想有了。
 
离开之前,刑照义多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云诗衍,但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处理好手下处理好今晚的事情,就带着货离开了。
 
清晨,人们到达喧嚣的码头的时候,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海水洗去,鱼腥味在风中扩散,来来往往的渔民将鱼一筐又一筐的搬上了岸。
 
这是东市最大的货运码头,基本上只要走水路,都会过这个码头,所以这里出现任何的东西,码头上忙碌的人们并不会在意。
 
云诗衍醒来的时候,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在医院之中,单独一间的病房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
 
这正好是云诗衍需要的环境,他闭上了眼,这才看起了十三之前整理给他的资料。
 
这是一篇黑-邦大佬被温暖之后,一点点的洗白转正言情文,女主是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她作为家教,为一个初三学生补习,认识了身为黑-邦老大的男主角,已经可以称之为“大叔”的男主刑照义。
 
女主的性格非常的温柔,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暖了从小没有母爱的刑照义的小外甥,也就是他的学生“刑生”,同时也照亮了刑照义本来黑暗的人生,甥舅两人都对女主有好感,但是从小没有了父母,又死了哥哥的女主,喜欢的人却是刑照义。
 
文章的前期一直都是培养感情,和三人之间的纠结,后期就开始开虐了,在和刑照义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女主才知道刑照义是东市最大的黑-邦的老大,他的势力遍及全国,早就成为了黑暗帝国的王者。
 
这让温柔善良的女主根本无法接受,因为他的哥哥就是死在了黑-邦的人手中。爱与三观的碰撞让女主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这一份感情,之后更因为男主对手的一次绑架,女主知道了一件当年的惊天秘闻。
 
她的哥哥,当年就是死在了男主的黑-邦之中,死在了男主的手下。
 
这已经已经上升到了仇家的等级了,女主没办法原谅男主,选择了远远的逃离,但是第一次见到阳光的男主又怎么会放这个照亮了自己生命的女人离开。
 
之后就是强取豪夺,囚禁,怀孕,在刑生的帮助之下女主带球跑,多年之后,带着孩子见到了已经洗白了自己身家的男主,两人放下过去,和他们的孩子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真是感人肺腑。
 
才怪!
 
云诗衍明明受伤的是肩,此刻却头疼得要命,不为别的,这个白莲花一般惹人爱,大灯泡一样照亮了男主整个灰暗人生的女人,是他的妹妹,而他,就是文中一开始就死了,造成了男女主之间最大隔阂的那个“哥哥”。
 
为什么他会死在男主的手中呢?
 
很简单,因为他是警方派到男主帮派之中的卧底,他在获得男主的信任之后,被扒出了身份,之后死无全尸。
 
刑照义这辈子最不能原谅的便是背叛,还有卧底。
 
因为他曾经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留下了脸上的拿到疤,和胸口的一个刀痕;而他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妹妹,就是死在了对头势力派来的卧底的手下。
 
对于背叛和卧底,刑照义从来不会给他们其他的选择,唯有死,唯有他们的血,才能够平缓他内心的暴戾和疯狂。
 
警方卧底云诗衍同志,现在脑袋不是一般的疼。
 
“只要不暴露就好啦。”十三非常的有信心,他信誓旦旦的表示:“有我这样高科技的作弊器在,云家主在黑-邦之中完全可以横行无忌!不会有事的!”
 
云诗衍:“……”你的可信度非常的低啊喂。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难度会有些高,但是云诗衍没想到他会来到一个和剧情没有半点牵连的时间点,所有的剧情能够给他提供的资料非常的少,除了和刑照义相关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给了攻略提示吗?女主做了什么打动了黑-邦大佬,云家主一定可以做的比他好的!”
 
云诗衍:“……”他和那个天真烂漫,傻白甜到恐怖的女主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啊……
 
而且性别也不对好吧!
 
让他洗衣做饭带孩子,呵呵,这不是抢邢家保姆的工作嘛。
 
第100章:杀死黑-邦大佬(二)
 
原主名为方宁衍, 妹妹女主名为方宁芍, 两人之间相差了六岁,因为代沟大, 所以原主和女主的交流是比较少的,作为一个合格的卧底, 从他进入学校开始便已经彻底的断开了和家中的关联,和他有关的事情,全部都有另外的人负责联络, 做好后勤, 好保障队员在执行任务之中无后顾之忧。
 
方宁衍幼年失孤,由爷爷抚养成人,他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家中富足, 家人和睦,本不该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父母的意外死去让他提前结束了童年。
 
早在幼年,方宁衍便见过那些亲戚为了父母留下的产业争抢他们兄妹二人抚养权的恶心嘴脸, 好在爷爷还能抗, 硬生生熬了过来。只是这个过程比较困难, 妹妹年纪小, 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度被人骗走,这些事情方宁衍忘不了。
 
自然而然,对当初将妹妹带回来,并且将亲戚带走的警察, 方宁衍是带着憧憬的心理。高中之后,他不顾爷爷的反对,读了警校,为的是护一方安稳,保人世平安。同样的,也希望将这一份安稳带给家人,希望自己的家人一生平安喜乐,诸事无忧。平安顺遂后来没实现,诸事无忧,也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失。
 
他本可以成为特警,或者是警局之中的一份子,但是因为表现太好,人太聪明,并且身世特殊,他被选择成为一个卧底,最后无声无息的死在了黑-邦之内。就算是妹妹方宁芍,多年之后也只能记起自己的哥哥因男主而死,那隔阂是血仇,是一道坎,却并非因为自己与哥哥有多好的感情。
 
女主的记忆之中,方宁衍小时候很疼她,但是随着长大,兄妹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最后哥哥离开家去读大学了,再那之后,就再不曾回来。
 
等到她和爷爷再见他的时候,得到的唯有一张遗像,他甚至连尸骨都不存,那些警察红着眼眶表示哥哥的伟大,方宁芍扶着昏迷的爷爷,心中却并未泛起多少的波澜。
 
身为卧底,自然不能用原本的身份,所以方宁衍在黑-邦之中化名石衍,身份依旧是一个失孤富二代,只是他什么都没有了,倾家荡产,失魂落魄,从高处跌到了尘埃之中,唯有靠着黑-邦才能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样的身份在黑-邦之中比较容易生存,警方是特意找的一个真的身份让方宁衍顶替的,这位石衍出了意外死了,云诗衍被拾掇了一番,转头就顶着石衍的名字,顶上了石衍的空缺。
 
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方宁衍才摸进了黑-邦的中圈,又因为一个人情,昨天夜里被安排去取那一批的军火。
 
在原来的故事之中,他似乎也是因为在这次的任务之中表现出色,这才被提拔,真正进入黑-邦中心的。
 
虽然刑照义的黑-邦,从没有中心这一说法,早在被背叛之中,刑照义就习惯很多东西都压在他自己手中了,黑-邦之中除了他,还真没有人掌握着全部的消息。
 
经过昨夜的血战,阎帮在现在的东市已经完全没有敌手,但是在国内仍然还有几个老牌势力能够与之相抗衡,等到女主出现的时候,刑照义也已经全部将他们解决了。
 
这个男人没有心,天生适合混黑,栽在他手上的人一般是因为看错了低估了他,剩下的那一半,是千算万算,最后却还是输给了运道。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的一切都会围绕着他,就算是警察,也没办法拿他如何,所以方宁衍这个卧底,并不是被派来查和他有关的事情的。
 
就算是警察,也知道刑照义最厌恶什么,这座城市已经被掌握在黑-邦之中,警方不会想不开和阎帮怼,他们的武器都没有阎帮多。更重要的是这群人是一群疯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只要刑照义吩咐,他们就可以去干,警察不会拿整座城市市民去赌,所以方宁衍进入阎帮之前,被千叮万嘱了无数遍,不可以和刑照义靠得太近,暴露给谁,也不能在刑照义面前暴露。
 
东市是Z国的商业之都,别的没有,钱是大把大把的,有钱自然是要花的,这座城市的物价每天都保持着上天的节奏,路上走着的人非富即贵,商机一抓就是一大把,毕竟这里的人从来不考虑钱要怎么赚,从来都是想怎么花怎么花。
 
有钱,自然就有了市场,东市有一类很特殊的交易一直以来都非常的隐蔽,那就是毐品交易。
 
Z国的毐品交易是被严令禁止的,上面抓得非常的严,掌控着整个东城的阎帮也是不贩毒的。刑照义这个人没什么节操,吃喝嫖赌,什么赚钱他做什么,但是唯独不碰毒,按照原文的描述,刑照义的父亲吸毒成瘾,将家中钱财败了个一干二净,害死了兄妹两人的母亲,之后更是将两人转手卖了,就为了换点毒。
 
这导致刑照义对毒深恶痛绝,就像他厌恶卧底和背叛者一般,他也极为厌恶沾上了毒的人,原主之所以会死得那般的惨,警方连尸骨都没能够找回来,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因为他的死不仅沾上了“卧底”和“背叛”两字,更是因为陷害,和“毒”也沾到了一块。
 
踩中了刑照义的三个雷点,刑照义绝对不能给他留个全尸。
 
云诗衍想到这里,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他的身份设定非常的不好办,非常的考验演技,不过也好在这个多个世界下来,对他的磨砺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诓邵昉轶从来都是他的拿手好戏,所以云诗衍悲春感秋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将所有的资料都梳理了一番,开始制定自己的战略。
 
首先是他卧底的身份,这是绝对不能够暴露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做的一共有两样,一是继续和外面的线人保持联络,让警方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警方那里不出纰漏,他才能够有足够的自由行动的权限。也好在这个世界之中警察并不是吃干饭的,做事情还是非常有一套的,上下线之间的对接非常的麻烦,有时候即便两人是队友,也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的信息,他们要做的都是单向的传递,只需要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送出去,之后的事情,没有接到通知之前他们都不需要有动作。
 
警方不是问题,剩下的就只需要在刑照义面前捂紧自己的马甲就好了,刑照义不是撒旦,不会开挂,所以云诗衍相信他不会看穿自己,堵上他军校生的名誉,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母校的人,虽然对手是邵昉轶……
 
身份问题没问题了,之后便是任务了。
 
方宁衍到阎帮之中,是为了查东城的一条贩毒利益链条,按照警方的消息,这条利益链上的巨大一环便在阎帮之中,方宁衍要做的便是找出来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帮助警察锁定这个人。
 
这对于云诗衍倒是不难,因为在剧情的后期,这个人已经暴露出来了,他是刑照义的左膀右臂,阎帮的副帮主王千山。
 
虽然没能够完全的掌权,但是王千山负责的却是阎帮之中的一部分洗钱产业,有次为依托,他一直都在正大光明的贩毒,刑照义对这一份看得并不重,他只要看到洗白的钱,并不在乎过程如何,所以一直让王千山逍遥。
 
原文之中他会暴露,还是因为刑照义为了女主决定暗转明,所以开始彻底的清除自己手下的毒瘤,这才查出来他,也查明白了当年方宁衍的事情是因为王千山从中作梗,还会害得方宁衍惨死。刑照义恰好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女主出气的,结果王千山自己送上来了,他自然半点不客气就解决了他,王千山的下场比方宁衍还要惨。
 
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云诗衍清楚这件事情要怎么办,只需要把王千山的所作所为捅到刑照义面前去,王千山的结局便只有一个死字。
 
大概将所有的资料都理顺了,云诗衍这才按了按脑袋,躺回了床上,他肩上过了两颗子弹,居然都恰好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心脏,做了手术之后进行了缝合,之后只需要休养,就可以出院了。
 
云诗衍在医院闲了两三天,这才有人来看他。
 
一边吐槽阎帮对伤残人员的不关心,一边云诗衍还要摆出一张有些狠戾的脸,来听人吩咐。
 
他的人设是因为家庭而性格有些小阴暗的酷boy,同样是狠戾,方宁衍表现出来叫人有些不愿意靠近他,但是放在云诗衍的身上,却意外的有些招人疼。
 
十三表示云家主身上闪闪的光环非常亮眼。
 
来见云诗衍的是刑照义的另一位左膀右臂,跟了他多年,一直以来都负责他日常的刘飞扬,云诗衍恭恭敬敬的称了声留个,给刘飞扬的印象越发的好了,因为他是为了刑照义才受那两枪,所以云诗衍的身份一下子不同起来了,怎么说也救了老大,刘飞扬也不能拿他当傻子欺负。
 
“你这两个月都要养伤,之前的活就别做了,我找人给你顶上,出了院到这来。”他给了云诗衍的一张纸,上面是一串的地址,保证云诗衍记下之后,刘飞扬一脸淡定的将纸点了,当成烟灰弹了弹。“到了那,嘴把严些,若不是那两枪,你这资历也没资格进这个,要懂得把握机会。”
 
云诗衍自然是无比乖巧的应了,刘飞扬这明显是在提携他,到底是挡了两枪,虽然当初刑照义直接丢下了他没有亲自带回去照顾,但是现在把自己安排在他的身边也不错啊,云诗衍坚信自己能够焐热那颗冰冷的心。
 
十三表示这剧情足够酸爽,一定要足够虐身虐心才对得起他买的爆米花。
 
云诗衍对这个说要认真工作但是热情不过三分钟就歇了开始嗑瓜子的光脑已经无语了,十三算是放弃治疗了,他只能靠自救了。
 
为了快一点进入刑照义的领地,免得时间太长,刑照义把他这个救命恩人忘了,云诗衍很快就办了出院,凭借着惊人的记忆里,一路平安顺利的到达了刘飞扬给的地址上的屋子。
 
整个东市都在刑照义的手中,但是该隐藏的刑照义还是隐藏得非常好,大隐隐于市,谁也想不到刑照义住的并不是独栋别墅,而是市中心寸地寸金的复式高楼。
 
云诗衍自然不知道这一整栋楼的产权都在刑照义的手上,他只是有些诧异刑照义居然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到女主来,还是在这里待着,之后淡定的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过了层层的验证,上了楼。
 
第101章:杀死黑-邦大佬(三)
 
身为黑-邦大佬, 刑照义的行踪一直以来都非常的隐秘, 他虽然是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但是自己的过往和家世一直隐瞒得非常的好, 以至于道上混的,很少能打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情。
 
云诗衍若不是有十三这样的作弊器在, 看得到原着的资料,也不会知晓刑照义的从前和现在,更不会知道他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外甥养在了家中。
 
刑照义年幼被卖, 虽然带着妹妹从买家的手中逃了出来, 但是小小少年,也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他的路偏了些,混的路黑,一步步居然就在原来的黑-邦之中混开了。
 
之后更是继承了阎帮, 一点点把阎帮做大,这样的人生多少说得上顺风顺水, 只是十年之前的一些事情,打碎了他心, 真正成就了这位道上人称“活阎王”的刑大佬。
 
妹妹惨死在卧底的手中, 兄弟联合外人背叛自己, 当年的刑照义心都是寒的, 如果妹妹没给他留下一个小外甥,他可能早就为了报仇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这个小外甥是刑照义的死穴,但是他对小外甥却从来不假辞色,该好好管教从不手软, 为了让孩子有一个温馨的童年,他也从不曾在孩子面前透露过他的身份和工作,只是将小“刑生”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后期出现了女主,刑生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舅舅到底是一个怎样狠辣的角色。
 
“刑生”的名字,是刑照义的妹妹起的,妹妹说这个孩子代表了她的新生,寄予了她的期冀,她希望孩子这一生都平安顺遂,不会沾染那些黑暗,生活的快乐和肆意。
 
妹妹的希冀就是刑照义对刑生的要求,能够被调到刑生面前的人,从来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云诗衍的身份没有半点问题,毕竟是政府公家出手,履历一路过去都是绿灯。虽然入帮的时间有些短,但是到底算是个名牌大学中途出来的,给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补习,那是绰绰有余的。
 
没错,云诗衍被安排的工作和女主拿到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给刑生补习。
 
刑生是早产儿,从小身体不好,早年刑照义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又拘着他不让他多出去玩,导致这孩子的性格有些敏感和腼腆,在外比较内向,不乐意问问题,学习也不怎么好。
 
小升初的考试不难,但是他却想上一个好学校,这才央求着舅舅想要报个补习班之类的。
 
刑照义不担心他出去读书,因为这个片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人能对学校和刑生下手。但是报班却不怎么安全,所以想了想,便让刘飞扬找个家教来。
 
刘飞扬从年幼和刑照义一起混,当年那场叛乱之中亲眼看着刑照义的妹妹刑照思死的,对这个自己从小宠大的妹妹,他向来是疼爱。所以他对刑生也是非常的尽心,明白刑照义的意思,他首先在帮里查了一下,他们是黑-邦,学历高的还真没多少,这其中又要数方宁衍化名的石衍最高,再一想到石衍之前为老大受了伤,他一拍手觉得这是个好苗子。
 
排查了一下石衍的身世,虽然为人有些狠戾,但是在刘飞扬看来那也是小孩子的中二病,人无完人,何况是家里出事早,落差大的小孩,觉得没有问题了,刘飞扬自然就安排下去。
 
这才有了云诗衍的到来。
 
为了给刑生做老师,云诗衍在医院里还特意做了功课,先是把六年级的书都看了一遍,又预习了初中的题,之后做了几套卷子,完美的保证自己轻松掌握这些东西,他这才出的院。
 
不管抱着怎样的目的,刑生他还是要教好的。
 
云诗衍是午饭后到的,刘飞扬下来接的他,带的东西都经过检查,翻出来那几套题的时候,刘飞扬看云诗衍的眼神越发的赞赏了。
 
云诗衍吃了颗定心丸,知道只要下午表现好,刑生不反感自己,那他九成九能留下来,勾了勾唇,笑得有些淳朴。
 
这和他素日的性格有些不同,刘飞扬愣了愣,也明白了他是半大的孩子,就乐意让人夸一句会做事,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带着云诗衍进了屋。
 
“你接下来就在这边养伤,这小区里什么都有,可以的话就不要出去晃了,老大不喜欢身边的人出去胡来。”既然带了人进来,刘飞扬就习惯把所有的忌讳都说清楚了。“小生胆子比较小,平日里可以哄着他,但是学习不能放,他是个懂事孩子,不要对他太凶。”
 
云诗衍一边把这些记下来,一边观察这房子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养着刑生的缘故,这房子并没有云诗衍想象的刻板和冰冷,反而一草一木,一件家具都带着家居生活的气息。大部分家具都有些年头了,桌角上还包着海绵,应该是怕刑生年纪小磕着碰着。墙壁上贴着温馨的墙纸,墙纸上又贴了刑生拿到的优秀少先队员的奖状。墙上还有照片墙,大部分照片都是刑生的,刑照义偶尔出现,那也是绷着一张脸,看上去严肃到不行。
 
刑照义不擅长和人相处,虽然有心养好刑生,但是他不苟言笑的模样,让刑生有些怕他,并不怎么和他亲。再加上刑生越长越像他的父亲,那个叛徒,这让刑照义心上过不去,两人之间也就一直不冷不热。一直到女主来,这才缓和了甥舅两人的关系。
 
当然,缓和了关系,也增加了矛盾,刑生年纪小,不敢和舅舅硬抗,喜欢女主的心思一直都压在心中,表白之后又被拒,恍惚之中考试都没考好,还是刑照义给他塞进了一所好的高中之中。
 
只是后来他私自放跑女主,被刑照义迁怒,直接放出国了,剧情结束了也没能够再回来。
 
也不知道原着之中的刑照义在想些什么,说好的替妹妹眼孩子,结果就是这么养的。
 
云诗衍撇了撇嘴,对剧情懒得搭理,毕竟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有这个时间,他早把刑照义拿下,刑生也能够养大了。
 
当然,云诗衍现在没有具体的计划,他也清楚刑照义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人,他也不是有着圣母光环的女主,没那么容易普照到刑照义。
 
带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刘飞扬示意云诗衍把行李先放到楼下,等给刑生上完了课看刑生的反馈,在决定留不留他。
 
云诗衍耸了耸肩,把自己身上背着的包放在了行李箱上,就跟着刘飞扬上了楼。
 
刑生的房间在二楼,他的书房和他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中间是一个玻璃推门,某种意义上两个房间是打通的。
 
刘飞扬敲了门,等了三秒,就开了门带着云诗衍进去了。
 
刑生今年十岁,因为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还情况危急,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显小。他的头发有些小自然卷,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长长的眼睫毛并不卷翘,一颤一颤的,跟蝴蝶似得。这是个颜值爆表的小正太,也难怪女主对他喜欢的紧,这样的可爱少年,换谁都喜欢的紧。
 
刑生见到刘飞扬,笑得脸颊上两个小酒窝都露出来了,喊了一声刘叔叔,之后才看到跟着进来的云诗衍。
 
大概是云诗衍眉眼间的狠戾,让他有些小怕,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
 
刘飞扬并未在意这一点,刑生一直以来都有些怕陌生人,这是正常的,拉着云诗衍为他作介绍:“这是舅舅找来的家教老师,我们下午让他给小生上一节课,小生要是喜欢他,我们就留他下来,好不好?”
 
刑生知道决定权在自己,从小摆在他面前的东西有很多,想不想要刑照义都给了他选择的权力,很少逼迫于他。知道这是新来的老师,刑生脸上的怯意稍微去了些,他再看云诗衍,发现这个小哥哥长得居然很好看。
 
身为女主的哥哥,方宁衍的面容自然是不俗的,现在这个身体内装的又是云诗衍的灵魂,那种气质更是将这一份好看提升了一个层次,对于这样的人,小孩子很容易有好感。
 
十三再一次感叹:“果然是个人都不能躲过云家主闪闪发光的光环。”
 
云诗衍懒得搭理十三,十三总是说他头上有男主光环,云诗衍从不信这些,要是有光环,那邵昉轶就对他一见钟情啊,也不见哪个世界邵昉轶一上来就粘住他啊。总是要他费尽心思的做攻略。
 
十三也懒得吐槽云诗衍,毕竟以云家主的情商,他也不指望他能够看得出来邵昉轶靠近他是在粘他。就像之前子书白奕那个世界,云诗衍最初还一直觉得子书白奕是个儿控呢,早些年完全不知道子书白奕是在养童养媳,而不是养儿子。
 
见刑生对自己有了些许的兴趣,云诗衍勾了勾唇,整个人柔和了些,走上前道:“小生你好,我是石衍,你可以叫我石老师。”
 
他一笑,刑生脸有些微微发烫,神色不再狠戾的云诗衍,还是很容易博得人好感的,刘飞扬见两人的相处没什么问题,便表示他走了,让他们学习。
 
云诗衍关了门,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刑生的旁边,好奇的问他:“你现在在做作业吗?”
 
刑生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奇怪的是刑照义这个人比较糙汉子,养出来刑生却像个小姑娘似的,特别容易害羞和脸红,不知道作者这么设定是不是因为时下流行腼腆可爱小正太。
 
“嗯,这是周末的作业,做完了,舅舅晚上还要检查。”
 
云诗衍了然的点了点头,笑眯眯道:“那你先坐吧,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做完了我帮你先看一看。”
 
刑生眨了眨眼,他之前还未接触到家教,还以为家教会和学校的老师一般严肃,没想到云诗衍这般的平易近人,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开始继续写。
 
云诗衍观察一下这个房间,大概对刑生的兴趣爱好有了了解,之后又看了一会刑生做的作业,大概明白了刑生的水平,之后便在刑生做题的时候开始指导他。
 
到了下午茶时间,刑生已经非常的崇拜云诗衍了。
 
在他的眼中云诗衍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无所不知的神人,只要是他问的,云诗衍就没有不知道的,甚至还能够给他往外延伸许多。
 
刑生是个小孩,糊弄他容易,不到两个小时,云诗衍就把他发展成为了自己的小弟,简直都快对他肝脑涂地了。
 
刘飞扬来验收成果,接收到了一个兴奋得脸蛋都红扑扑的刑生,云诗衍不但辅导他把作业都做完了,还带他多做了一套卷子巩固之后,之后带着他打通了两关游戏,刑生难得在家里这般的欢喜。
 
刘飞扬见他高兴,也是松了一口气,满意的拍了拍云诗衍的肩,他道:“既然小生喜欢,那你就留下来吧,行李放到楼下正数第二间房去,以后你就负责陪小生。”
 
虽然从黑-邦成员变成了带小孩的家教,但是云诗衍并没有不满意,而是点了点头,非常乖巧的听从安排了。
 
于是到了晚饭时间,刑照义便在餐桌上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他家平日里安静如鸡的小外甥,一边吃饭还一边叽叽喳喳和少年说话,看上去就和只喳喳叫的小鸟似得,围着少年蹦达得欢。
 
刑照义皱了皱眉,记起来了昨日刘飞扬说过的话,新家教今日要来,就是这个少年么……
 
刘飞扬是信得过的,只是为何找来的家教这般的年轻……对于家教的疑惑,在看到欢喜的刑生的时候,又微微转变,刑照义有些不满,他家小外甥有些内向,对着他的时候更是胆子小,跟只小白兔似得,怎么今天看上去和百灵鸟似得,叫个没完,还一脸的欢喜。
 
第102章:杀死黑-邦大佬(四)
 
刑照义对陌生人的防备心重, 但是他却不显山不露水的咳了一声, 示意他的到来。
 
叽叽喳喳的小鸟安静了,刑生见到他, 一秒钟切换到拘束状态,怯生生的喊了一声舅舅。
 
刑照义看不惯他的怯懦, 特别是这种一面对他就切换表情的模式,于是脸色也不好看了。“食不言,吵吵闹闹不像话。”
 
刑生哦了一声, 低头扒饭。
 
云诗衍已经站起身来,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刑照义的小弟,和刑生可以没大没小,面对大佬的时候,态度还是要有的。云诗衍低着头和刑照义问好:“邢先生好, 我是新来的家教,石衍。”
 
刘飞扬说过, 在刑生的面前,不可以暴露他们的身份, 所以在家要称呼刑照义为邢先生。云诗衍虽然对“刑生”和“邢先生”颇有些微词, 但是也没这上面纠结, 他可是要打入敌人内部的乖巧小弟啊。
 
刑照义点了点头, 皱着眉打脸云诗衍的身板,觉得他实在有些纤瘦过了头,于是开口:“知道了,既然都来了, 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好好带小生,别的心思,不要起。”
 
刘飞扬自然是与他通过了气才把云诗衍找来的,所以刑照义知道这个云诗衍的身份和所有的信息,只是他没有细看,只是大概瞥了一眼,没有问题就吩咐下去了。
 
虽然云诗衍为了他挡了两枪,但是因为救了他的命就在帮里平步青云是不可能的,阎帮之中制度分明,刑照义不会为这个小子开这个先河,最多是多给他些补偿,让他小小年纪,不必在帮里做那些拼死拼活的,也算是提携了。
 
再多的,刑照义是不会给的。
 
云诗衍应了声,这才抬头,刑照义见到他的面容,愣了愣神,随后大概猜得到刑生为何这般的喜欢他。
 
刑生那个死小孩,容貌像他爹,性格却多少有些像他的母亲,是个死颜控,从小就表现出了对美人的喜爱,只要是长得好看,他都会高看两眼,和他相处也会容易上许多。
 
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特质,刑照义才不让他接触黑-邦之中的事情,他这个傻孩子太容易被那些蛇蝎心肠的美人蛊惑了,就怕被利用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刑照义的眸光微闪,云诗衍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厢刑生已经三口两口扒完了饭,伸手去扯云诗衍的手:“石老师,我吃完了,我们上去吧!”
 
刑照义要走的脚步一顿,道:“让你老师吃完饭,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刑生点头道:“做完了……”
 
“去拿来给我看看。”
 
刑生乖巧的哦了一声,扭头朝云诗衍吐了吐舌头,上楼去拿作业去了。
 
云诗衍无奈一笑,这孩子其实也有俏皮的时候,只是在刑照义面前没胆子浪,所以总是一副乖兔子模样。
 
刑照义没再盯着饭桌看,省的云诗衍叫他看得吃不下饭。
 
实际上云诗衍心理素质好着呢,他慢悠悠的吃完了菜,这才喊阿姨把东西收了下去,出了饭厅,刑生正站在刑照义身旁,一脸的紧张。而刑照义手上拿着的正是刑生下午做完的作业。
 
见到云诗衍出来,刑生给了他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云诗衍则给刑生递了一个安心的眼色。
 
刑照义脸上的表情不变,但是神色却和缓了些。下午云诗衍给刑生讲题的时候,并没有让刑生直接在作业上写正确答案,而是用便利贴和红笔写了新的答案之后贴在了题目旁边,算是订正。解题思路写的清楚,而后还附带了相同题型,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却格外的整洁。
 
刑照义非常的满意,选了两道题问刑生,听他说完明白他都懂了,眸中闪过了满意。
 
平日里他也会帮刑生看作业,但是多数只是指出了错题让他去订正,刑生又怕他,总是哆哆嗦嗦的,今日能把题讲清楚,应该是下午上了老师的课的关系。
 
他抬眸看了一眼云诗衍,再看看刑生,道:“很好,以后要好好跟着老师学习。”
 
刑生点了点头,非常的乖巧。之后再抬眸,看云诗衍的小眼神都亮晶晶的,看起来非常的高兴,毕竟要从他舅舅口中听到一句很好是非常不容易的。
 
“回去玩吧。”把作业还给刑生,刑照义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和你石老师谈谈。”
 
刑生非常的乖巧,只是给了云诗衍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便颠颠的上楼去了。
 
他走了,云诗衍整个人便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他看向刑照义的目光有些崇敬和胆怯,只是度把握得特别好,并没有让刑照义对他产生不满。
 
刑照义抬了抬下颚,道:“不用站着,坐下吧。”
 
云诗衍眨了眨眼,明明没有说话,但是刑照义却从那双有神的凤眼之中看出了他流露的话语:“真的可以吗?”就好像在老大的面前,他不跪下已经跟过分了,怎么可以坐着。
 
刑照义有些无奈,帮中规矩多,那是为了立威,但是回到了家中,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形势。“坐吧。”
 
他都开口说第二句话了,云诗衍肯定是不能违背的,马上就坐下了,背挺得非常的直,跟乖学生似得。
 
刑照义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但是速度太快,他自己都没能够捕捉这一瞬的心思。“在家中不用这样拘束,免得惹小生怀疑。”刑照义多了这一句话,但是云诗衍依旧挺直了背,他便不再多说,只是询问:“小生的学习不算好,并不是他不聪明,只是胆子小,平日里有不懂也不敢问,久而久之,成绩就不好。”
 
云诗衍点了点头,这些刘飞扬有说过。
 
“我不指望他的成绩有多好,但是他自己有目标,你尽量帮他达成这个目标就好。我刚看了他的作业,那是你的主意?”
 
云诗衍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回答:“这是我自己的学习方法,方便我归纳总结错题,我觉得这样做比较有学习的效率,所以就教少爷了。”
 
刑照义表示自己明了。“你大学还没读完,家中便出了事,现在还想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云诗衍抿了抿唇,提到这件事情,他眉目之间便又带出了一丝的狠戾,他摇了摇头:“回不去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傻白甜富二代了。”
 
刑照义知道他的身世,也不多说,他只是想多给云诗衍一条路,毕竟混黑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出生入死是经常的事情,别看他现在权势这般的大,谁又知道明日醒来,还看不看得见太阳呢。
 
不过云诗衍不想,他也不会勉强。“既然如此,那你除了教小生,日后就跟着飞扬学点东西吧,也不算从帮里独立出去。”
 
云诗衍脸上表情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毕竟刘飞扬是刑照义的亲信,跟在他身边和他从前的位置相比,简直天和地。
 
刑照义不再多语,便让他回房间去了。
 
云诗衍关了客房的门,脸上惊喜的表情便稍微收敛了些。
 
他本来以为给刑生补习会让他顺利的脱离黑-邦,但是刚才刑照义的话又把他重新拉了回去,而且在刘飞扬身边的位置,可以查到更多的东西,如此一来,他不管进退,都会有问题。
 
刚才刑照义的话,看上去平澜无波,但字字句句都是陷阱,以原主的经历和性格,是绝对不会答应回去学校,过回正常的人生的,刑照义说那样的话出口,分明是在试探他。
 
若云诗衍只是单纯的卧底,那刑照义给他这个工作他应该是欢喜的,因为这样方便他工作。
 
可是他并不是纯粹的卧底,做卧底的时候,云诗衍还要在意刑照义的底线问题,就算现在让刑照义喜欢上自己,身份曝光之后,两人之间也会陷入僵局。
 
最好的结局,是刑照义让他滚,然后他滚的远远的,从此不见。最糟糕的结局是刑照义觉得自己遭遇到了背叛,不管云诗衍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他的,在刑照义那里,他都是有目的的接触,甚至为了这个目的欺骗他的感情。刑照义不会放过他,他的结局也许会比原来还惨。
 
云诗衍真真是进退两难,卧底这个身份就是定时炸药,什么时候点什么时候炸,都能在他和刑照义之间,炸开一个大坑。
 
除非云诗衍有本事把自己埋在这个坑里,不然他和刑照义之间,是绝对不能有一个好结果的。
 
“十三,如何才能叫一个被背叛伤透了心的人,原谅一个人的背叛,接纳他呢?”云诗衍这般问。
 
十三难得听到云诗衍问自己问题,想了半晌,给了一个答案:“我查了许多这方面的小说,得出了一个结论,云家主要听听吗?”
 
虽然觉得查小说不正经,但是他现在在的也是小说世界,云诗衍姑且听听十三有什么见解。
 
“云家主对刑老大并不是背叛,而是欺瞒。如果这一份欺瞒被知道了,以刑老大的的性格,原谅你的可能性非常的低。除非他知道了这是欺骗,同时也失去了你。”
 
云诗衍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
 
“云家主忘了吗?现在的刑老大还只是东市的老大,要称霸全国,中间是有一个过程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刑老大遭遇了一次生死大劫,是刘飞扬拼了命为他挡下的,他才顺利渡过。那次大劫,导致了刘飞扬的瘫痪。也是刑老大和刑生比较大矛盾的起始点。”
 
云诗衍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个用命去抵挡这次伤害的人,是欺骗了他的云家主呢?”十三得意的这般道:“虽然是卧底,但是你对他是真心的啊!真心到愿意为了他去死。这样你的欺骗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毕竟只是为了查王千山的事情而且,他又厌恶贩毒。这样云家主绝对能成为刑老大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最特殊的存在。他要怪也找不到怪,就只能是越来越爱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云诗衍微笑着表示:“所以你是在叫我去死?”
 
十三:“……哦。”他闭嘴。
 
云诗衍想了想,觉得十三的这一番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眸光微闪,云诗衍有了一个计划。
 
虽然有些对不住刑照义,但是毕竟是为了救邵昉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十三见云家主一副要算计人的模样,心说果然只需要起个头,云家主这种千年老狐狸就会有办法对付这棘手的情况。“算计人心”这种事情,在爱情之中是极为不可取的,毕竟是算计来的,有一天计策败露,谁知道还留不留得住人。算计得来的“真心”被摊开之后,下场应该会非常的凄惨。
 
但是云诗衍不同,他和邵昉轶之间本来就有爱情,以此为基础,就算是算计来算计去,在十三看来,也算是一种情趣。
 
十三觉得,邵将军要是有意识,估计会挺喜欢这样的“算计”的。
 
毕竟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嘛,何况那千方百计想勾引他的人还是云家主,邵将军估计会乐开了花。
 
云诗衍不知道十三在想些什么,不然掐都能够掐死他,大不了换个耳钉,换台光脑。至于没有意识的邵昉轶,他要是知道十三的心思,估计不用治疗,直接能给气醒。
第103章:杀死黑-邦大佬(五)
 
云诗衍在刑家住了一周, 和刑照义说的话连起来一只手指都能数完, 十三都开始着急,按照这进度, 什么时候才能够拿下刑照义啊!
 
云诗衍倒是不慌不忙的,刘飞扬大概还在观察他, 所以他并不多做什么惹人怀疑和厌恶的事情,到了补习时间就专心给刑生补习,完全就是私人家教界的翘楚和典范。
 
刑生上课的时间, 他就在刑家上上网, 偶尔下楼去超市买点东西研究做甜品,烤纸杯蛋糕给刑生吃。
 
刘飞扬也分了几个,吃人嘴短,看云诗衍的目光已经彻底柔和下来了。
 
虽然该有的警惕和戒备还是在的, 没有个十几年时间,他这坚冰估计比较难溶, 好在云诗衍也没打算怎么攻略他,颇有些顺其自然的感觉。
 
刑生这段时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对云诗衍越发的崇拜, 会做饭, 会做题, 看得懂书架上舅舅给他买的书,讲的东西又有趣,还能够帮他打游戏,简直就是全能。刑生年纪小, 云诗衍在他眼中越来越高大,相处起来越发的没有拘束,自然而然的,有懂他的人在身边陪着,他的性格也好上了许多。
 
刑照义并不是每天都能回家来,不然会对刑生的变化有更加直观的了解。
 
这天夜里,云诗衍睡不着,起来做蛋糕,烤箱刚发出了叮的声音,客厅的灯就被打开了。
 
云诗衍从厨房之中探出头来,见到了一身黑衣的刑照义。
 
他神色非常的落寞,黑色的西装有些丧服的意思,眸光涣散,也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如何,总之有些心不在焉。
 
云诗衍眨了眨眼,让十三查了下今天的日子,发现今天是刑生妈妈的祭日。
 
刑生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他的出生导致了他母亲的死亡,所以刑照义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希望他可以没有负担的长大。
 
每年的这一天,刑照义都会独自一人到妹妹的坟前去待半天,喝点酒,和妹妹聊聊天。天亮了之后他要给刑生过生日,所以一般都是半夜去的墓地。
 
大概也只有刑照义这样的人才敢深更半夜去那样的地方,道上人人都道他是活阎王,也因为他半点不惧鬼神。按照刑照义自己的话,若是真有神,在他面前也要
 
今天正好叫云诗衍撞上了。
 
云诗衍想了想,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烤箱里的蛋糕已经好了,他准备明早给刑生一个惊喜的,因为刑生很兴奋的告诉过他,今天是他的生日。
 
云诗衍打开了烤箱,把蛋糕取了出来,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刑照义格外冷漠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云诗衍身子僵了僵,脸上带着有些可怜兮兮的笑容,扭头道:“半夜睡不着,起来烤答应给小生的蛋糕。”
 
刑照义的眸光在厨房并不亮的灯光之下忽明忽暗,他闭了闭眼,并没有凶云诗衍,而是在餐桌旁坐下,手扶着脑袋问:“蛋糕?明天是小生的蛋糕……”
 
他的话语状似低喃,云诗衍动作一顿,扭头道:“老大喝酒了?”
 
“嗯。”刑照义低声应了一声。“会做别的吗?”
 
云诗衍啊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饿了,做点东西来吃。”刑照义冷着声下命令。
 
云诗衍那自然遵命,他从没有点亮过厨艺的技能,也就做甜点有点能力,还是这几天闲着没事看食谱捣鼓出来的。刑照义不怕死,云诗衍也不会说他不会做,于是开了冰箱,看了下今晚剩下的食材。
 
阿姨正常不会留食材到第二天的,好在冰箱里还有鸡蛋,云诗衍眨了眨眼,又摸出来一包面,他想了想,开火烧水,给刑照义下了碗面,过程之中他摸了摸肚子,也算上了自己的一份。
 
刑照义等了一会,一碗清汤面就端到了他的面前,汤上放了一个荷包蛋,蛋白完整的包裹住了蛋黄,刑照义一愣,明明是很简单的一碗面,但是看上去却格外的诱人。
 
云诗衍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了他一双筷子,道:“没什么东西,下了面。”他笑了一声,有些无辜的吐了吐舌头:“本来可以做西红柿鸡蛋面的,但是我不吃西红柿。”
 
刑照义愣了愣神,嘴角微微翘起,低头吃起了面。
 
面的味道有些淡,不算好吃,可是刑照义却一阵的恍惚,这样熟悉的味道,和他记忆之中,刑照思给他下的面非常的相似。同样是面,带给他的感觉却不相同,刑照义并没有怀疑云诗衍的意思,他看了一眼云诗衍,云诗衍夹了几根面条,咬了一口之后,就盯着碗发呆,似乎是在走神。
 
刑照义眨了眨眼,继续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这一碗面勾起了刑照义有关妹妹的回忆,也勾起了云诗衍一些回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做面,是和邵昉轶分手之后,执行任务那次。他们假扮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进行调查,那是他们的毕业任务,一旦失败,两人都会栽,所以就算是分手了,他们也都冷静下来做那次的任务。
 
那次任务里邵昉轶的身份是一个上班族,每天都会加班到比较晚,云诗衍会煮一碗面等他下班回来,面的味道很淡,房间的灯光也很淡,两人之间的氛围非常的奇怪,温馨,却又隔着一堵墙。
 
云诗衍有些闭了闭眼,掩去了回忆带来的伤感,默默把自己的一碗面都吃完了。刑照义吃完之后又托腮看着他,问他:“这些天在家里住着习惯吗?”
 
云诗衍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忙点头:“这里很好。”他眉眼弯弯的,眉目之间的阴戾去了些:“小生很可爱,家里也很温暖,恍惚间我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刑照义见他高兴,心情也好上了许多,妹妹毕竟走了许久,一碗面的时间,足够他收拾心情了。“习惯就好。你的肩也快好了,等医院那边确认没问题了,你也不用整日拘在这里了。”
 
云诗衍欢喜的点头。这里虽然安逸,但是石衍要的可不是这一份的安逸,他加入阎帮是为了复仇的,在这里当家教可以改变一下心情,但是自己的仇没那么容易报。
 
石衍本来是一个富二代,父亲荒唐,在外面包了三,自己还不争气,年纪越大脑子越不清楚,闹着要把三接回来,一夫两妻。气死了石衍的母亲,之后三又用计害死了石衍的父亲。
 
石衍一个单纯少年,家里家业全部都没了,三还在学校搞臭了他,让他被学校退学,石衍气不过,想去找对方儿子的事,结果被打断了腿丢了出来。
 
他从天上一下子落到了尘埃里,想查清楚自己家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的,于是把自己最后的积蓄给了侦探,最后拿到的消息,让他彻底的走上了复仇的路。
 
这一切都是他父亲一个兄弟的阴谋,从前他亲亲热热喊干爹的男人,从十几年前就联合那个三算计他们家,算计得他们家家破人亡。石衍掌握了不少的资料,试图用这些资料翻身,却不想证据被那个男人雇的黑-邦的人抢走了,又被打了一顿,丢到了垃圾街。
 
那是这座城市最黑暗的地方,石衍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为了从那里出来受了多少的委屈,之后甚至不小心直接丧命了。警方利用了他的身份,为他造了假的履历,之后方宁衍便成为了石衍,一点点的努力,进入了阎帮之中。
 
石衍的父母那一起案子,其实牵扯到了这次的贩毒案,只要能够扒出来幕后黑手,警方也能够为石衍报仇,也算是用了他身份的回报。所以云诗衍成为“石衍”,对于报仇这样的执念,是绝对不能够放松的,不然下一秒就会被抓到错处。
 
云诗衍对这些一环套一环乱七八糟的身世有些无语,但是设定他还是抓着的,这次不能够ooc,所以他格外的注意这一点。
 
吃完了面,把碗洗了,云诗衍便和刑照义告别,自己回了房间。
 
今晚的偶然接触,让云诗衍觉得攻略刑照义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是渴望温柔的人,云诗衍给不了他和女主一样的温柔,但是一点点的温暖却是可以的。
 
第二天是刑生的生日,恰好是周末,刑照义要带刑生出去玩,云诗衍本来不想跟着的,意外的刑照义却让他一起。
 
刑照义的原话是:“小生很喜欢你,你去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老大都发话了,云诗衍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蹲着和刑生窃窃私语了一会,云诗衍换了身衣服,跟上了他们两个。
 
一行四个人,都是大老爷们,云诗衍牵着刑生,有些走神的想往年刑生出去玩,刑照义和刘飞扬两人带着的画面。
 
那画面实在太美,美到云诗衍抬眸瞪了一眼刘飞扬。按照刘飞扬为刑照义做的这些,最后甚至为了他瘫痪了,刑照义不看上他而是喜欢上女主那简直瞎了啊,女主又没真实为他做什么。
 
不过剧情这种东西从来都做不的数,女主有光环,又直接猜中了刑照义心中的伤口,无形之中总是给伤口打补丁,照顾得刑照义无微不至,刑照义作为男主,不感动那就不正常了。
 
刑生拉着云诗衍,蹦蹦跳跳的,看上去不能更高兴,他这幅跳脱的模样落在刑照义眼中,让刑照义眸中的暖色更多了些。
 
早起就看到自己的生日蛋糕让刑生整个人都非常的兴奋,今天都不怕刑照义了,可能是昨晚的面,让刑照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面对刑生的时候也不至于绷着脸,整个人周身的气势下去了些,刑生也就欢脱了些。
 
刑生的身体不好,因为刑照义的原因,平日里也多拘着,不让他同人出去玩,生怕他出一点乱子,他懂事不曾说过,但是大人们都知道他想出去。每年刑生生日,刑照义都会部署一番,带他去游乐园玩,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云诗衍这个意外,连刘飞扬看云诗衍的目光中都带着讶异。
 
云诗衍才不管那么多,他和刑生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一副小孩子天性模样,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倒是让刑照义开怀了不少。
 
游乐园周末人流一般都非常多,但是刑照义事前做了计划和部署,所以今天进园的人数是有限制的。
 
一个早晨一大圈的娱乐设备望下来,刘飞扬恐高吓得脸都白了,云诗衍和刑生两人脸却都红扑扑的。
 
吃过了午饭,刑生带着一行人前往鬼屋,无间鬼屋人少,除了他们居然没别的人了,刘飞扬身体不舒服不能跟着进去,云诗衍就牵着刑生,在刑照义的护送之下往里面走。
 
云诗衍是不怕鬼的,但是不怕两个大男人玩鬼屋就没意思了,所以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刑生挂在云诗衍的身上,云诗衍挂在了刑照义的身上,刑照义哭笑不得,眼中却满是笑意。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云诗衍整个人给刑照义的印象马上立体丰满了不少,看向云诗衍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得柔和,和最初云诗衍为他挡墙之后他给的冷漠目光一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云诗衍知道自己的好感度是刷到了,对邵昉轶又是一顿腹诽。
 
果然是邵昉轶那家伙的奇怪嗜好,只要是他叫,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的,邵昉轶总是喜欢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小时候他甚至扮鬼吓过云诗衍,就为了听他惊声尖叫。
 
最后结果是两人打了一架,扭打成一团,最后都见了医生挨了训。
 
第104章:杀死黑-邦大佬(六)
 
一个月的时间, 足够云诗衍彻底的掌握这个世界进程, 他肩上的伤终于养好了,这也意味着他结束了带着休假性质的悠闲生活, 进入黑-邦惊心动魄的日常周旋。
 
之前刑照义让刘飞扬带着云诗衍,但是因为云诗衍的伤口, 他没办法接受需要去动手的事情,所以刘飞扬将可以在家中完成的部分交给了云诗衍,总结下来, 这部分就是“查账”。
 
云诗衍的工作并不简单, 查账要对阎帮下所有的业务都有所了解,还需要和刑照义直接沟通,刘飞扬是存了考验云诗衍的心的,但是让一个商业大佬算账, 还真算不上是一种考验。
 
云诗衍对此颇有些驾轻就熟的意思,只是前期他对阎帮下属的各种账目一点都不熟, 所以做得并不好,一点点进步的模样, 就是刘飞扬也挑不出他的不对之处。
 
因为这一部分的工作展开, 让云诗衍对王千山所管理的那一部分有了更加彻底的了解, 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够在帮里做这么多事情, 而不被刑照义察觉搞死。
 
其实无外乎“快”和“藏”这二字。
 
之前提过,阎帮之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除了不沾毒, 其他基本上只要是赚钱的刑照义都有,这其中有上一代帮助留下来的,也有门路各方面的问题。
 
刑照义还在道上混,这些东西他就都不能少,稍微有些改变,他需要的面对的可不是单纯的收益问题,还有竞争问题。道上自有道上的规矩,刑照义混的好,却不代表他可以蔑视规矩。他本人对这些规矩也看得颇重,帮中不守规矩的,基本都会被他处理。
 
王千山就是不守规矩的那个。
 
王千山负责洗钱,不管多黑的钱,在他手中转一圈出来,全部就都是合法的红票子。所以他的手下有大量的“声色”场所,这样的场所,正是“贩毒”最好的渠道,掌握着这样的资源,他发家致富的道路不要太明朗,只要不是傻子,总能够在其中捞点什么来。
 
刑照义不在乎他用什么手段洗钱,他需要的是钱到他手中的时候是干净的,而且账面不会有半点问题。王千山坐到了,他虽然用了刑照义的钱,却从来不在账面上出问题,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商业手段,账做得漂亮,假的完美,的确难以找到一点的破绽。
 
云诗衍现在的资历浅,无法再接手更加深层次的东西,就只能暂时的忍气吞声,不对王千山下手。
 
他的受伤让他得以接近刑照义,所以警方那边和他的联系更加的谨慎起来,这一个月来他只接到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轻易的暴露。
 
任何一个能够混进阎帮的卧底都是弥足珍贵的,警方不会是为了一时的痛快,而毁了辛辛苦苦埋下的棋子。这才是云诗衍到目前为止潇洒的原因。
 
他的伤好了,刘飞扬认为他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工作了,正好一笔交易要进行,刘飞扬处理完前半部分,出场盯梢的那部分交给了云诗衍。
 
云诗衍的资历不够,照理来说是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情的,也不服众,但是无奈刑照义关照他,特意让刘飞扬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刘飞扬虽然觉得云诗衍来做不好,却也不会多话,只是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和云诗衍说了一遍,最后他语重心长的和云诗衍道:“老大既然看好你,就不要让他失望。”
 
云诗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辜负老大的信任。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云诗衍和刑照义混熟,并且让刑照义冰冻的心出现波澜,虽然不到让刑照义爱上他的地步,但是好感是绝对有的,云诗衍做的是好感度的累积,现在能做到的程度,现在就已经是极致了,要让刑照义彻底的认可他,就需要给他看到不同的自己。
 
不是挡枪就一定可以获得真心,刑照义被伤太多次了,对他来说,温暖的东西虽然会促使他想要接近,但是同时也会让他有想毁掉这件东西的念头。女主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好,让他无法对女主下手。但是云诗衍现在的身份是他的手下,陌生的“小姑娘”和非常了解的下手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凭借着和刑生的相处和这一个月的努力,云诗衍成功让刑照义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将这一份感情转化,却需要云诗衍做更多的事情。
 
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夜色,但是夜色之下的人却与上次完全不同。
 
当初参加那次行动,方宁衍是心慌意乱的,毕竟那是第一次加入黑-邦的血拼。而现在不同,云诗衍脸上的表情已经褪去了最初的稚嫩,他板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和刑照义混的关系,所以有了一些刑照义的气势。
 
最开始的时候,负责辅助他的人还不满他这样的空降兵,但是在云诗衍一枪崩了两个人之后,他就选择闭嘴不说话了。
 
今晚的这批货还是一批军火,只是这次是阎帮送出去的军火,云诗衍不负责谈交易,只是个从属于刑照义的监督者,所以一直来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次交易的主导者,正是之前云诗衍在着手调查的王千山。
 
王千山在剧情之中是栽了的,但是他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恰好让刑照义揪出了尾巴。现在他藏的深,云诗衍揪不到一处可疑的,也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一直关注交易的另一伙人,眸中闪烁着明灭的光,倒是让王千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本以为是个半大小伙,现在看来,老大手下,还真是能人辈出。
 
顺利的交接完了货,王千山笑得开怀,挽留云诗衍:“石小弟这次辛苦了,一路过来受累了,生意没问题,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如何?”
 
他说的是问句,但是话音落下,酒已经放上来了。
 
云诗衍垂眸,眸中冷意一闪而过,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哪里的话,我做的事情并不多,要辛苦也是王哥辛苦,不过王哥相邀,这酒还是要喝的。”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挑衅之意,这一杯酒,并不是那么好喝的。
 
刑照义对他手下的人不放心体现在方方面面,就像今晚的生意,本来是王千山单独来就行了,但是刑照义的规矩多,非要有人在这其中插一脚,而这个人要是他定下的第三只眼睛。
 
本来今晚和军火一起交易的还有毒,王千山连人都打点好了,打的就是糊弄刘飞扬的心,对于刘飞扬他们足够了解,怎么掩人耳目熟悉的很,却没想到来的人是云诗衍,计划一乱,他们本来准备好的东西都喂了狗。
 
云诗衍皮笑肉不笑的和对方周旋,等到醉醺醺的被放走,已经是凌晨了。
 
王千山拿他出气,却不敢要他的命,不然他明天就要给云诗衍陪葬。
 
云诗衍脑袋晕乎乎的回了刑照义那,却发现客厅给他留着灯,一身睡衣的刑照义闻得到他身上的酒气,眸子微微眯起。“王千山难为你了?”
 
云诗衍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才认清了他是谁,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乖巧的喊道:“刑哥。”
 
因为喝酒,脸蛋有些微红,笑得傻兮兮的,一双凤眼亮晶晶的,被温暖的灯光照耀着,叫刑照义心生无奈。
 
这样的一个大男孩,刑照义完全生不起气来,更何况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他的晚归而睡不着。
 
抬手掐了掐云诗衍的脸,入手的皮肤格外的滑嫩,让刑照义下意识又掐了掐。
 
云诗衍无辜被掐,眸中都泛上了一层水光,眸光潋滟,一时间让刑照义魂都飘起来。“刑哥掐我干嘛,我做错事了?”他嘟囔着脱下了鞋,乖巧的换上了室内鞋,走路一晃一晃的,看着清醒,实则醉的不轻。
 
刑照义微微叹了口气,想来也是,空降兵从来让人不喜,王千山为难他刑照义也能想到缘由,只是莫名的,就是因为青年这幅模样,他对王千山心生了些不满。
 
云诗衍挪进了厨房,头重脚轻差点扑倒在地,刑照义搂着他的腰,又把他带了起来,按着他坐到了餐厅的椅子上,“怎么了?”
 
云诗衍吧唧了一下嘴:“渴了,饿了。”王千山光给他灌酒了,酒的纯度又高,他真是又饿又渴,还只能装后辈,回头不报复王千山,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刑照义吩咐他不要起来,转身开了冰箱,找了下,冰箱里空空如何,除了一排蛋也没别的了。
 
刑照义想到了一个月前云诗衍煮的那一碗清汤面,眸色渐暖,找到了面条,也给云诗衍下了一碗,只是蛋直接就敲到了面里一起煮了,蛋花浮起来,意外的好看。
 
刑照义端着一碗面上来,拿勺子舀了一口汤给云诗衍:“有点烫,慢点喝。”
 
云诗衍的目光一直都是注视着前方的,似乎因为时间久了,整个人越发的呆滞起来,莫名的可爱。他缓缓地低头看勺子和面,想了半天,似乎才记起来这是什么,伸出了舌头,像是小猫喝水一般,舔了舔勺子里的面汤。
 
刑照义见那小红舌小心翼翼的沾了汤,之后收了回去,而后像是不够味一般舔了舔唇,将云诗衍的双唇涂的有些微润,不知为何,觉得自己也渴了。
 
尝了味道,像是觉得还行,云诗衍眯了眯眸子,恩赦般的看向刑照义:“喂我。”这种时候他就像不记得刑照义是他应该尊敬的“大哥”了一般,言语之间,颐指气使的味道十足。
 
刑照义听到这般的语气,却是心中一软。他生来冷酷,是谁见了都要怕他三分,哪怕是从小养大的刑生,都不敢冲他这般说话。云诗衍这命令的声调,也不知道戳中了他什么,让他觉得眼前的人非常的可爱,他说的话也格外的好听。
 
觉得云诗衍自己也吃不了东西,刑照义所幸把面挪到了两人的中间,自己夹了一点面放勺子中,又舀点汤进去,之后送到那红唇遍,不用他开口,云诗衍便自动自觉的把面吃了,这动作两人做起来格外的默契。
 
刑照义只觉得心头越来越热,有一种无以伦比的欢喜之情涌上心头,就好像自己求而不得许久的东西,现在就放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事情他渴求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天,这个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原谅了自己。
 
奇怪,为什么是原谅?
 
心头的疑虑像是一颗种子,种下,却不曾生长,刑照义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目光有多温柔,眸中有多少怀念的情绪,就好像他曾经为这个人洗手作羹汤,只为求的他一笑一般。
 
云诗衍吃完了面,稍微清醒了一些,见到刑照义在照顾自己,脸变得通红!“刑哥!不好意思!我醉了!有些迷糊!”
 
刑照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真把他当小孩子看,道:“先去洗个澡吧,出来后好好休息。”
 
云诗衍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赶紧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一楼有两间客房和一个卫生间,云诗衍平日里除了为刑生补习,其他时间很少去往楼上,基本都在楼下混。另一个房间是刘飞扬的,今晚他不在,估计是有事处理不回来了。
 
进浴室之前,他让刑照义赶紧回去睡觉,刑照义却没有听他的话,在外面等着,似乎要看着他去睡才安心。
 
于是云诗衍非常合时宜的在浴缸里“睡”了过去。
 
十三:“啧啧啧。”
 
第105章:杀死黑-邦大佬(七)
 
刑照义手中的书又翻过去一页, 半小时过去了, 浴室之中半点动静没有,他终于坐不住了, 皱着眉走到了卫生间前。
 
“小衍?”伴随着敲门声的,是刑照义有些犹豫的声音。
 
但是浴室之中并没有回应。
 
刑照义皱了皱眉, 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浴室门并没有锁,他闭了闭眸, 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 首先是洗手的“干”区,因为干湿分离,浴缸和洗手池部分用淋雨区做了区分,两块区域的地板材质不同, 湿区更多的是排的比较开的吸水类鹅卵石。沿着完全是干的地板往上看,可以看到一只雪白的手臂, 浴室里的灯光并不亮,但是那手臂莹白如雪, 刑照义被晃了眼。
 
因为太白了, 灯光映照之下, 都透出了晶莹剔透之感, 刑照义甚至可以看皮肤之下青色的血光。
 
那里面流淌而过的血,是不是和他的主人一样的漂亮……
 
刑照义有些出神的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刑照义并没有开口唤醒沉睡过去的少年,他一步步的上前, 暴露在他目光之下的雪白的身躯也越来越多。
 
浴池之中的水挡不住任何的东西,少年削瘦,却格外有力的身躯完全的暴露在刑照义的眼前。
 
他有些高挑,一双长腿架在浴缸边缘,半泡在水中,睡眠倒影出腿部有力却又格外好看的线条。他的腰极细,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比较宽松所以看不出来,现在刑照义却觉得自己的一双手可以牢牢地掐住他的腰,指腹磨蹭过那好看的人鱼线,沿着腰线往下,揉捏浑圆的双丘。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少年的腿间,少年的毛发并不旺盛,半遮着的小家伙羞答答软趴趴的躲藏在其中,刑照义的脑海之中闪过小东西立起来的模样,登时身体都开始燥热起来。
 
刑照义慌乱的移开了自己放肆的目光,沿着腰线游移,之后恋恋不舍的再往上。
 
少年的胸膛并不宽广,和身体一般的白皙,唯有胸前的两点,因为变冷的水刺激,而颤巍巍的站立着,那是有些深色的红,站起来就像是两颗待人采撷的朱果,叫刑照义口干舌燥。
 
不敢再看,视线再往上移,便看到一道狰狞的伤口,在肩上张牙舞爪,在这完美的身体之上,这样的一道伤口,实在是碍眼,刑照义有些无法呼吸,因为他知晓这道伤口是如何来的。
 
那是两道枪伤,因为他,这个少年在地狱边缘游走了一趟,万幸的是伤口并不致命,不然少年也不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刑照义闭了闭眼,水中少年的身体却像是挥之不去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之中循环播放,放大缩小,每一个细节都叫他忍不住血液沸腾。
 
刑照义压下心头的火热,将少年从水中捞了出来,水已经冷了,连带着少年的皮肤都是冷的,叫刑照义好不心疼,赶紧取了毛巾,将他擦干。
 
被他这般折腾,醉酒的少年却依然睡得深,好像对外界毫无感知般。
 
这可是甜蜜的负担,刑照义有些哭笑不得,把人擦干之后,带着他的衣服,将他简单一裹,就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进云诗衍的房间,之间两人有交集,但是仅限于这个房子的其他位置,云诗衍搬到这里之后,刑照义的确不曾进来看过这孩子的房间。
 
第一印象是很简单,客房本来就有布置,比原来的布置多出来的就只有一个行李箱,和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其余的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生活着一个怎样的人,就像是酒店的客房,随时来,随时走。
 
刑照义的目光有些深沉,他看了一眼怀中睡着了,神色都柔和下来的少年,闭上了眼。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俯身,亲了亲少年的嘴角,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把人放到了床上,刑照义拿着云诗衍的衣服,准备给他穿。
 
睡着的少年格外的乖顺,随便刑照义怎么摆,一点都不反抗。刑照义帮他把内裤床上,之后又套上了睡衣,之后在他的唇上落上一个轻柔的吻,刑照义这才把云诗衍裹进了被子里。
 
“晚安,我的少年。”
 
灯被关上了,门被合上了,睡着的人睁开了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嘴角缓缓地勾出了满意的弧度。
 
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温馨了,十三都不忍破坏,所以一直没有出声,就是现在开口,声音都压得有些低:“云家主,现在……是怎样?”
 
这个一个月的感情培养十三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他也只是觉得刑照义对云诗衍有好感,更多的是那种带孩子的感觉。可就在刚才,虽然云诗衍闭着眼,但是十三看得到刑照义的变化啊!真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叔。
 
云诗衍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思考了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虽然刑照义对他有了好感是好事,但是这不是爱,不足以让刑照义原谅他的身份,甚至还会阻拦在两人之间,一旦他是卧底的事情暴露,刑照义一定会认为是他主动地勾引和诱惑的他,这样子就更加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了。
 
云诗衍翻了个身,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要提上日程了。
 
天亮的很快,宿醉醒来让云诗衍在床上一阵的翻滚,他抱着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刑照义推门进来,就见到这场景,眸光柔和些,他笑道:“早上起来不洗漱,怎么在床上滚来滚去?”
 
云诗衍动作一顿,朝刑照义眨了眨眼,那表情格外的无辜,之后整张脸快速的涨红,他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老大,你怎么进来了?不上班?”
 
刑照义为了塑造自己上班族的形象,每天从来按时出门,云诗衍这是睡晚了,照理来说,家里应该就他一个才对。
 
刑照义摇了摇头:“我还不能给自己放个假?”他坐到了云诗衍床上,道:“快些起来吧,我让阿姨给你熬了汤水,喝了对宿醉有好处。洗漱完先吃早餐,然后我有事情和你说。”
 
云诗衍点了点头,从被窝里翻出来,想要爬下床,但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老大,记得昨晚我是怎么回房间的吗?……我只记得我回了家,但是后面什么都记不得了。”
 
刑照义的眸色晦暗,他低头舔了舔唇,道:“记不得了?”
 
云诗衍一脸的懵懂。
 
刑照义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记得那就先不记得吧,以后帮你想起来。快起来先。”这么说着,他伸手拍了云诗衍的屁股一下,而后面不改色的离开了云诗衍的房间,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云诗衍。
 
十三心说你们两个戏真多,一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死命撩,撩完就跑,装天真无辜纯情少年;一个是老谋深算,看上了猎物一点点的准备捕获,简直为老不尊的典型,却不知道自己也同样被狩猎,同样是对方的猎物。
 
门被关上,云诗衍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脸上的慌乱和羞涩之意全数都压了回去,他舔了舔唇:“不管怎么说,我的牺牲都有够大的,在那之前,先让我吃点肉,不算过分吧。”
 
十三不知道云家主在想些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他要玩一票大的,云诗衍那表情太过危险了,十三觉得自己还是安静看戏不要逼逼的好。
 
“半个月后,有一个大单子要谈。”刑照义坐在饭桌前,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的语气。“这个单子会奠定阎帮在国内的地位,很重要。”
 
云诗衍听他这样的话,哪还敢继续吃饭,眼巴巴的盯着刑照义看,就等着他吩咐任务下来。
 
刑照义微微一笑:“继续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你说一下,你一边吃一边听。”这么说着,他把一个包子塞进了云诗衍的嘴巴。
 
云诗衍嚼着包子,脸上还带着委屈之意,就好像被谁逼着强行吃饭一般,看得刑照义苦笑不得。“因为重要,所以也危险,这次我想带你去。”
 
云诗衍睁大了眼睛,“真的?!”满是不可置信。
 
“飞扬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负责跟着我。”刑照义的指尖在桌上轻轻的敲打着:“半个月后有一艘大型游轮会在东城启航,你是知道的吧?”
 
云诗衍一愣,点头,眸光有些晦涩:“那个人,会去。”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刑照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到时候我会给你时间,去解决私人恩怨。”
 
云诗衍抿唇,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云诗衍只是被通知有一次工作,之后的事情刘飞扬会来和他进行接洽,刑照义有意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放手让他做事,云诗衍也不含糊。
 
刑照义说让他解决私人恩怨,这件事情对云诗衍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这一点的私人恩怨,正是“石衍”这个身份最大的破绽。
 
就是官方改得再完美,石衍这个人依旧和方宁衍是两个不同的人,他的脸虽然大部分的人印象不深,容易被篡改记忆,但是有些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就为了为了毁了他们一家,怕是到死也会记得石衍的面容。
 
那就是石衍的那一位“干爹”和他父亲的“小三”。
 
刑照义说给他一个机会解决他们……云诗衍觉得这一个机会也可以解决自己。
 
半个月后下水的那一艘游轮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牵扯到各方,当初,这个项目是在石家手中的,石家完了之后,自然而然的,石衍的“干爹”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解决了当初石家面临的各种难题,很快的推进了项目的进度,半个月时间,居然就可以下水了。
 
这一趟游轮的起航之旅,将跨越整个太平洋,会一路到达M国的西海岸,停靠在M国的G市。
 
游轮航行从来都是有钱人才能够玩得起的,何况这次是游轮的首航,这趟游轮邀请了各界的精英,还有不少的明星 ,应该会非常的热闹,刑照义也的确有一场会面要在那里进行。
 
那一场会面九死一生,在原来的剧情之中,这里的剧情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提及,因为刘飞扬的出场而引发。刑照义在这一场会面之中一线的生机,就是刘飞扬。为了救他,刘飞扬牺牲了自己,最后落了个瘫痪的下场。
 
云诗衍清楚在游轮之上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可以提前布局,但是他却没打算让这个“劫”轻易的过,这次的事情他必须要好好的拿捏,因为这是拿下刑照义最为关键的一环。
 
云诗衍第一次尝试这样大胆的攻略方式,虽然觉得真的做出来会非常的狗血,但是只要能让刑照义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一切都好说。这个世界的刑照义就是个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炸,云诗衍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引线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算是引爆,那也必须是他自己点的火。
 
第106章:杀死黑-邦大佬(八)
 
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刑生对于云诗衍要和舅舅一起出差这件事情有些不乐意, 毕竟快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刑生来说, 云诗衍已经是他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骤然间云诗衍要走, 让他格外的委屈。
 
“老师,我就要放假了,你真的不给我补习, 而是要跟着舅舅走吗?”刑生拉着云诗衍的袖子, 可怜巴巴的,那眼神之中分明写着,留下来陪我过暑假打游戏吧。
 
云诗衍有些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现在的成绩很好,就算我不在, 也可以把试好好考完。”他蹲下,和刑生悄悄的约定:“只要你考得好, 等老师回来,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不好?”
 
刑生眼睛一亮, 到底是小孩子, 而且舅舅说他们只要去半个多月, 很快就可以回来,所以刑生握了握拳,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会考得很好的!然后和老师要大大的惊喜!”
 
刑照义在一旁看他们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模样,有些好笑:“行了, 小生,不要缠着老师,老师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可以拖着老师的大腿。”
 
刑生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抱着云诗衍大腿的手,一脸严肃的看向刑照义:“舅舅,要把老师平安的带回来哦!”
 
刑照义自然是应允,毕竟在他看来这趟旅程虽然危险,但是机遇和危险从来是并存的,他向来是用命在拼的人,只要他想护着的人,就没有护不住的。
 
云诗衍和刑照义拉着行李离开,被留下带小孩的刘飞扬沉默的摸了摸刑生的脑袋:“你舅舅安排好了,等你考完了试,我们就出国去玩,本尼叔叔很想见你呢。”
 
伤感转移,刑生笑了起来:“好!”
 
刑生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那时候阎帮树敌众多,刑生不能跟着刑照义,所以被送出了国。
 
本尼是刑照思当年的学长,一直非常喜欢刑照思,无奈红颜易逝,只要是出国,一般都是他在照顾刑生。后期剧情之中,刑生因为私自放跑了女主,惹怒了刑照义,被送出国后,就是到了本尼那里,似乎在剧情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国。
 
游轮的启航仪式非常的盛大,还有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云诗衍冷眼旁观台上的男人侃侃而谈,好像他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一般,脸上满是冷意。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黑衣坐在刑照义的身边,像是保镖,但是从身形看,又有些小奇怪。
 
结束了启航仪式,所有的游客根据自己的船票有秩序的登船,整个码头都十分的繁忙,云诗衍紧跟着刑照义,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的警惕。
 
刑照义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的,至少前两天,都不会出什么事情。”
 
游轮靠近港口,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会导致返航,所以有心要在游轮上搞事的人都不会选择起航的这个时间做些什么。
 
以刑照义的身份,送到他手中的船票自然是一等舱的,连带着云诗衍都长了脸,房间和刑照义靠在一起。
 
阎帮的人没有跟着刑照义上船,所有人都分散开来,隐入人群之中隐藏自己的身份,把所有的牌都亮在外人的面前显然是不对的,所以就是云诗衍,都不清楚刑照义这次带了多少人。
 
和刑照义一起的,还有两位副帮主,一位是王千山,另一位是一个女子,石衍从前只是远远的瞧过这位“大姐”,现在靠近了,整个人都有些局促。
 
两位副帮主身边也都带着人,只是和刑照义带的人不同,他们身边跟着的都是小明星,脸看着眼熟,也许是时下的小鲜肉或者小花什么的,人都快黏到他们身上了。
 
刑照义对他们的行为并不规范,但是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的眉头微微的皱起。
 
另一位是副帮主名为邓倪,虽然是女子,但是性格格外的豪爽,但是同时也非常的狠辣,御姐一个,就喜欢泡泡长得好看的小鲜肉。按照她的话,人生来就应该快活,有钱了包两个小白脸让自己乐呵乐呵没什么不好的。现下她左右都站了人,看向云诗衍的时候还一脸揶揄:“没想到老大身旁也跟着这样可爱的小朋友~”
 
王千山哈哈笑了两声:“邓倪,这小友可是下一个刘飞扬,不要妄想碰老大的人。”
 
云诗衍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王千山完全不觉他的冷淡:“说起来石小友也是海量!上次喝了那么多白酒,居然顺利的回去了!下次哥哥我再请你!一定要尽兴!”
 
他话音落下,就收到了刑照义警告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微收,而后又尬笑起来。
 
云诗衍冷漠道:“多谢王副帮主了,只是我不喜欢喝酒,所以这份盛情,大概是要负了。”
 
王千山眸中危险的光一闪,不再言语。倒是邓倪多看了云诗衍一脸,见云诗衍看她,还对他抛了一个媚眼,非常的妖娆,云诗衍非常纯情的移开了视线,耳朵都动了。
 
刑照义心中微动,又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邓倪,带着云诗衍就要走。
 
游轮在中午起航,午餐会送到所有宾客的房间内,之后宾客可以在游轮四处活动,晚上会有一场整个游轮的大晚宴。算是游轮方官方的。在那之后宴会厅随时可以承包,只要是拿着钱,就可以在船上举办宴会,有钱人们想怎么玩怎么玩,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一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云诗衍的午餐是和刑照义一起吃的,之后他还有工作,简单的和刑照义对接了一下,云诗衍准备去联络他们的人,确认没有问题。
 
走之前,刑照义叮嘱他:“你负责的事情,你就是最高的权威,其他任何的人都无从干涉你手下的人和东西,不管是王千山,还是邓倪,你都无需怕他们。”
 
云诗衍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的点头。
 
看他一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模样,刑照义还不忘叮嘱:“等你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你长点心,别被她卖了还帮着她数钞票。”
 
云诗衍心说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还诅咒我被人卖了。虽然心里都是腹诽,但是他现在是石衍,于是乖巧的点头应声好。
 
出了门,云诗衍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拿墨镜挡住了自己的脸,而后脚步匆匆,下了船舱。
 
这次阎帮带来的人有些多,虽然有联络的工具,但是有些事情云诗衍做了安排,是半点都不愿意出问题的。他在船舱内行走,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之后和王千山对上了面。
 
这次再见,王千山的脸上早就没有了笑容,他事实上他今天笑得都有些勉强,因为昨天晚上他便收到了消息,自己贩毒的所有证据都被人所掌控,而这个人说要把这件事情捅给刑照义。
 
王千山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千方百计和对方谈成了条件,约好了今日见面,没想到会见到的人是云诗衍。
 
“老大的手下,果然能人辈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石小弟还有这般的能耐,拿捏住一个副帮主的全副身家,叫他完全反抗不能。”
 
云诗衍对他的冷嘲暗讽完全不在意,王千山不过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少废话,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没。”
 
王千山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他狞笑一声:“石小友手段这么高强,要什么东西搞不到,居然还要从我这里拿。”
 
云诗衍笑眯眯道:“毕竟我还是个老实人,不摸毒,搞不来这东西。”
 
王千山冷哼了一声:“这东西只需要一管就会叫人成瘾,悠着点用,老大最不喜旁人碰毒,你可别踩在刀尖上还拉我下水。”
 
云诗衍没有搭理他,转身就走了。
 
王千山贩毒,手上要什么毒都有,云诗衍以他贩毒的事情为威胁,从他手中搞到了一些东西,准备作为礼物,送给石衍的那对人渣仇人。现在游轮刚起航,他不方便动手多做些什么,就只能弄点小点心,给他们送去了。
 
晚宴准点开始,云诗衍换了衣服,到入口去见刑照义。
 
刑照义今晚要带着他认认人,他的一番好意,云诗衍并不打算拒绝,虽然他觉得他和这些人接触的几率非常的低,完全是可以说是零了。
 
刑照义在有意识的引导云诗衍进入他的圈子,云诗衍现在却千方百计的要出来。
 
他得找一个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让刑照义提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刑照义这一趟到游轮之上,是为了谈一笔生意,军火走私在国内是非常危险的,但是同时也是非常大的生意,阎帮靠着军火起家,靠着军火壮大,也有意接着军火扩张。
 
他们的合作伙伴遍及天南海北,这次要谈下的这一笔单子,卖主是M国的一个大黑-邦,他们手头有一批军火,要的人很多,定在了这艘船上交易。
 
除了刑照义,这次还有三个黑-邦加入了这一场角逐,这其中,就有M国这一批军火的老主顾,也是现在国内黑-邦的头头,在首都都混得格外的开的黑-邦“炎黄”。
 
这个黑-邦盘踞在国内众黑-邦之上,其资金和手腕都是现在的阎帮无法比及的,但是只要这一个单子谈下来,阎帮的胜率会高上许多。要知道刑照义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了,只要时机合适,他们绝对会一把做掉刑照义。
 
原来的剧情之中,刑照义似乎在这艘船上被逼上了绝路,拼着命才找到了一线生机,杀光了炎黄所有的人,胁迫M国人签下了这个单子,就算他们后期再不满,在这位活阎王的压迫之下,都不敢在招惹刑照义。
 
正是这一战,奠定了阎帮在国内的地位,而跟着刑照义这一趟没死的这些老人,后期也都是阎帮的中流砥柱。
 
新的事物总是踩着旧的上位,炎黄衰弱是事实,阎帮崛起也是有目共睹的,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要在阎帮彻底壮大之前,弄死刑照义,但是理想很美好,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
 
云诗衍垂眸深思,忽然有人掐了掐他的脸,云诗衍一脸懵逼的抬头,眨着眼看刑照义。“老大,寒暄完了?”他忙了一天,整个人都有些困倦,刑照义见他兴致不高,带他简单见了人之后,便让他在这边吃东西。
 
云诗衍吃了个七分饱就停了,之后看着晚宴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刑照义走进都不曾察觉。
 
“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刑照义拍了拍他的肩。“整天面对那些虚伪的脸,也的确是有些烦人的。”
 
云诗衍摇了摇头:“我还好,还是等老大你一起回去吧。”
 
刑照义听到一起两字,胸口一阵的暖意。感觉眼前的人就像是温暖人心的小太阳,照亮了他阴暗灰败的人生。“撑不住就和我说。”
 
云诗衍勾唇傻笑道:“真没事,我去洗个脸,很快就精神的。”
 
刑照义看着他一脸睡意的朝卫生间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邓倪刚好站在他身侧,笑了笑道:“这小朋友倒是可爱。”
 
换来的是他们老大的眼刀子。
 
邓倪赶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有贼心也没贼胆啊!谁敢碰老大的人!
 
刑照义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道:“就是贼心,都得给我收起来,不然小心我给你剜出来。”
 
邓倪头皮有些发麻,装模作样的笑了笑,端着红酒杯快步离开了。
 
真是可怕,有些人不动心则以,一动心就要周围的人的命。
 
第107章:杀死黑-邦大佬(九)
 
云诗衍说去一趟厕所, 但是之后刑照义根本没在晚宴上再见到他的身影, 这让刑照义有些心慌,导致他并没有好好享受晚宴, 便在众人的调侃之中回去了。
 
他敲开了云诗衍的房门,见到了睡眼朦胧, 看上去并不怎么舒服的云诗衍。
 
刑照义一惊:“病了?”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没事,回来见到了些脏东西,有些难受, 所以先回来了。”他皱着眉, 脸色煞白,看上去并不像他说的那般好。
 
刑照义眉峰一皱:“脏东西?”
 
云诗衍抿了抿唇:“抱歉,本来说好要回去的,还麻烦大哥先回来找我。我洗个脸就好了, 大哥还去晚宴吗?”
 
刑照义觉得他不对劲,强行推开了他的门, 进了他的房间。
 
今天刚到,但是云诗衍的房间却是格外的整洁, 只有一个行李箱简单的放着, 一些被取出来的东西也没有散乱的放开, 这个房间看上去和他在家中的房间一模一样, 这心中有其他想法的刑照义觉得不满。
 
哪里都像是酒店,哪里都不会是他的家,云诗衍的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是一点都不可靠的人吗?明显是遇到了事情还不愿意和他说, 居然一直推脱没事。
 
刑照义懂得看人的脸色,正常来说没人会让他这么关心一个人的情绪,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但是云诗衍是不同的,从他也一点点的融入了刑照义的生活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同了。就算是十几年了的生死兄弟,刑照义都没有像在乎云诗衍感受一般在乎刘飞扬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让刘飞扬留下照顾刑生,带走了云诗衍。
 
于是云诗衍一旦有什么回绝他的举动,刑照义便不能忍受。“小衍,你在瞒着我什么。”他一步都不退的逼问。
 
云诗衍的脸色并不好看,听到这样的询问,脸又是一白。“只是看到了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知道了一些让人不适的消息,我怕说出口,老大会不满我,所以才不敢说,并不是有意隐瞒,说不定是我看错了,根本没发生那样的事情……”
 
直觉告诉刑照义,云诗衍的话有些刻意,换在平日,这般挑拨的话语,说在他面前说了,他弄死谁。因为云诗衍话语之间,就好像暗示了一些他不了解的秘辛一般,刑照义明白,接下来他的话可能会动摇现在的阎帮。
 
他的神色不怒自威,云诗衍大概是感受到了一些他发出来的气势,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老大若是不想知道,我会闭嘴的。”
 
刑照义握了握拳,他的脑海之中,有人在叫嚣,让他相信这个人。所以他睁开了眼,道:“说来听听吧,到底是什么,让你心神不宁到这样的地步。”
 
云诗衍见他一脸的郑重,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紧张和严肃起来:“刚才从厕所出来,路过小宴会厅,我听到了王副帮主和一些人说的话。”
 
晚宴的宴会厅和一旁的小宴会厅是连起来的,今晚一整个都开放,两遍任何人都可以来去自如,只是小宴会厅从来是那些被带来当“伴”的人回去的地方,毕竟有些人和大人物周旋的时候,身边并不喜欢带着小情人。
 
“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说来听听。”刑照义脸色不变,听到是和王千山相关的,他眸中幽光微闪了闪。
 
“他们在吸毒。”云诗衍说得很认真,一脸的严肃,这是他得出来的结论,在刑照义的脸色微变之后,云诗衍将他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都和刑照义说了。
 
不止吸毒,他们还在贩毒。
 
王千山搭上了一个人,准备在船上举办一场毐品Party,云诗衍听到了他们在商谈的事情。
 
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完,云诗衍一脸担忧的和刑照义说:“我当时害怕被发现,并不敢听太多,又怕我脸色太难看打扰到大哥和晚宴,所以匆匆忙忙就回来了。我也没有别的证据,怕老大你觉得我是要陷害王副帮主……所以不敢说……”他低着头,一副乖宝宝模样,说完了这件事情,连呼吸声都变轻了,就好像在听后刑照义吩咐一般。
 
刑照义想了许久:“你知道阎帮之中,什么事是绝对不可以做的吧?”
 
云诗衍目光闪烁,许久,点了点头:“入帮的时候,就被彻彻底底的教导过。不能背叛,不能贩毒,道上的规矩不能乱,普通人不能动。如果是卧底,最好趁着没被发现,自己滚出去,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刑照义心中有事,并没有发现他有些心虚的模样,他皱着眉道:“所有人都知道,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唯独这几样,在我手下绝对不可做。所以打小报告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导致我弄死你,你不必这般的紧张。”
 
云诗衍一时有些讪讪,毕竟刑照义的模样实在太过变化莫测,叫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刑照义有些不满他无法交付身心与满腔的信任与自己,但是又想到“石衍”的身世,也明白他现在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所以没有明说这一点,只是调侃似得,化解他的紧张。“若是你说的事情是真的,那王千山留不得。”
 
云诗衍有些紧张的开口:“但是在这样的关口动王副帮主,对阎帮并不好吧。”
 
他一紧张,倒是显得为刑照义焦急了,这让刑照义有些糟糕的心情好上了不少:“不趁着现在把腐肉挖掉,难道要等他祸及全身,才动手吗?我治下虽然不严,但是有些事情,犯了我的忌讳,就要有死的觉悟。”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刑照义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道:“你不懂,在道上混,对别人一瞬的怜悯,都是要用自己和兄弟的血肉和换的。”
 
云诗衍垂眸,道:“我听不到他们具体举办Party的时间,所以抓到他尾巴,可能还需要多些日子。”
 
“没事,我们可以等,占据了先机,就要学会利用。”刑照义起身道:“我去吩咐一些事情,你不舒服就先睡吧。”
 
云诗衍没有送刑照义出门,虽然有些奇怪他的萎靡,但是刑照义有事情要去做,所以并没有细究。等到他出了门,云诗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从行李箱之中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被十三拖住,焦急的询问。
 
“云家主,你之前威胁了王千山,这次又曝光他的好事,他到时候绝对会反咬你一口,那时候你的身份绝对会出现问题的。”
 
“要的就是出问题。”云诗衍自然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大量的暴露了自己的表里不一,只要王千山下了水,自己绝对会被他拉着也掉水里,那个时候,他会把自己的身份,扒给刑照义看。
 
王千山的Party其实已经定下了时间,就在船上发生动乱,刑照义生死一线的前一天,王千山在原来的故事之中是拖累刑照义的一员,云诗衍要在自己走之前,把他这个埋着的地雷先引炸了。但是他却没有要改变刑照义处境的意思,因为他要利用这次的机会从刑照义的身边离开。
 
除了之前在子书白奕的那个世界常年的相处,这是云诗衍第一次日夜都和刑照义黏在一起的攻略,虽然两人在一块有助于感情的发酵,但是一旦达到了一个点,感情就需要刺激,来改变他们现在的现状。
 
刑照义喜欢的是已经有了性格设定的“石衍”,就是云诗衍扮演得再像,那也不是他,而且他身为卧底,需要查清楚的也是王千山这一环,现在他将这一环切断了,也是时候转换一下这个卧底的身份了。
 
他可以和刑照义站在对立面或者其他的,但是绝对不能继续以“石衍”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了,一旦刑照义说破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他的退路一下子就会少上许多了。
 
“云家主的意思是……”
 
“十三,我要是跳海了,你有本事保下我吗?”
 
十三被云诗衍这样突如其来的提问搞蒙了,光脑飞速的计算:“可以,但是……”
 
“可以就行了。”云诗衍这次的机会有些大胆,但是同时不可推算的点也有许多。看上去虽然有些傻,但是一定可以让刑照义记他一辈子,也许真的能让他们之间变得“有可能”也说不定。
 
十三觉得自己有些方。
 
“云家主没有必要为了攻略这般的费心思,您现在是精神体,若是精神体受损,对您本身也会非常不利的。”
 
云诗衍笑道:“你也说了,这个世界的精神体就只有我和刑照义两人,不管他如何的偏执,骨子里到底是邵昉轶。上个世界我敢赌自己,这个世界我也敢做些出格的事情。这个世界我是不奢求他为了我去死,我也不想动手杀他,那么如何为我们寻求一条路,让我们安稳一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云诗衍磨蹭了一下自己耳朵上耳钉,勾唇道:“多谢十三你给的那些建议,有些小说虽然狗血,但是道理和逻辑却是对的。”
 
十三满心都是日了狗了,总觉得云家主越来越豁的出去了,邵将军欠对方的,真是越是越多。
 
“我不知道他的求而不得是什么,但是我能够让他的求而不得,变成是我。”
 
十三:“……”厉害了我的云家主。
 
王千山从前可以半点破绽都不在刑照义的面前露出来,那是因为刑照义并没有怀疑他动手脚,现在云诗衍为他引起了刑照义的注意,自然,一些从前不曾暴露的东西,一点点的也出现在刑照义的面前。
 
云诗衍都可以查到的消息,刑照义没道理掌握不了,他对阎帮的掌控比云诗衍想象的还要深,虽然平日里的日常生活不曾表现出来,但是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阎帮的所有就好像成了刑照义的手脚一般,他动用起来非常的自如,没有半点阻碍。
 
毕竟头上有男主的光环闪耀,云诗衍不去想太多,虽然刑照义信他,但是这件事情是云诗衍揭发的,所以他不方便接触这件事情,于是干脆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之后的谈判之上了。
 
虽然云诗衍没有帮刑照义把后头的生死局破掉的意思,但是有些后续的事情却是可以帮他提前解决的,毕竟那个他要让刑照义在失去他之后明白,他是真心对他好的,并不是单纯为了卧底和自己的任务,所以才接近他。
 
以刑照义的脑子,转过这个弯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海上的航行时间过得并不快,但是有工作和各种各样的安排,很快该到来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云诗衍没有搀和这件事情,而是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刑照义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夜。
 
时针走过了十二点,刑照义打开了云诗衍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今夜的天气并不好,从下午还是就一直都是阴天,随着时间推移,乌云终于压顶,在外面下起了暴雨。云诗衍把房间内唯一的窗户关上,拉上了窗帘,回头看向刑照义。
 
刑照义的脸色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云诗衍却看得到这种平淡的外表之下,他到底怒火已经彻底燃烧了他的理智。
 
云诗衍勾唇,喊了一声:“大哥。”
 
刑照义彻底黑了脸,他上前,一把握住了云诗衍的手腕,俯身,眸光就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满是狠戾。“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诗衍无辜的歪头:“大哥在说什么话。”他慢悠悠的想要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但是刑照义用了力,他非但抽不出来,甚至还觉得手腕一阵疼。“大哥,放开我的手,你握疼我了。”
 
刑照义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怒道:“王千山说你用他的罪证威胁过他!”
 
“而你,在我的面前装单纯装无辜引出我对他的怀疑,却没有把他的罪证给我的意思!”
 
云诗衍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罪证,你完全可以自己找到啊。”
 
两人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僵住,刑照义转身,将房门锁上。“我之前想过,回去之后我们要谈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今晚,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云诗衍耸了耸肩:“我当然没问题啊,毕竟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脸上的笑容,让刑照义心头一跳,因为他了解的“石衍”是不会这么小的。那个人眉眼间会有狠戾,笑起来有时候阴森,更多的时间却意外的阳光,就好像照亮了一切的小太阳。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却无端的透出了一种媚意。
 
还是一样的容貌,但是因为他的这一笑,这张脸一下子便彻底的生动起来了,就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一般。
 
第108章:杀死黑-邦大佬(十)
 
“你和王千山要毐品做什么?”让刑照义在意的事情很多, 他一步步走进, 一点点逼问。“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王千山贩毒的罪证?那些罪证你交给了谁?既然已经和王千山达成了交易,又为什么将这件事情透露给我知道, 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
 
云诗衍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的沙发之上,选择性的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因为我的任务都结束了, 有必要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倒霉富二代。”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耸了耸肩:“好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差不多了。”
 
刑照义眸光越发的阴沉,揭开了自己面具的少年似乎半点都不惧怕他会有的所有反应,笑着看他的时候, 意外的还有些勾人。刑照义的心是冷的,但是身体却出乎意料的诚实, 被这个人的笑容勾得有些火热,这让刑照义难得的恼怒。这种所有东西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诗衍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暂时还不想和刑照义透底, 虽然现在身份摊开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刑照义就能找到他的老窝去, 政府机关还是值得相信的,公民信息,特别是一位卧底的信息,是得到绝对的加密的。“王千山贩毒的罪证, 是我来到阎帮的目的,在我们认识之前,我没能够拿到多少这方面的消息,多亏了你让我接手财务问题,我才能够在这么多的账目之中,找到了一点王千山的小马脚。”
 
你亲手把披着羊皮的狼放进了羊圈想,现在他咬死了你的羊,还冲你得意的笑,你的反应会如何。
 
刑照义再一次握住云诗衍的手腕,强势的将一条腿卡进了云诗衍的两腿间,俯身,和他对视:“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计?就连你为我挡的那两枪,都是你算计的结果?”
 
说到这一点,云诗衍倒是诚实的摇了摇脑袋:“不,那纯粹是我运气不好,站在了射向你的子弹弹道上,替你挡了第一发。”这就是事实没错。“第二次比较巧,我这个人有时候脑子一热会做点好事,挡那一次的枪,你可以看成我在做好事。”
 
“做好事的前提是不求回报。”
 
云诗衍一脸的无辜:“我的确是不求回报的,所以受伤之后我从来没有开口和你们要过什么。”他抬手,掐了掐刑照义的脸,整个人都非常的放松:“是刘飞扬做的决定让我去给小生做老师,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负责一下刘飞扬的一些工作。我可没有自己哭着喊着要干活。”
 
这简直就是在耍赖,和耍流氓本质上差不了多少,刑照义满腔被欺骗的怒火,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入帮的目的本就不纯,就算你从未求过什么,也从未见你拒绝过什么。我和飞扬,甚至还有小生,在你眼里都愚不可及吧。”
 
“每个人入帮的目的都有所不同,我不过是带着任务来,怎么就不纯了。我也从未想过对阎帮做什么,甚至还顺便帮你铲除了王千山这样的毒瘤,你不谢谢我就算了,现在这幅要和我算账的样子,怎么,想和对付王千山一般对付我吗?!”云诗衍巧舌如簧,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是他占理,就好像他骗刑照义没有半点错,错的是刑照义一般。
 
刑照义被他的伶牙俐齿说得心中一口气不上不下,他仍然气,气自己傻呼呼的,人都还没认清楚,就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这个人,更气眼前的这个人,骗了自己,却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他甚至不觉得对不起他。
 
刑照义懒得和他多说些废话,不然对方胡搅蛮缠的,迟早颠倒了黑白,说得他无法反驳。
 
趁着这口气还在,刑照义按照自己的想法,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和之前偷吻带给刑照义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他身下的人会动,会挣扎。
 
感受到云诗衍忽然僵住的身体,和开始挣扎的动作,刑照义心中的郁气这才散了一成,动作越发的凶狠,他直接将人按在了沙发之上,咬破了他的唇。
 
铁锈味弥漫在两人的嘴中,被压制的云诗衍似乎非常的不满,他试图合上嘴,咬住刑照义的舌头,但是被人抵住了上颚,两个舌头纠缠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失去了先机,就好像在这一场战争之中完全的落败,刑照义的舌头强势的扫荡过他的口中每一个角落,一个深吻,让云诗衍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吻,让两人的身体都变得火热起来,刑照义的眸光深沉,他看着身下的云诗衍,被吻得艳红的唇,因为方才的挣扎,他出了些汗,眼角因为动情,带出了一抹红,水润的眸中,满是倔强。
 
越是倔强的目光,就越是容易激起刑照义征服的念头,从今晚知道了这个人身份有变的消息的时候,刑照义的心头就一直在跳,一直在叫嚣,曾经被最亲密的人背叛过,所以他不能够原谅有人呆着吗目的的接近自己。可知道云诗衍的不对劲之后,他又没有将云诗衍直接杀了,这不符合他过去的行事作风。
 
脑海之中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叫嚣着,把这个人按在身下,狠狠地贯穿,心不是自己的,那就掠夺他的身,在他的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人,既然来招惹了他,那就不用再离开了。
 
真诚的喜欢换不回来的东西,那就用强硬的手段掠夺来,只要将他囚在自己的身边,夺取他所有反抗的能力,就能够拥有他。
 
养一只金丝雀罢了,只要是自己喜欢,那又有什么不可呢?
 
云诗衍还未来记得张口质问什么,就被刑照义狰狞的脸色吓到了,他下意识的瑟缩,唤回了刑照义发散的思维,如狼似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云诗衍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摆在刑照义面前的一盘肉,下一秒就会被他吃干抹净。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刑照义一把将云诗衍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直接丢到了床上,还不等云诗衍反抗,一把就将他的衬衫撕掉了。
 
十三默默的吐槽:“真不愧是霸道总裁,黑-邦大佬,这力气不得不服。”
 
云诗衍:“闭嘴,看你的网剧去!”
 
和谐时间,十三对外界的所有消息都是被封闭的,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回去,自己继续看下下来的虐狗网剧。
 
云诗衍怒道:“刑照义!你疯了吗!”非常的小言,非常的女主。
 
刑照义的动作半点不停,他道:“我很清醒。”
 
云诗衍一边思考着他要不要挣扎着打他一巴掌显得这像是一场强女干,一边挣扎着自己帮忙把衣服都脱了,省的刑照义动作不专业勒得他身上疼。“要发情出去发!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这个时候,云诗衍的长裤已经半掉不掉的挂在他的长腿之上了,刑照义从身后取出了一副手铐,直接就把云诗衍的双手拷到了床头。他俯身在云诗衍的嘴角亲了一口:“操得就是你没错!”
 
云诗衍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刑照义受不了他这般的看着自己,伸手遮住了他的脸:“是你先招惹我的,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别想从我的身边离开。”
 
云诗衍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刑照义的掌心。“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刑照义咬住了他的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刑照义就像是解开了所有束缚的野兽一般,毫不留情的吞噬他的猎物,只有在吻落在肩上两个伤口的时候,云诗衍能够感受到一点属于人的温柔,其他的时间,刑照义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疯一般的冲刺和贯穿。
 
大概是憋了太多年,一直到清晨,刑照义都没有停下来,云诗衍被做昏过去两次,每次醒过来,都发现身上的野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觉得这次自己亏得有些大发。
 
不过算了,接下来刑照义要面对的事情让云诗衍多少起了一些怜悯之心,这大概也是云诗衍这一夜纵容他的原因。
 
云诗衍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车碾过一般,性事的刺激身体仍然记忆犹新,云诗衍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仍然被拷着,只是和昨晚最初拷上的位置有些不同。
 
刑照义似乎给他做过清洁了,但是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光溜溜的被裹在被子里,换了其他人,今天估计是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等刑照义回来了。
 
可惜的是云诗衍并不是普通人。
 
“十三,上面的会谈进行到那里了?”云诗衍用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捏了捏眉心,一边试图坐起来一边问十三。
 
十三从刑照义吃饱喝足从房间离开开始便开始监控了,听到云诗衍的询问,想了想道:“家主醒来的时间刚刚好,上面刚打起来了。”
 
云诗衍应了一声:“先把我手上的手铐解开吧,然后治疗一下我的身体,我们接下来可有比较大的动作要去做。”
 
云诗衍已经提前把计划告诉了十三,因为需要十三的配合,这导致了十三一直非常的兴奋,迫不及待要去主演这一出狗血剧。
 
其实也没什么,经历过昨晚的内耗,阎帮今天在谈判会上其实并不占据优势,云诗衍之前帮刑照义做好的部署虽然能够帮上一些忙,但是用处也不大。刑照义不信任云诗衍了,自然对他的部署都会有所防范,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改动,那自然还是将就着用。
 
今天的游轮之上会上演一出大戏,云诗衍已经错过了剧集开演,但是他的戏份,他一定会完整的去呈现。
 
枪声响起的时候,整艘油轮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广播不停地强调没有任何的事情,但是乘客们哪里会听这样的鬼话,整艘油轮乱作一团,一场追逐战在游轮之上展开。
 
几大黑-邦的混战,祸及不少的普通人,游轮的所有人,周振先生在逃生的途中被人一枪毙命,跟随在他身侧的他的夫人“王雪红”在混乱之中失足掉下了海,一时之间,“死神来了”的言论在整艘船中流传。
 
云诗衍打昏了看门的两个小弟,将他们拖进了房间里,又把房门锁上了,一路往游轮底层走,路过甲板的时候,顺手打死了“石衍”的“干爹”,又把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那个小三送下了海。再加上他之前已经让那个小三的孩子染上了毒瘾,那一家人已经注定了没有好结果,他也算是了解了“石衍”的一番因果。
 
游轮船舱的最底层,一路杀到了这里的刑照义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追击的人却半点不少,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这般的狼狈。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逃命的时候,他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命到底能不能保住,而是今天早上被他锁在了房间的那个人醒来了没,醒来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思索间,一颗子弹与他擦身而过,刑照义反手一枪,解决掉了一个追击者。
 
耳边是连续好几声的枪响,刑照义快速的闪进掩体之内,却不想那些子弹并不是落在他身上的,而是击倒了炎黄那些追着他的人。
 
炎黄这次来的人有他们的老大和老二,刑照义知道,今天若是能拼了命把他们两个解决了,阎帮之后在国内就畅通无阻,但是同样的,他今天若是死在这里,阎帮也就完了。
 
几大黑-邦势力,所有人都因为各自的利益,要对他下手,这个时候,谁在帮他?
 
第109章:杀死黑-邦大佬(十一)
 
在匆忙逃离之中, 跟在刑照义身边的人已经散开了, 好几个中了枪直接就死了,剩下的有意识的往掩体方向走, 但是身上的枪子弹有限,枪法也不可能这般的百发百中。
 
形势危急, 刑照义虽然心中好奇,但是不可能暴露自己探身出去看外头有什么人,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下一层跑, 不管怎么说, 有人帮他总是好的,目的如何,等他脱身之后再研究不迟。
 
游轮船舱的尾部,有动力游艇在, 从那里刑照义可以脱身离开,或者利用那里的环境, 反杀回去。但是前提是他能够到达那里。
 
这一路并不顺利,但是幸运之神却像是眷顾刑照义一般, 追击他的人基本都被盯上了, 只要和他的距离到一定的程度, 那些人就会被射杀。
 
狙击手似乎一路都跟着刑照义在移动, 刑照义对对方的好奇心一直在上升,终于在他到达游轮尾部的时候,他见到了那个人的真面目。
 
早知道刑照义的去向,追击他的人兵分了两路, 一部分人跟着他,寄希望于在路上就搞死他,但是却被一个狙击手坏了事,导致刑照义手上还有不少的子弹,以刑照义的枪法,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受到限制。另一部分人则走了另一条路去往了游轮尾部,早早就占据了有力地形,等待刑照义自投罗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刑照义这一趟是搏命去的,但是他在进入游轮尾部之前,却被人用一颗子弹拦了下来。
 
狙击手解决了所有跟着他的人,之后用了一颗子弹,在刑照义即将踏入游轮尾部的时候,停住了刑照义的脚步。
 
刑照义知道他无意伤害自己,只是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四下张望之后,刑照义锁定了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吧。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今天我刑照义没死,我就欠你一条命。”
 
那人冷笑了一声,缓步踏出。
 
他手中端着一柄狙击枪,腰侧还别着一把手枪。身上简单的套着一件唯一外套,遮住了脖子上那些斑驳的痕迹。脚踩着长靴,来人看了刑照义一眼,撩了撩自己的刘海:“你的命我要来做什么,真要算,你已经欠了我三条命了。”
 
刑照义的瞳孔微缩,震惊只是一时的,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你来做什么。”他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已经把人锁住了,没有自己的钥匙,“石衍”不可能离开床,更何况门口还有人看着,刑照义知道自己昨晚做得有多恨,当时是铁了心不准备放这个人下床的,他怎么可能还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跟着自己一路,为自己狙击了那么多敌人。
 
短距离的狙击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云诗衍所在的位置其实和刑照义有一层的高度,他垂眸估算了一下两层之间的高度,从上面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地。
 
刑照义神色莫测的看着他,脑海之中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他昨晚不够努力吗?为什么他还能够这样动?
 
当然是因为带了外挂的关系。
 
云诗衍端着自己的狙击枪,朝刑照义招了招手,道:“跟着我走,我知道他们的人都在哪。”
 
刑照义沉默了一瞬,虽然对他再不信任,但是身体却意外诚实的完全走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厉害的枪法。”
 
云诗衍回头朝他微笑:“警方的人呀~”他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今天的会谈没那么简单,他们果然合伙暗算阎帮。”
 
刑照义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警方的事情,因为他并不想听到那两个字在这个人的口中说出,就算他是卧底……事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放下他。
 
“好在我早就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应,只需要开着快艇出去,我们就能够反杀。”云诗衍在地上蹲下,找好了掩体。“我为你开路,你往快艇那里冲。”他把最后一个弹夹装上。“我只有最后的十发子弹,手枪里还有十发,二十发子弹时间,足够你出去吧?”
 
这完全不是问题,刑照义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云诗衍有十三作为外挂,敌人躲藏的位置一目了然,但是事实上现场的情况并没有云诗衍说的那么简单,因为部署在这里的人绝对不止二十个。
 
两人从前从未合作过,但是昨晚他们已经进行过“身心”的交流,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静谧的船舱之中,一声枪响象征着游戏的开始!
 
狙击枪是配备有消音器的,除非耳朵极好,不然不会听到它的声音,刑照义对枪声敏感,所以才会在那么多追击者之中,听出来云诗衍手上的枪的声音。现在这一把枪响了,刑照义踏着枪声,飞奔出了船舱。
 
就像是战役拉响了号角,整个船舱之中,枪声一下子此起彼伏,各方势力卧虎藏龙,就算是刑照义,要全身而退,也需要付出一番的代价。
 
枪声一直在响,不断有人倒下,刑照义跃入飞艇之中的时候,身上已经中了两枪,好在并没有伤在要紧部位,所以他仍旧可以动,可以忍。
 
刑照义一路跑,一路数,所数的,是云诗衍的枪声。
 
云诗衍说了,他自由二十发子弹,此刻已经用去了十九发。
 
云诗衍一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刑照义上了飞艇之后,不多时,云诗衍也上了飞艇,刑照义当机立断发动了飞艇,云诗衍伸手,从他身上把枪摸走了。
 
枪声还在响,刑照义一边控制飞艇飞速的离开游轮,一边还要关心云诗衍的情况,两厢兼顾之下,警觉性便低了许多。
 
刑照义身上的子弹也不多,云诗衍摸走的那把枪之中,也只剩下两发子弹,云诗衍用这两发子弹打废了两艘飞艇,却依然阻止不了剩下的人利用剩下的飞艇跟了出来。
 
云诗衍留下最后的一发子弹,凑到了飞艇的控制处,设定下之前定下的坐标。“刘飞扬会带着人在这里接应你,希望你一路好运。船上的弟兄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有事的,这次的事情必须在船靠岸之前解决,不然只会多生祸端。”
 
刑照义有了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云诗衍笑而不语:“不做什么,只是把该叮嘱的事情都说了,省的后面出现意外,我们两个都跑不了。”
 
刑照义心头那一口气还未出,便见云诗衍快速的开出了最后一枪,同时一跃而起,飞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我是个卧底,你最不喜欢的那一种。对不起。”
 
这是云诗衍留给刑照义的最后一句话,他扑上前为刑照义挡住了一枪,之后一个翻身,把刑照义按在了飞艇的驾驶座下,开启了自动驾驶,之后,落水。
 
急速飞驰的飞艇带走了回不过神来的人,落水的人溅起了一点水花,之后消失在海洋之中。
 
刑照义从驾驶座下爬起来,目眦欲裂,死死的抓着飞艇的桌椅,他不敢相信刚才一瞬发生的事情。
 
于是刘飞扬等到的,就是一个双目赤红,异常狼狈的老大。
 
他的身上还流着血,拖着破败的身体,他扑到了刘飞扬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刘飞扬的肩,力道重得吓人:“去给我捞!”他嘶吼着开口。
 
刘飞扬一愣,他扶住了刑照义:“老大,你受伤了,我带着医生,先包扎你的伤口,跟在你后面的人我们会解决的。”
 
刑照义根本管不上这些,他看着刘飞扬,只重复刚才的话:“去给我捞!”
 
刘飞扬皱眉:“老大……谁落水了?”
 
“小衍……”话音未落,刑照义却猛地一僵,那个人说他是警方的卧底,石衍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份,所以他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刑照义过去的人生之中,他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因为母亲的死,一次是因为妹妹的死。
 
这是他第三次落泪,因为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却救了他好几次命的男孩。
 
刘飞扬有些无措,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在刑照义哽咽的声音之中捕捉到了一个名字,眸中闪过了一抹光:“老大……石衍他……”
 
刑照义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狠声道:“找人给我捞,找遍这片海域,哪怕是尸体也好,一定要给我找到!”
 
刘飞扬应了一声是,又听到刑照义吩咐:“今天这件事情,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我要他们,给我的小衍陪葬。”
 
刘飞扬沉默了一瞬,之后大声的应道:“是!”
 
这一次的航行,不管是谁,都损失颇大,刑照义的人在海上打捞了三天三夜,尸体捞不上来,渔和虾倒是拖上来不少。
 
刑照义的神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势越发的无法捉摸,刘飞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没办法多说什么,哪怕是多劝一句,都会触到刑照义的雷点,让他大发雷霆。
 
刑照义变得都有些不像是他了,最初的他还会对着救援队大发雷霆,渐渐的,他的所有情绪都被他收敛了起来,没有了生气,他就像是死尸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平澜无波,就算是刑生,都没办法让他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刑生并不知道云诗衍的事情,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追问云诗衍的去向,但是刑照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飞扬也一直欲言又止,这让刑生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老师的事情,好想成为了禁忌一般,这个家中所有可以让舅舅想到他的事物都被完好的保存起来,老师住过的那间屋子,现在成为了舅舅的专属地域,只有他能出入那里,刑生哪怕是靠近,都能换来冷眼。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刑生也不是那个被刑照义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他一点点的解除了到了舅舅的一些事情,慢慢的似乎也懂了,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那么的特殊。
 
四年的时间,刑生升到了高一,在刘飞扬的教导之下,已经开始接触了一些帮内的生意。
 
四年之前,阎帮取代了炎黄,成为了国内第一大帮,但是在那之后,刑照义开始动手洗白,他一点点的帮内的东西,帮助兄弟们融入正常的生活,一家家的企业开起来,阎帮成为了一个商业帝国,在政府之中的地位越发的高起来了,但是有些东西,刑照义永远无法打听到。
 
比如那个人的名字,和他的家庭。
 
卧底的所有资料都是保密的,正常情况下,除了他们的上线,没有人可以调阅。在任务结束之后,就算是上线,也没有权利去查自己手下人的身份,只是国家对卧底的同志最高的保护。
 
所以刑照义并不知道,自己怀念了四年的人,这四年来,一直生活在另一座城市之中,并不是想他想的一般,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为了刑生的学业和阎帮公司的各种事务,这一年,刑照义离开了东市,一家人正式的迁入帝都。
 
这座国家的首都面积非常广,千年古城的文化气息异常的浓厚,刑生靠近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高中,从这个学期开始,会正式在这边上课。
 
刑照义顺便也将公司的总部转移到了帝都,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土地,当年他和妹妹被人带着离开了这里,现在他带着妹妹的孩子回来了。
 
帝都第一高是帝都大学的附属中学,有初中部与高中部,高中部和大学只一墙之隔,开学的时间又一样,报道的这一天,整个区都人山人海。
 
车子缓慢的跟着车流移动,刑生兴致缺缺的托腮望着窗外,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猛地抓住了刑照义的手,一拽,直接将刑照义拽得转了身。
 
“那是老师!!!”刑生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
 
第110章:杀死黑-邦大佬(十二)
 
刑照义的动作一顿, 目光在人群之中穿梭, 之后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之上。
 
那是令他魂牵梦萦的人,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出现, 之后离开的人,是他求而不得的宝物, 是永生永世都折磨着他的梦魇。
 
那是他心中最痛的伤,曾经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几乎不过脑子,刑照义停车试图下车。
 
刑生被他的快速动作和变幻莫测的脸色吓得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舅舅, 这是在大马路上, 现在大堵车,我们停不了,你下不去。”
 
刑照义的声音带着疯狂,他反握刑生的手, 大声道:“那你下去!帮我拦住他!!!”
 
车子被停住了,刑生下意识就去开门, 但是等他下了车再看过去,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山人海, 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那里,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个的幻觉一般, 刑生讪讪的往前走了两步,依旧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刑照义在路边停下了车,完全不顾后面的车辆争相响起的喇叭声,冲到了刑生的身边:“人呢?!”
 
刑生摇了摇头道:“不见了, 这里人太多了,又是在马路边,不知道上了那辆车,还是走去了哪里。”
 
刑照义这些年已经平澜无波,彻底冰冷的心,就在刚才又剧烈跳动起来,他紧紧地握住刑生的手,像是要寻求认同一般的问:“小生,你看得清楚,那是衍儿没错!是吧!”
 
刑生被舅舅这幅模样吓到,但是这四年来虽然没有人提,他却也知道老师对舅舅来说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我看得清楚,是老师的模样……”
 
刑照义闭了闭眼:“是他就好,是他就好。”
 
刑生踌躇了一下,不敢开口做出另外一个假设,也许那并不是老师,而是老师的亲人呢……那对于舅舅来说,也许只会是更痛苦的打击吧。
 
“那是帝都大学的门口,既然是今天来的,应该是来报道的,舅舅若是想找人,也许让人在这里蹲守。”
 
刑照义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深呼吸几口气之后,终于沉下气来。“既然知道在帝都,那我总是能够找到他的。”
 
阎帮的实力在这四年间并没有因为刑照义的洗白而削弱,作为华国第一大黑-邦,虽然由暗转明,但是很多的事情他们依旧在做,只是刑照义的身份越发的搬到了明面之上,为了找到“石衍”的具体身份,哪怕只是一点消息,刑照义在全国范围内重点发展了信息网。
 
哪怕只有一点小小的消息,他总是能够找到这个人的。
 
与此同时,一辆也被堵在校门口的轿车之上,方宁芍抱着自己的一大堆资料,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哥哥:“哥,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你还跟着来……如果不是我注意到了,你自己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方宁芍长着一张娃娃脸,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哥哥方宁衍的容貌并不相似,她长得像是个芭比娃娃,非常的精致,又因为是一个美术生,整个人都带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非常的赏心悦目。虽然兄妹两人并不相像,但是到底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共同之处,是两人都有两个酒窝,区别在于方宁衍的酒窝比较浅,不是开怀大笑,根本看不到。以方宁衍的性格,开怀大笑的可能性非常的低,所以刑照义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特征。
 
“又开玩笑,哥哥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走丢。”坐在她身侧的青年浅浅的笑着,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柔和,他的眉目舒展开来,抬手熟练得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可是哥哥看不见啊,如果遇到了危险怎么办!”方宁芍对哥哥的话不敢苟同。
 
他家哥哥四年之前离开了学校回到了家中,据他的说法,是因为在警校之中发生了意外,他失明了,所以才没办法回来的。方宁芍本来非常为哥哥不值,因为他哥哥受伤归来之后,没有任何的警方的人来探望他,她总觉得哥哥在外面受到了欺负。
 
好在失明并没有让他的哥哥自暴自弃,反而让他的性格越发的温柔,最近两年,方宁芍总觉得自己哥哥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就好像是温暖的光源,温暖着方宁芍。让她多年来和哥哥之间的隔阂完全消失,甚至于变身兄控,无时无刻不为哥哥考虑。
 
爷爷虽然忧心哥哥失明的事情,但是事实证明失明并没有让哥哥失去他的聪明和睿智,就算是在家中通过和秘书和手下沟通办事,哥哥仍然将哥哥交到他手中的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方宁芍继续过着她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完全不知道自家哥哥的目的是让她失去打工的机会。
 
这里面的险恶用心,那里是她这个不曾涉入社会的小姑娘能懂的,十三常常为小姑娘感到惋惜,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崇拜的哥哥到底是个怎样的大腹黑。
 
“听起来你好像很嫌弃我。”云诗衍和十三这般对话。
 
十三笑嘻嘻的表示:“没有,云家主这么利害,算无遗策,我怎么可能嫌弃,崇拜还来不及。”
 
云诗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算无遗策的话,就不会现在瞎着眼了。”
 
十三有些讪讪的表示:“开外挂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当初忘记说了是我的不对,不过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这个时候瞎了,对云家主的影响并不大不是吗?”
 
云诗衍哼了一声。
 
“只要邵将军能够找到您,对您不离不弃,在他身边两年,您的眼睛就会好的!”十三表示这也不是不可解的啊!真爱的力量是无敌的,他能够战胜一切。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这四年间十三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云诗衍早就把这话当成耳边风了。
 
说到找到他,刑照义应该已经到帝都了吧……
 
云诗衍勾了勾唇,心情格外的好。“哥哥是警校出来的,遇到危险了,危险的那个也不会是哥哥。”拍了拍妹妹的肩,云诗衍道:“好了,难得我想出来走走,陪陪哥哥不好吗?”
 
方宁芍一想也是,哥哥不再当个家里蹲了,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有她当哥哥的眼睛,也不怕有谁对哥哥如何。
 
交通慢慢的被疏通了,轿车与另一辆车擦肩而过,往相反的方向开,云诗衍看不到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但是十三却忠实的提醒他,刑照义到帝都了。
 
刑照义的人虽然不简单,但是从各种监控之中调出信息,之后逐一排查的工作实在是复杂,就算是人手多,刑照义也是在五天之后,才拿到了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查得到的资料并不多,这个人的大部分资料都是加密的,但是刑照义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看到了资料之上那个人的面容,也看到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再不是欺骗,他真正的将这个人的消息拿在了手中。
 
“方宁衍……”他低声的念着这个名字,露出了四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刘飞扬对于这个人的出现颇有些诧异,四年的时间,他也多少明白了曾经那个“石衍”的身份,还有刑照义对于对方的感情。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是让刘飞扬非常的满意,因为“卧底”的这个身份,并不是什么适合黑-邦大佬“情人”的角色。本来以为对方的死会让刑照义看淡,但是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刑照义对那个人的在乎越来越强。
 
很多时候,刘飞扬总是看到刑照义了无牵挂的望着天空,若不是还有阎帮之中的兄弟,还有刑生,也许刑照义早就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这样的念头让刘飞扬觉得惊恐,但是他没办法说什么,因为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在刑照义那里是禁忌的。
 
时隔四年,再一次看到这个人的信息,刘飞扬没有欣喜,和刑照义的心境完全不同的是,刘飞扬对这个名为“方宁衍”的人感到恐惧。
 
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当年的事情他算无遗策,在他的算计之下,炎黄覆灭,阎帮独大,刑照义受了伤,却不重,从此记了他一辈子。本来以为他是以自己的死换来现在的一切,但是他没死……他顺利的从这一切之中脱身,毫发未伤。
 
方家在三年前搬回了原来的宅子,坐落在帝都最为古老的巷子之中,是保存得完好的四合院落,经过了修缮,四合院现在是现代与古代的结合,而且地面非常的平,方便云诗衍行走。也方便老爷子的退休日常,老爷子非常喜欢这里的日子,每天出去和人谈天说地,虽然孙子失明了,但是他看得开,老人就更看得开,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方宁芍昨天开始在学校住宿,只有周末才会回来,老爷子一大早上又跟人出去下棋了,云诗衍吃过了早饭,感觉阳光不错,于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正昏昏欲睡,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四合院里还有其他人,所以大门是开着的,方便管家和佣人进出,也省的云诗衍要出去开不了,所以要进来也是非常简单的。
 
云诗衍微微侧头,勾唇笑道:“爷爷回来了?”
 
来人没有回答。
 
云诗衍皱了皱眉,听对方的脚步声,又有些无奈的开口:“金秘书早上不是说,今天没有需要我过目的文件了吗?”
 
来人依旧没有回答。
 
云诗衍稍微坐正了些。“是客人?”
 
“小衍……”男人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还稍微有些哽咽。
 
云诗衍一惊,眨了眨眼:“老大?”
 
从进门开始,刑照义的目光就落在青年的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四年不见,青年的容貌和四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因为远离了算计和那些殚精竭虑的事情,所以他的眉目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四年时间,他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书卷气,叫人忍不住心绪平静下来。
 
唯有一点,在青年开口之后,引起了男人的激烈反应,让他的呼吸加重了不少。
 
青年最好看的,是那双永远闪烁着满天星辰的眼睛,但是此刻,那双眼睛蒙蒙一片,虽然依旧那么的好看,但是却无神许多。
 
刑照义站在他的身前,但是青年似乎完全察觉不出来他是谁,他连着问了三句话,却让刑照义的眼眶,更加的红起来。
 
“小衍……”他闭了闭眼,缓缓的蹲在了他的身前,开口。
 
青年似乎被他惊到了,眼睛微微的睁大,之后疑惑的眨了眨,嘴角微微翘起,喊了一声让刑照义忍不住落泪的称呼。
 
“老大?”
 
第111章:杀死黑-邦大佬(十三)
 
一声“老大”之后, 两人都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云诗衍依旧坐着, 他满脸的不解:“老大是……怎么找到我的?”
 
刑照义问道:“你的眼睛……”
 
云诗衍笑了笑道:“当年跳海的时候撞到了脑袋,有淤血堵着, 所以看不见了。”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非常的平静,就好像他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其他人而陷入了黑暗一般,整个人都在发光。
 
刑照义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那么多想要问的问题, 但是站在他的身前的时候,刑照义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询问任何的事情。
 
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从来不联系他;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他对于自己, 到底有没有半点的情意。
 
所有的话,对上了那双雾蒙蒙一片的眼睛之后, 就都消失了。
 
刑照义抬手,摸上了他的眼角, 这个动作非常的轻柔, 却是让云诗衍整个人一僵, 之后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些, 不自在的开口:“老大到帝都来,是要办事情,还是……”
 
“刑生在帝都第一高上学。”言下之意,他现在要常驻帝都。
 
云诗衍眉眼弯弯道:“帝都第一高中啊……四年了, 小生也到了上高中的年纪了……”
 
刑照义继续打感情牌:“小生很想你,你走之后,大哭了一场,闹着要见你,和我变得越发的生疏了。”事实上因为开始接触阎帮的事务,刑生的性子已经微微的转变,整个人变得沉稳和内敛起来了,因为习武和锻炼,身体也变得好起来了,整个人的气质,渐渐的开始朝着刑照义的方向靠拢。若是云诗衍看得到,绝对不会将他和当年那个养在家中的小孩对上。
 
但是云诗衍并不清楚这些年来刑生的情况,所以他只是感慨一般道:“是我对不起他,明明约定好了,没办法回去见他。”
 
刑照义仗着对方看不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对不起你……”刑照义垂眸,紧握着云诗衍的手,就算对方往回拽,也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是我欠了你三条命……”
 
这个不要脸的,是把之前的两枪都算上了,只要是能和云诗衍套上关系,刑照义完全不介意自己欠对方多少。
 
太多了,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都用来偿还,也完全不是问题。
 
云诗衍抿了抿唇:“老大,当作我死了不好吗?”
 
刑照义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这句话,陷入了沉默。
 
云诗衍继续道:“因为家庭的原因,我选择了成为警察,警校还未毕业,我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九死一生的任务。”他缓缓的开口讲诉,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语气格外的平淡。
 
“在阎帮当卧底是一件很考验人的工作,我的上级告诉我,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够暴露自己是卧底的事情,因为那样,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他轻轻的笑了:“我当时年轻,觉得这件事情太有挑战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老大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差点死了。”刑照义的声音越发的阴沉,若是可以看到他的神色,云诗衍便会知道,男人此刻有多生气。但是他瞎了,什么都看不到,常年对邵昉轶毫无防范的他,并不会觉得男人周身的低气压恐怖,反而是很正常的就融合进了其中。
 
“那也是差点不是吗?”云诗衍笑眯眯的表示:“我很感谢那一段际遇,让我明白了很多,我被人就上来,休养了大半年之后,才回到家中,终于明白了一些当初不曾明白的东西。现在的我,只想陪伴在我的家人身边,老大……”他沉默了一会,语带恳求:“石衍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放下,放过我吗?”
 
刑照义坚定的摇了摇头:“石衍死了,但是你活着,只要你活着,这一切就还不算完。”
 
云诗衍一脸的无奈:“老大你对卧底到底有多深恶痛绝,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刑照义一愣,这才发觉自己与青年刚才的对话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合着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面。青年以为自己是来寻仇的,而他以为青年是在回绝自己的心意。
 
说到自己的心意,刑照义无奈的苦笑,他似乎从来不曾表白过自己的心意,那一晚的纠缠让他得到的从来都只是青年的身体,而不是心,时间流逝的速度太快了,那段回忆越是美好,就让刑照义越不忍心去回忆,也就让他间接的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当初的那一晚并不是你情我愿,而是他单方面的强迫少年……
 
想到这里,刑照义的脸色诡异。“小衍……四年之前的那一晚,你还记得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那一晚,云诗衍的脸色也不好,他冷笑了一声:“老大指的的哪一晚?如果是那一晚的话,那种被人锁在床上,强行进入的屈辱感,宁衍这辈子都不会忘。”
 
刑照义:“……”
 
虽然媳妇大难不死,也没有狗血的失忆,但是他失明了,而且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过,甚至爱他爱的深沉,只觉得过往的种种,是自己对他的羞辱,这种情况之下,他应该如何应对,才不会被直接赶出去呢?
 
刑照义这才发现了自己面临的另外一个难题,他似乎从来不曾把眼前的青年追到手,他是少年的时候,他想过温水煮青蛙,但是水还没温,他就把青蛙吃了。现在呢?两人之间种种纠葛,要如何化解,才能够青年放下,和他谈一场并不浪漫的恋爱呢?
 
这可不是什么奇怪的黑道总裁小说,刑照义看上去虽然正值壮年,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属于“大叔”的范畴,青年还年轻,虽然他失去了眼前的光明,却不代表他失去未来的光明。
 
自己真的要将他拖入水中,和自己一起万劫不复吗?
 
刑照义问自己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就算是死,他也要和青年一起入深渊。
 
他已经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也别和他提什么“爱就是克制,爱就是放手让他离开”,这些东西在刑照义的世界之中不存在,说他自己也好,说他丧心病狂也好,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拱手让出的到底,何况那还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即使从前不在他的掌心,但从他再见他的那天起,青年的未来就已经无法和他分离。
 
就是绑住,他也要把他囚在自己的身边。
 
脑内想法越来越疯狂,刑照义脸上却半点不显。他笑道:“你以为我是寻仇而来,你还以为我当初那那般对你,是怒上心头,想要羞辱于你?”
 
云诗衍冷哼了一声,对于刑照义的明知故问,非常的不爽。
 
刑照义爱惨了他生动的面容,活生生的云诗衍对于刑照义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只需要一眼,他那千疮百孔的心就能够重新跳动起来。“我并非寻仇而来。”刑照义语带笑意:“千里迢迢,四年时间追杀你,小衍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害我性命的事情,我为何要向你寻仇?”
 
云诗衍冷声道:“谁知道呢,阎帮帮主从来阴晴不定,上一秒当你是好兄弟,下一秒就能上你,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刑照义意识到云诗衍对四年前的那一晚似乎颇为怨念了,他无奈的叹声,软和下了语调:“我并非寻仇,我是为报恩而来。”
 
云诗衍敲打着椅子的指尖一顿,他微抬眸,虽然不知道刑照义在哪,但奇怪的是他看向了刑照义的方向:“报恩?”
 
那语气,非常的怀疑和警惕。
 
刑照义笑出了声,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他仗着云诗衍目不能视,他做什么事情云诗衍都没办法提前躲过去,握住了云诗衍的双手:“四年之前,我也并非为了羞辱于你,才那样对你。”
 
云诗衍被握住了双手,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你不会想说……”
 
刑照义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把本来应该属于他的表白的话说出口。“我想说,我当初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上你的。”
 
这话哪里像是表白的话,云诗衍霎时间红了脸,怒道:“喜欢我,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强上我吗?!”
 
十三默默吐槽了一句两人:“戏真多。”你们这些影帝演戏的时候,就没有锻炼出一眼看穿对方心思的技能吗?有的话你们也不用纠葛了,现在抱在一起接个吻,直接就happy end多好!
 
刑照义慌忙解释:“我当时是一时糊涂,你的身份不明,我又对卧底和间谍都心生厌恶,你还那般刺激我……”
 
云诗衍如果不是瞎了,现在眼睛翻白眼估计要翻到天上去。
 
虽然不被人待见,但是刑照义还是坚定的握着云诗衍的手,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救了我三次,我欠了你这么多条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云诗衍:“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什么叫做不会离开你,换句话说,不就是要死赖着不走吗?
 
“小衍,我已经没办法再一次失去你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身边。”软硬兼施,刑照义似乎料定了云诗衍不会和他反着干。
 
他的思维依旧是黑道风格,云诗衍的身份已经明了,他的家人也还在这里,掌控了这些,云诗衍完全是插翅难飞。
 
虽然卑鄙过分,分分钟就会演变成霸道黑-邦老大爱上我,虐身虐心的最终BE的剧情,但是好在刑照义面对的人是云诗衍,而不是什么玻璃小花,轻轻一碰就碎。
 
云诗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没有听错的话,你似乎是在威胁我?”
 
刑照义沉默不语,就算是流氓,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但是愧疚感不会让他产生放手的想法,越是愧疚,抓紧眼前的人的想法就越发的深沉。
 
云诗衍起身,拿过了一侧的盲杖。“你说你喜欢我,要追求我,之后又威胁我?这就是你追求的方式?”
 
刑照义摇头,为自己辩驳:“自然不是。”他只是觉得青年不会接受自己,所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告诉他不要反抗而已……
 
云诗衍勾了勾唇,道:“既然不是,那就不要说那样的话来惹恼我。”
 
他朝着室内走去:“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你也不用紧盯着我。有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把我关起来,不如好好想想,怎样追求我,能让我接受你。”
 
刑照义站在原地,楞了一小会,之后被云诗衍的盲杖敲打地面的声音惊醒,他难得的露出了有些傻的笑容,赶忙上前:“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云诗衍道:“你表白的时候,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刑照义又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因为他刚才非常不要脸的话,让他根本没办法反驳青年的话。
 
“既然没办法拒绝,那就尝试着去接受。”云诗衍的话语颇有些看开了一切,云淡风轻的味道:“人生在世不过百载,又何必与人,与自己为难。”
 
刑照义觉得这一番话值得自己深思,但是现下最要紧的,还是……
 
他上前,牵住了云诗衍的手:“既然是因为我,你才看不见的,那从今天起,就由我来做你的眼睛吧。”
 
云诗衍:“……”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还那么言情……
 
刑照义这家伙,吃错药了吧?
 
第112章:杀死黑-邦大佬(十四)
 
方老爷子中午才回的家, 意外看到外头小巷站着几个黑衣戴墨镜的保镖, 挑了挑眉,心道:“家里来客人了?”
 
自从儿子儿媳出意外身亡, 家中那堆极品想要对方宁衍方宁芍兄妹下手的时候,方老爷子便已经断了心中对家人的那一份情意, 这辈子放在心上的只有孙子孙女二人。
 
方家出事之后,落井下石的人不少,雪中送炭的却几乎没有, 这让老爷子悲痛, 一下子似乎也看开了许多东西,对于过去那些老朋友,已经很少接触了,搬到四合院之后, 家中甚少有他的朋友来访,这附近住着的朋友几乎都是约出来遛鸟下棋, 逗逗猫狗,带带儿孙, 所以来的客人不可能是老爷子的。
 
方宁芍高中时期兄控得厉害, 加上孙子刚失明, 有段时间不适应, 所以方宁芍一直在照顾,她在学校之中也没有好到知道她家住址的朋友。
 
再说他那离开家几年,回来就瞎了眼的小孙子,这些年来深入简出, 和死宅没什么两样,因为眼睛不好,他很少出去。除了办公,连出门都不怎么情愿,整个人懒洋洋的。这四年来除了公司的人,老爷子也不曾见孙子有什么朋友来访。
 
门口站着的保镖,和里面来访的客人,让老子有些好奇。
 
四合院内的石桌之上,午饭已经摆了出来,云诗衍听到老爷子的脚步声,微微偏头道:“爷爷,回来了?”
 
老爷子笑了笑,摆手道:“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不通知我?”
 
云诗衍悠悠道:“来的不是客人,是蹭饭的。”
 
老爷子动作一顿,脸上神色微变,今天的小孙子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他笑道:“怎么说话的,来者是客,客人呢?”
 
云诗衍无所谓道:“被我打发到厨房做饭去了。”
 
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奇怪为什么自家孙子态度这般的冷淡,好奇的询问:“这位客人,与你关系如何?”
 
“不如何。”云诗衍起身道:“爷爷,玩了一上午,累了吧,我们开饭吧。”
 
说话间,有人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方老爷子明显一愣,之后他非常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老爷子好,我是刑照义,小衍的朋友。”
 
云诗衍道:“我承认了吗你就自称是我朋友。”
 
刑照义没有搭理他的冷言冷语,脾气很好的将手上的面放到了石桌之上,走过来牵云诗衍:“你不是说想吃面吗?我给你下了一碗面,四年前你吃过的。”
 
云诗衍撇了撇嘴,不满道:“那清汤寡水的面,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我起码给你打了个荷包蛋呢,你倒好,把鸡蛋直接敲进去了。”言语虽然不客气,但是却没有伤到刑照义分毫,反而让刑照义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原来小衍还记得那碗面,我以为四年时间,足够你把和我有关的事情全部忘记。”
 
“没办法,有人就是阴魂不散。”
 
方老爷子:“……”他的存在感原来有这么低吗?为什么觉得自己插不进这两人之间,而且这诡异的对话是怎么回事,这气氛,怎么让人觉得有些眼瞎呢?
 
十三如果知道方老爷子的想法,大概会握着老爷子的手喊一声亲人啊!
 
总算有人和他一起被这对狗男男虐了,演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你追我我不答理你啊!这分明就是在调情!!分明就是在对单身狗进行暴击!你们之间的粉红泡泡飘得漫天都是了!你们之间那种狗男男的气场已经瞒不住了好不好!
 
这一顿饭,方老爷子吃的索然无味,那个来历不明,自我介绍只有一个名字的男人虽然对他颇为尊敬,但是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吃饭的时候完全是把他孙子当残疾人照料。
 
虽然云诗衍看不见了,但是吃饭这件事情,他从来不需要麻烦其他人。从前方宁芍或者佣人要帮他,都被他拒绝了,今日他却理直气壮的坐着被男人投喂,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老爷子觉得自己可能进错了家门,看到了假的孙子。
 
饭后,刑照义便有事情离开了,云诗衍在树下听歌,送走了客人的老爷子坐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小衍……刚才那人……”
 
云诗衍笑眯眯道:“爷爷要说什么尽管说吧,不用顾念我。”
 
方老爷子知道孙子聪明,特别是四年前的事情之后,孙子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同了。方老爷子不知道他的这些改变是好是坏,出于一种默默守候的心理,他从来不曾询问过云诗衍,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失明。
 
但是今天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很显然,孙子离家到出事归来的那段时间,与这个男人有关,男人看起来还图谋不轨,不问的话,老爷子心头这一口气肯定放不下:“那人满身煞气,并不是好相与的人,不可与之为友。”
 
云诗衍笑了笑道:“爷爷对他的印象不好?”
 
方老爷子实话实说:“也不是不好,只是他说话做事,总让我觉得有些不爽。”就好像这头猪要拱他们家白菜一样。
 
他一直觉得这种感觉只会出现在方宁芍带男朋友回来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今天倒是先体会到了这种憋屈的感觉。
 
云诗衍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下次他来的时候,爷爷就拿扫帚把他打出去就好了。”云诗衍语带笑意,但是话语却满是暗示。
 
老爷子并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道道,什么人值得他拿扫帚往外赶。“小衍……”
 
云诗衍笑眯眯道:“他说他要追我。”
 
“啊?”虽然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老爷子看开了许多,但是孙子的这句话却还是让老爷子愣在了当场。
 
云诗衍歪头,虽然他看不见,但是眼却是看向老爷子的,他的眸中雾蒙蒙的一片,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爷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的孙子有追求者了。”
 
老爷子:“……”现在他懂自己刚才为什么一直想打断刑照义的腿了,人老了,但是直觉还在啊……
 
方老爷子沉默了半晌,问道:“小衍,和爷爷说说吧,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云诗衍饶有兴致道:“不怎么想,他既然想追,那就让他追好了。”
 
方老爷子是清楚自家孙子的性子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小衍,若是没有同样的心思,你今天不会和我说这一番话。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诗衍垂眸,许久,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能够治好我眼睛的人……”
 
老爷子眼前一亮。
 
他的乖孙回来之后,也不是没有去医院看过,但是一声都说淤血压迫,动手术太过危险,只能是等淤血自然消退,虽然几率小,但是方老爷子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他的孙子这般的优秀,不应该因为目不视物而被埋没,整日在家中枯坐。日子过得比他这个老人家还要清心寡欲。
 
“他是医生?”
 
云诗衍意味深长的笑着,道:“他是黑-邦大佬。”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握住了老爷子的手,云诗衍道:“爷爷放心,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只需要两年时间,我的眼睛会好起来的。”
 
老爷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严肃的问了一个问题:“小衍,你是因为他能够治你的眼睛,所以才这般吊着他?”
 
云诗衍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是因为他实在有趣,所以才一直吊着他的。”言语之间,完全是把刑照义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意思。
 
老爷子起身,无奈的拍着孙子的肩:“小衍,感情的事情,是经不起‘玩’这个字的。”
 
云诗衍难得笑得不符合他的性格,反而带着一点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这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而非已经超然物外,看淡了一切的老者。“爷爷放心,我自有我的分寸。我对他,也不是没有真心的。只是用真心去换真心,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十三在脑海之中默默的吐槽:“什么真心换真心,你就是在报复四年之前他折腾了你一夜最后还把你铐起来!还不信任你!”
 
十三唉声叹气,怎么办呢,治疗结束之后,他一定会因为知道太多的东西,而被销毁的,作为一个光脑,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悲伤呢……
 
想完这些,他决定下个世界给这对狗男男选一个“愉快”的世界。
 
光脑要作死,谁也拦不住,云诗衍还不知道十三在做什么,他只是悠悠然在树下品茶,等着刑照义来追他。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霸道黑道总裁”,刑照义追人的手法却和“霸道”完全搭不上边,除了砸钱这一点他像是总裁,其余的时间,他更像是一只黏人的大狗,跟着云诗衍都不愿离开一分一秒。
 
刑照义追人的第一步,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花大价钱买下了方家四合院一旁的另一座四合院,装修都没有,直接就搬了进来。
 
这个片区的四合院大部分都属于有钱买不到,方家如果不是与这里颇有渊源,其实根本住不到这里来。但是刑照义愣是用了两天时间,就把一切问题都处理完了,搬家半点不拖延,在搬东西的过程中还不断的过来骚扰云诗衍,以家中设施不全为由,整日都待在方家,只在晚上委委屈屈的回自家小院去睡。
 
十三觉得云家主完美的改造了这个偏执的神经病,已经成功把随时都可能黑化的黑道大佬,变成了痴汉的忠犬大狗狗。
 
云诗衍却知道刑照义现在这副模样都只是掩饰,事实上他对于云诗衍的独占欲随着两人的相处时间变长,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
 
方老爷子和云诗衍聊天喝茶,他会不高兴,刘飞扬来的时候多看了云诗衍两眼,刑照义会发怒,刑生一直都没来见云诗衍,便是因为刑照义不想有人分走云诗衍的注意力。
 
最被针对的人是方宁芍,刑照义对她的敌意非常的大,因为云诗衍和方宁芍兄妹两人格外的亲密。刑照义对方宁芍的不满非常的大,但是他藏的非常的好,只是偶尔泄露出一些杀气,会被云诗衍捕捉到。
 
云诗衍深知他这样和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关系,刑照义对他很好,真的是捧在掌心的那种,云诗衍曾经的消息让他非常的不安,只要一段时间不见到云诗衍,他便会脾气暴躁,安全感极差。
 
这导致了他办公都转移到了方家,但是他自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整个人都恨不得挂在云诗衍的身上。
 
这种偏执在云诗衍看来,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是放任他继续这般放下去,对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这天清晨,支开了方老爷子,云诗衍和刑照义这般道。
 
刑照义脚步一顿,对于他要说什么,隐隐有所猜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113章:杀死黑-邦大佬(十五)
 
云诗衍的房间在东面, 一间长长的屋子被隔成了三部分, 中间是接客闲坐的客厅,左侧是云诗衍的书房, 右侧是云诗衍的房间。这一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地盘,一般是不允许谁随便出入的, 就算是方宁芍,进他房间的时候,也要思考一二, 站在门口多喊两声。
 
但是云诗衍却从不曾限制过刑照义, 刑照义出入他房间的次数非常的多,多到不需要云诗衍讲,方宁芍就已经把他看成了要叼走哥哥的大尾巴狼,一见到刑照义方宁芍准没有好脾气。
 
但是小姑娘却比大多数的人都了解他家哥哥, 刑照义在家中出入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拦,虽然哥哥嘴上不说好话, 但是行动上面,却从来不曾限制过什么, 只要刑照义想, 云诗衍的房间他都可以随意出入。所以方宁芍知道哥哥对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心的。
 
虽然兄控, 但是方宁芍对于哥哥的事情从来是不过多搀和的, 她明白哥哥的性子,知道他一旦下了什么决定,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去做了,不然谁也拦不下他。就像他当初坚持去警校一般, 谁也拦不住他。
 
关上了书房的门,云诗衍示意刑照义在沙发上坐下。
 
“你想要谈什么……”从云诗衍说要谈谈开始,刑照义整个人就都处于戒备的状态,好像云诗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的时候,他就要扑上去把人直接按倒了带走一般。
 
云诗衍的眼前是漆黑的一片,但是从刑照义紧张的语气,大概也可以猜测到男人现在警惕的面孔,他轻声安抚道:“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打算吃了你,没打算让你吃了我。”
 
刑照义:“……那真是遗憾。”
 
云诗衍知道他对于“谈谈”这个词的抵触,但是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的比较好。
 
对于自己的书房,云诗衍是极为熟悉的,所以他很轻易就在房间之中行走,半点不似盲人。他在另一张沙发之上坐下,斟酌着开口:“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开诚布公的谈谈,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刑照义回顾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相处,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啊!非常的温馨,虽然有些平淡,但是普通的日子从来就都是平淡的,他一点都不求刺激,他现在可经不起和云诗衍有关的任何刺激。“什么问题?”
 
追着声音的源头,云诗衍缓缓抬起了头,面向了刑照义的方向,认真的开口:“听着,刑照义,我既然答应了你,要让你追我,那就说明,我不会轻易的离开。”他的手指敲击着沙发,不急不慢。“我的家人在这里,我的公司在这里,我的心也在这里,所以我不会突然消失,不会突然不见,你没有必要这样时时刻刻盯着我,粘着我,生怕我消失。”
 
刑照义皱了皱眉:“你不喜欢我跟着你?”
 
云诗衍叹了一声气:“你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对!”
 
他起身,难得有些恼怒:“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把你脑子里那些关我小黑屋的戏码都停停,好好谈恋爱很难吗!?”
 
刑照义被这么一质问,一时间没办法回答,讪讪的看着云诗衍好一会,之后才意识到虽然眼前的人表现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是个盲人,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沉默只会让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所以刑照义就差掏心掏肺,把自己的心思挖空了,让对方好好看看!
 
“小衍……”他极为委屈。“我知道这样想不好,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对你的占有欲……他们看你我会不开心,他们碰你我会起杀心,大部分时间我都能控制这种暴戾的情绪,但是你要我不去想,我真的没办法……”
 
云诗衍无奈的叹气,这一切都是他当初设下的局导致的,有什么样子的因,结什么样子的果,刑照义现在这般,他要负责,所以他才想好好和对方谈谈。
 
云诗衍朝刑照义招了招手:“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刑照义见他招手,马上就凑上前去,跟狗狗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乖的不能再乖。他这样的凶兽,也就只有在云诗衍的面前会是这般的乖巧模样,换了别人,那绝对的翻脸无情。“什么约定?”
 
云诗衍勾着唇道:“两年时间,你若是两年内能够一直守着我,我就信你是真的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只要两年时间到,我们就去领证。”
 
刑照义一愣,没想到青年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美味异常,绝对值得刑照义去等!
 
他惊喜万分,上前直接就把青年抱到了怀中,一转身,直接坐到了沙发之上,把云诗衍抱在了怀中。“你的意思是,我们谈两年的恋爱,只要没问题,你就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虽然他的话不是这么说,但是这么表示也没有问题,云诗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刑照义计较,他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好,道:“所以现在开始,我们是情侣关系。”
 
刑照义直截了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云诗衍正色道:“好了,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有些规矩我们就要立一立!”
 
刑照义:“……”这是给口糖后直接打板子啊!还可以这么玩!
 
“首先,芍儿是我妹妹,我和她待一块的时候,控制好你的杀气。”云诗衍捏着刑照义的手,说完这句话,把刑照义一只手指握在了手中。“第二,小生是我的学生,他想来看我就让他过来,仗着舅舅的身份欺负外甥,是非常不地道的。吃醋可以,但是乱吃醋不行。”
 
刑照义把人抱在怀中,手又被握着,再多的不满此刻都说不出口,只能是委屈的多说两句:“可你看他们的时候,就不看我了……”
 
云诗衍淡定的表示:“我看不见他们,更看不见你。”
 
刑照义无话可说,只恨自己不会说话,哄不了自家小恋人开心。
 
云诗衍握住了刑照义两根手指:“第三,我和其他人有所接触,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要试图把我关起来,天下间没有哪对正常的情侣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不愿意的事情,我相信你不会想强迫我。”
 
刑照义低声应和。
 
“我想你也不想知道,强迫我之后,你会面对什么样子的事情。”这话是威胁的意思,但是云诗衍却说得格外的缠绵,他又多握住了一根手指,最后把刑照义的手包成了圈,云诗衍拉着他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刑照义,我们会是相伴一生的爱人,我知道你的爱,更知道你的偏执,我不要求你压抑这一份的偏执,但是我要你相信我。”
 
所有种种,都处于刑照义对云诗衍的不信任,不信任云诗衍喜欢他,更不信任云诗衍会留在他的身边。
 
他们之间相差的太多了,云诗衍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寻找他真正想要的爱情,而不是被拴在刑照义的身边,和一个年纪快和他父亲一般大的人在一起。
 
不自信,甚至是这一点的自卑,还有对云诗衍的不信任,是刑照义和云诗衍之间埋藏着的秘密,就好像当初的卧底身份一般。不同的是卧底的身份曝光之后云诗衍还有回旋之地,但是这一颗炸弹爆炸,云诗衍大概会直接选择要刑照义的命,达成“爱你就和你一起死”的成就。
 
刑照义抱着怀中的人,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云诗衍的体温通过身上的衣物透了出来,很温暖,就好像四年前的那颗属于刑照义的小太阳洒下来的光,暖洋洋的。
 
他把脑袋靠在云诗衍的颈边,显然也意识到了云诗衍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解决的隐患是什么。
 
他不愿意自己再给怀中的爱人带来麻烦,更不愿意失去理智的自己伤害到他,所以他有必要做些什么,控制自己偏执过头的那些想法。
 
好在他的爱人并不是什么大大咧咧,不注重他心意的人,刑照义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云诗衍对他的关注半点都不少于自己对他的爱。他也终于开始相信,青年并不是因为自己拿他的家人作为威胁,所以才允许自己在这里放肆。而是真正的在接纳,甚至是包容他。
 
包容一个满身缺点,背负着种种过往的罪与罚的他。
 
约法三章之后,刑照义终于收敛了起来。而刑生也终于有机会,来见到他的老师。
 
对于老师会变成自己的“舅妈”这样的事情。刑生接受良好,毕竟以他舅舅对对方的执着来看,这是早晚的事情。让刑生高兴的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老师,虽然从前名字是假的,但是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是真的,这让刑生欢喜无比,这几年来被压抑下去的开朗的个性又稍微回来一些,多带了少年心性。
 
刑生这样的变化,让刘飞扬意外的欣慰,他从前虽然开心刑生的进步,但是同时也担忧过刑生的性格和心理问题,现在有云诗衍的出现,这甥舅两人不管是关系,还是心理都已经彻底的被安抚了,让刘飞扬也慢慢的认同了云诗衍。
 
两年的时间过的飞快,和刑照义在一起之后,四年都不见好的云诗衍的眼睛慢慢的开始复明,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光点,光斑,之后慢慢的模糊的景象也开始出现。
 
等到两年期满,云诗衍和刑照义领证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的好了。
 
医生都称赞这是医学奇迹,方老爷子和方宁芍也因此对刑照义改观了些,不再因为他拐走了“孙子”和“哥哥”,在家里就不对他有好脸色。
 
两年时间,刑生接受了云诗衍的建议,在高一那一年便直接参加了高考,考入了帝都大学,现在是小方宁芍一届的学弟。
 
因为云诗衍的关系,方宁芍和刑生的关系越来越好,最后居然谈起了姐弟恋。刑生的年纪小,但是心理年龄大啊!小小年纪便有担当,敢和云诗衍保证把方宁芍交给他绝对没错。不知为何,这些年来他的个头越长越高,和原文的走向完全不同,简直就是换了画风。
 
云诗衍猜测这应该和刑生解触了黑道,也接手了刑照义手下的一些事情有关,小屁孩拽得不行,简直是“真·霸道总裁”。
 
但是在方宁芍的面前,他又是羞涩的少年,特别有反差,方宁芍还就吃他这一款,好在她是个娃娃脸,从小被人宠着,心理年龄也不大,两人玩得到一块去。
 
刑照义本以为他们两人走不远,但是他们却是相伴了一生,刑生甚至从来不曾和方宁芍争吵,只要是方宁芍想要的,他从来都是顺着他,两人可谓是模范夫妻了。
 
刑照义的身体因为早年的生活,有了许多的暗伤,虽然和云诗衍在一起之后就一直都有在意的在调养,但是到底没能够撑那么多年。
 
他头发花白的时候,云诗衍却的容颜却还不怎么显老。
 
弥留之际,刑照义拉着云诗衍的手,问他:“我走之后,你要怎么办?”
 
云诗衍坐在他的床边,深情的望着他,依旧还是笑着,但是眸中有化不开的悲哀。“你想我怎么办?”
 
刑照义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有把自己自私的想法说出口,他看着云诗衍,违心的告诉他:“被我囚在身边半世,只要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你可以海阔天高,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
 
云诗衍垂眸,俯身亲了亲他。“没有你作伴,去任何地方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刑照义睁大了眼睛,在离开前的最后那一刻,他听到他的爱人对他说:“不会很久的,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刑照义用生命最后一刻,那微末的力量,紧紧的握住了云诗衍的手,而后,安详了闭上了眼。
 
云诗衍为他选择了安乐死,不然刑照义要承受的痛苦太多。虽然有钻空子的意思,但是刑照义的心甘情愿,让他再一次完成了任务。
 
刑照义的灵魂被回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溃散,云诗衍的容貌变换,又变回了他最初的模样。
 
云诗衍闭了闭眼,压下了因为生离死别而带来的悲伤,缓缓开口:“走吧,继续,下一个世界。”
 
第114章:杀死精分天师(一)
 
滂沱的大雨打在干渴的土地上, 天空之中闪过一道闪电。
 
三千雷劫在高空之中盘旋等待着落下, 秘境之中,一株仙草摇曳生姿, 挥舞着叶子,花苞摇摆间, 绿色的灵光从她的身侧溢出,挡住了第一道雷劫。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雷声轰轰, 昭示着天劫的开始。
 
在摇曳的小草远处, 有一颗巨大的树,树枝早就枯死,整棵树都垂垂暮已,只是随着雷声轰隆, 树枝上慢慢的溢出来点点金光来。就好像这天界雷声惊醒了谁一般,有一个人形慢慢在树前凝成, 而这棵大树也随着金光的凝聚,快速的生长出翠绿的叶子和新生的枝桠, 枯木逢春, 不过短短一瞬, 枯树快速的变化成生机茂盛的参天大树。
 
在乌云压顶的这片秘境之中, 唯有这一片领域被金光笼罩,完全感受不到那雷劫的滔天浩势。
 
树下,一身白衣的男人眨了眨睡得睡眼惺忪的眸子,一双碧瞳如同碧绿的湖水一般的, 剔透澄澈,只是这满天雷劫却没在这绿湖之中荡起半点的涟漪。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莹莹如玉的仙草身中,绿光凝出了仙草化身。
 
一声绿衣的女子一袂翩飞,狂风暴雨中,却仍然施施然朝白衣男子施了一礼,在得到男子的回应之后,才扭头,看向了天劫。
 
一双漆黑的眸中,闪动的是坚定的光芒。
 
铺天盖地的雷倾巢而下,似是要彻底毁掉这一方天地,但在那绿光之下,最终一切都只能化为虚无。
 
终于,三日之后,满天的乌云散开,光芒穿透云层落在了秘境之中,那仙草的花苞乍然间打开,花蕊幽光,化为绿衣女子,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目似秋水横波,一颦一笑,韵味万千。
 
只见她施施然一礼:“做了千百年的邻居,还为求教前辈大名。”
 
把白衣男子微盍着一双碧眸,朱唇半含不含,悠声道:“余无梦。”
 
女子细细品味此名,而后眸中含笑,道:“晚辈步音生。”
 
步音生是清雅如风的女子,因是仙草所化,容貌清丽动人,但是男子却比身为女子的她还要迤逦上不少,他貌美如玉,唇不点而红,为如玉的容貌添一点的艳色,声音温润如清风拂耳,他通身雪白,唯有一双碧色的眸子,如同满江春水,却总是平澜无波,任凭何事,都带不起半点的涟漪。
 
步音生从还是一株小草的时候便见过他,他常常是睡着的,一醒来,那颗枯树便会开满鲜花。那个时候,他会提着酒壶,倚在树枝之上,独饮独酌。
 
步音生感受不到他身上传来的任何情绪,他无悲无喜,无情无欲,不曾孤独,也不曾开怀。生来没有万般情绪,他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无生无死,自然也无梦。
 
余无梦,倒真是适合他的名字。
 
步音生一拂袖,手中莹绿点光化为一副尘世图卷,几百年不见,人世的发展越发的快速,步音生已经瞧不出这世间与往日的半点相同了。
 
那人见到这些画面,微微递来一个眼光,似是疑惑。
 
步音生笑道:“音声修炼千载,终于渡劫化形,自是不能再留在这一方的土地不得寸进。”
 
男人若有所思,却并不言语。
 
步音生邀请道:“音声一走,此番空间必然没有了灵气萦绕,前辈虽然并不以灵气修炼,但是也不适宜继续留守,不若与音声一同离开?”
 
男人似是思虑了片刻,许久,回了步音生一字“可”。
 
剧情,由此开始。
 
步音生从前常常偷窥凡世样貌,她闭关渡劫之前,华国还处在动荡不安之中,外来的侵略者劫掠这一片属于华国人的家园,各地纷争四起,正是战时。不想不过百余年后,外面的世界却是翻天覆地,和从前再无相同之处。
 
好在语言没有白学,步音生最是聪慧,又是仙草所化,世间奇花异草,只要是植物,都能为她带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媒介,短暂的学习之后,她很快懂得了在华国立稳脚跟,要如何去做。
 
余无梦随她离开了那一方秘境,出来之后,却飘渺没有实体,步音生不曾想到,千百年不曾改变容颜的这个人,竟是一个鬼魂。
 
余无梦的记忆之中没有过去,便也没有未来。他没有执念,连留在世上的理由也不记得,他无悲无喜,天地之间似乎任何的东西都不曾入他的眼眸,因为不是人,所以他便待在了步音生的身侧,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护着她了。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角色,在离开了秘境之后,会因为无处可去而留在步音生的身侧,他与步音生虽然做了千百年,甚至是万年的邻居,却从不曾有过什么交流,若不是有天劫作为媒介,余无梦甚至不会知道步音生的存在。
 
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为什么要和外界有所交流呢?
 
十三淡定的回答:“因为步音生是女主,而他是男二啊。”
 
云诗衍看着不到一个月就掌握在现代生存技能的步音生,对于这一株仙草的适应能力表示佩服:“不愧是女主,轻而易举就在现代社会混得有声有色。”
 
十三淡定的表示:“不仅有声有色,她甚至伪造了证明,成为了一个归国海归,现在还找到了一份医生的工作!”
 
就像十三说的,步音生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传说之中的千年灵株“步香莲”所化,是这个故事之中最大的圣母。
 
这里的圣母没有任何的贬义,她就是一个十成十的圣母,为了天下苍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在她的心中,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需要拯救的,所以她在进入现代社会之后,才会选择成为一个医生,因为这样她能够力所能及的救下一些人。
 
而余无梦,就是被步圣母所拯救和救赎的第一人,也是因此,他在男二这个位置闪闪发光,最后甚至因为对步音生的爱,选择了牺牲自己,融入男主的魂,彻底成为男主的一部分。
 
这是一部“天师”小说。
 
但是却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天师文”,最初的时候,男主处理的事情的确都是邪祟作乱,但是故事到了后期,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天师套路了。这个故事发生在现代社会,但是故事的所有种种又牵扯到了万年之前的天地大劫。
 
万年之前,邪佛魔轮邺弑佛出世,人界陷入邪祟统治,人族与妖族连遭横祸,不得不走到一起,携手抗敌。
 
人间将亡,天道之下,却留存一线生机。当时的人族之首与妖族女王生下了一个孩子,出生当天漫天采光,天道劈下九九雷劫为他塑造了一个不朽的完美身体,他便是这世间的一线生机。他的诞生,宣告着天地之间的最强的皇者出世。他的睁开眼时,他的眼便有了日月星辰,天地轮回。
 
他便是玄皇琦光。
 
琦光与邪佛魔轮邺缠斗三天三夜,最终将邪佛魔轮邺诛杀在天葬原之上。同时,玄皇琦光也因为力竭而亡。
 
他死后,身躯化作人族与妖界的守护结界,千百年来一直守护人妖两族。
 
但是他的魂魄却在邪魔魔轮邺留下的杀招之中,破碎为两部分,其中一魂两魄相连,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间,是琦光的父亲拔剑斩断了这一魂两魄与其余魂魄的链接,却还是伤了琦光的一魄,致使琦光只能带着剩下的两魂四魄还有那砍下来的半魄进入轮回。
 
这也就导致了这个故事之中,男主顾琦晟的性格不定,无是非罪恶观,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格外的不羁。这一切只因为男主顾琦晟,便是玄皇转世。
 
而恰好,玄皇剩下的一部分的魂魄,千百年间温养,竟然生出了新的神智,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这个人,便是这个故事的男二,“余无梦”。
 
也是现在的云诗衍。
 
简单来说,男主和男二本来应该是一体的,但是因为万年之前的大劫而分裂。万年之后,邪佛魔轮邺又将复活,只有唤醒玄皇重新归来,才能够避免这个世界重现陷入黑暗之中。
 
但是这两部分的魂魄都拒绝融合,因为他们现在是单独的,不同的人。
 
一旦融合,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消失,而他们之间,没有人愿意“死”。
 
本来,以余无梦无欲无求,无生无死的人生观,让他融合也不是不可,但是故事前期,女主却已经让人产生了感情,明白了这个世间还有美好的事物值得他流连,从而让余无梦产生了“欲”,有了“欲”,自然不会选择回归虚无。
 
男主顾琦晟更是奇葩,他生来无所畏惧,也没有半点身为救世主的该有的责任心,他无所畏惧,做事从心,甚至有些喜怒无常。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因为世界是否灭亡而牺牲自己,他完全不在意这个世界到底如何,更不在乎自己未来会如何。
 
两人都不愿意,故事便没有办法进行下去,这才有了女主步音生的“作用”。
 
步音生是真正的圣母,舍身就义的那种,为了天下苍生自己死不死无所谓的那种,她带动着剧情,一点点的改变顾琦晟和余无梦,让他们两个缓缓地改变,属于玄皇琦光的,分散在余无梦和顾琦晟身体内的那半魄爱魄被步音生唤醒,从而奠定了两人融合的基础。
 
故事的最后,步音生身亡,她的死亡带给了顾琦晟震撼,更是让余无梦明白了步音生的心意,他自愿与顾琦晟融合,用自己的死亡,换取琦光的回归。
 
玄皇重新归来,彻底的抹杀了邪佛魔轮邺,还给了人世间一方清明,之后他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隐居在了步音生生长,更是余无梦生出意识的那个秘境,过上了与余无梦从前无二的生活。
 
十三这次选择的剧本,剧情极其有条例,作者的文笔更是老道,云诗衍读故事觉得这个一个很好的故事,但是当他生在故事之中,成为余无梦的时候,这个剧本就只能糟糕透顶。
 
按照剧情的逻辑来推理,余无梦是玄皇一魂二魄还有半魄所化,万年时间,他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但是这完全无法改变他曾经是玄皇体内魂魄的事实,也就是说,往大了说开了,这个故事的男一男二完全就是一个人精分出来的!
 
故事的结局也有些无解的意思,因为余无梦和顾琦晟之间,注定了只能有一个留下来。
 
十三的原话是:“简单吧!只要云家主加油搞定了顾琦晟,以从前的经验来看,邵将军可能愿意为你而死,让你成为主魄,他的意识消散。”
 
云诗衍:“……”简单是简单,说白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顺利的过完一辈子,非要逼着我们定出生死咯?
 
“顾琦晟的性格乖张,喜怒不定,心中无善恶是非,做事随心随性,这样的一个人,哪有从前的那些邵昉轶容易攻略。”云诗衍对着剧本苦恼。
 
他这还是有剧本的攻略也不知道步音生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到底是如何让顾琦晟动心的。
 
哦,其实故事之中也不曾提到过顾琦晟对步音生动了心,明确写明了动了“爱”魄的人只有余无梦。如果不是最后顾琦晟选择了在那个秘境隐居,云诗衍甚至会怀疑顾琦晟是不是因为嫌弃魔佛魔轮邺太过恶心了,搞得他没有宁日,这才答应了余无梦的要求,和他融合的。
 
顾琦晟的性子谜团重重,就算是剧本在手,云诗衍也半点看不透这个人,何况现在的顾琦晟是邵昉轶,剧情偏移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第115章:杀死精分天师(二)
 
那么问题来了, 要如何和精分的自己谈恋爱呢?
 
这个问题提出来, 十三就举手进行了反驳:“顾琦晟和余无梦虽然都是玄皇,但是到底并不是同一人, 他们之间的思想有着根本的不同,不能算是精分。”
 
“而且精分和人格分裂也是有区别的, 这两者之间看似相似,但是病状是不同的。人格分裂是一体双人格甚至多人格,精神分裂是精神类疾病……”
 
云诗衍懒洋洋的打断十三的话:“我现在是连吐槽都不行了吗?”
 
十三怯生生的表示:“这……这是什么话, 云家主只是吐槽一下设定嘛, 我懂的。”
 
云诗衍懒得搭理试图和自己科普的十三,事实上在这个故事之中他最不担心的就是“顾琦晟”的精分,毕竟现在的余无梦是他。若是他的身份是他人,他还要非常麻烦的将余无梦和顾琦晟拼凑起来, 但是现在余无梦是他了,那自然而然的, 邵昉轶就是顾琦晟。
 
没有所谓的必须融合双魂的条件在,云诗衍下手便会简单上许多。
 
他正思考着, 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两声敲门声之后, 传来的是步音生的声音:“余前辈, 我要上班了,前辈今天还和我一道吗?”
 
步音生本来对这位“邻居”就十分友好,又因为是她将余无梦带出了秘境,所以她觉得自己对余无梦有责任, 才会在余无梦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带着他一起生活。甚至因为余无梦的存在,她还在家中多准备了一个房间,做了客房给余无梦睡,这老好人身份完全不需要被质疑。
 
因为之前剧情还未开启,所以云诗衍并没有私自改变进度,反倒是顺应原文剧情,和步音生一起离开了秘境,又借住了在她家。他一直在等的,便是一个时机。
 
顾琦晟的行踪成谜,万千世界之中要找到他就如同大大海捞针一般的困难,但是步音生是女主,不管顾琦晟如何的浪,该在剧情之中出现的时候,他依旧会装逼出场。
 
云诗衍等的便是他这出场,只有见面了,他才能够有所动作。只要见了面,他便有办法跟着顾琦晟,之后才是攻略不攻略的事。
 
偏头看了一眼日期,云诗衍勾了勾唇角,终于叫他等到了这一天。
 
“去。”房间的门被打开,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白衣男子回身望来,旖旎的容颜,平澜无波,却又钩心摄魄的碧眸一如往常的冷。他的话不多,声如清风拂面而过,让步音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好。”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到现在,步音生也只是知晓余无梦的名字罢了。她不是什么八卦或者好奇的人,余无梦清逸绝尘,不沾染半分尘世烟火,步音生不想打破对方现在这番模样,只觉得这清清冷冷的样子,大概是最适合他的。
 
步音生的工作是医生,她这样心怀天下的人,选择工作的时候,看的是什么可以救人。身为仙草,她本就是济世良药,再加上妙手仁心,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在医院之中却是名医了。
 
云诗衍每天都会同步音生一起去上班,日日如此,风雨无阻,尽管如此,每天清晨要离开的时候,步音生仍是要问一遍云诗衍的意愿。这样的女主的让云诗衍多少有些偏爱,只希望她别被顾琦晟糟蹋了。
 
医院本就是生与死纠葛最深的地方,怨难平,意难平,人世间千姿百态,都能在医院瞧个清楚,那里阴气重,对魂魄极为温养,也是云诗衍乐意跟着剧情走的根本原因。
 
这间医院之内,近段时间一直都在发生诡异的事情,因为与步音生的工作并无交集,所以步音生之前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直到今天早上,她的助手小王多说了两句。
 
“步医生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步音生问起这件事情,让助理小王有些诧异。“前些日子医院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大家也只是当医院的鬼故事一般说着玩。也对,没有特殊的情况,一般也不会把鬼故事讲到步医生耳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步音生虽然是千年灵株,但是本身对鬼怪或者术法方便研究并不透彻,她只是灵株成精,不属于妖界或者人界,在人世间无依无靠,更无牵无挂,一心修行入世,所以对这些东西并不清楚,不然也不至于最开始以为余无梦是那棵老树成的精。
 
“步医生也知道,我们医院嘛,来来往往的人多,生生死死的人也多,十多天前,守夜的人就说太平间那边,午夜有婴儿啼哭声传出,本来大家以为是新的谣传,都不怎么当回事,但是今天早上,那边死人了。”
 
步音生让小王讲的清楚些,这才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步音生所在的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在省市内,甚至是国内都是有名的,医院的面积非常的大,故而太平间的面积也大得惊人,所有的设施设备都非常的齐全,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诈尸”或者半夜婴啼的现象的。医院新楼落成搬迁之后,虽然有许多鬼故事和流言,却从前不曾真的出现。
 
偏偏这次的事件有头有尾,叫人心生疑窦。
 
太平间在地下三层,在一二层的地下停车场之下,正常来说,进入那里的人并不多,还需要走医院专门建造的电梯和楼梯,所以不可能有人故意遗弃婴孩在其中,毕竟监控不是摆设。所以在有人听到半夜婴啼的时候,就已经对整个太平间进行了排查,肯定了没有小孩的事实。知道不是真的小孩,大部分也就安了心,但是第二日的同一时间,婴啼声却照旧响起了。
 
这个时候,负责看守太平间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算是真的有小孩在太平间之中,他的啼哭声也不可能从四面八方传来,也越来越响亮和痛苦,哭得人心生烦躁。看守的人试图用手机录音将这阵啼哭声录下来,事后却发现只录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当时就把守夜的保安给吓傻了,不由分说辞了工作,不想再回这里。
 
接连好几天,婴儿啼哭的声音都在被午夜准时响起,不曾因为任何的原因而断开,事情被反映了上去,医院的领导也去守了一夜,第二天吓得脸色煞白,直接下令先将太平间锁上,准备彻查。
 
医院有备用的地方存放尸体,所以当天,地下三层就被清空了,本来因为不会再出事,但是第二天,太平间就多出了一具尸体。
 
“据说是个女孩,才十几岁年纪,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查了监控,她根本不是从门口进去的,电梯也没有她出入的监控,大家都说这是见了鬼了!”小王絮絮叨叨的,将整件事情讲了个清楚明白。
 
步音生垂眸,微微抿唇,低声应和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小王的话,但是思绪却是飘远了,一时间竟然走神了。
 
云诗衍瞥了她一眼,依旧不动声色。
 
步音生身体之内是天下至纯的灵力,对于邪祟天生就有抵抗力,普通的邪祟不敢到她的面前晃悠,这也导致了她根本不曾见过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若要说鬼怪,离她最近便有一只。
 
打发走了小王,步音生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询问云诗衍:“虽然有些冒昧,但是余前辈是否知晓这件事情的缘由呢?”
 
云诗衍每天都跟着步音生行动,所以步音生并不怀疑是他干的事情,转而倒是请教起他来了。
 
云诗衍和她对视一眼,之后移开了目光,看向了窗外。“不知,需前往一探。”
 
步音生并非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既然有些事情她知道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多邪祟,事情发生到现在有这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肯定是因为不科学的事物在作祟。
 
这一天,步音生对周围人的讨论多听了些,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事情越发的全面了。
 
死在其中的少女是昨晚回家的时候失踪的,她家住在城市东面,在城市西面读书,不管怎么看,和在城北的医院都毫无牵连。医院监控和地下监控都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唯有法医给出的一些资料,让人多少看到了一点端倪。
 
少女年方十八,看似问题不大,但其实这段时间刚打过胎。若非要提她和医院的牵扯,大概就是这件事情,因为她在半个月前,到这家医院流过产。说到这件事情,关于婴啼的事情,便又变得魔幻诡异起来了。毕竟这是灵异文正常套路。什么婴灵之类的……
 
是夜,下班了的步音生换下了自己身上的工作装,另换了一身打扮,之后掐着时间,掐了诀,和云诗衍一道,探查医院的太平间。
 
这是男女主相遇的情节,云诗衍自是知晓到底情况如何,并不是什么大的灵异案件,也的确是婴灵作祟。但是这个婴灵的怨气和能力是远超步音生想象的。
 
地下三层本来就是极阴之地,又成了太平间,长年累月积累,这里的气场非常的不利于步音生这样的仙草灵体,云诗衍见她皱眉难受,想了想,指尖落在步音生的额上。
 
随即,她的额心上出现了一点朱红。
 
步音生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额上,可以感觉到那一处的温热,那种温暖随着那人指尖一点,流遍她的全身,从方才就在她体内肆虐的阴气一下子就被冲出了体内,灵力再次在她的经脉之中流转。
 
步音生眉眼弯弯,对云诗衍致谢:“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她还想多说什么,云诗衍却朝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着步音生收敛了呼吸,一声婴啼慢慢的在空旷的第三层响起。
 
起初,这婴啼哀哀戚戚,叫人心生不忍,但是随着婴啼越来越大声,一种独特的音波也在整个第三层扩散出。身处第三层,步音生自是感应到了这种具有攻击力的音波冲击,那一圈圈血红色的怨气凝声,每每冲击而来,都让步音生体内灵力为之一荡。
 
步音生是天生地养的天地灵物,体内灵力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正气,但是这样的一股正气,现在正因为怨气的一波波冲击而沸腾,导致了步音生无法出招,更不知如何对付眼前的情况。
 
荡开的音波越来越强,步音生却仍然一步步往声音的源头走,试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作祟,眼看时机将至,步音生将要提抗不过被击飞,他轻轻一挥袖,荡开了一圈金光。
 
“圣婴啼?”随着那荡开的金光,一道强势的红光携着雷霆之威,轰然打在步音生前行的道路之上。
 
张扬的声音散在风中,步音生堪堪回首,便见一人踩着那婴啼前行,手中木剑红光大盛,而那人眸中,也同样红光大盛。
 
“一株小灵植?”察觉到步音生的目光,那人回望看来,只一眼,便看透步音生的修为,道出了她的本质。“能在圣婴啼下前行到这里,也算是公德加身的老好人。”随即,他的目光从步音生的身上移开。“但出现在这里,你的修为还不够,我今天心情好,放你走。”
 
“那婴灵已害一条人命,不能算是圣婴了。”另有一人的声音,在这被婴啼声包围住的地下三层响起,声如清风,金光萦绕,直接划开了步音生身上的被顾琦晟加身的红光。“若你想收他为己用,我是不会应允的。”
 
那金光从顾琦晟的身侧飞过,他抬眸看去,只落入一汪碧潭之中。
 
第116章:杀死精分天师(三)
 
白发白衣, 那人通身雪白, 唯有一双碧色的眸,还有那不点而朱的红唇点缀, 让整个人明艳起来。
 
顾琦晟吹了一声口哨:“天下间竟还有此等美人~”
 
美人看过来的目光泛着冷,就好像有飞刀顺着他的视线而来。
 
一道金光在顾琦晟的脸侧滑过, 美人微微抬了抬下颚:“登徒子。”
 
顾琦晟乐呵呵笑道:“不过夸一句美人,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他看清,才发现美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竟是没有实体的魂体。“啧啧, 自古红颜薄命,没想到蓝颜长得美,照样命也不长。可惜了美人这般美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冷下了脸:“貌美, 却不该存于世间。”他是天师,出现在他面前的亡魂厉鬼, 从没有放任自流的道理。
 
云诗衍冷笑了了一声,抬手间风云巨变, 一股强势的气直逼顾琦晟而去, 连那不曾停息的婴啼声, 都被这阵气势逼得一滞, 哭声缓缓若起来了,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这股气势一出,顾琦晟脸上莫测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外出这么多年,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用气势压迫的感觉,若是平日有人这般的对他,他一定黑着脸直接就动手打了,但是今日的这股气势给他的感觉非常的不一般……
 
顾琦晟只觉得魂魄一时间有些不稳,那股压迫压下来的时候,他的心加速跳动,让他惊诧不已。
 
“你……”
 
白衣公子也皱着眉打量他,两人对上了对方一般讶异的目光,目光交错之后,两人具是收手。
 
步音生站在云诗衍身前,伸手护住云诗衍。“你是何人?”
 
“道门之首,顾琦晟。”顾琦晟手中一转,他那把并不起眼的桃木剑转眼化为一颗木质的小珠,自己滚着,直接插进了他手腕上那一串手链珠之中,竟然是自动连为一体了。
 
“道士?”步音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道门的印象并不好。
 
“非也。”顾琦晟摆了摆手指,道:“我乃红尘中人,并非道门中人,这个道门之首,是打出来的。”
 
云诗衍悠悠然开口道:“他是个天师。”话说完,云诗衍转身,朝那越来越弱的婴啼处走去。
 
顾琦晟眸中红光一闪,他闪身到云诗衍身侧:“美人留步,怎么说也是我看上的东西,美人当真不能让与我?”
 
步音生道:“即为天师,应当超度了这个害人命的婴灵,让他无法再危害人命,但是你似乎并不打算这样做?”
 
顾琦晟冷笑了一声:“超度?你真当圣婴灵这种东西是随便就可超度的?”
 
“圣婴灵乃世间难寻的炼器灵物,收了简单,超度难,谁也不会将这东西好好超度,因为它本身的是极难得宝物。”云诗衍并没有因为顾琦晟的靠近停住脚步。“只是你来晚了,这只东西已经杀生,不纯了。”
 
顾琦晟勾着唇,笑得极为艳丽:“不纯了,只需要稍作提炼便可。今日美人当真要同我作对?”
 
步音生道:“余前辈……”
 
云诗衍抬手示意步音生不要说话,“你且等在这里,我同他一道去。放心,那一条人命的因果,我会了结的。”
 
步音生皱着眉,但是她到底不能够应付里面的东西,多少有些天敌的味道,她并不适合搀和进去。
 
不过云诗衍要去,步音生倒是放心了许多。这些多天的相处下来,步音生听到云诗衍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今天云诗衍会出手帮助让步音生多少有些诧异,但是随即是心安。
 
那个天师看似乖张,眉眼之间满是张扬与肆意,不分善恶,捉摸难定,从面相看,此人极不好相与,与他交涉,不知道云诗衍能否占得上风。
 
云诗衍一直都飘在天上,自然是占得上风的。
 
两人相互制衡,一路往婴啼传来的方位走,走到路的尽头,是一个黑色的内嵌式垃圾桶,顾琦晟上前拉开了这个垃圾桶,桶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团黑色的光影影绰绰。
 
在黑暗之中,这一团光被人类看到的可能性还真是极低,两人已经逼近,婴灵不敢再啼哭,只是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在瑟瑟发抖。
 
顾琦晟笑了一声,伸手便要去取那婴灵。
 
但是他刚抬起手,那边一道金色的光芒,便打了过来。“此物已经沾染了尘世因果,有本事杀了孕育自己的母体,便代表他已经有了思想,其怨颇深,不毁掉,炼制出来的也只能是绝世凶兵。”风声拂耳,不同于与步音生交谈时的柔和,此刻说话的人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顾琦晟一抬手,打开那金色的光,狂妄道:“在我手中,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绝世凶兵又如何,到我手中,也只会是一件兵器罢了。”
 
云诗衍:“……”
 
十三表示:“说是说捉摸不定,今天看着,怎么有些中二病。”
 
云诗衍道:“闭嘴吧你,怪谁。”
 
十三默默地缩回去,表示看剧还让人吐槽,真是不开心。
 
云诗衍还未开口,顾琦晟便又接了下一句:“你要同那小灵植一般,同我讲道理?”
 
云诗衍生怕他下一句就接我从不讲道理,一挥手,抢占了先机道:“我从不讲道理。”只动手。
 
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两股强大的气息将这方空间锁死,两次碰撞,两人擦身而过,金光与红光相持不下,奇异的是,这两股力量竟然渐渐的有了交融的趋势。
 
两人见势不妙,赶紧撤回了自己的力量,看向对方的目光都透着古怪。
 
幼小的婴灵缩在角落之中瑟瑟发抖,它刚成型不久,只是凭着单纯的意识引诱吸食了自己的“母体”,好不容易攒了力量今晚要引诱更多的人来成为自己的粮食,没想到引来两个变态。
 
顾琦晟眯着眸子仔细打量对面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余无梦。”云诗衍淡定的报了名号,收敛了身上的金光:“今天我不会让你轻易将他带走。”
 
顾琦晟觉得今天运气真的不好:“你既然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自然也应该知道要超度他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倒不如让我直接炼器。”他的指尖摸过手腕之上的珠子,道:“你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愿意多管闲事的人,是为了外头的那个丫头?”
 
云诗衍沉默不语。
 
顾琦晟乐道:“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把这个婴灵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胡来,会先炼去他的凶性。他祸害的那人我也会从婴灵口中救出来,保证她能安稳投胎。至于外头那丫头,我可以护着这个丫头,保证她不会被其他什么邪祟祸害。”
 
云诗衍静静打量他,许久,恢复了方才清清冷冷的模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给她点东西,也就算护着她了。”
 
顾琦晟啧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交易可以做,但是我要追加条件。”
 
顾琦晟挑了挑眉,眸中红色的光跃动,似是起了些兴致:“说。”
 
“告诉我我是谁。”云诗衍缓缓说出这句他准备了许久的话。
 
顾琦晟眯了眯眸子:“你不是说了,你是余无梦。”
 
“在成为余无梦之前,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的模样。”说的简单些,就是身世来历,顾琦晟自然不用云诗衍特意点明,身为天师,他见过太多这般无名无姓,记不得过去的鬼魂,虽然不曾好心帮过他们寻找他们的过去,但是他也不是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顾琦晟拍手道:“成交!”
 
云诗衍一拂袖,一团金光包裹住那黑色的婴灵,牵动着婴灵漂浮到了顾琦晟的面前:“我为他做了封印,没有我动手,你无法取出它。”
 
顾琦晟最后一条路也被堵了,只能是点了头应允云诗衍的要求,他脑子转得快,却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云诗衍的算计之中,从头到尾,从他还没有出现,就已经进了云诗衍的圈套之中。
 
今天这一场,云诗衍不惜OOC,甚至直接和他大打出手,为的就是顾琦晟这一句成交。
 
只有顾琦晟答应了为他寻找过去这件事情,云诗衍才有理由跟在他的身后。
 
天微亮,医院中已经有大部分的人醒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步音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她抿了抿唇,道:“余前辈既然已经决定,那音生也不适合多留人。只是希望前辈不要忘了音生,有什么需要音生帮忙的,也可以直接和音生说。”
 
云诗衍点了点头:“你很好。”
 
步音生知道他的意思,回以微笑:“前辈既然有事要去做,那便去吧。音生知道前辈生来不凡,日后定然会有不凡的机遇,还望前辈珍重。”
 
顾琦晟见不得他们依依惜别的模样,皱着眉在那边吐槽道:“行了,又不是日后见不着了,我这段时间都会在X市,他也在,你们又不是要分手。”
 
步音生看了他一眼,又叮嘱道:“此人心性不好,前辈与他相交,还要多加提防。”
 
云诗衍应道:“我自有分寸。”
 
顾琦晟嗤笑了一声,转头就走。
 
云诗衍在步音生头上一点,点下一点红点,之后那点闪了闪,又消失不见:“你可安心,我留了一丝魂力在你身上,你有事我会感应到的。”
 
步音生微笑着点头。
 
云诗衍跟上顾琦晟,顾琦晟只走了两步路,之后回头看了云诗衍一眼,勾唇一笑。
 
云诗衍眸光一闪,觉得他要搞事。果不其然,顾琦晟下一秒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云诗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小孩子脾气不好掌控的邵昉轶,有些失笑,但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身形一闪,消失在空中。
 
步音生看着两人消失,不知为何,觉得自己似乎和很重要的什么东西错过了,但是同时,眉心流淌着的魂力又给了她一些安抚,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其实这个故事的剧情是围绕着顾琦晟展开的,步音生虽然是女主,但是因为实力关系,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比较有限,多数时候,她都是被牵连的那一个。
 
云诗衍和顾琦晟的离开,意味着步音生已经和剧情之中的大部分没有了联系,至少在这个世界崩毁之前,她都会活得好好的。
 
这样一个好姑娘,可以让她不枉死,云诗衍自然愿意多施援手。
 
毕竟现在的顾琦晟,让云诗衍看着很不爽。
 
顾琦晟用秘法离开,直接回了他在X市的公寓,却不想刚刚安然回家,一扭头,就见到那一身白衣跟鬼似得男子飘在他家沙发之上。
 
也不能说人家像鬼,他本来就是鬼。
 
顾琦晟啧了一声,心说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虽然心中颇有些嫌弃这个来招惹自己的大麻烦,但是不知为何,他又觉得有些开心和兴奋。
 
顾琦晟从来不去思考自己的情绪为何而生,既然高兴了,他便也走过去,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躺下,开口询问:“你叫余无梦,那我以后就叫你梦梦吧!”
 
云诗衍用沉默表示自己对这个昵称的拒绝。
 
顾琦晟才不理他,笑眯眯的定下来:“梦梦总比萌萌好听!”
 
十三:“云家主并不想和您说话,并且打算糊您一脸的金光。”
 
云诗衍淡漠的目光落在顾琦晟的脸上,换来的却是顾琦晟一个略带得意和挑衅的笑容。
 
两人之间有些针锋相对的气势又开始腾起,一时间,屋内的气氛为之一滞。
 
第117章:杀死精分天师(四)
 
“不知道梦梦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顾琦晟托着腮打量云诗衍, 那目光直白, 毫不掩饰,就好像要把云诗衍身上魂力所化白衣扒下一般。
 
“没。”云诗衍冷冷一声, 完全不好奇他接下来之语,因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想也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好话。
 
顾琦晟才不顾云诗衍想不想听,他猛地坐起,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能力, 竟抬手抚过云诗衍耳边长发, 勾着一缕发丝,缓缓绕在了指尖。“寄人篱下,傍人篱壁,不知梦梦晓不晓得这八个字是何解呀?”
 
碧眸之中平澜无波, 云诗衍眨了眨眼。“我只是等一个答案,我们之间有交易, 寄人篱下这四字,我是不懂的。”
 
顾琦晟笑出了声, 他的指尖磨蹭这几缕白发, 乐道:“梦梦的一言一行, 不知为何, 越发的对我胃口。”
 
云诗衍哦了一声,道:“那真是抱歉。”
 
顾琦晟伸手要去碰他的脸颊,却被云诗衍侧了侧脸,微微让开:“啧, 梦梦真是薄情,有求于人,还不懂得多讨好我,真是可惜了这一张绝美的容颜,生在了你这面瘫的脸上。”
 
云诗衍道:“不过是容颜,你又何必看得那般的重。”
 
顾琦晟摆了摆手指:“梦梦这话就说错了。若是梦梦没有这张绝美的脸,今晚我们大概连交谈都不会有,就更不会有现在的交易和闲聊。”
 
“梦梦需要知道,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看脸的,长得一张好脸,就要懂得用这张脸,为自己谋夺一些东西~”他笑眯眯的说着三观不正的话,整个人极为慵懒,语气揶揄,甚至带着几分调情之意。
 
云诗衍剧本在手,早就看透了他这幅风流之下的纯情本色,淡定的回应:“比如?”
 
顾琦晟凑上前,唇间热气化在云诗衍的耳尖:“比如,用这张脸,色诱我?”
 
云诗衍微微偏过头:“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成立,我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色诱’你这样的登徒子,才能够完成的吗?”
 
顾琦晟撩拨了这么一会,但是云诗衍毫不变色,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盯着云诗衍巍然不动的面容,顾琦晟眨了眨眼,计上心头,凑得越发近了:“好吧,梦梦不肯色诱我,那就换我来色诱梦梦好了。”话音落在,云诗衍察觉到脸颊上多了一点热度,他皱眉偏头,唇恰好擦过顾琦晟的唇,两人动作一顿,眼中具是闪过一抹异色。
 
顾琦晟瞧瞧红了耳,状似不在意一般的往后推了些,咳了咳道:“梦梦所托,我上刀山,下火海自为梦梦完成,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梦梦为我解答一二。”
 
云诗衍垂眸,依旧不动声色的询问:“讲。”
 
顾琦晟见他完全不受刚才意外的影响,不知为何,半是羞,半是懊恼,皱着眉道:“你要寻的是你的过去,不知你对过去可有什么记忆,模糊也好,对什么的执念也好,都可以讲与我听听。”云诗衍讲话文绉绉的,顾琦晟自然而然也跟着文绉绉,两人现在的交流放在普通人面前,怕是会被觉得有病。
 
不过也对,不是有病谁对着空气说话。
 
问话换来的是许久的沉默,顾琦晟起初还等着,以为云诗衍是在思考如何说,等了半晌却一直没有回答,再看云诗衍,已经出神不知道出到哪去了,顿时气了。
 
顾琦晟此人,最是不羁,气了便要报那气他的人的仇,他又躺的不老实了,爬起来准备对落坐在另一侧走神的云诗衍动手动脚。
 
不想手还未碰到对方的脸,云诗衍便从出神的状态回来,那平澜无波的碧眸瞥了顾琦晟一眼,不知为何,叫顾琦晟有些有些虚,他下意识抚过他的面颊,道:“你头发乱了,发丝都飘到脸上了。”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的借口,只是眸光微动,和他对视。“我方才细思了片刻,你所有的问题,我都不能够给你答案。”
 
这就让顾琦晟不爽了,他抓住云诗衍的袖子,整个人都压到他身前去了:“你什么意思,想要找到过去,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诡异起来,眸中闪动着戏谑的光,讲话的时候,语调又再一次的拉长,带着调情揶揄之意。“莫不是不想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想要借故留在我家中?”
 
虽然这的确就是云诗衍的目的,但是他可不会直接便这般回答,而是给了另一个答案:“非也。”
 
他抬手,将顾琦晟轻轻从身上推开,拂了拂身上白衣,他半敛着眸,开口讲来。“余无梦此身漂泊,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无源而生,更无法擅死。没有过去,亦不会有未来,此身,唯一姓名相伴,这姓名还是吾为自己而起。只因为吾无生无死……无欲无求,亦无梦。”
 
顾琦晟听到这一番言语,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看似冰冷不容易接近,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自己刚才那般的轻慢与他,他却只是轻轻的避开,并不曾与他动手。之前几番调戏,他也不曾变过神色。但是说起自己的来历,他的神色却让顾琦晟莫名的动容。
 
他微蹙着的眉,说话间开合的红唇,荡起了涟漪的碧眸,无一不让顾琦晟移不开眼,想要更加凑上前去。拂开他蹙起的眉,吻一吻那不点而朱的红唇,亲一亲那总是平澜无波,此刻眸光却让自己心生疼惜的眼。
 
就好像这样的一个人本不该这般的愁容,他本该是自信轩昂,骄矜耀眼的存在,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叫人心疼的一面,实在不适合于他。
 
这样的念头无缘无故生出,本该顷刻间消散,却不知为何,竟然在此刻深植于顾琦晟的心中,只静待着生根发芽。
 
“你什么都不记得?”想入非非许久,顾琦晟终于恍然回神。
 
云诗衍点了点头:“什么都不知。连这姓名,都是假的。”
 
顾琦晟忙安慰他:“不要这么说,梦梦的名字很好听啊!”他想了想,道:“既然是亡魂,总该是生死簿上记载,等我叫鬼差前来问问。”
 
云诗衍点头示意可以。
 
顾琦晟便起身,从房间之中摸出了一个包裹,之后又在其中取出了一张黄纸,手腕上的一颗珠子化作一根小针,顾琦晟戳破了自己的指尖,凝神,用血在黄纸上画出符文。
 
他的动作流利,符文一笔成型,气都不带喘一口,他便已将那符文往空中一抛,双手几轮翻转,好几个诀被掐出,只见眨眼间,一股黑烟飘渺而来。
 
那黄纸在空中燃烧殆尽,两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这两人面容英俊,身着一黑一白的制服,看到顾琦晟,皆是抱拳行礼:“顾先生有事找我们二人?”
 
察觉到云诗衍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顾琦晟笑眯眯的为他介绍:“你实力不凡,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魂魄,一般鬼差无权查阅一些东西,这两人是黑白无常,只要是魂魄相关,问他们准没错。”
 
云诗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黑白无常身上,再一次淡定起来。
 
黑白无常两人听到顾琦晟和云诗衍的对话,两人对视,大概清楚了今天这位大爷找他们是为何事,再瞧云诗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黑无常首先开口:“顾先生唤我们二人前来,是想查这位先生的来处?”
 
顾琦晟道:“他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你们能否从地府之中,查到一些消息呢?”
 
白无常不可置信道:“可这位先生分明是生魂,还未死,不归我地府管辖。”
 
云诗衍惊异道:“这不可能。”
 
顾琦晟见他这般快速的反驳,垂眸想了想道:“为何不可能?”
 
云诗衍道:“我存于这世上,已经快万年之久,便是生魂,肉身也一定早就死去,那便算死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是生魂。”
 
黑无常躬身道:“这位先生,并不是我们二人胡说。只是先生魂魄外还有护体金光,若不是生魂,那便是圣人之魂,不在轮回之列,就算是地府,也不会有关于先生的任何记载。”
 
顾琦晟难得听到一个新的名词,好奇道:“什么是圣人之魂?”
 
白无常细细讲来:“顾先生与地府接触久,也知道生死簿上,并非什么人的生死都有所记载。不入世的圣人,无生无死,除非出现意外,需要转生,但那也不是我们地府可以插手的事情,这类人在地府生死簿上,是没有任何记载的。再往下,还有一些生辰古怪的人,他们生于不存在的时间,出生之时不在时间内,便不在凡尘之内,更是没有生死。只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到底是何种。”
 
“圣人之魂很难得吗?”
 
黑白无常对视,最终黑无常叹了一声气,这般道:“这天地之间,能被称之为圣人,拥有圣人之魂的,只有人界玄皇,妖界之首,妖灵弄月影,以及我界十殿阎王之首阎无赦三人。这三人之中,会出现生魂在外的,只有……”话到这里,不许多言,顾琦晟自然懂得,因为他生来,便被人称之为玄皇转世。
 
“那生辰古怪的人,又有多少呢?”
 
“这便难说了。”白无常皱眉道:“这类人一般无生无死,无死,自然也就不会与地府有所牵连,他们的消息,我们怕是无能为力,只能是顾先生自行去查证了。”
 
顾琦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为表感谢,他送了两人些东西,又让他们代他同阎王问好,这才将黑白无常送走。
 
这个过程之中,云诗衍再未开口,只等到黑白无常离开,云诗衍才斟酌着询问:“会出现生魂在外的,只有谁?”
 
刚才黑白无常的话到这里就断了,云诗衍自然不会让这个话题就这般的过去。
 
顾琦晟目光漂移,转来转去,却不去看云诗衍:“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我想你应该是第二种人,我会让人去帮你找找你的身体在何处,有消息之前,你就暂时住在此处吧。”
 
对方不想说,云诗衍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连一番之后,这才转开,让顾琦晟松了一口气。“好。”他本就不是话多喜追问的人,刚才话题断在这里,说明黑白无常不想在他面前明说,顾琦晟又转移了话题,说明他也不想谈这件事情,云诗衍不能追问太多,只能是换了个话题。
 
“我该住在何处?”他问。
 
顾琦晟的公寓是非常典型的单身公寓,两厅一房,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给云诗衍睡。
 
顾琦晟之前并没有想到这问题,正想着事被云诗衍问起,便道:“我这里没有其他房间了,你是一个鬼魂,反正也不用睡觉,就在客厅里待着吧。”
 
云诗衍抿了抿唇。
 
顾琦晟皱着眉像在深思什么。
 
云诗衍挑了挑眉,转身就要飘出去。
 
就在他要到门口的时候,顾琦晟猛然回神,问道:“你要去哪?!”
 
云诗衍回头,道:“既然知道你住在哪里,那我便可以离开,有消息了再来。音生那里还有房间,我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他这话出口,顾琦晟听来,不知为何一口气就上来了,他怒道:“音什么生!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走!”
 
云诗衍一眼轻飘飘的看过去,不用说,话语全在眼神之中——你是什么人,管我去哪里睡。
 
顾琦晟被他这一眼看得越发气了,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握住云诗衍的手腕就把他往房间里拉:“你我之间既然有交易,你就应该待在我身边时刻监督我完成!怎么可以随便离开!不就是房间吗?!你住这间!我睡外面!”
 
云诗衍垂眸看了他一眼。
 
顾琦晟气呼呼的,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
 
云诗衍勾了勾唇,伸手把顾琦晟提起来,直接拎出了房间,啪的一声,就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顾琦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把房间交出去了,还被人直接踢出了门,他傻呆呆的站在门前,默默地红了耳垂:“……他刚刚,是不是笑了……”
 
他声似呢喃:“……还挺好看的……”
 
第118章:杀死精分天师(五)
 
晚饭时间, 送外卖的小哥送来了外卖, 有些好奇的和顾琦晟客套:“今天顾小哥家里来客人了?居然点了两人份?”
 
顾琦晟一脸嫌弃的打发他:“那哪里是客人,分明是主子, 来吃白饭的。”
 
外卖小哥一脸的鬼畜:“顾小哥这是金屋藏娇了?俗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顾小哥不会是处对象了吧?”
 
说到处对象, 顾琦晟的脑海之中闪过那人笑容,耳朵微红,他抢过外卖, 关了门:“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外卖小哥笑得揶揄, 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将外卖从袋子里拿出来,顾琦晟站到了门前,假意咳了咳,之后一本正经的敲了敲门:“梦梦, 出来吃饭啦!”
 
门内并没有回应,顾琦晟想了想, 伸手准备去开门,但是还没有碰到门把手, 门就被打开了, 云诗衍半倚着门框, 看着他道:“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觉得我可以吃饭?”
 
顾琦晟有些气:“我好心给你点外卖,不想吃就别吃咯!”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云诗衍打量了他几眼,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刚才连房间都不打算给我, 现在却准备了午饭……还真是让我纠结,你这是欢迎我还是不欢迎?”
 
顾琦晟面对他的笑容,耳朵再一次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能冷声哼道:“我这是第一次对人好,你要是受不了,大不了我们各过各的,互不纠缠就是了!”
 
云诗衍觉得各过各的这句话有哪里怪怪的,对于他这小脾气喜欢的很,便出来道:“算了,看在你是第一次何人同住,对人好的份上,这份餐我吃了。”
 
顾琦晟这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而且可能还中了对方的美人计,被对方迷得团团转,把自己的房间都交出去了。
 
两人坐下,顾琦晟阴阳怪气的开口:“看你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还以为是个谪仙人物,没想到是一肚子坏水,就想着算计人。”
 
云诗衍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的开口:“我是不喜讲话,却也不会算计于你。我做事随心,若是你觉得我攻于心计,那我这样的朋友,你也可以不交。”
 
这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顾琦晟低头扒饭,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克星。想他横行江湖数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噎到说不出口。也不是回答不了对方的话,只是潜意识里,他不想让对方不高兴不乐意。
 
顾琦晟一边吃饭,一边有些出神的想着问题。
 
他虽然告诉云诗衍他会让人去查那些无生无死的人的消息,但是他心中却并不觉得云诗衍是那些人。
 
有些事情云诗衍不清楚,但是他身为玄皇的转世,却是非常清楚的。
 
万年之前,人族道门之首与妖族结合之后,诞下了玄皇。那一脉便是顾家,流传万载,顾家起转沉浮,终于在二十年前,重新迎来了玄皇的转世,那便是他顾琦晟。
 
晟,有光明之意,父亲为他起名琦晟,其实有暗合当年“玄皇琦光”的意思。
 
只是当年玄皇受创,失了一魂两魄,还有半个爱魄,使得转世的顾琦晟全然没有玄皇记忆。他是但是难得的天师之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却因为失了魂魄,而性格不定,导致了他在外多年,不乐意回家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责任和重担。
 
顾琦晟对当年玄皇之事是清楚的,所以黑白无常提到失魂魄的事情,才会脸色奇怪的看着他,只因为他就是当事人。
 
顾琦晟对于背负玄皇的责任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玄皇转世的身份,正是因为是玄皇转世,他才被迫那么早熟。所以他向来不乐意提到玄皇之事。黑白无常的话,让他有些惊心。
 
云诗衍的身份到底是何,让顾琦晟意外的在意起来。
 
若他真是玄皇丢失的一魂三魄,那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余无梦,是不是就是前世的玄皇呢?
 
顾琦晟垂眸,掩去眸中的深思,只是看了云诗衍一眼,这一眼之中,有思索,有疑虑,更有不情愿。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是他自己,顾琦晟坚定的和自己说。
 
他若真是那一魂三魄,那余无梦此人,也是一魂三魄补全之后,诞生的一个全新的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把他等同于玄皇的。
 
想到玄皇的事情,顾琦晟便想到自己来到X市的目的。
 
昨天的婴灵事件其实只是一个意外的变数,顾琦晟来到X市并不是为那件事情而来。“我到X市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你的事情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太多的结果,你……”
 
云诗衍想了不想,道:“我跟着你。”
 
顾琦晟话还未出口,就得到了答案,虽然答案和他最初想要说的事情并不相同,但是却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云诗衍接着道:“我本就无事可做,之前一直跟着音生,现在也只能跟着你。”
 
顾琦晟差一点就把外卖的一次性筷子掰断,他冷着脸道:“你怎么三句话不离那个女人!”
 
云诗衍奇怪的看她:“她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人,提她有什么不对的吗?”
 
顾琦晟冷哼了一声,道:“总之在我面前少提什么无关的人,她现在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若是为她好,还是不要和她再有多的牵连的好。”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好,之后他坐了一会,把吃到一半的外卖放下,道:“吃完了,我先回房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再敲门叫我。”
 
顾琦晟眼看着他冷着脸回了房间,一脸懵逼,他刚才说什么话惹他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他饭吃到一半都不吃了,脸色还不好看?
 
十三要是能和顾琦晟沟通,就会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云诗衍”,专属技能是撩“邵昉轶”,不管是什么样子的邵昉轶,云诗衍总是能对号入座,让对方对他感兴趣,然后越来越欲罢不能。
 
现在云家主这一招,就做欲擒故纵。
 
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这都是套路啊套路。
 
可惜十三的话顾琦晟听不到,所以他只能默默琢磨云诗衍的心思,越是想,就越是在乎,将两人之间话语回味个十遍八遍,没有意思也能琢磨出意思来。
 
邪佛魔轮邺的现身,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当年为了放置他的复生,妖界和人界携手,在大陆之上十三个地脉之眼之上设下阵法,禁锢住九州的邪魔之力,导致了万年来邪魔外道不成气候,一直被打压。
 
但是万年时限一到,这些阵法的威能便会减弱,十三个地脉之眼,都有各自虚弱的固定时间,在那个时间毁掉阵法,会大大强盛魔轮邺的魔佛之气。之前道门没有防备,已经被毁去了八个地脉之眼,顾家听逢此变,快速的下了命令,务必要守好剩下的五个脉眼。
 
顾琦晟虽然多年未归家,却一直与家中保持着联系。
 
顾父让他到就近的脉眼看护,所以顾琦晟才来到X市。还有十日,便是顾琦晟守护的脉眼变弱的时候,那个时候,邪祟必然会试图攻占那里。顾琦晟这几日已经在脉眼处布下几个阵法,刚好昨天感应到了圣婴灵的气息,觉得用其来锻造兵器,必然可以用来作为阵眼加固阵法,这才去往医院。没想到意外多了云诗衍这样一个变故。
 
想到云诗衍,顾琦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父亲联系,让他查阅一下当年和玄皇有关的资料,也许当年有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呢?不然为什么他们知道的消息是那一魂三魄已经消失,但是他却在云诗衍的身上隐约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夜渐深,顾琦晟洗完了澡,换了一身睡衣,去敲房门。
 
云诗衍依旧是最初的那副打扮,身为一缕魂魄,他完全没有要改变自己造型的想法,见到顾琦晟湿着头发站在门口,云诗衍皱了皱眉,将他放进了房间。
 
顾琦晟自顾自的找了毛巾擦头发,之后自如的坐到了床上,云诗衍看着他在屋内穿行,最后施施然坐下,冷着脸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说把这个房间让给我了?”
 
顾琦晟这才抬头看他,勾着唇对他抛了个媚眼道:“梦梦别说的那么见外嘛~我们两个分什么两个房间,我们感情深,同塌而眠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云诗衍淡定的和他对视,一直看到顾琦晟耳朵都红了,这才移开了目光。
 
这小子表面上一派情场老手模样的撩人,其实背地里纯情到不行,被他多盯一会就耳朵红,云诗衍钥匙不移开目光,待会他多半是要恼羞成怒的。“你想要和我抵足而眠?”
 
虽然知道他是个死要面子的纯情boy,但是这并不妨碍云诗衍反撩他。
 
顾琦晟虽然羞,但是心中越是羞,行为却越发的浪荡,他撩了撩一头碎发,对云诗衍勾了勾手指,道:“梦梦不要在那里站着呀,既然是抵足而眠,梦梦不妨上床,到我怀里来?”
 
云诗衍心说这是你说啊,想也不想,便真的坐到了顾琦晟的怀中。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顾琦晟浑身僵硬。
 
明明坐在他身上的是一个魂魄,实际上并没有身躯,但是顾琦晟就是感觉到了柔软的身躯靠在自己的身上,他本就是随意的坐着,云诗衍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知情,竟然直接坐在他某个东西之上,本应该是冰冷的魂体此刻却透出奇怪的温度,烧得顾琦晟耳朵通红,那红色都快要蔓延到脸颊之上了。
 
偏偏他半点都不想认输,伸手便抱住了云诗衍的腰,这一入手,他才知道怀中人腰身有多纤细,隔着两人的衣物的这一抱,却是让顾琦晟心跳都快了半拍,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他还想出言调戏,但是开口,却说不了半句话。
 
因为坐在他怀中的人侧过了脑袋,半是回头一般的看了他一眼,碧色的眸中这一次倒映出了他的面容,对视之后,顾琦晟咽了咽喉,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热起来了。
 
云诗衍见撩得差不多了,唇角微微勾起,转身便坐到了床的另一边,霸占了另一侧的床,淡定的开口:“你在发什么呆,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顾琦晟脸都红了,他打了个响指,直接便关了灯,黑暗之中,独自深呼吸了好久,才压下身体之中窜出来的邪火,顾琦晟咬牙切齿:“你方才在勾引我?”
 
云诗衍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格外的清晰,这次并不想白日里的清冷,他语带笑意:“不是你让我到你怀中去的?”这话有调笑之意,顾琦晟一想到他是以什么模样说出这句话的,刚平静下去的邪火又诡异的冒出来了。
 
他咬牙切齿道:“这次算你赢。”
 
云诗衍笑眯眯的回应:“承让。”
 
和顾琦晟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演对手戏,就只能比他还要不按套路来。云诗衍并不是真的余无梦,才不会冷冰冰傻呼呼的,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崩人设,他的重点是让顾琦晟爱上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
 
一想到自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靠近对方的,云诗衍心中就忍不住的叹气,现在的他和最初开始完成任务的他完全不同,每次在这些无法简单结束的不普通世界杀死邵昉轶一次,他就觉得自己欠对方一次,总是会在下个世界补回来。
 
把十三鞭挞了一顿,警告他下个世界不许胡来,选一个普通一点的副本,云诗衍这才静下心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略。
 
他完全不知道十三在接受了他的教诲之后,在挑选剧本方面,越来越丧心病狂起来。
 
不就是要个可以有好结局的,让他们甜甜甜的嘛,这怎么可能难得到一个光脑。十三一边看世界故事大纲,一边乐呵呵的这般想。
 
第119章:杀死精分天师(六)
 
十三, 为大吉之数, 有天子之威,故可以震压天地之间的邪祟之气。当初道门以十三地脉为点, 设下大阵,阻止邪佛之流再现人世, 看重的也是十三地脉的气数。
 
但是现在十三地脉有八处毁去,若是再毁一处,道门将会势弱, 邪魔外道将彻底的占领人间, 邪佛重现世间也便成了不可避免的劫难。
 
九者,阳之数,道之纲纪也。作为极数,第九处地脉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顾琦晟会被派来守护,也正是因为他是道门第一人, 几遍所修并不是纯正的道法,但是他的能力, 道门之内, 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与其相比较。
 
顾琦晟对于邪佛重新现世之事其实并不关心, 在他看来, 玄皇已经重现世间,证明天地之间,冥冥中自有安排,命是定的, 邪佛出事这件事情,就算是拼命,也是拦不住的。
 
尽管对这件事情有着自己的看法,但是在阻拦邪祟这件事情之上,顾琦晟却半点都不打算让步。
 
既然第九地脉已经归属于他守护,他自然不会让这一处地脉出事。
 
云诗衍和顾琦晟有约定,除非达成云诗衍的要求,不然顾琦晟无法利用手中的“圣婴灵”来炼制武器,在这一点上,云诗衍并不想让步,顾琦晟也并非一定要这样武器不可。
 
但是少了圣婴灵,他就需要新的东西来拟补阵法之中的缺憾,顾琦晟不得不摆阵做法,想要探测到他需要的一种“材料”的下落。
 
大清早上开始,顾琦晟就开始忙活,云诗衍也不是真的需要睡眠,干脆起来了看他干活,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头脑,所以他闲闲的半倚着沙发,等着顾琦晟为他解惑。
 
虽然云诗衍断开了顾琦晟和步音生之间的联系,但是其实剧情到这里并没有偏离。因为在原剧情之中,顾琦晟便没有能够从余无梦和步音生的手中拿到那一个婴灵。他甚至因为和余无梦的一架而受了伤。更是让步音生牵扯到了这个局之中。
 
顾琦晟要找的东西云诗衍知道在哪,但是他以他现在的人设,多说对他没有半点的好处。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云诗衍意在速战速决,并没有想在这个世界多个顾琦晟纠缠。因为他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两全的计策。
 
就像顾琦晟所认为的,不论他们做到什么样的地步,邪佛依旧会重现于世,而玄皇也必然要再一次战胜邪佛,这就像是宿命轮回,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就好像这次顾琦晟守下了第九地脉,后续又坏掉了邪祟多次计划,最后依旧没能够阻止邪佛现世一般。
 
满室的风因为顾琦晟的动作而动,身在风中,烈烈狂风却无法吹动他的衣袍,云诗衍往前两步,打开了阳台的门,骤然间,一道光卷着无比狂野的气劲冲入屋中,一时间,刺眼的光照耀在房间的所有角落。强光让屋中所有的东西为之一振,云诗衍快手的关上了门,再一次锁死整个阵法。
 
顾琦晟探知到他想要的材料之后,便顺手设法将那东西招来,现在只见一团白光与顾琦晟缠斗,整间屋子大部分的摆设都被打斗挂到了地上,云诗衍飘在半空,静静的看戏。
 
一番争斗之后,顾琦晟降服材料,将白光封印,再看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梦梦怎么光在一旁看热闹,也不帮帮我。”顾琦晟半似责怪,半似嬉闹问道。
 
云诗衍只看了一眼满地狼藉,一拂袖,金光所过之处,一切又都恢复如初。“这点小事你若是都做不好,也不必替我去寻我的身份来历了。”
 
顾琦晟笑了笑,将刚刚拿到的东西收起来,又把刚才布阵的东西收了起来,这才道:“说到身份来历,有件事情我想问一问梦梦。”
 
“嗯?”
 
“梦梦有意识的时候,是身在何处,又是什么时间呢?”
 
云诗衍垂眸,像是想了许久,才道:“万年之前,不夜原。”
 
他所在的那处秘境,是一处与外部的世界完全隔绝的世外桃源,名为不夜原。余无梦醒来的第一年,在他的脚下放下一颗种子,种下了一棵树,等到他沉睡醒来之时,那颗种子已经经历过无数的岁月,长成了参天大树。
 
依附于余无梦的存在,那棵大树不会轻易的死去,但是同样的,不管活多长的时间,这棵树也不会产生灵智。整个不夜原都是因为“步香莲”的出现而延伸而出的,余无梦出现在那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的原因,最初的时候,他混混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后来魂魄越是聚集凝化,他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只是因为无所求,所以他从来不曾离开不夜原。
 
顾琦晟皱眉想了想,总觉得不夜原这个名称有些耳熟,思索许久,他到:“你的身世,可能还需要我走一趟道门。等第九地脉之事了结,你随我回一趟顾家吧。”
 
云诗衍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没有了步音生在其中折腾,顾琦晟一个人守护第九地脉并不是什么难事。十天的时间布阵,当晚顾琦晟更是借力封住了前来解封的邪祟,将他们的力量转化为阵法的力量,强势加固了第九地脉的阵眼,保证短时间内阵法不会再被借故毁坏。
 
第二天,顾琦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退了公寓,带着云诗衍,准备出发前往顾家。
 
顾家是道门之中数一数二的大族,虽然万年时间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但是当年顾氏的道法之术却传承得很好。玄皇转世的再一次降临,也将顾家推到了道门之首的位置。当年有人不服,还是顾琦晟一步步杀上去,打得他们无话可说,彻底的服了顾家的领导之位。
 
再说到顾琦晟的身世,其实他和万年之前的玄皇的确有非常相似的一点,那就是他并不是单纯的人族,而是人妖混血。
 
妖族在万年之前的灾害之后一直避世休养生息,和人族的关系不冷不热,但是还是有一些交流的。就像之前黑白无常说到的,妖族还有一位圣人存在,这位圣人的武力值并不高,但是她的智计天下无双,为妖族换得在这世上的一方净土。
 
顾琦晟的母亲,是妖族的公主,她和顾琦晟的父亲因为因缘际会而相遇,之后相恋,离开了妖族嫁于顾琦晟的父亲之后,他们生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便是玄皇转世,也不知道玄皇是不是和人妖混血这样的身份杠上了。
 
关于顾家的描写,在文章的后期有点到,但是剧情改得这么快,云诗衍这就遇上了顾家的人,代表顾琦晟多少也看出了他和云诗衍之间的联系,恐怕离两人身份大白的时候也不远了。
 
十三表示剧情来得太快叫人有些措手不及,云诗衍却并不在乎这件事情。
 
就算是到了顾家,有些事情也不一定能够水落石出,而且知道了余无梦是玄皇的一魂三魄,顾琦晟会怎么做,这件事情让云诗衍很是好奇。
 
顾家在海市,是华国最东边的城市,临海,从X事出发需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顾琦晟买了两张机票,试图说动云诗衍以人的模样跟他一起回家。
 
“虽然我们是鬼魂,但也不可随便占别人便宜呀~”顾琦晟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知道以梦梦的能力,幻化成人并不是困难的事情……而且我都和我妈说好了要带朋友回去看她,她那么期待,你总不能让她见不到你吧?她不修道,虽然是妖,却是看不到你们这些阿飘的。”
 
云诗衍被他说了一通的话,之后手里又被塞了一套衣服,推进了浴室。
 
他垂眸看自己手上的衣服,对于顾琦晟是什么时候量的自己的尺寸和买的衣服有些好奇,但是想了想,到底还是化为了实体,将这一身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顾琦晟买的衣服是一套休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浅色的裤子,加上一件西装外套,最是普通的装扮,却也最考验人的身材和颜值,这一套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有些土,但是穿在云诗衍的身上,却是别有风采。随手幻化出一根发圈,云诗衍把一头白色的长发简单的扎了一个单马尾,照了照镜子。
 
“啧啧啧,好一个白发美人。”十三这般夸赞。
 
云诗衍轻笑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顾琦晟似乎一直等在门口,就等着云诗衍的出来,却没想到门一开,就直叫他眼前一亮,那清俊绝逸的面容,配上自己选的衣服,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寒冰,顾琦晟却知晓他这幅高山雪莲的外表之下,到底是怎样的有趣灵魂。
 
正是因为他知晓,且只有他一人知晓,这才叫顾琦晟越发的沉迷和情难自禁。
 
有些太过美好的东西,一旦攥在自己的手中,就不会舍得再交出去了,他现在倒是有些懊悔自己之前的决定,非逼着让云诗衍化为人形,这样美好的人,怎么可以让别人看了去。
 
这样想起来,还是有些不爽。
 
再不爽,说好的事情也不会改了。云诗衍并未理会顾琦晟的出神,他出了浴室,便直接往门口走。
 
顾琦晟一套衣服都给他配好了,鞋子就摆在玄关,甚至还有他的一份行李,云诗衍看了一会,回头去看他。“你是何时准备的?”
 
顾琦晟乐呵呵道:“自然是梦梦不知道的时候。”他走上前,伸手帮云诗衍理了理外套,道:“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衣服穿在梦梦身上一定很好看~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云诗衍道:“想不到你还有替人买办东西的爱好。”
 
“那要看对象是何人了,为梦梦打点一切,我甘之如饴~”他顺手摸了一下云诗衍的脸。“换做是其他人,我才懒得搭理。”
 
云诗衍垂眸和他对视,两人对望了许久,久到顾琦晟脑袋上都要开始冒烟了,云诗衍才笑了笑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明明是顾琦晟先撩的,但是转眼就能害羞到脑袋冒烟,耳朵通红,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说好的最是不羁,阴晴不定,最难把控呢?
 
去往机场,到海市的一路上,看两人的人太多,顾琦晟本来心情还好的,但是等到晚上到达顾家的时候,整张脸就都是黑的了。云诗衍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更没有挑明他的心情为什么糟糕,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顾琦晟的身影,偶尔如有实质到让顾琦晟羞红了脸。
 
顾琦晟这表面风流浪子,其实是纯情男的设定,实在是太对云诗衍的胃口了,害得他总是忍不住逗一逗他。
 
顾家是世家大族,从古时便居于海城,老宅在海城远郊附近,那一处被开发成了大型的别墅区,刚好趁着别墅区修建的时候,顾家改了入口的大阵,若不是顾家之人,还真是难以进入其中,找到进顾家的路。
 
顾琦晟年纪轻轻便外出历练,离家数载,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归家,顾妈妈高兴得不行,前两日便一直在电话之中打听情况,打听了具体的归家时间,还派了人出来接,自己更是早早的等在门口,看起来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是真的疼到骨子里了。
 
顾琦晟为人处事从心,对他的母亲虽然亲近不足,但是也非常的恭敬,所以下了车就是为顾妈妈和云诗衍之间做介绍,让顾妈妈放心,他就算一个人在外头,也是交的上朋友的。
 
但是顾妈妈看云诗衍的目光却让云诗衍觉得着实有些古怪,她拉着云诗衍和顾琦晟的手叠在一起握住的行为,更是让云诗衍觉得这位妈妈格外的前卫。
 
到顾家这一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第120章:杀死精分天师(八)
 
顾家的人并不像什么世家大族一般所有人都住在一块, 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 这一处大宅住的便只有顾琦晟主家一家。所以云诗衍要面对的是顾琦晟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
 
他就像是个稀奇动物一般,被四个人围起来仔细观察, 就差没从云诗衍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了。
 
云诗衍虽然有了人的心态和外在,但其实修炼到了一定程度谁都能看出他并不是简单的人, 故而顾家的男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古怪。但又不是云诗衍所想的那种看待魂体的古怪,更像是在看妖孽的目光。虽然他们没有怎么开口,但是云诗衍还是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一种“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个混世大魔王”的疑惑。
 
人设是高冷挂比的云诗衍并没有回应他们的疑惑, 反倒是顾妈妈的问话答了两句, 剩下的那些像是查户口一样的东西,有顾琦晟负责应付,倒是没让他多费心。
 
顾琦晟看起来特别乐意应付顾妈妈的问话,只要是和云诗衍有关的问题, 几乎有问必答,虽然答案都是瞎扯的, 但是说的顾妈妈和他自己都挺开心的。
 
一顿晚饭在顾妈妈和顾琦晟的交流声中落下了帷幕,顾家房间多, 顾妈妈特意给云诗衍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还是在顾琦晟房间旁边的。这位妖界公主看起来特别的接地气, 半点没有身为公主的高傲。顾琦晟悄悄和云诗衍科普, 他妈妈是天生妖灵,别看现在整个人和隔壁阿姨似得和蔼可亲,实际上打起架来丧心病狂到不行。
 
云诗衍对顾琦晟母亲的种族没什么兴趣,他只是瞥了他一眼。“你和你妈妈说什么了, 她为什么全程用一种看媳妇的目光在看我?”
 
顾琦晟朝云诗衍抛了个媚眼,理所当然道:“你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一个带回家的人,我妈这个人感情比较充沛,把你当媳妇了也没啥不好的吧?”
 
云诗衍挑了挑眉:“感情充沛就随便扭曲你的性向?”
 
顾琦晟一脸无辜,一手捧心,一脸深情道:“我对梦梦的心思,梦梦难道还不明白吗?”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啪的一声就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顾琦晟低声的笑了笑,扭头,冷下了脸,对走廊尽头看着两人的父亲开口道:“这么晚了,爸还不睡?”
 
“跟我来。”顾爸爸也没理会自家儿子秒变脸的技能,这些年来看多了,对自家儿子的性格他简直了若指掌。“许久未见,我们父子两俩应该好好谈谈。”
 
顾琦晟嗤笑了一声,也不在意顾爸爸到底想和他说些什么,伸了个懒腰,就跟着进了顾爸爸的书房。
 
云诗衍对外头发生的事情是有所察觉的,却没有要搀和他们父子对话的意思。进了房间之后他便化为魂体。正常来说顾家这样的家族,设置的结界对一般的魂体都是有所影响的,但是现在云诗衍却可以感受到一种本源之力在影响他,这应该和他是玄皇的一魂三魄有关系,顾家的设置对他起不了太大作用。
 
顾爸爸的书房走的古典风,木制家具摆满了房间,挂的东西也都很有讲究,顾琦晟却是这些规规矩矩的东西之中的异类,进了书房之后他便懒洋洋的软在椅子上,那样子格外的气人。
 
顾爸爸从他小就被他这态度气,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默不作声的打开了书架的隔层,从其中取出了一块两块玉石,道:“这是开启后山阵法的信物,你要查的东西都在那边,明天带着他过去吧。”
 
顾琦晟挑了挑眉,旖旎的眉眼带出了意思的魅惑之意:“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只是带我喜欢的人回来见父母~”
 
顾爸爸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人家,人家可未必喜欢你。”
 
顾琦晟被呛了声,怒道:“梦梦虽然人看上去冷淡,但是撩人的时候是真会撩!”
 
顾爸爸冷淡的哦了一声,对他这种单相思却偏要说两人恩爱的强势表示无话可说。“一个人秀真是辛苦你了。”
 
顾琦晟起身就要走,一脸的不爽。
 
顾爸爸把玉放在桌上,道:“去不去由你,他的身份不简单,之前黑白无常和我谈过这件事情,我料想你会回来查东西的。若他真是你的一魂三魄,如何取舍,我想你应该是懂的。”
 
顾琦晟冷笑了一声:“什么取舍,我们之间需要什么取舍。你还指望我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我喜欢的人吗?”
 
“他不过是一缕灵识,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人,你喜欢他什么?看上自己了?”
 
父子两人之间的气场一下子就大开了,顾琦晟的目光冷了下来,顾爸爸也毫不示弱,话语之间的讽刺之意十足,明显对于儿子现在的所作所为,顾爸爸颇有些看不上的意思。
 
顾琦晟垂眸,收敛了眸中的杀气:“他是不是人,用不着你来评论,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也无法左右,别和我说什么天下苍生与大义,我若是不乐意了,让魔佛毁灭了所有东西也不是不可,大不了所有人一死。”
 
“破罐破摔有意义吗?”顾爸爸言语尖锐,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在故意刺激顾琦晟一般。“你明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无用。”
 
顾琦晟抓过桌面上的玉石,摔门而去。只留下房间之中的顾爸爸叹了一口气,眸光之中透露出一丝的挣扎,但是更多的,却是决绝。
 
第二天清晨,云诗衍是被顾琦晟闹醒的。有本源之力的加持,让他昨晚不知不觉陷入了修炼之中,躺在床上就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顾琦晟一大早就到他房间闹他,就差没把他扒光了占尽便宜了。
 
云诗衍有些无奈的从修炼的状态缓过来,顾琦晟凑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两块玉。“今天带梦梦去我们家的禁地,不过过去之前,我要先和梦梦讲一个故事。”
 
云诗衍就差朝着他翻白眼了,就为了这样的事情把他闹醒?不用顾琦晟说他也知道他到底想要讲什么,随手抓起抱枕就砸了顾琦晟一脸,云诗衍这才气顺了一些,翻身下床:“既然要过去那就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顾琦晟抱着砸自己的抱枕,笑嘻嘻的凑上前:“梦梦修炼了一晚了,再这样吸收下去,我们家周围的那么一点灵力,会所剩无几的~就是靠着这么一点福气,我们家才使用了这么多年,你可手下留情~”
 
云诗衍有些诧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垂着眸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了?”
 
顾琦晟朝云诗衍眨了眨眼,放了个电:“有猜测了,但是还需要梦梦和我走一趟。”
 
云诗衍无视他的勾搭。“和你要讲的故事有关?”
 
“有关。”见云诗衍没有要和他调情的意思,顾琦晟收起了口花花的那一套,走上前来就要和云诗衍勾肩搭背。“走吧宝贝梦梦~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两个之间,那就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云诗衍倒是没想到顾琦晟会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他,不过再想想,这和顾琦晟的性格也符合,毕竟他是个不关心天下苍生的人,如果原来的故事之中不是余无梦舍命融魂,顾琦晟压根不会选择对邪佛出手,因为在他的眼中,邪佛的一些行为倒是符合了他的价值观了。
 
也别提他那千疮百孔的价值观了,云诗衍换了衣服下楼吃了早饭,被顾妈妈拉着念叨了要云诗衍好好玩好久,这才被放出了家门。
 
顾琦晟见他一脸终于解脱的模样,笑呵呵的表示:“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叫醒你了吧,早一点,浪费在我妈身上的时间虽然不会少,但是出门可以早些。”
 
云诗衍对于顾妈妈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出了顾琦晟这样的人有些好奇,但是顾琦晟可没打算让他仔细研究一下童年和现在辣鸡性格的形成的意思,他直接带着云诗衍进了后山。
 
顾家的后山,一直以来都是家族禁地,倒不是因为里面封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或者什么宝物,而是因为里面满满都是古籍,顾家传世万载,所得到的书籍都在禁地之中。那其中有许多已经成为了不传世的孤本,随便一本放到外面,绝对会引起一群人的疯抢。禁制阵法之内,这些书籍千年万载都不会出事,但是拿出去就难说了,所以这个地方才会成为禁地。万年的知识宝库对于顾家来说,重要过许许多多的金银珠宝,是他们必须好好守护的存在。
 
当然,这些东西也并不是主家独占的,只要有本事的人,在得到主家和阵法的认可之后都可以进驻其中,如果阵法不排斥你,你可以在里面待到死,万载时光,也不是没有好学的先人这么干过,不过他们也不至于在里面虚耗致死,这些人之中很大的一部分都非常的博学,一出世那就是济世良才,这才得以让顾家一代代的传下来,而不是和其他的道术世家一般,兴盛衰败不过百栽。
 
正常来说,外人是不可以进入禁地的,但是有双玉在,禁制便不会动云诗衍做什么,何况云诗衍身为玄皇一魂,和禁制出于同源,就算没有双玉,他也不会出事。
 
那双玉是两人进入禁地的权限,更是他们查阅他们需要资料的凭证。
 
玄皇之事事关重大,并不是谁都可以翻阅和他有关的典籍的,当初顾琦晟出生,顾家爷爷翻了好几夜的书,这才确定了他的小孙子的身份,给他起了名字,可见那些书籍之中关于玄皇的记载有多少。
 
两人一路进到最里层的书架,路上顾琦晟将万年之前的一战仔细与云诗衍讲解了一番。
 
顾家所有的典籍详细记载了那件事情,资料自然比系统给云诗衍的剧情大纲仔细,听顾琦晟的一番讲解,云诗衍所收集到的资料一下子又变了许多。
 
万年之前一战的细节丰富了不少,但是结局和云诗衍知道的还是没有不同。
 
“邪佛既然当年被玄皇所杀,那为何今日又会有魔轮邺复生的消息呢?”这一点是云诗衍想不明白的。
 
“人世浑浊,世道将乱,这是人世每万年便要经历一遍的死劫,即便没有邪佛,会有其他的什么魔佛或者奇怪的东西。魔轮邺是诸天邪气所化,虽然当初被玄皇所灭,但是总归是留下了一点邪力。万世邪气一旦爆发,复生邪佛便不是什么难事。”顾琦晟取下一本本书,一边走一边为云诗衍讲解。
 
“那是不是代表邪佛是无法消灭的,总有一天,一旦压抑到了极致,邪佛便会重现于世?”
 
顾琦晟知道他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勾唇道:“没错,所以我从不觉得玄皇临世是为了阻止魔轮邺,更多的是一种天道之下的制衡。但是所有人,包括魔轮邺都太过极端了,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以和为贵。”
 
云诗衍对于顾琦晟口中的人与邪祟和平共处的未来半点都不向往,因为想也知道那样的世界是如何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顾琦晟这个人从来没有所谓的同情心,对于将会爆发的如同末日一般的灾难也可以做到目不斜视,因为他的生活不会被影响,所以他不会去改变任何的事情。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自私自利,自己一人快活逍遥便好,哪有那么大的脸去管天下苍生,这也是这个男主和大部分小说故事男主不同的地方,他从来不是自我牺牲和奉献的人。
 
但是云诗衍需要的便是他的牺牲和奉献,哪怕是要他亲自动手要顾琦晟的命,那也是顾琦晟要顾琦晟亲自点头的。
 
“你讲那么多,是想说,我是玄皇那消失的一魂三魄?”云诗衍直截了当的指出了顾琦晟话语之中的深意。
 
第121章:杀死精分天师(九)
 
顾琦晟伸手摸了一把云诗衍的下颚, 刚想挑情似得挑下巴, 就被云诗衍抬了抬头拜托了。“真是半点便宜都不让占。”顾琦晟有些郁闷的碎碎念,之后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梦梦真是那一魂三魄, 那梦梦想要做什么呢?”
 
云诗衍听得出来他言语之中的试探之意,知道了总是要有应对措施的, 但是那和顾琦晟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诗衍抬眸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我要做什么,需要和你说?”
 
顾琦晟被噎住了, 神色一下子就萎靡下来了, 他委委屈屈道:“难道知道了自己是万年之前的大人物之后,梦梦就要和我生出隔阂了吗?”
 
云诗衍对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半点不感冒,只是依旧翻看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的点破两人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有交易, 你帮我找到我的身世,我把婴灵让给你, 既然知道了我是什么,那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那之后, 我做什么事情, 还需要知会于你?”
 
听到这话, 顾琦晟那就大大的不乐意了, 什么交易,他早八百年忘记这件事情了,他现在要那婴灵有什么用,他要的才不是一把绝世凶兵, 云诗衍又怎么可以说话划清界限,就要和他两清!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什么两清,什么交易,什么结束。”顾琦晟丢下手中古籍,转身,两人坐在一张长凳之上,云诗衍背面是墙,顾琦晟直接就把人逼在了墙角,一手按着墙,一手紧抓着云诗衍的胳膊,皱着眉,满脸的怒意。“原来这些时日里,我在你眼中就是与你做了交易的人?算不上朋友,算不上其他的,是一个一旦两清,就可以甩在身后的人?”他笑得狰狞:“你以为你想在我手中脱身很简单?是不是我这段时间脾气太好,太过宠着你,让你觉得你可以恃宠而骄,说离开就离开?!”
 
这一字一句的指责,那语气,就好像云诗衍是什么负心人一般的人物,拔鸟吊无情,渣得不能更渣。
 
云诗衍眨了眨眼:“你疯了?”他像是完全不能理解顾琦晟为何生气一般的发问。
 
顾琦晟要是猫,这个时候绝对炸毛了。“你!”
 
云诗衍不解道:“若是你要与我做朋友也没问题,我也没有马上就走,要和你断个一干二净的想法。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总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那红唇开张,就已经叫人遐想,现在两人凑得这般的近,这口中所吐之语,又没有一句是顾琦晟想听到的,顾琦晟压下心头的怒意,手上发力,叫云诗衍无法挣开了去,俯身吻住了那张开开合合,说的都是让他不开心的话的嘴。
 
云诗衍呆愣了半晌,猛然回神,挣扎着就要挣开,顾琦晟却越发的过分,滑溜的舌头趁着云诗衍发怒要责难,就滑进了云诗衍的口中,勾着云诗衍的舌头舞动,舌尖偶尔扫过贝齿,又不时抵住上颚,熟练得不行,直叫云诗衍软下了身子。
 
但是这不代表云诗衍不再反抗,强吻这种情趣活动,云诗衍一向都非常的走心,反抗也非常的把控,找准了时间,算准了顾琦晟吻得开心了,有些大意了,这才猛地把他推开,让他有些许餍足,却又止住了他继续深入的动作。
 
云诗衍擦了擦唇,第一件事并不是质问顾琦晟,而是恢复了魂体,这才怒气冲冲道:“顾琦晟!”
 
顾琦晟得了便宜,心中又是脑又是羞,耳朵都漫上了红,但是越是羞涩,他表现得越发的吊儿郎当,像是要掩饰他的慌张一般的开口。“现在你知道我把你当什么了吧!”
 
云诗衍怒道:“这……这于理不合!!”作为一只远古阿飘,云诗衍表示自己的思想有些迂腐,他怒道:“且不说你我同为男子,要知道我并非人族,甚至连亡魂都算不上,不过是一魂三魄有了灵!你应该知道!玄皇回归之时,我绝对会因为融魂而消失!”
 
顾琦晟舔了舔唇,似是回味,又像是在撩人,他朝云诗衍抛了个媚眼:“有一件事情,我似乎还没有告诉你。”
 
云诗衍沉默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顾琦晟就扔炸弹。“我便是玄皇转世,我们两人非要说的话,本质上是一体的。”如果在场的并非知晓一切的云诗衍,而是余无梦的话,那他绝对会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惊呆。可惜云诗衍掌控全局。不过他演技一流,听闻了这个消息,脸上神色微变,脸色几经变幻之后,他烧红了脸,指着顾琦晟就要说话,却被顾琦晟拦下了。
 
“梦梦开口之前,不妨听听我的话。”顾琦晟又凑上前来,他只要一用法力,便可以通过同源之力触碰到云诗衍的魂体,就算云诗衍不乐意也没办法。“梦梦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心中已经有谱,我可以感受到梦梦身上传来的本源之力,你我二人同源而生,本该是一人。但是因为外力而分化,从那一刻起,便有了无数的变数。”
 
云诗衍皱眉:“我……”
 
顾琦晟伸出一指堵住了他的唇,笑眯眯道:“听我说完。”他亲昵的蹭了蹭云诗衍:“梦梦之前所说的话,我都曾经思虑过。是不是因为同为本源所出,所以我才对梦梦格外的在意,与你相识不过半月之久,就让你住在我心中,再也挪不出去了。但是看梦梦对我的反应,我便知道不是的。”
 
“你是一魂三魄,更是余无梦,未来,会是我的梦梦。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因为我们属于本源,所以梦梦也不必介怀和纠结我们之间的联系。也许可以看成是一种心有灵犀?更可以说这是我们之间缘分,我们注定了天生一对。”
 
云诗衍冷不丁的打击他:“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我从未对你有过那般感情。”
 
顾琦晟不紧不慢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只是想告诉梦梦一件事。”他握住了云诗衍的手,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虽然是玄皇转世,我却从不曾想过接下肩头的重担。上辈子我已经为人族死过一次了,难道这次还要再牺牲我最在乎的人,再救一次九州吗?所以梦梦,我们不会融魂,你更不会消失,不要想到那么遥远,你只需要思考如何接受我,再考虑我们两人之间的未来便好。”
 
云诗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顾琦晟的话,毕竟他说的太过认真了,不能够讲这些话当成玩笑糊弄过去,但是讲真的,却也不是云诗衍希望的。顾琦晟为玄皇转世,若不是他自愿,就算是邪佛,也不能够左右他的生死。这也让云诗衍没办法同意他的话,和他一起,不顾这片大陆,潇洒自由一世。
 
那就没完没了了。
 
云诗衍沉吟了片刻,许久,才道:“融不融魂,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挣开了顾琦晟的怀抱,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翻开古籍,没有要搭理顾琦晟的意思。
 
因为他的这句话,顾琦晟瞳孔微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云诗衍:“梦梦!”
 
云诗衍手微顿,道:“我不想消散在这片天地,但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末日来临,我也做不到。”
 
这也是余无梦和顾琦晟最大的区别,除了被步音生所感,当初余无梦选择融魂,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
 
余无梦是玄皇的一魂三魄,这一魂便是玄皇的爽灵一魂,此魂所有,便是当初玄皇舍身为天下的大义,正是因为这一魂的缺少,才导致了顾琦晟的是非观有问题,善恶在他面前并不太大的区别,更是他现在选择放下天下苍生,只顾自己逍遥最基本的原因。
 
以这一魂为主的余无梦,虽然看上去无欲无求,但却也心系天下苍生,不然也不会对步音生这样的“大”圣母有意。正是因为步音生的善和舍身感动了他,才会让他有了自己的选择。
 
云诗衍不是余无梦,但是他却可以选择和余无梦一样的路。
 
这是一场豪赌,顾琦晟是自私的,他一直都表现的很明显,只要他自己过的好,他不关心天下苍生如何。但是云诗衍却是他唯一的心系之人,不知道这心上之人和因缺少一魂而生性冷淡之间的博弈,到底谁能够信任。若是云诗衍这一赌输了,这个世界也许真的要重新来过了。
 
十三对于云诗衍最后做出这样的决定非常的不赞同。“一旦邵将军没有选择您,您的精神力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的,这对您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云诗衍看了一眼脸色深沉的顾琦晟,笑了笑道:“我相信他。”
 
十三沉默了,云诗衍坚持的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云诗衍是在赌,但是十三不能让他这样那自己的精神力搏命,他想了想,道:“只要顾琦晟在融魂的时候有一点保留云家主意识的倾向,我便可以回收邵将军的精神体。我会准确的把握时机,一旦出现问题马上就回档或者进入下一个世界。不管如何,云家主都不能够受伤。”
 
云诗衍知道十三是为了自己好,他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十三顺便也将一个消息告诉云诗衍。“我刚刚接收到新的消息。邵将军的意识海已经开始进行自动修复了,邵将军的自我意识也在逐步的苏醒,云家主做的很好,只要我们继续进行下去,将军应该很快就能够醒来。”
 
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云诗衍其实对于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他有一瞬的恍惚,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甚至可以感受到眼眶在这一瞬的湿润。
 
“真的?”
 
“千真万确。”十三兴高采烈的表示:“这对于云家主接下来世界的任务也会有好处的!”
 
云诗衍奇怪道:“什么好处?”
 
“随着邵将军自我意识的苏醒,虽然精神体不会有邵将军的记忆,但是对于云家主的感官却会大大的不同。也就是说,他们在接触在云家主的时候,会有特别的感应。您可以不用每个世界都苦心算计和攻略了,他们会更加简单的倾心于您的!”十三就差没说以邵将军对您的深情,他的精神体都会对云诗衍一见钟情了。
 
云诗衍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回想他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的心态,再看看现在的自己,云诗衍颇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果然世易时移,很多事情不去做往往不知道过程和结果会是如何。
 
天知道最初的时候,他想的是用这件事情来做邵昉轶和他之间所有事情的了结。只要救醒邵昉轶,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瓜葛,过去所有情谊,他会选择放下。他一直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所以一番深思之后,他才会接过十三,选择进行这个任务。
 
但是现在呢?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要邵昉轶早日醒来,他很想重新和他谈一谈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他们曾经错过的那些年,重新补回来。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邵昉轶对他的心意他清楚,云诗衍从未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想要见到邵昉轶,微微亮起的眸子对上了顾琦晟疑惑不解,满是纠结的眸子的时候,云诗衍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晾了顾琦晟好一会了。
 
顾琦晟收回了在云诗衍眼前晃动的手,道:“梦梦回神了?”
 
云诗衍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顾琦晟,道:“顾琦晟,我们融魂吧。”
 
顾琦晟:“……”
 
第122章:杀死精分天师(十)
 
顾琦晟和云诗衍冷战了。
 
字面上的意思, 他单方面的, 不搭理云诗衍了。
 
云诗衍对他这种小孩子别扭性格有些无奈,但是也知道他为什么死犟着不搭理自己。更加理解顾琦晟此刻满心的不欢喜。
 
资料也不查了, 顾琦晟这一趟来,本来是想找找有没有办法合理的分开玄皇的一魂三魄, 让他们不会轻易的相融,但是云诗衍一句“融魂吧”就让顾琦晟的动作都没有意义,他气得直接摔书就走。
 
之后回到主宅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谁都不搭理, 算是单方面和这个世界开战吧。颇有些小孩要不到糖索性发脾气抗议的意思。
 
顾妈妈看他们高高兴兴离家去,不欢而散回家来,颇有些不理解现在的小年轻在想些什么,她家儿子的性格他清楚, 也不抱什么希望觉得自己能够左右顾琦晟的决定了,所以顾妈妈端了茶和小点心, 敲了云诗衍的房门。
 
云诗衍开了门,见到是顾妈妈, 略有些诧异, 但是也不能拦着不让进, 便侧了侧身道:“阿姨有话要说?先进来吧。”
 
顾妈妈把小点心摆好, 施施然坐下,半点不见外就开口:“小梦啊~你和晟儿……”
 
云诗衍眨了眨眼,知道对方的来意之后,嘴角微微翘起, 道:“阿姨在担心他吗?”
 
顾妈妈想也不想就摇头。“不是,我是担心你也生他的气。”对于自家儿子的脾气,顾妈妈从来都不抱希望,她语重心长的叹气一声,道:“晟儿从小脾气就捉摸不定,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捣鼓什么。你和他一块,可能还需要多担待些。”
 
云诗衍点了点头,安抚顾妈妈道:“我会的,阿姨你放心好了。”
 
顾妈妈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云诗衍的肩,语重心长道:“晟儿离家这么多年,肯为了你而回来,证明你在他的心中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不计代价,都想要留下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晟儿和他爸爸又在打什么哑谜,但是我清楚我儿子。他并不是什么自私自利之人,只是看得开,想要的少,所以他珍惜的东西,他攥得都格外的紧罢了。”
 
云诗衍没想到顾妈妈什么都不清楚,却还是对他说这样一番话,他垂眸想了许久,伸手抱了抱顾妈妈:“谢谢阿姨的关心,其实以我和顾琦晟的关系来看,我似乎应该叫您一声妈妈……”
 
顾妈妈乐呵呵的拍了拍云诗衍的肩,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不过别担心,我们家里人都开明的很,才不是什么迂腐之辈。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和孩子他爸就绝对不多说什么话。”
 
云诗衍心说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但是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移了话题,和顾妈妈说些别的什么。
 
等到送走顾妈妈,夜色也已经深了,云诗衍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抬头仰望天空。
 
密集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也笼罩在这片大陆的上空。天空之中沉甸甸将要坠下的,是无边的邪力。无数的厉鬼在天上盘旋,邪祟们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狂舞,疯狂的吸收着降临在这片大陆之上的邪气。
 
云诗衍心说果然到了,只见那漫天的乌云被红色的光晕一点点的驱散,露出了乌云之下,血红的圆月。
 
代表着邪佛苏醒的第一轮血月彻底的亮起,从今日开始,邪祟开始大量的厮杀吞噬人类,人世,要彻底的乱了。
 
这也是原着之中的剧情,因为除了顾琦晟守护的第九地脉守住,其他的十二个地脉全部沦陷,魔轮邺的意识开始苏醒,代表了他力量的血月开始出现在这片陆地之上。邪祟们有了血月的滋养,邪力大盛,不再隐藏在黑暗之中。
 
再加上现在道门一脉衰弱,大量的邪祟出没让他们分身乏术,各种各样的事件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身边,渐渐的,人类开始意识到,他们身处的世界并不科学,有很多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魔轮邺的真身开始凝聚,等到十三轮血月同天的时候,也是他力量最强,彻底苏醒的时候。
 
云诗衍拉上窗帘,化为魂体,穿过墙壁,直接出现在顾琦晟的房间。
 
顾琦晟坐在窗边的摇椅之上,摇摇晃晃,目光注视着窗外的血月,眼中是抹不去的郁色。
 
云诗衍的到来他肯定是有所察觉的,却看都不看云诗衍一眼,一副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诗衍跟着他沉默了许久,才道:“血月出现,代表了人世将乱。若是现在融魂,便可以将魔轮邺彻底的抹杀斩去。”
 
顾琦晟没有回应。
 
云诗衍在他的床上坐下,也不等他回应自己,只是道:“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等对手一路升级,最后可以和你打平的时候再出手的抖M。”
 
顾琦晟终于是忍不住了,扭头怒瞪了云诗衍一眼:“你现在来说这样的话,是在刺激我杀了你吗?!”
 
云诗衍叹了口气:“你就那么没有把握?”
 
顾琦晟对上他柔和了的眉眼,气一下子去了大半,一时间不敢再看云诗衍了,扭过头去,气呼呼的看着外头的血月,越看越是心烦,一把就把窗帘拉上。
 
云诗衍勾着唇道:“为什么不试试,将玄皇的一魂三魄从我的体内剥离出去呢?”
 
顾琦晟握了握拳,最后还是选择看向云诗衍:“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云诗衍知道他这是愿意谈了,心中舒了一口气,虽然这样骗人他心中满是歉意,但是为了邵昉轶醒来,也没办法了。“你也说了,我是余无梦,并不是单纯的一魂三魄。能够有自己的意识,证明我在原本的一魂三魄之上,应该凝除了属于我自己的两魂四魄。若是在融魂的时候可以不伤害到这两魂四魄,我也许有办法在保全我自己。”
 
顾琦晟皱着眉,只要是话题一涉及到融魂这件事情,他便不乐意多说,只是云诗衍坚持着不放弃,这让顾琦晟非常的不好办。“也许?我要的从来不是也许。”顾琦晟闭了闭眼,终于是从那摇椅之上一跃而起,来到了云诗衍的身边。
 
他伸手按住云诗衍的肩,蹲下来和云诗衍平视,认真且坚定的和云诗衍说:“我之前说的话并非虚假,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不想牺牲你去成全什么天下苍生,只要是关系到你的事情,哪怕有一点失败的可能,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动手。”
 
云诗衍和他对视,忽然就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去摸顾琦晟的脸,柔和了眉眼,道:“果然和顾妈妈说的一样。你想要的东西太少,所以只要是你想攥在手中的,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牺牲。哪怕被人说自私自利,哪怕和你出生的天命背弃。”
 
顾琦晟的握住他的手,脸上漫上了笑意:“你既懂我,就不应该继续说什么融魂。我们两个联手,也许也可以灭杀魔轮邺呢?天命这个东西,你信便有,不信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从前信他,是因为信他让我活得肆意,现在我不想信了,也可以随时放手。”
 
他再一遍和云诗衍强调:“梦梦,听我的,不要想什么融魂,你活下去,比什么天下苍生都要重要。”
 
云诗衍凑上前,额头抵上了顾琦晟的额头,他压低了声音,柔和了声调,语带着笑意和缱倦,缓缓开口这般道:“是啊,你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顾琦晟耳朵一红,下意识就要闪躲,但是云诗衍的目光却让他愣在了原地,那目光太过深邃了,就好像透过他,还有无数的人,他在凝视着谁一般。
 
这种凝视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达灵魂的深处,有什么,因为这样的目光,而忍不住苏醒。
 
这样的想法刚刚出现,云诗衍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惊得顾琦晟浑身僵住。
 
他说:“所以,邵昉轶,这次的魂,就算你不想,也必须融。”
 
整个世界似乎都现在了停止了,耳边的风,远方的月,所有的一切,就连空气都在这一刻静止,顾琦晟的眼中出现了无数的画面,匆匆而过,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但是一种怜惜之情却在心中忽然生起,还有汹涌而来的愧疚之情,让顾琦晟下意识便开口:“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再一次开口:“对不起,小衍。”
 
云诗衍伸手轻轻的抱住他,他的声音甚至有些虚无缥缈:“这是一场梦,就连拥抱,都是那么的虚幻……”轻声的叹息回荡在精神海之中。
 
顾琦晟低声的笑了。
 
云诗衍亲了亲他的脸颊:“对不起,这个世界,不顾你的意愿,逼着你结束。”
 
顾琦晟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他抱住了云诗衍,轻轻的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的急切。但是没关系的,不用脚步匆匆,也不用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现在经历的,虽然虚无缥缈,但是我们两人却是真实的。这一份情,是真实而炙热的。”
 
所有的幻象在这一切崩溃,邵昉轶的容颜出现在云诗衍的面前,他看着云诗衍,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认真道:“从前,是你让我爱你,从今以后,小衍不用再算计,不用再刻意,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我来找你,再爱上你,好不好?”
 
云诗衍哭笑不得,他乐道:“ 你现在说的话算数吗?”
 
邵昉轶是这样回答他的:“自然算数,就像现在,哪一次你唤我的名字之后,我不曾出现的?”
 
玩笑般的话语,带给云诗衍的却是满满的心安,他满足的再一次紧紧抱住邵昉轶,从前的记忆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之中,这一次再看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云诗衍是带着释然的心情的。
 
不管过去如何,重要的是珍惜眼前,毕竟有眼前,有未来,他们两人所有的,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相依相伴。他相信邵昉轶,邵昉轶也相信他,就像邵昉轶说的,哪一次他呼唤他的名字,他不曾现身,就算是意识模糊,也要挣脱开所有的束缚,和他交谈。而现在,他放弃休养,也要在这一刻安抚不安的云诗衍,让他走他选择的路。
 
灵魂的相容在这一刻开始,从两人的身侧荡开红色和金色交融的光,邵昉轶的容颜再一次变换回顾琦晟,本来安静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抵抗的情绪。
 
因为顾琦晟察觉到了,云诗衍在全部的放开,将他的所有魂魄都融入他的体内。
 
这和自杀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了,顾琦晟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刚才有一瞬的心安,现在也全数变成了揪心。
 
他若是抵抗,融魂一旦出错,不但他自己会出事,云诗衍也会当场灰飞烟灭,但若是不抵抗,云诗衍的魂融入他的魂魄之中,云诗衍依旧是消散的下场。
 
什么保全剩下的二魂四魄,都是骗人的。
 
在这一刻,顾琦晟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十三也按照他之前说过的话,在顾琦晟行动的第一秒就打碎了构建的世界,成功的将顾琦晟的精神体回收。
 
精神海之中再一次回归空白,之前云诗衍注意到的那些狂乱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不少,就像十三之前说的,邵昉轶的精神海已经开始了自我修复,只要他继续走下去,他们很快就能够再见面。
 
十三安抚云诗衍:“云家主放心吧,下个世界开始,你绝对不用再这样劳心劳力了!!!”
 
云诗衍虽然觉得十三非常的不可信,沉默了一会,到底还是道:“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第123章:杀死摄政王(一)
 
秋风萧瑟, 烈烈狂风卷起战场之上弥散而开的血腥味, 刀枪剑戟的鸣叫碰撞声交杂着战马的嘶鸣声,还有战败之人的惨叫声。
 
形势已然分明的战场之上, 有丢下手中刀剑投降的人,也有奋战到最后, 满身是血,依旧不肯认输之人。
 
一方的主将已经被斩于马下,另一方的大将双腿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嘶鸣, 前蹄扬起,格外的张扬与潇洒肆意。
 
周围的人已经尽数结束手头的厮杀准备回守主将身侧,突然,剧变突生。
 
只见突有一箭破空而来, 还不待众人反应,竟是尽是刺入回身的主将体内, 登时,血红染红了众人的眼。
 
只听得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声高呼——殿下!!!
 
那战马之上, 英勇无双的主将身子一僵, 登时摔下马来。
 
副将们快速的冲到主将身侧, 几乎是翻滚着下了马, 所有人脸上都是震惊之色,更有人不顾形象的高呼:“军医!!快传军医!!!”
 
一双素白的手猛地紧握,地面之上混着血的泥沙也被他握在了手中,主将皱着眉, 一手护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张了张口,终于是出了声:“此箭有毒,我时间不多了,你们听我吩咐。”他的神色镇定,半点不似中箭不能久活之人,明明可以选择拔箭先医治,但是他却在其他人医治的时间,一句句的下达自己的命令,让他身侧的几位心腹,钦佩之余,又是满心的愤恨。
 
他们的殿下本该是燕国的一代明君,今日竟然殒身在这战场之上,还是己方所害,怎叫人不含恨!
 
当天夜里,有五匹快马同时出发,跑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带着主将弥留之际的种种布置,为燕国的未来局势,又埋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初入冬,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方落初雪,清晨的深宫,忙碌不停,而摘星殿内,所有一切就如同那床榻之上安眠的少年一般,不曾醒来。
 
殿内烧着最好的暖炉,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殿内床榻之上酣睡着的人一呼一吸,发出细微的声响。
 
半晌,有人影影影绰绰开始移动,殿内伺候的宫女见了,福身一步步往外退了,便见从皇后宫中来的大宫女霁月蓉揭开了保暖斗篷的帽子,露出了被寒气冻得有些通红的俏丽容颜。
 
“殿下昨夜如何?”霁月蓉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下,一边往外取东西,一边询问。
 
殿内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回道:“殿下大约是哭累了,昨夜回来之后被我们服侍着梳洗了一番,便睡下了。夜间不算安稳,梦靥之时一直念着太子殿下,我们哄了哄,天微亮之后,这才算是安眠了。”
 
听闻昨夜情形,心酸之余,霁月蓉微叹了一声气:“殿下这般日日哭也不是办法……”
 
“霁姐姐,殿下明明不问朝政,为何会在第一日便知晓那事……”殿内服侍的宫女也心疼他们殿下,那件事情传回来之后宫中人心惶惶,倒也与他们宫中无关,只是他们的小殿下日日神伤,叫她们心中忍不住的焦虑。
 
霁月蓉嗤笑了一声:“那日皇后娘娘正好带着殿下在御花园扑蝴蝶,三皇子急匆匆前来报那消息,还不等皇后娘娘开口阻拦便说了,殿下当时还不知晓是何意,三皇子又细细与他解说,这才引得殿下心伤。”
 
小宫女脸上满是愤愤:“就知道那几位殿下没有什么好心,从小就与我们殿下过不去,太子殿下之事事出突然,他们却这般的欢欢喜喜,怕是等了许久,日日盼着太子殿下出事。”
 
霁月蓉示意小宫女别乱说话,这才道:“这是皇后娘娘晨起吩咐小厨房炖下的羹汤,吩咐了让殿下醒来服些。这些日子后宫不安宁,前朝更是乱成了一团,虽然和小殿下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你们还是要好好服侍,娘娘现下只剩下这一个心肝,若是出了差错,整个摘星殿的人都要……”
 
小宫女缩了缩脑袋,也知道这其中厉害,将大宫女送来的羹汤细细盛放,之后拖着小盘,一步步稳稳朝殿内走去。还未走进,便发现床榻之上安睡之人已经醒了,此刻坐在床榻之上,乌发散了一床,脸上并无神采。
 
这些日来,他们殿下日日哭红了眼,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好气色早就不见了,此刻一人枯坐在那床榻之上,格外的惹人怜爱。小宫女将小盘放下,缓步靠近,等到床榻之上的少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这才开口道:“殿下醒了,奴服侍殿下洗漱。”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意外的乖巧。
 
那少年长了一张软软糯糯的娃娃的脸,年岁不大,脸颊之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更是增添了一分稚气。他生的如珠如玉,肤色白皙,比那殿中点缀的深海珍珠更加白皙动人,明眸皓齿,那双眸子应该是这张脸上最动人的地方,但此刻眸中却是水雾朦胧,有些失了神采,叫人惋惜。
 
这是一个可爱的少年,披着一头乌发呆呆的坐在床榻之上,乖巧得不行,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些像是那提线的木偶。
 
小宫女却不觉得奇怪,一边为少年梳洗,她一边道:“方才皇后娘娘宫中的霁姐姐来了,带来了殿下最喜欢的竹笋蟹肉羹,殿下若是饿了,也可以起来用一些。”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等了小半晌,这才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的声音软糯,还未过变声期,所以带着些许的稚气,却也格外的好听,叫人忍不住更加疼着宠着他。
 
被小宫女小心翼翼的从床榻之上扶起。洁了面,之后又穿配了一身精美的衣物,简单的梳了满头的乌发,还未及冠,所以小宫女只是为他挽了一个小发髻,有些少年人的活泼可爱。又配上了相配的发带,再坐下用早饭的少年,已经是偏偏少年郎了,虽然仍旧有些稚气未脱,却已然瞧得出来些许皇子的气度了。
 
可惜的是那双好看的眸中依旧没什么神采,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似他本该更加引人注目,现下却是明珠蒙尘了一般。
 
被伺候着一口口吃完了羹汤,云诗衍又被拉着手,细细的抹上了脂膏,之后手中被塞进了一个小暖炉,偌大披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看起来像是一颗小球。七皇子的早晨也算是正式结束,可以出门了。
 
这个世界果然和系统保证的一样,云诗衍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享受就好了,不止是因为现在他的身份极为尊贵,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处理,更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这位小七皇子古蔺衍,是个小傻子。
 
也不能说是小傻子,本来他也天资聪慧,从小就被称少年天才,无奈五岁那年意外落水,之后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了命,醒来之后,整个人便有些傻愣愣的,心性一直如同稚童,再进不能。
 
好在小七皇子身世非常的好,母亲是后宫之主的皇后,一直以来独得皇帝的恩宠,他生来是嫡系血脉,虽然排行第七,却比他其他的几个兄弟身份要高上许多。他并非嫡长子,之前还有一位太子兄长,对他格外的疼爱,所以即便是傻了,七殿下的日子却一直过得非常的不错,虽非女子,却也算得上是被人捧作了掌上明珠,小心翼翼的养着,皇帝更是宠他宠得不行,特允了他许多的恩宠。
 
若是顺利,本来他应该是一个无忧的王爷,一生顺利,幸福到老,但是所有的变故,在他十五岁这一年突生。
 
他的兄长,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战死沙场,年迈的父王因为这一消息吐血之后一病不起,宫中更是因为此事动乱不安。他的三位好皇兄,在父皇病倒之际龙争虎斗,一番较量,最后一个造反被杀,一个重伤瘫痪,一个出家进了佛堂。
 
皇帝子嗣不多,仅有五位皇子与两位公主,太子离世,剩下的三位皇子三败俱伤,都不能够登上大位,一时之间,皇家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在老皇帝死后坐上皇位的人,于是小七皇子就被临时顶了位。
 
这大概也是悲剧的开始。
 
这是一个穿越女从前朝公主,历经两朝,最后成为一代女帝的故事,这位穿越女穿过来霸占的身子,便是小七皇子的五皇姐的身体,五皇女,竹茗公主古灵娴。而历经两朝的意思,便是代表,云诗衍现在所用的这个身体,成为了亡国之君。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是五皇女古灵娴,而男主角则是燕国鼎鼎大名,有鬼将军之称的“杜长青”。这两人因为种种原因相互牵扯,之后在一次次的敌对和合作之中,两人互生情愫,彻底的颠覆了整个燕国。
 
七皇子古蔺衍不是这个故事之中什么重量级的炮灰,他的兄长,曾经燕国颇负盛名的太子古蔺昱就更不是了。毕竟他在故事的开头就死掉了,他的死,更是掀起了燕国的这一场动乱。
 
古蔺昱与鬼将军杜长青乃生死之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颇为了解,正常来说,本来应该是贤臣和明君的配对,但是古蔺昱却从来都不知晓杜长青忠勇面孔之下的狼子野心。
 
杜长青颠覆燕国之心从幼年便已经酝酿,他从未想过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的,从来都是那个皇位,这大概是他一生的执念,成就了他,却也让他的双手占满了友人的鲜血。
 
古蔺衍五岁之时的落水,是他所害;太子殿下在战场之上被暗箭所杀,也是他做的部署,之后皇家三位皇子夺位之争,更是处处都有他的手笔。他的心计,让整个燕国一点点的走向灭亡,也让古蔺衍的一生,从幸福安康,变为了颠沛流离。
 
最开始的时候,云诗衍拿着手中的剧本,沉思不语。
 
对于他来说,这样一个故事并不是难以改变的,因为他很快就会坐上皇位,只需要一场意外让他从小傻子变为正常人,他就可以强势的建立属于他的势力,彻底的困杀这一位狼子野心的鬼将军。但是十三却友情的提醒他,这个世界他完全可以躺着赢,只需要等到邵昉轶找到他。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世界的邵昉轶,总不会是这一位鬼将军,那这就没办法愉快的玩耍了。
 
好在十三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光脑,并没有干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这个世界的邵昉轶,是古蔺衍继位之后,负责辅佐他的摄政王,如今还是镇北王的异姓皇族“瞿狄”。
 
作为故事前期的主要boss,作者在这位异姓王身上着墨颇多,最后他的死更是让人惋惜和扼腕,叫人纷纷叹息他的忠义对错了人。
 
瞿狄身世复杂,老皇帝临终所托,希望他辅佐古蔺衍,等待古蔺衍成年可以繁衍子嗣,再为皇室教导一新的帝王。这是老皇帝弥留之际的安排,更是古蔺衍所有的依仗。瞿狄并不是背信弃义之辈,他实力强大,手握兵权,若不是并非皇室血脉,老皇帝早就把这个皇位给了他。
 
成为摄政王之后,瞿狄也从未做过什么对不住皇室的事情,他虽然把控着大量的权力,对古蔺衍却是极好的。但是他的存在妨碍到了男主杜长青的计划,在杜长青的布置之下,瞿狄被判通敌卖国,更背负了造反叛乱的大罪,最后被杜长青斩于刀下,也宣示着燕国最后的依仗彻底消失。
 
没有了瞿狄的庇护,古蔺衍虽然没被杜长青杀害,却是被终生囚禁,第二年便在别院郁郁而终,时年还未及冠,便已经成了亡国之君。
 
他身死之日,杜长青登临帝位,更是与女主一番斗智斗勇,彻底的折服在女主的才智之下,为她改头换面,改去了她前朝公主的身份,许她以皇后之位。
 
之后的故事就变成了宫斗和虐心的恩怨情仇,再没有古家这个曾经的帝王之家什么事情了。
 
作为前期的炮灰,云诗衍被人领着走在去往皇后的宫中的路上,心中默默盘算,还有三日,瞿狄应该就要领兵进京,镇压他四皇兄的叛乱了。
 
之后再有七日,他便要登上帝位了。
 
第124章:杀死摄政王(二)
 
初雪过后, 后宫之中的花花草草之上落满了雪白, 从早起便有侍女再一旁侍弄花草,免得这些名贵的花草叫这初雪糟蹋了。
 
红砖绿瓦之上尽是雪白, 一路前行的七皇子似是起了些兴致,眼睛都不看路了, 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些雪,走路便有些不稳妥起来,叫跟在身后的小宫女有些焦心。
 
但是她也不敢上前多说, 只是赶紧眼神示意伺候在一旁小太监, 让他上前去好生搀扶看顾着。
 
皇子并不需要每日去向皇后请安,只是古蔺衍是皇后的小心肝,从小就被娇宠着,虽然十四岁按照规矩搬出了皇后的宫殿住在了摘星楼, 正常每日还是会到皇后的凤仪宫请安。
 
特别是太子离世的消息传来之后,古蔺衍心思纯净, 并不痴傻,知道兄长逝世, 母后一定伤心, 所以这些日子书房都不上了, 每天就到皇后宫中陪着皇后, 只是到底小孩子心性,往往一想起疼爱自己的兄长已于自己天人永隔了,陪着陪着就哭的眼泪汪汪,反过来要皇后来宽慰和哄着他。
 
本来喜欢热闹和有些小闹腾的七殿下经过此事倒是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只是没了几分神采,如今就算被裹成了一颗小汤圆,也依旧郁郁不乐,叫人看着心焦。
 
云诗衍到来的时候,太子的死讯已经传来了,他没办法改变什么,在系统的劝说之下,也只是静静等候着瞿狄的到来。他扮演的角色多了去了,却没有哪一个的性格与小皇子一般稚嫩单纯,有时候还有些小娇纵。
 
这样的性格并不好把控,也好在小皇子这几日情绪不高,云诗衍只需要沉默不语,然后红着眼眶哭一哭就好了。
 
皇帝病重之后,皇后为了不让后宫也跟着乱,已经下了旨意要各宫妃嫔无事不得外出,好生在自己宫中待着,不要出来惹是生非。所以路上云诗衍并未遇到人,顺利便到了皇后宫中。
 
然后就被告知皇后已经去往了皇帝的寝宫,云诗衍是个乖孩子,在霁月蓉哄了两句之后,便自己坐着等他的母后回来。
 
这一等便是一日,一直等到云诗衍困得不行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母后也不曾回来。
 
云诗衍这便知晓这场宫变已经开始,他的四皇兄被利益和美好的未来冲昏了脑袋,逼宫了。
 
在原文之中,这一场逼宫从开始到结束经历了三日,并不是四皇子不着急,而是皇帝一直昏睡,根本没办法下旨做任何的事情,四皇子想要的东西根本没办法拿到,就只能是等。
 
却不想,这一等等到的并不是苏醒的皇帝,而是带领北京兵马回京勤王的镇北王。
 
这一日云诗衍是被宫中的侍卫抱回的摘星殿,之后的两天时间,云诗衍一直都被人按在摘星殿之中,半点都不让他往外跑。
 
小皇子并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宫中应该是出事了,为了不让父皇和母后忧心,他一直非常乖巧的待在宫中,每日醒来呆呆的想一会皇兄和母后,下午按照小宫女的话温温书,虽然他从来都记不住书上的内容,但是看起书来的小模样倒是一般一眼,颇为乖巧。
 
京城之中动乱已生,皇宫更是笼罩在一层乌云之中,不少人都忧心忡忡,而京城之外,大军已然压境。
 
云诗衍知道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他来操心,只是他又不是真的傻子,有些事情,他总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太子身亡的消息到京都不过几日,为什么镇北王那么快就带着兵到达京都?就算是皇帝吐血昏迷之前的吩咐,现在应该也只是走了一半的路程吧……”
 
十三觉得云家主这是闲着无聊了,突然间不需要他做任何的事情,他都快要长草了,所幸便分析一下当下的局势。
 
“太子并非无能之辈,被人这般算计,死前应该有计较。”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从古蔺衍的记忆之中,他可以看到这位太子是何等人物,的确是一位有治世之才的未来国君,可惜的是信错了人,英年早逝。不过以太子的能力,在死前多少看清楚一点他的好兄弟的为人,多做部署为他的父皇和弟弟挣得一点时间也有可能。
 
云诗衍正托着腮望着窗外那快被雪压垮的树枝呢,忽然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动乱之声,虽然他年幼,但是到底是皇子,摘星殿的位置与后宫有些许的间隔,与前朝相隔的距离便更大了,所以动乱归动乱,只要他安稳待在殿中,事情了解之前,的确不会有人惊扰到他。只是现在喧嚣之声已经来了,只怕是镇北军已经进入了皇宫了。
 
他家四哥手上的人马,可还不足于在这间皇宫之中掀起这般大的波澜,最多时控制父皇的寝宫和他的母后而已。
 
霁月蓉急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喜色,入了摘星殿她脚步越急,几乎是冲到了云诗衍的面前。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她先是行了一个大礼,之后眸中含泪看着云诗衍,道:“殿下,殿外有皇后娘娘的人,我等奉了皇后娘娘与镇北王之令,前来恭迎殿下!”
 
云诗衍知道,自己是要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登基了。
 
不过作为乖巧的五岁稚童小皇子,他只是在听到自家母后的称谓之后胆子大了些,乖巧的伸出了手,让霁月蓉握着。“霁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他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能更天真无辜。“你看上很高兴。”
 
霁月蓉满心的欢喜,对于自家小殿下的提问自然是有问必答:“奴在为殿下欢喜。”
 
“为何?”
 
“等见了娘娘,殿下自然知晓。”
 
这一段路格外的长,云诗衍不知道从来不曾见过血雨腥风的古蔺衍应该有什么心情,只是时隔两日终于可以见到他的母后,应该是欢喜的才对。于是他嘴角也带起了一点笑意。
 
可这一点的笑意随着一路血腥味飘散,终于还是一点点的消散了。
 
路很长,云诗衍被结结实实包裹了一圈,这才扶进了软轿之中,掀开了那软轿的帘子,便可以看到一路走去,路两侧多多少少飞溅的血染红了雪堆,那红色触目惊心。
 
云诗衍缓缓放下了轿帘,垂眸,抿了抿唇,做足了一副无措模样。
 
一路进了皇帝的寝宫,云诗衍这才被迎了下来,这次霁月蓉没有站在前头,负责和云诗衍接触的变成了一个个带刀的粗狂大汉,一个个脸上凶相毕露,云诗衍却没有半点露怯,只是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越过了这些人,走到了最前头。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是端足了皇子的模样,只因为皇家颜面不能在他身上有失,这大概是这么多年,小皇子唯一记下的一点东西。
 
他本就长得好看,端起架子来倒不会显得奇怪,只是加上他那一身的打扮,越发的贵气逼人。
 
皇后便站在寝宫之前迎他,见他走来,美眸之中泛起了些许的涟漪。云诗衍脚步快些了,跪倒在皇后身前:“孩儿见过母后。”
 
“吾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皇后忍着泪意,赶紧将云诗衍从地上扶了起来,她伸手拢了拢云诗衍身上的披风,又伸手抚了抚云诗衍的一头乌发,道:“衍儿,父皇醒了,要和衍儿说说话,衍儿进去之后要乖,知道吗?”
 
听到皇帝醒了的消息,云诗衍自然是喜上眉梢,他若是不遇上什么太需要脑子的事情,表面上去看倒是与十五岁的少年人没什么两样,这些年端架子端多了,周围的人愣是没看出来这位小皇子便是那脑子不太灵光的起殿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弯成了两轮弯月,亮晶晶的,其中异彩连连,十分的夺目。
 
只这一个笑容,便让站在皇后身后的男人一愣。
 
皇后微微侧身,为云诗衍引荐她身后的男人,那人一身甲胄,盔甲之上似还有方飞溅而上的血液,身材高大,云诗衍要看他,还需要仰头。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极其强大的气势围绕在他周身,等到皇后微侧过身子让出他一整个人,那种压迫感便直接朝着云诗衍来了。
 
云诗衍抿了抿唇,抬头只瞧了那男人一眼,之后猛地移开了脸,小手按在了胸前,似是在安抚自己因被吓而跳得飞快的小心脏。那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动作,倒是让男人眸中闪过了一缕笑意,之后他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衍儿,这是你狄皇叔,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皇后这句话有拉近关系的意思,云诗衍又抬头小心翼翼要去看那人,一抬头,却意外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眸中,一时间呆了呆,傻愣愣的叫了一声:“狄皇叔。”
 
瞿狄笑了笑,道:“多年不见,衍儿长大了许多呢。”
 
这样的交流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瞿狄十五岁便在战场之上厮杀,二十及冠之后有了封地,离开京城前往北域。他十五岁上战场那年,小皇子刚出生。二十岁受封之后离开,走后不久古蔺衍便被人推下了水高烧烧傻了。这两人之间交集极少,若说是和太子有交集倒是不假,但是牵扯到云诗衍,那就真的是瞎掰的。
 
只是这两人一人是镇北王一人是当今皇后,他们说两人见过那就是见过了,云诗衍只能是闷闷不说话,一双黑濯石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自以为隐蔽的偷偷多看几眼瞿狄。
 
瞿狄是习惯了战场厮杀之人,对于眼神和目光极为敏感,自然也知道这位小殿下在偷偷看自己,觉得有些好玩,常常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也回眸看他,吓得云诗衍一个机灵,差点不顾伪装,多到皇后身后去。
 
雪还是下了,殿外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皇帝还在殿内等着,皇后和镇北王也没有多客套,云诗衍被皇后带着,进了内殿。
 
内殿烧了地龙,暖乎乎的,霁月蓉为云诗衍除下了身上的披风,又接过了云诗衍暖手的手炉与包着手的兽毛暖手简。把这些臃肿的东西一除,小汤圆变成了偏偏少年郎,倒是叫瞿狄多看了两眼。
 
老皇帝刚得知了自己昏睡期间发生的事情,气得不轻,却还是强留着一口气,要见一见自己最小的这个孩子。
 
云诗衍收拾妥当,确保了身上没有冷气了,这才脚步急匆匆的走到了皇帝榻前,半跪着便握住了老皇帝的手,软糯的声音唤了一声父皇,带着些许的欢喜和悲意。
 
老皇帝听到他这一声父皇,居然精神了些许,示意云诗衍扶他坐起来,一旁的皇后赶紧也过去搭了把手,云诗衍的手便被皇帝反过来握在了手中。
 
“衍儿。”老皇帝语重心长的开口。“是父皇对不住你。”一开口,便满是歉意。
 
云诗衍干净摇头,忍着眼眶之中的泪,软糯糯道:“父皇最疼我了,怎么会对不住我。”
 
老皇帝笑了一声,伸手抚过云诗衍的眼角,抹去了他那一滴还未落下的泪。“你哥哥走的早,父皇现在也要撒手人寰,你本该一生幸福快乐,日日欢喜,现在却要接手父皇这烫手山芋一般的江山,日后怕是没有半天好日子可以过,这是父皇对不住你。”
 
以云诗衍现在的智商设定,他是听不懂老皇帝话语之中的心酸之意的,但是他还是拉着老皇帝的手到自己的脸颊旁蹭了蹭:“衍儿不会怪父皇。”
 
老皇帝大笑了三声:“好,有衍儿这句话,父皇便可以放下忧思了!”
 
他看向瞿狄,眸光又柔和上了许多:“狄弟,我这江山,妻儿,怕都是要托付在你手上了。”他本该是一国之君,现下却是没有半点威仪,眼中满是信任,伸手示意瞿狄过来一同握着他的手。
 
第125章:杀死摄政王(三)
 
瞿狄的身世复杂, 他的父亲追随过燕国太祖, 太祖与他父亲是忘年生死之交,瞿父更是多次在战场之上救过太祖性命。可惜的是瞿家势大, 遭奸人暗害,诬陷叛国, 九族被诛。当时还是皇子的太祖无能为力,尽力保全之下,只能设计救下瞿狄的母亲, 让她进入后院。
 
当时瞿母已经怀有身孕, 十月怀胎生下瞿狄的之后,她撒手人寰去找她的夫君去了,从此瞿狄的身份再无人知晓,直接便被登在皇家玉碟之上。
 
瞿狄出生那年, 太祖利用瞿家底蕴作为基础,登基为帝, 为瞿家平反,感念瞿家为他做的事情, 他不顾朝臣的反对, 将瞿狄这唯一的瞿家血脉迁入瞿家。毫不避讳的昭告当年之事, 一时之间也算是传为美谈。可惜太祖因为在战场之上守过太多致命伤, 加上年岁太大,登基不到两年便离世,之后他的大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继位, 瞿狄一直都养在皇宫,也算是皇家欠瞿家的。
 
瞿狄小时候是由皇帝亲自带大的,虽然他们的辈分一致,但其实岁数相差极大,皇帝也是将瞿狄当成自家孩子看的。
 
太祖继位时年岁大,现在的皇帝也并不年轻,他早年因为一些皇家后院的事情而没有生育能力,经过了多年的治疗和尝试,一直都不曾有孩子生出。在带瞿狄的时候对瞿狄是格外的疼爱,再加上收养瞿狄之后,皇后居然为他生下太子,之后皇帝更是连得麟儿,这让皇帝更是喜欢瞿狄了,觉得他简直是皇家的福星。
 
按照辈分来说,瞿狄是太子的皇叔,但其实瞿狄和太子年岁相差不过两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瞿狄的光芒从来不弱于太子,只是他无心在京都之中招惹那群大臣的非议,所以在及冠之后便自请前往北域镇守北方。
 
皇帝见他意志坚定,也不曾拦着他,只是给他封了一个异姓王,又给了他许多荣宠,这才放他离京。
 
现在瞿狄前来勤王,救了江山,老皇帝自然是感念的,更加坚信了瞿狄是他们家福星的想法,他对于瞿狄没有疑虑,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总是给予充分的信任的,不然也交不出来太子那样的人。
 
因为信任,所以他可以把江山都交付在瞿狄的手中,让他一个外姓人成为摄政王,掌握那么多的权力,还是让他奉一个傻子为主。这简直是变相的让他登上皇位了。
 
可惜的是瞿狄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情,他皱着眉看着临终托孤的老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兄长,这分明是在为难我。”
 
瞿狄早年就曾同老皇帝说过,他想要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他不想被拘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之中,想要的是自由。当初的皇帝给了他自由,现在皇帝的托孤却又要将他重新囚起来。
 
老皇帝洒脱的笑了笑:“逍遥了这么些年,狄弟也是时候回来,为为兄震慑朝堂了。若是想早日脱身,狄弟可要为我妻儿好生绸缪一番。”
 
瞿狄本来那句话也是与亲人之间的玩笑,老皇帝临终所托,他自然不会不接。表情郑重,瞿狄和老皇帝发誓。“衍儿和皇嫂,瞿狄会好生照料,古家的江山,瞿狄拼上这条命,也绝对会守护好。”
 
老皇帝连说了三声好,这才因为动了气咳了咳,大手一挥,要取来笔墨,这便是要拟传位圣旨了。
 
之前被四皇子控制的亲贵大臣都被请进了殿内,对上已经没有了太多力气的老皇帝,他们神色悲戚,这一段君臣缘分,怕是要尽了。
 
皇后站在一侧静静垂泪,就是对现在情形不甚清楚的小皇子,眼眶之中也蓄满了泪水。
 
场面太过凝重,等那属于皇帝的宝印盖上圣旨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下高呼三声,再抬头之时,老皇帝已经缓缓闭上了眼,去了。
 
在场的众人悲戚不已,云诗衍眼眶里的泪水直接就开始往下砸,一时间殿内俱是众人哀恸的哭泣声。
 
哭声持续了一会,手中拿着圣旨的太监这才缓缓走出来,将遗旨之上的内容昭告天下。
 
遗旨的内容让在场的众人惊诧不已,之后一想,经过前段时间几位皇子的争斗,皇帝的几个孩子之中,的确已经没有皇子可以继承大统。七皇子心性纯真,虽然有些痴傻,但是这个消息一般只有亲贵大臣知晓,这些年老皇帝和太子殿下将七皇子教养得很好,若是他们细心辅佐,加上摄政王,也未必不能治天下。
 
要知道有些朝代皇帝不上朝,大臣们照样可以维持国家的运转。在殿内的亲贵大臣都是清楚老皇帝心思的,也就明白了老皇帝这般的安排是为了什么,虽然心有戚戚,却也没有提出什么疑虑,毕竟遗旨是当着他们的面写下的,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至于担不担心摄政王夺权这件事?
 
开玩笑,摄政王钥匙真有这个心,根本就不需要缉拿四皇子,只需要以勤王为名杀进皇宫,直接将皇帝还有这满宫的人覆灭就是了,何必走这步棋,让另外一个人坐在皇位之上。
 
皇帝驾崩,又有遗旨在,葬礼之后,只需要选黄道吉日新帝便可登基,在这之前朝政大事有朝臣和太后协理,不过众人也不指望他们的小殿下能够帮他们理政。
 
除了有摄政王总理朝政事务,老皇帝还给古蔺衍留下了三位辅政大臣,他们就是将来燕国长盛不衰的辅助,同时,有他们三人互相牵制,又有瞿狄在一旁把控,也不会让谁一家独大。
 
现在的情况与幼主临朝的情况非常的相似,所以一群人并没有对云诗衍的继位提出质疑,毕竟他还是先帝和太后之子,的的确确是嫡系出身。
 
经过商议,葬礼只是有条不紊的被安排下去,云诗衍站在皇后的身侧,扶着表情哀恸的人母后,不知道是不是清楚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不管不顾的哭鼻子,他眼眶红彤彤的,却不似前几日知晓太子去世时一般,放声大哭。
 
经历了这些,就算是几岁稚童,也会有所成长,何况云诗衍并不是真的痴傻,他看着眼前的情况,开始思考自己是继续的装傻,还是找个机会变回正常。
 
皇帝驾崩,举国悲恸,丧钟响彻整个京都。葬礼之前,云诗衍都需要守孝。就算是小傻子,也有自己的坚持,云诗衍坚持要跪满了三天。期间无论谁人来劝,他都执拗的不肯休息,跪倒膝盖没知觉了,他也忍着。
 
皇后拿他没办法,又感于他的孝心,又担忧他的身体,最后只能将这件事情和摄政王相商,忙于种种事物处理的瞿狄,这才稍微抽出了空来,去见见他未来要辅佐的这位小皇帝。
 
为先帝守灵是本来诸位皇子都在,但是太子早逝,二公主远嫁,三皇子现在床都起不来,四皇子现在因为造反逼宫而被关着。所以为先帝守灵的便只有五公主,已经出家的六皇子和云诗衍。
 
五公主现在还没有被女主穿越,但到底是女子,体力不支晕过去之后,就被送下去了,六皇子对于父皇的离世十分难过,更加看破,一脸无神跪在那里,似乎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云诗衍是在这里跪最久的,双膝已经没有了感觉,但是他依旧跪得笔挺。
 
瞿狄来到灵堂前,一眼便见到了云诗衍挺拔的背影。
 
初见面时少年还是被裹得圆滚滚的小孩,现在看背影,他却好像一夕间被拔高了一般,两日不曾饮食,似乎连脸颊两侧的婴儿肥都消下去不少,瞿狄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一疼,走上前的脚步也快了些。
 
他将手搭在云诗衍的肩上,道:“相信皇兄已经看到你的孝心了,再跪下去,你会撑不住,倒是让皇兄忧心了。”他素日称呼先帝为皇兄,现在柔和了言语,倒是以长辈的身份在劝云诗衍。
 
云诗衍红这眼眶有些倔强的看了他一眼:“这三天,我想守完。”他是撑着一口气在这里跪着的,小皇子身子娇弱,经不起云诗衍这般折腾,但是他还是想为这个身体,还有故去的太子尽这一份孝心。
 
瞿狄闻言一愣,少年坚定的小模样让他不禁有些怀疑之前知道的事实,这般倔强有灵气的少年,当真是那些人口中的小傻子吗?心中微动,虽然感于云诗衍的孝心,但瞿狄却是没打算让他再在这里跪下去了。
 
其他人拿小皇子没办法,是因为他们不忍心,也不敢动他,瞿狄却是没有这样的顾虑,这个孩子以后也算是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的,瞿狄看得出来他只是一口气撑着,若真是跪完三天,估计这身体也就垮了。所以大手一揽,居然直接是把小少年抱到了怀中。
 
他生的高大,将少年抱到怀中的时候,才发现这少年居然那般的娇小,只是这样小小的身躯被他抱在怀中,却让瞿狄的心中一暖,只觉得好像丢失了许久的什么东西,被自己找回来了一般。
 
他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被他强行抱起来的少年根本没有力气挣扎,气愤异常,竟是直接流下泪来。
 
瞿狄一时间有些无措,抱着怀中的人,他小声的安抚:“衍儿乖,我们只是去休息一会,等你身子好些,能受得了,我们便回来,父皇不会责怪于你的。”
 
两日不曾闭眼的小少年委屈巴巴的缩在他的怀中,对于瞿狄的低声安抚没有半点反应,这让瞿狄有些惊疑,仔细看去,发现他的小殿下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瞿狄心中一疼,一转身带着人直接出了灵堂,吩咐赶紧唤太医来。
 
古蔺衍身子娇贵,五岁那年落水之后,他的身子便不是很好,有时候不小心吹了风着了凉,便会高烧不止,这些年被娇养着,一直都很注意,倒是许久不曾生过大病了。今日这一倒下,当夜便烧得吓人。
 
瞿狄心焦不已,他亲自把云诗衍抱回摘星殿,之后为了等消息和照看,一夜没睡,直接守在了云诗衍床前。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便赶来了,半夜被瞿狄劝回去了,一直到天明,云诗衍的烧才坎坎退了,只是整个人都格外的憔悴,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的怜惜。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了。大病了一场,他浑身没什么力气,发出的声音也颇为嘶哑,好在有宫女一直守在旁边,马上就喂他吃了药,之后云诗衍才回了些力气。
 
云诗衍知道了今日的时间,便挣扎着要起来参加最后的葬礼,宫女们闹不过他,最后只能把事情又报到了瞿狄那里。于是瞿狄又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又急匆匆赶来了摘星殿。
 
云诗衍看到他来,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似乎还记着瞿狄将他扛起来的事情,眼中对瞿狄满是戒备。
 
那小鹿一般的眼神看得瞿狄好笑,他无奈的凑上前,坐在了云诗衍床边:“衍儿一定要去参加?”
 
云诗衍听到他提到此事,又把脑袋露了出来,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小模样不是一般的可爱,叫瞿狄越发的无奈,他道:“去可以去,但是不可以久待,衍儿还要穿得暖和些,不能再着凉生病了,知道吗?”
 
云诗衍眼睛一亮,这才开口,甜甜的感谢:“知道。”
 
瞿狄被他乖巧的模样萌的不行,只觉得这小侄子真是乖巧可爱得不行,难怪皇兄皇嫂还有古蔺昱都那么的疼他。虽然有些可惜出了那样的事故,但是一般也看不太出他脑子有些小问题。
 
第126章:杀死摄政王(四)
 
登基大典办得并不盛大, 一方面是因为先帝葬礼过去不久, 举国哀悼,一方面是因为皇后和瞿狄商量过后, 觉得小皇帝新登基不宜大张旗鼓。
 
虽然没有大肆操办,但是应该有的环节却一点都没少, 祭天祭地,只要是新帝应该做的事情,云诗衍都做了全套。
 
本来因为太子离去的消息而动乱的京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该杀该剐, 该如何处置,那些人都因为瞿狄的到来有了他们的归处,一份份的文件被传递下去,动荡不安的燕国, 这下子算是稳住了。
 
三位辅政大臣都是两朝元老,受过先帝和太祖的信任, 再加上瞿狄这样作弊一样的人物,前朝的很多事情被顺利的解决了, 云诗衍甚至不需要过问, 只需要最后盖了个印。
 
当上皇帝对于云诗衍来说, 改变的事情其实并不多。非要总结的话, 应该是以下几点。
 
第一是他从摘星殿搬到了皇帝的寝宫紫宸殿了,换了个地方睡觉;第二是服侍他的人又多了许多,每天没有从前自由了;第三也是最困扰云诗衍的一点,便是两日一次的朝会。
 
早朝的时间是非常早的, 作为皇帝,需要云诗衍每天早起参加朝会,就算他只是一个吉祥物一般的摆设,那也得摆在那里,而且朝堂威严,臣子们在朝堂之上总有争锋,这让脑子不够用的小皇帝来思考是很不够的,但是他也不能够睡觉,简直就是折磨。
 
坚持了一小段时间,云诗衍便闹起了小脾气,早上赖着不肯起,完全的小孩子脾气。
 
有了时间的沉淀,他也清楚了现在情况和局势的不同,虽然登基当了皇帝,但是对于云诗衍来说,当皇帝带给他的并不是什么好事。系统都说他能够躺赢了,他肯定要借机搞点事情。
 
当然,也有另外的原因。
 
瞿狄身为摄政王,手上又掌握着兵权,事务繁多,登基之后云诗衍见到他的机会变得非常的少,只是每次早朝他都站在下面,之后的时间因为北域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他还要远程处理,所以待在宫中的机会多,见云诗衍的时间却少,这可不是云诗衍想要的。
 
昨天夜里瞿狄走得晚,宫门都已经关了,他便直接住在了宫中,却不想早餐紫宸殿那边却来报了一个叫他苦笑不得的消息,让瞿狄因为事务劳累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有些好笑的换上了朝服,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道:“去紫宸殿看看吧,陛下不肯起,想来是气恼了,我去哄哄。”
 
新帝登基,曾经的皇后自然而然的成了太后,先帝的妃子并不多,大部分都迁去了一处。云诗衍虽然已经到了十五,但是他心性懵懂,单纯天真,现下朝局并不稳固,不适宜在现在就为他选妃,所以瞿狄和太后商量过后,决定让小皇帝服丧三年,这三年内小皇帝的后宫不会有什么人塞进来。只等着再过几年,京中局势能够让瞿狄了然于胸了,他再为小皇帝选妃。
 
瞿狄身为摄政王,在京中本就有自己的府邸,现在修缮一番,更加的豪华。但是他多数时间都是在宫中和府中两头奔走,有时候处理事情晚了些,便会宿在宫中。当然,他住的地方和后宫是绝对隔开的,即便后宫现在没有妃子,他也不适合搀和到里面去。
 
从瞿狄所在的宫殿去往皇帝的紫宸殿并不远,所以瞿狄到的时候,小皇帝还缩在被窝里和侍女太监们抗争,瞿狄踏进寝殿大门,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登基之后,他因为事务繁忙,还未曾和小皇帝沟通过,之前一番接触,只觉得是个可爱乖巧的孩子,却没想到还有发脾气耍性子的一天。
 
他到来,贴身俯视皇帝的小太监便凑上前来了,一脸无奈的和瞿狄解释现在的情况。
 
瞿狄听说小皇帝是不想早起这才闹脾气的,嘴角的笑意更胜。这些日子的早朝之上,小皇帝都不曾开过口,瞿狄偶尔抬眸看去,他便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绷着一张小脸一脸的严肃,他还以为他适应良好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瞿狄知道情况了,想了想,让围在床边的太监和宫女都先下去,他亲自把殿门都关了,这才缓步来到龙床之前。
 
紫宸殿是新的皇帝寝宫,并不是先帝所居,周围的布置比起先前的摘星殿要富丽堂皇些,龙床也非常大的大,小皇帝缩在床脚,小小的一团,被橙黄色的棉被盖着。
 
因为好一会儿殿内都寂静无声,他有些奇怪的探出了脑袋来,想看看那些宫女是不是不打算让他起床了,但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双含笑的眸子,一时间,殿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瞿狄缓缓开口道:“陛下这是在玩什么,让微臣也一块,好不好。”
 
云诗衍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手忙脚乱的坐好,傻傻的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就差一点点往后挪了。那小眼神里满是戒备,可爱的样子看得瞿狄心头一跳。
 
“皇叔……”他喃喃看口:“你怎么来了……”
 
瞿狄笑了笑,姿态悠然,居然直接坐在了龙床之上。
 
这也算是大不敬了,但是小皇帝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个,在瞿狄看来,虽然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是躲着自己的小皇帝更像个小孩子,和这深宫之中大部分人心思深沉半点不似的,是小皇帝剔透清亮的眼眸。
 
“听说陛下不想去上朝了,所以过来看看。”瞿狄俯下身,凑到云诗衍的面前:“陛下不想去上朝是因为想玩捉迷藏?”
 
云诗衍摇了摇头,他毕竟是从小被从被宠到大的,之前懂事那是因为最亲最爱的人过世了,过了那段时间,骨子里那种娇气便又出来了。古蔺衍的性子本就是小孩子性子,被问到了,自然而然就撒娇道:“起不来。”
 
他郁闷的把盖在头顶的被子拉了下来,一头乌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他的身后。“天还是黑的,为什么不让朕睡觉。”
 
瞿狄早就听说了这一套理论:“陛下想睡得晚些?”
 
云诗衍猛地点点头。
 
瞿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这般问道:“陛下可以不起来,但是大臣们也是早起了,他们比陛下还要早,一路赶到大殿前,难道陛下忍心让他们等着吗?”
 
云诗衍抿了抿唇,一下子便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界,一边是自己的睡眠时间,一边是皇家的礼仪。“不能大家都睡得晚些吗?”他真是不知道早朝的意义何在。
 
瞿狄摇了摇头,哄小孩似得开口道:“不行呀,每天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去做,都和陛下一样当懒虫的话,国家就没办法正常运转呢。”
 
云诗衍这下子真的被难住了,他凑得离瞿狄近了些:“皇叔,朕听不懂你们说些什么,是不是朕太傻了。”
 
殿内烧着的是龙涎香,但是小皇帝身上的味道却比龙涎香要清香得多,叫瞿狄一阵的心旷神怡,心神更是一颤,有些小沉醉。小皇帝还是少年模样,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他长得并不是俊美,但却格外的好看可爱,瞿狄总觉得心跳得有些莫名的快,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稍稍镇定精神,瞿狄伸手,抚上了少年的一头乌发,手感和他想象的一般好,瞿狄心情更好了,他柔和了语调,安抚云诗衍:“陛下最聪明了,怎么可能傻。谁要是说陛下傻,陛下便和微臣说,微臣一定为陛下出这口气!”
 
云诗衍皱了皱眉,他道:“皇叔说话算话?”
 
瞿狄见到他皱眉,心中微微抽疼,本来是被所有人宠着的孩子,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被推到了最前面,要接受所有人的质疑和不信任。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忽然涌现一种莫名的情绪,想也不想便开口,道:“从前是蔺昱和皇兄护着你,日后便是皇叔护持你。衍儿是燕国的皇帝,那就是最聪明的孩子,不会有人敢说衍儿傻,皇叔不会放过这样的人。”
 
云诗衍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他欢喜的抱住瞿狄的腰,想也不想就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欢喜道:“皇叔最好了!”他欢呼完之后,又补充道:“除了哥哥,父皇和母后,皇叔最好了!”
 
瞿狄被他猛地抱住,整个人一僵,他的小脑袋又在自己胸前蹭了蹭,之后的话语更是让瞿狄的紧张一下子就破功了。他哭笑不得,伸手将小皇帝抱到了自己怀中。软软的小身子因为方才裹在棉被之中而热乎乎的,和瞿狄对比起来更像是小孩子的手脚,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肉肉的小脸,所有的一切,让瞿狄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原来皇叔才排到第四。”瞿狄低声喃喃,那还需要好好加油了。他低头蹭了蹭云诗衍的鼻子,乐道:“皇叔要做这天下对衍儿最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瞿狄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小皇帝的脑袋,把人抱起来道:“不过在那之前,衍儿要先当一个好皇帝,先从早朝起床开始。”
 
云诗衍登时便垮了一张脸。
 
瞿狄觉得好笑,也有些小心疼,让小皇帝这样陪着他们早起的确没什么必要,他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今日陛下先同我去早朝。我与三位辅政大臣商议之后,更改一下早朝的次数,尽量让陛下多几日可以睡懒觉。”早朝本是为了处理政事,燕国正常都是两日以朝会,但其实并不是每回都有重大的事情需要汇报。更改一下次数,让他的小皇帝不用为早起而烦忧,也没什么不可。
 
“至于朝堂之上应该让陛下知晓的,日后我单独讲与陛下听好不好?”
 
云诗衍的眼睛亮晶晶的。“皇叔要来当朕的夫子吗?”
 
瞿狄为他的小皇帝套上了衣物,一边伺候他,一边回答:“陛下想学吗?”
 
云诗衍点了点头:“从前一直都是有学的。”他一脸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不住东西……”
 
瞿狄沉默了一会,为他梳了梳一头乌发,柔声道:“没关系的,皇叔愿意教,衍儿愿意学便可以了。”
 
云诗衍又笑得眉眼弯弯了,他不知不觉被瞿狄伺候着换上了全身的行头,然后被牵着往外走。
 
瞿狄的这一番表现,多少给了云诗衍一些信心,他不知道原文中的瞿狄和古蔺衍相处如何,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邵昉轶对他一片真心,他是看得出来的。
 
十三欢喜的和云诗衍开口:“我说的吧!!!”
 
云诗衍嗯哼了一声,心情颇好的开始思考,如果是躺赢,他应该怎么处理要灭他国家的男女主角呢?
 
云诗衍刚想到这件事情,早朝之上便有人提起五公主的婚事。
 
五公主古灵娴早些年便已经许给了鬼将军,本来只需要等杜长青得胜归来,两人的婚礼便要举行,但是现下皇家出了事,连皇帝都要守孝服丧,要将公主在这个时候出嫁,利用姻亲来绑住杜长青的意味未免有些重。
 
因为这件事情,朝堂之上起了些争执,云诗衍终于借机会,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鬼将军杜长青身上。
 
杜长青是今晨回朝的,风尘仆仆便来到朝堂,因为太子意外出事,所以他接手了军队,无召他们不能在此刻回京,一直等到前段时间云诗衍登基,他才接到了回京的诏书。
 
杜长青之所以被称之为鬼将军,便是因为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了一眼的疤痕,这道疤痕不算狰狞,却也不算好看,是英雄的证明,更是他多年征战沙场的勋章。
 
云诗衍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对上了杜长青如同阎罗转世的冷厉目光。
 
第127章:杀死摄政王(五)
 
那目光之中满是戾气, 云诗衍眨了眨眼, 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可以从那双眼睛之中看到许多, 杜长青自从下手害死古蔺昱之后,他便已经有些肆无忌惮之意, 虽然大业还未完成,但是能够与他相争之人已经被他处理了大半。
 
只是他回到京城之中,心情却并不明朗, 他没想到古蔺昱就算是死也不安分, 给他找回了瞿狄这样的大麻烦,京中局势一度脱离他的掌控,让他心情不明朗,加上归来之后婚事的探讨, 他越发的不满。
 
皇族明明已经没有了能力,凭什么那样一个傻子还能够坐在上方接受底下所有天之骄子的朝拜?就算他战功赫赫, 照样要跪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傻子。
 
按照杜长青的计划,正常来说古蔺昱死去, 朝中因为三位皇子的争斗不休而大乱, 他正好可以带着军队杀入京城, 一方面可声称勤王, 一方面也是出兵有名,可以将自己的心腹带入京城,不至于让自己在京中也碍手碍脚,没有可以动用的人手。
 
但是射中古蔺昱的那根箭没能让他一箭毙命, 给他留了时间留遗言不说,多困了杜长青一个月时间不说,还到北域找到了瞿狄,把瞿狄这个大麻烦又重新迎回了京城,之后的种种安排,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杜长青的掌控,也难怪他见到云诗衍的第一面就难掩杀意。
 
上面要是个正常的人,绝对会察觉到他的杀意,但是云诗衍是个装逼的小屁孩,被那样的目光一看,除了转开视线,他不敢多做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部分人的关注重点都不在皇位上的小皇帝身上,唯有众臣之首,现今手握大权的摄政王,目光微移,落在了杜长青的身上,心中多了些计较。
 
瞿狄并不是老皇帝请来的,他是收到了古蔺昱的消息,受到太子殿下所托,赶回京中护持皇家的,所以他多少知道一些太子要传给他的话。
 
太子身前不曾怀疑过杜长青,却也不是对他全心的信任,之前他总觉得杜长青有些许的违和之感,在中箭之后,一种感觉上了心,让古蔺昱不再信任杜长青。故而他死前给杜长青下了绊子,又联系了瞿狄,给瞿狄的信中,太子殿下写明了杜长青的古怪之处,简明扼要一句话,这个人很危险,需要防备。
 
早朝的争论没有结果,最后还是瞿狄出面,指出了五公主的婚事还需要再次商议,暂且延后,朝臣们才停下了争端。
 
杜长青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是大将军,又和太子青梅竹马的关系,但是五公主并不是嫡系公主,平素又都在后宫之中,杜长青不曾见过其人,而且他对皇家中人很是不喜,能够暂时不把人娶回去,是符合他的设想的。
 
退朝之后,瞿狄和杜长青打了第一次照面:“大将军凯旋归来,本来应该大宴款待,但是现在尚在国丧,太子殿下又是在战事之中出事,陛下只能是对军队抚慰一番,要多些奖励,怕是没有的。”
 
这次杜长青带回来的是他手下的军队,这军功虽然有了,但是瞿狄这一番话确实让他想要拿到的奖励大部分泡了水,杜长青脸色黑了些,但是还是恭敬的回道:“太子殿下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误,陛下不降罪,已经是对我等最大的宽恕了。”
 
瞿狄拍了拍他的肩,似是鼓励一般的道:“杜将军忠义,只愿我朝将士都如杜将军一般威武,为我燕国,为陛下分忧。”
 
两只狐狸皮笑肉不笑的对敌过后,都确定了对方不是好糊弄的对手,谨慎之后,想要搞垮对方的想法越发的发酵起来。
 
他们两个之间,必然只有一个能存,瞿狄存,燕国皇室古家俱存;若是杜长青胜,怕就是改朝换代,这天下都要换一个主子了。
 
瞿狄意识到自己不搀和进这件事情中已经不行的时候,心中却没有半点的后悔。他与太子是至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早熟,太子是他最看好的后辈。单是害死太子,让他不得不回来收拾这局面这一点,就足够瞿狄将杜长青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紫宸殿与勤政殿组成了属于皇帝的一宫,风华宫。只是云诗衍并不需要处理政务,所以被小小的改造一番过后,更多的是作为皇帝读书的地方。
 
前些日子瞿狄都是在自己暂居的宫殿办公,但是早晨他答应了小皇帝要教导他,自然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干脆让人将折子都搬到了勤政殿,可以一边教导小皇帝,一边处理政务。
 
等到瞿狄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就发现宫女太监们都被小皇帝赶了出来,这位小祖宗下了早朝之后便要睡回笼觉了,心中还记着这些宫女太监早上打扰他睡眠,所以这次把人都赶了出来。
 
瞿狄只觉得好笑,却没有责备小皇帝的意思,那个孩子总是叫人想要好好疼宠,他是真的半点重的话语都不想同他说,就怕让他不欢喜了。
 
瞿狄第一次有这种想要好好宠着呵护一个人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些稀奇和好玩,注意力难免就多放在了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对象之上,越是看,越是觉得小皇帝从头到脚哪哪都好,真是可爱可怜到他的心坎去了。怎么会有一个人生得这般的和他的心意,让他总忍不住心中的疼爱之情。
 
瞿狄越来越能够理解老皇帝,太后还有古蔺昱为什么这般的宠爱这个孩子。
 
十三:“不,他们的宠爱并不是你理解的这种宠爱( _ _)ノ|”
 
小心翼翼的开了殿门,瞿狄缓步进了内殿,偌大的龙床之上,小皇帝已然安眠。
 
晨起时瞿狄为他床上的衣物已经被他除下,只剩下舒适好暖的里衬,橙黄色的棉被一裹,小皇帝睡得并不安稳。
 
瞿狄走得近了,便瞧见小孩皱着的眉眼,和满头大汗。瞿狄皱了皱眉,脱了鞋上了龙床,坐在小皇帝的身旁,想了想,将人轻轻的抱到了自己的怀中,为他简单的擦去了额上的汗,这才轻声的唤了唤。“衍儿,衍儿,醒醒。”
 
怀中的小少年在睡梦之中似乎非常的难受,瞿狄将他抱在了怀中,他居然自发的蹭着换了个姿势,将脑袋埋在瞿狄的怀中,嘴中喃喃有话。
 
瞿狄俯身想去听少年的梦魇是何,却和骤然尖叫然后猛地抬头睁开眼的少年撞到了一块。
 
下颚撞到了头顶,小皇帝抱着小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瞿狄。
 
瞿狄不和他一般的细皮嫩肉,的确有些疼,却很快缓过去了,他把满眼惊慌和泪水的小皇帝再度抱到了怀中,低声哄到:“衍儿莫哭,没事了,有皇叔在,不会有事的。”
 
安抚像是有了用一般,惊醒后一直颤抖着的身体一点点的缓和下来,云诗衍再度把脑袋埋进瞿狄的怀中,双手抱着瞿狄,整个人紧贴着他,像是在寻找安全感一般。
 
见他缓缓安静下来了,瞿狄一下下的抚过他的后背,帮他从梦魇之中挣脱出来:“衍儿做噩梦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梦里都是水……”他抱着瞿狄的手紧了紧:“衍儿一直在呼救,可他们都不来救我……”
 
瞿狄一听这话,就知道小皇帝是梦到幼年落水时的事情了,只是这件事情过去许久,怎么今日居然能将睡个回笼觉的小皇帝给魇住?瞿狄仔细的用手指撩着小皇帝满头乌发,指尖按在他头上的穴道之上,一点点的按压:“衍儿怎么做起了这梦。”
 
说到这件事情,小皇帝满脸惊恐,他抓着瞿狄的手,道:“皇叔,杜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从前他和哥哥在一起,总是笑着的,但是今日看到我的时候,那眼神好吓人。”他本就单纯,说出来的话更有可信度。
 
瞿狄若有所思道:“所以就害的衍儿梦魇了?”
 
云诗衍摇了摇头,想了想,不解道:“我梦中,也有一双眼睛那样看着我……”
 
他表情无助,似是想起了梦中的曾经,无比的惊惧:“我一直在喊他,一直在喊他,但是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沉到了水中……”
 
瞿狄脸色一下子便难看起来。
 
小皇帝小时候因为落水,生病发烧烧傻了脑子这件事情瞿狄是知晓的,但是只是听闻,并不曾仔细去打听,现在想来才发现这其中多有蹊跷。
 
五岁的小皇子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玩耍,没有人跟着,而且他在水中溺了许久,差一点就溺亡了才被人救上来这一点也非常的古怪。现在仔细想来,怕是当年这件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杜长青眼中的杀气,和小皇帝记忆之中那个恐怖的眼神对上了,这才让小皇帝心中惴惴,惊惧不已,甚至连睡觉都魇住了。
 
想到这里,瞿狄对杜长青的印象更加不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一想到是杜长青让怀中人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瞿狄心中就闪过一丝杀意。他向来冷静,现在却想不管不顾,就算没有证据,也要直接一剑杀了杜长青。
 
但是怀中人一乱动,瞿狄马上就回过神来,将刚才不小心放出去的杀意都收了回来,瞿狄柔声的安抚云诗衍:“衍儿不必怕,现在的衍儿是真龙天子了,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够暗害到衍儿的。再说了,万事皆有皇叔在。”
 
云诗衍有些丧气的垂眸道:“我真的很没用,从前帮不上父皇和皇兄,现在又帮不上皇叔。”
 
瞿狄见不得他这垂头丧气的模样,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来转移小皇帝的注意力。“此次蔺昱大败外族,游族不日便要来向我朝朝贡,皆是会有许有稀奇玩意,衍儿想要什么都可以和皇叔提,皇叔一定为你取来。”
 
小孩都好哄,说到热闹和玩,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云诗衍好奇的抬眸:“皇叔知道异族都是什么模样的人吗?我还未曾见过他们呢。”
 
瞿狄温香软玉在怀,也不着急去动那一堆的折子,反而是用被子将自己和小皇子裹紧了些,为他讲一些异族的特征,还有他这些年的见闻。
 
封地在北地,瞿狄却从未被困在北地,这些年天南海北都去过,所知道的风土人情也是极多,知道的故事更多,现在全数拿出来哄小皇帝开心,一直到小皇帝眉间愁绪皆化,瞿狄这才抱着他起来,笑道:“今日先讲这些吧。陛下也该起了,明日我们一起看折子,我为陛下讲讲朝事。”
 
云诗衍自然是乖巧的点头。有人愿意教他便愿意学,只当作是为日后恢复打下一点基础,不至于在恢复之后被人怀疑为什么当了十几年的傻子,这一下子就会处理政务了。
 
云诗衍没打算真的一直当个小傻瓜,所以在认识瞿狄的时候,已经有意识的在改变自己的性格了,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便可以恢复记忆,再一次变回正常的状态。
 
所以今日他才会演一场“梦魇”的事情,他不知道瞿狄心中对于杜长青有多警惕,但是无论如何,他不介意再添上更多的戒备,给瞿狄加深要除去杜长青这个想法。
 
只要瞿狄明白,杜长青和皇室之间不不能共存,他便不会走原文之中的路,将五公主下嫁杜长青,试图用此来试探杜长青对皇家的真实态度,最后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事实上云诗衍想要的是从源头之上扼杀男女主,男主失去了权位,就什么都不是,而女主只要不穿越,没有穿越的契机,所有的处境就会大为不同。
 
但是从源头上堵住这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抵过剧情的抗性,所以云诗衍双头齐下,绝对要阻止五公主和杜长青的婚事。
 
因为原来的五公主便是因为想要悔了这一桩婚事而自尽,这才让穿越女钻了空子,穿越过来。
 
穿越之后的女主对于五公主动不动就找死的行为嗤之以鼻,仔细的观察过杜长青之后,她便应许下了这一桩婚事。因为在她看来,嫁给杜长青好处只多不少,至少离开将军府就比离开皇宫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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