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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互相伤害!(四)——筱玄

 第128章:杀死摄政王(六)

 
燕国幅员辽阔, 国土非常的广, 在这片大陆之上可以号称第一大国。却也与许多小国有接壤。国土是这么多年一代代古家人打下来的,皇室流传到现在, 龌龊有,但是更多的却是对燕国做下的贡献。
 
之所以这么设定, 大概是作者想要给男主角杜长青一个完美的国家,就是那种抢过来便不需要征战,可以直接开始宫斗的国家。
 
好在云诗衍没打算让杜长青的计划成功, 瞿狄在意识到杜长青做下的事情之后, 也没打算放过这个狼子野心反噬主的东西。
 
要处理杜长青,最先要做的便是拿走他手上的兵权。杜长青是当朝大将军,却不是唯一的将军,他所统领的长陵军非战时期不能够被他随便调动,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处心积虑想要将兵将带回京城。
 
可惜的是现在守卫京城的军队是瞿狄带回来的北陵军, 京城如同铁桶一般,杜长青插不进来, 长陵军也没资格靠太近, 只能是在几百里外驻扎, 等待调遣。
 
瞿狄准备将这一支军队分散开来, 先拉到自己军中好好锻炼一番。但是这样给自己军人加人的行为,难免引起众人议论。长陵军现下没有过错,杜长青也还是刚刚得胜归来的将军,要对他下手, 并不容易。
 
只能是加紧调查杜长青在太子这件事情上到底如何下手的了,杀害太子这样的大罪,足够他死得好看了。
 
一边翻看折子,瞿狄一边在心中多做调遣,勤政殿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换了一身简单常服的小皇帝探头探脑进来,见到坐在主位上的瞿狄,笑眯眯的招呼道:“皇叔!”
 
瞿狄心情一下便明朗了,他示意一旁的太监退下,自己起身,乐呵呵的等着小皇帝扑到他怀中。
 
小皇帝也没让他失望,如同往常一般一扑即中,他抬头,把手中的花举到了瞿狄面前:“给母后请完安路过御花园,见这花开的好,所以摘来给皇叔!”
 
瞿狄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了他的花:“陛下小小年纪就懂得给人送花了?”
 
云诗衍奇怪的歪头:“送花不好吗?花开得很好看啊,就像皇叔,也长得很好看~”
 
小皇帝的眸子天真明媚,亮闪闪的,无忧无虑,像是只看得到这世上最美的美好。他看着你的时候,眸中便只有你一人,像是要把你装进他的世界,他的心中一般。这样的专注的目光叫瞿狄心中一颤,只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他笑了笑,取过小皇帝手中的花,简单的将花朵别在云诗衍的耳侧。“微臣不是花,但是这朵花很配陛下。”
 
在小皇帝面前,瞿狄的心都是柔软的,他伸手点了点云诗衍的脑袋,道:“今日陛下来晚了,要罚。”
 
耳边被别了一朵花,云诗衍一时间是无语的,本来是想撩一撩瞿狄的,但是被人反撩了。他一脸哀怨的看着瞿狄:“只是摘朵花的功夫,朕的功课又要变多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性如同稚童,但是稚童也有想当大人的心,宫中的人都将他如同琉璃瓶子一般的保护,生怕他意识到自己的智商有问题就会摔碎,唯有瞿狄,认认真真的讲许多的东西给云诗衍听,就算他今日迷迷糊糊懂了,明日又忘了,瞿狄却从来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他重新给云诗衍调整了功课,记不住学习的东西不要紧,那就多记几遍,就算是留个模糊的印象也行,面对小皇帝的时候,他向来不缺耐心。除了看书记东西,云诗衍每天还有写字的任务。虽然记忆里不行,常常学了就忘,但是写字却不会如此,所以云诗衍每次还有写字画画的功课。
 
他与瞿狄同在勤政殿,他如同玩耍一般的学习,而瞿狄则为他解决那一堆堆的折子,有时候还要照顾到云诗衍这边,两边顾,却从不见瞿狄对云诗衍说什么或者抱怨什么,他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柔,甚至于时间越长,他看云诗衍的目光就越发的缱倦和宠溺,云诗衍有时候不经意和他对视,都会被溺在那眸中。
 
小半个月后,异族前来朝贡,京城在先帝葬礼之后的萎靡气氛被一扫而空,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
 
燕国大败他国,异族前来朝贡的事情从前并不是没有,每一次京城都会欢庆,有许许多多的行商会于朝贡的车队,抵达燕国国都,带来大量稀奇的玩意,也算是异族的一点小小诚意。
 
京城解除了长达一个月的宵禁,从今日开始,京城的活力再一次恢复,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崭新的气象。
 
云诗衍从太后的宫中离开,欢欢喜喜一路跑着回了紫宸殿,却在御花园就撞见了瞿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皇叔!母后说异族人便要来了,皇叔是来带我去见见世面的吗?”
 
瞿狄被他撞了个满怀,干脆就把他的小皇帝抱在了怀中,笑道:“臣带陛下回去换衣物,之后再带陛下去见见世面。”
 
云诗衍满脸的惊喜:“我们要去哪?是要出宫吗?!”小皇帝自小长在宫中,因为他本身较为特殊,所以不曾出过宫去,古蔺昱倒是提过要带他出宫去玩,但是他却是回不来了。
 
瞿狄摸了摸云诗衍的脑袋,道:“你皇嫂嫂的病好了,带衍儿去见见她。”
 
云诗衍眼睛一亮,记起来这么一个人物。
 
太子殿下年二十五,自然是已经成婚。太子与太子妃两人幼年相识,青梅竹马,只是太子妃之父,征西将军卢志权常年驻扎西北,所以卢家举家迁到了西北。太子出征之后,太子妃便也归宁回家看望父亲,却不想,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
 
太子临死之前传出了四个消息,有一个便是给太子妃的,太子妃得知消息之后哀恸不已,竟然不曾回京,直接从西北去往战场,誓要查清太子死去的真相。
 
瞿狄前阵子传信于她,召她回京,回京之后,太子妃睹物思人,一病不起,直到这些日子人才渐渐有了生存的意志,愿意好好活着。
 
“皇嫂嫂已经肯见我们了么?”云诗衍记得前几日太后抱着他喜极而泣,说太子终于还是有血脉流传于世,想来太子妃应该是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了。原着之中有提到太子殿下的这个孩子,太子妃生下他的那日,府中起了一场大火,这个孩子和太子妃都死在了火中。
 
这是杜长青狠情之处,他不想让古蔺昱的血脉留存于世,在确认了生出的孩子性别为男的时候,他便下令,直接动手布置了一场火灾。
 
太子已逝,太子妃便不能再居东宫。皇帝临死之前为太子加了许多荣宠,又重新封了亲王,在京中有一亲王府,也算是留给太子妃的栖身之地。瞿狄便是要带云诗衍去那里。
 
瞿狄点了点头:“悲痛之后,人总还是要活下去的,蔺昱的那一份,嫦婷会为他活下去的。”
 
云诗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
 
瞿狄爱惨了他这幅乖巧的模样,抱着他往回走:“之后臣再带陛下到外面逛一逛,今日的京城热闹非常,想来陛下见到了会欢喜。”
 
只要能出宫,去哪里都可以,云诗衍抓紧了瞿狄的手,开心得眉眼弯弯。
 
后面跟着两人的宫女和太监都眼观鼻,鼻观心,对于交谈的这两位主子不敢多做打断。如今这宫中,都是瞿狄说了算,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开口说什么陛下已经不小了,不必抱着走的话,更不敢拦着这两位出宫。谁知道瞿狄的到底是不是忠于皇室,皇室现在式微,宫中人最会察言观色,自然懂得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姿态。
 
被瞿狄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换上了普通人家会穿的锦缎衣袍,云诗衍便被瞿狄带着出了宫。
 
两人去了一趟亲王府,瞿狄被太子妃直接打了好几拳,说他脑子有病,居然带云诗衍出门。
 
云诗衍一边吃皇嫂嫂做的零食,一边看皇嫂教训瞿狄,看得津津有味,觉得皇嫂能这么精神那生出来的小侄子应该是个活泼可爱的聪明孩子,刚好培养起来可以顶他的位置。
 
云诗衍有心要在这个世界久留,却没打算在皇位之上久留,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拯救国家的,皇嫂肚子里的小宝贝可是瞿狄和他的希望呢。
 
走之前,瞿狄让太子妃卢嫦婷考虑搬入宫中与太后做伴的事情,他挑明了杜长青的心思,指出在宫外太不安全,不如到宫中去,最起码有他负责守着,杜长青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没有证据,卢嫦婷不愿相信真的是杜长青下的手,但是为了肚中的孩子,她还是答应了会好好想想。
 
云诗衍还想出去玩,所以瞿狄并没有和他在亲王府中久留,很快便离开了。离开了熟悉的地方,云诗衍像是只活泼的鸟儿,叽叽喳喳,拉着瞿狄跑跑跳跳,当真是无忧无虑,有眼前的欢喜便好,其余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
 
瞿狄喜欢看他笑着的样子,这世间他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欢喜的笑,其余的苦,其余的泪,他肩上的重担也好,他未来满是荆棘的路也好,他来背负。
 
猛然惊觉自己心中的话语,瞿狄眸光一暗,握紧了云诗衍的手,只觉得自己似乎要疯了。
 
京城是热闹的,耳边满是喧嚣之声,耳边擦肩而过的,有无数的人,但是瞿狄的眼中,只看得见笑着的云诗衍一人,也只听得到他一人的欢声笑语。
 
越是看着,脸上的神色就越发的柔和,那种奇怪的心情从心底生出,开始肆无忌惮的蔓延而出,瞿狄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他觉得现在的日子非常的好。
 
出门一趟,云诗衍便把瞿狄看成了自己人,越发的喜欢和他一块玩耍,这倒是让瞿狄喜闻乐见,云诗衍喜欢黏在他,他求之不得。
 
卢嫦婷最后还是选择搬到了宫中与太后相伴,本朝规矩并不是很重,不然瞿狄也没办法一直无法无天把皇帝陛下拴在自己身边,走哪里都带着。
 
异族前来朝贡,自然有宴会要举办,云诗衍被仔细打扮了一番,又被太后仔细的叮嘱,朝堂之上不懂得话就不要说话,这才被放了出去。
 
瞿狄来接他去参加宴会,只见他一身龙袍格外的庄重,本来绷着一张小脸,见到他的时候又笑开了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越浓。“今夜陛下也不用在那里久坐,若是腻了烦了可以想走,有臣为您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云诗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怎么回事。他就算真的不是傻子,知道在那些外臣面前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毛病来,不然会出事。这些人一遍遍的叮嘱他,他都有些厌烦了。
 
为了彰显大国风度,宴会自然走的大气奢华风,云诗衍的位置视野最好,那些来献礼的人说破了天,得不到皇帝的半句话,不过有摄政王在一旁周旋,面子倒也没怎么掉。更何况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现在的皇帝没什么权利,所以皇帝提前离开的时候,大部分人也没怎么在意。
 
今日的皇宫来往的人众多,不少大臣的家眷都入了宫,云诗衍本来想一路回紫宸殿,却意外的察觉到有人在身后一路注视着他,像是想要做些什么。
 
眼珠子一转,云诗衍计上心来,也许这就是他恢复的契机呢?
 
于是小皇帝脚步一停,转身往御花园去了。
 
御花园中灯火明亮,满园花香,云诗衍摘了几朵花,蹲到了湖边,一朵朵放到了水中。一时兴起,便吩咐身后跟着的人为他去取花灯来,他想要放花灯。
 
跟着云诗衍的人并不多,两个被支开了去拿花灯了,便更适合下手了,隐在暗处的人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屈指一弹,一颗石子快速的飞向云诗衍。
 
察觉到石子上带着的浓浓杀意,云诗衍身子一偏,巧妙的躲过了石子本来应该打中的穴道,身子一歪,落水声响起。
 
第129章:杀死摄政王(七)
 
宴会场上众人言笑晏晏, 皇帝的离开并没有让现场的气氛冷下来, 反倒是有些人放得越发开了。
 
瞿狄的身侧围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言语之间满是刺探之意, 都想搞清楚瞿狄在皇室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而他自己又有怎样的抱负。
 
瞿狄对于这些交际非常的不喜, 但是他现在身为摄政王,也不方便在这里大摆脸色,能够让他调剂心情的小皇帝又已经离开, 这更让瞿狄心中不爽。
 
他眸光一转, 便见到了平日跟在小皇帝身后的小太监苏北急匆匆的朝着他跑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瞿狄心中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而生。
 
他冷下了脸,完全不搭理那群围着他的人, 起身朝小太监奔来的方向走去。
 
见到他,小太监脸上露出喜色, 抓着他的手道:“不好啦王爷!陛下掉下湖中了!!!”
 
瞿狄脸色登时大变,他怒道:“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回宫去了吗!?”
 
小太监见他满脸怒色, 瑟瑟发抖道:“陛下一时兴起, 转去了御花园……又说要放花灯……在湖边, 不小心, 就……”
 
“救上来了吗?!”瞿狄直接就要走,身后紧跟上来的大臣们听闻这个消息,脸色一变,马上有人去停止宴会。
 
“救上来了, 但是陛下呛了不少水,已经昏过去了。”小太监语速极快,将情况直接都讲明了。“太医们已经到紫宸殿去了,太后让小人过来通知王爷!今日晚宴上的人,谁都不能走。”
 
瞿狄眸中冷光一闪,马上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他道:“你先回去,我很快就过去。”
 
“是。”
 
热闹的宴会被叫停,御林军快速的围住了整个丹华殿,殿内所有的人都被控制起来,瞿狄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身上,在坦然自若的杜长青身上微微一顿,最后敛下了一眸冷光,转身离开。
 
殿内的众人都有些慌乱,但是重重御林军围困之下,他们但凡有一点小动作都会被诛杀,这让不少人心中对皇室越发的不满。
 
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离开,皇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有杜长青,缓缓地为自己又倒下一杯酒,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非常的有闲情逸志。
 
紫宸殿内已经围满了人,瞿狄赶到的时候,太后也在其中,见到瞿狄来,太后满脸的担忧:“皇弟来了……”
 
“太后万福,陛下如何了?”瞿狄赶不及行礼,想上前去看看小皇帝,但是龙床旁围着几个太医,他不敢擅自过去,怕打扰了他们治疗。
 
太后摇了摇头:“呛了不少水,昏过去了。太医说皇儿小时候也曾落水,也落水有阴影,怕是自己陷在其中,醒不过来。”
 
瞿狄皱眉道:“那该如何救治?”
 
“只能看皇儿自己了。”太后微微叹一口气,手中的佛珠转动,她缓缓盍眸,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为皇帝祈福。
 
瞿狄定了定神,缓步上前,绕开了众多太医,再上前几步,看到了脸色惨白,昏睡不醒的小皇帝。
 
他蜷缩在龙榻之上,身躯在微微的颤抖,他将自己的缩成了一小团,非常的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紧皱着眉,口中似乎喃喃有词。
 
瞿狄上看了又看,最后到底忍不住了,上前坐到了龙床之上,而后小心翼翼的把小皇帝抱到了怀中,低声的安抚。
 
他的心随着小皇帝颤抖的身躯跳动,此刻竟觉得剜心的疼。他本以为自己背负的是一份责任,不管是小皇帝也好,皇嫂也好,不过是皇兄托付给他的,他需要背负的东西。他不觉得手中的权势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从不在意自己拥有什么。只是世人觉得他该做什么,他便做到最好,不争不抢,也从来没有称霸的心。
 
他以为自己会等到小皇帝娶妻生子,孩子能够掌控朝堂的时候离开京城,寻一处隐蔽之处渡过余下人生,却不想这一次的回京,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却动摇了他的心。
 
小皇帝与他而言,似乎早就不是一份责任,一份本来就应该承当的,理所当然的托付。他是真心想要他过得开心的,也是真心护着他的。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自己想这样做。
 
对于瞿狄来说,这种感觉非常的新奇,最初的时候,他只因为自己是疼爱这个孩子,但是这一份疼爱和宠溺渐渐的就变了味道,一直到今日小皇帝忽然涉险,他才终于在心痛之余,明白了自己的心,和自己的想法。
 
太医们纷纷退下,前去开药,太后见小皇帝被他抱在怀中,半是欣慰,半是可叹的闭了闭眼,最后垂眸,继续念经为她的孩子祈祷。
 
瞿狄在重重罗帐之后,低头轻轻吻了吻怀中少年的额头,似是感应到他的安抚,颤抖着的少年渐渐的平静下来,他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怀抱,往瞿狄怀中蹭了蹭,眉眼一点点的展开,他轻轻的呼出气,终于安心的睡去了。
 
瞿狄笑了笑,心说他的小皇帝果然就应该抱在怀中哄着,这样可爱的孩子,就应该属于他一个人。
 
时间不长,但是转瞬间瞿狄却已经想到了许许多多的未来。
 
他从未如此的渴求着什么,现在怀中的人就是他的所有,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会将他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既然是他的了,那自然也就没有选妃的事,更没有子嗣的事情,瞿狄和云诗衍大概脑回路都一样,直接就把主意打到了卢嫦婷腹中的孩子上。不管她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瞿狄都会将他培养成最适合燕国的君主,那是古蔺昱的血脉,想来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
 
云诗衍在瞿狄将他抱入怀中之后,才真正的安睡过去,所以他并不知道瞿狄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睡颜,用指尖厮磨过他的脸颊的时候,心中想些什么。更不知道瞿狄已经将日后的道路都彻底的规划。
 
这一夜,对于身在皇宫的众人来说,格外的长。皇帝不醒,宫中便是人心惶惶,紫宸殿之中,太后和瞿狄都是一夜未眠,他们希望云诗衍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在他的身侧。
 
清晨有鸟鸣的时候,云诗衍睁眼醒来了,他眸中是一片水雾,缓缓地,映照出瞿狄温柔的面容。
 
瞿狄抱着他一夜,见他醒来,轻声问道:“陛下醒了,感觉如何了?”
 
一夜的救治,他的小皇帝一直昏睡不醒,若不是太医坚持小皇帝今早便会醒来,瞿狄怕是早大发脾气了。不过对上怀中的人的时候,他的神色总是能够转变的非常的快。
 
云诗衍眨了眨眼,似是回过神来,他动了动指尖,像是想要自己坐起来。
 
瞿狄虽然有些不舍得他离开自己的怀中,但是也知道他现在要活动,于是手微微松开,放开了对云诗衍的桎梏。
 
云诗衍缓缓地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皱着眉道:“朕是怎么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再无稚气,少年的声音平静,虽然现下情况不定,这一句话,却不难听出他与从前的不同。
 
若是换在从前,他肯定已经扑倒皇叔或者母后的怀中委屈巴巴的哭起来了。
 
瞿狄的神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见到云诗衍快速黑下的脸,他不怒自威,周身的气势极速的攀升,眸光一闪,他吩咐道:“来人,去给朕将杜将军请来。”
 
小太监没想到陛下醒来一下子气势这么足,当即傻站在原地,太后缓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云诗衍的额:“我儿,杜卿怎么了吗?怎么一醒来便要见他?可是他……”
 
“母后,是他用石头将我打落水中的。”云诗衍绷着脸这般道:“五岁那年,也是他将我推入水中,甚至将浮上来求助的我重新按回水中,直至我昏死。”他的眸中满是怒意:“是他害得我痴傻多年,还在母后和皇兄面前装好人,说是他救我上岸,我会去湖边,分明就是他带我的!”
 
他言之凿凿,言语之间,逻辑通顺,竟无半点之前的软糯气场,太后登时愣在原地,大半天,眼眶彻底的红了。
 
她踉跄两步,扑倒云诗衍身前,紧抓住他的手问道:“衍儿,母后的好衍儿!”她的声音之中是止不住的喜意与泪意:“你……你可是!!!”
 
云诗衍回握住太后的手,缓缓叹了一口气道:“母后,孩儿这次落水,脑袋磕到了湖边的乱石,不过一夜光景,过往十年,竟然一下变得清晰起来。”他缓缓的跪在太后身前:“孩儿不孝,累的母后那般担忧。”他转头看向神色震惊的瞿狄,道:“衍儿没用,让父皇和皇叔为衍儿费心筹谋了。”
 
瞿狄只觉得世事无常,刚刚心头定下了诱拐小孩的计划,转眼间怎么性格就大变了?
 
瞿狄定下心神,小皇帝有这样的转变也是好事,他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道:“皇兄所托,臣死且不辞。既然是臣的职责,臣自然会担起。”
 
云诗衍摇了摇头,无奈道:“那本该是我的责任。”
 
太后抹去了脸上的眼泪,道:“不说了,上天垂怜,我儿大好了。日后我们的日子便会过得更好。你父皇和皇兄在天有灵,必然会保佑燕国千秋万代,兴盛不衰。”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衍儿刚刚大好,却还有许多事情不知如何下手,怕是还要麻烦皇叔很长一段时间,指教衍儿。”他笑起来的时候,和从前别无两样,唯有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散去了眸中的水雾,更加的出神,也更加的别有风采。
 
瞿狄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从前那般乖巧的小皇帝和他心意,现下褪去了稚气,从骨子里傲骨飞扬的模样,却也让瞿狄心动不已。他和云诗衍对视许久,才猛然回神,道:“臣会一直辅佐陛下,直至陛下不需要臣的那一天。”那一天,也是他们一起离开的日子。
 
不管是稚气单纯的小皇帝也好,亦或是眼前恢复了神智,将会不凡的小皇帝也好,全部都只能是他的。
 
不管变化成什么模样,都叫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己的,唯有眼前一人而已。
 
“苏北,朕刚才的话没听见吗?派人去将杜长青擒来。”将事情挑明,云诗衍便打算动杜长青了。
 
瞿狄接了他的话:“苏北去恐怕难以将杜长青带回,让臣去吧,臣定然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云诗衍对瞿狄非常的放心,这个人就算有野心,那也是爬他床的野心,他嘴角微微翘起,还不忘谢他:“那朕便在勤政殿静候皇叔的好消息了。”他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里衣,虽然是一身里衣,此刻在他穿来依旧像是华美威严的龙袍。“还请皇叔将三位辅政大臣一道请来,朕有些话要同他们讲。”
 
瞿狄自然应下,转身便带着人出去了。
 
云诗衍握住了太后的手,道:“母后,您一夜未眠,先回长生宫歇息吧,此间事了,孩儿再去向母后请安。”
 
太后现下满心的欢喜,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又和云诗衍叮嘱了几句,她便离开了紫宸殿,回长生宫去了。云诗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苏北,道:“苏北,为朕更衣。”
 
“是……”
 
云诗衍眯了眯眸子,苏北是打小跟在他身旁的内侍,却也是最后背叛了他的人,他早便和杜长青串通一气,没少将宫中的消息往外传。之前云诗衍不处理他是因为找不到理由,以他的性格又不能那般做,现下他恢复了,自然也可以将这个毒瘤尽快除去。
 
系统心说云家主果然一恢复了就雷厉风行到让人佩服,若不是最开始他一心让云家主休息一下耽搁了些时间,只怕杜长青连京城都回不来,半道上就能让人劫杀搞死了。
 
云家主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何况是对付杜长青这样的狼心狗肺之徒,要杀他还需要辛辛苦苦找证据吗?
 
他是皇帝,他说是黑便是黑,说白便是白,就算是鹿,他说那是马,也只能是马。
 
第130章:杀死摄政王(八)
 
一夜之后, 皇帝醒来, 摄政王将当朝左大将军杜长青带走之后,宫内被羁押了一晚的人们, 被释放出了皇宫。
 
当下,众臣议论纷纷。他们之中, 有知晓内情的,知道皇帝是个小傻子,不可能拿杜长青如何, 就算是有人要对杜长青下手, 那也是摄政王;也有一些小官,并不知晓皇帝的性子,这些人只觉得朝堂之上果然危险异常,伴君如伴虎, 就算是有赫赫战功的当朝左将军,只要皇帝想要拿下, 照样没办法潜逃。
 
不管最后杜长青的下场和结局如何,现在众人不可能围在皇宫之中等消息, 一夜未眠,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需要休息。就算皇帝要将杜长青如何, 那也是明日早朝之上的事情了, 到时候答案自会揭晓,他们这些不够资格涉足朝堂顶端事务的人还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杜长青倒是没想到瞿狄会直接带着人来拿他,他料定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不能拿他如何,却不想瞿狄看他的目光如同看死去的人, 御林军的动作更是没有半点留情,好像他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直接将他擒拿押解,一行人,直往勤政殿去。
 
紫宸殿内,皇帝已经换上了一身华服,与往日一般无二的龙袍今日穿在他的身上,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苏北服侍完帝王穿衣,却半点不敢抬头去看已经恢复的帝王。
 
真正的帝王威仪出现在他的主子身上,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太子殿下,若是曾经的太子殿下现下站在此处,想来也是这般的风采。只是……苏北低头出神,却听到帝王低声问他:“苏北,你跟在朕身边,有多少年月了?”
 
苏北心下一跳,急忙忙跪下,应声道:“殿下四岁那年选中奴才,亲自赐名苏北,至今,已有十一年了。”
 
云诗衍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是已有十一年的主奴情。”他眯了眯眸子,又问:“那苏北,朕问你,你对那背主的叛徒,陷主人于死境的奴才,有怎样的见解呢?”
 
苏北腿一软,俯身颤声道:“主子待奴才极好,犹如再造之恩,背主求荣之人,罪该万死!”
 
云诗衍笑了笑,道:“即使如此,你可知怎么做了?”
 
苏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陛下这是何意?!”
 
云诗衍微微俯身,捏住了苏北的下颚,笑道:“朕的身边,不需要你这般卖主求荣好奴才,自己滚下去,给自己选个死法吧,就算是我这做主子的最后的仁慈了。”
 
苏北闻言,俯身不断磕头:“苏北不知做错何事,还请陛下饶苏北一命!苏北对陛下从来忠心耿耿!陛下!”他话音未落,眼前却已经见不到陛下的身影,两个御林军绷着一张脸走进来,直接钳住他的腋下,拖起他便要将他带走。
 
苏北挣扎着想要再说话,却被一旁太后留下的大太监猛地打了一巴掌:“不知死活的狗东西,陛下真心诚意待你不知感恩,居然害得陛下三番两次落水,还暗中与杜长青那贼人暗通款曲,出卖宫中消息,陛下只是要你一命,算是便宜你了!”
 
苏北挣扎的动作一僵,还不待他再脱口说出什么来,他已经被拉出了紫宸殿外,眼看着巍峨的宫殿离自己越来越远,苏北的心中,生出了一股的悲怆。
 
从前他不信命,不信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觉得只要有能力,有手段,走到什么样子的位置,都是他可以选择的,却不想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想到皇帝苏醒之后吩咐去抓杜长青的事情,苏北呵呵笑了两声,也好。他死了,还有一国将军陪葬,他苏北这辈子也没白活。
 
虽然他不知晓皇帝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的,这些年来,是不是又是在装疯卖傻。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东西,到最后也得有命享受。他很快就要连命都没有了。
 
勤政殿之中,三位辅政大臣,右将军与瞿狄五人各自占据一处,杜长青被捆缚了绳索,被按着跪在皇帝的御座之前,御座之上还未有人影,杜长青的眸中满是讽刺。
 
只听闻一声圣驾到来,一道明黄色的闯入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不到弱冠之龄,少年的身形削瘦,甚至有些纤细,但是此刻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仪自内由外而生,天生的贵气让他更加的盛气逼人,皇冕垂下的冕旒随着他的步伐摆动,撞击出声音,让众人不由得屏息。
 
几位辅政大臣虽然听瞿狄说到陛下恢复的事情,却不想再见到帝王会是这般的模样,有感性的大臣当下便是眼眶微红,不管如何,皇帝能够恢复正常,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绝对的好处的。
 
四人连同瞿狄一道,皆是俯身行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云诗衍伸手扶住瞿狄,将他扶起来,眸光清冽,和瞿狄对视的时候,他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濡慕之意。“皇叔和几位大人快起,朕还年幼,担不起几位大人和皇叔这一拜。你等皆是朕的老师,无需行此大礼。”
 
几人面面相觑,倒是欣慰的笑了起来。“陛下高看我等了。能得陛下和先皇的厚待,是我等之幸。”
 
杜长青跪在其中不语,只是看向云诗衍的眸中,震惊与复杂皆有。
 
云诗衍淡定道:“来人,给皇叔与几位大人看座。”他自己缓缓坐在皇帝御座之前,笑道:“杜将军为何这般看朕?是震惊朕落水之后仍然安然无恙呢,还是惊奇朕不仅安然无恙,还恢复了神智?”
 
杜长青道:“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云诗衍眉眼弯弯:“杜将军这便不对了,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有胆子将年仅五岁的朕按入水中,生生害的朕昏死高烧,自那之后神智不存。有胆子在皇兄战胜敌军后在清扫战场之时飞箭射杀皇兄,取他性命。你还敢趁着朝中乱局,设计让诸位皇兄为皇位厮杀,更是献计给四皇兄,害得他出兵逼宫造反……这桩桩件件都是杜爱卿所做,怎么现下又说不知朕话语之中有何意?”
 
云诗衍的话说出口,三位辅政大臣脸上皆是惊惧之色,他们根本坐不下,待云诗衍话音落下,便急匆匆的询问:“陛下所言,可是真相?!”杜长青是朝中一等一的兵马大将军,也是最年轻却站的最高的武将,战功赫赫,平日里看好他的人有许多,却不想今日皇帝说出这样的言语,怎么能叫他们不惊奇,不哗然。
 
杜长青冷哼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若是真想要杜长青身亡,直说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必多加这么多的罪责,臣不懂陛下说的是何话。”
 
云诗衍笑道:“我说过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收拾的好,我便找不到证据?”云诗衍猛地丢下几个信封,道:“看看吧杜长青,皇兄早就对比有所怀疑,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皇兄都略知一二,只是他不愿信你会背叛,最后却被你暗杀而亡。杜长青,你罪该万死,你说得对,今日朕,的确是要你的狗命。”
 
右将军不敢置信的俯身捡起一个信封,越是看信封之中的字,手便颤抖得越发厉害,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他看完之后将信纸递给了另一位大人,两人交换手中证物,越是看,越是气,只看了两个信封,右将军便气不过了,狠踹了杜长青一脚,他怒道:“什么杜长青,什么长情,什么杜英雄,不过是不要脸的阴险小人,蔺昱殿下居然是因为你这样的小人而丧命,简直!简直!!”
 
实在是气不过,右将军再不多说,他猛地跪下,双手抱拳道:“陛下!此人罪该万死!其罪当诛啊陛下!”
 
他说完话,已经看完了所有证据的剩下三位辅政大臣也一一跪下:“陛下,臣等附议!像这样的卑鄙小人,多活一天,便是多祸害一日!”
 
瞿狄静静将三位大人递过来的证据一张张的翻过,眸中波澜不惊,却是在看到他给老皇帝下毒的证据的时候,眸中狠光一闪而过。这样的人,果然是天大的祸害。虽然对于这些证据的来历仍然存疑,但是瞿狄却还是蹲下了,用这些信纸拍了拍杜长青的脸。
 
“杜大人,否认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他勾着唇:“看完了杜大人若是要再觉得冤,那再喊不迟。”
 
杜长青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信纸,但是东西都递到他面前了,他便接过来一页页的看过去,越是看,他的身体颤抖得便越是厉害。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因为他从来不曾写过这些东西,但是这些证据之上的文字,的确是他的字迹。上面的命令的确是他曾经的命令,所有都是真的,上面甚至还盖有他自己的私印。但是杜长青很清楚,这些根本都是假的。
 
他抬头再看这位自己从前鄙视不已的帝王,只觉得心下一寒,自己的种种行为早便被人掌控,现下对方更有以假乱真的证据,他便是坚持喊冤,也不会有机会从审问之中逃脱。他不怕查,却怕被掀开了所有的查。能够有这样的一份证据,他藏在暗地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藏得住。
 
他猛地坐到了地上,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突生的时间,而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这样的一出局,从皇帝但离开开始,他便一脚踩进了这个局。
 
惊出了一身冷汗,杜长青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帝王,他低声喃喃:“你难道……你难道……”
 
他想质问,云诗衍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是不是从前一切都是装的,当初不揭开这一切,是不是就是为了利用他坐上皇位。
 
想来也是,若是没有他在,现在坐在皇位之上的人绝对是古蔺昱,怎么可能是他古蔺衍。
 
越是想,心越是惊,就越觉得眼前古蔺衍的笑容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
 
恶魔笑着缓缓开口:“杜长青,你可知罪?”
 
杜长青想再说,臣何罪之有,凭着这些莫须有的证据,就能够证明些什么吗?就能够抹杀掉一座赫赫威名的将军府吗?便可以害死他一个镇国将军吗?
 
但是不用问他也清楚,可以的。凭这些东西,他古蔺衍可以对他杜长青做任何的事情。
 
“臣,知罪……”思量许久,杜长青低头认罪。心中却仍然一番筹谋,觉得自己的希望并没有断绝。
 
只要还没有死,一切皆有可能,他杜长青可以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杀死皇室这么多人,自然也能够在这般的困境之中,找到一条生路。
 
既已认罪,云诗衍便笑了笑道:“杜长青认罪,外人却还不知。”他起身道:“三位辅政大人,朕想请三位协同三司会审,好好查一查杜长青身上的冤孽,只希望他造的杀孽皆可被找出,不要让民众被他大英雄的传言蒙在鼓中,也省的朕被骂昏庸,灭杀功臣。”
 
“是!”
 
接了令,三位辅政大臣便和右将军领旨下去了,杜长青让右亲自押进天牢,勤政殿之中,只剩下瞿狄与云诗衍二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大有不同。
 
瞿狄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到小皇帝从御座之上下来,站到他的身前,欲言又止:“皇叔……”虽然声音不服单纯的稚气,但是放软的语调仍然有些许的软糯,叫瞿狄感到熟悉和亲近。于是他伸手,抚了抚皇帝的脸颊。
 
“陛下唤微臣何事?”
 
云诗衍和瞿狄的身高相差甚远,他走到瞿狄的身旁,还需要抬头看他,他嘴角微微翘起,勾出好看的弧度:“皇叔,我方才,表现的如何?”褪去了众人面前威严的模样,此刻的云诗衍这才有些少年气息,他的眼中落满了星光,问道:“为了立威,我方才委屈皇叔了。”
 
瞿狄仔仔细细盯着他看了半晌,心说现在的小可爱,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他伸手捏了捏小皇帝的脸颊,亲昵不减半分,笑道:“陛下方才威武极了,臣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被夸了,云诗衍乐呵呵的拉过了瞿狄的手:“在我面前,皇叔不需自称臣,我与皇叔,才不要有君臣之别。”他把瞿狄按在御座的另一侧:“失去了父皇和皇兄,现在皇叔和母后对我来说,便是最重要的亲人。在母后面前,我要有一些皇帝的威仪,母后才会更加欣慰,我希望在皇叔面前,我可以做回自己。”
 
瞿狄的眸光一柔,方才心中所起种种猜测和惊疑,在此刻皆是消散。
 
最有用的美人计莫过于此吧,不用色,只是简单的话语,便叫他软了心肠。
 
第131章:杀死摄政王(九)
 
屏退了众人, 云诗衍对瞿狄道:“皇叔方才一直不言, 是否在疑虑,那些证物我是从何处得来?”
 
瞿狄点了点头, “若是你不想提,我便不问。你是帝王, 并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和我解释。”这也只是恭敬谦词,若云诗衍不是瞿狄的心上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云诗衍有隐秘藏着的。因为云诗衍拿出来的东西太过震撼人心了。他一个从前痴傻的五岁稚童, 怎么可能在恢复之后便拿出此等东西。
 
这难免让人起疑, 随着这一份疑虑而来的,是更为可怕的猜测。云诗衍能够坐到现在的皇位,是因为杜长青对古蔺昱下手。若是瞿狄与云诗衍不熟,心中必然会同杜长青一般有所猜测, 觉得云诗衍从前是在装疯卖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为的只是作收其成,不费一兵一卒, 甚至不用一点手段, 就为自己谋得皇位。
 
但是瞿狄清楚, 云诗衍不是那样可怕的人。只因为那样的人算计之深, 伪装之能定然强悍。只是做下这许多事情,不会允许他掌握这样的几乎是和皇帝平分的权力。他应该早一步恢复神智,那样登基会更加的名正言顺,先帝自然也不会交与瞿狄这么多的权利, 让他甚至有左右皇位的权力。
 
云诗衍的种种表现,瞿狄一直都看在眼中,小皇帝的眸中是一片清亮,很多时候,那双眸中都倒影着他的容颜。有这样的眼睛的人,不会是那种处心积虑,装疯卖傻数十年的人。
 
瞿狄是自负之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自己喜欢的人。
 
云诗衍因为他的话嘴角翘起,道:“也不是不能同皇叔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皇兄为我留下的人伪造出来的。”
 
瞿狄哦了一声,表示愿闻其详。
 
云诗衍笑眯眯道:“皇兄死前,做了多手安排,分出了四路人马,一路直往北域通知皇叔皇城祸事,要皇叔往京中勤王。一路往西北,寻皇嫂。一路往京中,寻父皇,布下现今的安排,剩下的那一路人马,便是伪造这些证物之人。皇兄与杜长青情谊深厚,本不愿信他会真的下手,不想杜长青心狠手辣,皇兄只能将他从前的布局启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从前蔺昱用杜长青,便不去看掌握着的他的所有动向,起了疑心之后,杜长青其罪当诛,自然应该昭告天下。当初蔺昱给我的信中也说明了杜长青的危险,只是并未详细提起他做下的罪孽,想来写信之时,蔺昱还不知道杜长青的种种布局。”
 
瞿狄听他的话,倒也能够了解,以古蔺昱的心性,他临死之前做下这些布置倒也不是不可能。虽然颇费心机,但是留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为父皇和疼爱的皇弟谋得一线生机这一点,让瞿狄格外的欣赏。
 
想到这里,瞿狄更觉得杜长青该死,害死了一位绝代的帝王。
 
但是再细思,古蔺昱不死,他为了避险,是断然不会轻易回京,那也不可能邂逅他的小皇帝,就算是多年之后再见,想来小皇帝也已经娶妻生子。他们便要错过。
 
这样一来,倒是复杂。不过瞿狄也没有要感谢杜长青的意思。若是杜长青不搞事,他的小皇帝幼年便不会遭遇那场大劫,从小聪颖的他定然会名扬天下,皇家不会将他藏在深宫,瞿狄自然也有机会接触到他。那时候有古蔺昱在上面顶着,他和他的衍儿要走可比现在简单得多。
 
说多了,因果相依,有前日的因,才有今日的果。今日种种,不过是前事遗留下来,需要他们善后罢了。再多的可能和也许都是虚象,眼下的一切,才是他瞿狄应该关注和抓住的。
 
瞿狄脑海之中想法甚多,却并没有开口言明,而是选择听云诗衍将诸多因果一一道来,真真假假掺杂其中,倒是让胡乱扯来圆谎的话语越发的顺畅。“的确,也不知道这是皇兄的幸还是不幸,带着希望离开这个世界,总比知道自己被彻底的背叛和暗算,之后痛心疾首离开的好。”
 
云诗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皇兄留下的人本该将这些东西交与皇叔。只是皇叔到来时日尚浅,他也不想将故主之物轻易交与能带来变数之人,故而拖延到今日。朕的清醒算是意外,但是偏偏是这样的意外,才让杜长青有了今日的死局。”
 
瞿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你既然已经恢复,自然应该有自己的班底。皇叔不过问你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皇叔去做的,衍儿但说无妨。”
 
云诗衍眉眼弯弯,道:“果然还是皇叔了解衍儿。杜长青绝对不是甘心在天牢之中等死之人,还需要皇叔派人将他看住。此次三司会审,杜长青会被我们扒下一层皮,但是却还没办法让他伤筋动骨。他手中掌握着一只长陵军,这么多年下来,这些军人怕是认人不认虎符了。还需要想办法处理。真让他离开了京城,怕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瞿狄冷笑一声,道:“放心好了,天牢又岂是他能够脱逃之地。若是衍儿不放心,皇叔亲自前去,废了他的武功先。”
 
云诗衍摇了摇头,轻轻的笑:“衍儿并无此意。恰恰相反,我们需要让杜长青离开天牢。”
 
瞿狄眸光一闪,马上就明白云诗衍打的什么主意,大家脑子都灵活,又容易想到一块去,相视而笑,不需言语,只觉得心中熨帖,无比的安心。“皇叔明白了,引蛇出洞,欲擒故纵。衍儿恢复之后,倒真有了几番古家的聪慧,但是更像是一只小狐狸。”
 
云诗衍不满道:“皇叔说的什么话,衍儿自小便是小神童。这十年来虽然因为意外而耽搁,但是所学之物,我都印在了脑中,现在拿出来用,怎么就成了小狐狸了。”他眉眼灵动,怒瞪了瞿狄一眼:“就算是小狐狸,那也是皇叔这样的老狐狸交出来的!”
 
他的怒视与话语,在瞿狄的眼中却如同媚眼与娇嗔,直叫他心中一软,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在怀中揉一揉。从前天真单纯的小皇帝和他的心意,叫他想将其宠上天去,把天下所有的至宝都捧到他的面前,就为了换他一刻的欢喜。现在的小狐狸却也对他的胃口,那一举一动一抬眉,都叫瞿狄心中躁动,恨不得把他按在御座之上,吻他的手软脚软。
 
脑海之中想入非非,面上瞿狄却越发的严肃:“今日事端众多,还有许多折子未曾处理,陛下既然已经恢复,那今日的课,可是免不得的。”
 
云诗衍自然乖乖的准备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皇帝,只是弯着的嘴角和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昭示着他心中还有事情未曾明说。
 
那些所谓的证据自然不可能是出在什么太子手下的手中,那都是云诗衍从十三那里搞来的,也只有十三才能够不管剧情的进展,从剧情之中截取东西形成这些证据。十三作为一台辅助云诗衍完成任务的光脑,其实一直有许多的作弊一般的功能,但是云诗衍的单人能力太过突出,很多时候人设又是bug一般的存在,所以很少用到十三。这次难得让十三作弊,倒是给了十三表现的机会,让十三欢喜异常。
 
十三知道杜长青不会是云家主的对手,更知道他们会死的很快,所以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什么剧情和进度,还有那个蝴蝶了的女主的去处。他比较好奇的是云家主这次要如何勾引瞿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十三作为一个局外人。自然能够看清楚什么表面之下暗涌之流,这让他越是佩服云诗衍,因为在他的眼中,云诗衍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对瞿狄传达一种消息,但是偏偏他有本事将这种撩拨之意隐藏在孺慕之情下,让瞿狄觉察不得,又觉得心中痒痒,恨不能直接对他下手。
 
啧啧啧,不娶何撩,皇帝陛下,撩骚有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
 
夜间,一场暴风雨来袭,深夜时分,天空好似要坍塌一般,涌动的乌云汇聚在皇城之上,轰轰的雷响和闪电交织,让深夜的皇宫平添了一份惊悚。
 
睡不着的小皇帝抱着一个枕头,小心翼翼的来到勤政殿。
 
这场雨阻挡了瞿狄离开的脚步,他干脆在这边看折子。烛火摇曳,映照出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勤政殿与紫宸殿有连通的内门,是让皇帝在寝宫与书房走动的,云诗衍扒在门框之上,探头喊了一声皇叔。
 
瞿狄有些诧异的抬头看过来,发现小皇帝赤着脚,眉头微微皱起:“陛下怎么醒了,也不叫人伺候,夜深了,还赤着脚,若是着了凉如何是好。”说着他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太监,道:“去让小厨房做点暖身的汤羹来。”
 
“是。”
 
云诗衍被瞿狄打捞抱起,也不反抗,睁着一双明亮的眼,有些羞怯的询问:“皇叔今夜不回府中吗?”
 
殿外的雨声传来,瞿狄取了自己的衣袍,将只穿了里衫的小皇帝包裹起来,抱在了怀中,笑道:“雨这般大,陛下舍得赶臣走?”
 
云诗衍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朕只是确认一下。”他的语速有些快,像是要辩解什么,却又因为羞怯,而不敢说得太大声。
 
瞿狄心中一动,觉得可能自己有了占福利的机会。他道:“陛下是睡不着了?怎么深夜起来了?”
 
云诗衍沉默了半晌,在瞿狄带着笑意的再三询问之后,憋红了脸道:“朕不是怕雷声,更不是怕闪电,也不是怕雨夜!只是……只是……”
 
他支支吾吾的,眼珠子乱转,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看瞿狄。
 
和白天傲气十足,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凌然决然不同,此刻的小皇帝是说不出的可爱。瞿狄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怀中的人哪哪都是好的,真恨不能把他扒光了,从头到尾亲一遍,亲的他气喘吁吁,浑身都浮出和现下脸上一般的红。
 
瞿狄摸了摸自家陛下一头乌发,低声在云诗衍耳边询问:“陛下一个人,不敢睡?”
 
云诗衍被人说中了心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梗着脖子想要反驳,但是一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整个人便又软下去了,不能更怂。他可怜巴巴道:“就算是皇帝,也有害怕的事情啊……”
 
“嗯。”瞿狄低低的在他耳边应了一声,那声音让人浑身都酥软下来。
 
云诗衍不自在的在瞿狄怀中扭了扭,眼睛乱飘道:“龙床那么大,殿内虽然点了烛火,依旧有些阴森可怕……”
 
瞿狄眸中满是笑意,若是他现在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大概会被自己脸上柔和的模样吓到,因为此生,他都不曾见过自己这幅面貌。他紧盯着云诗衍,那某种的爱意和欲念,就差把怀中的人吞噬。
 
“皇叔既然留在了勤政殿,不如随我回紫宸殿啊……”他说着,等不到瞿狄的回答,一时间有些呐呐,扭头想去看瞿狄,却被一双大手盖住了视线。
 
瞿狄的大手盖在云诗衍的脸上,遮住了云诗衍的目光。他低头,在云诗衍的乌发之上落下一吻。“好,今夜,有皇叔来‘侍寝’。”
 
云诗衍登时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哪有人这般调笑皇帝的,刚想说些什么,勤政殿的大门便开了,方才离去的侍者带回了一个食盒。
 
瞿狄将云诗衍抱起来,道:“陛下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明日没有早朝,陛下可以睡得晚些。”
 
云诗衍只能是将这一页揭过去,乖乖的坐着吃瞿狄的投喂,他被瞿狄用衣袍裹成了条状,根本伸不出来手自己吃东西。
 
瞿狄颇为享受伺候他的感觉,他和云诗衍一人一口将小厨房准备的汤羹吃完了,这才屏退了侍者,抱着云诗衍回了紫宸殿。将云诗衍放进了被子里。
 
他刚转身,就被他的小皇帝拉住了袖子。
 
“皇叔要去哪……不是说好……”小皇帝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瞿狄觉得好笑,他俯身,再一次捂住了小皇帝的眼,在他的额上亲了亲,道:“臣还未洗漱,待臣梳洗一番,再来陪陛下。”
 
云诗衍被他撩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这下子躺着乖乖不动了,等着‘临幸’他的摄政王。
 
第132章:杀死摄政王(十)
 
电闪雷鸣的夜, 瞿狄洗了一个冷水澡, 散去了体内的热度,舒缓了方才因为小皇帝不老实的扭动而带出来的心火, 这才缓缓的披上了新的里衫,往殿内走去。
 
紫宸殿内燃烧的新烛映照出斑驳的烛影, 跃动的火光跳动在窗纸之上,与屋外不停的雨相映成趣。瞿狄走到龙榻边,便听得一声震天的雷响, 龙床之上, 眸光闪躲惊慌的小皇帝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跑着跃进了瞿狄的怀中。
 
瞿狄即将他抱了个满怀,嘴角微微勾起,心情非常的不错。他捏了捏皇帝的小屁股, 好笑道:“陛下等不及了?”
 
云诗衍瘪了瘪嘴任他调戏,反正被撩得起火的人不会是他。他把自己缩进了瞿狄的怀中, 闷声道:“夜深了,皇叔, 我们休息吧。”
 
瞿狄也不好逗他了, 毕竟现在的小皇帝可不是从前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孩子了。
 
抱着小皇帝躺进了被窝里, 瞿狄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 道:“好了,现在皇叔在了,陛下可以安眠了?”
 
云诗衍嗯了一声,沉默不语的把自己缩进了瞿狄的怀中之中, 这才像是有了安全感,缓缓闭上了眼。
 
紫宸殿内变得安静起来,只余下殿外的雷电声和不停的雨声。
 
许久,瞿狄感受到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这才缓缓低头,在微弱的烛光之下,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面容。
 
不到两个月时间,却足够他将这张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仔细的记下,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现在都能够让他挂心,他越来越不愿意离开这座皇宫,不愿意这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还好他当初担心有人利用小皇帝,所以阻止了太后想给他立后纳妃的事情,不然他现在一定心塞死了。
 
越是仔细描摹这张脸,瞿狄的心中柔意便越甚,他低头,亲了亲云诗衍的眼睑,小皇帝的眸子微颤,但并未醒来。
 
瞿狄被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颤得心痒不已,双唇在他的脸上缓缓地流连,一路滑过小皇帝笔挺的鼻,微微翘起的上唇,之后吻了吻他的唇,瞿狄张开嘴,将小皇帝的下唇含住,舌尖轻轻的舔舐。
 
小皇帝的唇很软,像是御膳房做出的一种糕点,和他从前的声音一般的软糯,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和殿内点着的龙涎香大为不同,甜到了瞿狄的心里去。
 
他舔弄得小皇帝的双唇泛出好看的水光,在烛光映照下越发的动人,这才轻轻撬开云诗衍的牙关,彻底的吻住了他。
 
他的动作放得非常的轻,一边占便宜,他还要一边注意小皇帝的呼吸和动静,生怕自己做坏事被抓住。
 
虽然放慢了速度,但是瞿狄却是格外的享受的,他的舌尖滑过小皇帝整齐的牙齿,趁着小皇帝微微呼吸之间,勾着他的舌,和他交换空气,屋内有些静谧,伴着屋外的雨声,瞿狄一点点的品尝自己的礼物。他的动作透着小心翼翼和轻柔,却半点没有浅尝即止的意思,大概是看小皇帝睡得熟,所以他慢慢的,胆子开始大了些。
 
大概是真的惧怕屋外的雷雨声,所以小皇帝紧贴着瞿狄睡着,瞿狄一次次的动作,让他方才洗冷水被压下去的欲火再一次升起。胆子大了,他也敢干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小皇帝的唇被亲得有些肿,瞿狄意犹未尽的放过了蹂躏他的唇,而是将手伸到了背中,沿着小皇帝微微敞开的里衣,一点点的摸进了小皇帝的身体。
 
沿着腰线往上,紧贴住温润肌肤的触感叫瞿狄的下身越发的胀痛,指尖轻触到怀中人胸前的一点,瞿狄勾了勾唇,指尖合起,微微一碾。
 
睡梦之中的小皇帝发出了一声嘤咛,有些委屈的动了动。
 
瞿狄停住自己的动作,等到云诗衍不动之后,他眸光微动,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干多余的事情,瞿狄拉过了怀中的一只手,缓缓的动作起来。
 
许久,伴随着一声雷响,龙榻之上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摄政王大人缓缓的取过了不知何时放置在床头的软布,将可疑的东西处理赶紧,这次再次抱住缩到自己怀中的小皇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瞿狄并不知道,在他闭上眼之后,他怀中呼吸一直安稳,睡得非常熟的人却缓缓的张开了眼,眸中闪动着微光,配合着他嘴角的笑,不知为何有些叫人发怯。
 
云诗衍握了握自己刚才被人拉去干坏事的手,心说瞿狄的胆子真大,居然刚用他的手撸。
 
他低头闷声笑了笑,之后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番瞿狄,微微上前,在瞿狄的下颚亲了亲。
 
这才闭上了眼,在瞿狄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真正的睡去。
 
这一夜,相拥而眠的两人似乎都格外的满足,当然,两人都瞒着对方一些事情,但是一个将这种事情看成了情趣,一个又不着急讲清楚,所以第二日两人都没有多提,好像昨夜他们就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
 
至于那条记录了不可言说秘密的布,早就被摄政王大人毁尸灭迹,烧成了灰了。
 
这一夜的雨下得特别大,京中许多地方都被有了积水,好在这天早上没有早朝,不然殿下的大臣们大概会狼狈异常。
 
清晨的时候,雨便停了,一夜的雨过后,清晨的空气特别的好,天牢之中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本来羁押在天牢的杜长青昨夜暴雨之中被人替换救走了。
 
雨带走了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早晨负责天牢的吏部尚书前来讨罪,云诗衍简单的处置了一下,转头便问瞿狄他的人有没有跟丢。
 
瞿狄的人自然不可能随便跟丢,杜长青的行动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云诗衍得知此事之后,沉吟了半晌,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瞿狄办理。
 
“杜长青此事关系重大,我只放心交给皇叔来处理。”云诗衍握着瞿狄的手,郑重道:“还希望皇叔莫要推辞。”
 
瞿狄好笑道:“陛下吩咐的事情,臣自然赴汤蹈海,不过是一个气数已尽的杜长青,他还担不起陛下如此托付。”
 
云诗衍眉眼弯弯道:“皇叔每日还要交朕处理国事,本就已经分身乏术了,朕真怕父皇夜半托梦,苛责朕拿皇叔当苦力使。”
 
瞿狄心说先帝要托梦也是托梦给自己,痛骂他要拐走他的好儿子,小皇帝这么乖的小孩,怎么可能有人舍得苛责于他。
 
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表示他们之间不需这么客气,两人之间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一种诡异的甜腻之中,却有人慌慌张张来报,说竹茗长公主失足落水,现下高烧昏迷不醒。
 
云诗衍挑了挑眉,心说果然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五公主命格不好,注定是被穿的命。
 
云诗衍施施然吩咐前来禀告的太监,道:“这是怎么回事,给我细细道来。”
 
竹茗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岁数也已经到了出宫建府的年岁,因为许给了杜长青,所以一直代嫁府中。杜长青常年在外征战,本来此次归来两人的婚事便应该提上日程,但是因为云诗衍的插手,让这桩婚事往后拖延了数月。
 
即便如此,长公主依旧没能够逃脱自己的宿命,不是自杀被穿,就是现下落水被穿。
 
皇帝一共五位皇子,两位公主,二公主生母地位不显,早年已经和亲了,因为燕国强盛,所以她的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的。五公主现下也已经快到十八了,至今还待嫁闺中,她也从来不着急。
 
前来禀报的太监说,昨夜雨势大,长公主府中池塘涨了水,清晨公主前去赏荷,居然一时不查,失足落水,现下还昏迷不醒。
 
云诗衍托着腮想了想,道:“朕知道了,让太医好好瞧瞧,醒了再来报。”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退下,心说果然不是同一位母亲,陛下对于这位姐姐看起来半点不关心。
 
云诗衍此刻想的是给女主一个怎样的结局。女主性子要强,到达这个世界之后,她能够在皇族和杜长青之间周旋,还有本事让杜长青爱上她,就算灭了燕国,改朝换代,却依旧尊她为后,甚至于在身体出现问题之后让她理政。她称帝之后,将国号改回燕,也算是全了五公主的身份,真正的为燕国做了事。
 
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哪里都是可以发光的,云诗衍想了想,觉得女主这样的人才要好好利用起来才符合她的价值。想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格外的不错。
 
瞿狄见他想事想得欢喜,好奇问道:“陛下为何事出神?”
 
云诗衍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摄人心魄,格外的勾人,叫瞿狄下意识咽了咽喉。“自然是想五皇姐之事。”
 
瞿狄挑了挑眉,道:“哦?不知可否说与臣听听?长公主与杜长青有婚约在身,现下怕是有些不好做了。”
 
云诗衍笑呵呵道:“有婚约解了便是,本就是皇家赐婚,杜长青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配当我五皇姐的驸马。”
 
“可五公主年岁,却已经……”
 
云诗衍摆了摆手,道:“朕的姐姐,堂堂燕国长公主,若是想嫁,自有大把有才识的男儿求娶。不过这还要看五皇姐的意思,现在杜长青出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件事情讲与五皇姐听。”云诗衍敲了敲桌子。“若是她想重选驸马,朕也可在满朝文武之中再为他择一新婿。若是不愿嫁,我皇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人。”
 
瞿狄并不在意竹茗长公主如何,他只是乐意看小皇帝说话有底气,滔滔不绝畅谈的模样,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加言语。他虽然是摄政王,但是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皇帝家事,若是皇帝还不清醒,有太后做主,现下皇帝要为长公主出头,他只需要看着便好。
 
云诗衍起身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皇叔与朕便一道去瞧瞧吧。祸事过后,几位皇兄不是身陷囹圄,便是闭府不出,朕也应该一一去见过才是。”
 
可以和小皇帝呆在一块,瞿狄自无不允。
 
至于那满屋子的折子,呵呵,折子和小皇帝相比,显然是小皇帝比较重要。
 
先帝就两个女儿,自然不会亏待两人,长公主府修建的异常的华丽,云诗衍微服出访,和瞿狄一起等在了外室,等到太医表示长公主已醒,且有了见客的精神之后,在古灵娴的允许之下,这才不如古灵娴的闺房。
 
满房的药香,重重罗帐之后,半掩着一丽人身影。
 
云诗衍两人并未到床前,而是隔着屏风,在屏风前站定。
 
古灵娴病弱的声音自罗帐之中传来。“臣妾身体不便,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不能起身行礼之罪。”
 
云诗衍清楚女主穿来之后便有了古灵娴的记忆,所以也不诧异她说话礼数周到。“皇姐身体不便,便先免了礼数了。”
 
古灵娴那边静了半刻,又道:“臣妾已无大碍,陛下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其他事?”
 
云诗衍欣赏女主这种识时务,他悠悠然的喝一口茶,才缓缓将杜长青之事讲出。与其等外头流言纷纷,不如他现在在女主面前彻底把男主抹黑了,他要这两人再不能凑到一块去。要杜长青死无葬身之地,失去所有,就和孤独的病逝的古蔺衍一般,没有任何希望的死去。
 
事情说尽了,古灵娴那边静了更长的时间了。云诗衍等了许久,一边和瞿狄用眼神交流,两人还拉着对方袖子拉拉扯扯,简直不能再腻歪。这才听到女主的答案:“杜长青既是如此罪人,臣妾自然不会再与他有任何情分。陛下既然给了臣妾选择的权力,臣妾斗胆,请陛下让臣妾依照自己的心,慢慢挑选驸马人选。若是此生遇不见有缘之人,臣妾还可入宫,与皇嫂做伴。”
 
云诗衍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女主也是个有能耐的,现在她用了古灵娴的身体,自然欠了古家一份情,若是她能够在将来为皇兄的孩子所用,那也是很好的。
 
云诗衍笑道:“一切如皇姐所愿。”
 
第133章:杀死摄政王(十一)
 
第二日早朝之上, 三司会审将他们收集到的情况如实禀报, 他们的确在杜长青的将军府之中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东西和皇城之前发生的三王乱案关系匪浅, 三位大人在看云诗衍给的情报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杜长青的丧心病狂,却不想没有最糟糕, 只有更糟糕,杜长青种种罪状难以赘述,每查明一件, 都叫他们心头怒气难消。
 
云诗衍等他们将所有罪证一一呈出, 这才微盍双眸,道:“杜长青从天牢之中逃走,必然在外还有其他的势力,这些东西不是全部, 几位大人,还需要好好深挖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才是。”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早朝之上开口, 不少人惊异异常,他们还以为皇帝陛下只是一枚棋子, 摆在那里好看而已。却不想一旦开始发力, 一局便要绝杀杜长青。
 
瞿狄躬身道:“杜长青早有不臣之心, 其手下长陵军亦是威胁, 此时陛下不若全权交与微臣,微臣必将杜长青生擒带回。”虽然两人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仍然需要过一遍明面上的事情,叫更多人知晓云诗衍对这件事情的看重。
 
云诗衍亲自起身, 走下皇座,将瞿狄扶起。“好,此事便交付与皇叔了,朕相信皇叔必然不会辜负朕的托付。”云诗衍看向三位辅政大臣,道:“皇叔前去擒拿杜长青,京中诸事,还需要三位大人费心了。”
 
“皆是我等职责,必然不负陛下期许。”
 
早朝散去,云诗衍和瞿狄一路回勤政殿,询问瞿狄的打算:“皇叔已经掌控了杜长青的手段,相信此番前去不会多费工夫。只是此人奸诈,皇叔还需谨慎才好。”
 
瞿狄好笑道:“陛下安心吧,臣必然不会让他离开京城,有机会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云诗衍冷笑一声:“所有的路朕都会为他堵上。既然当初有算计我皇兄的心,就该想到有今日的末日。”
 
瞿狄目光柔和的看着信誓旦旦要为兄长复仇的云诗衍,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揉他脑袋的手。“微臣这边不许担心,倒是陛下,独自处理那些折子,可有问题?”
 
云诗衍有些不满的看了瞿狄一眼:“有问题,可有问题了,皇叔必要尽快处理了那杜长青,回来帮朕才是。朕刚刚接手政务,那些折子就不要命的递上来,怎么可能看得过去。”
 
瞿狄闷笑道:“现今天下太平盛世,河清海晏,陛下也不必太过着急查看折子,都是些琐碎之事。”
 
云诗衍方才之语,也只是与瞿狄闹着玩,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能耐,便不再多话,转身都干自己的正事去了。
 
云诗衍走了一趟长生宫。
 
身为皇帝,云诗衍现下的后宫之中人空无一人,只因为之前的借口足够给力,所以并没有人要往他身边塞人。太后最近忙着看顾卢嫦婷和她腹中的孩子,云诗衍恢复之后,她便安心了不少,加上那边有瞿狄帮忙,她愣是几天时间,没唤云诗衍前去请安。
 
云诗衍抽了空,便往长生宫一趟,将杜长青之事告知了母后和皇嫂。也将古灵娴的决定一并告知了。
 
卢嫦婷顾忌腹中孩子,纵然是气不过,却也没有拔剑要去为古蔺昱报仇的意思,太后一想到杜长青这样的恶人居然在宫中徘徊这么多年,只觉得心中一寒。那个孩子幼年她也曾看顾过,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都非常的好,却不想是这般心狠手辣的无情之人。
 
但是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太后很快也就看开了,逝者已逝,如今重要的是生者生命。她现今身侧有卢嫦婷作陪,不久之后,便有可爱的小孙子出生,也未大动干戈,只是交代了云诗衍杜长青有下落之后务必再报一边,这才舒展了眉眼,和云诗衍开起了玩笑。
 
云诗衍恢复之后和太后的相处更加的熟门熟路,毕竟是亲生母亲,又因为之前失智被宠了多年,云诗衍也没有改变两人相处模式的意思,和太后和皇嫂多聊了几句,之后交代他们若是无事可以让古灵娴入宫相陪,云诗衍便离开了。
 
之后就是一整日的批折子。
 
皇帝这个工作对于云诗衍来说非常的无趣,虽然他处理事务的速度快,但是这些折子之中所写种种事物,都不是什么困难之事,云诗衍越看越嫌弃这些大臣无用,只觉得应该写本书,总结一些比较好用的点子分发下去,好叫这些官员遇事之时果断一些,不要什么大事小事都递个折子到他的面前来。
 
他又不想看折子看到死,之前如果不是瞿狄相陪,云诗衍大概早就不乐意了。
 
想做便做,反正这东西了,日后便宜的还是他那个还未出世的小侄子,云诗衍为了日后能够偷懒下,备墨提笔,便开始书写一些他脑海之中的东西。
 
虽然还是有些落后,但是正适合这个世界的一些处事准则。
 
他新帝上位,之前给百官的印象并不深,云诗衍准备多刷一些存在感,也好让他和瞿狄的事情公开之后,那些人不敢妄议。
 
一想到自己可以吧瞿狄立为后,云诗衍的心情明朗了许多,睡前都带着笑容。
 
只是这种开心的心情,至半夜被弄醒,便消失殆尽了。
 
云诗衍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他下意识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睫毛滑过一层柔软的布,登时他便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似乎是察觉到他已经醒了,私闯深宫之人低声的笑了。
 
那笑声便在云诗衍的耳边,笑得他整个人忍不住一颤,脸上漫上一层红云。就算对方改变了声线,云诗衍却对这入骨的声线异常的熟悉,他心下了然,明白某个人是不乐意一直得不到自己便宜的占便宜,借口要出去抓杜长青,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好晚上潜入紫宸殿,对他随心所欲。
 
对于瞿狄的做法,云诗衍觉得实在好笑,沉吟半晌,他并未戳破瞿狄这种小心思,而是皱着眉低声问道:“你是谁,深夜私闯禁宫,不怕死吗?”
 
来者轻抚过云诗衍的长发,指尖挑起两缕长发,放置唇下,轻轻一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怕死,便不会来了。”
 
云诗衍心说你个死闷骚你有种别蒙我的眼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啊,平时装模作样当长辈,现下遮住了我的眼便要原形毕露,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呵,朕的后宫之中没有牡丹花。”
 
“陛下便是这深宫之中,最让人垂涎的花朵了。”瞿狄伸手抚过云诗衍的脸颊,云诗衍被他点了穴道,他没有武功傍身,现下做什么都是无能为力。
 
云诗衍不喜人一直盯着自己,所以紫宸殿之中所有的人手都守在殿外,就是暗卫也是如此,瞿狄的武功高过他们,进来半点都不难,何况他还有摄政王的身份,整日出入殿中,并不会叫人生疑。瞿狄想了许久,才下了决定今夜一试。恢复了的小皇帝实在太对他的胃口,他真怕他一日不看着,明天后宫之中便会多出一堆的丽人来。
 
他不想手握重权,但若是为了得到小皇帝,却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只希望小皇帝莫要逼他的好。
 
云诗衍自然不清楚瞿狄心中所想,他怒极,神色屈辱:“朕一叫,会有无数暗卫冲进来,将他就地格杀。”
 
瞿狄爱极了他倔强的模样,如果不是要改变他在小皇帝心中皇叔的形象,他也不必走这一步的直球。他一点都不想做默默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幸福的人,他要做的,是给他幸福的人。一下子改变皇叔的人设会让小皇帝心生惶恐,不如先让他习惯了夜间的自己,再透露身份,也好作为两人之间感情的过度。
 
瞿狄的指尖滑过云诗衍的下颚,沿着喉结往下,一点点的拨开小皇帝明黄色的内衫。他的手指因为常年习武,带着茧子,磨擦过皮肤的感觉让云诗衍有些难耐。“陛下大可试试,是您喊人的速度快,还是我堵住您的嘴速度快。”
 
云诗衍缩了缩脖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你呀。”瞿狄的声音很轻,还有些飘,他低喃着,一点点的除去云诗衍身上的衣衫:“陛下还是不要叫的好,不然那些人进来见到这副模样的陛下,我可是会生气的。”
 
云诗衍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但是对于这种模式的调戏还是很受用的,他也不在乎十三亮瞎眼躲起来之间骂的那句戏精,开始尝试扭动起来,至少自己可以有所动作。
 
但是他刚一动,瞿狄的手便按在了他的肩上,将他硬生生的押回床上:“乖乖躺好,我的陛下,我可不想伤到您。”
 
云诗衍抬脚就想要踹他,但是穴道被点,他真是半点能力都没有,只能被人压在身下,唇瓣被手指狠狠地擦过。
 
热气上涌,云诗衍感觉到一句温暖的身躯赤裸着贴了上来,瞿狄的声音挂在他的耳畔回响:“陛下不必担忧,我不会做到最后的。只是陛下实在太过诱人了,叫人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云诗衍撇过了投,怒道:“你……你!你放肆!”
 
“我的确放肆……”瞿狄俯身,唇瓣厮磨过云诗衍的脸颊,最终落在他的唇角,瞿狄应下了一个吻。“我想陛下会允许我的放肆的。”
 
话音落下,唇便贴上了上来,云诗衍被按着肩,只能躺在床上,任由对方索求,因为轻吻而渐渐放软的身体,渐渐紊乱的呼吸,和紧紧皱起的眉头,都叫瞿狄越发的痴迷。
 
他的指尖抚过云诗衍的眉头,低声道:“不要皱着眉,我的陛下,我的心会疼。”
 
春宵一夜,云诗衍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瞿狄的身影,他脸上的布已经解下,身上的衣物已经穿好,若不是大腿内侧被磨破的皮还刷着存在感,昨夜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
 
云诗衍心说那个男人果然闷骚,都已经潜入宫中做这种事情了,居然坚持不肯做最后一步,只让云诗衍张开腿,发泄在他的腿上,磨得他大腿根生疼,心非常的累。
 
大概想得到瞿狄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想等两人两人两情相悦之后再做最后一步,但是有了这一出,云诗衍决定延长这个两情相悦的速度。
 
让他打搅他睡觉。
 
今日没有早朝,云诗衍实在累得慌,干脆一觉睡到了午时,这才施施然的起身,用过了午饭之后又看了些折子,越看越气,干脆都丢在一旁等着瞿狄回来处置。
 
他身旁有瞿狄的人在,云诗衍自然不会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生气便要气得明显,好叫瞿狄回来哄他。
 
虽然是情趣,但是拔鸟吊无情什么的,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第134章:杀死摄政王(十二)
 
冬天来得特别的快, 转眼之间, 银白已经铺满了整个京城。
 
入冬,初雪, 到大寒,也不过转瞬时间, 杜长青的案子已经全数查清,朝堂之上,所有人无不为他的心机和危害而震惊。
 
他这样的人, 若是放在乱世, 也许可成一方枭雄,又或者能够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但是放在一个和平昌盛,一步步往前行的国家之中,那就是乱臣贼子。
 
妄图颠覆一个国家, 身为臣子,多年来一直存有不轨之心, 毒杀君主,射杀储君, 还有试图让皇子溺亡, 他做下的这些事情, 单独拎出来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全部写在一折子之上,那一笔笔更是触目惊心。
 
与杜长青关系匪浅的长陵军已经被彻底打散。底层的军人重新打乱之后,放到了其他的军队之中。高层的军官一律被彻查和下放。
 
杜长青在军中的威信非常高,只要他愿意, 他手下的人绝对会跟着他出生入死,不少人即便知道了杜长青的筹谋,也并不觉得他该死,反而试图营救。
 
这些人小部分被瞿狄就地处置了,因为他们关联着杜长青,没少助纣为虐;大部分的人,都被削官夺爵,累及家人,被贬为奴,之后流放到荒芜之地去了。
 
在冬日被流放,大半的人都会死在路上,但是瞿狄对于这些人并不心软。他们在为杜长青谋划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一旦失败他们要面对什么。有些事情不能做,既然犯下了死案,那最后得到怎样的惩处,都是他们该受着的。
 
杜长青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已经被瞿狄重新缉拿入狱。这次他被废去了全身的武功,瞿狄更是断了他的手脚,拔去了他的舌头,叫他这辈子只能在天牢之中,浑噩度日,连自杀,都不可能。
 
与杜长青不同,穿越而来的女主似乎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生活,她并没有和原着之中一样表现出了自己的胆大妄为和野心。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原着之中,女主为的是自己的一线生机,才和杜长青斗智斗勇。但是现在的她是堂堂长公主,更有皇帝特许,不会为姻亲所累,就是她在府中养几个面首,皇帝估计也不会搭理他。
 
可以说,除了没有网络和各种现代设备,女主在这边的待遇还是非常好的,她也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除了日常在公主府死宅写点话本之外,她还热衷于进宫和卢嫦婷做伴。
 
卢嫦婷是边境长大的女子,性子不显得温柔和婉,倒是有些潇洒和不羁,十分的对女主的胃口,两人很快就成了闺蜜,如果不是辈分和身份都不对,女主都想给卢嫦婷腹中的孩子当干娘了。
 
云诗衍确定了她并不是一个祸害或者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之后,便没再多关注她了。
 
瞿狄似乎是喜欢上了那种半夜潜入宫中折腾他的行为了,这段时间都规规矩矩,时间一到便准时出宫去,换身衣服转个头就滚回来调戏云诗衍,大概是生活太滋润了,他也没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正常来说,第一次进得来是因为云诗衍不喜在寝殿之中有所防备,所以都让人守在外头。可都被人欺负上门了,他自然不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排如旧。让瞿狄可以偷偷摸摸进来三次四次。
 
瞿狄是在热恋之中脑子不好使这才没发现蹊跷,十三却是和云诗衍唉声叹气,表示云家主实在是太疼瞿狄了。这样欺君罔上的行为都能够放纵,瞿狄做的这些事情,便是把他阉个十几次都不足以解一位君王心中之气啊。
 
云诗衍也没打算一直让他胡作非为下去,只是时机未到,他便也短暂的装装傻。
 
寒冬凛冽,京城之中的气氛却是越发的热闹起来。只因为随着冬日的过去,很快就要到来的新春。新年新气象,总是叫人心生向往。
 
要过年了,自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已经处理完了杜长青,皇帝又格外的有能力的朝堂更是如此。
 
燕国从二九便开始休朝,三十晚宫中有宫宴,亲贵大臣都会前来,便是皇帝的后宫众妃,也可出来一道欢庆,这是极其盛大的宫宴。这晚过后,皇帝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些日子,正月十五过后,早朝才会重开。
 
云诗衍的后宫之中没人,此次的宫宴是太后亲手操办,尚在祭期,也没有太过豪华,不过是亲贵大臣与皇帝之间联络下关系,还有众位家属难得见面,一块聊一聊。
 
守岁过后,皇帝的赐菜一道道送出去了,云诗衍也被太后催着回去休息了,宫宴也才算是散了,喝了不少酒的小皇帝摇摇晃晃回了紫宸殿,刚屏退了众人,一转头,脑袋上便多了一层布,遮住了视线。
 
云诗衍眨了眨眼,心说你不是提前走,说要会府上和兄弟们一同豪饮吗?
 
但是瞿狄显然听不到他的心声,还不等云诗衍开口,他便将他抱了起来,在脸上亲了亲:“陛下今日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云诗衍这段时间已经被他折腾习惯了,也懒得反抗,在他怀中懒洋洋的窝着,道:“过年了,朕还不能喝些酒么?”他话语之中有着淡淡的不悦,那耍脾气的小模样看得瞿狄心痒。
 
方才在宫宴之上,他便已经盯着他的小皇帝许久了。喝了酒的小皇帝,双颊会浮上好看的红晕,一双眸子水雾迷蒙,半阖着眼睑仰头喝酒的模样,叫瞿狄躁动不已,恨不得自己就是他唇边那个杯子。
 
这些日子口味已经被养叼了的摄政王当然不可能满足自己单纯的意氵壬,寻了个借口说要出宫之后便到紫宸殿之中来了,刚好就抓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云诗衍表示如果回自己宫中都叫做自投罗网,那他真是无话可说。
 
“陛下是当朝天子,想要做什么自然就可以做什么。”
 
云诗衍冷哼了一声,道:“那朕要你把这该死的布从我脸上拿下来,你给拿吗?”
 
瞿狄在他耳边低笑道:“这个问题,陛下不是问过数遍了吗?”
 
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小皇帝不是没想办法试图看到他的脸,可惜的是瞿狄就算不点他的穴,照样有本事让云诗衍死活看不见他的脸,有时候欺负他都死压着他不让他回头,在他脖子上咬出好几个印子,新调来照顾他的小太监现在见到自家陛下身上的痕迹都可以面无表情了。
 
云诗衍扭过头去,施施然展开手道:“你这贼人,服侍朕沐浴罢~”
 
瞿狄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一直都不能透露自己的姓名身份,所以多数时间云诗衍都是乐意管他叫啥就叫啥,这会子算是被他气到了,没有叫他乱臣贼子就算好的了。
 
瞿狄抱着他,在半道上便已经帮他除下了好几件衣物,闻言在他的耳廓上轻舔了几下,调戏道:“怎么今日便是贼人了,我还记得前些日子,陛下才喊我夫君的。”
 
云诗衍扑腾着要跳下来打死他,被瞿狄无情镇压,拔光了衣服,放到了浴池之中的。
 
脑袋上的布被水晕湿,却已经瞧不见任何的人影,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云诗衍很淡定的拨了拨水,很快,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将云诗衍重新禁锢在怀中。
 
“陛下喊我贼人,我是偷了陛下何物吗?”瞿狄还不打算就此放过云诗衍,手在他的身上作乱,还不忘从言语上调戏他的小皇帝。
 
这些日子两人没少胡闹,少年稚嫩的身子虽然总是差最后一步未破,却也是经历了人事的,只要被那双手一摸,便哪哪都起了痒意,燥热一下便上了心。
 
云诗衍微微喘了口气,道:“你想听朕说些什么,说你偷了朕的心?还是偷了朕的人?”
 
“偷人这词可不是这般用的~”瞿狄捏了捏云诗衍的脸:“我想要的是陛下一人,而不是偷陛下的人。”
 
云诗衍微微扬起头,再侧过头去,下颚滑过瞿狄的皮肤:“那你胆子倒是大。”
 
瞿狄一手握住了要害,闻言乐道:“胆子若是不大,又怎敢来到这里。”
 
云诗衍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绷紧,他握住瞿狄的手:“你来都来了,我叫你一声贼人你还不愿了?想要朕的心,却连给朕看看你的脸的勇气都没有。”
 
他微喘着,吐气如兰,唇再一次被人堵上,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是身上传来的种种感觉却又格外的真实。
 
一吻过后,瞿狄舔了舔的唇角,道:“并非没有勇气,真是怕陛下这是美人计,我上一秒揭开了这身份,下一秒就有无数人冲进来,直接就要取我首级了。我可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和陛下好好温存呢~”
 
“更何况,陛下现在这样的美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另外的人看去了。”他声音喑哑:“我怕我会疯,杀了那些人,再剜去他们的眼睛,怕也不能平我心头妒意。”
 
“陛下便是毒,我已经毒入心肺,药石无医了。”
 
比热水更热的,是躁动的心,云诗衍抓着瞿狄手臂的两手青筋浮起,修长白皙的双手在紧握之后缓缓张开,释放过后的皇帝陛下微盍着眸子,缓缓的喘息。“皇叔这话便是不信朕了,若真是想杀,皇叔大概已经死在朕手下无数次了,怎会让你如此放肆,夜夜擅闯我紫宸殿。”
 
他的话语说出口,整个紫宸殿便都陷入了寂静之中,云诗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缓缓从瞿狄的怀中滑出来,他这次真真实实的揭开了自己脸上的布,闭了闭眼,适应了眼前的光,这才看向了瞿狄的位置。
 
瞿狄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那张俊脸,但是这种遮掩却是半点用没有,两人日日朝夕相对,遮住半张脸便能够隐藏身份什么的,怎么可能。
 
云诗衍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他往前两步,贴上了瞿狄僵硬的身躯,指尖在面具之上游移,云诗衍歪了歪头道:“皇叔为何不说话了?被朕猜中了身份,现下知道自己大逆不道了?”
 
瞿狄握住了云诗衍想要拿他面具的手,松了一口气之后,他自己将那面具缓缓取下,露出了云诗衍再熟悉不过的容颜。热气在上涌,瞿狄现下却是有些脸色苍白。他抿着唇,眸光复杂,看起来格外的忐忑。
 
这叫云诗衍觉得有些好笑:“皇叔莫不是真拿朕当傻子?觉得不让朕瞧见,朕便猜不出来皇叔是谁?”
 
瞿狄沉默不语。
 
“皇叔日日与朕相对,夜夜拥着朕入眠,叫怎能对你不熟悉。”云诗衍撩了撩身前的水,好笑道:“皇叔觉得宫中的侍卫当真是摆设,一次就罢了,还次次放你随便出入。”
 
他的话结束一句,瞿狄的目光便越发的深沉,他大手一揽,再一次将云诗衍拉入怀中:“听陛下的意思,早知是臣?”
 
云诗衍哼唧了两声,大有朕英明神武,你的动作都在朕的掌控之中的意思。非常的傲娇,非常的可人。
 
瞿狄忍不住再将手抚上那细腻的肌肤,低头在他发间轻嗅:“那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并不是臣一人恋慕陛下,陛下也同臣有一般的心思?”瞿狄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猝不及防之间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这期间的因果联系,脑子一转,心下一喜。
 
云诗衍瞥了他一眼,释放过后的少年得意洋洋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因为情欲而晕染开来的一抹红点染在眼角,这一眼,便叫瞿狄方才冷下来的心思一下子又活络了。刚才软下去的东西再一次精神了起来。
 
云诗衍未曾言语,瞿狄却明白了他沉默之中的话语,若不是心甘情愿,哪个皇帝愿意让他这般摆弄,明知晓他的身份,还不将把他拉出去砍头示众。
 
瞿狄低头,再一次堵住小皇帝的唇,这一次的吻,比往常的哪一次都激烈,都亢奋,都欣喜。
第135章:杀死摄政王(十三)
 
两人气喘吁吁的靠在浴池壁上, 瞿狄搂着云诗衍, 缓缓地撩着他的长发,不动声色的发问:“衍儿何时知道是我的?”
 
云诗衍对他翻了个白眼:“第一次就知道了。”
 
瞿狄沉默了一瞬, 脸上的尴尬恰到好处的收起,转成了调笑:“这么说, 衍儿对皇叔的了解,早就到了皇叔都不清楚的程度了?”瞿狄手握着一缕发丝,在唇边轻吻:“衍儿莫不是早就对皇叔有意了?”
 
云诗衍心说人不能这么不要脸, 你现在这是倒打一耙, 这是不对的。
 
虽然心里都是吐槽,但是云诗衍表面上还是淡定的扭头看去:“皇叔怎知我不是为了稳住你,所以才不声张的?”
 
瞿狄心中一动。
 
云诗衍继续道:“皇叔是堂堂摄政王,手中掌握着军队, 现在还就守在京城之外,若是和皇叔挑明了讲, 皇叔可以保证自己不会逼宫吗?”
 
瞿狄低声的笑:“看来陛下清楚自己在我心中到底分量几何,也明白我为了你大可颠覆大燕, 彻底将你囚禁起来, 关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让你永远都属于我。”
 
云诗衍耸了耸肩:“现在看来, 朕当初的选择的确是没错的,不然登基不到半年,皇位都没坐热,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瞿狄眸色深层, 云诗衍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利用他的意思,但是他却是越发的愉悦,都走到了这一步,他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小皇帝到底有些什么心思。
 
瞿狄的指尖捏着云诗衍的耳垂,整个人从身后罩住云诗衍,在他的耳根亲了亲:“衍儿又何必说这些话刺激皇叔,气皇叔大可换别的惩罚。”
 
云诗衍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问道:“惩罚?”他一手抓住瞿狄不正经的手:“让你光明正大,不用找借口的上我吗?”
 
瞿狄弯了弯眸,讨好似的亲了亲云诗衍的嘴角:“衍儿不是看重皇位之人,方才所说,不过是气我之语。看来衍儿是极为信任皇叔,坚信皇叔不会因为你的话语而改变心意了?”
 
云诗衍哼哼了两声,和瞿狄五指相扣:“你能回应我交付的信任吗?”
 
瞿狄眸光柔和,低头在他的额上轻吻:“我早说了,我已为你入魔,药石无医,此生此生,有你足以。这天下,这滔天的权势,对我来说,不过是和你相依的条件罢了。只要拥有你,他们在不在握,都无关紧要。”
 
云诗衍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皇叔就不怕我是用情困你,等到你将你手中权力掏空,便翻脸不认人?”
 
“我早便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陛下手中,我自然也会是欣喜的。但陛下若是为了我手中权势委身于我,我自然也会紧握住权势不放,因为他们与你息息相关。”
 
云诗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撩完了这才开始聊正事:“行了,我不是试探你了,我从头到尾都是信皇叔的。”
 
瞿狄自然清楚他的心意,两人心意相通的时候,任何的话语试探都变得无力,他此生何其有幸,才能遇到现在怀中的珍宝。心柔软成了一滩水,只想着将怀中之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再等等吧。”云诗衍轻舒了一口气:“等到皇嫂腹中孩儿出生,我们再悉心教导。等到皇侄长成,我们便可以离开这方地界。从此山高海阔,我们两人携手相伴。”
 
这样的未来太过美好,瞿狄看着在自己怀中畅想未来之人,心中暖暖的,将人一把抱起,他道:“有陛下此话,臣此生足矣。”
 
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新的一年,新年的第一天,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
 
不同于从前,一直止步于最后一步,这次瞿狄做到了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将两人连成是一体,肉体与灵魂的交融,让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
 
缠绵之后,再看他的小皇帝,瞿狄只觉得心中的爱意更胜。
 
他从前以为自己已经爱惨了小皇帝,没想到心意相通之后,才清楚自己能够更进一步,将他当成自己的命看待。
 
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便是自己毕生所求,只要将他拥入怀中,自己所有的求而不得,所有的彷徨与不安,就都会消失无踪。
 
新年休朝,每日该送来的折子也减少了许多,瞿狄和云诗衍刚互通了心意,又没有俗物缠身,干干脆脆在京中游玩了几日,最后更是出京浪了两日。
 
回来的时候云诗衍觉得太后看自己的目光之中都透着恨铁不成钢,满满都是哀恸。
 
云诗衍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也不去解释什么,瞿狄自然会替他去说明。
 
时间飞逝,卢嫦婷十月怀胎,终于是在春暖花开之际临盆,古蔺昱最后留下的一丝血脉,在他们两人孩子的身上得到了延续。他的到来,让人欢喜,也叫人心中悲痛。
 
云诗衍抱着孩子,信誓旦旦的和卢嫦婷起誓:“朕会让他成为和皇兄一般的人,他会是将来天下的主人。这个江山,本来应该在皇兄的手中,朕会亲手送还。”
 
卢嫦婷心有戚戚,对于云诗衍的坚持有些哭笑不得。“江山交与陛下,是父皇之意,夫君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能安息。陛下不必说这种话,我只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快乐的成长。”
 
云诗衍握住了卢嫦婷的手,笑道:“皇嫂放心,朕不会有子嗣,这个孩子便是我古家唯一的传人,这江山,必然会落在他的手中。”
 
在他身侧的瞿狄闻言,垂眸微笑,当着卢嫦婷的面,直接给了云诗衍一个吻。
 
卢嫦婷一脸震惊的打量二人,在看透了他们眼中的执着和情意之后,竟是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云诗衍的脑袋:“我说呢,陛下这竟是要把天下这重担甩与我儿,自己要和皇叔去浪迹天涯。”
 
云诗衍笑了笑,甩锅嘛,这种事情他做得熟练,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端是深藏功与名了。
 
古蔺昱的孩子,云诗衍为其起名古泽冀,寓意他为新的希冀,希望他能带给燕国崭新的希望。
 
有了小泽冀的存在,云诗衍许多事情就任性起来了。小泽冀的百日宴上,他直接一道圣旨将他封为太子,之后更是亲自教导,力图养出一个不差于古蔺昱的新皇帝来。
 
对于太后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解为何云诗衍不给自己留后路,却是在察觉到云诗衍和瞿狄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沉默了许久,再不开解云诗衍。
 
太后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和苦楚,走到这一步,她选择尊重自己儿子的选择。她的一生都被困在这巍峨皇城,既然她的儿子想要离开,她没有强留的道理。
 
因为太后的这一份宽容,云诗衍对于太后越发的好起来,本来他的想法是等到小泽冀十岁了,再为他选几个辅政大臣便离开,后来却因为太后,而留到了古泽冀十五。
 
古泽冀和古蔺昱的面容极为相似,只是气质却不像古蔺昱那般的温文和雅,大概是从小和瞿狄习武的关系,他更加的威严,小小年纪,看上去比他的皇帝叔叔还要成熟。
 
他十五岁那年,太后仙逝,举国哀恸。
 
孝期之后,他的皇帝叔叔便退位,成为了太上皇,直接把皇位丢给了古泽冀,然后他带着瞿狄直接离开了京城,只留下一张纸条,言明他和瞿狄会在他及冠之年回来,为他举行冠礼。
 
古泽冀对于自家小叔这种丢皇位好似丢烫手山芋的举动有些无可奈何,但是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也不觉得无从下手,毕竟他从十岁就开始临朝听政,帮助协理朝政。
 
古泽冀还记得自家姑姑和他说过,说小叔和皇叔叔两人不是会被拘在这皇宫之中的人,他们的去处只会是天高海阔。
 
自小便崇拜两人的古泽冀当时还不懂,但是真的等他站在高位的时候,便清楚了他们曾经做下的成绩是多么的可怕,和值得敬畏。
 
从小受两人教导,古泽冀的各方面都和他们相似,他上位之后,大臣们纷纷要他开后宫,选妃纳妾,却都被古泽冀一一拒绝。
 
现在的帝王,在这件事情之上,非常有自己的话语权。
 
古泽冀的皇后,是一位江湖侠女,孤身一人,浪迹天涯。偶然的一次相遇,她为旅行中的云诗衍和瞿狄所救,之后为他们送一封信回京,从此留在宫中,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云诗衍和瞿狄没想到他们偶然之间的一个念头,让古泽冀找到了毕生所爱,他们在人世间走走停停,看到喜欢的风景,便在那处驻扎,也许住一月,也许住一年,腻味了那景色便重新出发。
 
两人相伴,许多的事情便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等到古泽冀二十冠礼,两人才回京一趟,彻底了解了众多的羁绊,自此之后,他们虽然有留信言明他们的去处,缺再不曾回到京中。
 
古泽冀收到两人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头上有了白发,那是一份交代遗言的信。古泽冀按照心中所言,将两人合葬入皇陵,将他们的事情史书工笔,就算是后人查看,也能知晓他们之间的情意。
 
漫长的一生,不过转瞬,瞿狄的灵魂被十三收集,云诗衍再睁开眼时,已经转换了世界,来到另一处地点了。
 
这么久的旅行,云诗衍已经习惯性的去掉了脑海之中种种想法,他打量了一番四周,有些诧异的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教室之中。似乎刚到下课时间,所以这个身体趴在位置上睡觉。云诗衍醒来后的四下张望也为被人发现。
 
云诗衍收敛住脸上的异色,在一旁的同学询问怎么了的时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他重新趴在了桌上,动作隐秘的再次四下打量。
 
屋外雨方停,小鸟在枝桠之上叽叽喳喳的叫,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云诗衍甚至有些冷,他看了一眼讲台,老师并不在,投影之上有打开的ppt,云诗衍多看了两眼,有些不明所以。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拿起话筒,重新开始讲课。旁边的同学手拿着手机,再一次沉浸在游戏之中,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搭理云诗衍了,云诗衍观察了一圈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没在听讲,那老师看上去也并不在意,云诗衍便闭上了眼,开始查看这一次的故事。
 
这一次的故事发生在大学的校园之中,却并不是什么青春剧的套路,若非要给他分个类的,故事类型应该是恐怖片。
 
这是一个群像剧,并没有绝对的第一主角所有的故事被分散在六个人身上,而云诗衍便是其中之一。他是这个故事女主角的学弟,但是他和女主角毫无交集,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师姐。
 
这是一个大逃杀的世界,以这所大学为范围,所有人都被死去的女主困在学校之中,他们一遍遍的逃生,一遍遍的被杀,一遍遍的格盘重来,却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个世界。
 
绝望,是故事唯一的主基调,所有的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他们早就死了,灵魂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得不到解脱。
 
云诗衍现在的角色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名叫沈伦,所选的专业是传播学。他们系是学校的王牌系,有许多优秀的老师和顶尖的学生,女主也是这个系曾经的学生。
 
这大概是沈伦和女主唯一的交集。
 
沈伦会被拉入这个绝望的深渊,并不是因为和女主的交集,而是因为另一个人。
 
他们系中鼎鼎有名的教授,也是沈伦未来的导师,年轻有为的海归纪梵。
 
第136章:杀死我的教授(一)
 
下课的铃声并不清脆, 老师大概是紧盯着时间, 还不到时间便放人离开。
 
已经理清了人物关系的云诗衍起身,和身旁的舍友一起回宿舍。
 
六月初夏, 虽然刚下过雨,天气依旧闷热难耐。太阳当空, 云诗衍举起手中的书本,慢悠悠的踱步。
 
舍友名叫王荀,沉迷于手机益智小游戏不能自拔, 从上课玩到现在, 眼睛都不愿意离开手机屏幕。离开了空调房之后的路程格外的难熬,他的脚步快了许多,这才发现自己落下了沈伦,扭头朝他呼喊:“小伦, 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走!晚饭是另外那两只拿外卖~”
 
云诗衍应了一声,脚步快了许多, 刚走近,就听到王荀唉声叹气:“我没想到现在这门课居然成了我们唯一可以休息的课程, 哎呀, 如果不是宿舍有空调, 我都不想回去, 一回去就要做作业。”
 
云诗衍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声。
 
见他神色难看,王荀想了想,伸手勾住了他的肩,朝他挤眉弄眼道:“怎么了, 还在为纪老师的作业苦恼呀?”
 
大一的课部分偏向于理论性,上学期期末沈伦交了一篇论文,不知道因为什么途径被纪梵看到了,这学期居然找到他想要他做一个策划,将这篇论文发展成为一个项目。事情刚交代下来,变成了沈伦苦恼的渊源,他不止一次在宿舍里画圈圈诅咒纪梵,但是每次见到英明神武的纪老师,又只能怂成狗。
 
当学生的,背后说得再难听,也少有当面怼老师的,特别当对象是一个不好惹的老师的时候。沈伦每次看到纪梵都有些发怯,虽然并不想做这个策划,却一直不敢和纪梵明说,拖到了现在,明天就该交策划案了,他还一个字没挤出来。
 
刚才云诗衍醒过来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就是他在发愁了。
 
云诗衍一脸的生无可恋,把王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来,闷闷道:“别说了,我现在毫无思绪,正在思考明天装病不去见纪老师的可能。”
 
王荀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头也不回的朝宿舍走。
 
他们学校的宿舍楼距离他们刚才上课的教学楼并不远,云诗衍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根蛋包肠,一边吃一边思考他现在应该作何对策。
 
其实他一点都不担心那个所谓的策划,即便是做了,项目也是做不成的,因为他们所在的世界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同样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发生的所有事都不是真实的。
 
刚走到宿舍门口,云诗衍眸光一闪,脚步微顿,只见以他为中心,一道红光发出,一瞬间,整片天地都笼罩在红光之下,整座校园好似蒙上了一个血红色的滤镜,景色一变,所有的一切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了。
 
刚才还走在云诗衍面前的王荀,现在也已经不见了,宿舍之中只有一团红色的身影在移动,但是此刻云诗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表世界和里世界的第一次重叠,开始了。
 
云诗衍抿了抿唇,进了宿舍,关上了门。
 
这个学校是以女主的怨念构造而成,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规则都是女主在主导。这个大世界因为女主的精神崩溃分裂而变成了两部分,被作者简单的称之为表世界和里世界。
 
表世界就是刚才云诗衍醒过来见到的那个世界,安静而宁和的校园生活,所有人都鲜活而灵动,他们是被截取了的一段时间的影像,只会按照一定的话题和动作展开,虽然很真实,却也不是真实的那个世界。
 
云诗衍现在待着的地方便是里世界,这里由女主的所有恶念汇聚而成,因为女主的跳楼身亡,所以整个世界都笼罩着一层血色。因为里世界是重叠在表世界之上出现的,所以表世界的人不进入里世界,却已经让会在里世界之中有自己存在的投影。便是王荀现在展现出来的血红色的影子。
 
这些影子是不可触碰的,一旦触碰,进入里世界的人就会被封锁行动。
 
云诗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他进入宿舍的原因就是在宿舍之中只有王荀一个血色投影,而他们回宿舍之后都回回自己的位置上,正常是不会有接触的。所以云诗衍并不担心自己会被触碰。
 
在表世界与里世界第一次重叠的时候,所有进入里世界的人都会被告知行动规则,云诗衍虽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并不着急行动。
 
进入里世界的人被称之为参与者,因为他们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参与者的人数为六人,当然,在故事的前期,他们并不清楚彼此的存在,他们只知道一个人数。因为这是一场生存的游戏,所有人的参与者与其余人都是对手。
 
参与者一旦被拉近里世界,便要开始行动。表里世界开始重叠的时候,会出现数件物品,接触到他们的时候,可以将人带出里世界,这些物品就是参与者要找寻的东西。
 
第一次重叠有六个参与者,便会出现五件物品,只有五个人可以成功脱险,而失败的人则会在表世界以诡异的方式直接死去。第二第三次重叠的时候,物品数目会依次递减。最终六名参与者之中只有一人可以赢得游戏,离开里世界。
 
这是所有参与者在第一次被拉进里世界之后会知晓的规则,但拿到了剧本的云诗衍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规则,每个人死去的顺序都是固定的,他们一遍遍的经历五次重叠,在互相厮杀和死亡的恐惧之中,灵魂被折磨,绝望成为女主的精神食量,以供她继续维持这个幻境。
 
六位参与者现在并不清楚彼此的存在,但是云诗衍却对他们一清二楚。
 
第一次重叠,会死去的人是女主的前男友,女主死亡的罪魁祸首,也是害得所有人都陷入这个绝望深渊的始作俑者。他身上背负了女主大部分的恨,并不知道什么最为折磨人的女主,是按照自己心头的恨意来安排所有人的死亡的,所以前男友便是第一人。
 
第二次重叠之中死去的人则是女主的闺蜜,明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黑心莲花,她是女主死亡的推手,间接害死了女主。
 
第三次重叠,死去的是人女主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直以来默默守候在女主身边的备胎。他在女主走向不归路的时候苦劝无用,最终选择了离开。因此被女主记恨,灵魂被拉入这无间的地狱。
 
与女主是同一工作室的师妹是第四位死者,她与女主有竞争关系,在已经彻底扭曲的女主眼中,这个师妹无法饶恕,应该永坠地狱。
 
云诗衍现在化身的沈伦便是第五位死者,他出现这里的理由更加的扯淡,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受到了纪梵的关注,导致了暗恋纪梵却求而不得,甚至得不到纪梵一个眼神的女主的妒忌。
 
纪梵是最后赢得游戏的人,但是他也是苦逼的,因为他被永远的困在这个世界之中,无穷无尽的轮回,只因为女主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帅遭雷劈,长得帅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世界的邵昉轶,便是这位因为长得帅,所以意外身亡,一遍遍的活下来,内心却最为煎熬的教授。
 
十三表示:“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啊!云家主只需要和纪梵相处,纪梵必然爱上你,爱上了云家主,自然不会希望你去死,那他在这个死亡轮回之中代替你身亡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
 
云诗衍啧了一声,心说既然大家都死了,那就没有所谓的解救脱困后两人扶持到老的可能了,他们其实都已经被女主搞死了,现在不知道是第几次轮回,做的事情都是重复上一次的悲剧。
 
闭了闭眼,云诗衍起身,打算打破这一次的轮回,只要发生了异数,表里两个世界就都会破损,虽然无法和女主硬杠,但是云诗衍却可以不按照她写的剧本走。
 
这个故事非常的有趣,因为女主并没有真实的存在过,她的过往,都是六个人在一次次的重叠之中拼凑而出的。虽然是个可怜人,但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放弃自己的性命之后,依旧不甘,硬生生夺走六条生命,将他们的灵魂囚禁在此,一遍遍的折磨他们,这可不是什么可怜软弱之人做得出来的。何况除了害死她的罪人之外,这六个人之中有三人都只是因为女主的嫉妒和爱慕而无辜被害。
 
参与者们在这个世界能够行动的范围只有这血红色的校园,他们无法离开这里,每五次重叠是一个循环,当所有人死剩下纪梵的时候,新的循环就会开始。在行动的过程之中,参与者们不能够触碰血色的人影,一旦触碰,他们就会被拘禁起来,一旦六个人中有一半的人被拘谨,游戏就会从头来过,所有人都会在里世界之中重新刷新,出现在他们最初出现的地方,一切从头再来。
 
这是叫人烦躁的规则,因为六人之中总有猪队友,就算你现在安稳的拿到了物品,有可能下一秒也因为猪队友被拘禁,而需要重新来过。
 
第一次重叠会重复三四次,云诗衍在宿舍之中一直待到第三次刷新,这才施施然的离开宿舍,下楼去拿那件所谓的物品。
 
这些物品其实都是女主的遗物,出没在各种地方,在偌大的大学校园之中要找到这五件小东西完全是凭运气,不找齐,里世界不会关闭。所以每一次里世界的重叠都格外的漫长,参与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身死,所以他们会饿,会累,会精疲力尽,也会因为绝望而精神崩溃。
 
这样的折磨会造就无边的绝望,这些东西都是女主的养分。
 
这样的循环要毁掉,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只需要有一个人轻易的变动,破坏掉女主定下的顺序,这个循环就能够关闭,女主会因为没有后续的力量而消亡,这些灵魂也能够得到解放。这是毁掉循环简单的方法。
 
但是身在循环之中人,并不知道除了表世界和里世界之外,还有真实世界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早就死亡了。就算在某一次轮回之中,他们的记忆苏醒,他们只会知道自己身在死循环之中,无法离开,却无法改变有女主作为上帝一样存在的里世界的所有规则。这也是毁掉循环的困难之处。
 
简单来说,这是当局者迷。可惜的是现在的沈伦是云诗衍,他的手中有剧本,女主就是上了天,也不会知道她身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之中,更不会知道她做下的一切都是一个故事。
 
属于沈伦的那件物品在对面楼的女生宿舍,但是云诗衍并没有去拿的打算,他拐了个弯,到了宿舍楼对面的西湖旁,捡起了西湖边上的一只手镯。
 
那是女主跳楼之间留在那里的,那是她本来打算送给纪梵的东西,但是死前女主根本不敢去看纪梵一眼,最后只能是把东西放在了西湖边,希望有人能够将它带走。
 
这是本来属于和女主闺蜜的东西,因为这个手镯,女主的闺蜜和纪梵透露了一些女主的东西,最后在第一次重叠结束回归表世界的时候,她将这个手镯送给了纪梵。
 
云诗衍对这个东西极为厌恶,不是什么东西都配送人的,既然她的主人没能够将东西送出手,那这东西就不必再到纪梵手中,脏了纪梵的手了。
 
真实和虚幻,云诗衍不会分不清楚,想来邵昉轶也不是会沉沦于循环的人。
 
现在是第几次的循环了呢?
 
第137章:杀死我的教授(二)
 
世界几乎被血色笼罩, 云诗衍悠闲的踱步, 一路往第二教学楼走,行至中途, 他脚步一顿,身形一转, 便将手中的镯子放到了一侧的草丛之中,下一秒他身形一闪,便又重新在宿舍门外刷新出来。
 
云诗衍的宿舍在宿舍楼的八层, 建校年代久远, 虽然各方面配置都跟得上,但是一共就八层的宿舍楼并没有安装电梯,每次上下楼会要人命,特别是到了夏天, 上下楼的时间,就能换来一身的汗。若是真的有装置可以把刷新点确定在宿舍楼外, 无论什么时候可以刷新回来,那人生大概会舒适很多。
 
不过人都死了, 也不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
 
这已经是第四次重新刷新了, 里世界的天已经黑暗了下来。刷新的只有人物, 被移动过的物品不会重新刷新, 所以正常只有云诗衍能够再拿到那个镯子。没有了后顾之忧,云诗衍收敛了再出去的心思,转身进了宿舍。
 
里世界也是有时间流逝的,只是不管在里世界里过了多久, 在表世界都只是一瞬光景。里世界之中那些被投影而出的表世界的血红身影,在夜间身形会扩张数倍,成为在校园里行走的巨人。因为在表世界的他们意识陷于沉睡,所以里世界的投影就会漫无天际的乱走。他们的身形弥散出的红光能够伤害到参与者,一旦被触碰到,灵魂就会被灼伤,第二天也会昏迷不醒。
 
一旦入夜,一定要找地方躲起来,不能在外面晃悠。
 
这天晚上会有人不知死活,在校园之中继续寻找,他们的下场都会很惨。云诗衍并不打算搀和在其中,因为按照剧情,这天晚上谁也没在校园之中发现其他人,黑暗之中的生存会让每个人的心性都有一定的蜕变,一旦与人会和,只会是徒增变数而已。
 
参与者都是对立的,就算有短暂的合作,走到最后也只会变成敌人。特别是到了剧情的后期,大家知道物品是可以抢夺的时候,人性的丑恶会更加恐怖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除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够相信。甚至于有人在表世界残杀另外的参与者,就为了进入游戏的时候自己多一份存活的希望。
 
虽然相信邵昉轶的为人,但是云诗衍并不想给现在的情况添乱。变数过早的出现只会引起掌控之人的警惕。无数次的轮回之后,女主已经不再时时刻刻紧盯着进度,但是太过明显的变化还是会引起他的警觉。
 
天黑之后,宿舍之中便又多出了三个血红色的身影,云诗衍轻车熟路的拿了自己位置上的零食填肚子,之后裹着被子躲进柜子里等天亮。
 
里世界的大部分东西都可以动和使用的,发现这一点之后众人就不曾饿过肚子,只要在重叠开始之前囤积足够的粮食,就可以在里世界待到天荒地老。柜子可以隔绝人的窥视,同样的,那些血红的身影也不会接近。柜子还能够抵挡这些红色的血雾,总的来说,柜子是这个游戏的安全屋,只要不是参与者,没人能够伤害到躲在柜子里的人。
 
云诗衍这边施施然睡着了,但是属于参与者的游戏,这才开幕。
 
血光一闪而过的时候,纪梵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挡板隔绝了他的视线,但是敏锐的感觉却没有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变得迟钝。
 
纪梵在一瞬间就发现了世界的不对劲。办公室内几位老师的身影变成了血红色,他的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淡淡的血红色。
 
眼前的一切意外的熟悉,纪梵脑袋一疼,大量的信息涌入,让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但是自身的休养不允许他在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后惊慌失措,纪梵缓缓地坐下,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缓缓地在脑海之中疏梳理他能够接收到的消息。
 
这是一场游戏。
 
几秒之后,纪梵睁开了双眼,这次的眼中没有了迷惘,更多的是不满和怒意。
 
他不允许自己被无辜拉入这样一场注定了死亡和没有出路的游戏,他并不是会被人愚弄和玩耍的对象,将他困于此处的人,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以纪梵的智商,虽然接收到的信息和所有人都相同,但是他能够推理出更多的东西。
 
他并没有和几位接收到消息的人一般去寻找所谓的物品,而是静静的等待。
 
果不其然,有人进行了尝试,很快他就“被”刷新了。
 
纪梵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这个远超出自己想象的非科学事件逃离了他的掌控,这让把人生的规划做得非常清楚的纪梵格外的不爽。
 
谁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跑,更何况是被逼着玩死亡追逐游戏。
 
纪梵沉下了心神,开始思考这个所谓的游戏的起源,可惜的是掌控的信息量太少,他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够去寻找所谓的物品。
 
纪梵首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桌面,从自己的面前开始找起。
 
既然是游戏,那么第一关一定不会很困难。偌大的校园要找没有一点特征的五件物品根本就是强人所难,所以东西必然就在他们的身边,只需要细心一点,肯定可以找到“特别”的东西。
 
这么想着,纪梵开始伸手一件件的触碰自己桌上的东西,大到桌子,小到桌上的一个小卡片,他通通没有要放过的意思。目光在桌上梭巡,在触及到一打报告的时候,纪梵的目光顿了顿,随即柔和下来。
 
他记起来本来定好的计划了,明天他约了那个学生,要他过来提交策划案。
 
纪梵本身比较冷清冷心,却意外的因为一篇论文对一个学生起了些许关注的意思。那个孩子在他的眼中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的心却一直在告诉他,继续等待,总有一天,他能够在那个学生的身上看到他想要的东西。是他苦寻不得,一直期望拥有和掌控的东西。
 
因为心中的这一丝蠢蠢欲动,导致了纪梵对这位学生多留心了一些,也愿意指点一番,甚至于还动用教授之间那么一点小关系,将小孩登记到了自己的名下,准备自己亲自带。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没有别的心思,纪梵都要要以为自己陷入了恋爱之中,但是其实不是,他所谓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前期的准备工作,他在等待一个契机,总觉得那个孩子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个时候,他的心才会为他而跳动。
 
心绪一动,纪梵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将那一打的报告拿起来,拿开了最上面的小孩的论文,一页页的往下翻,终于,在接触到一张纸的时候,他脑海之中传来一个一个声音,恭喜他拿到了关键物品。
 
纪梵盯着手中的论文,眸光有些深沉。
 
论文之上标注了作者的名字,是他的一个学生,纪梵对这个人还有些记忆,但是这些记忆和这个学生给人的记忆都不好。
 
女生上学期专业课是纪梵带的,纪梵长得好看,追求他的人也多,从前也有学生壮着胆子和他告白,都被他礼貌的拒绝了。这些和他告白的人都无法给纪梵留下印象,这个女生能让纪梵记住他,并不是因为她有能力和特别,而是她在告白被拒之后,居然试图栽赃纪梵,诬陷他对女学生下手。
 
如果不是纪梵家中势大去,且有证据自证清白,怕是会被这个女生在舆论战之中玩死,毕竟她弱她有理,只要是弱者说的话,哪怕证据再不靠谱,也总有圣母白莲花站在他们的身侧高呼万岁。
 
那次之后,纪梵直接在上学期期末给了这个女生不及格,上课翘课,作业质量又参差不齐,对老师更是不敬。纪梵难得滥用权力,直接挂了她这一门的课。
 
大概是因为太过厌恶,他有本事自动屏蔽这个人,上个学期结束之后他便不曾再见到这个女生,开学的时候,只听说她从宿舍楼一跃而下,死了。
 
系里因为这件事情大乱了一场,纪梵听一些老师提过,女生跳楼似乎是因为私人原因,她在网络上被人黑出了新天地,生活之中似乎又面临了什么困难,双重重压之下,跳楼了。
 
她的戾气非常的重,死前还留下了一份血书控诉和诅咒所有人,据说看到那份血书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甚至于有的老师说学生死得活该。
 
纪梵没想到所谓的管件物品竟然是上学期期末的一片论文,万千杂绪之中终于理出来了一点的头绪。他会被拉进这个游戏,应该是和这个叫做王舒的女生有关。
 
因为厌恶,纪梵从前对这个人知之甚少,想来这次离开里世界之后,应该好好查一查这个人的出处。
 
之后的三四次刷新,纪梵并没有浪费,他做了许多的实验,更是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潜在性的规则。天彻底的黑下来之后,纪梵也依旧没有要从办公楼离开的意思。
 
红色的血色身影在黄昏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这座大楼,夜间的办公大楼彻底的归于黑暗。老师们都会离开,偶尔一两个加班的人,也让纪梵了解到了夜晚这些红色巨人的可怕之处。
 
掌控最大的情报对于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坏处纪梵从几位老师的桌上搜罗了一些食物,自己吃了一些果腹,之后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滑着椅子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睁着眼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黑暗之中有光从不远处的教学楼之中发散出来,纪梵脑海之中警铃一响,开始注视那一抹光。
 
事实证明其他的六个参与者之中,有一般都是脑子有病的蠢货,夜晚和黑暗是最有利于不祥之物行走的时间,只要稍微有点胆怯,都不会大半夜出来行走,想来是白天的时候被困在了教学楼,想要在晚上找点吃的。
 
因为有手电筒中光的指引,所以纪梵很清楚的看到出现在地面之上的人影,他下午将自己的藏身之地固定在二楼,出事了也容易跑。那个所谓的关键物品他也放在了身旁,他发现只要不是带在身上,那个东西就不会被是刷新,而会留在他安置东西的地方。
 
看不清楚人的容貌,但是来者身上是一身白色的裙子,可以肯定她的性别为女。他们学校之中不顾众人眼色当众穿女装上课的男孩子,应该是不存在的。
 
纪梵皱了皱眉,之前也提过,他这个人心性极冷,不管男女,在他的面前都是一样的陌生人,现在大家又互为竞争对手,纪梵不会动心思轻易去救她。
 
生米恩,斗米仇,谁知道救上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白衣的女生在黑暗之中前行,手机手电筒的光并不强,但是越是靠近办公楼,楼前的两个保安巨人就越是躁动。
 
最后纪梵看着女生自寻死路,被保安红色的武器直接触碰包裹,然后直接躺到了。
 
纪梵眸光闪了闪,拉上了自己面前的窗帘,开始思索对策。
 
穿透了黑暗的光开始出现,黎明的到来,牵动着这间学校之中六人的心神,惊恐的一夜之后,所有人的精神面貌各有不同,云诗衍施施然的从柜子之中出来。某种意义上的出了个柜。
 
天亮之后,舍友们的血影都躺回了床上,云诗衍决定去拿一下自己的手镯,顺便去食堂吃个早饭~
 
就算身在里世界,就算是个鬼魂,也不能在任何事情上亏待自己~
 
第138章:杀死我的教授(三)
 
人生总是充满际遇, 很多时候, 没有计划的相见,更让人诧异。
 
这种不期而遇, 更容易造就一见钟情和尴尬。
 
云诗衍不期然撞进一双冷然的眸,身形一顿, 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纪老师……好巧啊。”学校第一食堂之外,是不期而遇的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尴尬在空气之中弥散。
 
早起吃早饭的学生不多, 来来往往并没有和两人接触到,以至于他们对望了数秒,这才收回了目光。
 
云诗衍转身要跑,就被纪梵直接叫住了:“怕老师会伤害你?还是你手上已经有了关键物品, 怕我抢夺。”
 
云诗衍扭头看他,想了想, 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抓了转脑袋异常坦诚的开口:“都不是, 只是记起来今天是交策划的日子, 但是我还半个字没写, 所以本能的想跑路罢了。”
 
交不上作业就装病, 实在不行就跑路,最后实在不行和老师摊牌,短短时间,云诗衍的心中闪过无数的思绪, 话语脱口而出。
 
纪梵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特别现在的境遇也让他没办法笑出来,但是此刻,从刚才就疯狂跳动,躁动不已的心静了下来,他觉得整个人都格外的宁静,眼前尴尬的笑着的年轻男孩,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他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无法移开,让他欢喜不已,却因为不想表现得太过,而需要强行压抑下躁动的情绪。
 
“好了,我也不会在这里催你交作业。”纪梵对云诗衍招了招手,像是哄骗小孩一样的开口:“过来老师这边,只要你过来了,我多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写策划。”
 
云诗衍眼睛一亮,有些希冀的看着纪梵:“教授,我能不能不做呀?我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纪梵盯着他看了半晌,心说不做了我找什么理由和你接触,于是只能微笑着回应他可爱的学生:“这一点没办法,这是学校交给你的神圣任务,这可是为我们系争光的机会。”
 
云诗衍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神色,神情无奈道:“算了,现在朝不保夕,能够拖延一个星期,就算教授你良心发作了。”
 
他一步步走到纪梵的身前,好奇的询问:“教授也是出来吃早饭的?”
 
纪梵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到底是学校里的学生,还不曾进入社会,心思也单纯,稍微有点心机的人,在这个世界也不会随便信任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老师。
 
虽然觉得云诗衍这样信任一个人不好,但是当他信任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纪梵却一点都不想教训他,只觉得心中有些欢喜和好笑。他顺手自然而然的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好像他做过无数遍一样的流畅。“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之中,你轻轻松松起来吃早餐?”
 
云诗衍嘿嘿笑道:“再苦不能苦肚子呀,我的人生信条是,再苦再累再穷,该花在吃上面的时间精力和金钱都不能够吝啬。生活已经辣么苦辣么累,在吃的上面再亏待自己,那就太不值得了。”
 
纪梵从未因为谁的这样一番言辞而觉得对方可爱,但是此刻眼前的年轻人却让他心跳个不停,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叫人忍不住抱住他的脑袋,低下头去亲一亲。真的是太可爱了。
 
“你有这样的心态很好,既然都来了,我们不妨一块吧,有些事情我们边吃边说。”纪梵指了指第一食堂。
 
纪梵点了点头,之后想了想道:“其实早餐的话,饭二的更好吃哦。”
 
纪梵真的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伸手握住云诗衍的手,道:“那一块走吧。”
 
云诗衍缩了缩手,没能够逃开禁锢,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赶上了纪梵的脚步。
 
学校一共七个饭堂,有两个是教师用,剩下的五个分散在西、北、东三区,云诗衍和纪梵都在西区,他们面前的食堂是第一和第二饭堂。两座饭堂距离并不远,加起来一共六楼,每座饭堂都是三层楼,面积非常的宽广,但是早餐的时候,开放的只有第一层。
 
时间还早,学生大军排队买早饭的时间还不到,两人没办法排队买东西,在纪梵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饭堂的后厨,打了两大份的早饭。
 
云诗衍端着早餐盘子找了个偏僻的一般不会有人坐的角落招呼纪梵坐下,省的待会有血影过来,他们还需要挪位。“饭二早上的炒米粉和炒河粉都很好吃,土豆饼,生煎和千层饼都是一绝。”
 
全部都是油腻腻的菜,纪梵对于这个学生的了解多了一层:“早上不喜欢喝粥吗?”
 
云诗衍摇了摇脑袋道:“在家里喝粥喝到有心理阴影,不喜欢白粥。不过早餐有个档口有卖几种香米粥,只是我起得晚,一般都是打包去教室去,所以没有试过。”说到吃的,他滔滔不绝起来。“饭一二楼的香粥档也很好吃呀~鱼片粥和土鸡粥都很和我胃口,不过我不喜欢在食堂吃东西,那个档口又不能打包,所以吃的比较少。”
 
他笑了笑,有些羞涩道:“分量也不多,一个男生吃完了一份粥,还想再打个饭。”
 
纪梵盯着他看,不动声色的继续这个话题:“是吗?我一直在教师食堂吃,到这边比较少,不如你多推荐几个档口?”
 
云诗衍怒其不争,一连心痛的对纪梵道:“老师,你就可以不吃食堂了吧,我是因为穷,逼不得已啊……”
 
纪梵看着他夹了个生煎愤愤然的咬了一口:“也就早餐还可以吃,但是我起不来,只能在路边的小摊随便买点流沙包奶黄包什么的填肚子了。”
 
纪梵神色柔和了许多,他甚至微微翘起了嘴角:‘听起来你对吃的还是很有追求的。’
 
“那也不是,有多少钱就吃多少钱吧。”云诗衍想了想,又道:“饭一三楼的卤水档也很好吃啊,盐焗鸡烧鸭烧鹅烧鸡叉烧什么的,他们的酱料很不错。价钱便宜,肉给的也多。可惜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吃完了都觉得自己没吃,很快就会饿。”
 
“你们正在长身体,宿舍里多备一点零食屯着吧。”纪梵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合进了这个氛围,悠悠然的提出建议。“饿了也可以垫一垫。”
 
“那是自然的,我们住八楼,大家没事都不喜欢下楼的,囤粮非常重要,有时候一觉睡到中午,就靠饼干沙琪玛当中午饭的。然后晚上再吃顿好的。”云诗衍唉声叹气:“教授,我都这么惨了,能不能不和我互相伤害,放我一条生路呢?”
 
纪梵看他绞尽了心思要逃避作业的模样,觉得格外的好笑:“我刚才说给你拖延一个星期的时候,你面上感恩,其实心里在骂我吧。”
 
云诗衍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老师,我最近作业真的很多,你见过凌晨五点的学校吗?我见过。”
 
纪梵真的是忍不住了,他起身,把手放在云诗衍脑袋上丧心病狂的狠狠揉了揉,总算是把心头的喜爱之情暂缓了些,没有过去直接拉起这个可爱的学生亲一亲。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情,只要能够顺利离开这个地方去,一切都好商量。”现在的纪梵和其他人掌握的消息都是如何离开里世界,他们并不知晓这种事情还会再次发生,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生还者。所以现在的纪梵并不担心自己和眼前的少年没办法离开这里。
 
不过不担心是一回事,有些事情,还是要好好谈一谈的。“这次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说给我听听。”纪梵敲着桌子,挑眉示意云诗衍可以开始表演了。
 
云诗衍一秒钟进入状态,用一种上台演讲的语气就开始陈诉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太过诡异了,我是长在红旗下的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这次的事情简直要毁了我的三观!”
 
纪梵屈指弹了弹他的脑袋:“好了。别贫了,好好说。”
 
云诗衍吐了吐舌头,道:“其实也还好啦。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所谓的特殊物品我也已经拿到了,只要别再有猪队友被人碰到,我想我很快可以离开这里了。”
 
纪梵挑了挑眉:“你也找到物品了?”他用个“也”字,目的是为了不让云诗衍警惕他,他也有了的话,就不会去抢云诗衍的东西,这对于云诗衍来说,应该属舒缓他情绪的一句话。
 
云诗衍显然也注意到了纪梵话语之中抛出来的善意,他眨了眨眼,有些狡黠道:“教授想不想知道关于关键物品的一些故事。”
 
纪梵有些意外,看起来云诗衍好似知道些什么。他点了点头,示意云诗衍继续说。
 
云诗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镯子,笑眯眯道:“说起来这件东西还和教授有一点小关系。”
 
纪梵有些奇怪的看着云诗衍拿出来的手镯。从手镯的样式可以看得出来这是男式的物品,他并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东西,那云诗衍所说的和他有关……
 
“这个手镯背后,埋藏着一段叫人恶心,厌恶,却又无奈的过去。”云诗衍叹了一口气,缓缓将一段过往道来:“这本是有人要给教授的道歉礼物,但是最后却被放在了西湖湖边,差一点就被踢下去喂了湖中的锦鲤。”
 
“道歉礼物……”纪梵推了推自己鼻梁之上的眼镜,若有所思的低声喃喃。
 
云诗衍点了点头:“是一个叫做王舒的女生,准备给教授的道歉礼物。道歉因为她的个人私欲,而害的教授名声受损。在见过了人情冷暖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下的事情有多么的过分,所以她想乞求教授的原谅。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胆子走到教授的面前,也没有了继续活在世上的勇气。带着最为怨毒的诅咒,她半夜从宿舍楼上一跃而下,死了。”
 
从听到女生名字的时候,纪梵就知道云诗衍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云诗衍知道的事情似乎比他还要全,他有些诧异的目光云诗衍似有感应,对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出来教授可能不信,她之前就住在我对面的那栋女生宿舍楼。虽然系里全力压下了这件事情,但是我舍友早起洗漱的时候,看到楼层上站着一堆的人,所以我们都知道了那件事情。”
 
云诗衍抓了抓脑袋,笑道:“那个女生的事情,学生之间也有流传,所以我知道不少,看到这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镯子,拿起来被告知这是关键物品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那个女生死的时候诅咒了不少人,我们不会是因为被她诅咒了,所以才来的吧?”
 
纪梵皱了皱眉:“可能性有,但是是不是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一共就五件关键物品,要是能够看到其他的就好了,就知道是不是都和那个女生有关系。”
 
纪梵道:“我拿到的东西是她的论文。”他抿着唇,显然对于这件事情也有所怀疑。
 
云诗衍诧异道:“那就是两件都和她有关了?!卧槽!我们不会真的是被诅咒了吧!”惊讶完,他又觉得理解不能。“真的奇怪,我和她又不认识,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纪梵眸光微闪,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看样子我们要清楚另外的几位参与者是谁了,他们是不是都和这个叫做王舒的人有关系……”
 
云诗衍拍了拍纪梵的肩膀:“有纪教授在,我就放心了!纪教授就是标杆,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顺利的解决这次的事情的!”
 
纪梵看他一副要和自己哥俩好的样子,莫名的想,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那个女生做的,他也许可以考虑把她的好感值从负一百降到负九十九,就算是感谢她让他遇到了他一直在等得到的那个人吧。
 
第139章:杀死我的教授(四)
 
两人吃过了早餐, 决定去找一找剩下的六位参与者。纪梵手握着线索, 又是老师,自然而然便站在了主导的位置之上, 像是为了安抚云诗衍,他将他推测出来的一些东西告知了云诗衍。
 
他这般倾囊相授, 云诗衍自然也就把自己的一些经验和对方交流了一下,包括躲在柜子里很安全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的意思。两人一个聪明一个手握着剧本, 凑到一块基本就是无敌了, 革命的交情又进了一步,至少在纪梵看来,云诗衍面对他的时候,那种对师长的隔膜变薄了不少。
 
“昨夜有人在办公楼外被保安弄晕了,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顺便帮她收了一下尸,不过看她的样子今天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也许她会是那个离不开这个地方的人也说不定。”纪梵完全没有为人师者要成为表率的意思,话里话外的意思, 都透露着那个人蠢到不行, 就算死了也活该的意味。
 
换得云诗衍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他几眼, 感慨似的开口:“纪教授还真是冷心冷情, 我看你早上和我师生情深的样子,还以为教授对谁都心存善心呢。”
 
纪梵有些好笑,云诗衍的话不好听,甚至有嘲讽他的意思, 但是这般直爽的说出来,说明云诗衍没有不赞同他做法的意思。纪梵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虽然话不好听,但是你似乎很赞同老师的行为。”
 
云诗衍自然的点了点头:“在这样的境遇之下,能够遇到强者,或者脑子聪明的人,也许还可以考虑一道。就好像我乐意跟在老师身后一般。但是换成脑子有病的就算了吧。我并不是什么有侠心的人,我大学都还没毕业,还没有为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觉悟。”
 
听他又瞎扯,纪梵心中柔软,虽然表现出来的样子有些话痨和不靠谱,但是这个孩子却是明白这件事情其中厉害之人。也许这六人之中,最拎得清的便是这个人。
 
他想的果然没错,若是换成从前的沈伦,遭遇这般的情况,必然心脏胆颤,见到他只会欢喜,是绝对没有脑子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交作业之事的。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有着沈伦的脸,一些表现也尽量在靠近沈伦的言行,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叫纪梵为之屏息的美。
 
那是从灵魂的深处透出的光,代表着他和从前的那个人的天差地别。
 
纪梵无意嘲讽从前的沈伦,只是这两个人对他来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只是,在里世界出现的这一个“沈伦”,回到现实世界,还会继续存在吗?
 
这个问题叫纪梵有几分的迟疑,倒是有意想拖延一番,不让六名参与者尽快离开了。
 
只是他现在手中掌握着的消息并不多,也没办法做出左右局面的事情来,这叫纪梵心下有些不耐,对于那个名叫王舒的女生,越发的不喜。
 
昨晚见到的那个女生昏迷不醒,云诗衍和纪梵都不是想耽搁的人,两人结伴在校园之中搜寻其他的参与者。
 
可惜的是大家都在移动,校园那么大,碰到的几率很低,两人花了一天的时间遍寻不获,暂且歇了这个心思。
 
这中间他们又刷新了两次,云诗衍有些生无可恋的和纪梵抱怨:“他们都是猪队友吗?!这都是第二天了!还不懂得什么不能碰,什么要躲着点吗?”
 
纪梵笑摸他的狗头,表示:“不是谁都和小伦一样的聪明伶俐。”
 
云诗衍闲闲的瞅了一眼,“我怎么觉得老师你这句话有些古怪呢,听着不像好话。”
 
“老师这是在夸你。”纪梵淡定的叉开话题:“既然遍寻不获,我们不如等那个女生醒过来提问好了。”
 
也许是巧合,纪梵话音落下时间不长,那个女生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纪老师可以说是非常的没有良心了,把女生带到暗处藏起来的时候是用扛的,虽然妥善安置了对方了,但就是简单的把人丢在地上了。地板又凉又硬,醒过来的罗橙内心可谓是非常日了狗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感觉自己全身都非常的酸疼,肚子又饿,抬头看到云诗衍的时候,她有些诧异:“沈伦?!”
 
云诗衍笑眯眯道:“好巧啊,系花大美人。”
 
罗橙撑着坐起来,声音满是疲惫:“你也被拉进了这个世界吗?是你救了我?”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我这小身板,也搬不起系花你的人,是英勇无双,英雄救美的纪老师把你扛到这里的。”
 
罗橙脑袋疼,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诧异挑眉:“纪老师?”
 
纪梵就坐在一旁,看云诗衍和人插科打诨,对于自己救回来的这个女生,他有些莫名的不爽,所以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在这。”
 
罗橙转过身,见系里的大魔王黑着脸坐在自己身前,吓得往后挪了两步:“纪……纪教授……”
 
“嗯。”纪梵应了一声,从桌上拿了些吃的丢给她:“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然后走吧。到现在关键物品都没找到,你要是还想要命,就别再和那天晚上一样蠢了,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倒是胆子大。”
 
罗橙被老师嘲讽了,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她现在很饿,也没敢和老师说话,点了点头起身,拿了东西之后赶紧往外跑,走到门口,期期艾艾又转回来道:“谢谢纪教授和沈伦收留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云诗衍朝她招招手,道:“我说罗大系花,没什么力气就不要跑得太快,万一出去又被搞晕了呢?过来这边吃吧,纪老师又不会吃了你。”
 
罗橙被纪梵恐怖的目光一看,心说纪教授的确不会吃了我,他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在纪梵威胁的目光之下,罗橙又挪了回来,默默地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杯水之后,她终于喘过气来了。一旁一直关注她的云诗衍这才施施然的开口:“系花若是恢复了些,不知道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罗橙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如果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我可能不太清楚……我现在还有些迷糊。还有,你也不用关我叫系花,有些奇怪。我们毕竟是一个班的,你叫我罗橙就好了。”
 
云诗衍心说没关系,再迷糊也不会是第一个死的,女主还没有恨你到那个地步。“好吧,那橙橙仙女,你认识王舒这个人吗?”
 
罗橙被他这么一喊,脸微红。沈伦在他们班,甚至整个系,或者说在学校里都是长得好看的,只是他平时和班里的人都不怎么有交流,所以罗橙和他少有交集,没想到这人这么会撩。刚心动了一下,下一秒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罗橙猛地回神,和纪梵的目光对上,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罗橙在这一刻如坠地狱。她参加了系里的工作室,所以对系里的这位人气教授了解得更多,大部分的人都非常的怕他,崇敬他的那些孩子完全是被美色迷了眼,纪教授可从来不是善茬。罗橙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自己放杀气,但是还是很诚实的苍白了脸,道:“如果是我们系里的那位王舒师姐的话,我应该是认识的。”
 
云诗衍虽然一切都清楚,但是敬业的他依旧回答:“就是那位跳楼死去的王舒师姐。”
 
“那应该是一个人了。我和师姐的确认识……不过师姐似乎不喜欢我,每次我们两个遇到,她都没给过我好脸色。”罗橙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师姐的交集并不多,我们只是在一个工作室里一起玩设计。师姐能力出众,我也很喜欢她的设计。她真的是可惜了。”
 
云诗衍笑了笑,心说你喜欢她的设计,她可觉得你是个婊、子,是她在工作室的阻碍,因为你的设计被选中而害她落选,她就记恨你到现在,就算死了,也要把你拖进黑暗地狱之中,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呢。
 
“好了,我们知道了。那橙橙仙女你走好~我和纪老师就不送啦,祝你这次不会死掉~”
 
送走了罗橙,云诗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纪梵道:“看样子果然和这个叫王舒的有关系。”
 
纪梵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扬了扬下巴,道:“你喜欢她那样的?”
 
云诗衍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她那样的?”他猛地恍然,笑道:“罗大系花吗?!哈哈哈哈哈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和她一个班的,要是喜欢她早八百年她就是我女朋友了,以小爷的姿色,用得着等到现在~”
 
纪梵盯着他的笑脸,眸光忽明忽暗,云诗衍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整个人抖了抖,他有些奇怪道:“怎么回事,忽然觉得有些慎得慌。”
 
纪梵收起自己快要把对方整个吞食入腹的目光,安抚自己,告诉自己还不到时间,不要着急,可以等到出去之后再好好和他说。要给他一点时间,不要莽撞和冲动把人吓走了。“你现在还小,还是不要谈感情的好。”
 
云诗衍有些不可置信道:“老师,我成年了好吧!”
 
纪梵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成年了,如果不是我还有点良知,早把你直接办了,还需要在这里和你纠结这些。他淡定的转移了话题:“好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里,有两个和王舒都多少有些纠葛,只需要再见到其余的人,我们也可以拿到更多的消息。”
 
十三在云诗衍的脑海之中唉声叹气:“云家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丧心病狂的狂撩啊。邵将军刚才的目光,连我都觉得毛骨悚然,是个人都能理解那目光的意思吧。”
 
云诗衍恶趣味的回应:“我是纯情小直男啊,我该知道什么师生男男之间的禁忌关系吗?我这么的懵懂,根本不知道他那目光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十三:“……”浪成这个样子,回去了被邵将军按在床上艹死了也是怪不了谁了。
 
云诗衍转回了心思回答纪梵的话:“真是奇怪,我也没和那个女生接触过,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呢?”
 
不知为何,纪梵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叫他非常的不安,所以他暂且压在心头,并没有提出来。“好了,今天我们也不太可能再找到一个可以询问的了。吃点东西然后休息吧,天很快就要再黑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那我应该回宿舍吗?天要黑了……”
 
纪梵摇了摇头,道:“不用,就在这边吧,老师的办公室也有比较大的储物柜,可以躲两个人,我们今晚一起。”
 
十三在云诗衍脑海里发出诡异的音效:“YO~~~~”
 
云诗衍笑眯眯的提醒十三:“我随时能够把你格式化,不该想不该看的事情,你要随时失明和变傻知道吧。”
 
十三这么长时间下来,瞎眼睛的事情看得还少吗,虽然不把云家主的威胁当回事,但是他还是老实的拉紧了嘴巴,表示自己绝对会乖乖的,不会做什么让云家主生气的事情。
 
云诗衍几次微微的失神自然逃不过纪梵的眼睛,但是他很自觉的没有问什么,只是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头,疑问又多了不少,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期待了一日的晚上共处。
 
和心爱的人共处一个柜子……
 
嗯,听起来并不怎么浪漫,但是明天早晨他们就是一起“出柜”了,这么想想,纪大教授闷骚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对云诗衍道:“我带你去看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柜子,可以选。”
 
云诗衍心说这个时候我要是说我不想和你待一个柜子一起抢夺空气你会不会恼羞成怒正面上我。虽然心里想的东西乱七八糟,但是云诗衍面上还是好学生一个。“我都可以,只要可以和教授待一块。两个人一起,总是要安心一点的。”
 
我是多么单纯可爱的好学生啊。
 
这样的学生,教授你怎么忍心对我下手呢~
 
第140章:杀死我的教授(五)
 
两个人躲一个柜子, 能够选怎样的柜子, 那当然是最大的那一个啊!
 
老师的办公室柜子还真的挺多的,两人搬出了里面大部分东西, 还真的打通了一个,能够让两人在夜间栖身。
 
柜子的宽度比云诗衍在宿舍之中的那个要好上许多, 至少不用委委屈屈的缩着,可以放开一双长腿,简单的半屈起来。云诗衍躲起来效果比纪梵要好上许多, 毕竟他比纪梵要矮上许多, 个头也要小上些许,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柔柔弱弱的纤细“男孩子”了。
 
纪梵倒是不在乎自己的腿屈得有多么的难受,柜子的空间有限, 两人为了呼吸也没有完全的锁死。在柜中的姿势虽然没有纪梵所畅想的身体交缠,但是双腿的确是交叉抵着的。
 
云诗衍脱了鞋子和袜子, 一双雪白的脚丫就抵在纪梵的大腿旁,还好柜中一片黑暗, 不然云诗衍现在已经能够看到纪老师雄起的部位高举的大旗。
 
就算是在这样充满危险的暗夜之中, 纪教授依旧保持着自己禽兽的本质。
 
不过内心禽兽归禽兽, 这一夜他也不敢怎么撩拨云诗衍。他这个学生看起来似乎对他颇为信任, 甚至有些时候说起话来还傻里傻气的。但是纪梵看得清伪装下的真面目,这个人精得很,两人很多时候的对话都充满了暗示,一个不慎, 纪梵可能就走进对方的套路里了。他可不敢小瞧了云诗衍。
 
这一夜平澜无波,只是早起的时候,云诗衍发现本来面对面腿贴着腿睡过去的两人抱到一块去了,纪梵倒是没有挪地方,云诗衍整个人都扑倒对方身上去了。
 
云诗衍动了动,身下抵着的地方精神奕奕的和他展示自己的存在。
 
云诗衍僵了僵,眨了眨眼,对上了纪梵的视线。
 
摘去了脸上眼镜的纪教授年轻了许多,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便是刚睡醒,依旧不见半点迷惘。纪梵笑了笑道:“没想到小伦你睡相这般不好。”
 
云诗衍一脸的尴尬,他动了动身体,试图从纪梵的身上下来,但是越动,身下的硬挺给人的存在感就越强,偏偏纪梵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就好像在发情的并不是他,而是什么意外。“怎么了,天都亮了还打算赖在老师的怀抱里?”
 
云诗衍猛地往后退,动作幅度有些大,后脑勺一下子就撞到了柜顶,云诗衍嗷嗷叫了一声,泪眼汪汪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捂着自己的脑袋和纪梵对视。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纪梵摆了摆手:“嗨,纪教授早上好啊。”
 
纪梵被他这种“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剪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应对弄得有些无奈,不过却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小伦怎么跑得这么快,刚才有人暖烘烘的拱着我,现下一下子没了,我倒是知道晨起的冷了。”
 
云诗衍揉着自己脑袋上的包,道:“教授还是别打趣我了,我脑袋都撞出包了,我保证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倒让纪梵不好和他说欢迎下次再到我怀里来了。“没关系,不管是办公室还是教授的怀里,都随时欢迎你。”纪梵首先开了柜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之后,才安心的拉着云诗衍出了柜。
 
心中隐秘的角落被这个动作填满,纪梵心情很好的伸手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我那里有药,要抹一点吗?”
 
云诗衍翻了个白眼道:“教授,我要是真到需要抹药的地步,你刚才这一手下去,那就是一手的血。”
 
纪梵眸光温柔,他道:“好了,一大早起来别贫了,去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餐,今天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两人皆是默契的揭过了早上有些微微尴尬的某件事情,默契的梳洗过后,两人走出了办公楼。
 
距离办公楼最近的教师食堂也有供应早餐,只是他们现在毕竟不是在表世界,就算进去了也没办法让厨师给他们煮教师食堂有名的面,所以云诗衍还是坚定的走向饭二,即便从这边过去那边走路有些远。
 
云诗衍一路走一路和纪梵抱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教师食堂还是对学生开放的,现在彻底关闭了,只有尊贵的老师才能一睹其中菜的芳容。”
 
纪梵知道他对于吃的执念大,想了想道:“其实教师食堂这边的菜和饭一饭二差别也不大,有时候比那边还要难吃。”
 
云诗衍理所当然道:“只要是食堂,都一样的难吃。我怨念只是因为从前下课晚了可以到这边来,路近一点还能抢一点菜,现在却是不行了。教授你有所不知,大学生在饭点的时候,和过境的蝗虫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别说提前五分钟下课队伍就要排到西天。那些准时十二点下课的,基本就是没菜吃的。像我这样对生活有追求的人,只能是靠着外卖艰难度日。”
 
纪梵挑了挑眉,打趣他道:“靠外卖还是艰难度日?”
 
云诗衍一脸的生无可恋:“对啊,越吃外卖越穷嘛,那不是艰难度日是什么。越是有钱的时候,就越想吃点好的。好的吃多了,就又没钱了,简直是恶性循环。”
 
纪梵打量着他的身板道:“你这一身骨头也没见有多少肉呀,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云诗衍嘿嘿的笑:“吃到心里去了。”
 
小孩真是太可爱了,纪梵都想把他打包装到自己的心里去,谁也不给看。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过了早饭,正想再找一找这校园里的其他参与者,就被告知了游戏结束,所有的关键物品已经被找齐。
 
消失之前,纪梵握着云诗衍的手,意味深长道:“虽然我在这里答应了你多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恢复之后不用来找我。”
 
“好孩子要守约,知不知道?”
 
云诗衍乖巧的点头,觉得自己要是说不知道,纪梵可能恢复之后就会杀到他宿舍来。他倒是不介意再和他见面啦,但是吓坏花花草草和宿舍里的另外三个那就不好了。
 
好吧,表世界都是原本的现实片段截取,就算纪梵杀来了,那几个人也不会看到他,更不会针对他有什么样子的反应。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按照同一个剧本上演,哪怕是一句台词错误,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对接不上。
 
眼前一黑,云诗衍身形微晃,血红色尽数退去,他的眼前重新出现了干净正经的宿舍,简直是模范宿舍,不说都不会有人信住的是四个男生。
 
当然,宿舍里违禁的物品也只多不少就是了。
 
一切都好像不曾发生过一般,还是那个午后,两节课下课,顶着烈日回到八楼,踏进还留有空调余温的宿舍。
 
王荀开的门,他已经飞速的打开了空调,云诗衍脚步快了些,啪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暑气。
 
这座城市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这般的炙热,不耐热的人在这座城市中能够活命完全是靠空调。好在他们学校到处都是空调,只要忍过路上一路的炎热,到达教室或者回到宿舍,炎热就会被驱散。
 
王荀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感慨似的开口:“这才初夏啊!我的命都要靠空调维持了。”
 
云诗衍冷不丁的给他泼冷水:“你的命是靠钱维持的。”他们学校每个宿舍都有空调,却并不是谁都会一直开着,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电费太贵了。
 
学生不是没有抗议过这个问题,但是物业和学校都装瞎,有事情就压下,到现在也不见有谁给个答案来。云诗衍他们宿舍算是最不耐热的,只要有人在宿舍,空调的冷气就会一直吹,吹个不停。这也导致了他们宿舍的电费和流水一样的飞。每人每次交50,四个人加起来200块钱,最多撑个十天,就会面临断电的危机。
 
尽管如此,他们宿舍的空调却是从来不停歇的。王荀义正言辞的回应云诗衍泼下来的冷水。“就算是死,我也要是冷死的。你说什么都好,反正空调在,我的命就在。”
 
云诗衍无语道:“我要你的命干嘛。”
 
“谁知道你是不是窥视朕许久,就等着趁虚而入取朕狗命。”
 
“你也知道是狗命。”两人斗了一会嘴,室内也冷下来了。云诗衍淡定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把脏衣服扔到桶里,然后在电脑前坐下,叹息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要为大义而献身:“来吧!策划案!我要和你一决生死!”
 
王荀也换完了衣服,虽然他没有纪梵的策划案要写,但是他的作业不少,此刻已经扑在了电脑前,开始赶工了。从前他们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开工的人,现在却已经被逼到不停做不停改的地步。
 
宿舍四人,正常情况下是谁有课回来的晚谁负责带外卖上来,所以两人饥肠辘辘无心作业的时候,另外的两人总算带着他们的晚餐姗姗来迟。吃完之后四人又闹腾了一阵,宿舍重新陷入寂静之中。
 
云诗衍起草了简单的策划案,应付纪梵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之后就懒得做了,洗了澡之后爬上床开始看剧。他能够享受的时日无多了,能够在表世界待着的时候,都应该让自己舒服一些。
 
反正他走了在宿舍其他人眼中他也在下面的,他在与不在不会耽误这段影像的播放。
 
云诗衍很清楚他在里世界做出的事情现在还不足以让人察觉到表世界的不正常,但是回到了表世界,他自然有办法让纪梵发觉这些异样,这一切都要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早上云诗衍没课,他睡到九点多后便起来了,收拾一番,又在路上拐进了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当早餐,等他走到纪梵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十点了。
 
纪梵见到他的身影,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
 
他将手头的事情收拾完毕,之后出了办公室,打趣云诗衍道:“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你依旧能够睡个好觉,心宽得很啊。”
 
云诗衍耸了耸肩:“毕竟我从来不和自己过不去。”
 
纪梵揉了揉他的脑袋,之后神色稍微冷然下来:“我们去咖啡厅找个隐秘地方详谈吧。你来得晚,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诗衍挑了挑眉:“哦?死人了?”
 
纪梵点了点头。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往系里的咖啡厅走,之后选了一个有屏风隔绝的位置,直接坐了下来。
 
云诗衍拆开自己带来的牛奶,把吸管插了进去,之后又拆了面包。纪梵看到他的动作,皱了皱眉:“没吃早餐?”
 
云诗衍喝了一口牛奶,自然而然的点头:“那是肯定的,睡到自然醒都已经九点多了,就只能来的路上买点吃的。不过没关系啦,教授你不用管我。你说我不知道出了事,那应该是出事的人和我们这次经历的事情有关吧?”
 
纪梵见他问完了话就咬面包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举动,一时间多是无奈。不过很快这种无奈就变成了严肃,纪梵将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学校接到了通知,说他们学校有学生吸毒,嗑药玩嗨了之后,深更半夜在外飙车,最后两人带车开进了海里,连人带车,炸成了烟花。
 
云诗衍眨了眨眼,心说果然是这个死法没错。“教授这么重视这个消息,是觉得这个死去的学生,和王舒有关?”
 
“他是我们学校大四的学生,虽然不是我们系的,但是和王舒关系匪浅。他是她的前男友。”纪梵的身世不简单,所以查东西也容易。他昨天回来之后就动用了一切力量查找和王舒有关的消息,最后划出了几个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剩下的参与者。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会重新回到那里,但是纪梵习惯性的想要掌控一切。不过他才不会告诉云诗衍,他出来之后也把沈伦的过去翻了个底朝天。
 
说实话,云诗衍没来之前,纪梵一直都处于深深的忧患之中,就怕沈伦不是他在里世界见到的那个云诗衍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没问题,当纪梵对上云诗衍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清楚的了解到了,那个少年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
 
他是真实的存在的。就在自己的眼前。
 
第141章:杀死我的教授(六)
 
“前男友……”云诗衍低吟一声:“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情而死, 那他们之间的纠葛就没有那么简单。”他敲了敲桌子, 道:“不过人也已经死了,我们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不没去过里世界。”
 
事实上前男友因为没能够拿到关键物品, 灵魂就已经在里世界被火焚而亡了。表世界的他就像是一个躯体,这个躯体被控制, 之后死得非常的好看。就好像一切都是身体主人做下的孽,没人会觉得他死得奇怪,更没有人会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想杀人。因为这一连串下来的事件被动的地方太多, 一个环节出错就有可能导致整个游戏崩盘, 所以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杀人。
 
云诗衍倒不觉得这是杀人,各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死亡都不算真正的死亡。
 
“除了他之外,我排除了另外的一些人, 得到了一个名单,这些人之中, 就存在另外的参与者。”纪梵打开了手机,调出了一张名单, 摆在了云诗衍的面前。
 
云诗衍一边吃着早饭, 一边看名单, 一边听纪梵分析。“不过最好还是拿到王舒遗留下来的那一封遗书才好, 那封遗书应该能够带给我们更多的消息。”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那种东西,看与不看关系并不大。暂且不说我们已经离开了里世界,便是再次回去,找到人的可能性一定会大大的增加。那个游戏会一步步的杀掉参与者, 不可能不让参与者们反抗,不然就是单纯的屠杀。所以参与者们见面是迟早的事情。”
 
纪梵心下一沉,显然他和云诗衍一样,都认为这个游戏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更不会以为逃离一次里世界,他们就彻底的安然无忧。两人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纪梵神色沉重:“你也觉得这个游戏不会轻易的结束?”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游戏。”
 
他的眸光闪烁,整个人倾身上前,他握住纪梵的手,道:“教授,你没有察觉到哪里出现了古怪吗?”
 
纪梵眉头一挑:“古怪?”
 
云诗衍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落水了的人攥紧了最后的一根水草,握不住,下一秒就要沉溺而亡。“老师,你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生硬吗?就好像他们是固定着的程序,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最后走向的永远是同一个结局。”
 
纪梵何等聪明,云诗衍稍作点明,他的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云诗衍低笑了一声,道:“老师真的以为我们逃离那个游戏了吗?我觉得没有,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局,所有人都被包裹在其中,我们所有的言行,所有的应变,这一切都是被固定的。就像离开里世界之后快速查找资料这个手段一样,就算老师没有吩咐,这些资料照样会出现在老师的手上。”
 
纪梵觉得有些干渴,他问:“什么意思。”
 
云诗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什么意思,老师还需要我挑明吗?”
 
纪梵挣开了云诗衍的手,反握住他的手,猝不及防将人拉了起来,走到了一侧的卡座之中,对着在卡座之中谈话的两位老师打招呼。
 
但是所有人好似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异常一般,谈话还在继续。
 
云诗衍干脆利落的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当着一位老师的面,直接打开了盖子,将杯中的咖啡倒了出来。
 
结果是就算咖啡将身上弄成什么模样,那位在谈话的老师却岿然不动,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诗衍缓缓开口,话语之中带着恐慌。“昨天我回到宿舍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异常。”云诗衍睁着眼瞎扯淡。“不管我有没有说话,我的舍友都好似对答如流一般,一个人就演出了一台戏。虽然他们有时候的确有毛病,却绝对不是会对着一言不发的我笑成煞笔的存在。”
 
云诗衍深呼吸,闭了闭眼道:“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他们却好像与我进行了交谈一般的开心。我早早的上了床睡觉,但是他们打闹的时候,却好像我就在床下一般。明明我躺在床上开口,却没有任何人回复我一句话。就好像有另一个我的存在,而这个人和他们交流和嬉戏一般。这种可怕的画面,让我昨夜辗转难眠。”
 
纪梵本来严肃的神情因为云诗衍最后一句话而破功,他揉了一把云诗衍的脑袋,道:“得了吧,就算外面世界要末日了,你照样能够睡成死猪。察觉到他们有恙是真,但是因为忌惮和惊疑,一夜未睡却是假的。”
 
云诗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瞪了一眼纪梵:“老师,你这样的习惯到底是哪来的,很不好知不知道,虽然我长不高了,但是你这么揉,万一变矮了怎么办。男子汉的脑袋,是老师想揉就能揉的吗!”
 
话音刚落,云诗衍的脑袋就在一次遭受到了纪梵的荼毒。
 
两人一番争执,纪梵虽然占不了上风,甚至在言语间还输了云诗衍几分,但是行动上的便宜到了占了不少。
 
发觉到了身边人们的古怪,云诗衍和纪梵自然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两人携手,在学校里面走了一遍,神奇的发现似乎并没有人看到他们。他们就如同隐形人一般,虽然走在路上,但是谁也不会在意他们。
 
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他们便从最初的数据流之中脱离,开始变得不受掌控起来。
 
有些什么东西,一点点在纪梵的脑海之中复苏,他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事实上已经被一波波的记忆冲击差点撞成傻子。
 
两人觉得学校之中并不安全,纪梵所幸带着云诗衍回了自己家。
 
他们学校和一些在荒郊野岭的大学校园不同,虽然占地面积广,后面还有一个等着炸的后山,但是他们是在市中心的。交通非常的便利,旁边就有一个地铁站。什么商业街什么商业广场一点都不少,十几分钟时间开车可以到城市的一些商业中心,可以说是非常热闹了。
 
这一片的地价都要突破天际了,可纪梵偏偏就在学校旁边有房子,每天上下班五分钟能进学校,再走十分钟可以进办公楼。不过纪梵可没有暴露自己住址的意思,他每天都是开车来上班的,路程很短,但是也要装的好像自己是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来的。
 
要是纪教授的同事们知道了这件事,少不得要说两句闲话,可惜的是第一个被纪教授领进了家门的人是一个学生。
 
学校周围都是高层建筑小区,纪梵住在中层,家中摆设基本是样板房配置,没点生活气息。
 
云诗衍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了兴趣,和从厨房里拿饮料出来的纪教授抱怨:“教授你真是没有半点生活情趣,都不会好好的布置自己的小窝。”
 
纪梵的房子是小区里最大的房型,怎么看都不算是小窝,云诗衍拿自己的宿舍作为例子:“就算整个宿舍我就只有四分之一的地盘,但是那一亩三分地,我可是好好的装饰过的。”他们宿舍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科室耗费了他们四个一夜时间的。做了个大工程,把整个宿舍的墙和桌子都糊上了一层统一的墙纸,这才算是处理好了那些已经泛黄桌子和柜子。他们宿舍也才有了一点人样。
 
纪梵笑着道:“我不会做那些,不过等房子有了另一个主人,可以交给对方做。”
 
云诗衍指手画脚的动作收敛了一下,对着纪梵竖了竖大拇指,道:“原来纪教授是有女朋友的呀!居然这么深情的要等对方过来才装修。果然是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没你的地方就是个宾馆啊。”
 
纪梵眼含着笑意,道:“女朋友没有。”
 
云诗衍眼睛一下子亮闪闪的,好似要打听八卦一般,想要发问,但是又顾及到眼前的纪梵是他忌惮已久的老师,斟酌再三,云诗衍漫不经心的开口:“老师这是还没追到?”
 
纪梵没有瞒着的意思,点了点头:“对。他挺聪明的。只是太过神秘,叫人看不透,不知为何,明明清楚我的心意,却还是要吊着我。”
 
云诗衍劝道:“天要何处无芳草,老师你何必单恋一枝花。”
 
纪梵有摇了摇头。“我身边的这个位置,非他不可。”
 
云诗衍又道:“那只能希望老师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他半点没有自己其实就是另一个主人公的样子,懒洋洋往沙发上一躺,感概似道:“老师你这的沙发也太舒服了吧,空调开得又大,wifi又快,我都不想走了,想在这里瘫一天。”
 
纪梵意味深长道:“能让你有这个念头,那这个屋子装修成这个样子,还是有好处的。”
 
云诗衍听不得他这样每句话都要揶揄他,猛地起身道:“好了老师,我们谈正事吧!不然我在这里待下去会意志消沉的!”
 
纪梵见他刚坐直,目光就瞄着身下的沙发,觉得有些好笑。“你若是喜欢就躺着吧。这件事情也不是非要你坐着和我讲。这是我家,又不是谁的办公室,放松点没什么不好。”
 
有人给了个台阶下,云诗衍自然而然的就躺下了,挪了个舒服的位置之后,他双眼看着天花板,双手整齐的放在下腹,那模样就好像要下葬的信徒,区别是人家信徒双手是摆在胸前祈祷的,他的手交叠在下腹,那姿势叫纪梵无奈。
 
“早上的实验证明,我们一旦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举动,就会被人无视。虽然是我的课,但是我不上台,一切却都会照旧如常。就好像有另一个我在代替我做这些事情一样。”
 
云诗衍翻了个身,把刚才古板正经的姿势抛弃,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拖着腮看纪梵:“又或者说,是他们都按照固定的轨迹在走,而我们不过是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从而脱离了这个固定的轨迹。”
 
“这件事情和那个所谓的里世界有关?”纪梵知道的不如云诗衍多,只能够依靠现在掌控着的东西来进行推测。我们找到了关键物品,离开了里世界,却没有能够回到现实?
 
云诗衍挑了挑眉,问道:“现实?”
 
他语带笑意,低声的笑着。“教授你怎么能够肯定我们之前所在的世界,就不是现在这个世界。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的一起都按照轨迹在走,所以我们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一直到里世界的出现。”
 
纪梵沉默半晌,云诗衍提出的这个观点,让他的脑袋越发的胀痛,翻滚着的记忆即将要冲破枷锁,如果纪梵能看到自己的身体,那他就会清楚的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甚至开始出现扭曲。
 
这是魂体脱离轮回之前呈现的异兆,云诗衍饶有兴致的看着纪梵按住眉心进入沉思,施施然又给自己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那么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寂静持续了半个小时,纪梵再一次的开口。云诗衍睁开了眼,刚好对上了纪梵有些发红的眼睛。他问:“我们是否真的见过现实,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虚幻。我们身在何地,需要经历什么。”
 
云诗衍幽然一叹,麻利的爬起来,跳到了地上,又走到了纪梵的身边。
 
他将手放在纪梵的眼前,盖住了纪梵有些发红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睡一觉吧,只要一觉醒来,我想你会知道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却依旧带着少年所有的清亮,纪梵在这样的哄声之中缓缓的闭上了眼,恍惚之中,似乎见到了一道纤瘦的身影,在他的面前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第142章:杀死我的教授(七)
 
纪梵的脑海之中, 呈现了完全两级的分化, 一边是无间地狱之门洞开,一边是天堂的光笼罩。
 
在黑暗之中, 他一遍遍的轮回,在一次次的表里世界重叠之中, 和参与者厮杀,最后拿到最后一个关键物品,争取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想要的“奖品”, 活着。
 
但是每一次的“活着”, 他都觉得索然无味。就好像生存了许久的世界变得虚假,他周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和他相关。他的一切都被淡忘,就好像他已经消失在了现实之中。
 
这样的经历, 让纪梵的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而让他变得崩溃的, 是一个身影的出现。
 
几乎是每次轮回结束之前,纪梵都会见到王舒的身影。
 
她在垂死的纪梵的身边, 摸着他的脸, 告诉他, 她是多么的爱慕纪老师。纪梵拒绝了她的告白, 让她多么的恨。但是因为她爱纪老师,所以她不会杀死他,纪老师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只要纪老师愿意爱她, 就可以逃离这样的轮回,他们可以长相厮守,做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不管是话语,还是面孔,乃至王舒的所作所为,一切都让纪梵觉得恶心。
 
可是他没有能力去抗争,因为轮回掌控在王舒的手中,表里世界也掌控在王舒的手中。纪梵再强,也没有以绝望为供养的王舒强。他逃不开轮回,便只能投身于轮回。每一次的轮回结束,他都会清楚知道这一切,但是最后他都不会答应王舒的要求,只会再一次的投入轮回,妄图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能够觉醒记忆,彻底的打碎这个轮回,解放开那些被囚禁在其中,不断的折磨的身影。
 
与黑暗对立的天堂,削瘦的身形缓缓的转过身来,他是一束光,打进身处于地狱的纪梵的心中,生生的破开了黑暗,让光明降临到了纪梵的眼前。
 
陌生的男人。
 
身形偏向于削瘦,穿着一身整洁白色的军装,有些凌乱的碎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些张扬。
 
他很年少,应该是青春飞扬的年纪。纪梵抓着他,不断的问他是谁,但是他只是看着纪梵,一语不发。
 
他对纪梵笑着,嘴角微微的翘起,眸中好似有万千的星辰。
 
纪梵猛然回神,他记起来了那一双看向他的眼睛,有一个人这样看他的时候,眼中也好像落满了漫天的繁星。
 
那是一遍遍的轮回之中照亮自己的明灯,他走过这么多次的轮回,见过沈伦在自己面前死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见到沈伦的时候,会这般的震撼。
 
纪梵再清楚不过,这个沈伦并不是以往的“沈伦”,他在闪耀着,他的灵魂在闪耀着,就好像要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拽出一样,在他的面前摇摆着的光,需要他伸出手,紧紧地拽住。
 
“老师,梦到了什么了,一直拽着我不放……”有人声音在耳边传来,纪梵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云诗衍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来,盯着他看,好像要把他盯出一朵花来。
 
见到他醒了,云诗衍动了动自己被纪梵抓着的手,道:“老师醒了的话,把我的松开吧,你都拽疼我了。”
 
位置还是在他之前坐着的沙发上,只是他由坐着变成躺着,云诗衍的手被他拽着,干脆就坐在了一旁的茶几之上。
 
纪梵回了回神,并没有听云诗衍的话放开拉着他的手,而是顺势一拽,直接把云诗衍拽到自己怀中来,顺利抱了个满怀。
 
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汹涌而来的感觉并不好,有多少的轮回,就有多少的绝望在不断的累积。纪梵紧紧地将云诗衍禁锢在怀中,就好像唯有怀中的热源,才能够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之中拖拽而出。
 
云诗衍挣了挣,有些不舒服的抱怨:“抱着也不舒服,老师!”纪梵阴沉的目光让云诗衍伟说出口的话语有了短暂的停滞,云诗衍看着纪梵眼中积累的疯狂,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师,你还好吧,这一觉真的做噩梦了?”
 
纪梵深呼吸一口气,不等云诗衍在此开口,欺身上前,直接堵住了云诗衍的唇。
 
原本拉着云诗衍手的手已经松开,此刻一手禁锢住云诗衍的腰,一手控制住云诗衍往后移的脑袋,强行往前按,纪梵像是要确认云诗衍的存在一样,动作凶狠,就好像失去了一切的野兽最后的一搏。
 
温热的唇,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自己缓缓融合的感觉慢慢的驱散了因为记忆的融合而带来的太多的负面情绪,纪梵的动作越发的轻柔,为他渐渐的放松,云诗衍的挣扎也稍微缓了缓,只是象征性的想要动一动。
 
纪梵舒缓了心中的黑暗,又占够了便宜,这才放开了软成了一滩水的云诗衍。不过他把人摆了摆之后就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在云诗衍的侧脸又吧唧的亲了一口,非常的不要脸,非常的老流氓。
 
云诗衍面无表情的开口讽刺:“衣冠禽兽!”他说这话是因为纪梵把他抱在了腿上,云诗衍的腰稍微往后靠些,就会碰到某个已经精神起来的部位。
 
纪梵心情好,并不计较他和自己叫嚣的话。他笑了笑,捏了捏云诗衍的耳垂:“你在我身边可劲的撩我,却不许我有任何的动作,你还真是高看我的耐心了。”
 
云诗衍动了动腿,踹了踹纪梵的脚,动作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云诗衍嘀咕了一声:“你真是枉为人师。”
 
纪梵并不在意他的话,倒是对他的动作有些感兴趣,云诗衍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他怀中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圆满的,之前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在此刻已然烟消云散,有云诗衍在,他就不在乎过往种种。
 
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的离开表里世界,彻底的摆脱王舒的掌控。好在王舒从来都是在轮回的最后才会来见自己一面,她似乎觉得只要这样磨下去,纪梵迟早有一天会答应他。
 
也许她对纪梵有过歉意,有过懊悔,更有过羞愧难当。但是当纪梵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生死都由她主宰的时候,王舒便不会在乎那么多了,不过是捏在手中任她摆布的一颗棋子罢了,为他费尽心思什么的,倒半点彰显不出她对这个世界来说,像是神一般的身份了。
 
神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吗?
 
自然不会,神只是想看待蝼蚁一般的看他们。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轮回和王舒,你知道多少。”纪梵并不刻意去揭露怀中人的身份,虽然他现在是沈伦的长相,但是在彻底蜕变的纪梵的眼中,他怀中的宝贝分明是光明之中的那位天使,这样美丽的灵魂,并不是在黑暗之中轮回和沉沦,被绝望浸染的沈伦能够比拟的。
 
两人之间的沟通本来就简单,云诗衍自然听得懂纪梵话语之中的意思。这也不是邵昉轶第一次认出他异于常人,两人都不捅破,他就假装自己还没有暴露身份。“不多不多,只是比你多出那么一点点~”
 
他磨蹭着两根手指,示意手指间的距离那么多一点,就是他知道的极限了。
 
“不管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不过是虚幻的产物,这里没有那么多人,只有六个灵魂在沉沦。所有的一切都是剧本写好的,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不过时游戏控制者的一个意念。所有人在你所谓的‘现实’之中都已经死亡,包括你,我亲爱的教授~”
 
纪梵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伸手揉了揉云诗衍的脑袋:“那么你又是谁呢,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光吗?”
 
云诗衍被他的这个形容逗到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的确是来救纪梵的。云诗衍眯了眯眸子,伸手捏住纪梵的下巴,凑上前神神秘秘道:“恰恰相反,我是地狱的恶魔,前来收割你的灵魂。”
 
纪梵眸中含笑,顺着他的姿势,在云诗衍唇上轻触一下,之后舌尖在唇上舔过,他评价:“不管是天师还是恶魔,味道都非常的好。”
 
云诗衍瞪了他一眼:“禽兽。”
 
纪梵很高兴自己已经拜托了衣冠两个字,在某人的口中彻底变成了禽兽,他的手往下,意味深长道:“你都这么称呼我了,我不做一些禽兽会做的事情,那不是对不起你的期待。”
 
云诗衍缩了缩脖子,道:“谈正事呢,这位教授,请把你胡来的手收起来。”
 
纪梵点了点他的鼻尖,宠溺的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好吧,恶魔说要谈正事,那我们就好好的谈一谈吧。”
 
云诗衍从纪梵的身上下来,窝回了他最初待着的沙发,但是空调一直开着,吹得沙发都有些冷了,云诗衍坐下之后又起来了,把纪梵拉起来丢在另一侧,云诗衍窝在了纪梵焐热的沙发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你想要离开这里吗?逃离这个被绝望充斥着的世界~”
 
纪梵眸光微动,脸上却是不见声色:“我已经清醒,这个游戏就不会成立,没有了两个人参与者,这个游戏很快就会被颠覆。到时候王舒必然会察觉到这里的异样,那个时候,是我们离开的机会吗?”
 
云诗衍垂眸,道:“你以为她是这个世界的神吗?其实不是,她只是构筑了这个梦的人,你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他的创造。就算王舒消失,表世界和里世界照样不会消失,只是你眼前的一切都会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的消失。最后天地茫茫,两个世界之中,只留下一个你。”
 
“你呢?”纪梵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云诗衍快速的改了口:“好吧,只剩下了我们。”
 
之后他像是有些不喜欢自己的妥协一般,再度开口:“也许还有剩下的那几个灵魂呢。”
 
“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这是一个魂器。”云诗衍睁着眼说瞎话,编故事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回了,他自然而然的就讲出了一个新的名词。“没有外部的援手,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沉默了半晌,云诗衍又增加了一个设定:“又或者说,没有厮杀到只剩下一人,这个魂器不会轻易罢休。”
 
“在魂器之中,弱肉强食,实力强者,参杂无数的怨力恨念,能够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就算她说自己是神,也没有人敢质疑她。实力弱者,便是如同你们一般,被囚禁在其中,被她耍着玩,为她提供养料。”云诗衍的话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设定范围,因为原文之中根本没有提及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这一切都是云诗衍胡诌的。
 
纪梵对他的话却深信不疑,他想了许久,道:“若真是这样,那我现在也不应该清醒,你也不会到来。”对于云诗衍到来,纪梵一直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救赎,不然云诗衍为什么谁也不选,偏偏选择了和他一道,让他记起来过往的种种。
 
“我的到来,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云诗衍眯了眯眸子。“你就不怕我是要你命来的吗?”
 
“我的命,你要的话只管拿去好了。”纪梵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现在的状态是生不生,死不死,命这种东西,若是给你,我没有意见。”
 
若是换在第一个世界或者第二第三个世界的时候,云诗衍说不定到厨房拿把刀,趁着剧情还没进展到麻烦的地方,快刀斩乱麻,直接崩了这个世界拉倒。
 
但是现在的云诗衍不会这么做。他认真的和纪梵对视,同样的也在纪梵的眼中看到了那一份认真,两人对视许久,云诗衍轻舒了一口气,嗤笑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你的命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了~”
 
云家主高傲的宣布:“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死由我主宰!”
 
第143章:杀死我的教授(八)
 
纪梵还不到该死的时候, 至少要等到他们彻底的搅乱了这个游戏, 将王舒逼的现身的之后,云诗衍才会畅快点大家一块死。正常来说是小说剧情, 云诗衍也很少和主角什么的搀和,也不大爱搭理剧情, 但是这次他偏偏就看不过女主。
 
两人都看穿了学校的一切不过是假象,自然也不想回到学校去跟着那些虚拟的人瞎扯腾,就算他们进行了牵引, 他们也不可能堪破一切从这个可笑的闹剧之中走出来, 一切只能等到表里世界第二次重叠,才能有所改变。
 
云诗衍暂时住进了纪梵的家。
 
纪梵第一次有些欣慰自己家中并没有客房这个东西,因为他当初和做设计的说了不用留那个房间,所以整个房间就都打通做成了书房, 囤积了纪梵许多的书。这就导致了云诗衍要住下来,除了睡沙发之外, 就只能是和纪梵睡一个房间。
 
云诗衍很无所谓,大家都是一个柜子睡过的交情了, 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纪梵对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非常的无奈, 因为云诗衍是个撩死人不偿命的人。他表现的非常无所谓, 但实际上动不动就撩拨纪梵。纪梵本来就满心都是他, 但是偏偏他怎么暗示,命都给对方了,也不见云诗衍点了个头同意什么事情,所以两人之间就只能是卡在不上不下的关系之中, 哪哪都透着诡异。
 
纪梵知道云诗衍并不是沈伦,但是云诗衍似乎并不打算揭露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两人在同一屋檐之下相处了两天,最后云诗衍大腿一拍,表示他们该回学校了,重叠将要再次开始。
 
倒不是因为他们在学校范围之外担心重叠无法影响到两人,而是因为在学校之中重叠他们更能够把控自己的位置,若是在校外,天知道重叠之后他们会出现在里世界的哪里。
 
现在的一切都还按照王舒的剧本在继续,所以游戏的展开并未引起王舒的警觉,所以一切都不曾改变,重叠的时间来得格外的快。云诗衍和纪梵刚到达办公楼楼下,表里世界便有瞬间的转换,他们的眼前再一次变换成为了血雾漫天的模样。
 
王舒的过去云诗衍并不清楚,因为他手中掌控的剧本并没有明线点出他曾经的经历,云诗衍倒是在纪梵的口中听到了完整版的故事,听完了故事他对于王舒的遭遇并没有同情,只是觉得造化弄人,王舒此人真是半点都不值得人同情和怜悯。
 
王舒家庭富裕,父母都是京中高官,她自小生活骄奢,当真是天之骄女什么都不缺。她虽然是个千金大小姐,但是成绩好,靠着自己考上了这所学校,进了传院,最后选择走了设计这条路。
 
按照正常发展,她应该是人生赢家了,可偏偏家中时运不济,母亲被双规,父亲更是被打压,家境一落千丈,让她的男友离她而去,自此也让王舒整个人都彻底黑化。
 
王舒的前男友,也就是那个每次都第一个死的倒霉蛋名为杨自本,他长得好看,是学校有名的校草。他出身不好,家境贫寒,但是在外人面前塑造的形象却非常的好。王舒家中有钱,长得却并不好看。杨自本大概做足了功课,下了大血本吗,真的将王舒追到了。两人倒也浓情蜜意了一段时间,杨自本捞了不少的好处,还打算毕业打着王家的旗号在外头找一个好工作,真的飞上枝头当一只火凤凰。
 
可惜王舒家却一朝败落。
 
杨自本当时正是毕业的关键时刻,为了工作,他不得不选择和王舒彻底的断绝关系,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彻底的决裂分手。
 
家中出事,男友迫不及待就和自己划清界限,本来应该是她参加的比赛,名额却给了一个低年级的小学妹,种种的一切,让王舒彻底的黑掉了。
 
母亲虽然犯法,但是王舒并未参与其中,家中的一切都被封锁,王舒的日子却不至于太过凄惨。只是她从不知生活疾苦的大小姐,变成了需要自己接兼职干活养活自己的苦逼大学生。
 
因为专业的关系,王舒本来就在网络之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她之前不想靠这个出名,现在却迫切的想红,恨不得拿钱砸在那个渣男脸上,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思想越是黑暗,王舒做的事情便越过分,她渐渐的缓了过来,经历了家庭的变动,她的生活也在慢慢的便好。可惜的是有些人就是热衷于作死,怎么也停不下来。
 
杨自本牺牲颇大,为了一个工作岗位,出卖自己给了一个女强人,给人家当小情人。他最甜,最会哄人,哄的这位混黑的女强人对他格外的重视,一直试图要报复杨自本的王舒自然也进入了女强人的眼线,只是人家不把她当对手看。
 
那个时候的王舒和纪梵告白被拒,在闺蜜万一清的怂恿之下,她在网络之上,以弱者和网红的身份,掀动起了一起网络战争,想要把纪梵从高高的王位之上拉下来。
 
本来只是一时报复之举,偏偏战火越燃越大,人气高涨的感觉让王舒变得迷失,开始觉得掌控了舆论一切都应该为她所用,她要谁死,谁便不能生。
 
她开始策划一起更加恶劣的事件,试图将得罪过她的人都拉下水。
 
年轻人总是爱想太多,纪梵这边有证据,在事件闹得最大的时候,丢出来彻底打了王舒的脸,之前王舒为了红无所不用其极的种种手段也都被人曝光,一时间王舒在网络之上受到众人唾骂,害人的刀,最后转向了她自己。
 
王舒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只是觉得权势比任何东西都要有用。当初有的时候,她不曾意识到自己手中掌握着他人的生杀大权,现下落魄了,她却对这样东西越发的渴望。
 
王舒放下了学校之中的学习,跟着她的父亲开始在官场之中走动。她长得不美,但是却颇有灵性和手段,真的依靠着自己的一点手腕,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靠山。
 
之后便开始着手报复纪梵和每一个欺负过她的人,那个时候她便已经看沈伦不爽了。就像抢走了她一次参赛名额的罗橙,也被她仇怨,在无数个黑夜之中怨咒。只要是抢走她想要的东西的人,她都不想放过。罗橙拿走了一个她要的名额,沈伦抢走了纪梵的关注。
 
这些人,都不应该出现,应该在她的面前消失。
 
王舒最先下手,却是和那个包养了杨自本的女强人对上,她想要将杨自本带回来自己处置,自然就和女强人对上。王舒人狠,手段毒辣,直接叫人轮了杨自本,留言嘲讽女强人,说她如果想要这样一个万人骑,她转手奉送。
 
这样的手段招来了报复,女强人背后的势力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一番对敌,王舒交友不慎,她对别人虎视眈眈,自然也有人看她不爽。她多年的闺蜜,当初怂恿她走上这条路的万一清顺手就在背后捅了她两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王舒运气尽了,竟是被人轮回来了。
 
她精神自此崩溃,开始变得有些疯癫。有时候诅咒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有时候又是一副忏悔的模样,想要和所有人都道个歉。
 
万一清为人比她更狠,她在网络之上公开了之前王舒被轮拍下的照片,两人狗咬狗,最后都是一嘴毛。王舒跳楼死了,万一清也没好日子,直接就被拉进了表里世界,轮回循环到死,走只能给王舒提供绝望。
 
“你说写这个故事的人在想些什么呢?”云诗衍一边悠闲的下车,一边在脑袋里问十三。
 
十三很无所谓的补充:“这是我根据世界基础架构构建出来的故事,并不是什么人写的。王舒的故事在剧本之中并没有明确的记载,只透过只言片语很诡异的提现,我只是按照我最近看得狗血剧情为你整合了一个看上去煞笔透顶的剧情。”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道:“是星际最近的剧质量越来越差,还是你的口味越来越猎奇呢……”
 
十三的声音非常的无辜:“云家主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云诗衍不和这个已经进化到快要坏掉的光脑说话,他问纪梵:“这是第二轮,要死的人是万一清,你是想等她死了我们再动手,还是现在就毁掉这里,让王舒来见我们?”
 
纪梵对于王舒本来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个人的消息都叫他觉得恶心,何况这些事情他在之前经历了无数次,接下来的剧情看不看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脱离这个世界,但是云诗衍看上去似乎对于接下来的剧情有点兴趣,所以纪梵顺着他的话说:“如果你想看一看万一清,我们可以晚一些下手。”
 
这一次的游戏规则依旧不见,和上一次一般,只需要找到关键物品就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不同的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单独的一次重叠不会是结束,他们现在还有五个人,这次却只有四个关键物品。有点脑子的都能够想到这个游戏的初衷应该是搞死尽量多多的人,剩下来的人可以活到最后。
 
由于这一次的重叠时间点是上课时间,所以剩下的五位参与者都是在教学楼内,见到彼此的可能性很大,竞争也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新的游戏,这个是一个死亡游戏,简单的看待这个游戏的人,会死得很惨。这个游戏最后只有一个生者,在这里,没有人值得信任,更没有人能够与你结盟。
 
这是要断绝所有人的希望,更是要将他们六人从内部瓦解。王舒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若是六个人拼死反抗,无论如何她都会被反噬己身。但是人类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这样的算计不高明,却总是能够成功,让他们互相的防范。
 
万一清是造成王舒死亡的直接推手,第二次重叠之中,王舒并没有简单的放过她的意思。
 
万一清会是最先拿到关键物品的人,但是那年物品却在最后一刻,被罗橙夺走。有了生的希望之后被剥夺,是最痛苦的事情。万一清死前眼中的恨,一直都是王舒最为欣赏的美丽。
 
只是看多了她最后也看烦了。渐渐的也就不来了。
 
这里挣扎求生的人已经不值得她多看几眼,王舒留他们到现在,更多的是想让他们为她提供绝望,以供她继续壮大己身,继续将他们禁锢。
 
云诗衍和纪梵都清楚所谓的关键物品在哪里,他们直接就把东西带在了身上,也不再怕刷新刷到他们了。觉醒了记忆的纪梵在里世界之中更加的自如,许多次循环掌控到的力量足够他一点点的扭曲里世界的规则,虽然不痛不痒,却也给王舒找了点麻烦。
 
罗橙这次见到云诗衍和纪梵的之后,眼中不再有压抑,和第一次那个来到里世界就躲起来大半天都不敢出来的小女生相比。这次她似乎知道了自己不争取就会死亡,所以目光坚毅。只是和纪梵对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闪躲。看起来纪教授积威颇深,几乎没什么人敢正面怼他。
 
除了见到罗橙,云诗衍他们还见到了第三位死者,在故事之中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喜欢王舒的他的青梅竹马,邓丛。他会在这里是因为王舒觉得他的父母在他母亲被双规的时候没有伸手救他们家。王舒看不起邓丛只会说话安慰他,却半点实事都不做。万一清喜欢邓丛,这件事情也被王舒算在了邓丛的身上。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对王舒好的人,她从来不曾记下他们的好处,但是但凡有一点不和他心意的地方,就可以让王舒在心中将他们彻底的拉黑。
 
也不知道邓丛一遍遍的死在这个循环之中,到底有绝望。
 
第144章:杀死我的教授(九)
 
有了第一次重叠的经验, 第二次重叠时候, 所有人的行动力都变得高效起来。
 
关键物品的范围再一次缩小,指向性也渐渐开始清晰明朗起来。其中与王舒关系不浅, 恩怨又深的两人似乎都开始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之后关联着什么人。
 
只是这些都还只是猜测,毕竟他们没有见到王舒前来索命, 所以虽然怀疑,却也只是起了疑心。
 
云诗衍和纪梵早早就拿到了所谓的物品,两个人找了个舒服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待着, 等待第二次重叠的结束。
 
纪梵在恢复了记忆之后就采购了不少东西到办公室, 借着其他人都只是单纯的影像,不会怀疑他的动作,也不会注意到不同这件事情,将整个办公室都装扮成了舒适的休闲地方。
 
表里世界重叠之后, 办公室就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小日子过得和之前在纪梵家中一样, 非常的舒坦。
 
外面争抢得激烈了,偶尔会有人使手段让大家都同归于尽, 两人还偶尔会被刷新在办公楼之外。
 
办公楼虽然距离教学楼不远, 却是一方圣地。纪梵的存在感强, 一群学生虽然已经敢将其他人看作敌手, 但是相对而言比他们要多活几个年头的纪梵却是成为了他们不敢触碰的对象。连带着跟在纪梵身边的云诗衍,日子都相对的和平。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惧有人过来搅局,但是没人来打扰二人世界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次重叠的时间比第一次还要短,在重叠结束的时候, 手中没有关键物品的人便会被判定为出局,灵魂被火焰焚烧而亡,同时时间凝固,恢复元气等待被投入下一次的循环。
 
剧本是早就写好的,就算纪梵和云诗衍不搀和进这一出闹剧之中,万一清,罗橙和邓丛三人也已经闹了个不可开交。
 
邓丛不能算是个绅士,却也是个好人,在原来的剧本之中,万一清死去之后,他便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是谁在后面下手。他爱王舒,却无意挽救已经黑化的王舒,反正都是要死的,他选择将自己的手中的关键物品交给罗橙。
 
让觉得王舒只是要报复他们几个罢了,却不想只是抢了王舒一个机会的罗橙和与王舒半点关系没有,牵连最多是纪梵的沈伦,最后也会死在王舒的手下。
 
他到死都相信王舒只要报完了仇,就可以去往生极乐,但实际上王舒只是一遍遍的将他们投入炼狱之中。
 
云诗衍也懒得评价邓丛和王舒两人之间的关系,反正都没有好结局。
 
邓丛会在下一轮让罗橙生,却不代表这一次他会让万一清好好活着。万一清手中的关键物品,最后便是为邓丛所夺。
 
万一清和王舒两人从小便一起长大,两人是邻居,万一清家世也不错,但是到底没有王家强,形势比人强。万一清的父母从小就教导对方,不能够得罪王舒,凡事要让人王舒。万一清一直以来都是不甘的,明明她什么都比王舒强,却为了王舒的自尊心,很多时候都要让着她。
 
她们两个说是闺蜜,其实关系并不对等。王舒总是强迫万一清听她发牢骚。她这个人又强势,说一不二,很少站在万一清的角度思考。这便导致了万一清的心理越来越扭曲,渐渐的,黑暗的想法支配了她的脑子,让她维持着表面和王舒好闺蜜,背地里时不时捅刀的状态。一直到王舒家中出事,万一清更是表面关怀,背地里往火坑里推她,最后推得王舒跳楼。
 
当然了,在万一清看来,这一切都是王舒自己作出来的,她又不是忠言逆耳,王舒但凡觉得她那一句话不对不照着做,最后也不至于走到那步田地,遭万人唾弃。
 
邓丛看出来万一清的心怀不愧,却无法拉王舒后退,本就对万一清有恨,认为这件事情是王舒的复仇之后,他更是借着这个机会,让万一清死去。他希望这样能够平息王舒的怨气。却不知道王舒对他的怨恨,半点不比对万一清的少。
 
最后活到第二次重叠结束的人,只剩下四人。
 
空间在波动,要将里世界之中的众人再一次弹出,但是却被一股力量强势影响,在脱离里世界的下一秒,重叠再一次开启,第三次重叠在人为的影响之下,强势到来。
 
罗橙和邓丛刚舒了口气,心一下子便又提了起来。
 
这次进入里世界,他们的脑海之中没有再收到任何的具体通知,让两人互相警戒的同时,却又紧紧的靠近,防备着突然出现的意外。
 
这次意外的并不止他们一个,血红色的校园之中,血雾开始翻滚,渐渐的,整个里世界都开始躁动起来,似乎有什么要出现在这其中一般,世界开始变得不再平静。
 
而云诗衍和纪梵站在篮球场上,静静的抬头望天。
 
两人并肩,虽然身形多少有些差距,但是却浑然一体,隔绝了所有的血气,让他们所在的一方天地正气凛然。
 
这种正气和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很快,察觉到异样的此番异境之主,将目光投在了他们的身上。
 
王舒已经许久不曾再看里世界的厮杀了,这里面的人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过去,让她厌烦,她不乐意回顾那段让她不堪的过去,只是在每次轮回结束的时候,她回去例行的问一问纪梵,愿不愿意脱离无尽的杀戮,和她做伴。
 
可惜的是纪梵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看人脸色,不管被折磨成什么模样,他都不曾答应王舒。王舒1需要臣服,纪梵一日不向她低头,她便会折磨他一日。
 
今日的异变让王舒惊异,在见到异变的源头的时候,她却是半点不惊讶的。
 
“原来是纪老师。”王舒虽然可以控制里世界,在这其中书写故事,却并不是神,她只能化身进入里世界,站在了纪梵的面前。“老师终于想清楚了,明白了向我投诚,才是最正确的举动?”她言语戏谑,再不是从前那个告白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闪躲的学生了。
 
云诗衍眯了眯眸子,对她这样的盛气凌人非常的不喜。真是难得,叫他遇见这般讨人嫌的女主。云诗衍在纪梵之前开口说话。“向你投诚?笑话,你是什么东西,让老师向你投诚?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云诗衍开口说话,王舒的目光这才落在他的身上,她皱着眉道:“沈伦……”
 
她的目光在云诗衍纪梵之间来回的转,最后眸光中闪烁起了怒意:“纪梵,你几世都不愿和我撕破脸,现在居然带着沈伦要毁掉我的循环!”
 
纪梵听到她这句话,脸色没有被变,只是冷淡的开口:“我和撕破脸,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和沈伦无关。我带上他,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王舒闻言狂笑道:“活下去,纪梵你莫非是循环脑子转傻了,要我提醒你多少次,你们都已经死了,死无全尸,早八百年化成灰了,还想活下去,滑稽。”
 
云诗衍施施然道:“你也死了。摔成了七八块,一群人围观,被人指指点点,死不瞑目。”
 
王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时间面目狰狞起来:“你一个现在循环之中,以绝望供养我的玩具,有什么资格与我比肩。在循环之中没能够活到最后,连记忆都不曾觉醒的东西,还敢与我叫板!”她周身的气势大盛,却是半点都不威武,只是像被人戳破了的气球一般,疯狂的涌出自己的气息,想要营造最后一点威势。
 
那强大的气息冲到两人面前,却在迎面撞上两人之前,被一气直接划开,分为两边。云诗衍向前一步,笑眯眯道:“不要这么生气嘛,跳脚只会显得你到现在半点长进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没有半点记忆的呢?说不定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从前懒得揭穿你罢了。”
 
王舒察觉到一股隐隐可以与自己对上的力量,眸中神色收敛了些,看上去到了稳重了不少。她看着云诗衍,多看了两眼,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
 
云诗衍鼓掌道:“看吧,还是有点脑子的,恭喜你,猜中了。”
 
王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说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沈伦,但是话直接被人打断就算了,云诗衍笑着的时候,给她的威胁感很强。
 
纪梵伸手按照云诗衍的肩,拦住了他往前走的脚步,道:“她便交给我吧,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我要亲手了断。”
 
云诗衍回头和纪梵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认真,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换来了纪梵低头的一个吻。
 
纪梵将他护在身后,对王舒道:“从前我没有必须摆脱你掌控的理由,现在有了。我不会让我爱的人在这里重复枯燥无趣的日子,你准备好灰飞烟灭了吗?”
 
王舒闻言,脸色并不好看:“兜兜转转,你们到底走到了一起。我当初就奇怪,为何受到你看重的他平平无奇,那篇论文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却能让你刮目相看,呵呵,没想到堂堂纪教授,是这样的老师。”
 
纪梵并不在意她说的话,王舒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必须除去的阻碍。“我是什么样的老师,与你无关。我是什么样的人,更不干你事。杀我囚我,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了断了。今日,你会死在这里。”
 
云诗衍在后面为纪教授助威:“老师加油,给你打call!为你应援!!”
 
纪梵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他,眼中满是宠溺与安抚:“嘘。”他的指尖抵在唇边,示意云诗衍安静。
 
云诗衍给他飞了个吻,顺便抛了个媚眼,怎么气死王舒怎么来。
 
王舒没想到纪梵今天是真的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的。正常来说过,她现在掌控着表里世界,从前的无数次循环之中,她到了许多绝望来修炼,魂体凝实,拥有抢答的力量。‘’
 
但是纪梵循环无数次,每一次在重叠之中挣扎求生积攒起来的力量都不容小觑,他现在恢复了从前的记忆,无数次的死去和循环融合了他所有的力量,比起王舒,只强不弱。
 
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打响,观战的人只有一派轻松,笑眯眯坐在篮球场中央的云诗衍。
 
战斗之中,血雾一块块的散开,纪梵力量所到之处,校园之中一片清明,王舒掌风所到之处,血雾漫天。
 
怎么看都是王舒气势十足,可惜的是她对上的是有云诗衍作为外挂加持的纪梵,即便有强力,在纪梵源源不绝,生生不息的魂力之前,王舒渐露萎靡之色,慢慢的处于下风。
 
魂体之斗,最后毁去了表里世界之中王舒构建的整所校园,王舒葬身与校园废墟之中,魂体烟消云散,真正的不如轮回,魂消魄散。
 
纪梵力竭,却还是强撑着走到了云诗衍的面前。
 
他的魂体已经出现溃散之象,身形虚幻,不似之前一般的凝实。云诗衍握住他的手,无奈的叹气。“你又何必如此。”
 
纪梵笑了笑。“一场因果已了,我的命,你现在可以拿去了。”
 
云诗衍眸光微暗:“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纪梵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知道,你是来解救我的天使,是来带我脱离苦海的。”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哼了一声,道:“真会说好话。”
 
纪梵揉了揉他的脑袋,格外的享受和他相处的最后一点时间。“我分得清好歹,知道谁是为了我好。既然你想带我走,那我就跟你走。至于怎么离开,我并不在意。”他笑得温柔:“我的死与活,本来是显得虚幻。”
 
云诗衍沉默了一会,扑上去给了纪梵一个吻。
 
纪梵笑纳了,最后亲了亲他的鼻尖,道:“真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间,快点到来。”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最后向他保证:“很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够再见。”
 
第145章:杀死我的夫君(一)
 
夜深, 人静, 一辆飞车缓缓在道路之上行驶。因为区域限速,车子的速度和龟爬无异, 而车中的人却不疾不徐,只是望着无边夜色的眼中, 波澜乍现。
 
“少爷,您怎么了?”察觉到身旁少年的情绪有变,陪同的小童有些忧心的拉了拉云诗衍的手, 将云诗衍本来有些波澜的情绪压了下去, 眸色与夜色一般深沉,云诗衍看了一眼身旁眼露担忧的小童,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 和我想的有些不同。”云诗衍慢悠悠的将这话脱口而出,前座的人闻言, 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少爷想来是识时务的,有些事情我们不用说破, 您也应该懂。这桩婚事并非我们大人愿意, 还希望楚少爷配合, 不然楚家怕是……”
 
“你不用拿楚家来威胁我。”云诗衍冷声打断他的话。“楚家如何, 是我的事情,我今日前去,也不是为了那桩婚约。我知晓你们奉命前来,没有别的选择给我, 既然如此,大家互不干扰便可。你办你的事情,我处理我的婚事。”
 
小童不知道为何自家少爷忽然在这个时候反悔,他想要多劝两句,但是眼看着丞相的大宅便要到了,只能将话先压下,拽了拽自家少爷的手,要他学会看周围人脸色,此处并不是他们可以撒野之处。
 
云诗衍安抚似得捏了捏小童的手,之后闭目养神,对于即将到来之事,心下也已经有了一番决断。
 
十三战战兢兢的问云诗衍:“云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云诗衍淡定道:“自然是悔婚啊,不然你要怎么办,嫁进去住在偏院最后被火烧死一了百了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与平常无异,但是十三却在这其中听出了阴气森森,想起这个剧本的剧情,十三瑟瑟发抖,只能给邵将军点一个蜡,希望邵将军抓住云家主给出的最后时间,赶紧过来见他吧。
 
这是一个略有些清奇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女子,整个世界虽然有性别分化,却是以哥儿和男子作为性别的区分。男子强壮,保家卫国,一家之主。哥儿身形柔弱,却能够孕育子嗣,传承香火。这个世界发展的速度快,若要说科技方面,和云诗衍所在的世界区别并不大,但是政治制度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却和云诗衍所在的世界相差甚大。
 
皇权时代,集权而治,权势一层层压死人,大家说话都有些文绉绉的,就算云诗衍见过许多世界,一时间也没办法适应这里日新月异的科技和活在古代的画风。比如他现在身上这一身红色的嫁衣,就让云诗衍记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故事是一个异常狗血的故事,云诗衍现在的这个身份也是一顶一的炮灰,人生倒霉到可怕,死了都是解脱。
 
他现在叫楚天衍,名字起的颇为大气,他却是一个哥儿,也是楚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本来可以撑起整个楚家,却因为命格太贵,而害的整个楚家跟着遭殃的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本该完美无缺的人生,因为天衍四九,被毁的彻彻底底,就是大道留下的一线生机,最后楚天衍也没能够抓住,死得格外的凄惨。
 
楚家本是书香世家,世代忠良,出的大部分都是文官,家风良好,在首都星虽然算不上大家族,但是二三流还是排得上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只是这一切在楚天衍出生的时候改变了。
 
楚天衍命数极好,本应该是兴旺家族的命格,却因为命格好被人觊觎,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使用秘法逆天改命,将楚天衍命中的福气全部都过渡给了那个换命之人,从而导致了本应该兴旺的楚家彻底落魄。
 
楚天衍出生之前,楚家家主曾经推算过他的命数,知晓他命格不凡之后,他还在他姆父腹中之时,楚家主便为他订下了一桩婚约,以一个大人情和大代价,换取这一桩能保障楚天衍余生的好婚约。却不想有人从中作梗,楚家因为皇家内斗而被牵连,家族败落,族人凋零,偌大的楚家,不过五年光景,彻底的衰败,分家与主家切断了关联。主家之人出意外的出意外,被贬的被贬,最终偌大的宅邸,只剩下楚天衍家中一脉仍在苦苦支撑,想要等楚天衍的好命数和婚约让楚家重新翻身。
 
楚天衍本该是本方世界天之骄子,长在积善世家,容貌绝色,文采斐然,甚至未来可能进入朝中,成为为数不多的性别为哥儿的臣子。他的婚事不出意外,也应该是两情相悦,相伴一生,儿孙满堂。
 
但是在换命之后,楚家落败,离开首都星,自此没有了首都星的消息。楚天衍虽然是个少爷,但是家中穷苦,满身书卷气,文采斐然,却被人一路打压,本应该一帆风顺的人生,彻底被毁。
 
与他指腹为婚之人,名为莫天逸。弱冠之年入朝,便官拜丞相,随着年岁渐大,手中权势更是滔天。现今皇家势弱,天子幼龄,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他要反,只怕偌大一个玄天帝国,都要彻底翻了天。
 
他们二人,本应该竹马竹马,互相扶持,一路一起走到顶峰,两人之间情谊深厚,插不进第三人。现在却变成了莫天逸高高在上,而楚天衍挣扎求生。
 
当年因为楚家大恩,莫天逸才能够活命,他家为他定下婚约,他本就不愿,何况楚家败落,于莫天逸而已,没有任何利益可取。楚天衍此人娶回家也只是一个摆设,对于莫天逸来说,半点用处都没有。
 
莫天逸的态度,是楚天衍死亡的另一个推手。他对于楚天衍完全不在乎,但这是一份因果,他欠楚家的,他想用别的东西还。但是楚家坚持要履行婚约,激怒了莫天逸。莫天逸答应了婚约,却只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派人将楚天衍接入府中。
 
正门都没开,只是开了以供下人出入的偏门让他入莫家。他将楚天衍安排在偏院,说是结婚,却喜酒都不摆,连登记都懒得登,只是给了楚天衍一个名分,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都没有见楚天衍,只当成家中多养了一个多余的人。
 
楚天衍回到首都星让暗中换命之人起了异心。不愿意一直窃取楚天衍的福气,他们策划了一场一了百了的事故,一把大火要了楚天衍的命,彻底的将他的命格给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却靠着抢他人命数,强行续命,最后更是以命换命,换来了自己太平明天的当朝三皇子,轩辕彻。
 
这个故事讲诉了他换名之后身体好转,凭借着一身福运,与大权独揽的莫天逸斗智斗勇,最后两人携手攘外安内,以哥儿身份登基为皇的故事。
 
云诗衍在车上情绪起伏,正是因为看完了楚天衍悲剧的一生,为他而不值,更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叫他气愤。明明是正儿八经定下的婚约,白纸黑字写明,现在却是深更半夜开了偏门就说是履行婚约结了婚。他是云诗衍不是软弱可欺的楚天衍,今天这口气是非出不可的。
 
十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不会善了。
 
飞车静静的停靠在偏门,前座负责接楚天衍的男子无声的叹了一口,开口道:“楚少爷,到了,请跟我进去吧。”
 
云诗衍坐在后座之上闭目养神,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施施然的发问:“我若是没记错,你接我到首都星来,是因为我要成为莫家家主莫天逸名义上的夫郎。就算我们两人不曾见过,没有任何感情。但依照当初的婚约,以我的身份,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深更半夜从偏门偷偷进入府中。莫天逸是什么意思。”
 
那人眸光一暗,落在车后座的两人身上,带着寒意:“这都是大人的吩咐,属下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还希望楚少爷配合。”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道:“说真的,我楚家并不欠莫家任何东西,倒是他莫天逸欠我们楚家一条命,现在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还他的一条命的?”
 
“大人曾说过,他可以让楚家重回首都星,给楚家一大笔的钱。是楚家攀着大人不放,是楚少爷您非要履行婚约。”
 
云诗衍一身红衣,脸上戴着大半个面具,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之前这双眼睛之中没有半点神采,现在却闪烁着从者不懂的光。这是这个世界哥儿结婚的装扮,这一身衣物,楚天衍的姆父为他准备了许久的,只希望儿子离开了偏远的地方,到了首都星之后,能够在莫天逸的帮助下,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家中已经没有了支柱,楚天衍的姆父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首都星活的幸福平安。毕竟以莫天逸的能力,护住一个小哥儿何其简单。可惜谁都不曾去想,若是莫天逸没有这个心,他们的未来会是如何。
 
“我要他履行婚约,是因为这是我祖父与我父亲的遗愿,我非遵循不可。但他若是要以这种手段羞辱与我,那这婚约不要也罢。我楚天衍不是上赶着要人欺辱的人,别人打我一边脸我还要送上另一边。我现在可以和你说清楚,要么,你家大人半个小时内过来见我,明日开了大门风风光光抬我过门。要么这桩婚约一拍两散,我和他莫天逸,从此不会是同路人。”
 
他起身,道:“我言尽于此,现在就下车。你看看你是通知你的主子,还是为他自作主张揽下这件事情。我想他对我进没进门也不会关心。半个小时之后,我自然会离开这里。你可以交差,我这边也算是知道他的态度,对我的父亲和祖父有了交代。叫他们知道他们看好的莫天逸是什么狼心狗肺之徒,当初救他一命,废我传家宝物,根本就是喂了狗。”
 
他拉着身旁目瞪口呆的小童直接下了车,留下车上坐在前座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云诗衍的话不好听,负责接他们二人的他们,正常应该是拦下此事,不让楚天衍之事,再次影响了他们大人,大半夜扰人清梦,他们怕是要被大人弄死。
 
可云诗衍话语之间的狠戾叫他们是在提心吊胆,不知为何,半点揽下此事的勇气都没有。思量再三,两人没有通知莫天逸的能力和渠道,只能是尽快和他们上面的人说明了此处的情形,建议还是让大人出面的好。
 
深夜的丞相府外,有灯火辉映,却依旧照亮温暖不了门外等待的红衣少年。猎猎狂风,扬起了他一头的长发,他身旁的小童被他护在一侧,红着眼有些不知所措。“少爷……”
 
云诗衍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没关系的,没有了莫天逸,少爷依旧可以做很多事情。今夜之辱,我迟早会找回场子的。”
 
小童紧紧攥住云诗衍的袖子,不知为何,居然对少爷的话深信不疑。少爷是深渊潜龙,只要他愿意,自然是可以腾飞的。小童眼中的少爷虽然性子软,却是满腹才华,无所不能。今夜之事,少爷无论如何做,他都是支持的。
 
府外,红衣的少年神色不变,一点点的计算着时间;府内,莫天逸自睡梦之中惊醒,心惊肉跳,一时间竟是平静不能,惶恐异常。
 
好似有什么变数在今夜暗生,莫天逸再不能安眠,他披衣下床,恰好接到了手下之人的联系。
 
“半小时内去见他?不然就解除婚约?”听到那边传来的消息,莫天逸笑了一声,刚想说这位楚家少爷真是深谙欲擒故纵的招数,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跳,似有所感。
 
莫天逸轻触胸口,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他似乎越发的心慌了……
 
第146章:杀死我的夫君(二)
 
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雷声轰轰,似乎昭示了今夜天气的诡变, 静立于府前的少年倏然睁开眼,本来只是简单打开的偏门在此刻光华大胜, 忽然被人推开。
 
云诗衍却看也不看,拉着小童,转身要离开了。
 
光照耀着站立于门前之人, 他脸上有些冰冷的脸色在这一瞬似乎僵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对于主人的不对劲察觉及时,上前想说两句,忽然间自家大人脚步有些踉跄的往下走。“你要去哪?!”
 
戴着面具身着嫁衣的少年回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繁复华美的衣饰之上, 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再次转过头去, 道:“自然是离开。”
 
莫天逸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昭示着主人心中的不平静。“你能去哪!”
 
“我楚天衍说话算话, 说三十分钟, 多一分一秒, 都不是三十分钟。时间到了, 我与你莫天逸自然再无瓜葛,我要去哪,自然也不是你应该关心之事。”说到此处,他动作一顿, 之后似是想了想,将身上外罩着的鲜红长衣脱下,拿在了手中。身上依旧是嫁衣,但是脱下了外袍,便是抛却了过往。红衣的少年扭头和莫天逸对视,又想了想,缓缓除下了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面具。
 
本该是新婚之夜由夫君亲手取下,现在的少年却亲自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面具遮掩之下绝色出尘的容颜。“楚家与莫家婚约,今夜已废,楚家救你一命,换你带我回首都星,恩怨也了。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莫天逸,我们之后不需再见。”
 
他说的潇洒,转身抛下那精心制作的精美面饰,带着身旁的小童,头也不回的离开。
 
莫天逸静静的站在原地,一时间脑海之中一片的空白,只留下少年摘下面具的模样,一遍遍的回放。
 
那是他在照片和种种资料之中见过数次的少年,但是照片和资料给他的震撼却没有今夜的是万分之一。不知是夜色迷人,还是吹来的风醉人,他揭开面具的动作在莫天逸眼中极慢,一点点露出,如剑张扬的眉,凌厉不留情的眼,明珠点绛之唇。从前无感之人,今日乍见,那白雪凝琼之貌,与漠然决绝的目光,却是叫莫天逸心跳加速,不能自已。
 
一直到天边一阵疾雷惊落,莫天逸这才惊醒,眼前却已然不见少年身影。
 
“他人呢……”他问。
 
他身侧之人面面相觑,最后只给了莫天逸一个回答:“不知道。”
 
莫天逸脑袋疼:“你们都是猪吗?!他就当着你们的面直接走了?!你们拦都不拦?!”
 
众人一时间无言,都在心里吐槽,大人你当时不也在吗,你什么都没说,我们自然动都不敢动啊!!!
 
莫天逸无声叹气:“这附近这么大,没有车谁也没办法离开,现在去给我找!今晚不见到人,丞相府不用关灯了。”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的要出去找人,管家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楚少爷之事……”
 
莫天逸莫名的不乐意,他看了一眼管家,看得他不敢言语,这才道:“什么楚少爷,那是我的夫郎。日后我莫家另外一个主人。”
 
管家有些诧异,但是这毕竟是莫天逸亲口说的,他沉默了一秒,果断的领命下去了。
 
惊雷之后,暴雨兀然倾盆,整座丞相府都陷入一阵雨幕之中,叫寻人越发的困难起来。
 
云诗衍牵着小童离开了侧门地界,便让十三将他身上被人抽取福气的法术掐断,一时间,多年不存的福气猛然开始积累,云诗衍心有所感,看向皇宫方向。想来今夜,皇宫之中,有些人彻夜难眠。
 
抢人福源,夺人命格这种事,本就是难以施展的邪术,一旦术法被断,施法之人必然会遭遇反噬,危害己身。抢来的东西越是深厚,越难以偿还,受到的反噬便会越重,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
 
十三是创建世界之人,虽然并不属于世界之中,他是一个大型的作弊器,只是云诗衍从前不怎么用。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楚天衍并不会术法,云诗衍便只能让十三代劳一下。先将福运被夺之路切断,以楚天衍本该有的好命格,他就是走路上摔了,那也是能够捡钱的命。
 
楚家随着时间流逝衰败,家中男子都快死绝了,楚天衍的姆父靠着之前楚家留下的财富艰难的养大了楚天衍,跟在楚天衍身旁的小童,是楚家世代忠仆之子。他家被楚家牵连,死剩下了他一个。云诗衍这次离开边缘星回首都星,他的姆父让把小童带上,是希望楚天衍起码有个认识的人在身边,可以有个人说话。
 
却不想连小童最后也死在火海之中,死无全尸,无处安眠。
 
“少爷,我们这样离开,今夜该去哪里呢?”拉着云诗衍的袖子,虽然还有些小,但是小孩早熟,也知道刚才他们得罪了大人物,在这陌生的环境之中。他难免有些惊慌。
 
云诗衍感受到周身的气息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便知道天地正气都清楚之前被人为的愚弄了,现在在加倍的将福气灌入云诗衍体内,为他洗刷从前受到不公待遇遗留下来的种种伤害。
 
他这边得到的东西越是优渥,就代表那边的人受到的反噬会越厉害。云诗衍满意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楚涵,今天开始,我们便要在首都星立足了,依靠自己的手走出一条路上,楚涵会帮少爷的,对吧。”
 
小童自然点头,少爷就是他的天跟地,少爷到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归宿。楚涵攥紧了云诗衍的袖子,坚定道:“会的!楚涵相信少爷一定能够成功!”
 
云诗衍笑了笑,带着楚涵往前走了两步,便见到一辆飞车极速从他们前面飞过,不过一分钟,那车子就重新倒了回来,车窗降下,有人挑了挑眉:“深更半夜,你们两个小哥儿在这里排排坐做什么?”
 
云诗衍笑眯眯道:“钓大鱼啊。”运气好,就是想瞌睡了都有人给送枕头,他完全不担心自己在首都星混不开。
 
车中之人与云诗衍对视了片刻,笑了一声道:“有趣。”之后车门自动滑开,那人道:“这里是莫丞相的地盘,我有急事借道经过这里,算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这样的好人。”
 
云诗衍带着楚涵一点都不客气的往里面一坐,车门慢慢的关上,之后车子极速向前。外面忽然一声惊雷,之后暴雨开始倾盆而下,夜幕雨幕之下,急速而过的车躲过许多人的视线,钻入了一望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一点踪迹都不曾留下。
 
有些人无心之举,导致了莫丞相第二天早上要上班了,都没有见到昨夜的少年。
 
昨夜的雨下得大,没有人比莫天逸更清楚这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块地方很大,靠脚走要走很久,加上昨夜那样的暴雨,少年那样的身板,是不可能在暴雨之中久留的。他急红了眼,自己都出去找了半宿,别说人了,连个活物都见不到。
 
丞相府众人倾巢而出,都没能够找到他们那赏了丞相几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未来夫郎,一群人面色各异,都觉得昨天晚上过得有些魔幻。
 
莫天逸的脸色随着天亮而变得越来越黑,一直到雨停朝阳起,确认了丞相府所辖没有半点少年的痕迹,莫天逸这才怒摔了一个茶杯。“他带着一个小孩,身边什么都没有!能够到哪里去!!!”
 
管家看丞相大人怒不可遏的模样,想了想道:“大人,昨日他们说夫郎是空着手到首都星的。只要他在首都星安顿,必然会用到光脑付款,只要付款了,我们这边便可以查看到他的动作。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夫郎的位置。”
 
莫天逸依旧觉得不安心,他又吩咐了人去各大港口堵人,这才拿上少年昨夜丢下的面具,揣在公文包里,忧心忡忡的上班去了。
 
虽然很迷,但是的确是上班没错。
 
玄天帝国虽然是帝制,官员职位也偏向于古代,但是作风却是非常的现代。没有所谓的朝会一说,一层层的工作一层层的分工,从小汇聚到大,最后经由金字塔顶端之人处理。是非常高效的政治手段。
 
这其中还有许多猫腻,皇家不是一家独大,即便莫天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有许多需要权衡和决断之处。他们更像是一个个小组织连接而成的大组织。
 
首都星统领下还有无数星系和星球,莫天逸是闲不下来的,虽然心中仍然对昨夜的少年将会有的遭遇忧心不已,但是该去上班的时候,他只能老老实实打卡。
 
此刻此刻的云诗衍,身处于一座巨大的别墅之中,昨天夜里把他们拉到这里的男子离开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云诗衍的面前,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我是个医生,昨夜赶着给人治病,走得匆忙,把你们丢下就不搭理实在是抱歉。”
 
楚涵已经蜷缩在沙发之上睡了,云诗衍将自己手上的外套为他盖上,压低了声音道:“没关系。你带我们走,暂时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处,已经不胜感激了。”
 
那人也是一个哥儿,他打量着云诗衍的面容,再看他的装束,有些奇怪道:“你身上穿着的是嫁衣?”
 
云诗衍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你穿这一身出现在丞相府的地盘上?”他有些奇怪:“我不会是做了什么糊涂事吧。”
 
云诗衍勾了勾唇,意味深长道:“你现在开始担心会得罪莫天逸了?”
 
小哥儿咳了咳,傲慢道:“莫天逸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破落户里出来的狗头政客罢了,我有什么好怕他的。”
 
云诗衍哦了一声,声音拉得有些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为你担心了。我想你应该有可以应付他的手段。”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昨天会出现在那里?和他有仇还是……?”说是不在乎,但是他挤眉弄眼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我真不是怕他才问的,我这是关心你一下。你知道的,两个小哥儿大晚上的在那里……”
 
云诗衍被他逗笑了,有些凌厉的眉眼因为笑意而划开,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起来,加上他一身红衣,就算自己本身也是小哥儿,那人也看得一呆。他快速的扭开了视线,假意咳了咳。
 
“我和他之前有婚约,昨晚取消了。”云诗衍眯了眯眸子,道:“算是我单方面甩了他,我觉得他可能大发雷霆搞死我。”
 
“婚约?”那人有些奇怪:“没听说莫天逸还有未婚夫啊……”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不过是破落人家,长在边缘星的无名小哥儿,怎么能当他莫天逸的未婚夫。对他而言没有利用价值,那就是无用之物。他的命都能够用金钱和权势来换,你不知道他的事情多了去了。”嘲讽之中又透着熟稔与调笑之意,态度暧昧叫人看不分明。
 
听他这么说莫天逸,那小哥儿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真厉害,你大概是首都星上第一个敢说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的小哥儿。我认识那些人一个个都把他当天神看。你居然还能够悔婚。不过大半夜让你穿着嫁衣要你在那时入府,他真不是男人。”
 
云诗衍心说他现在脸应该都被自己打肿了,之后伸出了自己的手:“不说他了。我叫楚天衍,边缘星177号人。以后会在首都星常驻,要交个朋友吗?”
 
那人盯着云诗衍的手好一会,之后又看看云诗衍的脸,就在云诗衍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猛地一把抓住,欣喜道:“要要要!就凭你你这张脸,还有你不喜欢莫天逸!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叫轩辕光!”
 
云诗衍眨了眨眼,对轩辕光露出一个好看的足以晃瞎他的眼的笑容。
 
轩辕光啊,最不受重视的大皇子,皇室和军队联姻人选,已经失踪了的帝国上将顾林成的未婚夫。
 
第147章:杀死我的夫君(三)
 
皇室一共十八位皇子, 其中六位是小哥儿, 剩下的少有的几个年纪大能够继承大统的,前几年都死光光了。现在的皇帝曾经是十七皇子, 年纪不大,懵懵懂懂的。
 
在世的皇子之中, 三皇子有身为太后的生母护着,身体不好,很少出现在人前。四皇子失踪多年, 杳无音讯。六皇子和七皇子是一对双生哥儿, 和遥远的联邦联姻,两人早就不在帝国。八皇子和十二皇子在先帝还在时就因为党派之争被夺取了皇室之位,贬到偏远星球了。十三皇子和十六皇子都是小哥儿,年纪还不大, 都养在深宫。十四和十五皇子虽然是男子,但是母家不显, 在皇家之中没有半点资源和能力,靠着自己打拼也不出色, 属于混吃等死的类型。
 
大皇子在诸多皇子之中并不怎么显眼, 除了占了长子这个名头, 也没有别的了。他本人并不喜皇家威严, 早早就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学的是医术,在帝国是很有名的医生。
 
云诗衍会知道他,是因为他的未婚夫帝国上将顾林成。
 
顾林成是当朝元帅之子,却并不效力于皇家, 他是莫天逸手下的人,是莫天逸在军队之中的嫡系。在原来的故事之中,轩辕彻为了把控住顾林成,还将轩辕光当作筹码与莫天逸展开过对决。
 
虽然是联姻,但其实轩辕光和顾林成两人是属于你有情我有意,婚约时间一到就要结婚的。顾林成现在的失踪不过是莫天逸的安排,再过不久他便会出现,他手上新增加的筹码能够让他在军队之中声威更胜。这一切都是他取代他的父亲,成为元帅的必经步骤。
 
虽然脑子在这一瞬间闪过无数的资料,但是云诗衍脸上神色却没有半点的改变,只是微微讶异:“轩辕这个姓,似乎是皇室……”
 
轩辕光无奈道:“生在什么样子的人家,是没办法选择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一个皇子。”
 
云诗衍迟疑了一瞬,奇怪道:“新帝已经登基,为何你们都称皇子?”
 
“自然是因为未封亲王。更因为莫天逸。”轩辕光眯了眯眸子:“你这位未婚夫很厉害的,现在整个朝堂都在看他的脸色说话,现在的皇帝能不能安稳坐好,还要等他的信号。我们还是皇子,是因为他不开心,可以随时拉几个上去替换啊。”
 
云诗衍补充了一句:“你说错了,他是已成过去式的未婚夫。”
 
轩辕光闻言一笑,对于这件事情有些感兴趣了:“能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莫天逸的私人消息实在是太少了,我周围一群八卦的,大半年也没能扒出他一点消息,外界都传他守身如玉呢。”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本来你问,我是应该说些给你听的。但是我连丞相府都不曾进过,和莫天逸说的话也不多,所以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此时两人已然是一副好哥们的模样了,靠在一起讨论莫丞相的隐私,悄咪咪的好像有什么大秘密一样。
 
云诗衍简单的将楚家曾经用传家宝救过莫天逸的事情和莫天逸后来不想进行婚约,提出其他要求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再把自己怎么到首都星,怎么在丞相府外给人脸色的经历也仔细讲了一遍,云诗衍最后总结:“我觉得我应该是得罪了莫天逸的,他会不会封锁首都星追杀我?”
 
轩辕光对于云诗衍的所作所为非常的佩服,毕竟莫天逸在皇室之人看来那就是老虎,云诗衍的动作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说三十分钟就是三十分钟,就算莫天逸亲自留人,也照样扭头就走的云诗衍,非常的对轩辕光的胃口。
 
大皇子打包票的和云诗衍保证:“你就现在这里住下吧,此处是我姆父的居所,父皇去世之后,姆父便搬出了宫中。他身体不好,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在次帮他调养。你们在这里暂时安顿,不会被人察觉的。以莫天逸的手段,只要你在首都星之中使用光脑,他绝对就能够抓到你的人。所以你在能够自力更生之前,可能都不能使用光脑里的东西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道:“我光脑账户之中本来就没有钱。”他说话的时候格外的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我出不了门一样普通。“走的时候我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母亲。叨扰殿下之后,可能还需要和殿下借点钱了。”
 
轩辕光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越发的心疼云诗衍。一个小哥儿,本应该被千娇万宠的长大,缺什么了也不能缺他的东西,现在却被人悔婚,身上又没有半分钱。想起来昨夜那一场大雨,若是没有他赶时间从丞相府边穿过,昨夜的云诗衍和那个小孩会是什么样子的下场,轩辕光真的不敢想象。
 
也不会有什么下场,就是湿漉漉被人抱回丞相府按在丞相大人的床上睡一觉而已。
 
“没关系,你需要多少和我说。只是你有想过日后要如何发展吗?你一个小哥儿,还带着一个小孩……”
 
这一点云诗衍倒是半点不担心。“从前我总想着入朝为官,只是因为身在边缘星系,又被人打压,即便成绩好也没能够考到首都星来。现在得罪了莫天逸,想来在朝堂之上是没办法混开的。现在的朝局也不适合我,我想我可能会在星网上开一个账户,靠写点文章糊口吧。”
 
“写文章……”轩辕光想了想,道:“那也行,若是文笔好,在星网之上还可以赚不少。既然你是这个打算,我信你可以做到最好。”不为别的,单看小哥儿这张绝世美颜,再看他这身上的气质,轩辕光觉得他就是不会写文章,只是当个网红开个直播,都可以在首都星快速的火起来!
 
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里都吃得开好不好!
 
虽然不管是政治制度还是日常生活的各方面,这个世界都偏向于古代,但是星网和科技的发展却半点不慢,这代表着娱乐和文化的发展都不慢,相对了政坛和日常的古板,网络方面,整个玄天帝国是非常放飞的,人民群众什么都敢YY,只要愿意搜,莫天逸的各种YY小说只多不少。
 
云诗衍这段时间只打算蛰伏不出,一是因为他身上的福源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而是受到反噬的人这段时间一定会有所动作。他躲起来总好过目标明显。在莫天逸身边纷纷就被人揪出来,在首都星若是连莫天逸都找不到他,那三皇子和太后自然也是无能为力的。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大皇子了。”
 
“行了,别那么客气,我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哥哥便好。”
 
“这个……”云诗衍面露难色。“不如叫阿光如何?”
 
轩辕光想了想,觉得叫他哥哥的人多了去了,那十七个弟弟光是想起来就叫人头疼,阿光叫的人倒是少,还显得和他亲近。于是没有没有半点架子的大皇子便欣然应允。
 
“对了,阿光之前说你不喜欢莫天逸?”云诗衍确认了交情,便开始套话:“为何呢?是因为莫天逸大权独揽,要对皇室不利吗?”莫天逸可谓是玄天帝国第一大权臣了,皇家之人不喜欢他是绝对的。
 
轩辕光倒不是因此不喜欢他,对于皇室,轩辕光也没什么好感。他道:“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一个未婚夫,名唤顾林成。他对莫天逸非常的推崇,而且非常听莫天逸的话。”
 
云诗衍脑子一转,明白轩辕光是什么意思了,大概是不满自家未婚夫听命于另一个人,毕竟以顾林成的能力,应该是莫天逸拉拢他,而不是他听命于莫天逸。
 
顾林成和莫天逸两人还有许多猫腻未解,云诗衍并不打算简单的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明白了轩辕光这个人的性格,说不喜欢,其实最多就是看不顺眼气不过的意思,未来倒是不会和莫天逸作对,要合作也是有空间的。
 
两人达成了共识,知道未来不会为敌,相处起来自然也简单融洽。
 
楚涵年纪小,意外得了太妃的喜爱,云诗衍便干脆将他留在太妃的身边好好待着,他偶尔跟着轩辕光去去他所在的医院,了解一下外面的大概形式。
 
系统提供的资料只能让他对全局有一个宏观的了解,但是那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不亲自去接触,云诗衍很难把控现在他手中的消息尺度。出入的场合多了,云诗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便越发的深入,融入起来便更加的简单和容易了。
 
虽然各方面都非常的古色古香,但是这的确是现代社会不错。不管是可以飞行的飞车,还是人们手中掌控着生活的光脑,这个世界虽然设定有些诡异,但是融合起来的时候,问题倒是不大。很多时候只有社会上层的贵族讲话还文绉绉的有些拗口,多数的普通人所讲的大白话和云诗衍去往的各个世界都有些相同。
 
了解了这些事情,云诗衍也将写文章赚钱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他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过去随便哪个世界拎出来都是一本小说,根本不需要云诗衍多家编着,只要文笔上乘,云诗衍不担心自己的文章换不来钱。
 
至于光脑的事情,有十三在,云诗衍自然不会叫人简单的查出来他的身份。
 
只是隐藏的越深,便叫人越是疑虑,只是一个从偏远星球过来的落魄家族子弟,怎么可能在首都星隐藏许久,就是丞相府都找不到他的半点消息。
 
莫天逸心痛到不能呼吸,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被人疯狂的打脸。
 
当初他说楚家少爷懂得什么叫做欲擒故纵,事实证明楚家少爷似乎一点都没想擒他,说走就走,头都不回,一点消息都不给他。好好的老婆,说丢就丢,莫天逸一口血只能默默往下咽,越是回想,越是觉得过去的自己脑子有病。
 
他手下的人说丞相府辖地那么多,一般也不会有人出入,肯定能够找到楚天衍,结果就是一夜翻遍了府中府外所有土地,都没能见到一个人影。手下人说首都星尽在他们掌控,只要用了光脑,就一定能够找到位置,偏偏十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红衣的少年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在首都星上一般,彻底的消失在莫天逸的眼前。
 
若不是莫天逸手中还有那晚他扔下的面具,莫天逸都要怀疑那个少年只是他的一场梦,一觉醒来,梦破碎了,那人再也找不回了。
 
这些天里丞相府一日比一日压抑,所有人从一开始的玩笑心态,到后来的严肃应对,再到现在的不可思议和惶恐不安,经历过这一切,也不过十来天光景。丞相大人日益增长的怨气几乎要压垮所有人,虽然大家都很同情他没有了夫郎,但是找不到真的不能不能怪他们啊!!!他们也很怀疑自己啊!
 
“大人。”管家得到了一点小消息,脸色有些难看的上报:“今天依旧没有夫郎的消息,但是我们遇到了另外一股势力,他们也在找寻‘楚天衍’这个人。”
 
已经无心政事的莫天逸闻言,微微抬起下颚,连说话的语气都夹杂着杀气。“哦?”
 
这一声疑问,听得管家心惊胆颤,知晓大人最近的心情有多糟糕,管家快速将事情全盘托出:“是太后身边的人,他们没有其他的消息,只是顺着‘楚天衍’和丞相府这两个消息查。目的不明。”
 
莫天逸眯了眯眸子:“楚家早已没落,衍儿在首都星应该不认识任何人,也不曾招惹任何人,太后查到他身上……”像是想到什么,莫天逸停下了抚摸手中面具的动作,冷然下令:“给我查查太后与三皇子,这件事情大概与三皇子前段日子又病了有关。这其中,约莫还有什么我不清楚的关联。”
 
管家肃然,领命退下。
 
书房之内,只留下莫天逸一人,他痴迷的抚摸着手中的面具,好似亲手拂过少年的脸颊。“我的好衍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与我无关的?”那语气,直教人遍体生寒。
 
第148章:杀死我的夫君(四)
 
“三皇子出生之时, 曾有人批命, 断言他活不过一载,会因为天生心疾而亡。”转移了调查的目标, 像是为了证明他们还是非常有用的,三皇子轩辕彻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莫天逸的手边。
 
两三日的时间, 莫天逸似乎已经找到了另外的乐趣,他总觉得他的未婚夫之所以会消失,和所谓的三皇子有很大的关系, 只要抓住这个线索, 他迟早能够找到那个撩完就跑,丢下他一个人害相思的小混蛋。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天生心疾?”听到这消息,莫天逸看似随意的放下了手中的面具,若有所思道:“若是我没记错, 三皇子虽然身子不好,但不是什么天生心疾吧?”
 
“我们查到了更为久远的消息, 是曾经一度被太后销毁的证明,三皇子出生的时候心脏发育不全, 只有半颗心, 婴孩脆弱, 无法承受换心之痛。何况以当时的医疗水平, 三皇子体质特殊,是半个死胎,就是神仙也难救。就是现在,也没办法能在为他吊命的同时, 还让他有精神在背后活动。”前来禀报的人对此也有诸多不解。“我们之后又查看了三皇子这些年来的病例,虽然是多病多灾,但是身体上的问题还不至于累及性命。病历也不似被销毁的这一份神奇,他几乎每次出现大病最后总会逢凶化吉。”
 
莫天逸冷笑了一声:“逢凶化吉,呵,这其中应该有许多我们还不知道的猫腻。再继续查,我一定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找到楚天衍。”
 
“对了。”管家拿到资料之后,觉得还有一个人值得关注:“大人,虽然这件事情可能是巧合,但是我们怀疑三皇子之事,与太后身边一直跟着的一位异人有关。”
 
将另一份资料奉上,管家道:“察觉到其中暗情之后,我特意吩咐人仔细一查那人的背景,发现他来历成谜,隐隐与首都星曾经失落的慕容家有关系。”
 
听到慕容家,莫天逸动作一顿,眸中顿现杀机。“继续说下去。”
 
知道慕容家与莫家,特别是与莫天逸有大仇,管家报告起这些事情来,更是详细。“太后身边跟着的这位异人,是在三皇子出生之后出现的。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子的方式救治了患有心疾的三皇子。之后他一直以医生的身份跟在三皇子和太后身旁,常年为三皇子调养身体。但是他身份离奇,远没有看上去那般的简单。”
 
莫天逸幽幽道:“当年慕容家因为肆意滥用邪术危害帝国而被诛九族,临死反扑,要拉莫家陪葬,慕容家家主以慕容家主家百人之命,立下咒言,诅咒我莫家血脉不存于世,害我莫家满门惨死。若不是有楚家传家之宝救命,也不会有今日的莫天逸。我以为莫家应该没有血脉流传于世,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让莫天逸忆起这段旧事,管家跪下请罪,生怕莫天逸一发怒,这里所有人都要死一死。好在这样的记忆勾起了莫天逸另一种思绪。“不过若非如此,我现在也不能与我的小夫郎有所关联,怕是要让他在边缘星待上一辈子了。”
 
这些天来管家第一次感谢那位从未进门却处处影响自家大人的未来夫郎,毕竟能够将莫天逸的思绪从灭门之仇之上引开,这位夫郎对大人的吸引力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强。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让大人一见钟情,然后相思成疾。在这个人没出现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大人是个无性恋,天生不会喜欢人呢。
 
“因为注意到了此人和慕容家有所关联,所以我们对他的来历和之前做下的事情做了一番仔细的排查,查到了一次天降异象。”
 
“当年慕容家有国事家族之称,便是因为他们家世世代代出国师。都有引动天地异象的能力。他们能够在帝国屹立,自然不可能是靠江湖骗子的套路唬人。慕容家的事情,果然叫人在意。”莫天逸脑海之中闪过许多幼年画面,最后又都化为虚无。“你特别提到了一次天降异象,是因为这次异象?”
 
“这次异象,与您的未来夫郎有关。”管家见提到楚天衍,莫天逸的眼睛都亮了,便不再隐瞒,将查到的事情仔仔细细讲来。“这位异人出现之后,第一次做法的日子,与夫郎的出生是同一日。”
 
“衍儿出生之时,楚家之人曾为他卜卦,说他是大富大贵,极贵的命格,必然能够带着楚家发家。”曾经并不关心,所以不曾细想,现在莫天逸却察觉到了许多的不对劲。“因为他的命格极好,为了寻到可以配得上他的好命格,与他相辅相成,所以楚家才会不惜以传家之宝为代价,要我答应这桩婚约。可衍儿出生还未满月,楚家便开始出事。之后五年,楚家一路走下坡路,最后甚至被逐出首都星,这其中说没有蹊跷,谁信。”
 
这种事情说出去太过匪夷所思,但是科技的发展并不妨碍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信仰神明,有一些能人异士的存在是高层都知道的。当年的慕容家如果不是能力太强妄图取代皇家,蛰伏太浅,就想要噬主。最后定然不会落得满门被灭的下场。统治者需要他们故弄玄虚,却不需要他们专权,甚至妄图掌控皇家。
 
“我们也想到这其中的关键。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式做了什么样子的事情。夫郎这些年在边缘星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为何他刚回到首都星,太后那边就开始有了动作。不管如何,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夫郎,首都星上,有人想要对他不利。”
 
莫天逸闭了闭眼,十几天了,相思成疾,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但其实已经要被自己逼疯了,再见不到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既然事情都关联到一个人身上了,我们现在又找不到夫郎,那就只能抓住他,问清楚了。”
 
“大人的意思是……”
 
“这个人总不会整日蜷缩在皇宫之中不出来吧?”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在场的众人皆是了然。跟着大人之后,这种耍流氓的事情他们做的多了,莫天逸一个示意,他们满脑子就都是猥琐操作了。
 
这厢有人打算绑个人,那厢云诗衍还不清楚莫家和所谓的慕容家之间的仇怨,以他现在拿回来的福气,在网络之上就是发乱七八糟的东西,照样有人推崇照样会火。何况他的文笔很好,发出去之后就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导致一路走红,到现在他只发了十万字,追着他求更新的人便已经络绎不绝。
 
虽然他是个网络新手,但是仅靠这十万字,便已经在粉丝之中封神。有人疯狂的黑他,之后看了他的文,又黑转粉,分分钟就变身成为他的脑残粉。云家主用实力告诉轩辕光,有些人运气好到可怕,只要他愿意,在哪里他都是最闪亮的那颗星,哪怕他不露脸。
 
小半个月时间,云诗衍彻底和轩辕光混熟了,两人称兄道弟,互相给对方出馊主意,云诗衍替轩辕光收拾了不少其他皇子派过来刺探的乱七八糟的人,对于他的处境颇有些无奈。
 
“你的那位未婚夫还真是会给你搞事。要失踪之前,不知道和你先通报一声吗?”顾林成是军队之中最亮的明日之星,要拉拢他的人太多,而这其中的许多人都未得其法,于是他们就只能最想当然的从一个人下手,那就是大皇子轩辕光。
 
轩辕光到他的姆父这里居住,一方面是因为他姆父的身体需要他调养,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顾林成失踪,许多人就都找到他那里,他简直烦不胜烦,所以需要躲起来。
 
“他有说过,这次的任务比较危险,可能会悄无声息一段时间,如果发生了,那就找个地方躲清静。”轩辕光谈到顾林成的时候,眼中都是温柔的光。“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云诗衍被强行喂了狗粮,翻了个白眼“行了,知道你们情比金坚了,以后不说他坏话了行吧。不要在我面前秀。”
 
轩辕光乐呵呵道:“你天天躲在这里,本来可以秀的机会,都被你搞不见了。”
 
太妃的府邸简直是与世隔绝的清修之地,躲清静的上乘之选。轩辕光如果不是固定时间需要去医院一趟,是真的不想从这边离开。有姆父在,又要可爱的小孩和志同道合,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儿一块谈天说地,轩辕光总觉得这样的时光特别容易一去不复返,要好好珍惜。
 
云诗衍呵呵了两声,道:“你信不信我只要站出去一喊,想和我结婚的马上从这里排到皇宫去。”
 
“信啊。”轩辕光对于云诗衍的颜值一直非常有信心。“不过这个队伍很快就会被丞相府的人轰干净了。”说到丞相府,轩辕光的表情变得迷起来了。“说起来,这两天丞相府的人收敛一些了。你觉得莫天逸放弃了吗?”虽然云诗衍在这边隐居,但是外面的情况却是借由轩辕光的情报线,随时掌控着的。
 
“估计是查到了其他的东西,我这边又没有半点消息,所以转移了视线,准备用其他手段找到我吧。”云诗衍不需要十三监控也能够想到原因。
 
“好吧,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先去医院了,今天是我值班。”
 
身为皇子,半点架子都没有。轩辕光走了之后,云诗衍收拾完东西,准备开始继续自己的赚钱大业,却不想有人来访。云诗衍来不及躲,就被人撞了个正着,只能尴尬的和来人对视,两人互相不认识,只能对眼发呆。
 
能到这里来的人必然是和轩辕光关系很深之人,云诗衍观察眼前人的模样,觉得他可能就是刚才自己和轩辕光讨论过的顾林成。
 
“你好。我是顾林成,轩辕光的未婚夫。你是太妃的客人还是小光的朋友?”顾林成对这里轻车熟路,似乎常年出入这里,显然混熟了,见到云诗衍也并不惊讶,只是他不认识云诗衍,所以简单的打了招呼。
 
和轩辕光一对比,顾林成的态度倒是叫云诗衍觉得有些好玩。他完全不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轩辕光经常无聊的时候会对着云诗衍的脸发呆,但是顾林成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好像云诗衍是一块摆在他身前的木头一样。
 
“我是阿光的朋友,这段时间在这边借住。”云诗衍拿上自己的外衣,道:“阿光刚才出去了,说是要去医院,将军现在出去,应该能够追上他。”
 
顾林成点了点头,礼貌性的告别,转身就出去了。
 
云诗衍耸了耸肩,既然顾林成回来了,那证明莫天逸离拿下军中的一切不远了。云诗衍想了想,觉得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身上的福运已经尽数归位,窃取他福运之人应该遭受反噬,没办法再用法术,而靠着邪术吊命的三皇子,很快就会再次出现问题。到时候法术没办法救,太后必然只能求助于现代医术。那个时候就算与轩辕光有嫌隙,太后照样会召见轩辕光,毕竟三皇子的命大过天。
 
云诗衍等的就是那个时间,他想进宫去瞧一瞧那位靠偷别人的东西苟活下来的那个人,再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行动。是彻底毁掉皇室,还是大发善心放他们一马,都在于这位三皇子的选择。
 
云诗衍刚回了房间,就从阳台上看到顾林成带着轩辕光回来了,两人抱在一起,顾林成眼中满是爱恋。云诗衍撇了撇嘴,不想承认轩辕光还挺会看人的。至少在原剧情之中,轩辕光和顾林成日子过得还不错。
 
有本事的人才能够在种种算计之中依靠自己的能力立足。顾林成恰恰就是那种不需要依附他人,依靠自己就可以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的人。
 
若是莫天逸能够听到云诗衍对顾林成的评价,一定心都要滴血了。
 
他的小夫郎若是愿意回来,他自然也可以护他平安快活一世啊!
 
第149章:杀死我的夫君(五)
 
“1队, 目标已经从药店离开, 准备开始行动。”
 
人来人往的商场之中,有无数的飞行器在其中穿行, 木七砂从药店之中出来,皱着眉头, 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因为法术被阻,他自身被反噬严重,最近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开始溃烂, 不得已只能出来买药医治。若是再找不出那个该死的楚天衍, 他也不知道他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木七砂是传说之中的慕容家仅存于世的唯一血脉,当初皇后冒着欺君的危险将他救下来,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要他救治活不过一年的三皇子。他救下了人, 自然生活无忧,想要什么都有人给他。但是最近出了事情, 楚天衍被带到首都星。
 
被夺运之人不可与夺运之人离得太近,这样会造成天地源气混乱, 分不清楚谁才是极贵之人。所以当初木七砂才让皇后将楚家弄出首都星。毕竟那个时候三皇子年纪小, 身体没办法支撑整个夺运的法术进行, 他的能力也不在强盛时期, 不能够完全将楚天衍的命格抢来,就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本来这次楚天衍被莫天逸接到首都星,他们都已经做下了计划,只要选好时辰, 再次夺运,便可以将楚天衍灭杀,彻底将他的命格抢来给三皇子用。到时候三皇子便能够彻底摆脱病魔,变得健康,在那之后慕容家势必会在他手中复兴。
 
但是千算万算,到底不如天算。楚天衍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邪门的地方,他入首都星之后便失踪了,就是丞相府也不知道他在哪。当天夜里法术更是直接被人强势阻断,每日源源不绝注入三皇子体内的福气消失,三皇子的身体又开始恶化,他也因为反噬而无法再次施法。
 
太后手中的人找不到楚天衍,木七砂也已经是一部废棋了,故而从前被护得好好的木七砂已经损失了大部分的利用价值。太后没空关心他的生死,木七砂不相信皇宫之中的其他人,所有的事情都只能经过自己的手,他试图自救,没想到出宫办完第一件事情,就被人敲了闷棍,直接给绑走了。
 
昏迷过去之前,木七砂脑子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吾命休矣。
 
他能够苟活到今时今日,全靠直觉。当初慕容家被诛九族,他的直觉让他找到了一个大腿,紧紧地扒上皇后的大船,他果然顺利的活了下来,之后更是和三皇子在一条船上,见识过那位的手段,清楚利害,所以他从来不敢居功自傲,觉得自己掌控着三皇子的命脉就高高在上。
 
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是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了被人敲闷棍,却连对方都不清楚的地步。
 
因为受到反噬,所以木七砂已经是废人一个人了,他的身体也不好,欺瞒天道,改命换命之术的施展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虽然他看上去年轻,但其实早就是一个空壳。人生经历数次大起大落,木七砂早就学会了屈服,被人泼了冷水弄醒之后,木七砂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说,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全部都说。”
 
前来观看审问的莫天逸挑了挑眉,道:“真不愧是慕容家幸存之人,若不是有着般的心性,也难以活到今时今日。”科技的进步连带着刑讯都进步,木七砂接受的是全套的电子审讯流程,但是他在开头泼水这一关就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全盘托出。
 
莫天逸笑了笑道:“既然什么都可以说,那就把你从慕容家离开,如何隐姓埋名,如何走到今时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事情都仔细说说吧。”
 
木七砂是知道莫天逸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惧怕。
 
他是在当年的劫难之中勉强留住一命的人,知道慕容家和莫家有什么天大的仇怨。
 
慕容家曾经是莫家的附属,后来依靠出卖莫家而出头,曾经有一段时间,慕容家在玄天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时候的慕容家极力的打压莫家,试图将曾经的主家压得喘不过气来,再也不能出头。
 
本来这种事情,风水轮流转也没什么,但是慕容家做得太过分了,莫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家运道好,慕容家的邪术奈何不了他们,一代代的出各种风流人物,短短几代,莫家好似又要重回巅峰。
 
那个时候的这两家便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后来皇家为了牵制慕容家扶持莫家,处理慕容家的时候,更是让莫家之人出面。导致了慕容家倾覆之际,家主集家中百人精血,诅咒莫家。两家当时都是元气大伤。慕容家被诛九族,没有留人,莫家只剩下一个三岁小童苟延残喘。
 
莫天逸便是那个被留下来的小孩。他的命是莫家家主和楚家用婚约换来的。当年还是小童的他并不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年纪越大,能力越强,莫天逸对于这件婚约便越是反感。他生平最不喜的就是被人所掌控,因为一纸婚约娶一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小哥儿,根本就是在勉强他。他也不觉得自己和一个边缘星长大的小哥儿有什么共同语言。只会是耽误两人。
 
所以当初莫天逸才会向楚家提出其他的要求,来交换这个婚约。正常来说他给的条件足够丰厚,普通人是不会拒绝的。但是因为剧情惯性,楚天衍必须回首都星来,所以楚天衍按照父亲的遗嘱,要求莫天逸履行婚约。
 
从小就觉得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人的莫天逸被气到了,有一个婚约在身,他总觉得自己芒刺在背。但是这个婚约不能轻易不作数,他就只能选择了最开始的那条路,希望楚天衍被冷落之后,能够明白一些事情,到时候大家还可以和平分手。
 
然后他就被他的小夫郎疯狂的打脸了。
 
宫中传来消息,三皇子病危,太后召集众多名医,为三皇子看诊。作为皇室中人,轩辕光没有理由不去。
 
听闻这个消息,顾林成满脸的不乐意,“三皇子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你也不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太后这道旨意太让人膈应了。”
 
“他叫了,我便去看看好了。三弟从前的病都是小打小闹,这次病到太后都下旨了,估计是真的出事了。”
 
顾林成冷笑了一声,道:“他的死活,与我们有关系吗?”
 
三皇子和现在的皇帝以及死去的二皇子都是太后亲生,算下来还算正儿八经的嫡系。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养在太后的身边,先帝还在的时候,就疼他疼得没边,像轩辕光这种不受待见的,都不好和他走到一块,省的他磕着碰着,到时候锅直接就落在他们的身上。
 
顾林成和轩辕光两人从小交好,他早就看不爽那个整天白莲花病恹恹的皇子了,现在他的事情还要打断他和他的小光难得的相处机会,就更叫顾林成不满了。
 
轩辕光哄了半天才让顾林成先去办其他的事情,转头就看到云诗衍站在不远处对他笑,他身上穿着白色制服,笑眯眯的打招呼:“有件小事情,可能需要大医生你帮忙。”
 
轩辕光心中咯噔一下,觉得某些人可能要拿掉他脸上那乖巧的面具,开始搞事了。
 
顾林成从轩辕光那里出来,便直接往丞相府去。他执行任务回来,是需要和莫天逸讲一讲的,只是害相思害得厉害,所以先去找轩辕光了。
 
他到丞相府的时候,莫天逸刚从地下密室出来,脸黑得和墨水一样,好像有人杀了他全家。
 
顾林成可以感受到莫天逸身上的杀气都控制不住的外溢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动怒的样子,顾林成给跟在他身后的管家使眼色,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因为管家脸上也都是怒意,或者更多的是义愤填膺。
 
什么人让他们气成这个样子?
 
顾林成站在原地,看着莫天逸无视他直接就要往外走,赶紧拦人:“诶诶诶!丞相大人!”
 
莫天逸脚步一顿,似乎这才看到他,身上的杀意收敛了不少,但是眸中一片幽深,叫顾林成一阵心惊。虽然莫天逸是个文官,但是人家武力值一点都不低,他这幅模样……“你这是要去哪?直接要去杀人吗?气得身上都冒黑气了。”
 
莫天逸冷笑了一声,道:“的确是要去杀人。”
 
顾林成觉得他脸上的笑讽刺居多,再看管家因为他这一句话变得纠结的脸色,他好奇发问:“我只是失踪了一段时间,首都星就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这是要杀上哪去?”
 
管家这时候知道要安抚住莫天逸了。“大人,这件事情的确是他们欺人太甚,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夫郎,贸贸然闯进深宫,对大人……”
 
莫天逸冷笑道:“他们不是都说我目无王法,要谋朝篡位吗?今天他们不给我个解释,我就谋朝篡位给他们看。轩辕彻今天别想活。”
 
顾林成别的没听清,轩辕彻这个名字倒是听得清楚,他道:“是那个病危了的三皇子吗?小光之前还接了太后的诏令,要入皇宫给他看看呢。”
 
“苟延残喘的垃圾,我今天非要他把吃下去的东西统统吐出来不可。”
 
顾林成拽着他的手,道:“你别怒气冲冲就要去兴师问罪,到底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
 
一提到这件事情,莫天逸就来气,他示意管家和顾林成讲,多少冷静下来一点之后,他出去吩咐人递折子去皇宫,他要进去。
 
星际时代,皇宫非常简单,就是皇室居住的地点而已,现在皇帝手中的权力有限,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卡在丞相的手中,所以皇宫并不是什么处理政事的地方,莫天逸平日里很少去皇宫,今日他就是闯也要闯到后宫中去。
 
从木七砂口中听到的消息让人气愤,他一想到他的小夫郎本应该一生顺遂,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成长,结果却因为那个该死的三皇子,而在边缘星委屈了那么多年,心就疼到要死。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若是他小时候知道把他的小夫郎看好,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有当初决绝的再见,和现在的不见。一想到楚天衍经历过的事情,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打死过去那个自己。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另有他人,莫天逸这一口气直接就往那里出了。
 
他的小夫郎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却因为他们的私心,没有了家族庇佑,失去了长辈的关爱,郁郁不得志,最后甚至只能灰溜溜的嫁到首都星。怎么想三皇子都应该去死一死,就算是他死了,都对不起他家衍儿失去的一切!!!
 
三皇子久居宫中,即便现在的皇帝是他的弟弟,他也没有搬出去的意思,因为太后的庇护,他常年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拥有自己的古堡。
 
轩辕光带着云诗衍从飞船之上下来,云诗衍看了一眼眼前的古堡,挑了挑眉道:“这位三皇子倒是会享受。”
 
“这是三弟三岁那年父皇赏赐给他的,别的人还真的羡慕不来。”轩辕光语气之中并没有羡慕,他撞了撞云诗衍的肩道:“丞相府的地盘也很大的,你若是想住这样的城堡,也可以让莫天逸盖。”两个人相处久了,轩辕光也明白了云诗衍对于莫天逸没有恶意,他甚至明白云诗衍的恶趣味,觉得他这样折腾莫天逸很有趣。只要是想要调侃云诗衍,他绝对会把莫天逸拉出来遛一遛。
 
“还是算了吧,住这种屋子,容易短命。”云诗衍一脸的嫌弃,对于三皇子这样的声张有些无语。
 
三皇子是一个神奇的人,因为短命,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惜命,又因为抢夺来的气运,让他一生都颇为顺遂,不管做什么事情,别人都会夸他,养成了他自傲又自卑的性格。
 
世人,甚至是像轩辕光这样的皇子,都以为现在的皇帝是受莫天逸掌控,成为一个丞相的傀儡,但是剧本在手的云诗衍却知道更多的内幕,皇帝身后的人并不是莫天逸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而是隐在后宫的三皇子,皇帝的亲哥哥,一个野心勃勃,却没有这个命的小哥儿。
 
第150章:杀死我的夫君(六)
 
玄天帝国现在被两股势力所掌, 一明一暗, 此消彼长,刚好卡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自古以来不曾出国哥儿皇帝, 这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虽然一个传承多年, 都到了星际时代的帝国会出现这种情况非常的不可思议。但是作者说他没有,就只能没有。故而只要是哥儿,不管多么的聪颖, 多有才学, 最多止步为相,从未有过称皇者。
 
这便是其中一股势力隐于暗处的原因,因为他们的主子是一位小哥儿,而且还是一位身体不好, 隔三差五便会出事的小哥儿。
 
这便是太后的势力,太后是他们台面上的掌权者, 背地里筹谋一切的人,是自幼身体不好, 但是却格外聪颖, 异于常人的三皇子轩辕彻。
 
和莫天逸这些年拼起来的身家对比, 这一股势力的能力最开始是在他们之上的。朝局之上, 皇帝是太后和三皇子的傀儡,莫天逸只是丞相,即便权倾朝野,有些事情也必须有皇帝下决议, 才能够达成。
 
军中,统领三军的老将军顾青岩也是他们的人,莫天逸和顾青岩嫡子顾林成合作,助顾林成快速在军中发展势力,正是为了与顾青岩对垒。顾青岩废嫡尊庶,在首都星早就不是秘事,军中的角逐方面,顾青岩一生戎马,手中掌握着的权力不愿下放,更不愿嫡子起来,一直都致力于打压顾林成。
 
但是顾林成有莫天逸帮助,这些年来越混越好,在军中的威势这些年来倒是越来越强。
 
民众方面,皇室这些年死伤惨重,民众都对皇室有些怜悯,倒是莫天逸在民间的评价不怎么样,因为三皇子从中推动,莫天逸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奸臣,权臣的形象,民众之中钦佩他青年才俊者有,但是忌惮他反叛的更多。
 
这些都是政治博弈的结果,云诗衍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却是清楚现在三皇子一派和莫天逸一派属于微妙的平衡之中,只要稍微有一方垮台,那剩下的那一方必然会举起大旗,以最强大的攻势,将对方的一切都攥在手中。
 
入古堡的路不难走,云诗衍一步一步,越走,心中对于前路越是清明。
 
三皇子的野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多智近妖。毕竟只要他想要完成的事情,逆天的气运就一定会让达成心意。这些多年来,除了莫天逸的气运同样逆天能够和他对敌所以双方持平之外,便没有人能够和他对垒。只要是他的对手,最后不管能力如何,总会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出问题最后被他所灭。
 
这样顺遂的人生,总是会让人奢求一切并不属于他的东西,就像他清楚这逆天的气运主人并非自己,却依旧使用它一样。既然不是自己的,就更要牢牢掌控,这样的气运,落在那个普通的小哥儿身上能有什么大用,只有给他,他才能够发挥出这份气运所有的能力。
 
“你的一切,不过是偷来的。”风中,有人的低吟声渐渐消散,好似不曾出现。
 
主殿之中,名医众多,太后依旧是一派沉稳,但仔细观察,却能够察觉出他眼底的三分焦虑。
 
轩辕彻昏迷不醒,木七砂又在这个关键时刻失去踪迹,他现在就算有万千能为,也不能够让轩辕彻醒来。
 
轩辕光施施然行礼:“儿臣参加太后。”他的礼数并不周全,甚至有些敷衍的意思,从小他就对这位姆后格外的反感,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父皇之后,更是待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进宫的时间屈指可数。
 
太后虽然同样厌恶这个大皇子,但是面上的功夫从来是做得妥善的,不然也不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大皇子来了,彻儿的事情,可能还需要想办法出力了。”
 
轩辕光半点要救对方的想法都没有,但是说话却不能这么说,他微笑着点头:“若是在儿臣能力范围之内,儿臣自当尽力。”
 
太后的目光落在跟在他身后的云诗衍的身上:“这是……”
 
“这是我新招的助手,最近一直跟在我身边学习。”轩辕光语气不急不慢。
 
来到主殿的医生太多了,多数身边也都跟着人,太后没有太多疑虑,点了点头便放行了。
 
轩辕光觉得好笑,和云诗衍调笑道:“你说你有目的进宫来,我还猜想你和轩辕彻有什么仇怨呢,现下看来,这位太后并不认识你。”
 
云诗衍含笑道:“他们认识我的,只是不晓得,我长什么模样。”楚天衍的气质和云诗衍出入太多,这些日子他换了个造型,行动之间他自身的气质便已经让人先入为主,若只是单纯的看从前楚天衍的照片,现在是绝对不会把云诗衍和楚天衍这个人对上号的。
 
这也是莫天逸的人寻找云诗衍的又一难点。他们手中只有楚天衍从前的照片,但是要找的那个人却绝对不是照片之中有些阴沉和抑郁的少年。
 
轩辕光觉得这其中大概大有猫腻,不过他并不喜欢打探他人的隐私,云诗衍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便跳过这个话题,在侍者的引领下往轩辕彻的所在的屋子去。
 
这一路上从那边出来的医生有许多,大部分都面露难色,轩辕光悠悠闲闲,和云诗衍讨论:“我这位三皇子啊,天生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又是头疼又是病痛的,从前可没借着他的破烂身体少搞事情。父皇走了之后,他才稍微安稳了一些,没想到这次又出事了,我们的太后居然为他召集了这么多的医生,想来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
 
云诗衍想了想,问道:“若是你能救,你会救吗?”
 
轩辕光脚步一停,冷笑了一声,道:“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救他做什么,祸害遗千年吗?”
 
云诗衍有些好奇询问:“你看起来和他有深仇大恨?”
 
轩辕光冷然道:“当年我姆父产下我后大病了一场伤了身子,便是这位太后所为。因为这一场病,我的姆君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本该是受宠的王君,落得一身的病根,勉勉强强才拖着病身抚养我长大。”说到当年之事,轩辕光言语之中尽是嘲意。“好在我姆君对皇帝的爱宠不在乎,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落下了病根,我学医,便是不愿他受病痛折磨。我不动手脚送轩辕彻一程,便是做兄弟的仁至义尽了。”
 
云诗衍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看来,果然只是有些事情不曾触及自己的逆鳞。”云诗衍不再多说,两人也已经行至寝殿之外,视线相对,都知道对方眼中是何意思。
 
主殿之上,太后听到一位位出来的医生的一声声抱歉,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凝,他有些坐立不安之际,又听人来报,莫天逸求见。
 
太后冷哼一声:“他的人抓走了我的人,我还没有质问,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一个外臣,说求见就能进来吗?”太后不过是发脾气的话语,却被人结结实实的顶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踏入了殿内,莫天逸的声音直接呛了太后的话语:“今日之事,乃微臣家事,又与皇家有所牵连,臣想见太后,太后还是见臣一面的好。”
 
公然闯入皇宫,莫天逸已然无法无天,太后脸色骤变,怒然:“放肆!莫天逸!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闯入皇宫,你是想要欺君罔上吗!”
 
“臣是拿着陛下钦赐的令牌来的,合规合矩,只是想请三皇子出来,与臣详谈。”莫天逸暂时还不能反,进宫之前早就为自己的所谓所谓都做好了掩护。
 
三皇子病危,太后着急他的身体,已然是自顾不暇,皇帝那边的事情没办法照看。他们对外宣扬莫天逸挟天子以令诸侯,莫天逸就做给他们看。皇帝不过是个五岁小童,是母后让做的也好,丞相让做的也好,他没得选择。
 
皇帝的令牌一出,太后似乎才想起来宫中还有一位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的帝王,她强迫自己镇定,毕竟是经受了这么多年宫斗的人,他不慌不忙,道:“彻儿久居深宫,身子不好,根本不曾与外界有所交流,莫丞相与他有什么话好说。何况我的彻儿还是未出嫁的哥儿,莫丞相一男子,要求与我儿详谈?呵。”
 
跟在莫天逸身后的顾林成听闻此言,嗤笑一声。“也就您拿他当宝贝疼,放心,莫天逸还看不上那种垃圾,不用用这种口气说话,”
 
听到顾林成开口,太后这才把视线落在顾林成的身上:“不过一小小上将,也敢妄议皇子。”
 
顾林成耸了耸肩道:“如果上将在太后您的眼中都是小官,那也没什么大官配得上您的宝贝三皇子了。一个救不回来的病秧子,留着做什么,拿出来做人情,也许莫大丞相还能放你们一马。”顾林成一脸的漠然,口中的话却半点都不留情。“他本来可打算直接造反,杀进来的。”
 
双方走到今时今日这步田地,也不必盖着一层遮羞布说话,莫天逸道:“今天,轩辕彻的命我要定了,谁都拦不了我。”
 
太后的身子被气到颤抖,他之前知道莫天逸无法无天,却没想到他真的不管不顾皇家的威仪,居然在这里直接挑明了目的。“你!”
 
“太后还是别气坏了身子的好。”从太后的身后走出来的,是一脸笑容的轩辕光。“用三皇子换自己一条命,这样的交易非常的划算,是我我就做了。”
 
“你!”太后指着轩辕光,又指向顾林成,就差没有骂他们奸夫氵壬妇,狼鼠一窝了。
 
轩辕光好心道:“我刚才为三皇弟看诊了,基本是没救了,太后还是节哀吧。”
 
顾林成看到轩辕光,眼睛都亮了:“小光,到我这里来。”
 
轩辕光挑了挑眉,扭头对云诗衍道:“我们过去?”
 
云诗衍往前走了两步,从轩辕光的身后走出,便见到了冷着一张脸放杀气的莫天逸。
 
莫天逸看到他,情绪可能转弯有些困难,登时一愣,云诗衍勾了勾唇,问他:“你说今天轩辕彻的命你要了?”
 
莫天逸话都没说,一步当作两步走,几乎是飞身上千,一把就抓住了云诗衍的手腕:“衍儿!”
 
云诗衍被他抓的有些疼,挣了挣皱眉道:“别叫的那么腻歪,谁是你的衍儿。”
 
莫天逸一把就将他抱入怀中,力道很大,就像要把云诗衍嵌入自己怀中一般。“你让我找得好苦。”
 
云诗衍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这狗血台词哪里看来的。他拍了拍莫天逸的手,不满道:“刚见面你就想勒死我吗?莫丞相莫不是还记恨我的退婚?”
 
莫天逸直接就从自己的怀中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面具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戴在了云诗衍脸上。“没有退婚,我此生只有衍儿一位夫郎。丞相府的另一个人主人只会是你。当初你走得那般决然,甚至不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我不会认这个退婚的。”
 
云诗衍脸上被戴上了面具,沉默了一瞬,觉得在这里和他纠结退没退婚这件事情估计是纠结不出结果的。他果断的转移话题。“你方才说,轩辕彻的命今天是你的?”
 
提到轩辕彻,莫天逸的脸一下子便难看起来:“偷窃他人气运,还妄图杀人窃取命格成全己身,这样的垃圾不能活。”
 
云诗衍冷声道:“他能不能活,什么时候死,是我决定的事情,你是我的谁吗?我需要你为我出这一口气?”
 
莫天逸虽然脑子一头热,抱住怀中的人便不想放手了,但是到底智商还是有的,云诗衍的语气冷肃,他动作微顿,猜到云诗衍是生气了。
 
第151章:杀死我的夫君(七)
 
他沉默了一会, 道:“我气不过他让你遭受了种种祸事, 才想动手解决他。但若是衍儿还有其他的决议,我不会有异议。毕竟你才是真正受害的那个人……”
 
云诗衍冷哼一声:“我若是没用到需要你给我报仇, 也不用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活着了,把命给那位伟大的皇子大人就好了。”
 
莫天逸听不得这样的话, 他握紧了云诗衍的手:“什么死不死,这世界上的人死光了,你也不会死。”
 
云诗衍抖了抖, 觉得他可能脑子有病, 听不懂别人的话。“行了,放开我,我们之间的事情之后我再找你算账,现在我要清算的不是你。”
 
莫天逸有一瞬的犹豫, 他生怕一放开怀中的人就回不来了。
 
云诗衍抬头和他对视,没有错过他眼中的一丝忧虑, 他嗤笑了一声,道:“现在怕我走, 早干什么去了。”
 
莫天逸讪讪的松开了手, 想也知道现在不能告诉他当初那最后一秒自己是故意拖延想要压一压他的气焰。结果他干脆利落转身走了, 悔不当初的人变成了自己。
 
云诗衍表现得非常的淡然, 莫天逸虽然心里嘴上都喊他一声小夫郎,但其实没有半点的信心将他带回自己的身边。
 
他太特殊了,在莫天逸的心中太过特殊了。莫天逸半点不想强迫于他,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去做任何的事情。最初是他不对, 现在他其实没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要为他讨回公道。毕竟云诗衍一副他可以自己解决的模样。
 
他说自己来,莫天逸就只能是放手让他自己来。
 
莫天逸松开了手,云诗衍便像是鱼一样从他怀中溜出来,顺便就把面具摘了,收在了自己的怀中。这可是原身姆父给他做的“嫁妆”,当初为了耍帅把面具丢了,现在有人送回来,云诗衍自然而然就收起来了。
 
“你是楚天衍!”太后似乎终于从两个人的腻腻歪歪之中悟出了云诗衍的真实身份,眼中满是欢喜,她颤抖着身体:“太好了,有救了,我的彻儿有救了!”
 
云诗衍笑了笑道:“太后您也太盲目乐观了吧,我是楚天衍和三皇子有救有什么关系,您不知道他就是因为我,才躺在那里等死的吗?”
 
太后冷笑一声,道:“我们遍寻不得你的存在,所以彻儿才会躺在病床之上毫无声息。现在你自投罗网,难道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云诗衍仔仔细细的将太后打量了一番,之后似是感慨一般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这般的女子,将夺人命格气运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原来我楚天衍生来,便是为三皇子而活?他是什么人,要我用命去换?”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哥儿,能救吾儿一命,是你之幸。”明明大家平视,但是太后看起来就是比谁都高一头。常年身居高位,让他看不清形势,甚至反应不过来,现在他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说一声就可以随意掌控的东西。
 
云诗衍笑了笑道,脸上满是戏谑之意。“其实我最开始想的是,若是你们有半点的良知,对我尚有一点的亏欠,求着我让我把命拿出来,换那位才智非凡的皇子的命……”他拉了个长音,在太后微微有些发亮的目光下,这般道:“那我还能够现在就送三皇子去见阎王,祝他早死早超生。”
 
太后一时间没能够反应过来,呆了呆,才怒然:“你!刁民!居然敢在殿中出言不逊,说要取皇子性命!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云诗衍点了点头,流畅的接住了他的话。“这是杀头的大罪啊。不过我犯下这样的罪也不少了,在您手下活命的可能性有些低,所以我也就不在意了。”他脸上的笑意在此刻渐渐的淡下去,终于转为一种怒意,杀气自他身上迸发:“不过是一两个窃命的小贼,在我面前装什么皇室贵胄。没我的命格气运,里面那个废物能够苟活至今?你能够坐上现在的太后宝座,真以为你们背地里做下的勾当无人知晓,呵,蠢钝如猪。”
 
太后的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多年的涵养,他不曾像现在这般被人啪啪的打脸,一时间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云诗衍嘴上不停,一点都没有要给他们留情面的意思。
 
“星历6191年,二皇子与五皇子率军北征,本该大获全胜的大战,最后打成了惨胜,五皇子战死疆场,二皇子归来后不久,也因为战场之上身中剧毒不治而亡。星历6192年,四皇子与九皇子奉皇命往联盟交流,归来的途中发生意外失去联系,四皇子失踪,九皇子身亡。十皇子与十一皇子奉命前往调查此事,只是传回了星际海盗的消息,之后再次发生意外,两位皇子身亡。星历6196年,十八皇子百日生辰,带皇子的侍者将皇子摔伤,第二次皇子不治而亡,小小年纪便夭折。”
 
“星历6200年,先帝于出巡行宫之中病逝,明明前一日才巡视过军队,第二日却传出了帝王驾崩的消息。”他嗤笑了一声:“轩辕彻胆子不小,借着气运逆天便什么事情都敢做,残杀兄弟,毒杀君父,你们做下的这些勾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
 
他的话语清晰,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是一把利剑,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整个人甚至站不稳,他结巴道:“胡说八道!这些皆是意外与巧合!与我的皇儿何干!他只是养在深宫的哥儿!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当初的事情,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没有人查出来不妥,便算是过去了。但是现在不同。”云诗衍脸上满是笑容,与方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现在他像是宣判死亡的阎王,任底下那人如何狡辩负隅顽抗,最后都要判对方重罪。“没有了逆天的气运,你们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们那些垃圾谋略,真以为你们可以走到今日的位置?”
 
太后软了身子,气喘吁吁坐于地上,眼中满是彷徨。他能走到今日今日,靠的是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在房中躺尸的三皇子。现今三皇子昏迷不醒,他本就无力掌控局势,被云诗衍一番指责,慌了神不说,整个人都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云诗衍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灼热的目光就不曾从自己身上离开的莫天逸:“看什么看。我说了那么多,口渴,给我端杯水来。”
 
莫天逸焕然回神,也不叫旁人做了,自己直接就去给云诗衍拿水。在一旁围观的大皇子夫夫面面相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轩辕光感叹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他们之前的话,但是小衍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东西……”
 
顾林成是知道云诗衍遭遇的,在知道他就是莫天逸的心上人,那个倒霉透了的小哥儿的时候,顾林成还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但是当云诗衍霸气四射,完全不惧太后的威逼挑衅,咄咄逼人的开始发言的时候,他就完全放空了。莫天逸这辈子到底是有多好运,才能够事事顺遂,之后又有这样一个小哥儿当夫郎。
 
不过现在看莫天逸狗腿的样子,顾林成心下稍安。不可一世的莫大丞相终于遇上了对手克星,这位小哥儿看起来就不像是柔情蜜意对夫君听之任之的人……莫天逸夫管严的命算是没跑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把人追回去……毕竟看之前的样子,两人之间的问题大着呢。
 
云诗衍喝了水,这才施施然蹲在太后的面前,和他对视:“听着,我会让轩辕彻醒过来,继续苟活一段时间,我要他亲眼看着我将他之前所有的心血都毁掉,让他知道,他不过是仰仗着他人气运活着的废物,什么多智近妖,什么野心什么称帝,没有我的气运,就算他能够活到今时今日,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他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更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他不过是个卑鄙的小偷,拿着别人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时间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学霸,其实不过是可怜的臭虫。”
 
这话是狠了些,但是他们毫无悔改之心,半点不觉得他们对楚天衍做的事情是错的,半点不觉得他们对不住楚天衍,那云诗衍便没有轻饶过他们的意思。
 
让轩辕彻这样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云诗衍要一样样毁掉他曾经拥有,且珍稀的东西。世人对他的追捧,夸耀,他的自信之源,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轩辕彻要亲眼看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他要在深深的绝望之中死去,才对得起在大火之中,被焚烧成灰的楚天衍。
 
“我刚才说过的话,你记住了没有?”云诗衍不再理会已经懵逼的太后,扭头看莫天逸。
 
莫天逸点了点头。“衍儿要我做什么?”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做什么?自然是查证我的话,顺便把我们的太后大人,还有那位昏睡的皇子压进大牢,将他们的党羽一网打尽,好好拷问一番,让他们把做过的事情都吐出来啊。”
 
莫天逸扭头就对顾林成道:“这些事情交给你,我想你应该很期待把你老子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云诗衍处理完了事情,这就准备走了。
 
莫天逸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衍儿要去哪,不是说要亲手毁掉他们吗?”
 
云诗衍淡定道:“我住在太妃府上,要来皇宫自有阿光带我,我想莫丞相是有本事独自处理这些事情的,还是说,你需要我在一旁监工?”
 
莫天逸自然不可能更让他劳累来负责处理这些事情,云诗衍说出来的话中含有大量的信息,只要沿着他的话往下查,必然可以查出来一堆的东西。当年轩辕彻的人可以依靠轩辕彻的逆天气运躲开一切检查手段,现在气运不再站在那一边,他们绝对能够顺利查出他们做下的事情。
 
“不是……”莫天逸跟着他走并不是要和他谈这些:“你之前说,要和我清算……”虽然清算这个词不好听,但是只要是愿意和他谈就好了……
 
云诗衍脚步一顿,扭头看他,微眯起眸子。
 
莫天逸脚步一顿,不知为何,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心下一颤。
 
云诗衍勾了勾唇,问道:“这么着急要和我清算,是想之后和我划清界限,还是……”
 
莫天逸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我之前便说过,我无意与你解除婚约,丞相府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打开,你会是府中唯一的夫郎。”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大半夜从偏门进,婚礼都没有,会被安排在偏院,自己的夫君都见不到一面的唯一夫郎?”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莫天逸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不说清楚,自己这美人估计是抱不回家了。不止抱不回家,怕是仇都要结下了。
 
莫天逸苦笑道:“此非我本意……”
 
云诗衍笑道:“那什么是丞相大人的本意呢?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娶的时候万般好,不想娶的时候,就可以百般羞辱的人吗?”
 
莫天逸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心像是被剜去了肉一般的疼,云诗衍越是笑,他越是心慌,上前两步,莫天逸拉住了云诗衍的手,见云诗衍不挣扎,莫天逸有些踌躇的伸手,缓缓将他搂入了怀中。
 
他低声的叹气:“……你这般质问,我该如何回答是好……怕是怎么回答,你都要打我几巴掌,转身离去的。”
 
云诗衍任由他虚虚的搂着,脸上带着笑,混不在意道:“不回答,我也会转身离去。”
 
莫天逸满心的无奈,伟大的丞相大人此生从未遇过什么难题,现在却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做,才能够挽留怀中的人。
 
第152章:杀死我的夫君(八)
 
“虽然我看上去风光无比, 谁都知道莫天逸是高高在上的权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我却清楚, 再多的权利,都没办法填满心中的空虚孤寂。”莫天逸握住云诗衍的手, 不再环抱着他,而是牵着往前走。“我知道你可能会讽刺我做作,但是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十几年来都笼罩在我的身上。”
 
云诗衍想了想道:“高处不胜寒?”
 
莫天逸笑了笑, 道:“其实应该是没有遇见你,所以心没办法安定。”
 
云诗衍沉默不语,他进入一个世界的时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剧情正式展开, 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作者写下的, 尽管这些事情都别当作记忆植入了邵昉轶的一魂之中,但是随着邵昉轶的恢复, 这种行为必然会被他的精神体所排斥, 他对于整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会越发的严重。
 
云诗衍的到来更会影响邵昉轶对于整个世界的融入, 所以邵昉轶说的话的确不错, 之前他做下的种种事情是因为故事里就是这么写的,一旦云诗衍出现,他的情绪被牵动,那之后的发展就完全是顺着他的心了。
 
云诗衍一直吊着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手, 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情来,当初若是邵昉轶在他给定的时间之内出来见他,那还是一回事,说不定他们根本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便是没有之前他说的婚礼或者其他的,他也可以跟着进将军府。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把婚约取消了,又放了狠话,云诗衍也没打算那么容易就让邵昉轶如愿。
 
“你现在这样开口自白,是想表达什么?”虽然心底清楚莫天逸的意思,但是云诗衍还是形式上的询问了一番。
 
莫天逸听到他的问话,眸色越发的柔和,他紧了紧握着云诗衍的那只手,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但是遇见了你,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明亮了。”
 
“知道你的经历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当初若是我有实力,能够在楚家离开首都星的时候出一把力,将你留在我身边,是不是今日的我会与现在完全不同。”莫天逸畅想了一下自己和楚天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的样子,嘴角高高翘起,心情非常的好。
 
云诗衍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美好畅想:“哦?那真是可惜呢,毕竟我小时候,可没见过你这个大我五岁的未婚夫在我家出没过。”
 
莫天逸被噎住了,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小时候并不生活在首都星。莫家血脉尽断,我外公家担心我一个人在首都星再次遭遇不测,所以将我送到了莫安星系……我也是一直到你十八岁成年,我们应该履行婚约之时,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到底是一条命换的婚约,就算莫天逸的家人再不情愿,也必须将这件事情告诉莫天逸,让他自己做选择。
 
所以莫天逸才会在不久之前才和楚天衍接触。他看了楚天衍的资料,知道楚天衍在边缘星系受到的待遇并不公正,心中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可怜对方,而愿意履行婚约的。那样不管是对楚天衍还是对他心中一直空着的那一个位置,那个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的人都是不公平的。
 
但是他提出的条件楚天衍不同意,死活就要履行这个婚约……
 
莫天逸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只是看资料就定义一个人,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不曾见过的那个人将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
 
云诗衍挑了挑眉:“看样子,我带给你的是惊喜了?”
 
既然都决定坦诚说清楚了,莫天逸也就不纠结了,反正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告诉云诗衍的。他将自己那一日的思绪简单的剖析。“那夜我睡得并不安稳……”他皱了皱眉,觉得应该先解释自己睡觉的这件事情。“我对于这桩婚事并不上心,甚至因为一种背叛感,并不愿意承认这一起婚事,我催眠过自己,只要不登记,你入府就只是单纯的府中多了一个人。”
 
云诗衍眨了眨眼,心说你想得美。
 
“那天夜里,我内心煎熬,早早便上床了,只要不去想睡过去了,我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莫天逸说到这里,对于自己的这种掩耳盗铃和自欺欺人也有些无语了,他耳朵开始变红,但是箭都在弦上了,话在嘴边,只能是一下子都往外倒:“但是半夜不知为何心绪难平,我从睡梦之中惊醒,心中惶然。”
 
“那时候你已经在府外了,我却还不知道你口中的三十分钟。”莫天逸苦笑了一声,当初明明天时地利,只要他冲出去了,美人就是他的了,但是他却是摆足了架子,想要好好的震慑一下楚天衍,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样才方便他们之间谈条件。
 
“现在回想起来,我可能脑子有病。”莫大丞相真可谓是悔不当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的泪,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可能那一夜暴雨的水都是从他脑子里往外流的。“明明自己的心都提醒了自己那么多次,一遍遍的暗示,但是我就是没能够领会,卡着时间出了门,最后一秒把你放跑了。”
 
云诗衍没忍住嘴角上翘,莫天逸现在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实在是有些逗人,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只是含笑看着莫天逸的时候多了些,让一直都在关注他的莫天逸心中一喜。
 
示弱果然还是有用的,不枉他抛下面子和顾林成那个家伙询问如何讨好倔强强势的小哥儿。
 
“现在后悔了?”云诗衍问。
 
莫天逸想了不想就点头:“自然,悔得肠子都黑了。”他一声声的叹气,道:“我在想,我这般说你可能是不信的,只是我又不能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告诉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倾心,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抱回丞相府去拜堂成亲。”
 
云诗衍笑道:“我若是真要看你的心,你不会便血溅当场,直接挖心吧?”
 
莫天逸对他眨了眨眼,委屈道:“你舍得?”
 
云诗衍耸了耸肩:“有什么不舍得?”
 
“舍得没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好夫君,少了一个只要招手挑眉,便可以将你好好服侍的好相好?”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云诗衍哼了一声,道:“我也不用你掏心掏肺给我看,血淋淋的看那我好怕有心理阴影。这次三皇子的事情交给你办,若是办好了,我也许还能看在我们曾经有那么一个婚约的份上,多看你两眼~”云诗衍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调,看莫天逸眼睛亮晶晶的,到底没有多为难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没哟挽回的余地,只是要看你怎么做~”
 
莫天逸点头道:“这些事情即便你不吩咐我也知道该怎么做。轩辕彻做的事情太过恶心,我必然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云诗衍吩咐道:“也不必一下子弄死了,死了就一点都不好玩了,不看着他精神崩溃,彻底毁掉他的骄傲,我不会让他去死。”他的言语之间带着杀意,莫天逸也不觉得一个小哥儿口中喊打喊杀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他的心上人就是一定一的棒,绝对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拿他和那些普通的小哥儿做对比,那简直是贬低他。
 
之后就是莫天逸再如何死缠烂打,云诗衍也没有顺他的意搬到丞相府中,而是和等了他许久,现在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的轩辕光一道回太妃的府邸。
 
顾林成还有事情要处理,并不和他们一道,好在刚才云诗衍和莫天逸出去溜达一圈的时间,足够这两人互相交换情报,现在轩辕光看云诗衍的目光更是带着赞叹。、
 
上了飞船,大皇子便十分好奇的提问:“你用的什么办法让莫天逸同意你和我一道走的?我虽然和他相处不多,但是他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能屈能伸是一回事,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有些事情他都是有底线的,我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会把你拐回去的。”
 
“很简单啊,一句话就搞定了。”云诗衍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好像之前在皇宫之中大出风头,差点把太后说中风最后还顺利从皇宫之中出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什么呀?”轩辕光觉得云诗衍的嘴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才他和顾林成交换了他们手中的消息,知道了云诗衍过去十几年的悲惨遭遇,顾林成觉得这个小哥儿挺可怜的。轩辕光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觉得云诗衍这么多年引而不发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这样的人即便没有那份气运和光环,到哪里也都是可以发光发热的,端看他要过什么样子的生活,做出了什么样子的努力。
 
“我微笑着问他,现在把我接回丞相府是什么意思,要找个别院随便安置我的意思吗?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虽然云诗衍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轩辕光愣是从他的话中看到了当时莫天逸黑着的脸,想也知道云诗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讽刺和意味深长。
 
轩辕光恍然大悟一般的点头道:“也对,虽然你们名义上有那么一个婚约,但是他什么都没准备,当初说要结婚也不过是想要找个地随便安置你。现在把你接回去住,不是毁你名声嘛。他要是真在乎你,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进丞相府。”
 
云诗衍冷笑道:“想我简简单单进府。呵。”
 
虽然不喜莫天逸,但是此时此刻,轩辕光还是默默的为莫丞相点一支蜡烛。
 
云诗衍进宫一趟,三皇子没有醒来,太后倒是倒下了,莫天逸在这种占尽上风的情势之下,怎么可能乖乖坐着等对方反击,很快他们就利用云诗衍之前说出来的事情巧妙地打了一场舆论战,将举国上下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久远之前的宫斗之中。
 
在这场舆论战之前,在民众的眼中。皇室是可怜兮兮,被莫天逸掌控在手中的小白老鼠,只要莫天逸愿意,玄天帝国随时可以改朝换代。但是舆论战之后,皇室的之中的龌龊都被人深度的挖掘,几位皇子的死,先帝的逝世,随便单独拎一个出来都是大炸弹,可以炸的民众晕头转向。
 
现在一下子放出这么多的猛料,所有人都是哗然,皇室的支持度一度跌到低谷,触底都不带反弹的。太后和三皇子从前在他人眼中有多么的小可怜,现在就有多恶毒。
 
特别是三皇子,他从前在网络之上混的风生水起,网络之上遍布他的脑残粉。因为身体不好不怎么出现在民众的面前,所以轩辕彻从前走的都是网红的路子,卖卖病弱才子的人设,文章写得好,人长得好看,人设又温柔,简直是帝国男子的梦中情人模版,在外追捧他的人多到数不清。现在一下子爆出来这些东西,他的人设整个就毁掉了。
 
美人美则美矣,却是阴毒小人,背地里杀父杀兄弟,什么阴险手段都做得出来,他便是那批了一张美人皮的恶魔,露出来丑恶的嘴脸之后,从前所塑造的美好表象彻底的坍塌。
 
那些夸他是才子的人,现在能够用正常的目光来点评他的文章了,从前不分对错,只要是他说的话都可以奉为真理的人,彻底的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学会揣摩过去的他,越发不能明白自己怎么被这样一个东西蒙了眼。
 
失去了偷盗而来的东西为自己当掩护,轩辕彻的一切都被人重新审视,人们惊讶的发现从前他们追捧的人,似乎也没有他们口中那般的好。
 
被云诗衍放了一马,从昏睡之中醒来的轩辕彻,接触到网络的时候,整个人便要疯魔了。
 
往日种种还在眼前,现在的他缠绵病榻,甚至无力为自己辩驳一两句。
 
仇恨的火在心中不停地烧,他诅咒原本光环加身之人,有朝一日必会如他一般,被夺取所有,彻底毁掉。
 
莫天逸和云诗衍讲了他的近况,云诗衍也不觉得讶异,有些人大概至死都不会悔改反思自己,他们会做的,便是怨恨那些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人,诅咒他们和他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还有力气诅咒我,那便是还没疯,继续吧,我说过,我要彻底毁掉他的心理防线,我要他疯魔。”
 
“好。”
 
第153章:杀死我的夫君(九)
 
仅仅是毁掉轩辕彻拥有的东西, 并不能完全的让他崩溃, 他的自尊和自傲仍在,他依旧坚信着只要自己离开这里, 就能够改变现在的命运,重新崛起。
 
真正需要云诗衍动手去打碎的便是这一点。
 
所以他之前才会从网络入手。
 
轩辕彻身体不好, 从前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便是在网络之上将自己塑造成为了一个不幸却可怜坚强的哥儿,云诗衍不会像他一样卖人设,他只是在单纯的碾压。
 
轩辕彻的文章不错, 曾经受到不少大手表扬, 云诗衍就成为一个大手,用自己的能力碾压轩辕彻曾经的一切。轩辕彻很有政见,在网络之上曾经提及过不少的论点,想要成为他日后称帝时的筹码, 云诗衍就将这些东西一一推翻,分析给拥护这些的民众看, 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糊弄人。
 
总是,在云诗衍不留余地的全方位打击之下, 轩辕彻彻底的疯了。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 他觉得若是他有一条好命, 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他必然可以和云诗衍斗个你死我活。云诗衍却是不在乎他的态度的,从精神层面彻底的摧毁了轩辕彻之后,他整个人反倒是开始懒洋洋的了。
 
没有了领军之人,轩辕彻手下的那帮人打乱一场之后, 先是内斗了起来,之后各分了派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与莫天逸有一斗之力。
 
事实上莫天逸就没拿他们当回事。
 
当初轩辕彻在时,莫天逸都不把他们当回事,现在一群手下败将,他其实一点收拾的兴趣都没有,非常想要抛下这些人去和自家的小哥儿好好的腻歪一下,争取早日将人接回丞相府。
 
可惜的是他想得美,云诗衍不让他这么做。
 
一场内斗,玄天帝国内耗极大,莫天逸本是一切的主持,若是他现在抛下自己的工作跑了,怕是动乱的时间会更久。云诗衍本人是不在意这样的动乱的,但是一个国家的高层建筑乱象横生,旁边的其他国家必然不会干看着。联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在这个时候参一脚。
 
莫天逸被小哥儿拒绝了,心情格外的不好,将那些来搞事的人都收拾了一遍,又将整个局势重新规划了一遍,很快朝廷之中该下去的人被踢下去了,该上来的人有条不紊的接任了。
 
顾林成本来回来之后便要和轩辕光结婚的,结果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了,两人的婚礼拖后了些,这让新上任的大将军心情格外的好,看到莫天逸脸就是黑的。朝中又是流言四起,说接下来会是将军派系和丞相的争斗。
 
顾林成难得有空,抱着轩辕光吐槽:“那些人脑子简直有病,对上谁我也不要对上莫天逸,那个人的手段谁愿意领教。”
 
轩辕光对他这么怕莫天逸这件事情颇有微辞:“他真有那么厉害?明明每次来看小衍儿都怂怂的。”
 
顾林成亲了他的未婚夫一口,拉着他的手意味深长的表示:“亲爱的,对待心上人和对待敌人又怎么回事一样的手段。莫天逸现在才几岁,你我还长他些许年纪,换成我们,这个年纪能够走到什么地步呢?”
 
轩辕光一时无言,他虽是不喜莫天逸,但是也清楚莫天逸的能力实在不俗。“他长小衍儿三岁,也成年不久,若是我记得没错,他及冠之年便承了丞相之位……”
 
顾林成眸光微闪,为自家未婚夫仔细分析莫天逸这个人。“他十二岁便已经入朝为官了,当时先帝还在,挂了个闲职给他。你也知道莫家灭门之事,当时皇家要负不少的责任,莫天逸小小年纪承了家里的爵位,在朝中挂一个闲职本来是先帝对他的歉意。他却接着这个歉意在朝中动作,一年里便变动了数次,五年时间便成了一品大员,统辖一片星域。之后两年时间他政绩斐然,二十及冠之年便成了一国国相,先帝逝去之时对他没有半点存疑,而是将太子交托于他,希望他守好帝国。”
 
轩辕光闻言皱眉不解:“你说的这些,和我知道的似乎并不一样。”
 
顾林成低声笑了笑,轩辕光并不接触政事,对朝堂更没有什么兴趣,自然不知道当年莫天逸真正得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光景。“莫天逸身上所有的骂名,都是先帝死后背负的。这次轩辕彻的事件你也参与了,应该知晓,什么权倾朝野一代权臣这样的话,是轩辕彻他们抹黑他的。”
 
“只是他本人似乎对自己的名声并不在意,皇子不断的出事,先帝又奇怪的病逝,他按照太后之意,辅佐现在的皇帝上位,但是手下的动作从来没有停过。外界都说他把控朝政,其实不过是帮皇帝看着,免得太后和三皇子干政罢了。”
 
轩辕光仍是不信:“他有这样的好心,手中权力这般的大,他真的能够不起二心?”
 
顾林成有些好笑的亲了亲轩辕光的侧脸,意味深长道:“亲爱的,有时候权势滔天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人人都想要这份权。像你,不就不喜询问这些事情。若是没有楚天衍的出现,也许莫天逸真的会辅佐皇帝到成年,现在则不然了。”
 
“嗯?”轩辕光不明所以。
 
“你会知道的。现在的他到底有怎样的选择。”
 
彼时的莫天逸好不容易抽出了空闲时间,前去太妃的府邸拜访。
 
拜帖送上门的时候,云诗衍正和太妃喝茶,听闻莫丞相来访,太妃有些好笑的开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看来是想你想得厉害了,一有空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
 
云诗衍抿了一口清茶,掩去自己的不自然:“太妃不要取笑我了,我和他还什么都不是呢。”
 
太妃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云诗衍的肩:“你们年轻人之间闹别扭我可不想理,行了,他都来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像什么话,快去吧。”
 
云诗衍和太妃道了歉,这才下了楼,莫天逸只是在门口站着,见到云诗衍过来,温柔的笑了:“宝贝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云诗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显然是收拾好了来的,简直不要太风度翩翩。“你不来的话,应该算过得不错,没有烦心事。”
 
“原来我是宝贝的烦心事。”莫天逸伸手拉过云诗衍的手,带着他往外走:“那真是荣幸,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被宝贝放在心上。”
 
云诗衍习惯了他这些日子的胡搅蛮缠,对于他随便修改自己的语意早就习惯了。“你过来是又有事情?”
 
“自然是有事的。我来接宝贝去约会。”话音落下,云诗衍已经被他带上了飞车。“宝贝来了首都星这些时日,都没有好好出去逛一逛,我现在空下来了,应该带着你走走的。”
 
云诗衍任由他牵着走,便是任由他安排的意思,不过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好奇:“要去哪走走?”他到首都星这些日子,最初是在躲丞相府和太后的人所以出去也不敢去太多人的地方,的确没有好好看过首都星。
 
“朝中的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和陛下要一个婚假,办一场婚礼。”
 
云诗衍挑了挑眉:“哦?莫大丞相要结婚?”
 
莫天逸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宝贝还是不愿做这丞相府唯一的夫郎?”
 
“和丞相府结婚?”
 
莫天逸把人抱到怀中,见云诗衍一副死活不接自己话的样子,格外的无奈:“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愿意原谅我?”
 
“我和丞相大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吗?说什么原不原谅的。”虽然人就坐在莫天逸的腿上,但是云诗衍就是有本事绷着一张淡定脸答非所问,非要把莫天逸逼疯不可。
 
“先前说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现在掏来不来得及?”莫天逸也不和他扯。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道:“要你的心做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命我都拿了那么多了,你的心是谁的,我不清楚?”
 
莫天逸在他耳边低声的笑,捏着云诗衍的手,亲了亲他的脸颊:“宝贝愿意搭理我了?”
 
云诗衍撇过脸去:“不是我不乐意搭理你,实在是你之前做的太过分了,我这是在惩罚你。”
 
莫天逸都比他逼得说出这样的话了,接下来可能是努力哄他啊,抱着他又是宝贝又是小祖宗的叫,总算是从云诗衍的口中套出了一个定好的目标,结婚可以,但是要等到莫天逸不是丞相的时候。
 
“我不想被拘在首都星之中,陪着你和那些人勾心斗角。只要你还是丞相,这些事情就没完没了,你也不欠皇帝什么,等你愿意放下一切和我走,那时候我们就成婚。”
 
莫天逸抱着他,想也不想就应下了:“我的确不欠皇家什么的,这些年拼了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过是给父亲一个交代。”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的发问:“宝贝是说真的,不是和我玩什么文字游戏?等的我无权无势了,就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再也不见我。”
 
云诗衍拉着他的手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一直咬到闻到血腥味,才伸出舌头,舔了舔的手腕:“先给你打个印记,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管贫穷还是富贵,不管生还是死,我都和你一起。”
 
莫天逸猝不及防得到这样的承诺,虽然手上有些疼,心上却是欢喜的,捧着云诗衍的脸小心翼翼道:“宝贝怎么就自己咬了,你这么金贵,牙齿要是咬坏了怎么办~”
 
云诗衍对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荡漾起来的人。
 
首都星虽然大,但是划分给贵族的各种地方特别的多,留给人们娱乐消遣的地方却是有些少的,莫天逸带着云诗衍走了一遍,网络上一阵沸腾。
 
莫天逸是什么人,在新闻之中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从前他深入简出,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算计人,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住在首都星上,但是你看过哪个大官员接地气到自己出来逛街。
 
云诗衍之前在网络之上火了一把,现在还是炙手可热的大网红,轩辕光爆过他的照,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大美人是什么人。这两个人站到一块,还是一块逛街,表现又是粘粘糊糊,一下子各种八卦的帖子迭出,某明星出轨的新闻直接被他们碾压,一时间心情还有些迷。
 
两人本身是八辈子都凑不到一块的人,现在一块出现了,大家纷纷开始关注丞相的私生活。莫天逸虽然是个高官,但是架不住长得好看啊!迷弟有一堆,大家对于丞相已经有心上人这件事情,进行了一番热烈的争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家的私生活关他们屁事,研究得这么热烈,丞相又听不到他们的话。他们要抗议,丞相难道还会理睬他们不成?
 
好在这件事情也就火了两天,第三天,新上任的大将军与大皇子的婚礼便碾压所有的新闻事件,挂在了各个网站的头条。
 
皇室之前出了三皇子那样的丑闻,需要一个喜事冲一下之前的负面影响,大皇子从医,在民间声望很好,他的婚事之前众人也都知道。当初订婚的时候,顾林成还是一个小将,等到要结婚了,他却是现任的大将军,这简直是逆袭界的王者。大家纷纷表示果然娶皇子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皇室的婚礼,按照传统都是进行整个星际的直播的,这也让民众更多的了解现在整个朝廷的官员派系。
 
比如大将军明显就是丞相一派的,丞相还带着他家小哥儿一起出席了,明明办婚礼的是大将军大皇子两人,但是丞相存在感就是强啊!只要镜头扫过,他们就是在发狗粮啊!要不要这么秀!
 
知不知道秀恩爱什么的,是会被全星际人民画圈圈诅咒的!
 
第154章:杀死我的竹马(一)
 
婚礼的进行有条不紊, 顾林成为了这一场婚礼准备了许久, 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清楚他对轩辕光的在意和重视。
 
莫天逸带着云诗衍在场中转悠,为他介绍一些人, 也算是简单的应酬了一番。
 
所有人对云诗衍都有些在意和诧异,虽然表面上伪装得非常的和善, 但是云诗衍还是注意到了有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善。
 
“看起来丞相大人的人气还意外的高。”他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从边缘星来的孩子,一举一动有自己的风范在其中, 若不是有莫天逸守着, 这样的一个小哥儿在一场婚宴之上,怕是要被不少人搭讪。
 
莫天逸苦笑道:“衍儿还是不要挖苦我的好,再多人喜欢都抵不上你的一个回答。”
 
云诗衍耸了耸肩:“他们欣赏你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明明是夸奖你, 怎么在你口中却是成了挖苦。”
 
两人刚起了个话头,要好好研究一番, 那边两位新人便出来了。
 
云诗衍将楚涵借给了轩辕光当花童,小孩见到他还小小的朝他挥手, 云诗衍笑眯眯的摇了摇手, 往前走去。
 
莫天逸跟在云诗衍的身边, 有些好奇的询问:“衍儿和大皇子关系好, 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要求,去给他当伴郎?”
 
云诗衍看了他一眼,似乎要看穿他询问背后的意义,换回了莫天逸有些讨好的笑, 他这才施施然道:“我只与轩辕光交好,若是当伴郎,还要和其他的人有所接触,觉得累而已。”简单来说就是懒,轩辕光看他不想和那些皇亲国戚混在一起,也不勉强他。
 
莫天逸有些可惜,本来云诗衍若是当了伴郎,那他倒也可以自降身份,给顾林成当下伴郎的。
 
新人出来之后,按照程序是拜天地,这一点倒是延续了几年前的传统,一点都没变。顾林成已经彻底和顾家划清了界限,高堂之上便没有他家的人,只有太妃一人笑眯眯的坐着,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莫天逸捏着云诗衍的手道:“前些日子我已经吩咐人去吧姆父从边缘星接过来了,只是姆父身体不好,不适合星际穿越,旅程便被拉长了。再多两日,应该也要到了。”
 
云诗衍笑了笑道:“现在说出来,不怕我气你自作主张?”
 
莫天逸格外的诚实,在云诗衍面前算是半点谎都不敢撒了。“本来是想借姆父的出现引你出来,现在你人就在我身边,就算气我,也不会再消失不见,我自然是不怕的。”似乎料定了云诗衍不会再离开,莫天逸在这一点上格外的有自信。
 
云诗衍掐了一把他的脸,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话中的事实。
 
其实他经历的这一切都不能算是真实的世界,但是既然他决定不杀死邵昉轶,选择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楚天衍留下来的问题他自然都是要处理好的。原主的姆父也算在要解决的问题之中,莫天逸愿意为了他去解决这件事情自然是好的。
 
婚礼进行格外的顺利,经过了这一次的朝局变动,莫天逸现在真成了掌握整个朝廷生杀大权的人,顾林成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两人文武联合,能够和他们对上的还真是不多。
 
所以参加婚礼的人就是再不情愿,都只能怀着满腹心事祝福顾林成。从现在的朝局来看,皇帝长成之前,整个朝堂都会是莫天逸的一言堂。
 
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莫天逸很快就要抛下一切结婚去了,所以他们脸上是笑着的,但是心中到底有何想法,暂时是说不清楚了。
 
“姆父来了,衍儿也该搬回丞相府了吧?”婚礼结束,离开的时候,思考了许久的莫天逸到底还是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了口。“姆父这么多年生活困苦,若是到了首都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云诗衍心说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觉得莫天逸果然是算计人心的高手。
 
楚天衍的姆父当初送走楚天衍的时候,心情其实是忐忑的,因为莫天逸并不想完成这一桩婚事,但是楚天衍有他的坚持。他的姆父也拿他没办法,只希望他到首都星之后,可以好好的生活。他甚至将身上仅有的钱财都转给了楚天衍,希望能够帮他在首都星铺路,虽然那点钱也没办法办成什么事。
 
后来楚天衍走之前,又偷偷把钱转回去了,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楚天衍是放不下他的姆父的,自然也不会让刚到首都星的他的姆父知道他们这些年来的遭遇到底是为何,徒增伤悲。莫天逸便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想把云诗衍带回丞相府。
 
“我们之间的婚约不算解除,若是衍儿担心,我和可以告诉姆父,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好的婚礼,这才迟迟没有完婚。这样姆父应该也不会担心和想太多。”
 
云诗衍笑着道:“你倒是想得挺全的,早就设了套等着我吧。”
 
莫天逸一脸无辜:“怎么可以说是设套,我只是太想让衍儿入府罢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是记着的,只是短时间内帝国离不了我,我又离不了衍儿。我之前答应宝贝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但是宝贝能否宽限一下条件……”
 
云诗衍眯了眯眸子:“宽限什么?现在答应和你结婚,然后我等得不耐烦了,再和你离婚,独自行走星际?”
 
“我又怎么会让宝贝等得烦了。”莫天逸亲了亲他头顶的发旋,发誓:“我保证,只要处理好这些事情,陛下可以控制朝局了,我便和宝贝一块离开。”
 
云诗衍想了想,到底不再为难他了。“行吧,我也不想和姆父解释那么多害他多心多思。”
 
莫天逸眼睛一亮:“宝贝这是答应回相府了?”
 
云诗衍施舍一般的点头:“至于婚礼的事情,等姆父到了之后,问过了他我们再决定怎么办。”
 
“只要宝贝同意和我在一起,婚礼怎么办都是好的~”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句首肯的话,莫天逸整个人都要荡漾起来了。天知道他是如何忍着才没有把云诗衍抱起来转圈圈。
 
对未来有了大致的规划,云诗衍便和太妃告辞,搬到了相府里。轩辕光结婚了,太妃身边没什么人,便把楚涵要了过去,带在身边教养。楚涵虽然舍不得云诗衍,但是被教育了一番之后,还是跟在了太妃身边。
 
云诗衍到底不是从前的楚天衍,和他有诸多的不同,楚涵从小跟着他,若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察觉到他的异常,不如借着太妃,将他从身边带离。楚涵虽然是是楚家下人出身,但是也不是要给人当一辈子小童。太妃喜欢他也算是他的缘分,云诗衍便顺水推舟,也希望楚涵日后能够过上不错的日子。
 
楚天衍的姆父到达首都星之后,虽然有些诧异云诗衍和莫天逸的相处,但是看到云诗衍过得好,他还是非常欣慰的。楚姆父当年也是在首都星长大的人,也不是整日都留在首都星。平日里时常出去拜访从前的朋友,后来渐渐就有了自己的圈子,十几年辛苦日走到了头,总算是可以安度晚年。
 
云诗衍找了个时间将楚家的墓重新规划,和莫天逸在坟前上完了香,两人离开了首都星,开始了他们满星际的旅行。
 
莫天逸的辞官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民众之中都引起了一片哗然。一时间各种阴谋论泛滥,一群人都开始猜测皇帝时不时要把他搞死。结果云诗衍的公众帐号告诉大家,他们只是去远行了。
 
人家不想做官了,小夫夫两人要去到处旅行了。
 
很久很久以后,有人总结了莫天逸奇迹一般的人生,谈到他辞官归隐的事情,都会忍不住惋惜一番,感慨若他在官场之上,之后的帝国,便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但是他们却不贬低莫天逸辞官的举动,毕竟莫天逸和他的夫郎到底有多恩爱全世界都知道。
 
他曾经在一次采访之中透露过辞官的原因,不是大家以为的厌倦了官场,也不是因为谁的打压,只是因为他答应过他的夫郎,有一日要陪他看遍这个世界所有的美景,让星际的每一寸土地,都印上他们的足迹。
 
很多人不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他们终其一生都只有彼此的这一份情,却感动了许多人。
 
莫丞相的夫郎因为幼年遭劫的原因身体不好,丞相一直舍不得他受苦,所以两人并没有孩子,中年的时候,他们倒是领养了一个小孩,悉心教导之后,将他们的衣钵传承了下来……
 
这个世界,是云诗衍亲手送莫天逸上路的,他因为早些年动过武的关系,老了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他舍不得云诗衍照顾自己,选择了接受安乐死。云诗衍和他相约再见,之后亲手送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一次,汹涌而来的白光吞没了云诗衍,恍惚之中云诗衍似乎听到了十三诧异的声音,但是最终一切还是淹没在了汹涌而来的痛苦之中。
 
刺骨的疼痛让云诗衍忍不住用自己的脑袋撞击身下的水床,但是这对于减缓这种痛没有半点作用,他的全身发软,整个人脱了力一般陷在水床中央,睁着无神的眼,云诗衍像是自嘲一般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
 
窗外有飞船飞过的身影,光落在窗前,却落不到床上已经动弹不得的人身上,屋子里的治疗机器人头顶闪烁着平和的绿光,显示云诗衍的身体并无大碍。
 
尽管他现在头疼欲裂,但是这种痛苦,他只能够一个人支撑过去。
 
恍惚之中耳边似有叽喳的雀鸟声响起,云诗衍动不了,脑子里倒是闪过了一个名字。
 
一只小鸟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通体雪白的小东西挥舞了两只点缀着些许黑羽的肉肉的小翅膀,想飞却飞不起来,只能是在云诗衍的身上扑腾,一路蹦蹦跳跳,他很快就踩到了云诗衍的脸上。
 
小家伙小小的一圈,大概小半个拳头大小,白绒绒的一团,唯有背上的黑羽和头上嵌着的两颗黑豆一般的眼珠子颜色不同,成为了身上的两点。
 
云诗衍眨了眨眼,心说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精神体……
 
小东西和他大眼对小眼,小小的一只,格外的无辜。
 
这是云诗衍第一次见它,却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熟悉,和站在他脸上大逆不道的小东西的初见带给他的感觉并不是新奇,而是一种诡异的怀念之情。
 
就好像过去了许久,这样的场景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般。
 
可今天明明是他成年第一次深层觉醒,可以凝结出精神体。
 
小东西见云诗衍不搭理他,有些不高兴的在他脸上踩来踩去,肉肉的小翅膀挥舞着,头上一根和呆毛一般的白色长羽晃晃悠悠的,让他整只看起来格外的呆萌。
 
云诗衍觉得自己的目光中可能带着怜爱之意,把小家伙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从他的脸上跳下来,小家伙在云诗衍的枕头上踩出了一个小坑,然后一本正经的蹲在了他的脑袋边。
 
若是从上方观察这一幕,看起来就像云诗衍戴了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发卡一般了。
 
许久,云诗衍才恢复了力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招呼一旁的机器人,给他一份营养餐补充能量。
 
今天是云诗衍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他成年的日子。向导们在这一天会正式深层觉醒,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够凝聚出精神体,赋予精神体一个类似于实体的身躯。让精神体可以在三维世界活跃。
 
云诗衍没想到自己疼了这么久,就出来这么一小团东西。
 
若是被邵昉轶看到了,怕是要取笑他的,毕竟这么一小团雪白,摆在他家的离火头上,可以说非常的搞笑了。怎么想那种视觉对比都非常的搞怪,一条龙头上顶着一只白肉团子。
 
云诗衍伸手戳了戳小团子,小团子不明所以的对他挥了挥小翅膀。“啾啾?”
 
云诗衍笑了,他抱着抱枕,和小家伙对视了一小会,问他:“叫你银玄如何?”
 
小团子啾啾叫了两声,用他的小尖喙啄了啄云诗衍戳他的手。“啾!”
 
第155章:杀死我的竹马(二)
 
哨兵和向导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高人一等的角色, 若是有能力, 普通人也可以很出色。身为哨兵和向导,他们拥有的只是量子兽的协助, 和因此而提升的战斗力。
 
量子兽是哨兵向导精神体的统称,孩子出生的时候, 便可以通过特殊的精神力坚定方式,来确定小孩是否为哨兵向导,之后小孩的教育方向会随之改变, 走的路也会有些许的不同。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的比例其实也不低, 每五个人之中便会有一个是哨兵或者向导,这样的人数使得他们不会成为少数派,同时也不会成为碾压他人的多数派。
 
多年的改革和奋斗才迎来了现在哨兵和向导以及普通人和平共处的格局,当局一直都致力于维护这种氛围, 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不管是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 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
 
孩子十岁的时候,会进行初次浅层觉醒, 他们可以开始感受到三维的世界和量子兽的存在, 通过训练, 哨兵可以在十五岁的时候顺利召唤出自己的量子兽, 向导则需要等到成年进行了深层觉醒之后,才会看到自己的量子兽。
 
因为哨兵和向导人数多,所以量子兽也是稀奇古怪什么样子的都有。军队之中的哨兵向导,量子兽一般都偏向于肉食动物, 比较凶残。当然也有少部分卖萌派实力也不错,军队对于量子兽并没有具体的规定。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的公平,但是其实联盟的大部分高层都是哨兵向导,很多决策都是他们在执行。联盟很多上流世家更是因为哨兵向导而传承多年,云家与邵家便是这其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家族血缘传承,他们的量子兽在形态上会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邵家的量子兽基本都是龙形,没错,是华夏传承多年,有过许多典籍记载的“龙”,一爪到五爪各种颜色的龙邵家都有。与他们相对,云家中人的量子兽则多是鸟类形态。云诗衍得到一只鸟类的量子兽并不算意外,意外的是这个小东西这么小小的一团,和平日里表现格外强势的云诗衍一点都不同。
 
云诗衍是这一代云家的少家主,虽然是一个向导,但是他的实力出众,在本家几本无人能够与他争锋,如果非要在年少一代之中选一个人和他比拼,那应该只有邵家的继承者邵昉轶。从小云诗衍就和邵昉轶是死对头,两人斗了多年,从幼儿园一路斗到现在,都大学了,却半点停息的意思都没有。
 
云诗衍成年可以凝聚量子兽了,带这么一个小雪团回去,邵昉轶非笑疯了不可。
 
一想到这一点,云诗衍多少是有些气的,但是小雪团实在太可爱了,这是自己的精神体,云诗衍没办法对他发火,再看这小小的一只,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可爱,越是气不起来。
 
量子兽某种意义上会展现主人的性格某一面,小雪团这副模样,不就是再告诉人别看云诗衍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但其实内心还是非常柔软且可爱的吗?
 
别开玩笑了,这下子不止邵昉轶,其他人也绝对会笑疯的。
 
银玄还小,飞不起来,肉嘟嘟的小翅膀只能用来扑腾,要动靠的还是两只小小的爪子。但是他的爪子短啊,动起来像是雪球在滚动,踩在雪白的床单之上,小爪子一陷进去基本就看不到了,他在床上跑,你就只能看到他小翅膀上点缀着的墨色,和它头顶乱飞的呆毛。
 
因为家族关系,云诗衍对于鸟类都是有过研究的,银玄的模样在鸟类之中并不多见,少有一种鸟长成他这般模样,毛茸茸一团,还没有一个拳头大,看上去呆呆的,头上还顶着呆毛。如果不是那根呆毛,云诗衍大概会猜测他是一种山雀,但是多了一根随风摇摆的呆毛,云诗衍却是不知道他的种族了。
 
想了半天没能想个所以然,云诗衍恢复了体力,干脆起身,捧起自己的量子兽,去书房请教父亲了。
 
云诗衍的父亲是一位哨兵,他的量子兽是一只白孔雀,非常的漂亮,打起架来就跟跳舞似的,杀伤力很可观。父亲曾经入伍当过兵,也曾经从过政,最后爷爷年纪一到要退休了,才把他拎回来接管商业。
 
云家家族庞大,盘根错节,哪一行哪一业的都有,但是最为主要的还是商业,他们是整个联盟的商业巨擘,动一动手脚联盟经济就要震一震的存在。但是云爸爸对于经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开拓不足,只能够守成。
 
云诗衍对这一方面感兴趣,云爸爸就致力于培养儿子成才,然后等儿子毕业成功甩手。
 
可惜云诗衍是个向导,虽然对商业感兴趣,但是读的是军校,学习的也是向导的专业,要做些什么只能够等到毕业。偏偏云诗衍又是个全能的,他的成绩很好,在人才辈出的指挥系之中常年拿第一,文化课成绩完全没话说。如果不是体格受限,打不过某些变态哨兵,他的实战课成绩也能是顶尖的。
 
昨夜是云诗衍觉醒的时间,父亲和母亲基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等云诗衍觉醒,所以见到捧着一个小雪团进书房的云诗衍的时候,云爸爸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非常欣慰的拍了拍云诗衍的肩:“从今天起你也是个大人了。”
 
云诗衍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是他暂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捧着自己的量子兽给父亲看,询问道:“父亲,我看不出来银玄是什么品种,他怎么长得这般奇怪。”
 
云爸爸这才好好端详儿子手中捧着的量子兽,目光落在银玄脑袋上迎风飘扬的呆毛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诗衍有些恼羞成怒,不满道:“笑什么!”
 
“没,哈哈哈。没想到我家衍儿平日里成熟稳重,原来内心这般的可爱。”云爸爸格外的欣慰:“果然我生的是个可爱的小向导啊~”
 
云诗衍沉默了一瞬,一脸不开心的把手收了回来,不满的瞪了父亲一眼。“父亲!”
 
云爸爸被儿子瞪了,又不正经的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先把小可爱带去给你妈看看吧,我去拿族里留下来的资料,帮你查查看。”
 
云诗衍越发觉得自家父亲不靠谱了,但是父亲都这么说了,云诗衍还是带着银玄离开了书房。
 
刚出了书房门,云诗衍的光脑就开始闪烁了,被云诗衍捧在手心的银玄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扑腾了两下翅膀,居然顺利的“飞”起来了,只是他能够坚持的时间格外的短,几秒钟不到,整只就往下掉,顺利的滑翔,然后落在了云诗衍的脑袋上。
 
视讯一接通,邵昉轶就见到云诗衍脑袋上盯着一个小雪团,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干嘛!”
 
邵昉轶嘿嘿一笑,指了指云诗衍脑袋上的小雪团:“这是你的量子兽?”
 
云诗衍也没指望能够瞒着邵昉轶,就算他想瞒着,邵昉轶照样有无数种办法逼得他把小雪团拿出来,倒不如现在给他看了,省的他在学校里瞎闹,害得他更没面子。他言语不善,甚至可以说是语带恐吓的开口:“是又怎么样!”
 
邵昉轶呆呆看了眼前的画面半晌,笑着给了一个点评:“没有,很适合你。”
 
这话云诗衍就不喜欢听了,他瞪了邵昉轶一眼,怒道:“你别看他小小一团,还是很厉害的!有了量子兽,我下次不一定会输给你!”
 
邵昉轶一想到每次两人切磋,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占便宜,自然没有反驳云诗衍的道理,反倒是更加欢喜的表示:“那我拭目以待~”
 
云诗衍顺利的把他的期待当作了对自己的挑衅,啪的一声直接关掉了视讯。
 
“啾啾!”也许是察觉到云诗衍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了,银玄在云诗衍的脑袋上踩了踩,叫了两声安慰他。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云诗衍撇了撇嘴,带着他的小雪团下了楼。
 
虽然他们是主家一脉,但是云妈妈不喜欢老宅的气息,所以一家人是住在外面的复式公寓的,云妈妈是一个向导,量子兽是一只青鸾。她并不是云家的人,但却是云氏现在的总经理,负责很多云氏的交易,云爸爸都没有她能干,完全可以说在吃白饭了。尽管今天是儿子生日,还是他觉醒的日子,但是云妈妈请假在家依旧是要处理事务的,她客厅圈圈转,还时不时看楼上一眼,关注儿子的情况。
 
云诗衍脑袋上顶着一个雪团下楼的模样萌翻云妈妈了,她还没开口说话呢,先喀嚓喀嚓用光脑给云诗衍拍了好几张照片。“衍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瞧瞧多可爱!”她把拍下来的照片晒给闺蜜团看,顺便炫一下她帅气可爱的儿子。
 
云诗衍非常的无语:“母亲……”
 
云妈妈不满的打断:“叫那么正式干嘛,叫妈妈就好了!你看你,平日里就知道装成熟,现在量子兽出来了暴露了吧,我家衍儿果然还是小时候的小可爱~”
 
云诗衍心说我成熟稳重的时候,你也一样叫我小可爱啊。他有些无奈的把银玄扒拉下来碰在了手心:“妈,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银玄是什么品种的鸟?”
 
云妈妈被小雪团萌得眼睛里都是爱心,毫不在乎的开口:“什么品种不重要啦,我们就你一个儿子,家主的位置没人和你抢。放心,你爷爷和妈会把那些人收拾好的。”
 
云诗衍:“……”他不是这个意思,不管量子兽是什么,他都有能力胜任家主这个位置,他只是想知道银玄的品种,到时候见了邵昉轶,可以用小雪团的品种糊对方一脸,叫他没办法嘲讽自己而已。
 
好吧,邵昉轶很少正面开嘲讽,他就是想让对方说不出话从而无法继续量子兽这个话题而已。
 
云妈妈格外了解,见他一脸纠结,挑了挑眉道:“怎么,觉得输给邵家那个召唤出火龙的小子了?放心,你的小雪团比他的那条大火龙好看一百倍!可爱一万倍!怎么看都是你赢的,放心。”
 
云诗衍:“……”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输得彻底了。
 
云爸爸捧着一本书从楼上下来,对自家儿子道:“行啦衍儿,放心,我和你妈是怎样的人才,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棒棒哒~你的银玄应该是一只凤~家族的典籍之中记载过这种情况,这个小东西会慢慢长大,变成真正的凤的。”
 
云诗衍一听说是凤,便稍微安下了心。他们家量子兽都是鸟,等级最高的便是凤凰,凤凰又代表了两种性别,他家银玄是一只凤没什么问题。
 
虽然凤凰很正规,但家族史上也不是出现过的,所以一家人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云诗衍都结束了觉醒了,一家人就准备收拾东西去主宅参加今日云诗衍的生日宴了。
 
云诗衍顺利觉醒,云家便要在这场宴会上宣布他少家主的身份,好让一些人歇了心思,知道有些事情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的。云诗衍就是被当成少家主培养起来的,对于这样一场严肃的生日宴,他本人是一点都不期待的。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知道了自己的小雪团是一只凤,这样邵昉轶笑话他小小一只的时候,云诗衍也能用凤这样高大上的种族堵回去了。
 
毕竟凤长大了,实力绝对是可以和邵昉轶这样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战斗奇才比拼的。
 
云诗衍回房间换了衣服,云妈妈还给银玄的呆毛系了一个小蝴蝶结,一家人准备完毕,便往主宅出发。
 
此时黄昏将至,邵昉轶也刚把被自己翻腾了一遍的衣柜整理完,拿上自己选的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进了浴室。
 
今天是云诗衍成年的日子,也是他打算告白的日子,虽然这些年他一直纠缠对方并且打击对方的追求者让自己的情敌数量不断减少,但是向导成年之后追求者只会多不会少。像是云诗衍那样的人,喜欢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小向导成年,邵昉轶绝对要一击即中,从现在开始正式霸占他的整个人生!
 
虽然成年之前,两个人也是捆绑的,但是那种看似敌对的关系,和情侣关系是有绝对的不同的!
 
这一点邵昉轶还是清楚的。
 
第156章:杀死我的竹马(三)
 
豪门的宴会是怎样的?
 
无非就是人际交往, 大家带着假笑互相寒暄, 试图从其他人的身上套得更多的利益。
 
这是云家的宴会,云家作为商业世家, 掌控着联盟的经济命脉,一直以来在几大世家之中权势都是数一数二的, 若不是他们不管从军还是从政,最后都会回到从商的原则,云家应该会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尽管现在也没有好多少就是了。
 
今日是云诗衍的十八岁生日, 首都星稍微有点能耐的人都能打听到这个消息, 对于这个消息,大部分人都是欢喜的态度的。云家主家一脉一直以来都是能人辈出,要坐上家主的位置,必须是主家中人, 而且还要有半数分家的支持。现在主家一脉形势一片大好,在外人看来, 云崇当初从众多兄弟手中拿到家主的位置颇为不易,现在生了个好儿子, 云诗衍少家主的位置这般稳当, 云崇真是睡着都能笑醒。
 
天知道主家之中对于家主之位, 大家并不推崇。只要是主家中人, 每年都能从云家拿到一定的分红,简单来说,他们躺着就能够赚钱,家主这个位置换个说法就是帮大家赚钱。
 
对商业感兴趣的人到底是少数, 虽然每代家族之中都倾力培养,但是出来商业奇才的几率还是低的,大部分都是被逼着继位。云家这样的奇葩家族,有时候大家都不想要一个位置,那就打一架,打输了你上去。有时候又是一群人都想要,那就去争,有本事这个位置就能是你的。
 
云崇那一代,大家发展都很好,没人想要这个位置,所以位置落在了云崇这个小弟的身上。到了云诗衍这一代,想要这个位置的小辈倒是多了去了,但是有云诗衍在上面压着,他们再怎么锋芒毕露,最后也只能不吭声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
 
云家的天才,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就算他是一个向导,那又如何,云家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哨兵和向导的能力。
 
上流社会之中谁不认识云诗衍,他虽然刚刚成年,但是这些年的活动云老和现任的家主却总是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可以说很久之前,他这个少家主的身份就已经被确定了。现在公布出来,不过是因为时机到了,刚好连带着云诗衍正式觉醒的消息一并发出去。
 
云老,也就是云诗衍的爷爷对于他带来的银玄很是好奇,从云诗衍手上接过了小雪团之后又是戳又是捏的,喜欢得不得了。“虽然家族典籍之中的确有过凤凰的记载,但是我们这几代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成长型的量子兽。”一般来说,量子兽一旦出现就是定型了的,就算后面因为主人的实力而有怎样的改变,这种改变也少有出现在外表之上的。
 
“他真的会长起来?”云诗衍对此还是保持怀疑的。
 
像是感受到了云诗衍的质疑,银玄不乐意了,抬头挺胸,在云爷爷的手上朝着云诗衍啾啾啾的叫!最开始不喜欢他就算了,现在还质疑他!好气哦,他怎么有这样的主人!
 
云爷爷两只一捏,捏住了银玄的小尖喙,银玄叫不出声来,整只都要炸开了,小翅膀扑腾着,小爪子踩来踩去,非常的焦躁。
 
云爷爷看得哈哈大笑,非常的开心。
 
云诗衍默默把银玄解救了回来,看爷爷的目光迷一般的诡异,爷爷什么时候走这种路线了,从前的稳重模样呢,都给鸟吃了吗?
 
云爷爷敲了敲云诗衍的脑袋:“这般看着爷爷作甚。”老爷子缓过来了,便恢复了威严的模样:“行了,这是为你办的宴会,你总窝在老头我这里也不行,出去和小朋友玩耍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若是真的无趣,准你提前走了。”
 
云诗衍点了点头,自然不会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表示那他现在就走,告退之后,便下楼去周旋了。
 
虽然不喜欢宴会这样的场合,但是他毕竟是未来的家主,应酬这种事情,还是要习惯的。
 
云诗衍在下面转悠了一圈,刚才开头的介绍之中,众人都已经知道他觉醒的量子兽是大名鼎鼎的凤凰了,所以也没人对他肩上站着的小雪团说些什么,毕竟这小家伙长大了战斗力绝对没话说。
 
大家都是来道喜的,云诗衍笑着应付了一圈,脸都僵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躲一躲,想弄点吃的,结果就被邵昉轶抓包了。
 
云家今晚有云诗衍的生日宴这件事情上流社会基本都知道,邵昉轶会过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两家虽然互怼多年,但是有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邵昉轶会收到邀请函很正常。
 
云诗衍朝他翻了个白眼:“干嘛,和我抢东西吃?”他好不容易端了两块蛋糕到角落。
 
邵昉轶有些哭笑不得,云诗衍一对上他总是攻击性十足,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抢,你想吃我还可以给你拿。”
 
云诗衍哼哼了两声,往邵昉轶脸上飞眼刀。“我就不用你假好心了。行了,你找我干嘛。”语气一点都不好。
 
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邵昉轶的想法,他把自己端来的布丁放到云诗衍的面前,换来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有些好笑的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云诗衍咬着勺子,上下打量了邵昉轶一番,今天这个混蛋还穿得挺人模鬼样的,虽然在云诗衍的眼中这个叫做衣冠禽兽。“行吧,小爷我今天心情好,等下,我吃完了再说。”
 
邵昉轶的目光柔情似水,现在换了谁站在云诗衍的位置都能够猜得到邵昉轶的满腹心事,但是无奈云诗衍情商不行,追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他动过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邵昉轶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决定了今晚挑明了说。
 
不过在那之前看云诗衍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两人从小交集甚多,虽然常年都是对手,但是有时候对手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邵昉轶知道很多云诗衍不为人知的喜好。
 
比如云少家主嗜甜,虽然他很少表露出来,但是只要有甜点第一反应绝对是选甜点这件事,邵昉轶可是看在眼中的。他还拿这件事情调戏过云诗衍,云诗衍当场就炸了,不过以他的情商事后也不曾想过为什么邵昉轶知道那么多,只能说想焐热他比焐热石头还要困难不少了。
 
这些年来邵昉轶对于云诗衍的性子真的是越发的了解和掌控了,连怎么把云诗衍弄炸毛然后再顺毛都非常的顺手。云少家主那是怎样的人物,首都星人谈起来都免不了要称赞两句的少年天才,成熟稳重,年纪不大,手段却是狠辣。虽然他还未接手家业,但是其实云氏之中一些事情的决断背后,都已经有了他的影子。
 
这样的一个人在其他人面前端是翩翩风度,半点怯都不会露,更别说生气炸毛了。唯独面对邵昉轶的时候,云诗衍才会有那么点少年娇纵的模样,这还都是邵昉轶惯出来了。
 
虽然两家关系不好,但是小辈的交集老一辈却是极少插手和搭理的,毕竟还年少,不走到他们的位置,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云家的许多人都不知道,邵家的某位继承人暗戳戳的想要撬他们家的少年天才,已经预谋很久了。
 
云诗衍吃了两块蛋糕和布丁,宴会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他又出去晃了一圈,之后优雅的退场了。
 
邵昉轶早就在老宅后门等着他了,两人从前没少干这种逃家的事情,虽然云诗衍总是说看邵昉轶不顺眼,但是两人勉强也算是狐朋狗友了,云诗衍所有符合年纪的张扬跳脱,几乎都给了邵昉轶。
 
上了邵昉轶的车,云诗衍不爽的解开了自己的领带,又把扣到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这才软绵绵的瘫在位置上:“这是要去哪?”
 
邵昉轶设定好目的地,开启了自动驾驶,目光瞟了一眼云诗衍露出来的锁骨,状作不在意的靠在他的身边。“当然是老地方了。”
 
云诗衍挑了挑眉,心中越发的跃跃欲试,他和邵昉轶虽然有时候逃家,但是去的并不是什么娱乐场合,而是邵昉轶自己的训练场,那是邵昉轶的地方,他们两个打一架要毁掉的东西太多,去那边的专门训练场打完后不用他们负责收拾,两人经常去那边“锻炼身手”。“正好,有了量子兽之后我觉得我的精神力又有提升了,正好可以和你打一架试试。”
 
邵昉轶有些无奈,有些人一想到训练场就满脑子都是打架,很多时候他和云诗衍打不是自己想,而是对方一对上他,就满脑子都是揍他。邵昉轶当然不会被白揍,每次都赢不说,经常性一边打一边占便宜,让云诗衍气恼不已,越是输,他就越是想和邵昉轶打,这可以说是死循环了。
 
这也就导致了有时候邵昉轶想暗示点别的,结果云诗衍总会转到打架上面。讲道理,在外人面前云诗衍也不是喜欢动手的人,有时候更讲究动口不动手,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到了他面前,两人就只剩下打一架这个选项了。邵昉轶有些时候想到这事就为自己刷一排的蜡烛,然后转头就因为打架可以占便宜而高兴得刷一排心。
 
可以说很不要脸了。
 
“打一架之前,我还有话和你说。”
 
云诗衍挑了挑眉,侧过脑袋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邵昉轶,乐道:“说什么?总不会是祝我生日快乐吧?你可别说,我会被吓到的。”
 
邵昉轶有些无奈,心说我要说的估计真能吓死你。
 
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其实在外人看来有些诡异,因为暧昧横生,看一眼就能够感受到眸中杀死单身狗的粉红气场,但是偏偏其中一个人完全察觉不到这一点,死活不开窍。
 
邵昉轶的专属训练场距离云家老宅并不远,两人并肩躺了十分钟,车子就到了。
 
邵昉轶先去开启训练场,云诗衍在后面慢悠悠的踱步,很快训练场便灯火通明起来,云诗衍这才走进了场地之中。他把自己的外套挂起来,转身刚想和邵昉轶说话,便见到空旷的训练场中,铺了满地的玫瑰花瓣,本来冷硬的设计添了一丝柔意,那各色的玫瑰组成了一个心型,情商再低,脑子再不好的人,也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云诗衍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他扭头看向朝他款款走来的邵昉轶,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询问:“你……这是有了喜欢的人,要让我参考怎么表白合适?”
 
邵昉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眼中的柔光仿佛要将云诗衍整个人吞没。
 
云诗衍觉得脸有些燥起来,他撇过头道:“在训练场表白什么的一点都不深情,我建议你换个地方。”
 
邵昉轶摇头道:“对于这个人来说,这里应该是最适合的,毕竟这里有我们那么多的回忆。”
 
云诗衍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挽了挽自己的袖子,道:“邵昉轶,不是要打架吗?开始吧。”
 
邵昉轶却没有让他逃避的意思,他一把抓住了云诗衍的手:“小衍,你在逃避什么,不敢听我说下去吗?害怕我的话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我等了这么多年,为了告诉你我的心情计划了这么久,我等不下去了。”
 
云诗衍二话不说,一拳就打了过去。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邵昉轶总是试图说些什么,云诗衍却是越发下手越狠,他的心中惶惶不安,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让邵昉轶把话说出来,不然他们的以后绝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都好,他一点都不想改变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是不想,还是不敢,云诗衍这个时候也没心情思考那么多了。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云诗衍越打心越慌,更因为邵昉轶的一些小动作越发的生气。对方的游刃有余和他的竭尽全力一向对比,他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个笑话。云诗衍眼角都红了,他怒道:“邵昉轶!你若是还想与我来往!你就闭嘴!”
 
邵昉轶却是一点都不怕他的,两人在玫瑰花铺成的地毯之上滚着滚着,你一拳,我一拳,用的力气不大,却一点都不像是闹着玩。邵昉轶等云诗衍发够脾气了,两手钳住云诗衍作乱的手,将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眸光狠戾,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看上你了,在追求你!”
 
话落,不等云诗衍回答,低头便堵住了他的唇。
 
第157章:杀死我的竹马(四)
 
“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看上你了, 在追求你!”言语之中颇有些怨怼, 邵昉轶的吻没有半点温情,就如同他的性格一般的强硬, 一时间让云诗衍无从应对。
 
说实话云诗衍脑子都是懵的,听到这样的话, 他整个脑袋都要炸了,更何况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是按着他就低头吻。云少家主被人如此轻薄,下意识就打了对方一拳。身为向导, 身体素质再好也没有哨兵强大, 邵昉轶硬生生扛了云诗衍这一拳,控制着云诗衍的手换了个动作,让云诗衍再无法挣扎,之后他低头, 再一次强吻了他一遍。
 
这一个吻最初是强硬的,带着些许的不满足和足以融化云诗衍的热情, 吻得云诗衍不知不觉整个身子都软了,炸烟花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 闭着眼睛羞得都不想睁开面对现实了。邵昉轶这才抵着他的额头认真的告诉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媳妇看大的。”
 
云诗衍气得脸都红了, 恨不得掐死对方。但是他被人制着, 手都没办法动,不然抬手过去就是一巴掌,你才是媳妇,你全家都是媳妇!
 
他脸红起来的模样格外的好看, 邵昉轶越看越稀罕,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某位不要脸的马上就有了感觉,云诗衍好不容易次冷静下来,感受到某样东西的触碰,回过神来之后,脸上的热度都可以开始煎蛋了。
 
“你把我放开!”他抵着邵昉轶,让对方退开。
 
邵昉轶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生理反应,不敢逼云诗衍逼得太紧,邵昉轶稍微放开了些,有些无奈的表示:“看到心上人躺在自己身下,是个男人都不会……”
 
云诗衍怒道:“闭嘴!”
 
邵昉轶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他讪讪的起身,伸出手想要拉云诗衍一把,被云诗衍面无表情的拍掉了。
 
云少家主都快恼羞成怒了,怎么可能还愿意被他拉一把,他站起身来,打落了刚才两人打架在地上打滚时身上沾到的玫瑰花瓣,扭头就想走。
 
邵昉轶赶紧把人拦下:“别啊!小衍,我知道我刚才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你至少给我一个我想听的答案啊!”
 
云诗衍被猛地拉住,又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时候邵昉轶还给他设语言上的陷阱,真以为他脑子炸了听不懂他的意思吗?!云诗衍打开了邵昉轶的手,不满道:“你什么意思,不让我走,这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还是怎样?还给你一个你想听的答案。我给的答案你要是不满意我照样走不了是吧!”
 
邵昉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傻:“小衍果然聪明,我还以为真的能骗到你呢。”
 
云诗衍真的要被这个傻子气死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跟这个煞笔讲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是敌人,谈恋爱?开什么玩笑!
 
深呼吸了好几次,云诗衍才让自己胸口的怒气还有那么一些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平息了下去,他闭了闭眼,再挣开时,镇静已经重新归来。看了看地面满地的玫瑰花,云诗衍差点一口气又上不来,他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些东西,问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坐下谈谈的地方,没有这么花的。”
 
邵昉轶有些不解:“不好看吗?我家二弟说这很浪漫,一出手一个准的。”
 
云诗衍忍不住要去敲他的脑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你那个二弟混,那个混世魔王就知道教你些不三不四的!”
 
“我觉得他教的挺不错的啊……”不敢忤逆云诗衍,邵昉轶只是低声嘀咕了两句,便扭头道:“这里还有个休息间,去那里吧。”
 
云诗衍舒了一口气,心说今天已经要知道是谁给邵昉轶灌输这些奇怪的念头的,他的所作所为,和喜欢有什么牵连吗?
 
虽然心中满心都是别开玩笑了这家伙会喜欢我?这种疑问还带着嗤笑的念头,但是不知为何,云诗衍微微抬头走在前面的男人,心下已经多少有些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云诗衍是第一次看到那双眼之中不带着其他的情绪,满满都是认真和浓烈的爱意。虽然他也不知道邵昉轶对他的情绪怎么会剧烈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云诗衍其实可以感受到邵昉轶说那些话的时候,精神力的起伏。他很认真,比云诗衍想象的还要认真,并不是在整蛊,邵昉轶不是那种为了戏弄他会说出喜欢的人。
 
休息间是单人的空间,内里并不大,邵昉轶找来了椅子让云诗衍坐下,两人面对面,他道:“小衍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保证今晚我说的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云诗衍下意识也跟着态度端正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家族是什么关系,我们平日里又是什么关系,你今晚做的事情,太鲁莽了。”
 
邵昉轶有些纠结:“喜欢,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关家族什么事情……”
 
云诗衍被他反驳得一愣,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句话“是啊,谈恋爱而已,关家族什么事,又不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开心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啊!”,好在他情绪隐藏的好,就算被邵昉轶绕进去了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义正言辞的表示:“你说你喜欢我,就是整天欺负我?!和我打架?!”
 
说到这一点,邵昉轶更是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明明我从小就护着你……”
 
云诗衍又沉默了,回想小时候,邵昉轶的确是整天粘着他的,虽然云诗衍一直觉得他那就是在欺负自己,因为邵昉轶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总是对其他人凶神恶煞的,加上这个煞笔觉醒得早,量子兽又凶悍,慢慢的连带着云诗衍都和同龄的小朋友没了联系。如果这在邵昉轶的口中算是喜欢,那么在云诗衍看来,这是他在孤立他,害得他一直没什么朋友……
 
云诗衍觉得他们两个的理解方向似乎有些不对,他继续道:“那打架呢?你整天挑我刺和我打架怎么说!”
 
邵昉轶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挑你刺了,而且每次要打架都是你提的啊……你不是说要练习吗?既然你那么在乎身手,那我有空的时候和你陪练有什么不对的吗?这样还省的你去找别人对练。”
 
云诗衍手上还好没东西,不然一准怒摔:“什么叫做每次打架都是我挑起!明明是你!每次……”他顿了顿,邵昉轶每次下课就缠着他问东问西的,他实战成绩没他好,每次都觉得他这是在挑事,问些大家都知道的,就是想证明自己打不过他。
 
每次这么想他就气,气就要和邵昉轶打一架,某方面来说云诗衍被邵昉轶惯的,不开心了就要打人出气,一般来说这个人是邵昉轶没跑了。
 
“……”云诗衍回忆过去,觉得自己貌似误会了些什么,或者说,邵昉轶误会了些什么……粉色渐渐的蔓延上耳廓,云诗衍想了半天,问:“那你每次和我打,都对我动手动脚,不是侮辱我的意思……”
 
邵昉轶眨了眨眼,愣愣道:“我……那是在占你便宜啊……”
 
多么的冠冕堂皇,单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占便宜而已。
 
云诗衍脸爆红,因为他总是觉得邵昉轶那是在有目的性的羞辱自己,让自己无处可以投诉,被他捉弄之后都心塞到要死,有时候他甚至因为邵昉轶的动作而有些略羞耻的反应,所以总是想打死邵昉轶……
 
少年人年轻气盛,邵昉轶总是那样捉弄他,弄得云诗衍有时候午夜梦回,总是需要爬起来洗床单。越是这样他就越对邵昉轶咬牙切齿,觉得这都是邵昉轶的错,下次见到他,想打他的念头就越发的强。
 
总觉得这是个死循环,原来这个混蛋是在光明正大的占他的便宜,而自己还因为他的动作……
 
越是想,云诗衍越发燥得厉害。
 
邵昉轶见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整个人都要缩起来,团成一团了,上前有些担忧的把云诗衍的脸扒拉出来:“你……”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脸红红,连眼眶都有些红红的云诗衍。
 
邵昉轶这下子急了,他手忙脚乱道:“小衍你别急啊!我不逼你的!你别哭啊!”
 
云诗衍怒道:“谁要哭了!”
 
邵昉轶捏了捏他的脸,满心的担忧:“我也没有要把你关起来的意思啊,你眼睛红通通的做什么。”他伸出手,把云诗衍圈在怀中,安抚道:“小衍乖,轶哥哥在,有什么事情打哥哥一顿就好了,别哭。”
 
云诗衍被他弄得笑出了声,本来酝酿了一半的情绪被打断,云诗衍推了推邵昉轶没推开,所幸就由他去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既然弄不开,那就讨论正事好了。
 
“什么时候?”邵昉轶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
 
云诗衍回想了一下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邵昉轶说什么来的……
 
邵昉轶长他几个月,故而一直以哥哥自居,云诗衍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拉着他的手,笑得非常的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未来媳妇啦~”
 
哦,记起来了,他就是因为这句话,和邵昉轶打了第一架。
 
因为他从小不喜欢别人说他是个向导,还有因为他是个向导就谦让,甚至把他当女孩子一样保护,所以他才会早熟成现在的模样,用一张笑脸将自己包裹起来,处事圆滑,半点破绽也不留给人。家里人常说他都不可爱了,他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又不是小女生或者小孩,老夸他可爱算什么。
 
邵昉轶并不知道云诗衍对于两人的初见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他把自己的记忆拉回那一天,想了一会道:“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孩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所以我说过,要预定你当未来媳妇。”
 
他像是在回想自己的思路:“之后我就一只护着你啦,后来你长大了,一逗就像是炸毛的小猫,我觉得好玩,更是热衷于跟着你跑。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他皱着眉,摸着下巴深思道:“喜欢你需要什么理由吗?小衍那么好。”
 
云诗衍被一击直球打中,心跳不明显的加速,他有些懵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邵昉轶笑开了:“很简单啊,我可以告诉小衍。”他掰着手指头数:“喜欢一个人,每天都会想看到他。他开心的时候自己会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想尽办法也要让他开心。小心翼翼的和他接触,担心一言不合他就和自己闹别扭不搭理自己。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打架也会很开心。”越说他的眼睛越亮:“想到他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和身体,就像刚才那样,特别容易因为对方而起反应。”
 
他越说,云诗衍的脸越红,听到后面,越发觉得邵昉轶这是在借口耍流氓。云诗衍板着脸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之前的话没门,放我走。”
 
邵昉轶一把就拉住准备跑的云诗衍:“小衍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这么肯定不喜欢我?”
 
云诗衍嘴硬道:“我自己的心思我不知道吗?”
 
“最起码我知道的那个小衍,是绝对不知道的。”邵昉轶将他按在椅子上,低头凑近道:“不然也不至于我喜欢了他这么久都毫无所觉,情商低到令人发指,不好好惩治一番,小混蛋才不会老实交代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诗衍眼看他越凑越近,自己的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睁大了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时候他应该打对方一拳然后跑的,但是那样也太没有气势了,而且他不知为何,脑子里是跑,但是身子就是傻愣愣的不动啊!一定是邵昉轶个祸害给他下的什么药!
 
也没什么药,就是嘴上不认输,身体很诚实而已。
 
想走但是身体不让的云少家主,再一次被人堵住了嘴,这一次的吻不似上次的激烈,带着些许安抚和脉脉的温情,云诗衍到底没管住自己的手,勾上了邵昉轶的肩。接吻中的邵昉轶心情越发好了,凑得更近些,让两人的气息越发纠缠在一起。
 
第158章:杀死我的竹马(五)
 
少年不识愁滋味, 再多的顾虑, 在唇齿相接,身体紧贴之时, 皆是烟消云散,只余下最为原始的悸动, 和两颗加速跳动的心。
 
贴得越近,越能够感受到对方快速的心跳,那么多的羞涩, 那么多的未说之语, 因为这加速的心跳而变得分明,待到一吻分离,两人的眼中都带着些许的醉意。
 
不知道是为此刻的氛围而醉,还是为情而醉。
 
邵昉轶轻轻撩起云诗衍耳边的一缕碎发, 轻轻的亲吻:“小衍,你也有反应了。”他的一手滑到云诗衍的下腹处, 轻轻的点了点。
 
云诗衍神色有些迷离,大概有些明白自己的心绪之后的这一吻, 让他更加的迷茫, 不知道如何面对邵昉轶, 但是对比之前, 此刻的他却已经不再想逃避了。云诗衍因为邵昉轶的一句话,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本身已经被压在了椅子上, 往后靠根本无处可逃。
 
云诗衍瞪了邵昉轶一眼:“你退开点,再耍流氓我就弄死你。”
 
邵昉轶心说弄死的手段还有挺多的,我想选择销魂死。但是到底不敢多说,就怕云诗衍炸毛,他往后退了些,目光有些不爽的落在云诗衍的下腹,看得云诗衍躁得慌。
 
“我……”云诗衍停了停,最后握紧了拳:“我同意你的话,我们交往。”
 
邵昉轶眨了眨眼,想和云诗衍说他之前告白的话里并没有要求两人交往的话语,但是他求的也是这个,这个时候拆自己的台他又不是真傻。他惊喜的握住云诗衍的手,问道:“小衍说真的?”
 
“君子一言九鼎,我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云诗衍争取拿回自己的主导权:“但是你还只是考验期,要是做什么事情惹我了,马上就分!”
 
邵昉轶马上表示唯小衍马首是瞻,举着手发誓自己绝对好安稳的渡过考验期!
 
煮熟的鸭子哪有飞走的道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向导,他怎么舍得分手。
 
完全不知道这就是未来的flag,邵昉轶现在满心的欢喜,拉着云诗衍就又要亲亲。云诗衍回过神来了,冷酷高傲的表示滚一边去,把你的离火叫出来,我们带着量子兽打一架。
 
邵昉轶有些郁闷:“媳妇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打架……”
 
云诗衍眯了眯眼睛:“你刚才叫谁媳妇?”
 
邵昉轶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不是要打架吗?走吧,外面的玫瑰花应该是收拾完了,我们出去吧。”
 
云诗衍哼了哼,道:“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就惨了。”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可不要到处去说。”
 
邵昉轶也是了解他的,云诗衍开了个头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有些委屈的表示:“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云诗衍淡定的和他对视,这次不躲不闪,格外的认真:“别闹,你真想我爷爷杀上邵家,在门口要和你爷爷单挑?”
 
邵昉轶撇了撇嘴:“他们老一辈就是脑子有坑,什么家族仇恨,不就是云家的天才拐跑了邵家的家主,害的邵家群龙无主吗……”
 
云诗衍敲敲他的脑袋,认真道:“明明是邵家的家主不要脸勾搭后辈把云家的天才拐走了,还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再没有回来。”
 
邵昉轶知道这件事情从多年之前流传下来怎么传都只能是不靠谱,他不满道:“我们两个多好,我的离火是龙,你的银玄是凤,多般配。龙凤呈祥诶。”
 
云诗衍表示家族才不管你呈不呈祥呢。“总是不要泄露出去,在外人面前我们维持正常就好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察觉,至少在我们有能力之前,不能暴露。”虽然之前想的是谈恋爱没必要思考未来的,但是云诗衍的惯性思维还是让他想得比邵昉轶多得多。
 
“行吧。”虽然应是应下来了,但是邵昉轶心中还是不爽的,千辛万苦追来的小向导,不能广而告之,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他的,真是叫人不爽。
 
不过藏起来有藏起来的恩爱方法,心中有了计较,邵昉轶便没有再反驳云诗衍。倒是让云诗衍多看了他两眼,觉得他这次放弃得有些快。
 
云诗衍没有多想,他将银玄重新召唤出来,小雪团扑腾着小翅膀落在云诗衍的手心,两个绿豆眼有些好奇的看来看去,对于现在的环境格外的好奇。
 
银玄从出现就一只表现得非常的乖巧,除了和云诗衍生气和炸毛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是一个标准的乖宝宝,对于一切都好奇,但是这一份好奇都只是表现在表面而不是动作。
 
邵昉轶多看了两眼,夸道:“果然和你一样可爱。”
 
云诗衍:“……”这么多年了,又听到自己被夸可爱,心情怎么就这么奇怪呢。而且邵昉轶说的是和他一样可爱,证明他在他的心中一直都很可爱……
 
云诗衍有些好奇邵昉轶眼中的自己了,觉得有时间一定要拉着他好好八一八。他们两个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定的认知偏差,邵昉轶眼中自己到底是何模样,叫云诗衍有些好奇。
 
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同意和邵昉轶的交往的,理清楚了自己的心绪,云诗衍便能够看破自己从前的种种动作,最后得出讯息,那就是他对邵昉轶并非无意。
 
毕竟世界上哨兵强者千千万,没有哪一个会让云诗衍能够随时随地炸毛和想要打一架的,在其他人的面前,甚至是他的父母面前,云诗衍都是戴着面具的,但是在邵昉轶的面前他的表现却总是格外的诚实。开心和不开心总是格外的分明,有时候甚至会格外的坦诚。
 
他的潜意识对邵昉轶是放纵的,甚至是期待的,不然云诗衍无法自圆其说,为何他明明气邵昉轶接着打架对自己动手动脚,却还总是送上了门和他打架。
 
越是对自己的心理进行剖析,云诗衍就越是羞得想躲起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心,云少家主被自己从前和邵昉轶无意识间玩的各种羞耻play刺激到了,总觉得今天晚上他收到的不止是表白,他甚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银玄见邵昉轶对自己伸了手,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云诗衍的手跳到邵昉轶的手上,小翅膀扑腾扑腾,他在邵昉轶脚上踩了踩,又低头在邵昉轶手上啄了啄,最后居然安心的就在邵昉轶手上蹲下了。
 
云诗衍神情尴尬,落后了邵昉轶半步,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邵昉轶捧着他的量子兽看他,挑眉道:“原来小衍内心是这般的渴望与我亲近?”量子兽某种意义上可以反应主人的心理状态,银玄对邵昉轶完全没有排斥,表示云诗衍内心已经把邵昉轶划归在自己人的范畴里。
 
云诗衍把银玄抢回来顶在头上,瞪了邵昉轶一眼:“闭嘴吧你,别指望占我一晚上便宜,小心我不开心了一走了之。”
 
邵昉轶这下是真被抓到痛处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今晚就上全垒,但是邵昉轶可没有半点告完白就把人放跑的意思。他将离火召唤出来,威武的巨龙刚出来就察觉到了另一股叫人惊喜的气息,理都不理邵昉轶,直接就朝着云诗衍飞去,龙身蜿蜒,直接把云诗衍整个人都缠起来了。
 
云诗衍显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从前离火这般缠住他,云诗衍总觉得是邵昉轶在对自己挑衅,因为他没有量子兽,所以炫耀给自己看。但是显然他的思路有些歪了,邵昉轶没有别的意思,离火就是出于本能的喜欢他,所以喜欢缠住他。
 
好在这次云诗衍手上有银玄,离火的脑袋蹭过来的时候,云诗衍便把银玄放到了离火的脑袋上。
 
离火是一条五爪金龙,虽然他周身都带着燃烧的火焰,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一条金龙。在邵家,龙形的量子兽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五爪的龙。自古流传下来的话“四爪为蟒,五爪为龙”,邵家虽然一直称他们家族的量子兽是龙,但是更多的是和蛇类接近。这么多年,也就离火一条五爪的龙。邵昉轶的那些兄弟,最多都是四爪,而且颜色还不是纯正的金色。
 
不过邵家从军,家主到现在也还是邵昉轶的爷爷,他们也没有要挣个高低的意思,比起云诗衍“云少家主”的身份,邵昉轶现在最多是众多继承人之中的一个。他实力强横,天赋出众没错,但是要在家族之中掌控权柄是比较困难的。
 
银玄乍然被放在陌生的地方,小团子直接就炸开了,但是随即感受到周围燃烧的火焰对自己没有伤害,站在这样的视角也像是在飞之后,他就有些放开了,啾啾叫了两声,小爪子踩了踩脚下,确认自己不会踩空之后,便欢喜的在离火的脑袋上跑起来了。
 
倒是离火,整条龙都要僵住了,那样一个气息让人忍不住衔在嘴巴里舔上好几遍的小东西就站在他的头顶,紧张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担心自己乱动的话头顶上的小东西会被甩下来。
 
云诗衍像是看穿了离火的忧虑,他笑着拍了拍离火的脑袋,道:“带着银玄去玩吧,放心,不用那么小心,他还没有那么脆弱。”
 
离火叫了两声,拱了拱云诗衍的脑袋,之后便带着银玄飞去了。
 
邵昉轶站在三人的身后,目光柔和,看三只的目光就像大家长在家家里的所有成员,欣慰到不行。云诗衍扭头对上他这样的目光,一时间有些牙痒痒。
 
第二天早上云诗衍回家的时候,刚好被云爸爸抓了个正着。
 
因为醒酒所以晚了些出门的云爸爸刚好撞见了鬼鬼祟祟回家的儿子,见他身上和昨晚一样的礼服,云爸爸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我家衍儿果然长大了啊。”
 
云诗衍翻了个白眼,道:“上你的班去。”
 
“啧啧啧,儿大不由爹啊,说,昨晚上哪鬼混去了?”他靠近云诗衍,拍了拍他的肩,却并未闻到云诗衍身上的酒味或者香水味,不爽道:“明明还是同一身衣服,收尾工作做得这么好?算了。”他耸了耸肩:“儿子,浪可以,但是有些触碰底线的事情不可以做哦。”
 
云诗衍把他推出门:“行了,哪那么多话,快上你的班吧,省的妈说的你。”
 
云爸爸见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常年不搀和儿子的私事,自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把疑问放在心底,转眼就想别的去了。
 
云诗衍伸了个懒腰,累得要死,他们两个一晚上打了两架,他被邵昉轶压着吃了好些豆腐,之后费了些心思好不容易才报复回来,现在实在有些累了,都不想动了。
 
洗漱完后,云诗衍把自己埋进水床之中,一想到自己过个生日都脱了单,脸又诡异的红了起来,但是一想到对象是邵昉轶,心情又变得诡异起来了。
 
这种关系转变云诗衍大概还要适应一段时间,扭头不去想那么多,他把银玄召唤出来,把他摆在自己的枕边,小雪团啾啾叫了两声,云诗衍低头亲了亲他,决定补个觉。
 
爷爷说银玄有成长期,这段时间放他在外面照看会比较好,不要一直放他放在精神海里。为了银玄好,云诗衍自然是照做的,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不会总是把银玄放在外面晃悠,毕竟他们两个放在一块,视觉组合是有些奇怪的。
 
云诗衍翻了个身,盘算之后的计划。后天他们就要开学了,新学期他大二,开学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云诗衍这段时间需要休养生息,把自己假期的生物钟调整一下,顺便和银玄培养一下感情,让银玄适应一下外界。还要准备行李,还有开学要带回学校的礼物,这么一想事情还有点多。
 
至于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被他撩拨到火起,但是没人给解决的邵昉轶,云诗衍表示,他谁啊。
 
第159章:杀死我的竹马(六)
 
开学的时间来得很快, 云诗衍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了, 之后和家人吃了一顿饭告别,踏上了前往学校的飞船。
 
云诗衍和邵昉轶都就读于联盟第一军事大学, 云诗衍是指挥系,而邵昉轶则是机甲系。
 
强大的向导在指挥这件事情总是有着巨大的潜力, 他们的精神力可以掌控庞大的战局也可以支撑精细的布置,所以指挥系之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向导。当然,这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学霸, 文化课成绩基本在第一军事大学基本是霸榜的。不管是联合科目还是他们专业本身的科目, 他们的成绩一出炉,总分永远遥遥领先于其他的系。
 
至于机甲系,那里是战斗狂魔的地盘,基本都是哨兵, 少有几个普通人和向导,也都凶残得可怕, 从那里出来的都是人肉兵器,就算不开机甲, 靠着肉体打架也是逆天的。
 
军事大学实行军事化管理, 大学四年都要求学生住宿, 经常性会有任务加派给学生。云诗衍之前的一年都是大一新生, 主要是习惯学校和学习课程,从大二开始他们会重新分配宿舍,之后以宿舍为单位出任务。
 
学校重新调整宿舍云诗衍是清楚的,只是他还未到学校, 所以并不清楚自己很快就会迎来一个让他“惊喜”的舍友。
 
邵昉轶报道的时间比云诗衍提前了一天,他之前对此颇为怨念,和云诗衍抱怨了许久不能与他同行,甚至费尽心思想让云诗衍和自己一起,提前到校。
 
云诗衍懒得搭理他,根本没答应。
 
自从表白之后就一直没能够再见心上人的邵昉轶应该说非常不开心了,于是家里的几个弟弟又被他们的兄长言周教了一遍,所有人被揍过之后,满心都是泪,都默默祈祷着犯病的兄长快点开学,他们才能够好好休养。
 
云诗衍的行礼并不多,又有光脑在,全部都放到了光脑的内部储存空间,上飞船的时候两手空空,非常的悠闲。
 
第一军校位于天狼星,从首都星前往搭乘航班有一天的时间,算是有些偏僻了,因为是军校所在,所以较为隐蔽,要坐上船还需要有学生证或者其他的证件正证明身份。从首都星出发前往第一军校的人意外的多,云诗衍因为是指挥系首席的关系,权力比较大,拥有自己的一个包厢,并没有和其他的学生碰面。
 
云诗衍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先将银玄放出来,任由他在房间之内玩耍,然后打开光脑进入学校官网下载这学期的课表和一些通知文件。之后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该通知学生的通知学生,该和老师联络的就联络老师。做这些事情的全程全程他都瘫在床上,可以说是非常没有形象了,和外界传言的那位不苟言笑,随时随地都优雅从容,俊秀非凡的二年级指挥系首席完全不同。
 
军校之中,每个系都会有学生首席,作为学生的统领,负责的事务较多,位高权重,是学生之中的领导者。
 
每个系的首席位置角逐的方式各有不同,指挥系的首席是成绩第一者得。
 
首席必须在每一次的考试之中都得到年级第一,有一个掉下,其他人就会得到竞争首席的机会,原来的首席还要麻烦的再次考赢其他人拿回去。
 
云诗衍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位置,但是他毕竟成绩好,每次都是第一,所以从大一到现在,首席这个位置都是他的,大学四年,云诗衍并没打算把这个位置让出去。
 
做完学校布置下来的任务,云诗衍这才查看这学期学校私发给他的信息。作为首席,云诗衍有优待,他居住的宿舍这学期将会换成二人间,如果不是学校的任务最低组合就是两个人,大概学校还会给他安排一人间。
 
完成任务需要互相配合,所以同宿之人不会是同系的,云诗衍思考着自己会被安排和谁同宿,指尖在床上轻轻敲打,同时有些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私人通讯号。
 
邵昉轶回校之后便没有再联系他了,也不知道那厮在搞什么。
 
心情有些不好,云诗衍把蹦蹦跳跳玩耍的银玄叫了回来,捏着玩了一会才稍微缓过来。银玄被他捏得难受,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好不可怜。
 
云诗衍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有些好笑道:“行了,不拿你出气了,等到学校了,我找邵昉轶去。”
 
一天的航行,云诗衍花半天的事情处理完了事情,之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学校了。
 
云诗衍把银玄顶在脑袋上,花半个小时时间解决完了手续和其他的事情,之后在饭堂打了一份晚饭,这才朝着宿舍走。
 
第一军校占据一整颗天狼星,虽然是军事化管理,但是学生宿舍区非常的豪华舒适,按照年级划分为不同的区域和小区。云诗衍将自己宿舍的地址输入之后进入学校之中无处不在的传送通道,便直接被传送到了宿舍楼内。因为宿舍区和教学区距离有些远,所以学校之中有很多这样的传送通道。学生没有特权是不允许在学校之内开飞车的,只能是在地面行驶,没有钱购买地面车辆或者没能够拿到驾驶证的人,基本都是依靠传送通道的。
 
云诗衍刷自己的校卡打开了寝室的门,挑了挑眉,寝室内已经被提前布置过了,想来是他的舍友提前到了。
 
云诗衍看了一下门口摆放着的鞋架和摆在地板上的拖鞋,默默把自己的鞋脱了,换了拖鞋先。
 
宿舍是普通的结构,共用的部分有大厅,厨房,饭厅,练习室以及书房。独立的是每个人的房间阳台以及卫浴,面积都非常的大,这是作为首席的优待。云诗衍思考了一下学校之中个系的年级首席,猜测自己的舍友会是什么人,还不等他把一些人一一排除,就见到了舍友的身影。
 
男人靠在厨房门口,正朝他笑,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云诗衍的眼中,叫他一时间晃神。
 
但是回神是极快的,云诗衍皱了皱眉,不满道:“怎么是你……”
 
邵昉轶见他皱眉,收敛上了脸上的笑意,有些委屈巴巴的凑上前来:“好不容易见面了,小衍居然说的是‘怎么是我’,是我不好吗……”
 
云诗衍这才记起来这家伙是机甲系那群战斗兵器的首席,实力对上大四的首席都没问题。
 
“你一天不和我联系,就在这里等着我?”
 
邵昉轶一把搂住云诗衍,脑袋在云诗衍肩膀处拱了拱,干脆把人抱到沙发上。“我想给你个惊喜啊。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云诗衍:“……”这口气怎么叫人这么想打他呢……
 
“你没插手学校的安排吧?”刚表白在一起,回学校就发现成为了舍友,怎么想怎么奇怪呢。
 
“宿舍安排又不是新学期才开始了,你是指挥系我是机甲系,合作无敌,一个哨兵一个向导,住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啊~”邵昉轶笑眯眯的表示他绝对没干涉学校的决定。
 
云诗衍还是有些狐疑,但是房间都定下了估计就改不了了,是邵昉轶也好,云诗衍并不习惯和其他人待在一块,大一的时候宿舍里他颇有些不可群的意思,朋友也没有交到几个。
 
云诗衍在学校之中一直都孑然一身,非要说和什么人有牵连那就是邵昉轶了。他可能天生少了哪根筋,跟谁都能够愉快的聊天,但是最多交换一个通讯号,之后的就没有了。和他套近乎的人不得要领,他对于自己的领地一直都看得很牢,正常来说不会随便对谁敞开心扉。
 
邵昉轶如果不是常年纠缠,也不会在他的心中占下位置。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对于人事到底有冷漠冷情,云诗衍才格外的看重他和邵昉轶的关系。不管是他从前以为的争斗的“敌人”,还是现在他们已经确认的“恋人”关系,云诗衍其实都放在心上,想要努力维持。
 
只是他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善于学习的云少家主已经开始在网络之上查找关于恋爱的资料了。“和我一起住,我们还需要约法三章。”对于舍友没有疑议之后,云诗衍窝在邵昉轶的怀中,开始商议两人的同居生活。
 
“在学校之中,我们的关系早就为人所知,所以有人来宿舍的时候,不要表现得太过亲密。”云诗衍板着脸非常严肃的强调。
 
邵昉轶看他严肃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就在他嘴角亲了亲,心情很好的表示:“可以。有人在不能够亲近,没人在的时候,就可以~~”他的语调上扬,嘴角含笑,看上去非常的荡漾。
 
云诗衍嫌弃的把他的脸推远了一些,又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卧室。”
 
“我的卧室随时向小衍开放,只要小衍想,过来过夜都不是问题。”邵昉轶捏了捏云诗衍的手,小动作不停。银玄从云诗衍的脑袋上蹦到了邵昉轶的脑袋上,邵昉轶干脆把离火叫出来,让他带着小雪团玩去。
 
云诗衍被他暧昧的小动作弄得脸都飘上了红云,他颇有些不自在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我爸说了,谈恋爱可以,但是超越底线的事情不能做!”他义正言辞的拍邵昉轶的大腿,顺便瞪了他一眼:“你下次钥匙再站起来,我就不坐你腿上了。”
 
邵昉轶看他满脸红晕,美胜朝霞,有些无奈道:“美色当前,我怎么可能坐怀不乱。”他挪了挪,把站起来的兄弟挪开了些,在此把云诗衍搂在怀中,在他的耳边低语:“超越底线,底线是什么呀?”
 
云诗衍本来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臊得慌了,被这么一问,脸都要埋到手上了。他强作镇定,说话却有些磕碰了:“底线就是不越雷池一步啊!”
 
邵昉轶在他的颈边亲了亲。“这样,过没过底线?”
 
云诗衍眼神乱飘,就是不开口,心说邵昉轶到底哪里学来的,怎么这么会撩!
 
邵昉轶并不在意他的不回答,他的手往下滑,挑开云诗衍的衣衫,轻触怀中人温热的肌肤:“这样,过不过底线?”
 
云诗衍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一动,却是往后挪,再一次触碰到了某根立起来的小兄弟。邵昉轶顺势顶了顶,吓得云诗衍差点从他怀中跳出去。把人强势的锢在怀中,邵昉轶坏笑着询问:“这样,过没过底线?”
 
云诗衍脑袋都要冒烟了,纯情小年轻哪里经得起这样撩,云诗衍的手被人拉着按在某个昂扬之上,邵昉轶咬了咬的耳垂,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耳旁,他又问:“互相帮助,又过不过底线?”
 
云诗衍被撩得没办法,扭过身去,凑上前直接堵住邵昉轶撩骚的嘴,只希望堵上之后,某些话不会再说出口。
 
送上门来的福利自然没有不领的道理,邵昉轶马上化被动为主动,按着云诗衍又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吻,一边瞧瞧挪动位置,一吻闭,云诗衍已经被邵昉轶压在了沙发上,邵昉轶低头亲了亲他颤动的眼睑,好笑道:“小衍现在的底线,在哪里?”
 
云诗衍被吻得身子都软了,一个深吻结束,他有些急促的呼吸着,眸中盈满了水意,那模样真是,谁看谁都硬,别说邵昉轶早就起立敬礼的小兄弟了。不过他也有分寸,不能继续下去,只能是憋着。
 
云诗衍喘了两口气,却还是有神应付邵昉轶的话,还不至于被他吻得懵掉:“底线如何,要看你表现如何,比如现在,我的底线就已经到了。”
 
邵昉轶笑了一声,似乎猜到云诗衍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却是响起来了。邵昉轶一顿,道:“有人来了,我先回去解决一下,你招呼吧。”他颇为怨念的低头亲了亲云诗衍的额头,然后道:“如果是找我的,和他说两小时后再来。”
 
云诗衍脸瞬间又红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要等两小时,一把推开邵昉轶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整理了几次面部表情,才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的秀色可餐。
 
第160章:杀死我的竹马(七)
 
校内对于邵昉轶和云诗衍这一对表面上的“敌人”被分在一间宿舍这件事情反应不一。期待了许久想要和男神一起住的人背地里诅咒两人之中的一个人倒大霉。看热闹的表示学校的老师真会玩。站CP粉的表示啊啊啊啊啊相爱相杀终于要结束了他们要同居了老师真棒该不会是我们的人吧!
 
剩下的大家表示冷漠脸, 不好好学习整天聊什么八卦。
 
事实证明就算两人住在了一起, 在外他们的表现和之前依旧没什么不同,期待的人渐渐也就淡下了心绪, 那两个都是学霸,有时间yy他们, 不如花点时间学习也许期末就能狗屎运拿到首席明年和他们之中的一个一起住了呢?
 
总是想点美好的嘛。
 
一个宿舍意味着出任务会是一个小队,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思考他们两个不合,是不是会影响到做任务的效率和完成率。后来这两个人用超高效的完成速度和完美的完成率疯狂的打了所有人的脸之后, 就再没有人对这个宿舍瞎逼逼了。
 
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这两人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搀和的。
 
云诗衍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从饭堂打包了两份饭菜回宿舍,刚开门,就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屋内灯全部都被关上了,只有又有烛火燃烧着。
 
蜡烛这种东西, 早八百年被人类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这些年倒是复兴了, 但是都是用来搞浪漫的, 看见这阵仗, 云诗衍下意识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时间……
 
唔, 不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也不是两人同居的纪念日,更不是谁的生日,邵昉轶搞这样的阵仗做什么?
 
云诗衍把手中的两份饭放到鞋架之上, 换上了拖鞋往客厅走,刚走进去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邵昉轶抱了个满怀,邵昉轶抱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才将他放到地上,低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云诗衍愣了愣神,被他转的有点懵。“怎么回事?”
 
邵昉轶打开了灯,笑眯眯道:“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回来啦~”邵昉轶之前接了一个任务,都出去一个月了才回来。云诗衍知道他今天到,所以才被他的晚餐一块打包了。
 
“小衍想我了没?”他亲昵的把云诗衍抱到怀中,而后两人一块坐到沙发上。“一个月了,我想你想得都睡不着了。”
 
云诗衍瞥了他一眼,一语道出他未完之语:“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邵昉轶默默红了耳廓,他虽然表面上总是自如的撩云诗衍,但是很多时候自己也是极为不好意思的。他咳了咳道:“这次探索任务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有一些古时候的影片,我带回来和你一起看。”
 
“看影片还需要关灯点蜡烛?”云诗衍有些不解,看邵昉轶的样子总觉得有鬼,但是邵昉轶发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拍了拍邵昉轶的脸:“先把晚饭吃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些陪你看。”
 
邵昉轶凑上前蹭了蹭云诗衍,像是只大型的忠犬:“我觉得这里面有商机,所以就昧下了,想带回来给你看看。”
 
云诗衍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出探索任务还昧下东西,小心老师找你算账。”
 
邵昉轶满不在乎道:“这是我独自行动得到的东西,没有必要上交,你要是喜欢就都给你。”
 
云诗衍拿他这种献宝的态度非常的无奈,但是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是给自己的。“行了,先去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上官网销一下你的假。你错过了一次考试,需要去补考,不然又有人要找你打架抢首席了。”
 
邵昉轶撇了撇嘴:“首席首席,如果不是可以和你住一起,我真的懒得争这个位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云诗衍的手畅想未来:“等毕业了,我们就到外面住去,自己买一处房产,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其他的不识相的打扰。”现在他们住在宿舍,常常会有人过来办事和请教问题,只要有人来邵昉轶就不能够粘着云诗衍,他对这一点颇为怨念。
 
云诗衍把拽着大型忠犬往门口走,把他们的晚饭拿了回来:“想太多,毕业你不是要去部队?”
 
邵昉轶回过神,点头道:“也对,我现在应该思考在部队怎么和你住一起。”
 
云诗衍脚步微顿,想了想道:“我不准备参军。”
 
邵昉轶眸光一闪,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
 
两人之间的氛围重新转换,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似乎消失无形,但是谁都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只是两人都默契的不曾提及。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不提就可以不去面对的。
 
吃过晚饭,解决完手头的任务,洗漱过后的两人窝在黑暗的大厅,开启了宿舍的免打扰系统,准备一起看影片。
 
云诗衍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在邵昉轶的身上,已经抽条开,不再是圆圆一天,现在开始变得苗条漂亮的银玄落在云诗衍的小腹上,好看的眼睛盯着发出幽幽光的荧幕。“啾啾!?”
 
云诗衍一边撸自家量子兽的毛,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影片:“这是什么类型的片子,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东西了。”
 
邵昉轶搂着他,捏着他的耳垂,动作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悠悠然道:“似乎是鬼片。”
 
云诗衍身子一僵,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邵昉轶:“再说一次?”
 
邵昉轶难得见他这般表情,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鬼片呀,怎么了?”
 
云诗衍头皮发麻,他属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的类型,从前逞强,也没让邵昉轶知道这件事情,两人一起看得片子又多是战斗类,邵昉轶根本不知道他看不得这个。
 
云诗衍缓缓深呼吸,慢悠悠的憋出一句问话:“你怎么会觉得我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因为你从前每次看完这种类型的片子,眼睛都亮晶晶的啊。”邵昉轶勾着唇,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云诗衍跳起来就要去掐他的脖子:“啊啊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邵昉轶动了动身子,让云诗衍更容易分开双腿坐在他身上,脸上依旧是无辜表情:“我应该知道什么?”
 
云诗衍狐疑的盯着看了他许久,刚想说什么,已经开始播放的影片之中却传出了一声尖叫,午夜,黑暗静谧的环境,一声女人的尖叫,云诗衍下意识扭头看去,之后整个人就都趴到邵昉轶身上了,身子都开始颤抖。
 
邵昉轶赶紧将人抱住,皱着眉看了一眼影片,又看了看怀中的人,他皱了皱眉:“你不喜欢看这个?”
 
云诗衍就差摇着他的肩膀要他去死了,想发脾气抬起头来,却是一双微红的眼,蹙起的眉,那样子不能再委屈了。邵昉轶这下子知道闯祸了,赶紧把影片关掉,把云诗衍打包彻底的搂在怀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害怕了?”
 
云诗衍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紧紧抓着邵昉轶的手不放手,指甲都要嵌到邵昉轶肉里了。他给自己洗脑了一小会,这才神色冷淡的开口表示:“刚才发生的都是你的错觉。”
 
邵昉轶看他还红着的眼眶,和忍不住颤抖的身体,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个人是要哄着来的,多说两句他怕云诗衍会直接炸毛,只能是有些恶趣味的开口:“既然是错觉,那我们继续看片子?”
 
云诗衍抓着邵昉轶的手猛地收紧,他从邵昉轶怀中跳下来就要跑:“我记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自己看吧,我先回房间。”
 
邵昉轶总算是找到这个小祖宗的一个小把柄了,有些好笑的把人拉回来,干脆的压在身下:“行了,不逗你了。如果真的不想看的话,不如我们来做一些好玩的事情?”
 
云诗衍抬脚就要替他,但是被按住了。“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别的东西么?”
 
邵昉轶点了点头道:“有啊,比如结合?”
 
云诗衍直接咬了他一口。交往的这两年,两人的感情和羁绊越深,少年人整日厮混在一起,感情又好,特别容易就把持不住过了界。当初说好的底线一退再退,最后只剩下结合这一步两人没有做到。
 
虽然他们也上床,云诗衍会帮邵昉轶做精神疏导,但是不管情绪在激动,心情再激昂,两人都没有越过最后的底线。
 
为爱情鼓掌是一回事,但是结合了又是一回事。他们现在这样厮混,不会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旦结合,哨兵和向导身上给人的气息便会大不相同,无法再被人精确的感知。那到时候两人就都有口说不出了。
 
邵昉轶这些年越是接触到家族的上层,越是知道两个人要在一起的阻力会有多大,特别是当他和云诗衍之间有了‘毕业后去不去军部’这个大问题横着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的未来不怎么开朗。
 
云家对于邵家一贯是反感的,就算是云诗衍的父母知道他们从小一起混,有时候看邵昉轶的目光还是带着警惕的,更别提云诗衍的爷爷,那位老人和邵昉轶的爷爷作对了一辈子,要他把他最喜欢最得意的宝贝孙子给他,邵昉轶可能会被人直接打断腿从云家丢出去。
 
越是接近毕业,邵昉轶脑海之中的想法就越多,虽然他和云诗衍看这样的玩笑,但是到最后也没能够下订下决定结合。
 
他们现在都还太年轻,思考的时候还总是想着要有退路,前路的荆棘太多了,就算两人再天才,前行的时候也总是带着几分踌躇。
 
一夜翻云覆雨,邵昉轶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上完了课之后又申请了补考,准备把错过一次的考试重新补回来。
 
完全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考试,自己会失去些什么。
 
云诗衍今天没课,他是被自己的光脑闹醒的,脑子还有些迷糊,但是他还是快速把一旁的衣服拿过来,然后把打过来的视讯转成了语音通话。
 
找他的人是他的父亲,云诗衍按了按眉心,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听到云爸爸的通知:“小衍,收拾下东西回家。爷爷想见一见你。”
 
云爸爸很少用这种肃穆的语气说话,云诗衍下意识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爸甚至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不接视讯……“父亲……学校……”
 
“假期已经给你请好了,回家吧。”话落,语音就被挂断了。
 
云诗衍神色复杂,有些事情不能够在普通通讯频道明讲,因为又被监听的可能性,父亲这样的语气说话,莫非是爷爷出事了。
 
云诗衍不慌不忙的分析,回自己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这期间他联系了一次邵昉轶,发现他的光脑被屏蔽了就清楚他大概是补考去了。
 
云诗衍动作顿了顿,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家里忽然有事他回去一趟。在不清楚爷爷到底怎么了之前,云诗衍并不打算告诉邵昉轶太多。哪怕他们是情侣关系,他也没理由让他背后的云家一块和他往邵昉轶的贼船上搭。
 
将行李放进光脑空间,云诗衍订了船票,直接就离开了。事情紧急,邵昉轶的补考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他还是先走吧。
 
于是邵昉轶结束了补考刚打开光脑就收到了云诗衍离开的消息。他本来心情很好,这一下子就变糟糕了,在训练场随便抓了个人打了一顿,邵昉轶看了眼时间,有些郁闷。
 
最近云家会出什么事情,需要云诗衍这么着急的赶回去?
 
第161章:杀死我的竹马(八)
 
云诗衍刚踏上首都星的土地便见到了家人, 云妈妈脸色凝重, 上来便拉着云诗衍上了悬浮飞船。
 
“妈,这么着急让我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快要不行了,召集云家的人全部回来, 这次怕是要出事了。”云妈妈握着云诗衍的手,有些许的不安。
 
云诗衍一愣,云爷爷早几年退位之后一直在老宅之中颐养天年, 每年的健康报告出来数据都没有问题, 为何会忽然出事?“事有蹊跷?”
 
云妈妈叹息一声,道:“你一直在学校,可能不知道,前些时间, 爷爷找回了失踪多年的一位兄弟,欢喜不已, 把人接到了家中小住。这事便出在这个来历不明,突然认亲的老者身上。”
 
云诗衍眸中厉色闪过:“背后有人?”
 
“齐家, 反了。”云妈妈说到这件事情便气。“昨日他们突然宣布脱离云氏, 你父亲还没来记得处理这件事情, 爷爷便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之后舆论哗然,爆出了许多不利于云氏的东西,现在家中一片乱麻。”
 
云诗衍垂眸,心中大概有了计较, 他虽然猜得到是爷爷身体有碍,但自以为是小病,却不想出了这样的大事。“爷爷身上的毒?”
 
“那也不能说是毒,而是一种有毁坏基因,破坏人体机能的药物,属于禁药。下毒的人确认爷爷中毒之后便自杀身亡了,都是死士。”云妈妈余怒难平:“爷爷现在精神海全线崩溃,基因也在解构,医生的意思是,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云诗衍神色不变,虽然这个消息非常的糟糕,但是现在却不是他可以慌乱失神的时候,越是这样的境地,越是需要他冷静下来。“母亲不急。”云诗衍的语气不急不缓,却低沉得吓人:“算计我云家的,衍儿会向他们讨回的。云家有我在,就不会倒。”
 
云妈妈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儿子,在丈夫身上她都不曾感受到这般的气势,此刻云诗衍的话更是让他安心不少。云家现在虽然在她和他的丈夫手上,但其实老爷子的余威仍在,他们只是替云诗衍暂时的掌控,只等着儿子毕业便将云家交到他的手中。应该是有人等不了了,再过一年,云诗衍就要毕业了,那个时候云家到他的手中,会更加不好对付,便只能趁着此刻,下这样的暗手。
 
云诗衍从学校出来要费力气,云家失了老爷子必然方寸大乱,虽然家主之位不是老爷子在坐,但是老爷子是云家的支柱,他倒下了,云家的军心只会更加动乱。
 
算计的人每一步都想到了,却没算到云诗衍直接从学校之中回来,越过父亲云崇,直接执掌云家大权。
 
他们对云家了解,对云崇了解,但是对这位少家主却是知之甚少,正因为这样的知之甚少,导致了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盲点,给了云诗衍反攻的机会。
 
“云家出事了?”邵昉轶猛地从沙发之上坐起,看着屏幕那边的手下,他沉吟了半晌,道:“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最近几日首都星不太平,先是齐家退出云家,而后云家被爆出来许多秘闻,一时间舆论哗然,云家内部具体如何属下还不清楚。”
 
“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邵昉轶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你先关注着吧,云家出事,爷爷应该也清楚一些,我问问爷爷。”
 
挂掉了视讯,邵昉轶的眉头微微蹙起,本来他以为云诗衍急急忙忙回去只是处理事情,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简单。虽然他们是恋人,相爱相守两年了,但是到底他们的家族立场不同,邵昉轶不会开口向云诗衍询问这件事情,不然到后面出任何事情都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当然,如果云诗衍愿意和他说的话,他也是可以听的。
 
邵昉轶深深的望着光脑中云诗衍的通讯号,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云诗衍回到云家,肯定还有需要事情需要处理,现在打简讯给他,接不接是一回事,接了如何说又是一回事。邵昉轶给对方发了一条简讯,讲自己已经考试结束了,不管云家出什么样子的事情,他在学校等云诗衍回来。
 
这一条简讯,他一直到当天夜里才收到了回复。可见云诗衍的忙碌程度。
 
收到了回复,邵昉轶心稍安,这段时间云诗衍估计不会回学校了,那他也可以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邵昉轶毕业要进军部是两人早就知道的事情,以邵昉轶的能力,即便是从底层爬起来,不用多久,必然也会有一番功绩。别说两人玩闹的时候还有过当元帅这一个约定。
 
现在的联盟有六大军团,军部控制着三只军团,其中以第一军团为首,余下两只军团为辅,是整个联盟对外最大的武器,这三只军团之首,便是联盟的军团元帅。只是现下这个位置空悬,几大家势均力敌,真要坐到这个位置上,怕是不易。剩下的三只军团分别被三个世家控制,其中又以邵家的第五军团实力最为出众。
 
邵家之人历代从军,邵昉轶若是要继承家族,最后走的便是继承第五军团的路。但是因为和云诗衍的关系,邵昉轶并不准备留在邵家发展。那样对他自始自终会有限制,不管是家族中的龙争虎斗,还是长辈的压制,他并不想等那些人老了自己再往上爬,他有能力站到高处,那样才能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就像他和云诗衍在一起的时候说过的,只有坐到联盟元帅之位,才不会有人对他们二人的事情说三道四。这是男人的抱负,更是他的执着。
 
只可惜邵昉轶和云诗衍在这方面一直达不成一致,导致了邵昉轶现在两头为难的处境。
 
以他的实力,其实早就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了,他在三年级的时候便已经破格被提拔入军部,这些年他有和云诗衍的双人任务,但是更多的时候出的都是军队的单人任务,现在他也不是军部的一个普通成员,说起来大小也是个官了,虽然手下带着的就十几号人。
 
但是因为云诗衍的关系,邵昉轶一直不乐意申请提前毕业,他的毕业任务一定要和云诗衍一起做,这是他的坚持。
 
两人虽然在一起了,但是有些事情并不都是一块的,他们各有隐瞒,又因为各自的身份关系,对这一份隐瞒视而不见,只是感情越是热烈,有时候一些东西横在两人中间,实在碍眼的很。
 
邵昉轶不想和云诗衍吵,但是他总有预感,两人深谈一次就在不远的未来。只是他想拖后这个期限,所以昨夜直接岔开了话题。只是现在云家出现状况,也不知道要耽误云诗衍多久。
 
云家形势严峻,云诗衍见到云爷爷之后临危受命,在这个时刻接受云家,对他来说压力不小。他之前一直在外,家中出现什么事情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许多事情只能是依靠猜测行事,每一步走得都特别的小心。
 
一周之后,云老爷子终于支撑不住,撒手人寰。走之前,云老爷子郑重的将云家交到了云诗衍的手上,他·甚至让云诗衍发了誓,保证会好好的将云氏发展下去,让云氏走向巅峰。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老爷子的要求是有些苛求,但是云诗衍却是眼也不眨的答应下来了。
 
闭眼之前,老爷子将云诗衍唤到了床前,握着他的手这般道:“爷爷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毕竟你还是个孩子,本应该和崇儿他们一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投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之上,但是现在的云家需要你来掌控,爷爷放不下云家,只能是苛求于你。衍儿可以怪爷爷,但是不要恨云家。”
 
“既然生在云家,扛起云家便是衍儿的责任,哪有恨不恨一说。没有云家,没有爷爷,便没有今日的云诗衍。爷爷放心去吧,云家交到衍儿手中,衍儿绝不会让爷爷失望。”
 
“很好。”走的时候,老爷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欣慰之意。
 
家族处在危急关头,云诗衍虽然还未成为家主,但是已经掌控家主实权,在这样的关头,大家都以为他要解决家族中事为先,但是他却将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放出,甚至要大半丧礼,让一些以为他会隐瞒这件事情的人摸不着头脑。
 
云家正在动乱,他就不怕老爷子的死讯放出之后,本来平静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吗?
 
云诗衍要的正是他们起心思,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一块斩草除根,不然之后等他们慢慢酝酿了心思,那个时候才是麻烦的。敌在暗处我在明,这种情况才是最不好掌控的。
 
“你准备办理网络课程?”邵昉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的眉头紧紧地蹙起,看着视讯那一边明显削瘦了不少的云诗衍,心疼到不行:“真的不回学校了?”
 
云老爷子已经过去一月了,云氏基本安定下来,但是风平浪静只是表面的现场,云诗衍查到了一些端倪,这个时候回学校是肯定不行的,因为回了学校就要等假期才能回来,这样不利于掌控情况。“学院首席只要能够保持成绩不变动,是可以申请的。我现在坐镇云家,虽然大家看上去都很安分,但是我一旦离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子的事情。”
 
邵昉轶很像伸手过去摸摸他,但是学校不允许学生私自回家是一回事,他现在有军部任务在身又是一回事。他一直坚持留在学校是云诗衍在,若是云诗衍不回来上课了,他怕是也要开启奔波的生活了。
 
“我不想你太过劳累,所以绝不会逼你回来。”邵昉轶无奈的叹气,说完之后又是满脸的委屈:“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我也想你。”像是知道邵昉轶要说什么一般,云诗衍抢在他之前说出这句话。“这场动乱处理完,我应该就能够回去了。”云诗衍一想到其他的事情,脑袋都疼,他现在掌控云家,说要放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再加上爷爷的嘱托,他更不可能……
 
一想到这件事情和邵昉轶期盼的事情冲突,云诗衍就忍不住的头疼。
 
他知道邵昉轶一直期待着和自己一起毕业之后进入军部,哨兵对于自己的向导向来独占欲爆表,有了向导在一起出任务,会大幅度提高他们的任务效率,毕竟配合起来默契,还不用担心精神暴动,正常来说,有伴侣的哨兵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伴侣揣在怀中,随身携带。
 
若他不是云家未来的家主,或许和邵昉轶一块入军部会是一个好选择,但是云诗衍从来志不在此。
 
他和邵昉轶之间,终究是有了矛盾,而且现在看来,这个矛盾还不好解决。
 
邵昉轶想的是进入军部摆脱家族,从此天高海阔,便没有人能够对他们两个再多干涉,但是云诗衍放不下的人和事太多,他和邵昉轶并不是一类人。邵昉轶看不上邵家,云诗衍却不能放下云家,放下云氏,更不能放下自己对爷爷的许诺。
 
邵昉轶看着云诗衍有些痛苦的表情,沉默了半响,笑道:“没关系的,就算考试和学习都在网络上进行,我们仍然要一起执行任务~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他状似不在意的碰了碰虚拟屏上的云诗衍:“上次只做了一次就让你跑了,下次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云诗衍掩去脸上的神色,点了点头道:“那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下了,我们每月一次任务,我最近应该可以空出几天完成,你来选吧。”
 
“好。”之后两人再无言语,只是谁也不想把视讯切断,而是贪婪的望着屏幕那端的另一个人,似是怎样也看不够似得,要把对面的人刻入自己的眼中。
 
虽然人早就在心中安营寨在了,但是能够看着的时候,是怎样也看不够的。
 
“不要太累了。”
 
“照顾好自己。”
 
同样关心的话,同时脱口而出,两人相视而笑,刚才谈话的焦虑和不安似乎一下子散开,云诗衍想了想,将手在自己的唇上亲吻,而后伸出,在屏幕上的邵昉轶的唇上碰了碰,笑道:“给你一个晚安吻。”
 
邵昉轶的声音低哑,看着他的目光恨不得把他扒光了直接吞吃入腹:“早些睡吧,我们梦里再见。”
 
云诗衍释然一笑,关掉了视讯,而后有些愣神的看着光屏消失的地方,他皱了皱眉。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检测到转折点,光脑正在重启。”
 
第162章:杀死我的竹马(九)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学期末, 云诗衍向学校提交了申请, 申请在首都星通过网络跟进课程。身为首席,他拿到了半数老师的同意, 不用再在课堂之上出现。
 
他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他的消失让校园之中多出了许多询问的声音, 当然,这些声音最后全部消失在学校的不予理睬之中。因为就算在外就读,云诗衍也照样能够保持他首席的位置不变。
 
学习跟得上, 任务也能够准时保质量的完成, 这样的学生在不在学校都是人才,学校不会在这一点上和云诗衍斤斤计较。
 
年末的时候,邵昉轶正式入职军部,取得了军部特权, 不用在学校之中继续学习,而是改为在学校周边完成军部任务, 在结业任务完成之前,他都会驻扎在天狼星。
 
云诗衍并不清楚这件事情, 因为他们聊天的时候, 邵昉轶会回避这个问题。
 
距离的拉大, 加进了两人之间问题的沟壑, 导致了两人有时候看着对方,总是不知道如何言语,才能够真正的避免争端。他们不是不再见面,相反, 因为学校的搭档任务,两人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相处时间完成任务顺便增进感情,但是随着毕业的临近,两人要面临的问题更是赤裸的摆在两人面前。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是尽全力在相处的时候,不提及这个问题。因为相处的机会本来便少,一旦提起,两人便会陷入争吵之中。没有人选择后退一步,最后他们只能是无视争执的开端,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的和好如初。
 
可是逃避有用吗?
 
半点用都没有。
 
大四上学期,云诗衍接到了学校指派的任务警告,第一任务执行者没有选择任务,而任务的期限就要到了,再不选择任务学校会默认两人放弃本次任务。
 
临近毕业,任务的下派次数也多了起来,云诗衍因为并不在学校,所以很多时候都依靠邵昉轶来掌控动向。前几天邵昉轶和他说他要出机甲系的一个短期任务,有可能会无法联络,让云诗衍安心。但是接收到学校消息的时候,云诗衍的安心却是全数消失的。
 
学校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可能屏蔽外网,但是不可能对学生屏蔽学校的频道,只要人活着,就能够在学校指派的任务之中进行选择。学校会把消息发到他这边,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邵昉轶失去了选择任务的能力。
 
刚刚清楚了一个小家族,云家虽然动荡,但是在云诗衍的铁血手腕之下已经渐渐的被控制住。云诗衍想也不想就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云爸爸,自己踏上了回学校的飞船。
 
回到两人曾经居住过的小屋的时候,云诗衍开始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平日里他回到学校,邵昉轶都在,所以云诗衍从来没有想过邵昉轶也不住在学校的这个可能,但是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可以发现宿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了。云诗衍回想邵昉轶这段时间的情况,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已经顾不上思考其他的,云诗衍联系了自己的导师,试图联系机甲系,但是运作一番之后,却被告知邵昉轶已经不归学校管辖,早就已经隶属军部了。
 
云诗衍闭了闭眼,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其他的声音在响,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这个声音又出来捣乱了。知道了一个对于他来说不算好的消息,云诗衍试图再次查找和邵昉轶有关的消息,光脑却是传来了消息,第一任务执行者已经选定任务。
 
云诗衍轻舒了一口气,不管邵昉轶在隐瞒他什么事情,只要他现在人还活着,就一切都好。
 
云诗衍想也不想就拨打了邵昉轶的通讯号,还特意选择了视讯,但是视讯却被邵昉轶拒接了,云诗衍冷笑了一声,听到那边邵昉轶的声音,云淡风轻,带着温柔的倦意,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衍,怎么了?”他甚至轻笑了一声:“我这边刚接了任务你就这么着急找我,这么想我?”
 
云诗衍也不否认,直接答道:“我想见你,你现在在哪?”
 
邵昉轶的声音一顿,之后又若无其事道:“自然是在学校了,刚回到宿舍,想我的话,那就快回来见我啊~”
 
云诗衍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卡着难受。他和邵昉轶交往这么久,第一次这么的生这个人的气,恨不得跟他再无关系,一刀两断,两个人最好再无关联。“我现在就在宿舍。”他的话说完之后停了停,强迫自己冷静之后,云诗衍再一次开口:“邵昉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在哪。今天见不到你,我们就分手。”
 
邵昉轶那边一阵的慌乱,云诗衍听到许多乱七八糟的声音,之后是邵昉轶焦急却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别!小衍!我告诉你!我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我把坐标发给你!千万别分手!我可以解释的!”
 
云诗衍觉得有些心累,他断掉了和邵昉轶的通讯,对方马上给他发了坐标和一对的表情,全部都是讨饶的。
 
云诗衍却不想让他这么忽悠过去,他直接离开了宿舍,和学校申请了私人飞船就往邵昉轶给出的坐标开,距离近了,他便知道邵昉轶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了。
 
是军部的人造星球,这种小型星球一般都是军部小队驻扎的地方,云诗衍眯了眯眸子,觉得自己和邵昉轶今天这一架应该是吵定了。
 
云诗衍的飞船很快就得到了降落许可,来接云诗衍的是一个小圆脸的哨兵,见到云诗衍第一面就嬉皮笑脸管他叫嫂子,之后对上云诗衍难看的脸色,默默就把自己脸上有些吊儿郎当的神色收回来了。
 
真不愧是每次都能够怼的他们日天日地的队长无话可说的嫂子,凶起来真的有些可怕,觉得他们队长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小队员心有戚戚。唉,果然向导难哄啊,脱单了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
 
进入军部之后,不管你来自什么样子的世家,有怎样的身世和资源,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归零,军部从来都是靠军功升级的地方,虽然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是的确是一下下层群中发家比较适合的道路。来到这里的人最开始都是使用代号的,故而小队员虽然知道队长一些小秘密,却是对队长的身份和自家嫂子的来历一无所知的。
 
若是换个知道的,绝对不会认为云诗衍是什么“嫂子”,只会觉得云诗衍是来趁着邵昉轶病,要他命的。
 
没错,趁着邵昉轶病。“队长这次受的伤可厉害了,刚从休养仓里醒过来,嫂子打的时候轻点啊,他还没好全呢。”
 
休养仓是军部之中医治重伤的机器,云诗衍听到这句话脸色更难看了,那气场,压得小队员三步作两步走,送云诗衍离开之后,跑得格外的快。
 
云诗衍开了门,便见到躺在床上一脸苍白却还朝着自己笑得邵昉轶,不得不说那笑容很难看和牵强,邵昉轶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小衍怎么忽然回学校呢……”
 
云诗衍看他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里某个作乱的声音越发清晰了,云诗衍强作镇定,道:“光脑通知我,第一任务执行人没有进行任务选择。我担心你,所以赶过来了。”甚至走了特殊渠道,坐了最快的船,不用半天就到了学校。“我找不到你的人,你的光脑也联系不上,我记得你之前说你要去做机甲系的任务,所以让导师帮忙,联系了机甲系的人。”
 
邵昉轶本来脸色就不好,听到这里,嘴角的笑都坚持不下去了。“小衍……”他虚弱的开口,试图要解释。
 
“但是机甲系的老师和我说,半年之前,我申请了网络课程之后,你就正式进入军部了,现在只需要完成学校的任务和最后的结业任务,就可以直接回军部的总部。”云诗衍冷冷的看着邵昉轶:“你有提前进入军部的能力我了解,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总说你接了其他任务在外,其实是在做军部的事情吧?你若是不想告诉我,我们可以分开,邵昉轶……”
 
“小衍!”听到分开两个字,邵昉轶快速的打算了云诗衍的话,不不允许云诗衍提那两个字,他坚持这么久,为的就是和他在一起,分手什么的,他不会同意的。“不是那样的,我提前进军部有我的苦衷,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谈谈你的苦衷?”
 
邵昉轶沉默了一会,哑着声道:“再给我半个学期的时间,我就可以做到上尉,那个时候,我可以直接从毕业班之中点人到军中。”他没有多说,但是有着一句话,云诗衍就清楚了邵昉轶要表达的意思。
 
他要让他进军部,不管是怎样的手段,不管他的意愿。
 
“呵。”云诗衍止不住笑意,他看着邵昉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邵昉轶,你……”
 
邵昉轶面对他这般的模样,心中揪痛。
 
他对云诗衍非常的了解,他知道云诗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的表现,他在做的事情,可以说是不顾云诗衍的意愿,要强行拉他跟着他一起下水。本质上来说,这是强迫。云诗衍这个人,最不会接受的便是强迫。
 
但是邵昉轶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够想到这样的方式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一旦他真正的加入军部,便会常年在外征战,联盟现在并不平静,外敌有,内患也有,他们一旦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更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模样。
 
哨兵对于自己的向导都有极强的占有欲,虽然他并没有和云诗衍完全的结合,但是他此生注定了只会有他一个向导。
 
他这样的手段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而且不可原谅的,但是邵昉轶没办法,他的心偏向了这一头。他想要将云诗衍拉到他的身边再说,以云诗衍的能力,在军部也绝对可以混的如鱼得水,他相信只要云诗衍加入军部,之后他要和他生再大的气,他都可以受得下。
 
可惜的是,这件事情现在就被揭穿,邵昉轶看着气到浑身颤抖的云诗衍,眼中有愧疚,却没有懊悔。
 
云诗衍握紧了手,他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样的话,更没想到邵昉轶在暗中计划的是这样的事情。云诗衍强迫自己冷静,但是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对于邵昉轶有信任,有依赖,两人从小到大可以说是竹马竹马,虽然早期关系有些错位,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动过气,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邵昉轶越发的宠他,两人意见冲突的时候,是邵昉轶更多的让步。
 
现在的云诗衍,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邵昉轶,你听着。”眼泪在不自觉的往下流,云诗衍抹去泪水,表情倔强。“我喜欢商业,云家是我的家,云氏是爷爷的托付,云氏之上,更有我未来的抱负,我不会走从军这条路,永远都不会。”
 
这一句话,便是两人之间最深的沟壑,没人跨得过,事实证明最后他们也没有跨过。
 
云诗衍头也不回的走了,邵昉轶也没有挽留。
 
这一次的见面不欢而散,两人却格外的清楚,这一次的见面之后,两人之间,有些东西是彻底的变了。
 
“光脑1314号重启成功,开始扫描世界,检测到未知世界。”云诗衍脑袋里的声音,在他踏上私人飞船的时候,开始清晰起来。云诗衍有些愣神,他呆呆的坐在驾驶位上,听着耳边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颗东西,云诗衍通过驾驶台上反光的台面观察,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耳钉。
 
他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世界检测结束,智能重启,重要数据传输开始。”
 
“光脑1314重启结束。”
 
机械的声音之后,是云诗衍有些熟悉的贱贱的系统音:“云家主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心情非常不佳的云诗衍想也不想就赏了这个混蛋光脑一个字:“滚。”
 
第163章:杀死我的竹马(十)
 
云诗衍心绪难平, 他按着自己的眉心, 之前出事,他的记忆被十三封锁, 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三年多时间,某种意义上云诗衍是完全融入这个世界的, 他的情绪被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所牵动,在这样的关口,十三重启了。
 
云诗衍第一次被这个破烂光脑气到要死。
 
虽然究其根本, 还是方才的心绪不定在作怪, 但是云诗衍想也不想就推给了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在邵将军的精神海深层。”十三重启半年多,已然是掌控了现在的情况了,云诗衍语气又不好,他只能是赶紧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出来。“这里应该是邵将军至今不曾转醒的根本原因。”
 
“不曾转醒, 还是不愿转醒?”云诗衍冷笑了一声,说真的, 自己回顾曾经是一回事,但是重新经历一遍又是另一回事。
 
再一次的动心, 再一次的爱恋, 年少懵懂却美好的“爱情”是他和邵昉轶永远的痛, 他们曾经靠得有多近, 最后离得就有多远。这其中不止是两人的背景在阻止,更有他们的性格使然。
 
他和邵昉轶都太过强势了,互相都不愿意退让,他们都试图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谁也不愿意开口多说。一个是选择避开话题,一个是选择在私底下运作。
 
最后就是闹得像今天这般,谁的心情都糟糕,两人之间更是有了隔阂,再不复当初的亲密。
 
云诗衍冷着脸,他记得这次的事情,因为再有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分手了,再之后是毕业的任务,然后他和邵昉轶就是长达十年的“陌路”。
 
“很难说。”十三斟酌着开口道:“这里是邵将军的深层意识,按照推测,他应该在这个世界之中循环,不愿离开。”
 
“循环?”
 
“我们很快就会迎来循环的其中一个节点。”十三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毕竟他已经清楚了云诗衍和邵昉轶的过去,总觉得未来分分钟就要被格式化,心非常的塞。尽管如此,十三还是尽职的将自己检测到的东西托盘而出。“云家主当初苏醒的时候,也是这个故事的结点。”
 
云诗衍大概能够猜得出来一些东西,他沉默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这十年来他将自己的整颗心都寄托在了云氏之上,未尝没有逃避不想回首的意思,他看上去冷漠,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少年时代的美好,但其实只是恐惧去接触,所以用漠然来伪装自己。
 
邵昉轶应该没有比自己好上多少,以云诗衍对他的了解,两人的分手大概是邵昉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这是他恨不能用一生来挽回的事情,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他们到底分开了十年。
 
邵昉轶现在将自己困在这个循环之中,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世界以两人开始谈恋爱为开始节点,之后又以两人的分手为结束节点,邵昉轶在这里一遍遍的经历过往和曾经,幸福快乐的也好,悲伤痛彻心骨的也好,总归是有云诗衍存在的过去。
 
十三和云诗衍一起沉默了许久,才道:“也许这就是邵将军这么多世界,始终都求而不得原因。因为他的结局就是求而不得,所以每个世界的精神体不管有什么改变,对云家主求而不得这一点自始自终就没有改变过。”
 
云诗衍捂着脸笑,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气邵昉轶困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出不来好,还是笑这个人几十年如一日,从来不知道放手什么,他不肯放过自己,更不肯放过云诗衍。
 
现在云诗衍算是想明白了,他以为自己和邵昉轶这十年来毫无交集,但是看十三之前就透露出来的消息,怕是这个人从来不曾放下自己,只是因为当初分手的时候两人都太过决绝,分手又是邵昉轶先提起的,所以邵昉轶不敢出现在云诗衍的面前,就怕让他更加的厌烦。
 
也是他不曾在这十年间对其他的人上心,不然邵昉轶哪里会这么沉得住气,早就跳出来了。
 
现在再想邵昉轶,心中的烦闷去了不少,过去都已经过去,虽然刚刚又经历了一次类似于被人背叛的感觉,但是拿回了自己十年记忆的云诗衍对于这次的重新经历,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不管是他还是邵昉轶,到底太年轻了。
 
他们不会坐下来好好的谈,邵昉轶坚持想要让他加入军部,就算会让他生气也不肯停下这个念头。云诗衍放不下云氏,身上有扛着爷爷的承诺,自然不会选择跟着邵昉轶一起舍弃一切背水一战。
 
当时的他们,都没有十年之后的身份和能力,只能是靠着自己的一点坚持和信念,维持着自己的那么一点自尊,死活不肯向对方第一次头。
 
云诗衍这一次的离开让邵昉轶明白了两人之间横着的是什么,更明白自己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云诗衍的意愿,强行让对方加入军部,也许两人就真的玩了。
 
就算明白了这一点,邵昉轶仍然不愿意放弃,他试图最后的争取,但是云诗衍头也不回的拒绝了。
 
两人陷入了冷战之中,之后再见面就是争吵。
 
平日里总是做低姿态的邵昉轶不愿意后退一步,从来不知道低头是什么的云诗衍更不会选择妥协,顺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糟糕,邵昉轶终于察觉到他们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不然他们真的会从一对爱侣变成一对仇人,云诗衍真的会恨上邵昉轶,这是邵昉轶绝对不想要的。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
 
当时的云诗衍很冷静,冷静到他自己现在回想都觉得可怕。
 
那是一个午后,他们约在了他们许久不曾去过的邵昉轶的练习场,两人都很平静。
 
他们不是当初表白的那两个毛头小子了,他们很快就要长大了,有自己的未来和路要去走,这一份感情影响到了他们未来的路,邵昉轶不想放下,但是他没得选择。
 
他提出了分手。
 
当时的云诗衍虽然脑袋一片空白,但是嘴上却半点都不慢:“你想清楚了?”
 
邵昉轶道:“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云诗衍就堵死了他全部的计划:“你说出了分手,那我们两个今天就算玩完了。既然玩完了,以后也没有再见的必要,我先祝愿你在军部一路高升。”
 
邵昉轶想要和他解释,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分开,但是这次不分手,邵昉轶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将云诗衍带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他们还是情侣关系,邵昉轶就没办法放开云诗衍,任由他留在首都星。分开了,他最起码可以在控制不住的时候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们没有关系了,云诗衍在哪里,做什么,都和他没有关心了。
 
这完全是在用捅刀治疗自己的独占欲了。
 
可惜的是除了这么干,邵昉轶别无他选。他不想强迫云诗衍,更不想云诗衍恨他,只能折中。
 
但是他没打算从此和云诗衍再不相见啊!
 
心中万般思绪,最后脱口而出的却只有一句:“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向导。”
 
云诗衍离开的脚步微顿,他站了许久,两人都不曾说话,憋了半天,当时的云诗衍只是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话:“那是你的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的云诗衍越是回想细节,越是觉得他们两个有病。不过就算是十年后的云诗衍面临这样的选择,大概也没有别的办法,路的选择对于这个时候的两人来说,都是定好的。
 
只是,换成现在的云诗衍,他会选择和邵昉轶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邵昉轶可以放下一切为了云诗衍,或者说为了他自己想要得到的力量,离开家族加入军部之中,舍弃从前的种种,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云诗衍却不会为了邵昉轶舍弃自己的一切,放着云家和家人不顾,跟着邵昉轶义无反顾的扎进军部,因为他是云诗衍。
 
邵昉轶爱的,便是这样的一个云诗衍。
 
绝对的付出,爱到天地间只有两个人,为了爱情舍弃一切并不是什么真理,甚至于有时候这种观念很好笑。云诗衍虽然没有嘲讽这种态度的意思,但是他并不是会为了爱情而失去理智的人。邵昉轶都舍不得他不开心,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满足邵昉轶。
 
当初他真的离开云家跟着邵昉轶进入军部,那么十年后的他们两个,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也许早就闹得不可开交,真正的变成陌路了吧。
 
“云家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十三见云诗衍有些出神,忍不住发问。
 
“怎么办?”云诗衍笑了一声,他趴在飞船的控制台上,止不住的笑。
 
十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怎么回事,莫不是疯了?
 
云诗衍笑够了,这才施施然道:“能怎么办?自然是解开这个循环,把邵昉轶这个煞笔带回去啊。”他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不是十年前的我,虽然做出来的选择依旧相同,但是我们可以有个不同的结局。”
 
云诗衍低声喃喃:“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又何尝不是我此生的缺憾。他选择在这里流连,那我就给他一个美好的结局,带他离开好了。”
 
十三想了想道:“这虽然是邵将军自己构筑的世界,但是只要他自愿死亡,我一样能够收集他的精神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喜意。“根据外界传回的消息,这应该是最后一部分,也是最为核心的精神体,只要结束了这个世界,邵将军就能够醒来。”
 
云诗衍乐道:“我可以结束这份该死的拯救任务了?”
 
十三疑惑道:“云家主这么迫不及待?我一直以为……你很乐在其中……”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经历了这么多,就算我定力再强,也很难维持本心。何况之前的那些人生都不是我的,我甚至不能够用自己的名字,能够回到我的日常生活,虽然可能没有那些经历传奇,但是贵在那是我的人生。”
 
十三委屈道:“就是说云家主迫不及待要离开我嘛……”
 
云诗衍无语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回到现实的话,我的作用就没有啦……那不就是不要我了,而且云家主有自己的光脑吧。”十三想到自己最后的去处,莫名觉得还有些委屈。
 
“邵昉轶是第一军团的元帅。”云诗衍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他语带笑意,开解十三道:“只要他想,什么样子的光脑不能留在他的手上?”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云诗衍道:“就算单纯当一个耳钉也是可以的,毕竟你的作用气势也不是很大,还整天捣乱。不过再怎样,我也会把你留下来的,毕竟是一段见证,不是吗?”
 
十三得到了保证,开怀了,虽然云诗衍的话语之中似乎对他颇为嫌弃,但是十三表示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云诗衍计较了。
 
“那现在的情况,云家主要怎么做?你刚气势汹汹的出来,现在难道要重新进去吗?”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重新进去做什么,这么短时间邵昉轶能够想明白吗?”
 
“不能……吧……”
 
“那不就行了,等他烦完了,来找我分手再说吧。”云诗衍眯了眯眼,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不爽,凭什么分手的话是邵昉轶先说,这样弄,不管是告白还是分手,主动权好像都在邵昉轶那里……
 
云诗衍冷哼了一声,表示这次绝对不会让邵昉轶那么简单的提出分手。
 
第164章:杀死我的竹马(十一)
 
恢复了记忆的云诗衍, 就不是那个因为感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心不在焉云氏都丢给父亲的云少家主了。
 
云诗衍从人造星球离开, 删除了坐标,删除了自己到来的痕迹, 回到了学校,干脆就在两人的宿舍住下了。
 
过去的他气到爆炸, 又怕回家让父母看出端倪,所以自己找了个地方躲着去了,邵昉轶联系了他数次, 云诗衍都直接无视了, 之后等他缓过来些,邵昉轶就已经绝望到提出分手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他可是个听到分开都会炸的人,能让他下定决心先提出分手,可见他受到了怎样的煎熬, 又思考了多少的事情。
 
云诗衍这次没打算拦着他思考人生,却也没打算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
 
两人两人的任务还放在那里没错, 云诗衍简单的查看了这个十年前自己错过的任务,也不联系邵昉轶, 就自己出任务去了。走得相当的果断, 完成任务也是非常的快速,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半点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十年不曾回到校园,也不曾接触到这方面事务的人。
 
邵昉轶接到通知知道他们两个的任务完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这几天一直想要和云诗衍好好的聊聊,但是云诗衍也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通讯被屏蔽了,联系不到。
 
邵昉轶最开始以为他是去了哪座星球考察,却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闹成那个样子之后,云诗衍居然有心情把他们两个的共同任务完成了。
 
说云诗衍没心没肺呢,他那天离开的那般的决绝,邵昉轶知道他有多在乎。但是你要说他在意两人的关系改变吧,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的收拾好心情还把任务顺便做了呢?
 
邵昉轶因为联系不到对方,一直非常混乱的思绪这下子终于出现了一个破绽,身体比脑袋的反应还要快,脑子里思绪万千,邵昉轶选择联络云诗衍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这一次没有传来对方不在可通信区域的消息,云诗衍也接了,但是视讯请求被转换成了语音通讯,见不到人,让邵昉轶心下更慌,他的小衍现在连看都不想看见他吗?
 
“有事就说话,若是不想和我说话,我就挂断了。”他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云诗衍很快就不耐烦了。
 
邵昉轶心中一颤,赶紧道:“小衍,你要完成任务,怎么不喊上我?”
 
“喊上你?在军部任务之中重伤到需要躺休养仓的邵同学,似乎对于自己的战斗力没有很直观的了解。”云诗衍的话算得上刻薄了,邵昉轶只要脑子没问题,绝对听得出来他的嘲讽之意。“加上你拖后我完成任务的脚步吗?”
 
明明是嘲讽的话语,但是邵昉轶愣是从对方冰冷的话语之中,听出了那么一点对于自己的关心,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所以小衍是担心我的伤势吗?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气到不想搭理你,所以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吗?”云诗衍趁着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反驳对方,以邵昉轶对他的了解,的确很容易猜出他的动向,所以他才能够那么肯定自己会同意他的分手,甚至在那之后彻底和他断绝关系,只当作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云诗衍这些年对邵昉轶的忽视,某种意义上是邵昉轶纵容的结果。
 
随着在军部军功的积累和官职的提升,邵昉轶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当初是多么的想当然,以为军部就是可以自由不受限制的地方。可以这么说,但是前提是你的位置没人觊觎,安安心心当一个最底层的战士,自然不会有人关心你的私人问题。
 
官越大,限制就越多,邵昉轶十年时间,都不敢去见云诗衍一面,最根本的原因是担心自己的力量还不够,没办法护住云诗衍。然后时间越久,心就越是胆怯,就算他坐到了联盟元帅的高位,他也没办法迈出那一步去乞求云诗衍的谅解。
 
没有谁会在那里等你十年,邵昉轶不知道云诗衍会是什么态度。十年的时间分开了两人,更改变了两人,邵昉轶没办法再像年轻时那般的坚决,想也不想就把人约出来表白,他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多到他的精神海彻底的崩溃,他也没能够亲自去见云诗衍一面。
 
邵昉轶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留下讯息,他一旦出现意外,能够救他的,只有云诗衍。他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云诗衍,这个世界上,只有云诗衍可以进入他的精神海,若是云诗衍选择拒绝,那邵昉轶也接受这个结果,若是云诗衍选择救他,他能够醒来,那么这辈子云诗衍都别想甩开他。
 
这么看来邵将军真不是一般的心机,云诗衍和他斗到底是略胜一筹。
 
可惜的是爱情之中,胜负之争,输赢从来都不是靠谁有心机来评比,谁先爱上了,谁就输了。邵昉轶输得彻底,就算是精神海崩溃,精神体碎成了一个一个,到最后记忆之中最深的,最为执着的依旧是这个人。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能称呼这种感情为爱,但是现在云诗衍很清楚,邵昉轶爱自己,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这一点都不曾改变过。
 
邵昉轶并不清楚对面的云诗衍已经增长了十年的阅历,更是计划着带他走出这个痛苦却让人眷恋的循环,他听着云诗衍的话,有些讪讪道:“小衍气我隐瞒也好,气我擅作主张也好,气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也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小衍,不要躲起来不见我。这会让我觉得,你要离开我。”
 
云诗衍冷笑了一声:“听起来你的直觉很准。”
 
邵昉轶一惊:“小衍的话什么意思?!”
 
云诗衍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你也知道你擅作主张,对我隐瞒,辜负了我的信任。邵昉轶,是我一直以来太过依赖你给了你错觉吗?你觉得你强迫了我,我一时不会接受,只要时间久了,终究会软化吗?”
 
邵昉轶当初打的的确是这样的念头,他现在已然慌乱。他想的清楚了,决定用分手当刀子刺激自己是一回事,云诗衍提出分手,要和他断绝关系那是另外一回事,在邵昉轶的概念之中,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虽然并不是“分手只能我来说”的意思,但是现在的邵昉轶的确是没有能力承受云诗衍这一句分手的,真要听到,怕不止是分手那么简单了。邵昉轶怕自己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将两人带入深渊。
 
“我们谈谈吧。”云诗衍率先发出了邀约,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但是不同的是这次谈话的主导者不会是邵昉轶。“你告白的训练馆,十天后,我等你。”
 
说完了话,云诗衍切断了通讯,开始查看云氏现在的情况。
 
十三在一旁碎碎念:“现在云家主抓紧搞定邵将军不就好了,还费心研究云家做什么?反正都是假的。”
 
云诗衍笑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人生难得有这样的重来,看看自己从前坐下的决定,反省一下自己不好吗?”
 
“可是云家主一直以来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决议啊。”十三对云诗衍还是很了解的,查一查云诗衍接手云氏之后做出的改动,可以说每一步都走在了刀刃上,从未行错踏错。他非常适合这一行,说是商业奇才也不为过。所以十三才能够理解他和邵昉轶折腾这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多时候,鱼和熊掌都是不可兼得的,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看来过去谁也没有错,只是路太难选,他们没得选择而已。
 
“没做错是一回事,能够做得更好是一回事。”如果十三有实体,云诗衍的动作应该是笑摸对方狗头,但是十三是个光脑,云诗衍就只能捏捏自己的耳垂了。“好了,我会尽快解决这个世界的,你有空纠结我做什么,不如通知一下外面的人,邵昉轶就要醒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
 
“从开启治疗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云家主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十三难得有些欢喜,毕竟看不到头的治疗就算是光脑也会闷的。天知道他明明才开机十天,但是跟着云家主混感觉自己活了好几百年,已经是一台废光脑了。
 
“才十天么。”云诗衍笑了笑,虽然知道时间流速有不同,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却只是别人普通的十天时间给云诗衍的感觉还是很奇怪。还好醒来之后的邵昉轶会带有记忆,不然云诗衍可能转头理都不理他就把他们从他家里赶出去了。
 
十天的时间在云诗衍悠闲的处理事物之中很快就过去了,这期间邵昉轶多次联系云诗衍都被他丑拒了,邵昉轶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就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云诗衍的出其不意,先发制人让他的思路差点走偏,虽然依旧想到了分手这件事情,但是这次在邵昉轶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云诗衍已经有了分手的意思,他若是真的提出分手,那他们两个就是真的完蛋,回头云诗衍找别人去了邵昉轶觉得自己可能会疯。不能分手,那就只能向云诗衍妥协,邵昉轶努力说服自己,却始终迈不过那个坎,总有一种自己煮熟了的鸭子只要自己一放手,分分钟就飞了的预感。
 
同样的夜晚,相同的时间,不变的地点,云诗衍走到训练馆前,感慨万千,分手之后他和邵昉轶最后的再见就是他们毕业的任务。结束了那次冒充夫夫的任务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我当我的家主,你去你的军部了。再之后就是邵昉轶出事军部找上云诗衍了。
 
可以说分手之后,云诗衍就再未回到这个训练馆来,这里留存着他和邵昉轶许多的回忆,除了最后分手的悲伤,其他的时间都是欢乐的,选择这样的一个场地谈分手,也不知道邵昉轶当时安的是什么心。
 
邵昉轶早就到了,因为云诗衍没有订时间,所以邵昉轶在这里等了他一天,见到云诗衍的瞬间,他的眼睛就亮起来了,如果后头有条尾巴,估计早就摇起来了。
 
云诗衍不露声色,并没有提其他的事情,只是道:“我们许久不曾打一架了,难得约在这里见面,打一架吧。”
 
这是他想做很久的事情了,当初没能够在他说完分手之后打死邵昉轶,现在打一场也是可以的。
 
邵昉轶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要求打一架,但是云诗衍这样的要求,他从来就没有不应允的。一直以来,打架对于邵昉轶来说都算是占便宜谋福利的好时机,今天情势不妙,邵昉轶还不敢乱来。
 
动手的时候他收敛了几分,并没有和从前一般使出全力,像是专门给云诗衍打着出气一般,挨揍就闷哼一声,那等着被揍的样子,让云诗衍打架都打得不开心。
 
没有了打人兴致,云诗衍翻身从邵昉轶身上下来,坐到了地上,道:“行了,别一副让我出气的样子,看着更气人。”
 
邵昉轶眼巴巴的起身,凑到了云诗衍身边坐着。“你要是生气了,可以打我的,我抗揍。”
 
云诗衍撇了撇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说,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邵昉轶想要笑,但是对上云诗衍的目光,默默的把嘴角压平。“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不开心了,还都是我的错,就算挨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也知道我不开心。”云诗衍拉过他的手,掰着他的手指数道:“第一,瞒着我进军部,目的不纯,打算先斩后奏,强行让我进军部。”邵昉轶缩了缩手指,被瞪了一眼,只能任由云诗衍拉着手摆动。“第二,瞒着我出任务,受伤了还假装什么事情没有,都要死了,还要先骗我。第三,明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还要一条路走到黑,死也不回头,甚至还想要和我分手,变相的缓和现在的局势。”
 
云诗衍拍了拍他的手心,道:“你做这些事情,还想着不和我分手,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邵昉轶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云诗衍真的很气,他想要辩解,但是云诗衍的话就是他做的事情,甚至于他想要做还没有做的事情,云诗衍也一并说出了口。
 
想要解释,可是连话语都是那般的苍白。
 
邵昉轶觉得自己真的走到了绝路。
 
第165章:杀死我的竹马(十二)
 
“我……”邵昉轶沉默了许久, 发现自己的真的无话可说。“小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讨饶。
 
“我们现在有在一起的能力吗?”云诗衍这样问。
 
邵昉轶回答不了,因为所有的现实都在告诉他, 他们没有。
 
“你想要和我说分手,让我痛不欲生, 或者说记你一辈子吗?”
 
“……”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选择的暂时性的分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 我知道。”邵昉轶闭上了眼, 第一次坦诚说出自己心中的无措和不安。“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分手这件事情,都是沉重的打击。我算计你,是知道你和我一样看重这份感情, 也很确定在我之后,你不会再喜欢上其他的人。”
 
“那你对自己还真是迷之自信。”
 
“不是。我知道, 没有人会和我一样了解清楚你的性子,明白你的喜好, 就算你不开口, 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邵昉轶越说, 眼睛越亮, 但是同时,眼中的悲哀也越深。“所以在我之后,你不会喜欢上其他的人。”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上门口随便找个人就去登记了?”
 
“小衍, 我了解自己,也了解你。”邵昉轶反手握住云诗衍的手。“你不会喜欢上其他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喜欢上其他的人。说了分手,小衍会一走了之,从此以后对我视而不见,过往的情分全部会被你埋在记忆的深处,没有人去碰,你这辈子也不会再提起来。就算是岁月流转,时间流逝,小衍自有小衍的坚持,不该向前的,绝对不会迈向前一步。”
 
“但是我不同。”邵昉轶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我放不下,也无法将你埋在心中,不再去触碰。我不是喜欢他爱他就给他自由的人,就算和小衍说了分手,我的视线也不会从你的身上离开。就算你的生活之中再见不到我的影子,暗处也必然有我的视线。”
 
云诗衍听他剖析内心,回想自己过去的十年,瞬间觉得现在就原谅这个家伙太过便宜他了,天知道这十年里这个人都是躲在哪里窥视他的,想想就很恐怖好不好!
 
“所以?你选择分手是站在你的立场考虑,就算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所为的也是你日后的动作。”云诗衍点明了两人之间纠缠的最根本的问题。“这就是你的爱。”
 
“对,我的爱是自私的。”都讲到这个地步了,邵昉轶也不介意把自己卑鄙的想法都摆出来。“自私到可怕。我想要把你关起来,放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到的地方,想要你全心全意全是我,所思所想所见皆是我。”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可是这些都是想想而已,我知道,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会彻底和我决裂。那个时候就算我得到你,你也不是你了。”
 
“卑劣如我,爱得强势,也爱得卑微。”邵昉轶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小衍,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的对象,你离开我是正确的。今天之前,我还想着能不能挽回你,但是说完这些之后,我再说我想挽回你,想来你也不会答应。”
 
他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想要靠近云诗衍,却又紧绷了身体,等待着身旁人的一句裁决。
 
“想法谁都可以有。”云诗衍长舒了一口气,这么多世界混过来了,和那么多的邵昉轶相遇过,云诗衍早就清楚邵昉轶并不似当初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美好。他不是完美的人,更不是完美的恋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云诗衍喜欢。
 
这么多个世界,邵昉轶一次次的将自己的命豁出来,没有一次是犹豫的,就好像死在云诗衍的手下,他都是幸福的。那个时候,云诗衍就清楚男人的爱到底有多卑微了。
 
他在渴望,他在求而不得,他想的很多,但是真正做出来的事情却格外的少。
 
如果邵昉轶真像他言语之中的卑劣,那么这十年来,他不会从云诗衍的眼前消失。若是他真的和他说的那般不放过云诗衍,也不放过自己,就不会一直等到躺在病床之上,精神海崩溃,才借由他人来通知云诗衍自己的事情。
 
简单来说,这个男人有贼心没贼胆,想得美,但是做都不敢做,唯恐自己的举动惹得云诗衍不欢喜。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给云诗衍带去的是困扰,是不安。所以他说分手,让云诗衍与他形同陌路。一把刀子拿在手中,扎云诗衍还是扎自己,对于邵昉轶来说,从来都不需要选择。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一朵花来。邵昉轶的这朵花,现在很得云诗衍的心意。
 
云诗衍凑上前,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说:“邵昉轶,我等你十年。”
 
邵昉轶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因为他认识的那个云诗衍,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诗衍笑着,眼中是此刻的邵昉轶看不懂的怀念。“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的东西。我相信十年之后的你,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再对我说一次那句话。”
 
他抱住邵昉轶,在他的耳边浅浅的低吟。“那天晚上,在这个训练场里,你对我的说的那句话。”
 
邵昉轶下意识便抱住了他,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好像从第三视角,在看现在的一切。
 
他看得到自己,也看得到抱着他的云诗衍。
 
但是他看到的云诗衍,却和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云诗衍,有着诸多不同。
 
他的耳垂上多了一颗耳钉,发型也有不同,周身的气质不复学生时代的清冷,抱着他的云诗衍,不是此刻应该出现的人,而他,也只是流连在幻影之中,连现实也不愿意面对的未来之人。
 
邵昉轶手上用力,紧紧地将人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你才没有等我十年。”他这样开口。
 
云诗衍似乎有些诧异,他想要看邵昉轶,但是身体被禁锢住,云诗衍动了动脑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侧过头,在邵昉轶的脸侧落下一吻。“怎么,终于愿意醒过来了?”
 
“和我分手了,你该收购的集团照样收购,该处理的人照样处理,该出席的应酬也照样应酬。和其他的哨兵认识,吸引了一大批的追求者,看也不看我的消息,每次和我碰到,都会专门避开。”他捏了捏云诗衍的腰,低声道:“小衍的心,不是一般的狠。”语带责备,泪,却是湿了眼眶。
 
云诗衍笑吟吟的反问:“我应该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我被甩了,告诉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我谈过一次槽心的恋爱。对象是个混蛋,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偶像。”
 
“他是联盟所有人的英雄,却不是我的英雄。”
 
“我想做的,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的英雄,就像我是你一个人的元帅一样。”邵昉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抱住云诗衍不放手,还低声笑道:“我做到了,但是却不敢到你的面前去求一句表扬,总是害怕一靠近,就再也没办法在暗处看着你了。”回想起这十年的经历,邵昉轶又何尝不悔。“虽然我了解你,但是越是了解就越是恐惧。每次休假的时候,我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劝自己一定要趁着休息的时间,把你重新追回来,但是再多的心理建设,在看到你的时候就全数崩毁了。”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如此的胆怯。”
 
一个假装遗忘,一个怯于追赶,所以他们一分开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硬生生将自己练成了黑暗哨兵。”云诗衍忍不住的笑:“若是这次不出事,你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我一直觉得我的耐心不好,但是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能够静下心来等待。”邵昉轶觉得现在察觉到踌躇不前的自己有多傻了。“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受伤是很美好的事情。若是十年前我就能够重伤垂危,也许我们也不会分开那么久。”
 
“这种话是随便能说的?换在十年前,我不一定会救你,也没有人会挖空了心思,做什么系统来救你。”云诗衍不再耽搁,从邵昉轶的怀中挣脱出来。“你既然醒了,那我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邵昉轶收拾好了情绪,张开了双壁,那姿势好像等着云诗衍投怀送抱。“自然是可以的,我说过,我的命,小衍要多少都可以。”
 
云诗衍眯起了眸子,邵昉轶这副模样,让他想到了许久之前的某一任帝王,在他们大婚的当晚,云诗衍将发簪插进他的心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云诗衍说的。
 
那个时候的云诗衍虽然为这句话所动,但是并不接受邵昉轶的好意,现在的云诗衍却了然一笑,道:“这么多个世界,我为你选择的死法,一直都很干脆,这次也不例外。”他从腰上解下来一把枪:“受伤需要治疗的人没有话语权,如果真的要和我算杀死你那么多次的仇,就醒来再见吧。”
 
邵昉轶第一次意识到醒来的时候,人生会有多么的美好。
 
他在这里徘徊,一遍遍的重复过去,正是因为不想正视没有云诗衍相伴的这十年,但是现在,只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他们还可以有许多个十年可以一起相伴。
 
一声枪响,与再一次的离别。
 
周围的所有场景分崩离析,耳边是十三收集精神体成功的声音,眼前是一片火海。
 
岩浆喷涌,火在灼烧,那是本该存在于邵昉轶精神海之中真正的景象,离开之前,云诗衍看到了一条飞起的火龙,衔着最为耀眼的火光,似乎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那龙像是离火,却又不是云诗衍曾经见过的离火。
 
十年了,人会变,精神体也会变的。
 
所有仪器都发出了滴滴的响声,云诗衍猛然转醒,眼前是飞舞而过的火红的火羽,灼灼其华,神鸟飞过的地方,自有点点的光华洒落。
 
云诗衍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飞舞的火凤,不确定的喊道:“银玄?”
 
“锵锵~”回应云诗衍的是,是凤凰锵锵的鸣声。
 
银玄一年之前重新回到了蛋的状态,之后一直在沉睡,云诗衍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脸上满是喜色,呼唤自家量子兽落在自己的手上。
 
不似幼年时期的黑白两色,此刻的银玄已然是一只美丽的火鸟,优雅而高贵,尾羽垂落,洒下点点火光。他的羽毛像是燃烧的火焰,头上有一根美丽的白色羽冠,随着他的舞动飞扬,和小时候的小呆毛完全不能够一谈。
 
房门被打开,十几个医务人员进来之后,团团转的将一旁的邵昉轶围起来,云诗衍完全无视那边的状态,更不喜那些落到自家量子兽身上的目光,带着银玄出去了。
 
单启眼看着云诗衍欢喜的带着鸟走了,扭头看了一眼被围的结结实实的邵昉轶的床位,耸了耸肩。这位向导果然不走寻常路,自己救了将军,却一点邀功的心思都没有,居然直接带着量子兽出去了。
 
并不知道云诗衍和邵昉轶纠葛,只知道自家将军暗恋人家的单启无奈的为还躺着的邵将军叹了口气,无奈的跟着云诗衍走了出去。“云家主留步!”
 
云诗衍听到他的话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单启一眼,那眼神陌生到让单启崩溃,他有些无奈道:“我知道做任务费了些时间,但是云家主不要一脸你是谁的表情看着我啊!”
 
云诗衍收敛了有些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最开始的以不变应万变:“喊住我做什么,你不跟着看看你们家将军去?”
 
“将军还需要经过一次手术才会苏醒,我先代表军部以及邵家对云家主的这次救助表示感谢。”单启敬了一个军礼,道:“我们会尽快将将军的病房迁出去,必定不会影响到云家主生活的使用。”
 
云诗衍心说你们迁出去了邵昉轶醒过来估计会和你们拼命,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大家谈好了利益公平交易,我也不是白救他,带着他走吧,记得提醒军部和邵家履行他们的约定。”
 
“是!”
 
云诗衍回过身招呼银玄跟他回家一趟,银玄顺利蜕变,他要回去看看资料,查清楚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改变,以及银玄的蜕变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第166章:杀死我的爱人(一)
 
就像当初来得悄无影踪, 军部的人消失得极快, 并且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将云诗衍顶层的办公室恢复了原样,装修都给云诗衍做改动。
 
云诗衍不是很在意他们做了些什么, 他不过是懒得回家所以喜欢住在顶楼,这样每天上班都不用被人围观, 起床休息了就上班,累了就躺平了下班,非常随性。
 
总裁办在下一层, 云诗衍离开了顶层, 先走了一趟总裁办。虽然早有吩咐,但是总裁办还是囤积了不少的文件。云诗衍消失十天还不足以引起其他人的警觉,现在商界能够和云氏抗衡的已经全部不存在了,就算云诗衍消失个一年半载, 云氏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让人把文件都送到顶层去,云诗衍转头下了楼回云家。
 
爷爷去世之后, 老宅无人看管,云爸爸云妈妈便搬了进去。早几年云诗衍还需要他们两个帮忙, 他们还回来上上班, 后来云诗衍越走越远, 他们觉得他们该回去享清福了, 就干脆回了老宅,享受生活了。
 
他们每年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外旅行,两人迷上了户外运动探险,在宇宙中乱跑, 说是为了预防衰老,要建立健全生活的人生态度。不过他们也不会忘记自家儿子,一年里剩下那一半的时间他们基本都留在首都星,云诗衍需要的时候帮下忙,不需要的话就替云诗衍和家族中人多走动。
 
上半年两人去冒险,带了一身伤回来,云诗衍让他们下半年不要乱跑了,所以回家的时候,刚好两人都在。
 
银玄变回蛋的时候,一家人都有些慌乱,后来又扒拉出来一堆的典籍,才确认了他只是需要重新生长一次,达成凤凰传说中的浴火重生。现在银玄“重生”了,云诗衍当然是先带回去给父亲一块看看,再研究一下。
 
云崇当初知道银玄是凤凰的时候就猜得到他重生之后的模样,但是猜测是猜测,当凤凰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震撼。凤的战斗力一直以来都是不低的,云崇有所感慨的这般对云诗衍道:“可惜你对参军全无兴趣,不然我云家可能会出一个将军也说不定。”说到这里他便长吁短叹。“你看看,从小成绩不如你的那个哨兵,现在都是联盟元帅了。他的量子兽是什么,我记得是五爪金龙吧。邵家出了这个一个大宝贝,现在稳稳压我们一头,想想就不爽。”
 
云诗衍抽了抽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看到银玄会联想到邵昉轶的身上,他无奈道:“是将军又如何,现在不一样出了事躺在床上等着人救。”
 
云崇想到这件事情便觉得欢喜。“也对。邵家现在在联盟之中再强大又如何,大元帅出了事情,不是照样要我云家的人去救。”说到这里,云崇又觉得一口气回来了,他拍了拍云诗衍的肩:“银玄现在是完全体了,应该不会在有什么改变。倒是他出现的叫人有些意外,资料上都说凤凰涅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他现在一年就出来了,是不是你给邵昉轶治疗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了?”
 
云诗衍心说我能出什么事情,出事情的都是邵昉轶。但是现在他还不打算明说他和邵昉轶之间的事情,只是模糊了概念道:“出事不至于,不过应该与治疗有关系。”虽然都是虚幻的世界,但是他的心智毕竟不同了。
 
想到这里,云诗衍摸了摸耳钉。十三到现在还在他的手上,一方面是他没有说归还的事情,一方面是军部忙过了头一时间忘记了十三。毕竟他的作用是在精神海之中施展,通过十三收集的精神体转移出来之后会在军部融合,最后再在引导之下回归邵昉轶的精神体。
 
这也是军部那么快就把邵昉轶的身体带回去的原因。如果不是当初他们有求于人,或者能够邵昉轶的是一个普通向导,那么治疗的过程绝对是在军部的。云诗衍属于特例。军部的人不能拿他怎么办,他又是云家之主,稍有不慎出现意外云家一动,联盟的财政就要出现问题。所以他们才会秘密把邵昉轶送到云氏顶层之中治疗。
 
联盟元帅出事现在躺尸中这样的消息早在邵昉轶任务结束,精神海崩溃的时候就传出去了,军部一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网络之上民众躁动不安。邵昉轶就是联盟的守护神,成为他这样级别的哨兵其余人可能要花上一辈子,就算是与联盟敌对的联邦和帝国,也没有邵昉轶这样强大的哨兵作为支撑。
 
联盟能在三方并立的局势之中占据优势,便是因为邵昉轶的存在。所以军部和联盟上层的人都不会让邵昉轶出事,他关联着的事情和东西太多了。这也是云诗衍非常放心把邵昉轶交给这些人的原因。
 
“你十日没有回来,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同了。”云妈妈洗了一盘水果放在云诗衍的面前。“吃点水果,然后去洗漱,之后去睡一觉吧。你看上去精神充沛,我却觉得你累了。”
 
云诗衍被她这么一说,才觉得真有些累了。不眠不休的完成任务让他的精神力强大了许多,按理来说他的身体这十天的时间都是在休息的,但是精神与身体不嵌合,还是会有影响的。
 
云诗衍不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也总归是会累的。他揉了揉眼睛,道:“水果我就不吃了。我上去洗漱睡觉了,要是谁要来找我,爸妈放他进来就是了。”
 
云爸爸云妈妈答应得干脆,但是第二天看到站在门口的邵昉轶的时候,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天之前还在病床上躺尸的联盟元帅,一大早就在他们家门口敲门什么的,云爸爸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但是某种意义上这个孩子也是自己看大的,据云崇推断,这家伙和自家儿子估计还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所以他也没问对方来干嘛,只是把人放了进来。
 
全家只有要去晨练的云爸爸醒了,他也不把邵昉轶当外人,叮嘱了一声云诗衍在休息,让邵昉轶看家,就自己出去了。
 
让他和邵昉轶相处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尴尬,那干脆就别相处好了。
 
云爸爸别的不成,但是直觉惊人。他看到邵昉轶就知道对方过来绝对是找他儿子来了。毕竟昨天还是躺尸状态的人,一醒来就迫不及待要去见一个人什么的,云爸爸总觉得自己get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邵昉轶对于云家老宅也算是熟悉,云诗衍一家不喜铺张,偌大的老宅也没住多少侍从,接到邵昉轶的是神出鬼没的管家,他给邵昉轶倒了一杯茶,确认了邵昉轶要在这边等云诗衍之后就默不作声的退下了,以邵昉轶的五感,很简单的就感知到了对方根本没有盯着他的打算,直接出去打理门口的花园去了。
 
没有了人看着,邵昉轶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他是昨夜醒来的,精神体的汇聚,连带着所有的记忆都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本来对云诗衍的爱,便成百上千倍的压下来,让邵昉轶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确认自己的身体问题,而是选择马上离开军部,迫切的想要见云诗衍一面。
 
负责治疗他的人早就明白他对云诗衍的情愫,再加上了解治疗的过程,可以想象所有的精神体合一的时候的时候会被本人产生多大的影响,本来再微小的爱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更别说邵昉轶本就对云诗衍用情至深。知晓他不见到云诗衍怕是安不下心来,军部的人拗不过他,只能是放他出去,叮嘱他见到人之后就快点回来。
 
邵昉轶站在云家老宅的前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犹豫和踌躇不前的,但是送他来的单启想也不想就按了门铃,之后云爸爸就来开门了,这让邵昉轶找不到借口退缩,又回想起当初云诗衍和他说的话,就算心中猫抓了一样的痒,邵昉轶还是乖乖在云家的客厅坐下了。
 
虽然分开十年了,但是云诗衍在睡觉的时候不能去吵醒对方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清楚的。他一点都不想重新见面的时候被对方直接打走。他大伤初愈,还需要调养和后续治疗,现在可以说是没什么力量来和云诗衍打架了。
 
于是云诗衍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才被通知了邵昉轶等了他一个上午了。
 
云妈妈在和邵昉轶唠家常,询问邵昉轶家中的近况。但是邵昉轶已经许久未归家了。他在家里虽然实力高,但是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受喜爱,因为他并不受家族的掌控,这十年来又拒绝了家族之中推过来的不少向导,和家族更是隔阂已生。虽然大家荣辱与共,但是邵昉轶自己用命拼出来的成就和邵家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邵家这次会和云诗衍许诺,像是要下血本救他也不是什么家人情谊,而是他一旦完蛋,邵家的地位会下降许多,这是这一届的家主不许的,既然可以救回来,就算留个空壳子也可以利用,总好过放在军部躺平不生不死。
 
云诗衍靠在楼梯上,看邵昉轶支支吾吾的回答他妈的问题,觉得还听好玩的,也就不着急下去为他解围。还是云妈妈一眼看到了他,招呼他赶紧下楼见客人,他这才施施然的走下来。
 
比起他的从容,邵昉轶明显就要局促得多。
 
邵将军多年在战场之上征战,不曾退怯,现在看到云诗衍朝自己笑,却是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氛围便出现了,云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有猫腻。她想了想,起身道:“小衍睡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妈妈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们两个慢慢谈呀。”
 
云妈妈起身离开,云诗衍这才施施然的在沙发之上躺下,笑道:“身体都没养好就这么着急出来见我,是有话想和我说,还是单纯就是来看看我呀?”
 
这么多世界的相处,云诗衍早就对邵昉轶格外的熟悉,撩起人来也是信手拈来,语气拿捏不急不缓,眼眸含笑,眸光醉人。邵昉轶心弦一动,差点一眼坠入那双含笑的眸。“我想见你。”他听到自己不由自主这般道。
 
那模样,就好像他还是那个青涩的少年,忍不住因为心上人的一两句话,就被撩到把真话不由自主的吐出。
 
要说这一段经历给云诗衍带来的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他学会了主动,而不再是被动的等到这邵昉轶。“那现在见到了~”云诗衍舒了个懒腰,调笑道:“元帅大人打算起驾回军部吗?”
 
邵昉轶听他喊元帅大人,那揶揄的神色和十年之前和自己打闹的少年重合,邵昉轶的原本因为精神体融合而飘摇不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安定了下来。不管他在那些虚构的世界之中是谁,有怎样的情感,有怎样的手段,现在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他爱的那个人。
 
爱到舍不得他受一点的伤,爱到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他,就为了换他一个承诺。
 
他们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经历而分离,但是那又如何,那是曾经,不是现在。
 
邵昉轶的眼前豁然开朗,他看着云诗衍,勾起了见面之后的第一个笑。“现在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的确都不适合深谈。”他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着云诗衍。“来的匆促,我一心想着见你,什么准备都没做,身上甚至还穿着病服。”他有些无奈。“你曾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云诗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他悠闲的点头,道:“为什么不呢?”他看着邵昉轶,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对方眼中的情愫,便一览无遗。云诗衍笑了,笑得非常的轻松,他说。“我凭本事救的人,凭本事说的话,为什么要在你醒来之后,不算数呢?”
 
邵昉轶想要摸一摸他,但是注意到云妈妈在厨房那里探头探脑的,到底没有动手。“既然如何,那么十天之后,我们老地方见。”
 
“我来实践,我对你的承诺。”
 
第167章:杀死我的爱人(二)
 
光屏之上, 不管如何切换, 所有的频道都在统一的播放同一个节目,云诗衍有些懒洋洋的注视着邵昉轶在节目之中的那张脸, 脸上写满了嫌弃。
 
云妈妈将饭后水果端了过来,见他一脸的不开心, 又看了看屏幕之上的邵昉轶,有些好奇的凑到云诗衍的身边。“邵昉轶今天出院开直播,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 因为他们没有公布你是如何不辞辛劳的治疗他的?”
 
邵昉轶精神海崩溃的事情联盟并未公布, 云妈妈虽然知道云诗衍去救人,却也认为是单纯的精神治疗。
 
云诗衍摇了摇头道:“把我捅出去干什么,好不容易花了这么长时间让所有人都忘记云家的家主是个俊秀杰出的少年郎,现在又闹腾开, 妈你不怕在云氏大楼下闹腾的人再卷土重来呀。”
 
云诗衍当初掌权之前,云氏出现了内乱, 声誉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为了挽回形象, 他曾经现身奔波, 不知不觉, 在星际之中也有了一大批的迷妹, 当年脑残粉多的时候,云氏大楼之下,每天围堵他的粉丝排开来,从底层往下看能看到一个大圆。后来云诗衍慢慢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切才渐渐好起来,不过他都住在顶楼了,就懒得搬回来了。
 
“那你一脸不善的盯着他做什么。”云妈妈撞了撞云诗衍的肩,道:“儿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邵昉轶,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我们两个有什么猫腻。”云诗衍翻了个白眼。
 
“你骗你爸也许可以,但是骗我就不行了。”云妈妈啧啧了两声,掐了一把云诗衍的小脸,道:“邵昉轶看你的目光,那叫一个深情。说你们两个没奸情谁信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得这么好~”
 
云诗衍想了想道:“他看我而已,我不回应的话,算什么奸情。”
 
云妈妈拍了拍云诗衍的脑袋:“都说了你骗不了我了。这些年你对那些哨兵是什么态度,对邵昉轶又是什么态度,那撩人的样子,啧,真不愧是我儿子。当年你妈妈我,那可是风华万千,追我的人排一队,可以绕着云氏的大楼绕圈圈的!”
 
云诗衍有些无奈:“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遗传自妈妈你。”
 
云妈妈掐着他的腿,不满道:“你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数落的话还没说出口,两人就被光屏之上邵昉轶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邵昉轶出事躺尸这件事情一直都牵动着整个联盟所有人的心绪,普通人为英雄忧心,上层的人则想的更多。当初邵昉轶醒来都做不到,军部便一直没有公布消息,强行把各种消息压下来,就算是引起小范围的骚乱,也不想让大范围的人惶恐。
 
现在邵昉轶醒了,自然需要出面做一番说明,好让所有人放心,也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军部这次选择的是全民直播,这个时间点,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联盟的元帅,所有你想看的节目都会被直播打断。
 
直播的上半部分,是在介绍邵昉轶受伤的那一场战役有多么的惨烈,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强势逆袭,在最后关头成功拯救了军队,杀出了重围,粉碎了一次联邦和帝国针对联盟的危机。之后简单的说了下邵昉轶的伤有多重,但是好在现在好了,可以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后半部分基本是邵昉轶的个人采访,主持人大概询问了在那一战之中他的想法,邵昉轶的语气平静,但是言语之中却是惊心动魄,惊险异常。
 
云妈妈叹了一声气道:“联盟元帅又如何,责任重,命也不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孩子也是苦。”
 
邵昉轶一脸的淡然,看上去早就习惯了战场之上的惨烈,不管如何,他现在活过来了,就是最好的结局。“日后不会如此了。”云诗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云妈妈听不清楚,想让他再说一遍,但是注意力又在此被转移了。
 
因为主持人问到了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了。
 
“元帅这次为联盟带来了很长时间的和平,接下来有考虑休假吗?”主持人有严格的发言稿,但是他能够不动声色的把各种各样的问题融汇在交谈之中,不会让直播显得刻板。“元帅自从接掌第一军团之后,似乎就没有放过长假呢,难道说是工作狂?”
 
说到这一点,邵昉轶眸中有了些许的笑意:“从前是不想放,怕休息的时间太长,想东想西的,自己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回答,主持人有些好奇了,但是他却不能够深扒元帅大人的隐私,只能是顺着往下问:“从前不想放,意思是现在想要放了?”
 
“我的长假累积起来,怕是一两年都不用回到军部了。”邵昉轶低声笑了笑:“但是这次我还不想休长假。”
 
“元帅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的好,虽然拼搏也是为了联邦,但是我们也希望元帅自己可以过得好。”
 
云诗衍在屏幕前翻白眼,心说他才不是什么为了联盟舍弃一切的角色呢,说不放长假,估计是接下来要放炸弹。
 
果然,邵昉轶听完了主持的人话,又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不放假,只是我希望放的不是长假。”他淡定的抛出了重磅炸弹。“而是婚假。”
 
同一时间所有观看直播的网页在同一时间都爆炸了。
 
邵昉轶本就长得好看,虽然家世好,但是他从军部一步步爬上来从来不惧任何人的质疑。有实力,长得好看,又身居高位,重点是没有结婚也没有任何的绯闻!
 
这个男人可以说是联盟怀春少男少女的男神了,虽然他除了军部的活动其他的时候基本不怎么露面,但是抵挡不住粉丝的热情,军部又懂得和网友互动,为了涨粉,曾经不惜利用邵昉轶的照片勾引小姑娘小伙子入军部,可以说非常的无耻了,所以联盟之中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便是邵昉轶,每年评最想嫁的人的排行榜,邵昉轶总是高居第一。
 
哦,云诗衍也在这个排行榜上,不过因为是从商,还是个向导,所以人气并不算很高,也就在十名以内徘徊。
 
邵昉轶的伤愈的直播一方面是强制播出,另一方面观看的人也不少,特别是在网络之上同步互动的观众,非常的多,如果云诗衍是在星网之上看的,还开启了满弹幕状态,估计是看不见邵昉轶的人了,他大概全身上下都会被遮起来和舔舔舔包围。
 
这样的一个人,笑着说出了希望休婚假而不是长假,不少人当场就爆炸好了。
 
有人高喊等了这么多年男神终于要娶我了!有人表示元帅这是要公开甄选伴侣吗?求报名!也有人痛哭流涕表示是那个小贱人勾走了他们的老公!
 
主持人也非常的惊讶,刚才对流程的时候元帅你没说你要放这样的炸弹啊!不过主持人到底多年经验,临场应变非常强,虽然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但是相信都忙着震惊的粉丝们是不会发觉的。“元帅这是……好事将近?”
 
谈到某个人,邵昉轶的眸中满是柔情,和最初出现的时候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简直千差万别,可以说直接化成绕指柔了。“还没有求婚,只希望他不要嫌弃我的好。”
 
主持人赶紧哈哈笑:“怎么可能嫌弃元帅呢,元帅您可是万千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邵昉轶摇了摇头道:“他是不一样的。”
 
虽然不清楚另一位主人公是谁,但是主持人就是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元帅你也是有能耐,瞒着大家谈了这么多年,都可以谈婚论嫁了,这才给我们扔个炸弹,也不知道多少人已经被你炸晕了头。”
 
邵昉轶听这话,眼中虽然还有笑意,但是却敛了半许惆怅。“也不算谈了多年,只是这次受伤,机缘巧合,多年后再重逢而已。”他不打算再多谈,就怕说多了惹云诗衍生气。“过几日若真是求婚成功了,军部会有消息的,到时候还希望大家一起见证。”
 
前一刻还是满弹幕的嘤嘤嘤失恋和生无可恋,后一秒大家全部转情绪,一个个就差没有一手捂着心举着手发誓他们会祝福元帅的!希望元帅马到功成!他们等着喝喜酒!
 
军部高层的人想也不想就赶紧给这一尊大神批假,催了这么多年婚他们硬生生把邵昉轶逼成了个黑暗哨兵,军部表示我们也很无奈啊,你喜欢云家主不早说!早说我们去给你绑回来,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培育出来了呢!拖拖拉拉的元帅你到底行不行!
 
云妈妈听完这动人的面对全星际的表白,扭头看自家儿子:“就这样,还你们没猫腻?”
 
云诗衍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扭过了头去,道:“看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云妈妈哭笑不得:“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他说什么重逢再遇,想来曾经背着我偷偷谈过一段啊。”
 
云诗衍没回答,换来的是云妈妈低低的一声叹。“你应该知道,父亲母亲从来不在乎什么家族恩怨,你若是开心,怎样都好。”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现在你也是云家的家主了,那些分家的人又怂的要死,你真要想走这一步,就放心大胆去走好了。”
 
云诗衍回头看她,见她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满是郑重,便知道他妈这是很认真的话语了。
 
直播结束了,邵昉轶从屏幕上消失了,云诗衍看着自家妈妈,沉默了许久,道:“虽然不知道这个决定对还是不对。”他有些恍惚的笑了一声。“但是我想,应该就是他了。”
 
云妈妈终于得到了一句确认的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从邵昉轶上门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思考两人的关系,但是她家的儿子实在是别扭,要从他嘴里套话,难度系数非常的高。“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好了。”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也都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是久别重逢,那就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情吧。”
 
云诗衍垂眸深思,虽然他早就有了决断,但是母亲的支持还是让他欢喜的。就像云妈妈说的,现在他是云家名副其实的家主,那些人只要想要分红,都不会选择和他作对,云诗衍的作风从来雷厉风行,这十年间任何想要和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现在云家中人基本已经不敢过问他的私事了。
 
至于邵昉轶……
 
不管是军部还是邵家,现在都不是限制着邵昉轶的存在,现在不是十年前,只要他们愿意,我们可以随时走到一起。
 
十天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云诗衍的生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他发现耳钉虽然在这里,但是他现在无法感应到十三的存在,应该还是军部的问题,所以准备等邵昉轶一起去军部问问看。
 
约定当天,云诗衍重新踏足那一个训练场。十年前的建筑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太多的改变,邵昉轶似乎早早就买下了这里,一直牢牢掌控着这里。为了纪念也好,或是其他的用处也行,十年后的这一天还能够站在这里,云诗衍多少有些感叹。
 
邵昉轶并没有等到门外,云诗衍也并不在意,一步步往前走,就好像走过了时光,最后他站在门前,伸手,缓缓推开了训练馆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红。
 
玫瑰铺满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恍惚间,场景好似和十年之前重合,云诗衍看到邵昉轶站在花海的中心,对他伸出了手。
 
那是邀请的手势,云诗衍笑了笑,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于是邵昉轶等来的,就是久违了的一拳,重重的打在他的手心。他未退一步,张开手,将看上去要和他打一架的云诗衍搂入了怀中。“要打架,不一定要拳拳到肉,换一种方式,也不无不可。”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让云诗衍有那么一瞬的失神,而后,红晕漫上了脸颊。
 
第168章:杀死我的爱人(三)
 
既然被拦住了, 云诗衍也没有继续动手的兴致, 他被邵昉轶抱着,目光环视现场, 咬了咬邵昉轶的耳朵。“同样的一套,十年之后再来一次, 这样显得你很没有诚意。”
 
邵昉轶掂了掂他,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以为你迫不及待的朝着我冲过来,是因为看到这样的场面之后太过欢喜。”
 
云诗衍:“做人不能太不要脸, 我为什么冲过来, 冲过来想干嘛你不知道?”
 
说完他往后退了些,却没有要从邵昉轶身上离开的意思。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古怪,云诗衍也不避讳,双腿环着邵昉轶的腰, 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就直接挂在他的身上, 这样还不算,他还不忘挑衅邵昉轶, 摆明了一副你现在也不能拿我如何的模样。
 
邵昉轶爱惨了他各种模样, 云诗衍难得撒娇, 他倒是喜欢看他这样不拘的模样。毕竟在他的面前的从来就是云诗衍, 而不是什么云家主。这个人从小到大大概也就喜欢对着他撒野,换个人在这里,云诗衍一定比谁都大方端正。可那并不是邵昉轶想看到的,他对待自己的方式。
 
在他的面前, 他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模样,从前如此,便是过了十年,从今日之后,也该是如此。
 
“花好月圆,好时光不应该浪费在打架之上,小衍若是想和我在花海之中再翻滚一次,我倒是愿意奉陪。”邵昉轶见他不乐意下来,干脆抱着他走动,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打趣云诗衍:“其实用这个姿势也行。”
 
云诗衍登时就瞪了他一眼,之后从他怀中跳下来了。“随时随地就开口耍流氓,大元帅小心求婚的时候,对方不答应。”
 
邵昉轶虽然猜得到他会看节目,但是当这句话从云诗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格外的欢喜。自己喜欢的人有在关注自己,没什么比这样事实更让他欢喜。“不会的,如果他不答应,我还可以耍流氓啊。”
 
“从医院出来,你智商下降了吗?”
 
“和你在一起,总是能让我年轻上许多岁。”
 
话说到这里,两位年年被人催婚的“不年轻”的成功人士,傻了吧唧的顺利绕着整个场地的中心走了一圈,回回到了原点。这里铺着的玫瑰和其他地方多少有些不同,玫瑰花开着,居然还有花瓣从半空之中飘落。
 
“抬头看。”
 
云诗衍顺着邵昉轶的声音抬头,便见整个训练场的灯瞬间关闭,场馆之中的所有玫瑰一层层的亮起来,而场馆的天花板,也一点点的点亮。
 
满天星河倒挂,一颗一颗的星星闪烁,云诗衍看得久了,发现那星辰居然组成的了两人的画像。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在这个训练馆,他们打了一架,最后都累瘫在地上,云诗衍觉得好玩,用光脑照下的。
 
当初分手的时候,他把和邵昉轶有关的东西全部删了个一干二净,这副由星河组成的画,让云诗衍的眼眶微红。
 
邵昉轶伸手拉住云诗衍的手,在他的注视之下缓缓的单膝跪下。
 
“我喜欢你小衍。”他郑重其事,紧握着云诗衍的手,目光柔和。“就像我曾经说过的,从我还没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很开心,我们的童年是一起渡过的,更欢喜你的初恋也是我。虽然因为我的过错,我们分开了十年,但是我仍然放不下你。”
 
“你说过,你在现实等着我,等着我醒过来,对你说十年前说过的话。但是我想说的不止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或者是我愿意为你豁出命去,只因为你就是我的命。”
 
“我还想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云诗衍勾了勾唇。“结婚?”
 
“你愿意和我彻底结合,在彼此的身上,烙下属于对方的印记吗?愿意陪着我,像我们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一起白头到老吗?”他低头吻了吻云诗衍的手指,也不等云诗衍答应,便将准备好的戒指往云诗衍手上套。“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变老吗?”
 
云诗衍俯身,给了跪着的骑士一个吻。“我答应你。”
 
邵昉轶还来不及欢喜,就被自家对象吐槽了。“不过你准备的求婚词,怎么听着和婚礼的誓词一样。”
 
邵昉轶给人带上了戒指,起身就把人抱住了,先亲了一口,才解释道:“大概是等不及了,想从你口中听一句我愿意吧。”
 
“这种时候也玩套路?”云诗衍捏了捏他的脸:“明明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
 
邵昉轶求婚成功,心情非一般的好,如果不是怕云诗衍打死他,他现在应该抱着云诗衍转圈了。“你看过直播节目,知道我要求婚,却还是来了。”言下之意,既然来了,那就是答应了。
 
“直播节目而已,我和我妈都看过了。”云诗衍亮了亮自己的戒指。“我知道你和你家里不亲近,但是我家不是,既然决定以后一起过了,那今天就跟着我回去见我爸妈吧。”
 
邵昉轶哭笑不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他无奈道:“求婚成功之后,不应该给我一个亲热的机会吗?一点通知没有,就要我去面见家长,宝贝,你这不是想弄死我吗?”
 
“哪来的那么多机会,出门前我妈叮嘱我了,真的成了,就带你回去。”
 
“听起来像是你在求婚。”
 
云诗衍得意洋洋:“不管是谁求,以后我们家,都是我做主,不是吗?”
 
“对对对,你做主。”邵昉轶喜欢看他得意的样子,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快放云诗衍回去。一把将人抱起来,又放到了花海之上。
 
云诗衍见他要压上来,推了他一把:“干嘛。”
 
邵昉轶一脸的正经,“送你订婚礼物。”
 
云诗衍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越靠越近,唇在自己的脸颊上查过,之后,伸手把他耳朵上的耳钉取了下来。云诗衍甚至知道对方在他耳垂上亲了亲。
 
云诗衍咳了咳,故作镇定道:“你在干什么。”
 
邵昉轶笑着把另外的一枚耳钉为他戴上:“这是军部研究出来的,知道你舍不得十三,所以我特意让他们多做了这一对耳钉。以后只要我们两个精神链接,就可以启动十三,十三依旧可以为我们在精神世界创造世界。只要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生都可以去体验。”
 
云诗衍这才注意到邵昉轶的另一只耳朵上也戴着一枚耳钉,他们戴的位置是相对的,看得出来是一对的。
 
“不过没有了军部的技术支持,我们没办法长时间的停留在精神海中,一次最多经历一个世界。”
 
“这样也够了。”云诗衍勾着他的脖子,一起身,正好把邵昉轶扑倒在地上,这次他在上方,倒不会那么僵硬了,而是笑眯眯的坐在邵昉轶的身上,伸手去拨弄他耳朵上的耳钉。“我的耳钉里是十三,你的耳钉里呢?”
 
“是新研制出的光脑,和1314相对的,我给他的编号是520。”
 
“哇,没想到大元帅还会玩这种数字梗。”
 
“这主要看对象。这种梗,只对元帅夫人玩~”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想起来十年前,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开的那个玩笑。十年过去,曾经想过的事情都已经成真,虽然他们分开过,但是现在也可以重新携手。走过这么多路,到底殊途同归,能重新遇见,真是太好了。
 
邵昉轶猛地起身,双腿曲起,将坐不稳滑下的云诗衍禁锢在身上,而后吻了上去。熟悉的人,不变的感觉,这个吻并不激烈,但是有些脉脉温情在其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情越深,越是缠绵。很多时候,言语不能够表达的内容有太多,现在这个久别的吻中,所有的一切都娓娓道来。情至深处,吻越激烈,一直到云诗衍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两人才衣衫凌乱的分开。邵昉轶喘着粗气,压抑着身体的冲动,亲了亲云诗衍的额头,一点点将刚才自己解开的衣服扣子又系了回去。
 
云诗衍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就因为一个吻和对方擦枪走火了,他撇过了脑袋不看邵昉轶。“爸和妈都在家里等着我们呢,走吧。”
 
邵昉轶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算成家中的一份子了,整理好云诗衍的衣服,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他伸手把云诗衍拉上来。“没关系的,我想晚一点,爸妈也不会介意的。”
 
云诗衍打了他的手一下,但是到底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我妈已经知道了,但是我爸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你自己看着办啊。”
 
邵昉轶牵着他往外走,闻言笑了笑:“我那天去找你,是爸爸给开的门,就算不知道,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了。”他把自己的光脑往云诗衍怀中一塞:“趁着回去这点时间,帮我选点礼品吧,第一次上门不带东西,实在是太失礼了。”
 
邵昉轶说要送,云诗衍就替他选,虽然他爸妈也不缺什么,云诗衍想了想,帮他们买了些探险的装备。
 
邵昉轶看他选得欢乐,觉得有些无奈,谁第一次去见长辈给他们送的是各种冷兵器和保命道具啊。于是云诗衍买完之后,他又自己下了好几个单,全部都送到云诗衍家里去。
 
回老宅的路程不短,但是邵昉轶开的是机甲而不是从前的车子,所以速度快了一倍,可以说非常的横行无忌了,在首都星能够这样正大光明开机甲上路的,也就只有准备开始休婚假的元帅大人。
 
这次来给他们开门的依旧是云爸爸,就像邵昉轶说的,就算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也应该有所察觉,毕竟云爸爸的直觉意外的准。
 
“原来你妈妈拦着我不让我去睡,就是为了等你们两个。”开门见到两人,他恍然大悟,而后想起来最近轰动了整个联盟的事情,邵昉轶说要休婚假的事情,对于两人今天的上门,云崇心里有了猜测。
 
云妈妈倒是热情,他们买的东西比他们还早到,云妈妈正研究礼物呢,见到邵昉轶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些东西是你们买的吧,刚好我们明年的探险可以用得上~你和衍儿什么时候要办婚礼呀~早点办完,我和他爸爸可以放心的离开,再也不用担心他了~”
 
邵昉轶还没有说话,云崇就插嘴了:“什么婚礼,我同意了吗?”
 
云诗衍拉着邵昉轶的手,把自己手上的戒指亮出来给云爸爸看。“我同意了~你同不同意没关系。”
 
云爸爸恨不得过去敲他的脑袋:“哪有这样打自家爸爸脸的!”
 
云妈妈乐呵呵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邵昉轶深深的两位长辈鞠了一躬。“爸妈,我和小衍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他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在一起后都瞒着家里。虽然一路走来有得有失,我们也曾经吵过架分过手,但是最后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很爱他,因为有他,才有今天的邵昉轶,今天的联盟元帅。”
 
“两位不用担心我会对小衍不好,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从今以后也就归他了。虽然我姓邵,但是邵家也已经无法阻拦我了。我想请两位放心的将小衍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我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
 
云妈妈听他说这样的话,就知道自己从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两个孩子能够走到今天,也许真的和之前的那场治疗有关。
 
“你们都是大人了。”云爸爸却比云妈妈先开口,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握着云诗衍的手鞠躬的邵昉轶。“有能力为自己作出的选择付出代价。衍儿早就不需要我们照顾了,他既然选择了把自己交给你,那你们从今以后就是一体的了。”就像云诗衍刚才说的,所有人都不同意那又如何,他自己同意了。
 
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们的了。
 
云妈妈把邵昉轶拉起来,笑道:“行了,别动不动行这样的大礼,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们。衍儿喜欢的人,我们也会喜欢,只要你们不互相辜负,一路继续走下去就可以了。”
 
云诗衍摇了摇和邵昉轶十指交叉的手,笑道:“我们会好好的。”
 
我们会好好的,也会一直走下去。
 
第169章:杀死这个番外(一)
 
“世界已载入, 是否开始传输剧情?”
 
云诗衍听到声音, 抬手想要揉一揉眉心,确实被人拉过了手。“小姐, 还在上妆呢,小姐别动手呀。”
 
云诗衍动作一顿, 再多几分的睡意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他发觉自己被好些人围着,眼前摆放着一块极大的铜镜, 铜镜之中映照出一个身影来。
 
一头长发被人撩在手中仔细的摆弄, 红色的嫁衣艳红似火,如果不是镜中照出来的是自己的脸,云诗衍可能真的会怀疑人生。
 
旁边的小丫鬟像是觉得还不够刺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小姐这么倾国倾城, 陛下一定很很疼小姐的。”
 
喜婆笑着道:“今日还是小姐,明日便是皇后娘娘了, 你们呀,都给我机灵些, 手脚麻利些, 一会接亲的步撵便要来了, 误了大婚与封后大典的程序, 你们呀,一个都担不起。”
 
小姑娘们说说笑笑,半点没觉得他们小姐有什么不对劲。
 
十三升级之后,有了一个小伙伴, 这让云诗衍和邵昉轶能够享受到开启一个新的世界体验新的剧情的感觉,但是云诗衍没想到这第一个剧情就是这种糟糕的戏码。
 
刚好坐着,周围的人又在折腾他,他就是闭上眼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意,云诗衍快速查看了这个故事,想要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十三就算是升级了,依旧是那个十三,一边和云诗衍一起看着剧本,一边还有洋洋得意的表示:“云家主高兴吗?我看你们婚期将至,提前先帮你们彩排一遍婚礼。”
 
云诗衍心说这样的光脑他到底要回来干嘛,还不如放在军部等着格式化呢。但是到底自己做的选择,苦果只能是自己吞,没想到他为了救邵昉轶穿了这么多个世界都没出事,偏偏来度个假玩个游戏,就变成女装大佬了?十三这个光脑就是欠收拾,见到邵昉轶之后应该举报一下,看看他们军队搞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因为到底是度假享受的兴致,所以十三并不敢乱来,选择的世界是相对和平的古代时空,时间也是太平盛世,身份也是个好身份,嗯……至少未来是个好身份,但是这个身体原本的命运,实在是有些悲剧。
 
因为两个系统主要是给云诗衍和邵昉轶度假用的,所以在很多部分都结合之前的体验进行了修改,比如每个世界的名字都和他们一样,每个世界的主角都会长着他们的脸,甚至于为了不让他们玩的时候精神体无聊,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们可以还可以把精神体叫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了开了挂。因为是两个光脑的合作,所以世界会扩大和平稳许多,但是同时,他们能够在这些世界待得时间也长短不定,主要是看两人的精神力能够维持多久,现在没有军部为两台光脑提供能源,就只能依靠两人的精神力作为支撑。
 
虽然各种规则都有变化,但是云诗衍还是非常适应的,就算十三坑他,在看完这个世界的介绍之后,他也能够不动声色的进入角色。
 
这个身体的身份,是皇商云家的庶子,因为母亲的身份有些低微,所以在家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家里有钱,多养他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事。可惜的是混吃等死的日子不好过,因为他的容貌,他被逼着犯下了欺君大罪。
 
当今圣上是方登基还不到一年的新帝,太后今年张罗着为他娶一门好亲事,安排来安排去,挑中了云家的嫡女云思琴。
 
皇帝年轻,还未选秀,后宫之中需要一个皇后来坐镇。国家又有传统,后宫不能干政,太后选皇后的时候,选择的面虽然广,却不是乱选的。家世好的,也代表着母家势力大,很有可能就造成外戚干政,到时候皇帝脸上过不去。挑挑捡捡,最后选中了皇商云家的女儿云思琴。
 
云家是京中新贵,是新帝提携,才走到台面上的人物,名字好听,但是其实还未在京城扎稳脚跟,因为从商,家里人也入不了仕,控制起来可以说非常简单。
 
虽然权不大,但是云家最不缺的却是钱,有了这么一个皇后,皇帝勒索起商人来,必然不会气短。太后拍脑门的决定,可害苦了云诗衍。因为这位叫云思琴的,名满京城的大小姐,已经有了自己的情郎。
 
那圣旨一下来,全家都替她高兴,就她自己不乐意,不曾见过的皇帝和宠着她的情郎自然是情郎最好,大小姐是嫡女,从小就被宠着,脑子一个打结,就把容貌和她有八分的相似的庶弟拿过来代嫁了。
 
像是这样欺君罔上的事情,大小姐做起来竟是半点压力没有。深更半夜打晕了弟弟放到自己的床上,传统了丫鬟,给弟弟为了让他失音的药,而后威胁他若是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就说是他仰慕君王,所以才自己顶替长姐的位置欺君的。
 
大小姐想的美,庶弟也傻,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成了,就没有一个人想到皇帝追究起这种欺君之罪,可不会管谁仰慕他,只会是一刀子全切,一家都玩玩。
 
事后得知了这件事情的云父也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夜他就把云大小姐送走了,彻底断绝了父女关系,让人给这位大小姐打傻了,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之后趁着皇后回门的时候,仔细叮嘱了一番自家儿子,祈求这件事情君王绝对不要发现。
 
也就是原主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皇帝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根本不碰这个皇后,居然让这位庶子瞒天过海,硬生生瞒了好几年,一直等到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出现,原主才因为被纠缠入主角和皇帝之间的情仇,被揭发了身份。
 
帝王震怒,下令将整个云府都拿下。
 
但是时间太长了,该安排出去的人,该散出去的钱云父早就做好了安排,云家最后真的死的也没几个人,倒是原主格外的凄惨,皇帝被愚弄的怒气全数都出在了他的身上,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喜婆最后唱完,为云诗衍戴上了象征皇后的凤冠,一群人有理了理云诗衍嫁衣,淡妆细描,红色的胭脂递到了云诗衍的面前。
 
云诗衍瞧瞧翻了个白眼,张开了唇,抿了一口,再看那镜中之人,端是倾国倾城的无双之姿。
 
宫中来的嬷嬷笑着道:“娘娘真担得上国色无双四字。”
 
云诗衍在心里呸了一声,什么国色无双,连个成语都算不上。
 
男的女的都分不清,叫什么娘娘!
 
但是云诗衍并不能反抗,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光脑有规定规则,在一定的程度内他们不能够随便乱来,不然剧情一下子就走偏,或者一下子又太多的变动,会影响精神力的输出,一旦变动过大,世界崩溃,他们的度假也就无疾而终了。
 
什么叫住不能随便乱来呢?就是云诗衍明知道自己不能够嫁过去,也不能现在一把把周围的人都掀翻,质问她们是不是眼睛瞎,让她们快点把云思琴找出来,免得到时候大家都要死。
 
就算现在来得及换人,这种事情依旧会穿到皇帝耳中,这场封后大典估计就真的不用办了。
 
当然,云诗衍不暴起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通讯界面,这是新出现的功能,方面他们在玩游戏的时候联系对方。
 
【我亲爱的皇后,为夫在皇宫等你╭(╯3╰)╮】
 
难怪十三说给他们的婚礼做演习,云诗衍稍微思考一下,甚至觉得和邵昉轶玩一次这种也算是情趣~于是这才乖巧的任人折腾。
 
吉时至,乐声起,红色的盖头盖下,云诗衍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出了云家。
 
他的步伐开合有力,半点不似女子的缓步细碎,但是搀扶着他的侍女正是知情者之一,脸色一点未变,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跟着害的一整只队伍走得都有些急。喜婆追上之后,还笑着和云诗衍说,可以走得慢些,保证不会误了时辰就是了。
 
云诗衍朝她翻白眼,但是对方显然是看不到的。
 
封后大典之后才是帝后大婚,故而时间非常的早,云诗衍这个身体被敲晕过去之后就等到云诗衍到来才醒,睡梦中被一群人折腾,虽然并不是自己经历的,但是身体到底有些困了。步撵还一起一落的,云诗衍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一路又是点炮仗又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愣是没把他弄醒。
 
直到入了宫。
 
步撵一路过了三道宫门,眼前才是巍峨雄伟的大殿,文武百官齐聚,场景格外的肃穆。只是又处处张灯结彩,增添了许多的喜意。
 
步撵停下,云诗衍身旁的丫鬟摇了摇他,这才把云诗衍晃醒。
 
喜婆小心翼翼的揭下了新娘的盖头,之前盖着是因为出府不宜被人瞧见,现在是封后之时,皇后要在朝臣面前出现,不需要这盖头,只等到晚上入洞房之前再盖上便是了。
 
云诗衍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双眼清明。
 
侍女已经为他掀开了面前的帘子,云诗衍缓缓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刚想让侍女扶着下车,便见有一人顶掉了侍女的位置,站在步撵之下,伸出了手接他。
 
云诗衍勾了勾唇,见四周围大臣诧异的样子,矜持的将手放到了邵昉轶的手上。之后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或者其他的,一跃便跳下了步撵。虽然不高,但是一旁不少人心却是都要跳出来了。
 
但是皇帝站在那里都没有意见,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嘴。
 
邵昉轶拉住了云诗衍的手,下意识就挠了挠云诗衍的手心,换来了他家亲爱的一个怒视,被他那一身的打扮逗笑了。“太后曾说皇后貌美如花,天下无双,看来果然不是诓朕。”
 
云诗衍被他拉着手,两人并肩一块走。“便是诓你又如何,你还能悔婚吗?”
 
邵昉轶赶紧求饶:“给朕一百个胆,那都是不敢的。好不容易求来的皇后,不要朕了,朕就不知道该找谁哭了。”
 
云诗衍冷哼了一声,道:“谁是你的皇后,你的皇后可是云思琴,我可不叫这个名字。”
 
“这你可不能冤枉我,我的皇后姓甚名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两人手牵着手,几句话斗嘴的功夫,已经顺着长阶来到了最高处。
 
帝后的宝座设在此处,主持封后大典的官员盯着云诗衍看,脸色说不出的奇怪,但是尽管如此,他依旧在皇帝的示意之下,开口宣旨。
 
圣旨写得复杂,云诗衍却听得仔细,特别是在听到云氏三子云诗衍几个大字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邵昉轶。
 
邵昉轶很想亲他一口,但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只能是惋惜的给云诗衍发消息。【我到的时候看了剧情,马上就传旨让改了圣旨,也改了人,只是时间太赶,来不及的改你的礼服,只能是委屈你先穿着女式的婚服,晚上的大婚,会帮你把婚服赶出来的。】
 
邵昉轶是不管因为他的这个圣旨要累死多少人了,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委屈自家宝贝穿着女装结婚,或者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嫁给他。玩游戏也不可以。
 
也好在他的身份是皇帝,完全属于胡作非为也没人能够拦着的人。他的圣旨传得快,等到有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成定局了。
 
比如刚才宣旨的官员,脸色很黑,不是照样要整理好心情宣旨。
 
文武百官听到皇后的名字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就算名字差了一个人,不少人也都察觉到了异样,但是看到皇帝不动声色,甚至有些欢喜的模样,他们又都懂得审视夺度。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怕是下一秒就会被拖下去斩了,这一点不用怀疑。
 
于是本该是“代嫁”,变成了结婚,云诗衍很从容的接过了属于皇后的宝册书印,之后跟着邵昉轶,坐在帝后宝位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邵昉轶有记忆的陪他玩,果然比从前要他劳心劳力的攻略好玩得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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