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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恶霸难当 下——扣弦振雪

 第49章:竹马·十五

 
“可以了。”岳骁掀开毛巾摸了摸温艾的头发,“基本上干了。”
 
“继续继续!”温艾把岳骁的手按在自己脑袋上,“再给我按一会儿。”
 
岳骁当然依他,抽走毛巾,用指腹压上他的头皮,轻柔缓慢地按摩,时不时会不小心抚到他的额头和耳朵。没了毛巾的阻隔,温艾的感官更敏锐了,发丝被碾磨的沙沙声,温暖厚实的手掌,恰到好处的力道……
 
温艾享受地眯起眼,用极度放松的小懒音一会儿“嗯~”,一会儿“啊~”,偶尔还来个颤巍巍的转调,听得岳骁呼吸都粗重了,哑着嗓子问:“还按吗?”
 
“嗯~”
 
岳骁深呼吸一口,双手下移,顺着温艾的耳廓捏了捏,捉住他小巧的耳垂慢慢地揉,白嫩的软肉被粗糙的手指蹂躏成各种形状,可怜巴巴地任人玩弄,轻易就能挑起人的施虐欲。
 
岳骁硬生生地移开目光,低下头,温艾修长优美的颈脖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眼皮底下,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小片光滑细腻的后背。
 
岳骁重重地叹了口气。
 
温艾正哼哼唧唧地享受着,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碰了碰,痒痒劲儿还没过去,紧接着旁边也挨了一下。直到确切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鼻息时,温艾才惊觉是岳骁在亲他,脑子一懵,张着嘴哼唧不出来了。
 
岳骁一开始只是把嘴唇轻轻地印在温艾的肌肤上,直到把露在衣领外的一小片后背印满了,就演变成吮吸温艾的脖子,手也伸到前面握住温艾的下巴。
 
电脑已经进入了屏幕保护状态,温艾在漆黑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茫然的脸上隐约透出情动的痕迹,岳骁湿热的舌头每舔他一次,那些丝丝缕缕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温艾看着屏幕,看着岳骁肤色较深的手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下,抚摸过锁骨,最后拽住浴袍衣领往下一拉,像剥鸡蛋一样将他光溜溜的上半身剥了出来。
 
温艾喘息着小声喊:“岳、岳骁……”
 
岳骁在他圆滑的肩头咬了一口,停下所有动作,凑到他耳边用低沉的嗓音问:“宝宝,我想要你,可以吗?”
 
温艾害羞地闭上眼:“去床上……”
 
“好。”岳骁在温艾耳朵上亲了一下,抱起他放到床上,跪压上去俯身吻住他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越吻越深,手也不停地在他腰间揉捏,弄得浴袍腰带要掉不掉的。
 
温艾裸着上半身,一双修长的腿也完全暴露在外,只有腰带维系的那一小段勉强遮住腰胯,岳骁支起身来脱衣服时,看见温艾的浴袍高高开叉的地方露出一个粉粉嫩嫩圆头圆脑的小东西。
 
岳骁低低地笑起来:“宝宝,你有反应了。”
 
“别看!”温艾羞耻地捂住了小小艾,咬着唇不敢和岳骁对视。
 
“没关系。”岳骁拉开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小东西,“真可爱。”
 
温艾被他看得腿都在打颤,岳骁却直接俯下身含住了他。
 
温艾软成了一滩水,而岳骁是喝水的人,不停地嘬水,吸水,非得把他的魂儿都吸出来才算完。
 
没过多久,岳骁直起身来,把嘴里的“水”吐到手里,探向温艾的后方。
 
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声响,直到后半夜才没了动静。
 
岳骁整个过程都很温柔贴心,刚开始有点没经验,一次过后就掌握了技巧,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轻重缓急。
 
温艾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刚睁眼就看见岳骁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顿时就脸红了:“看什么看!故意吓唬谁呢?”
 
岳骁用被子把他裹好抱进怀里,宠溺地亲亲他的脸蛋:“宝宝。”
 
温艾低头把脸藏进被子里:“肉麻。”
 
“真的?”岳骁手伸进被子里,“我摸摸看麻了没。”
 
“不要!”温艾扭着身子直躲,结果还是被岳骁挠得笑起来,“痒,哈哈,好痒!”
 
岳骁见温艾还能跟个小松鼠似的各种动各种蹦,估计温艾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捏着温艾的屁股问了一句:“不难受吧?”
 
温艾摇摇头。
 
岳骁彻底放了心:“准备工作做好了就不容易出问题,昨晚我本来还担心润滑不——宝宝,怎么了?”
 
温艾瞅着他不说话,满脸的不高兴。
 
岳骁紧张地追问:“还是难受?”
 
温艾气鼓鼓地质问:“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岳骁愣了愣。
 
“你技术这么好,肯定跟人练过是不是!”温艾从蓬松的被子团里伸出手往他胸口上锤了一拳,“你两年前就是我男朋友了,你这叫出轨!”
 
“我那都是网上查的,昨天头一回实践。”岳骁哭笑不得,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宝宝不气,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也只爱你一个人。”
 
见还是温艾狐疑地看着自己,岳骁忍不住问:“我技术真这么好?好到你都不相信我了?”
 
“没脸皮。”回想昨晚岳骁的表现,温艾脸一红,倒回床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一秒变温团团。
 
因为是周末,温艾也懒得挪窝回学校了,和岳骁在房间里黏乎了一下午,晚上又跟他挤一张床,盖棉被纯睡觉的那种。
 
第二天早上起来,温艾把床边的浴袍拿过来披上,揉着眼睛进卫生间洗漱,勾着腰洗脸的时候听到房门响了一声,接着就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岳骁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给你买了包子,酱肉的。”
 
“你自己送上来的啊。”温艾猛地转身,脸往岳骁胸膛上一埋,没擦干净的水全蹭岳骁衣服上了,完事儿还抬起头冲人家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岳骁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小坏蛋。”
 
岳骁穿的一件薄T恤,胸前的布料打湿后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上,隐约透出底下的皮肤。温艾在岳骁胸前看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又想起昨晚在岳骁身上摸到的那一手凹凸不平,立马皱着眉把他的T恤掀起来。
 
数条长短不一的刀疤交错在岳骁身上,有些地方还零落地散着几个枪疤,其中有一个离心脏特别近。
 
温艾手指摁上那个枪疤,颤着声音道:“再偏一点,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岳骁把T恤放下去遮住伤痕累累的身体,擦掉温艾脸上滚烫的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艾红着眼睛撇着嘴,伤心得跟受伤的人是自己一样,岳骁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T恤这下彻底湿了。
 
温艾擦干眼泪,抓住岳骁的衣边整个撩上去,脑袋往前一伸,开始亲吻那些伤疤。
 
“宝宝?”岳骁有点吃惊,拉着他的耳朵轻轻往后扯了扯,“用不着这样,没关系。”
 
温艾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舌头沿着疤痕的走向一路舔过去。
 
岳骁整颗心都被温艾暖热了。
 
他在接受任务的那刻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怕受伤也不怕流血,更不在乎这些已经痊愈的伤疤。他不希望这些事影响温艾的情绪,但当温艾真的郑重地亲吻上来时,岳骁觉得这辈子值了。
 
温艾把岳骁正面反面所有的疤痕都舔了一遍才抬起头:“你这样我特别心疼。”
 
岳骁叹了口气:“那要不你再心疼我一件事?”
 
温艾:“什么?”
 
岳骁用硬起来的裆部顶了顶他:“你说呢?”
 
“你怎么——!”温艾松开他的腰想拔腿就往外蹿,“我要去吃包子了!”
 
“往哪儿跑!”岳骁拽住他的胳膊一把拉回怀里,抽掉他浴袍上的腰带,“让我尝尝宝宝馅儿的包子什么味儿。”
 
小包子不经吃,岳骁这种火气旺盛又饿了好多年的汉子,一连吃了三个才勉强停嘴。温艾被抱出浴室时,感觉自己的馅儿都被岳骁挖空了,就剩下外面这层包子皮。
 
岳骁买来的酱肉包早就凉透了,岳骁说不要了,温艾却吵着要吃:“都快到夏天了,吃点凉的没事。”
 
“不行。”岳骁干脆地把一袋子酱肉包扔进垃圾桶,“冷油冷肉吃了容易坏肚子。”
 
“冷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温艾裹着被子委屈地打了个滚儿,“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我都说我饿了你还不肯拔出来!”
 
岳骁被他这句话撩得下腹又蹿起火了,站在床边哄道:“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是冷包子不能吃,宝宝听话。”
 
“那你去给我买热的。”温艾坐起来揪着被子角瞅他,一身斑驳的吻痕都露在了外面,“还得是酱肉的。”
 
“这个时间早餐摊都收了,我去转转有没有包子铺。”岳骁弯腰用被子把他遮严实,不然遭罪的还是自己。
 
岳骁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看见了一摞蒸笼,买了一袋热包子回来,温艾高高兴兴地吃了,这才不和他计较了。
 
温艾拉过岳骁的右手看了看表:“十二点了,我该回学校了,下午还有四节课。”
 
岳骁从桌上拿了两个纸袋给他:“我让小陈给你买的衣服,穿这个吧。”
 
温艾前天穿的衣服早丢床底下弄脏了,这两天都裹着浴袍度日,他接过袋子穿起来,一边问:“你下午有安排吗?”
 
岳骁:“要去开会。”
 
温艾有些失望:“哦。”
 
岳骁笑了笑:“开完就去找你,陪你上课。”
 
温艾眉梢扬起来:“那我把教室号发给你!”
 
岳骁照着他嘴唇亲了一口:“等我忙完这阵,以后天天陪你。”
 
第50章:竹马·十六
 
大学风气开放,上课时经常看见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坐在一起腻歪,温艾以前一直对这种公开虐狗的行为嗤之以鼻,秀什么秀啊?欺负他男朋友不在身边是不是?
 
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活着活着你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这不,温艾刚在教室里落座就暗搓搓地期待起了等会儿岳骁来陪他上课的场景。
 
教授站在讲桌后面评析最新的财经新闻,犀利独到的见解和风趣幽默的用词引来满堂喝彩,温艾随大流跟着鼓了鼓掌,实际上一个字儿都没听进耳朵。
 
温艾没滋没味地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给岳骁发了条短信:【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岳骁回复了:【报告首长,我在会议厅等待开会。】
 
温艾被逗乐了:【你要上去发言吗?】
 
岳骁秒回:【要。】
 
温艾:【一个字你就敢回过来了?还把不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了?】
 
岳骁:【是我不对,请首长原谅。】
 
温艾还在打字,岳骁又给他发了一条:【宝宝你是不是想我了?】
 
温艾小小地哼了一声,把编辑框里字删掉重打:【想了,怎么嘛?】
 
岳骁:【我也想你了^_^】
 
后面跟的那个颜表情把温艾笑抽了,岳骁高大威武的形象瞬间变得又萌又蠢的,温艾想了想,回道:【33】
 
岳骁:【33什么意思?】
 
温艾:【看不懂就算了,你错过了一个亿。】
 
1999年的手机还不能上网,温艾估计岳骁这一个亿是找不回来了,结果手机沉寂一阵后跳出了新短信:【宝宝亲亲333】
 
看着那三张嘟起来的嘴,温艾心里甜甜的:【怎么突然开窍了?】
 
岳骁:【问了旁边的小姑娘333】
 
温艾不高兴了,开个会旁边都能坐个小姑娘,你桃花运一如既往地旺啊:【你这333到底是亲我还是亲那个姑娘?】
 
岳骁赶紧回:【亲你33333】
 
岳骁那边的会议开始后,两人就中断了聊天,温艾独自度过了漫长的两节课,第三节 课上了一半时,旁边的座位一沉,有人坐下了。
 
温艾转头想跟那人说这儿有人了,结果定睛一看,岳骁正咧着嘴冲他笑。
 
温艾的心情瞬间往上拔了好几档,压低声音道:“怎么没提前给我发短信?”
 
“想给你个惊喜。”岳骁拿过温艾的笔,在自己手心上写了三个“3”,翻过来对着温艾,“宝宝亲亲。”
 
“没完了你还。”温艾口头上嫌弃,到底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红着脸道,“亲亲。”
 
寒假,岳骁从军区赶过来,和温艾一起坐飞机回了家。安父安母在家里挂了好多灯笼和彩灯,把气氛打点得特别温馨,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着团圆饭。
 
岳骁开了瓶带回来的洋酒主动陪安父喝,安父喝痛快了,拍着他的肩膀直喊过瘾。
 
“我看你是喝醉了!”安母好笑地看了安父一眼,“少在儿子面前耍酒疯,赶紧吃菜,半夜没人起来给你煮吃的。”
 
“没醉没醉,我就是高兴。”安父打了个酒嗝,看看温艾又看看岳骁,感叹道,“昨天还是只到我膝盖的小不点儿,今天就长这么大了,有出息了,时间过得快啊……”
 
“爸。”温艾认真道,“以后就换我们来照顾你和妈了。”
 
安父连连点头:“好,好啊!有孝心!说出去活动队那些人得羡慕死我和你妈!哈哈!”
 
安母眼睛里有水光在闪:“你们俩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算享福了。”
 
安父微微有些喝醉,端着酒杯摇晃着站起来:“咱们全家一起干一杯!”
 
“我陪您喝。”岳骁跟着站起来和他碰了碰,“妈和筠筠就算了。”
 
干完这一杯,父子俩一起坐下来,安父用筷子敲敲碗边,冲温艾道:“你这么大了也该学着喝点,以后参加工作少不了要应酬,到了桌上岂不是要闹笑话?”
 
岳骁也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温艾:“要不要尝点?这葡萄酒是甜的。”
 
温艾犹豫了一会儿:“那一点点就好。”
 
“好,一点点。”岳骁把自己的筷子放酒杯里浸了浸,长臂一伸,把筷子头送到温艾嘴边,温艾伸出舌头舔了舔,砸吧着嘴道:“将就,但我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就算了。”岳骁给温艾夹了一筷子青椒土豆丝,“这个你喜欢。”
 
温艾边吃边点头:“嗯,最喜欢妈炒的土豆丝了,特别绵!”
 
安母欣慰地笑笑:“知道你不爱吃脆的,我专门放了水下去煨软的。”
 
“还是妈有经验,以后我也照着这么做。”岳骁恭维了一句,把碗里的鱼片放进温艾碗里,“吃这个,刺都挑干净了。”
 
温艾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岳骁的劳动成果。
 
安母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了转,觉得岳骁这一整顿饭下来,对温艾的照顾有点……有点过了。
 
她拍拍岳骁的手:“别太宠着他,都二十多岁了,用不着你这么照顾。”
 
“没事儿。”岳骁不在意地笑笑,“不照顾他我还照顾谁去,首要任务啊。”
 
“瞎说什么。”安母皱起眉,“你以后有了媳妇儿也这么照顾弟弟?那你媳妇儿不得跟你闹啊?”
 
岳骁用玩笑的语气道:“那就不娶媳妇儿了呗。”
 
“混小子说什么呢!”安母往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男人都得讨媳妇生孩子,这是伦理纲常!你还想特立独行,为了你弟坏了规矩不成?”
 
说完她又敲敲桌子告诫温艾:“以后自己独立点,别什么事都赖给你哥,听见没有?”
 
温艾和岳骁对视一眼,低下头扒拉米饭:“哦。”
 
吃完饭,岳骁主动揽下刷碗的活儿,温艾走进厨房站到岳骁旁边,先转头望了一眼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安父安母,然后才小声道:“你刚刚干嘛说不娶媳妇的话?”
 
岳骁一手抓着碗一手攥着铁丝球,唰唰唰地洗着:“这辈子都许给你了,我还娶什么媳妇。”
 
情话来的猝不及防,温艾嘴角扬了扬,但又很快落下来:“但是你这么当着妈的面说,她要是起疑心了怎么办?”
 
岳骁洗碗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摘掉橡胶手套双手撑在水槽两边,隔了好半晌才道:“我们不可能瞒一辈子,迟早要跟他们坦白,我也希望我们能受到最亲的人的理解和祝福。”
 
“可是……”温艾情绪瞬间低落,“你听见妈说的了吗,伦理纲常,这些观念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我们真能改变他们吗?”
 
“别担心。”岳骁看了看空荡无人的门口,伸手揉了揉温艾的头,“爸妈不是最顽固的那一类人,我们也不能着急,要慢慢暗示他们,让他们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动摇,等我们坦白那天,也许会更容易获得谅解。”
 
温艾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手往上抬了抬,最后还是垂下了,他仰头看着岳骁,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我好想抱抱你。”
 
可是不敢。
 
岳骁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心里顿时有些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用还湿着的手指在厨台上画了一连串的“333”。
 
岳骁笑着道:“亲亲。”
 
温艾也终于笑了:“亲亲。”
 
回了家,两人就得各自住各自的房间,门对着门,算是这栋房子里离得最近的两间屋子,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远了。
 
安父安母这几年也老了,晚上九点多就早早睡了觉,温艾用几天时间摸清楚了规律,这晚,估摸着安父安母不会再出来后,踮着脚偷偷摸摸地跑进了岳骁的房间。
 
门没锁,温艾一拧把手就开了,本来他还打算偷袭岳骁的,结果刚迈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吓得他浑身汗毛一炸,差点叫出声来。
 
“别怕。”岳骁及时捂住他的嘴,用脚把门带上,“是我。”
 
温艾拍拍他的手表示明白了,岳骁收回手把门锁别上,另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
 
温艾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悄声道:“你怎么在门边?”
 
“早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岳骁好笑地捏捏他的腰,“不然你以为门怎么没锁?”
 
“我明明走得很小心啊,猫都没我脚步声小。”温艾举起两只手,反手摸索到了岳骁的耳朵,“你这对雷达很好使啊,卖给我呗?”
 
“不卖,送给你,我整个人都送给你。”岳骁在他头顶上亲了一口,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向床边,“今晚和我睡吧。”
 
“你想干什么?”温艾一沾床就戒备地把被子披在了身上,“爸妈也在二楼!”
 
岳骁爬上床坐到他旁边,见他跟个缩窝里的小动物似的,忍俊不禁道:“想什么呢,就只睡觉。”
 
“谁让你说得这么有歧义……”温艾脸红了,“而且你可是有不良记录的人,我才没多想。”
 
岳骁把温艾身上的被子扒下来抖平整,抱着温艾往下躺的时候,顺势用被子把他们整个盖住。
 
被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异常明显,安静的氛围中,别样的暧昧在酝酿发酵。
 
温艾感觉一股热度在缓慢靠近,岳骁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
 
两双离别已久的唇吻在了一起。
 
温情又缠绵。
 
第51章:竹马·十七
 
近几年来,国内餐饮界出现了很多后起之秀,安父的连锁酒楼被后生们抢去不少客源,安父也不愁,他知足常乐,本来就打算把生意往回收一收,现在既然营业额下滑,他索性缩小酒楼规模,每天清闲地当甩手掌柜。
 
安母今年也提前从针织厂退了休,老两口一起参加了针织厂的活动队,队里都是些退休的中老年人,没事就约到一起打个牌旅个游之类的。
 
过完年后,活动队组织去近郊的农家乐玩,安父安母跟俩儿子打了声招呼,说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安父安母走后,温艾熟门熟路地跑到岳骁房间,见他正背对着门口铺床,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哈!”
 
岳骁底盘扎得稳,被他这么一撞,晃儿都没打一个,只拍拍他的手道:“宝宝乖,别抱这么紧,我腰都弯不下去了。”
 
温艾松了松环住他腰部的手,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宽大的床铺:“你在换被套吗?”
 
“不是。”岳骁把被子全掀到一边,抖开一块厚厚的布垫,铺在了床中间。
 
“这是干什么?”温艾像小赖皮似的抱着人家的腰左右摇晃,甜糯糯地撒娇道,“快告诉我告诉我……”
 
岳骁转身掐了掐他的脸蛋:“我怕把床单弄脏。”
 
“嗯?”温艾茫然地眨眨眼,“什么弄脏?”
 
岳骁低头一记深吻盖下去,灵活的舌头把温艾伺候得眼神朦胧,脸上漫开一抹春情。
 
岳骁暗示性地在他耳垂上轻咬一口:“知道怎么弄脏了吗?”
 
温艾红着小脸:“爸妈刚走你就想着这事儿,真不害臊。”
 
岳骁挑挑眉毛:“昨天趁我刚洗完澡出来,盯着我的腹肌眼珠子都不转了的人不是你?”
 
温艾瞬间窘迫无比,磕磕巴巴道:“我、我才没有!腹肌有什么了不起的。”
 
岳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将床上的布垫收起来:“那好吧,是我想多了,我这就撤。”
 
“诶,别!”温艾几步上前,一屁股坐上布垫,差点压到岳骁的手,“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就……”
 
岳骁抄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什么?”
 
温艾羞恼地瞪他一眼,一拍床:“做呗!”
 
岳骁吃吃地笑了两声,脱掉衣服光着上半身放倒温艾,拉开他的衣领细致地亲吻他的锁骨:“宝宝,你直率起来真是……可爱得要命。”
 
温艾张着小嘴儿微微喘息:“别留下印子,会被看见……”
 
“我有分寸。”岳骁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来回摸,“喜不喜欢?”
 
温艾的手指在八块紧实的腹肌上游走,滑过一道又一道浅浅的沟壑,感受着肌肉里蕴蓄的力量。
 
温艾傲娇道:“才不喜欢。”
 
岳骁做好准备工作,用枪顶开门。
 
“宝宝。”岳骁一下下地往前送腰,越发加快的节奏弄得温艾脚趾都蜷了起来,他把温艾的手按在因律动而绷紧的腹肌上,伏下身舔了舔他的耳朵:“现在呢,喜欢吗?”
 
温艾眼神迷离:“喜……”
 
“大点声——”岳骁对准某点重重怼了一下,“喜欢吗?”
 
“呜——!”温艾被涌上来的酸爽劲儿弄哭了,连忙求饶道,“喜欢、喜欢!你别欺负我……”
 
“好,不欺负你。”岳骁慢下节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鼻尖儿,“宝宝,叫我的名字。”
 
“岳骁……岳骁岳骁……”
 
温艾的声音对岳骁来说跟催情药差不多,听他这么喊自己,岳骁感觉自己能在床上耗一整天,但他知道温艾受不了,只能适可而止。
 
岳骁把温艾抱进浴室清理干净,又钻进厨房煮饭烧菜,两人吃完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温艾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了,懒懒地缩在被窝里,眉梢间挂着餍足。
 
岳骁收拾完碗筷,走进房间:“晚上想吃什么?”
 
温艾半闭着眼睛:“等会儿再说。”
 
“现在就想。”岳骁把他从窝里掏出来,放到自己大腿上,“家里没多少菜了,你说了我好去超市买。”
 
温艾狗狗似的用头蹭了蹭岳骁的颈脖:“去超市把我也带上。”
 
岳骁吻住他:“好。”
 
两人黏黏糊糊到三点才终于出门,社区附近有一家家乐福,两人走到果蔬区,温艾一路看过去,点了十好几个菜,岳骁把要用到的食材全买了,一样不落。
 
路过水产区的时候,超市促销员在大声叫卖,温艾好奇心重,拉着岳骁过去凑热闹。
 
冰台上摆着好多象拔蚌,长条状的蚌肉露在壳外,看上去特别像男性下面某个不可描述之物。
 
岳骁突然问:“想吃吗?”
 
温艾仰头看他:“你会做?”
 
岳骁忍笑道:“你想吃我就会。”
 
温艾没明白过来,直到终于从岳骁眼里看出些不纯洁的东西才幡然醒悟,红着脸转身就走:“我不吃!”
 
晚上,两人睡一张床,岳骁给温艾吃了顿象拔蚌当宵夜。
 
第二天下午,安父安母从农家乐回来,一进门就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爸、妈。”温艾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怎么了,玩得不开心?”
 
安父叹口气:“别提了,老陈家的儿子出了事,一直丧着个脸,你说他没心思就别出来玩了呗,非得跑来破坏大家的气氛。”
 
“嘴里积点德。”安母推他一把,“儿子出了这样的事,老陈不知道多难受,多担待点就是了。”
 
“飞阳?”岳骁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安父又叹了口气:“飞阳不是和那个罗冬东一起在外面租房子吗,那天老陈端了两碗扣肉过去,没提前打招呼,结果撞见他们在亲嘴。”
 
安母接着道:“飞阳这孩子也是,跟他爸认个错也好啊,结果他愣说自己没错,当场跪下来说自己就喜欢罗冬东,这辈子改不了。唉!把老陈气得,心脏没病都要被他气出病了。”
 
温艾心里很慌,说话都不利索了:“然、然后呢?”
 
“都是男的,他们俩还能有什么然后。”安母道,“罗家也很快来了人,大家各自把各自的孩子带回去关上门教育,坚决禁止他们再见面。”
 
“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小伙子,结果这么让人不省心。”安父顿了顿,“还是我家的儿子好。”
 
从听到陈罗两人出事起,温艾的心情就沉重下来,一直没能再轻回去。罗冬东的父母不是针织厂的,安父安母和他们不熟,不了解罗冬东的现状,但光是陈飞阳被软禁这件事就足够给温艾一记重锤——
 
当下社会对同性恋不说尊重,连起码的包容都没有,他们不允许这样的群体存在,看见了就要连根拔除。
 
温艾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突然震了震,他点开新短信,岳骁给他发道:【别想太多,任何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
 
温艾眼睛一酸:【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岳骁:【你是宝宝啊,就住在我心里面,你干什么我都能偷偷看见。】
 
温艾紧抿的唇朝两边拉开:【偷窥狂,还好意思说。】
 
岳骁:【那明天要不要和偷窥狂一起去看看飞阳和二东?】
 
一说到这件事,温艾的嘴角又耷了下去:【去。】
 
岳骁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立马把话题岔开十万八千里:【昨天你没找到的那条内裤知道在哪儿吗?】
 
温艾想起和岳骁滚完床单后就莫名失踪的内裤,回道:【你找到了?】
 
岳骁:【就在床头柜下面,一开始应该是在别的地方,后来才掉到那里,今天爸来我房间的时候我才发现,赶紧一脚踢床底下去了。】
 
温艾:【床底……脏死了,你赔我一条新的。】
 
岳骁爽快地回:【好,给你买一箱内裤,天天换着穿。】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补充:【给我看。】
 
温艾:【你手底下的兵知道你是这种首长吗?】
 
岳骁:【你知道就够了,宝宝早点睡333】
 
温艾:【晚安333】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门探望罗冬东和陈飞阳,结果连吃两碗闭门羹,肚子都吃圆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温艾还算有心理准备,他们四个人关系铁得不行,要说平日里相互之间有点什么苗头肯定会有所察觉,但他和岳骁保持了沉默,选择支持陈罗的关系,所以陈罗两家的家长才会防备他们,防备他们当传话筒,让陈罗二人断不干净。
 
还好陈爸爸和安父安母关系不错,温艾和岳骁曲线救国,从安父安母那儿探听到不少消息。
 
半个月后,两人从安父安母惆怅的语气中听到了消息,两家的家长终于向儿子妥协了,这半个月来他们该打的打了,该骂的骂了,最后不光没能扭转儿子的心意,反而让儿子得了重病。
 
陈飞阳用绝食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曾经走哪儿都揣一包零食的吃货,现在因此患上厌食症,一吃东西就吐,暂时只能靠输葡萄糖水维持体能。
 
而罗冬东以前那么健谈一人,现在也成天闷着不说话了,医生一纸诊断书,说是抑郁症,要是病严重了,患者还可能有自杀行为。
 
怕了,两边的家长都怕了,跟喜欢同性比起来,死亡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温艾也怕了,这半个月来,飞阳和二东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精神折磨才会变成这样?
 
温艾和岳骁提着两大蓝水果,在病房里见到了陈飞阳,以前那一身腱子肉已经没了,形销骨立地躺在病床上输液,眼睛却异常的亮,透出一种名叫希望的光,对未来的希望。
 
三人聊了一会儿,温艾和岳骁怕陈飞阳消耗太多体力,很快起身告别,临走时,陈飞阳叫住他们:“祝你们一切顺利。”
 
岳骁点点头:“谢谢。”
 
两人离开病房,在楼梯拐角遇到提着保温桶的罗冬东,人家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男朋友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了家门口,岳骁拉住了温艾拿着钥匙的手:“我们坦白吧。”
 
第52章:竹马·完
 
岳骁不是一时热血上头,他反复斟酌了很久,现在是向爸妈坦白的最好时机。
 
飞阳和二东让爸妈对同性恋有了初步认知,尽管他们会觉得惊世骇俗,但他们至少知道了这样一个就生活在他们身边的群体,一个除了性取向外,各方面都很正常普通的群体。
 
飞阳和二东玩命似的反抗和两家家长的妥协都在提醒爸妈,性取向不是扭扭笔,说掰直就掰直,强行施为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岳骁看着温艾重复了一遍:“我们坦白吧。”
 
温艾回握住他的手:“好。”
 
一进门,两人就发现气氛不对,安父安母沉着脸坐在客厅里,空气都绷紧了。
 
“爸、妈。”岳骁道,“我和筠筠有事和你们说。”
 
安父视线落到岳骁和温艾交握的手上,脸上涌出失望、愤怒、无奈……种种情绪最后都揉在了一声叹息里:“别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
 
安母往茶几上狠狠地摔了个手机,茶几的玻璃板“咔”了一声,被砸到的地方瞬间长出几道裂缝。
 
温艾看了看被摔成两半的手机,脸色一白,那是他的,出门前留在家里充电没带走,里面还存着他和岳骁用词暧昧的短信。
 
“不知廉耻!”安母“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得指着手机碎片的手都在发抖,“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学老陈那个浑儿子喜欢男人,疯了,都疯了!”
 
温艾看着安母,看着这个向来慈祥温柔的人被他们气成这个样子,心中酸楚又无力:“妈,您听我——”
 
“我不想听!”安母情绪激动地把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全家人都宠你,从小就宠着你,到头来竟然把你宠得这么无法无天!”
 
安父过来给安母顺背:“消消气,别把自己气坏了,坐下来好好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他们!”安母挥开安父,怒气冲冲地去阳台拿了根衣叉回来,举起来对准温艾,“今天非得把以前没教的规矩补上!”
 
眼看粗大的木棍就要落在温艾身上,岳骁迅速朝他的方向挪了几步,用自己给他充当肉盾,不过幸好,安父及时抓住了安母的手,木棍几乎是贴着岳骁的脑门停下来。
 
“放开!”安母挣扎着,双眼通红道,“让我打死这两个混账东西!”
 
安父抢过衣叉扔出老远,一边拦住安母,一边转头冲温艾和岳骁吼:“愣着干什么!走啊!”
 
安母反应实在太大了,继续留下来只怕会把她气出病来,岳骁说了一句“对不起”,拉着温艾出了门。他俩一走,安母浑身的力气都泄下了,慢慢地跌坐到地上,哭着道:“咱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温艾和岳骁哪儿也没去,沉默地守在门外,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
 
过了一个多小时,门打开了,安母浮肿着双眼把两人的行李一一扔出家门,连岳骁先前带回家的年货也没留下。
 
“啪”地一声,一瓶葡萄酒应声而碎,血一样的暗红色酒液流了一地,把被丢弃在地上的衣物染得脏污不堪。
 
温艾和岳骁暂时住进了旅馆,每天都来家门口蹲守,却始终没能再踏进门半步,直到寒假结束,他们也没有取得安母的原谅。
 
两人一起北上,该回学校的回学校,该回部队的回部队。半年后,温艾大四毕业,岳骁也从部队退了役,两人一起返回故乡,在爸妈家附近租了套房子,离温艾上班的银行很近。
 
岳骁下海经商,事业起步得很快,部队磨砺了他的心性,也让他一手建立了自己的人脉网,凭借这些,岳骁只用一年就兑现了当初给温艾的承诺——让他可以懒在家里睡大觉,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
 
温艾麻溜地辞了职,把自己的档案调到岳骁的公司里去 ,闲得无聊了就去上上班,累了就光明正大地跟岳总请假。
 
岳骁很会赚钱,也很舍得花钱,在供养温艾这一块儿上,他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又过两年,“富贵”这个词已经配不上温艾的生活水准了,得用“豪门”来形容才贴切。
 
被安母赶出来至今已经有三年半,其间,每逢隆重的节日两人都会回去一趟,在门口放下补品和水果。开始那两年多,两人送的东西都会被安母扔垃圾桶里,哪怕被安父拿进家了也得再丢出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母对安父悄悄把东西拿家的行为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父见她默许,也开始光明正大地把俩儿子送来的东西往家里搬,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了。
 
安母的态度在一点点软化,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一撵都撵走了,说不想念那绝对是假话。而且一个活动队的老陈现在每天是红光满面,陈飞阳和罗冬东都孝顺他,有两个儿子伺候着,老陈那叫一个享受,有时候还会跟活动队里的朋友乐道乐道。
 
现在他要是在路上遇见别人说陈飞阳或者罗冬东的闲话,立马冲上去跟人家吵架,理直气壮的,一点不觉得自己俩儿子是同性恋有多见不得人。
 
老陈的态度和幸福生活在不停摇晃着安母心里那根刻满了伦理纲常的树。
 
今年除夕,温艾和岳骁照例提着几大包年货来家门口报道,春节不比其他节日,得敲开门拜个年才能走。
 
门依旧是安父来开的,两人说了一堆吉祥话,安父偷偷给他们塞了两个红包。
 
“谢谢爸,那我们就先走了。”岳骁往屋里看了一眼,“您替我们给妈转达一声吧,祝她新年快乐。”
 
温艾接上:“万事大吉。”
 
“别急着走。”安父指着地上几大包年货,“你们帮我提厨房里去,我现在也老了,提不动咯。”
 
岳骁和温艾犹豫地站在原地没动。
 
“叫你们提你们就提!”安父说得很有底气,说完又挡着嘴小声道,“你们妈妈今天多做了好多菜,全是你们爱吃的,她明着不说,其实心里希望你们留下来吃团圆饭呢!”
 
温艾和岳骁一听,二话不说就借着搬年货的由头进了门。吃饭的时候,安母见他们俩坐下了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吃菜。安父拉着岳骁喝酒,天南地北地海聊,很快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妈,您吃这个。” 温艾壮着胆子给安母夹了个鱼泡,紧张兮兮地观察着安母的反应,见安母把鱼泡吃进嘴里,眼睛立马亮晶晶地往外迸光。
 
时隔一千多个日夜,能和爸妈再吃一顿团圆饭,温艾和岳骁已经心满意足了。饭后,两人怕留久了安母不高兴,主动提出要走。
 
安父点点头:“成,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安母在旁边瞪了他好几眼,他都装没看见,眼瞅着俩儿子都在玄关猫着腰换鞋了,安母终于冷淡道:“留下吧。”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楼。
 
安父一手拍着温艾一手拍着岳骁,语重心长道:“我和你们妈妈都老了,管不了你们了,年轻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将来别说‘后悔’俩字儿就行。”
 
“爸。”温艾看着安父泛白的鬓发,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谢谢您。”
 
“小东西,这么大了还撒娇。”安父抱着他笑了笑,突然叹口气,“你们也别怪你们妈妈,这几年她过得很不容易,经常躲着我偷偷抹眼泪。”
 
“不怪,我们没资格怪。”岳骁道,“您放心吧,等会儿我和筠筠去跟妈好好聊一聊。”
 
这一聊就聊到了后半夜,温艾红着眼睛从安母房间里出来时,只觉得压在心脏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没了,整个人都轻盈起来,走路都像踩在云朵里,方向也拎不清了。
 
岳骁站在旁边笑着看他转圈圈,跟追尾巴的小狗似的,转到最后晕头晕脑地往地上栽,岳骁一把将人搂过来,温艾顺势黏在了他身上。
 
岳骁亲了亲温艾的脸颊,语气宠溺:“蠢宝宝。”
 
温艾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啵啵两下:“蠢就蠢,反正还有你呢。”
 
岳骁目光一柔:“嗯,还有我护着你。”
 
“岳骁岳骁岳骁。”温艾把头埋在他胸前不停地蹭,“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岳骁勾起唇角,一把将他抱起来:“说不出来那就做吧。”
 
过了父母这关,两人终于圆满,前路再无险阻。
 
温艾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系统却打击他:“别忘了女主这座大山还挡在路中间。”
 
温艾沉默了一会儿:“女主叫什么来着?”
 
系统:“……”
 
温艾:“二十多年前说的任务简介了,我记得才怪!”
 
系统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去高枕无忧吧,我替女主点个蜡就来。”
 
温艾和岳骁二十多年竹马竹马的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无论是桃色诱惑还是经济动荡,他们都紧握着彼此的手,穿越过风雨,采撷下花朵,相伴着走到生命尽头。
 
系统:“穿越程序启动,即将跳转世界。”
 
温艾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和岳骁相守了一辈子的世界,喉咙哽咽:“我第一个愿望是恢复记忆,第二个愿望是再回来和岳骁重逢。”
 
系统为了嘲讽他暂停了穿越程序:“醒醒,你这30分的成绩连包餐巾纸都要不到。”
 
温艾:“那你可以帮我选个简单点的世界吗?”
 
系统:“没权限,不过下个世界你肯定不会失败。”
 
温艾眼睛一亮:“怎么说?”
 
系统:“如果你连傻子都欺负不过的话,我只能无FUCK说。”
 
第53章:傻大个·一
 
温艾睁开眼看见新世界的那一瞬,大脑刺痛了一下,感觉一束电流穿脑而过。
 
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系统,我上个世界的记忆模糊了。”
 
系统:“与任务相关的记忆数据已经删除。”
 
温艾疑惑:“不是过两三天才删吗?”
 
系统:“你连续失败三次,规则开始变严了。”
 
温艾小心脏一颤:“该不会以后还要跟进其他的惩罚措施吧?”
 
“会。”系统叹气,“所以你长点心吧,小恶霸当起来。”
 
温艾自信道:“妥妥的!”
 
“那我就开始讲任务了。”系统停顿了一会儿,忍笑道,“你现在是猪一只。”
 
温艾脸一绿:“你才是猪一只!”
 
系统明目张胆地哈哈大笑:“你不是融合了身体记忆吗,你想想自己叫什么?”
 
温艾翻了翻记忆,嘿,他还真叫朱意知!据说这个名字还是朱父朱母拜托苗寨里最有文化的老先生帮忙取的,光看字的确是充满书卷气息,但听起来就不对味儿了,谐音一秒钟把他的档次拉进猪圈。
 
在系统特别嚣张的笑声里,温艾独自梳理起记忆,他是家里的幺子,上面三个姐姐,大姐已经三十岁,早年去了大山外面的大城市打工,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但一直没再回来过。二姐在他没出生时就已经夭折,三姐曾经嫁到过隔壁寨,后来莫名其妙地疯了,被夫家送了回来。
 
朱父朱母都是传统的苗族农民,对幺子极其溺爱,把他宠得四肢不勤,还一身的坏脾气,初中读了两年就辍学回家,作为家里唯二的男性也不说帮着干点农活,整日在村寨里游手好闲逗猫惹狗,让五十多岁的朱父一个人挑起家里的大梁。
 
温艾梳理完记忆,戳了戳系统:“桶一只你笑够没?”
 
“好了好了。”系统收住笑,正经道,“男主秦戈,修为高深的妖王,一次进阶中出了岔子受到反噬,被封住妖力和神智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被来山上闲逛的朱意知捡回家做苦力,受到恶意的玩弄和虐待。来山里支教的女老师丁以彤发现了秦戈的遭遇,经常在私底下帮助他,两人逐渐心生好感。最后,秦戈恢复妖力和记忆,和丁以彤顺理成章地结为一对。”
 
系统一口气念完这一大段简介,问道:“行了,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没?”
 
“我就一个问题。”温艾走进屋子打开电灯,盯着明亮的灯泡沉思,“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
 
系统:“……人家是千年妖王,你自己算算年份吧。”
 
温艾前几天满了十八岁,成了年就是真正的男人了,朱父要求他去地里学着干农活,但每次他都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要不就跟泥鳅似的偷偷溜走。
 
这会儿,温艾刚了解完任务简介就被朱父捉住了。
 
“跟我下地去!”朱父扯着他的胳膊往门外走,“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糊弄过去。”
 
不成,我还得去山上捡妖怪呢!
 
“等一下!爸,您先别拉我!”温艾身体后仰,试图拖住朱父的脚步,“我明天再去,真的,我保证!明天一定去!”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朱父拿上两把大铁耙,拉着温艾出了院子,“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种地,没有女的愿意嫁给你这种懒汉。”
 
温艾扒着院口的木门框不松手:“您再缓我一天,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明天一定卯足了劲儿干活!要是我明天说话不算话了,您就是把我绑田里去都行!”
 
“你说的?”朱父转过身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放开他,“行吧,让你再逍遥一天。”
 
这片苗寨叫普顺,完全建在山坳坳里,举目四望,四周都是连绵大山。寨里有一百多户人家,百来栋吊脚楼密密麻麻地立在陡峭的大斜坡上,其中不乏百年老楼,历经岁月春秋,积淀出悠长古老的韵味。
 
这一面斜坡都是吊脚楼,两边则是寨民们开垦的梯田,温艾横穿梯田翻到另一座山上,顺着小道一路往上爬。这座山高大险峻,在整片庞大山脉中都算出类拔萃的,温艾住的那个小山头和人家一比,矮小得跟鸡仔似的。
 
一个小时后。
 
“桶一只,离男主还有多远啊?”温艾扶着树干直喘气,“别还没找到他,我就先累死在这儿了。”
 
系统:“很近了!”
 
温艾一拍树干:“你半小时前也这么说!”
 
系统连忙道:“这回是真的,再走五分钟就到了。”
 
说完系统还放起了运动会专用背景音乐,听着欢快积极的节奏,温艾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对了。”温艾道,“你好像没给我说男主是什么妖?”
 
系统:“任务简介里没提就代表你不需要知道。”
 
温艾:“遮遮掩掩的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系统:“奇着吧,我不会满足它的。”
 
温艾一路都在琢磨秦戈到底是什么化的妖,动物?植物?带翅膀的?有尾巴的?
 
见到秦戈的那一刻,温艾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这家伙的原身绝对是某种大型动物。
 
秦戈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面部线条硬朗有型,身材也极为壮实,肩宽膀粗,肌肉虬结,再加上他一身小麦色的皮肤——真是汉子中的汉子。
 
温艾看一眼就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桶一只,他怎么不穿衣服,男主就可以不讲文明了吗?”
 
系统道,“他修炼时用的是本体,妖力被封住后才化了形,来不及穿衣服就失去意识了。”
 
温艾脱下外套搭在秦戈腰胯上,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爬了这么久的山,他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秦戈看着就很重,他实在没法把人弄下山,还是等秦戈醒来让他跟着自己走比较好。
 
温艾在原地休息了半小时,见秦戈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伸着懒腰站起来,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转,运气不错地遇见几株山莓,枝头沉甸甸地赘着红红的果实,温艾一颗不落全摘干净了,用大叶片兜住捧了回去。
 
秦戈还睡在原地,眼皮都不带颤一下的,温艾背对他坐下,悠闲地吃起了山莓。五月份正是山莓成熟的季节,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酸甜可口,温艾一颗接一颗吃得太欢,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他轻呼一声,皱巴着脸直往外伸舌头。
 
温艾正心无旁骛地疼着呢,突然眼前一花,舌头被什么湿软的东西扫了一下。
 
温艾眼睛一对焦,看见秦戈蹲在自己面前,眼神纯净地咧嘴笑着,开心得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甜甜。”秦戈语气欢快,说完又凑过来想舔温艾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头,温艾猛地睁大眼睛,抵住秦戈的双肩往后狠狠一推,自己顺势站起来,秦戈却毫无防备地后脑勺着了地。
 
“咚”地一下,秦戈被撞懵了,神情迷茫地坐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仰头哇哇大哭,响亮的哭声穿透树林,惊飞了无数鸟雀。
 
温艾给秦戈搭的外套孤零零地躺在一边,秦戈此刻裸着身体露着鸟,顶着硬汉的外表哭得像个三岁小孩,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时不时还委屈地蹬蹬腿。
 
温艾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也好委屈,好想坐地上和他一起哭。
 
“别哭了。”
 
“喂,听见没有?”
 
“别哭了!”
 
秦戈的哭声就没降下来过。
 
温艾捡起一根树枝,指着他凶巴巴道:“再哭我抽你!”
 
哭声戛然而止,秦戈张着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结果突然打了个哭嗝,他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紧张兮兮地看着温艾。
 
温艾重申一遍:“你不哭我就不打你。”
 
秦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温艾扔掉树枝:“把手放下来。”
 
秦戈乖乖地把手背到了背后。
 
温艾弯腰从地上托起盛山莓的大叶片:“张嘴。”
 
“啊——”秦戈乖乖张大了嘴。
 
温艾往他嘴里丢了颗山莓,秦戈一嚼,眼睛立马亮了,流着哈喇子望着温艾手里的叶片:“要,要。”
 
温艾想了想,捏起一颗熟透的红山莓在秦戈眼前晃了晃:“喜欢吗?”
 
秦戈热切又专注地盯着那颗山莓。
 
温艾突然把山莓往旁边一扔:“丢掉都不给你。”
 
秦戈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像弹簧一样猛地扑向山莓,精准而迅速地用嘴叼住了那小小的一颗莓球。
 
温艾瞠目结舌,有、有点厉害啊。
 
秦戈蹲在地上吃掉山莓,转头满怀期盼地看着温艾。
 
温艾又往旁边扔了一颗,秦戈依旧像野兽捕食那样迅猛地弹起,轻而易举地吃到了山莓。
 
温艾觉得这傻大个挺有意思,用一扔一接的方式逗着他玩,有趣是有趣,但他胯间晃来晃去的那东西简直辣眼睛。
 
“没有了。”温艾当着秦戈的面翻转叶片,“你看,都被你吃光了。”
 
秦戈遗憾地收回视线。
 
温艾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温艾心里有些拿不准,要是秦戈不愿意跟他回去,他也不可能强行把这大块头弄下山,结果秦戈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温艾想了想,站起来转身就走。
 
秦戈傻不愣登地坐在原地,见温艾的背影越来越远,明显不会再回来,心里一慌,撑着地猛地跳起来。
 
温艾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走出来这么老远秦戈都没跟上来,他都打算调头回去了,结果刚想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慌张的呼喊——
 
“甜甜!”
 
第54章:傻大个·二
 
秦戈撵在温艾屁股后面,跟他一路回了家,院子里,朱父正坐在矮凳上擦汗,见儿子带回来个只有腰间拴着外套的裸男,立马皱着眉头站起来。
 
温艾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朱父听完,摇头摆手道:“不好,又不是小猫小狗说养就养,我看还是等刘富财去镇上拉货的时候,把他捎去派出所得了。”
 
“留下他好给我们干活啊。”温艾把秦戈拉到朱父面前,向他近距离展示秦戈强壮的身躯,“您看他这块头,比王二柱还结实,干活得多有劲儿啊!”
 
朱母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伸出干瘦的手掐了掐秦戈鼓起的二头肌:“嗯,是个力气大的,傻是傻了点,多教两遍就行。”
 
朱父也用手背拍了拍秦戈的胸膛:“底子确实不错。”
 
秦戈茫然地站在几人中间,像货物一样被打量评估。
 
家里缺乏劳动力,朱父琢磨一阵,还是同意了,朝秦戈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秦戈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温艾,温艾帮他回答:“他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哪儿还想得起名字。”
 
朱父看了看秦戈赤裸健硕的身体:“那就叫大力吧,等会儿上我屋里拿几件褂子给他穿。”
 
屋后的鸡圈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其间还夹杂着兴奋的狗吠声,朱父咒骂一声,快步朝屋后走去,很快就听见他朝隔壁的王家吼:“你们家狗又来撵鸡了!再来我就一锅煮了端你们家去!”
 
朱母也念念叨叨地进厨房做饭了,温艾轻轻踢了踢秦戈:“大力?”
 
秦戈复读道:“大力。”
 
温艾忍笑道:“以后你就叫朱大力,别人喊你的时候你要答应,听见没?”
 
秦戈琢磨了一会儿,用手指着自己:“朱、大、力。”
 
温艾被他认真的模样逗乐了:“走吧朱大力,带你去拿几件衣服。”
 
秦戈也傻乎乎地笑起来:“好。”
 
温艾从朱父衣柜底层拽出来几件旧褂子,洗的次数太多所以变得松松垮垮,穿在高大的秦戈身上倒是刚刚好,裤子就没办法了,秦戈的脚脖子始终露出来一截。
 
温艾又找了双布鞋给他穿上,托着下巴端详片刻:“衣架子就是好,乍一看还挺潮的。”
 
“潮”这个词超出了秦戈的理解范围,但他能从温艾的语气里感觉到这是在夸奖自己,开心得牵起衣摆直转圈。
 
朱家的经济条件在寨里属于中等水平,晚上吃饭的时候,五个人,一荤两素,大盘子分量足,旁边还摆了个饭盆。
 
秦戈像饿了八百年一样,风卷残云般连吃四碗,筷子头撞得碗底咣咣响,朱三姐疯疯癫癫地嘿嘿笑,学着他的样子狂扒拉米饭,结果饭粒漏了一地,被朱母骂了一通。
 
秦戈没吃饱,还想从饭盆里舀饭,朱母脸都黑了,快一步把饭盆端走,菜盘子也拨到一边,把秦戈面前的桌子空出一块。
 
朱母骂道:“什么活儿都没干就这么能吃,饭桶一个!”
 
秦戈悬在半空的手还拿着饭勺,他傻不愣登道:“还要吃。”
 
“不准!”朱母夺走他手里的饭勺,“以后每顿饭只能吃两碗,反正吃进去多少最后都要变成屎拉出来。”
 
温艾瞬间没胃口了。
 
秦戈可怜兮兮地看了温艾一眼,没得到回应,只能舔着碗眼巴巴地看他们吃,表情特别委屈。
 
朱父吃完就出去散步了,朱母也很快拉着朱三姐下了桌,她知道温艾吃饭一向慢,只嘱咐他等会儿记得把碗筷端厨房里去。
 
秦戈还抱着被舔得发亮的空碗守在桌旁,温艾见朱母走远了,把自己的碗放到他面前。
 
秦戈盯着满满当当的米饭直咽口水,最后却把碗推了回去:“你吃,会饿。”
 
“我吃不下。”温艾冲他抬抬下巴,“你吃吧,赶紧的,别被我妈发现了。”
 
秦戈一把拿过碗,飞快往嘴里扒饭,生怕朱母过来给抢走了。
 
“慢点吃,头抬一下。”温艾把剩下的菜全倒进秦戈碗里,一桌的油盘子和碗筷都用饭盆装好,端去了厨房。
 
“啊!”温艾转身时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跑过来了?”
 
“吃完了。”秦戈把手里的碗筷放进饭盆,冲他咧嘴笑,嘴边还沾了颗饭粒。
 
温艾挠挠他的下巴:“挺聪明的嘛,还知道给我拿过来。”
 
秦戈舒服地眯起眼睛:“甜甜~甜甜真好。”
 
“不准这么叫我。”温艾在他下巴上揪了一下,“我对你可不好,以后有你受的。”
 
“盘子都收拾了?”朱母来厨房里洗碗,见一点儿菜都没剩下,狐疑地问温艾,“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秦戈心虚地低下头,温艾正儿八经地扯谎:“今天不是去了趟山里吗,饿了。”
 
朱家这栋吊脚楼是几十年前盖的,上下两层,能睡人的房间就三个。朱三姐刚被夫家送回来那阵,经常大半夜犯疯病,尖叫着跑出去,被石子硌出一脚血,朱母只得每晚守着她睡,现在朱三姐病情稳定了,她却没有再搬回主卧。
 
主卧当然是朱父在住,温艾自己独占一间小房间。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点儿,温艾打着哈欠回了房,秦戈跟在后面也想进门,温艾立马把他推出去:“想睡我屋?你想得还挺美!”
 
“砰”地一声,房门甩上了。
 
秦戈在门口来回徘徊,恳求了半天甜甜都不理他,最后只能靠着门坐下睡了。吊脚楼构造特殊,房门开在外侧,开门就是长长的木廊,一点遮风的都没有,秦戈睡在廊道上,跟睡在露天坝差不多。
 
温艾听门外没了动静,悄悄打开一溜门缝,低头看见秦戈睡在夜风里,立马把他晃醒了。
 
秦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甜甜……”
 
温艾抱了床被子走出门:“真服你了,跟我来。”
 
温艾把秦戈带到柴房,这厮估计是真困了,倒在柴堆里闭上眼又睡了,温艾抖开被子往他身上随便一搭,小声道:“明天给我好好干活听见没?”
 
秦戈:“嗯……”
 
现在已经五月中旬,水稻得赶在六月前播种,朱父昨天粑好了地,今天该下肥料了。
 
吃过早饭,朱父把温艾和秦戈领到茅厕旁,指着面前的两个大粪桶:“挑上桶,跟我去田里。”
 
温艾捏着鼻子根本不敢往桶里看,秦戈见他往自己身后缩,举高手自告奋勇道:“我来!”
 
田埂的路不好走,温艾一开始还担心,要是前面的秦戈摔倒了,自己铁定被大粪泼个正着。结果人如履平地,走得比他这个两手空空的人还稳当。
 
温艾敲敲系统:“我怎么感觉男主没昨天傻了,跟他说话他基本都能听懂了。”
 
系统:“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昨天他刚受重创,神智被压制得很厉害,现在稍微反弹了一些,跟个三岁小孩差不多。”
 
温艾:“那他还会继续弹吗?”
 
系统:“会,但是接下来就很缓慢了,等时机到了再全部恢复。”
 
一整坡梯田上,已经站着不少劳作的寨民。
 
“像我这样浇。”朱父演示着浇粪的正确方法,“看懂了吗?”
 
秦戈兴奋地举高双手:“看懂了!”
 
“今天上午得把肥施完。”朱父把粪瓢塞温艾手里,“你们俩一人一块田,开始吧。”
 
温艾:“……”
 
不知所措.jpg
 
秦戈傻乎乎地也不觉得脏,把施肥当成了游戏,自己蹲在土里玩得很嗨。温艾强忍着恶心浇了几瓢,熬到朱父去山头另一边后,立马把粪瓢扔了,远远地躲到一边呼吸新鲜空气。
 
秦戈很快跟着跑过来,带起一股粪臭味的风:“甜甜,你怎么了?”
 
温艾嫌弃地捂住鼻子:“离我远点。”
 
秦戈一愣,委屈得眼泪都蓄起来了。
 
温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敢哭我砸你信不信?”
 
“我不哭我不哭。”秦戈赶忙把眼泪憋回去,“别打我,我怕痛。”
 
温艾把石头砸向他脚边,威胁道:“去把我那块田的粪浇了,速度要快,不然我回去拿小针扎你,到时候身上全是血窟窿!”
 
秦戈吓得脸色煞白,风一样地跑回田里,一手一只粪瓢,动作飞快,一块田浇下来,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温艾朝他招招手,他顺从地走过去,小心翼翼道:“甜甜,我做完了……”
 
温艾看他满身大汗一脸憨厚,忍不住心一软,从兜里摸出早饭时瞒着朱母藏下来的馒头:“饿不饿?”
 
秦戈眼睛亮得发光,不住地点头:“饿饿饿!我早上都没吃饱!”
 
温艾把馒头递给他:“喏,奖励。”
 
秦戈连忙接过纸包急切地吃起来,三两口就解决了一只大馒头,满足道:“好吃,好吃!”
 
温艾踢他一脚:“赶紧去把你自己那块田浇了。”
 
“好!”秦戈欢快地蹦跶起来,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抱住温艾,“甜甜对我最好了!我好喜欢甜甜!”
 
温艾:“……”还真是有吃的就是娘啊。
 
朱父带着温艾和秦戈回到家的时候,饭还没做好,朱母从厨房里探出头:“儿子,去小卖部买瓶酱油回来。”
 
“哦,好!” 温艾调头往外走,秦戈像块牛皮糖似的非要跟着,温艾只能带着他一起。
 
小卖部新进了一批瓷碗,满满当当地摆在门口的地上,温艾怕秦戈没轻重给人踩碎了,让他站远些等着,自己进去买酱油。
 
温艾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一瓶,刘富财找钱的时候,抽屉锁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一阵。
 
普顺寨人口不多,相互之间都很熟悉,哪家有哪些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秦戈这个新面孔独自站在小卖部外面,长得又高大威猛,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王二柱走上前:“兄弟,看着面生啊,来探亲的?”
 
秦戈茫然地看着他。
 
王二柱皱皱眉:“你是不是迷路了?你要探哪家啊,我领你过去得了。”
 
秦戈摇头:“不能走。”
 
“哦,你在等人啊。”王二柱看他神情和语气都像个小孩子,心下了然,“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
 
秦戈想到温艾就开心地笑了:“甜甜。”
 
“田田?甜甜?”王二柱仔细回想,“寨里好像没人叫这名啊。”
 
“甜甜!”秦戈突然兴奋地大叫一声,迈开腿朝小卖部门口跑了过去。
 
温艾还在往裤兜里揣零钱呢,一抬头,一只熊扑过来抱住他,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头顶:“甜甜,我乖乖等你了。”
 
“起开。”温艾推开他,正想要进行严肃教育,旁边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哟,猪一只,你什么时候改名儿叫猪甜甜了?”
 
第55章:傻大个·三
 
温艾扭头一看,隔壁家的王二柱正斜睨着一对眼睛瞅他,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朱家和王家互相看不惯是寨里人尽皆知的事,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点点累积下来,邻里关系越搞越僵,大路上遇见了都恨不得上去怼对方一肩膀。
 
“我改没改名儿跟你有关系吗王二柱?”温艾一手拎酱油,一手拉住秦戈的手臂,“我们走。”
 
“诶,等等!”王二柱拦住去路,“这人谁啊?”
 
温艾推了推秦戈:“跟王叔叔打个招呼。”
 
“叔叔好,我是朱大力。” 秦戈冲王二柱九十度鞠躬,鞠完期待地看着温艾,意思是我懂礼貌,我很听话,求表扬求夸奖。
 
温艾拍拍他的头:“很棒。”
 
“棒个屁!”王二柱黑着脸,“猪一只,我就比你大两岁,你让他管我叫叔叔?”
 
秦戈察觉到王二柱语气不善,警惕地绷紧身体,温艾拍拍他的后背示意没事,转头冲王二柱道:“你长那么着急,我不说大力也知道你是叔叔辈儿的。”
 
“嘿,你小子又想打架了是吧?”王二柱边撸袖子边朝温艾走,秦戈立马挡在前面:“不许欺负他!”
 
“我说你这人——”王二柱是寨里最壮实的年轻人,但面对秦戈这座压迫性十足大山,他还真不敢硬碰硬,“傻子就是傻子,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温艾有些生气:“说什么呢,你再不走我叫大力揍你!”
 
秦戈非常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王二柱忌惮地退了好几步,最后一溜烟儿跑了,泥巴路上远远传来一句:“猪甜甜你等着!”
 
“我把坏人赶跑了。”秦戈一改刚才的气势,转身开心地抱住温艾,“要奖励要奖励~”
 
温艾推不开他,只能拖着这只熊往回走:“谁定的规矩?给你个馒头你还得寸进尺了?”
 
“嘿嘿嘿。”秦戈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各种蹭,“抱抱就是奖励,我喜欢抱甜甜。”
 
来往路过的寨民们见两人像黏一起的年糕似的贴着走路,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回到家,温艾把酱油送进厨房,朱母烧了一锅鱼,加了不少辣椒和泡椒,辣得秦戈直扇舌头,朱三姐也吐出舌头跟着他一起扇。
 
饭桌上,朱父说要去弄条大狼狗回来,震慑一下王家。
 
“就兴他们养狗?都咬死我们家几只鸡了?”朱父冷哼道,“还专挑会下蛋的母鸡咬,每次都说是狗挣脱了链子,谁信啊?就欺负我们听不懂狗话!”
 
秦戈好奇:“那他们听得懂?”
 
朱父哈哈大笑:“能听懂能听懂,他们和狗是一家的!”
 
大山里办学校不容易,方圆三十里内,就普顺寨有个小学,其他寨的孩子天天都得起早摸黑走山路过来上学。一批批支教老师豪情壮志地来,又忙不迭地走,山里条件艰苦,工资又低,去大城市端盘子都能比在这里过得好。
 
即使如此,淳朴的寨民们依旧感谢他们,每次有新老师来,都会一如既往用最热烈的仪式欢迎他们,不过基本上迎客歌的余音还没散尽,他们就走光了。
 
一个新的支教团即将到来,寨里提前下了通知,当天有空的都去夹道迎接。温艾带着秦戈来到寨门口时,一排穿苗服戴银饰的少女正在喂老师们喝拦门酒。
 
这回的支教团挺庞大,三女两男,穿着简单干净,那气质一看就是文化人,跟他们这些山坳坳里种地求生的不在一个档次。
 
寨里的男青年三两个地凑在一起,小声对三名女老师评头论足,在他们眼里,城里来的姑娘都自带光环,就算长得一般他们也觉得好看。
 
不过今儿是真遇上大美女了。
 
丁以彤身材纤细,长发及腰,一张鹅蛋脸清丽动人,笑着跟旁人说话时,更是温柔美好得令人心动,好几个道行浅的小年轻直接看入神了。
 
苗女们手拉手唱起迎客歌,秦戈也兴奋地牵住温艾的手晃来晃去,跟着她们咿咿呀呀地唱,显然很喜欢这种热闹场面。
 
温艾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师们:“你看那边的几个人,你喜欢哪个?”
 
秦戈随意瞥了一眼,一边唱歌一边摇头。
 
温艾想了想:“换个说法,你觉得谁最好看?”
 
秦戈把温艾的另一只手也牵住,和他面对面地晃手唱歌。
 
温艾在他的裤腿上踢出个黑鞋印:“问你话呢!”
 
秦戈大弧度地咧嘴笑:“你。”
 
一曲结束,四周的寨民们都鼓起了掌,温艾没听清:“什么?”
 
秦戈深吸口气大声喊:“你!最!好!看!”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转向这边。
 
温艾还保持着和秦戈面对面手拉手的姿势,全身僵硬,特别希望读档重来。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以王二柱为首的几个人最先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猪甜甜越来越娘了,居然问别人自己好不好看!”
 
“甜甜妹妹~”
 
“哈哈对对对,甜甜妹妹最好看!甜甜妹妹最好看!”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低下头抖动肩膀。
 
温艾又羞又窘,气得大喊:“王二柱!你是不是皮痒!”
 
秦戈一头雾水,王叔叔明明是在夸甜甜,甜甜为什么要生气呢?
 
秦戈想不通,但他坚定地站在温艾这边:“王叔叔,甜甜就是好看,比你好看多了!甜甜就像院子里的小花,你长得像……嗯……底下的泥巴!”
 
这下不光寨民,连支教老师们都笑了,丁以彤打趣道:“还挺押韵的。”
 
一个寨民道:“意知是长得好。”
 
人群里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啊,笑起来甜甜的,叫这个名儿也挺可爱。”
 
“二柱子你为难人一个小弟弟,丢不丢人!”
 
王二柱脸色铁青,肺都要气炸了,什么小弟弟,他就小我两岁!
 
这一刻,王二柱领悟了一个真理,这世界他妈的特别看脸!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村长站出来,“来几个人帮老师们把行李提去宿舍。”
 
众人的注意力飞快转移,单身男青年们一窝蜂地朝丁以彤涌去,最漂亮的总是最糟惦记。温艾也立刻把秦戈那边推了推:“快去帮那个美女提行李,没抢到的话晚上不许吃饭!”
 
秦戈像被抽了一马鞭似的,猛地原地弹起来,撒丫子冲向了人群,他人高马大蛮力足,轻而易举地挤开所有人,一把将众人争抢的行李箱扛在肩头,众男青年悻悻的正要散开,结果看见秦戈步子一转,兴冲冲地把箱子扛回了温艾身边。
 
男青年们:“……”
 
丁以彤:“……”
 
“抢到了!”秦戈朝温艾邀功,表情自豪又得意,“他们都挤不过我!”
 
“谁让你抢给我了。”温艾忍不住笑起来,“快把箱子放下。”
 
箱子刚落地,丁以彤就过来了,温艾扯扯秦戈的胳膊:“快给老师道歉。”
 
秦戈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老师对不起。”
 
“没事。”丁以彤笑了笑,“我叫丁以彤,你们叫我小丁就行了。”
 
村长在前面喊:“老师们跟我来啊,这边走。”
 
温艾:“大力,快帮丁老师提行李。”
 
秦戈一秒钟提起箱子。
 
丁以彤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温艾:“我们这儿的土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坡还陡,有些地方空手上去都困难,更别说还带着个大箱子,你就让大力帮你吧,他可有力气了。”
 
秦戈附和道:“嗯嗯,我可有力气了!”
 
丁以彤知道这些苗家人热情,于是不再推辞。
 
宿舍是一栋吊脚楼,离学校很近,从寨门口过去也只要十来分钟。
 
温艾在心里盘算着任务,剧情说丁以彤发现秦戈被虐待后就开始关注他,自己要怎么让丁以彤知道这件事呢?
 
温艾一边想一边跟丁以彤聊着天,秦戈提着箱子健步如飞了好长一段路,一回头发现温艾和别人有说有笑地落在后面,嘴一撅,不高兴了。
 
他调头跑回去硬挤进两人中间,稚气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机会来了!
 
温艾一脚踢秦戈膝弯里,踢得他当场就半跪在地上了:“懂不懂事啊你,我跟丁老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还挤中间来?”
 
秦戈膝盖磕在石头上,整条腿都麻了,他此刻特别委屈,他只是想跟甜甜说说话,甜甜却那么使劲地踢他,膝盖好痛,心里也好痛。
 
秦戈坐在地上闹脾气:“我不走了!”
 
“爱走不走!”这段正好是平路,温艾一手握住行李箱拖杆,一手拽住正要扶人的丁以彤,“丁老师咱们走,让他一个人坐这儿凉屁股!”
 
“啊?”丁以彤回头看了一眼,担忧道,“真的不管了吗,他好像哭了。”
 
温艾脚步顿了顿,拽着她继续往前走:“哭就哭了,就该让他长长记性,一点规矩都不懂。”
 
“不行。”丁以彤拉住温艾,“大力脑子有点问题吧,你不能像要求正常人一样要求他,何况他刚刚也没做什么。”
 
温艾故意凶狠道:“他就是欠收拾,昨天刚打一顿都没长记性,今儿回去得捆起来打,打完还要饿他一晚上。”
 
丁以彤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经常打他?”
 
温艾点点头:“是啊,他就是我们家一个苦力,赏他口饭吃就不错了。”
 
丁以彤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跑回去找秦戈了。
 
温艾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看着丁以彤把秦戈扶起来,用纸巾给他擦眼泪,然后两人慢慢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秦戈眼睛还红着,估计是真的怄气了,别开脸不看温艾,嘴撅得老高。
 
丁以彤从温艾手里拿过行李箱拖杆:“小朱,要不让大力送我就行了,我顺便也开导开导他,他认识回家的路吧?”
 
温艾在心里画了个勾——计划通!
 
“那就麻烦你了丁老师。”温艾说完又看向秦戈,警告道,“别给人添麻烦,别摔坏人家的东西,不然有你受的!”
 
秦戈嘴角往下一撇,倔强地把脸别得更开,都快转后背上去了。
 
丁以彤皱了皱眉,等到温艾离开后才和秦戈说起了话。
 
自从捡回了秦戈,温艾就被他黏得不厌其烦,要不是系统说秦戈是千年妖王,他真怀疑这厮是自己的影子成的精,天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随时随地都要待在一起,还要忍受他时不时就熊抱的毛病。
 
现在好不容易甩开了牛皮糖,可以享受久违的个人时光,温艾只觉得一身轻松,走路都打飘。
 
就是有点太轻了,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
 
第56章:傻大个·四
 
温艾回到家时,朱母坐在二楼的木廊上做衣服,朱三姐蹲在她旁边安静地守着,温艾搬了个小板凳在院子里坐下,朝正趴在木梯下的黑子拍拍手:“黑子,过来过来。”
 
黑子站起身,一路小跑溜达到他身边,低头蹭了蹭他的脚。
 
温艾摸着它的背:“真乖。”
 
黑子是朱父前几天领回来的,德牧和土狗混的串儿,俗称大狼狗,四肢和腹部是棕黄色,其他地方都盖着黑皮,一对尖耳机警地竖在头顶。
 
黑子平时杵在门口吓唬外人,对待主人却格外温驯忠诚,温艾拿了一个小木棍和它玩我丢你捡的游戏。王二柱从栅栏外路过,见院子里只有温艾一个,隔空冲他竖了竖小拇指。
 
“去!”温艾把小木棍往王二柱那儿一丢,黑子立马吠叫着冲过去,吓得王二柱拔腿往自己家跑,“砰”地一下甩上了门。
 
黑子都没正眼看他,叼起小木棍往回跑,结果后面飞奔来一个人影,先它一步扑到了温艾身上:“甜甜!”
 
温艾有点懵:“你怎么回来了?”
 
“我帮丁老师搬完东西就回来了。”秦戈抱着他欢快地蹭着,“甜甜我好想你。”
 
黑子闻见秦戈的味儿,立马缩到院子角落不敢再过来。
 
“你先站好了。”温艾推开秦戈,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跟我耍脾气吗?怎么又这幅德行了?”
 
秦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甜甜,对不起,你是为了我好,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生气了,你也别生我气好吗?”
 
“什么情况啊……”温艾诧异,“我走之后丁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秦戈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头枕在温艾膝盖上,脸冲着他的肚子:“丁老师问了我好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
 
温艾低下头看他:“问你什么了?”
 
秦戈一边玩他短褂上的布扣,一边道:“问我有没有挨打。”
 
温艾:“那你怎么说的?”
 
秦戈道:“我说有啊,你昨天就打我了。”
 
“然后呢?”温艾抖抖腿催促,“你接着说啊。”
 
“然后……”秦戈皱起眉回忆,“然后丁老师问我怎么打的,为什么打,我就说因为我跳井里游泳,所以你打了我的手板心。”
 
温艾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还问什么了?”
 
“丁老师还问我是不是要干很多活,吃不吃得饱饭。”秦戈一把抱住温艾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裆部亲昵地蹭,“我当然吃得饱了,甜甜每天都背着阿姨悄悄给我留吃的,活也不多,我一上午就干完啦!”
 
“你蹭哪儿呢!”温艾红着脸把他的头掰起来,“那丁老师怎么说啊?”
 
秦戈干脆坐起来,手肘撑在温艾腿上捧着脸看他:“丁老师叫我以后不要跳井里,上不来会死掉,还说你其实对我特别好,特别喜欢我,叫我以后听你的话,不要跟你怄气。”
 
温艾心里咯噔一跳,完了,女主这下多半还觉得秦戈小日子过得挺美,根本不需要解救和帮助。
 
“甜甜。”秦戈眼里亮晶晶的,“我也好喜欢你,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会很听话很听话。”
 
“谁喜欢你了?”温艾烦躁地把秦戈的手推下去,“滚远点,现在不想看见你,净知道坏事。”
 
“我不滚!”秦戈慌忙抱住温艾的膝盖,“甜甜别讨厌我,我做错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我保证!”
 
温艾盯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秦戈没错,他一傻子当然有什么说什么,错的人是自己。
 
温艾拍了拍秦戈的头:“去玩吧。”
 
秦戈猛摇头:“不去。”
 
温艾试着抽出自己的腿,反而被抱得更紧,只能无奈道:“我不生气了,你该干嘛干嘛。”
 
秦戈小心翼翼道:“真的吗?”
 
温艾点头:“真的。”
 
秦戈想了想,眼睛一亮:“你亲我一口我才相信!”
 
温艾仰头冲二楼木廊上的朱母大喊:“妈,给我根针!”
 
秦戈一蹦三尺高,摆着手连连后退,差点踩着黑子的脚。
 
温艾笑着从矮凳上站起来,就这怂样还敢索吻呢!
 
秦戈见温艾真去了一趟二楼,都不敢踏入他三米之内了,只好蹲在院子角落和狗玩,不过严格来说,是他玩狗。
 
黑子在普顺寨的狗界好歹也是威风凛凛的扛把子,但对上秦戈,就跟见了天敌似的,畏惧地把腹部紧贴在地上,身体隐约发着抖,秦戈见状也跟着往地上一趴,摸着它的头要和它做朋友。
 
“好看!好看!”朱三姐穿着朱母刚做好的新衣服从楼上跑下来,一身银饰叮叮当当地碰撞,“好看!好看!”
 
秦戈被吸引过来,朱三姐开心地转了一圈:“新衣服,嘿嘿嘿,新衣服。”
 
秦戈很捧场地鼓掌:“好看好看!”
 
温艾坐在不远处看着朱三姐,乱糟糟的头发藏在了帽子里,崭新整洁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很精神,虽然笑容依旧有点痴傻,但比起疯子,她此刻更像个单纯的少女。
 
秦戈羡慕地看着朱三姐:“我也想要新衣服。”
 
“飞呀飞呀。”朱三姐牵着裙边像蝴蝶一样扇翅膀,绕着秦戈飞了几圈,最后停在他面前,“我的分给你。”
 
秦戈高兴得蹦了蹦:“好啊好啊!”
 
两人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朱三姐抬手摘下项圈,秦戈却直接脱了衣服裸出上半身,光着膀子朝朱三姐伸出手。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穿透整个小院,朱三姐突然惊恐地哭起来,用手抱住自己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不断哀求道:“别过来……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三妹!”朱母匆忙跑下楼,伸手想要抱住她,她却又尖叫一声,更快地向后倒退,结果重重摔在了地上。
 
“别怕,是妈妈,是妈妈!”朱母心疼地抱住她,不停地拍着背她的背安抚,“不怕,这是咱家,坏人不敢进来。”
 
朱三姐紧紧地抱着自己,哆哆嗦嗦地探头看了一眼还光着膀子愣在原地的秦戈,立马又缩回了朱母怀里。
 
朱母也恨恨地看了秦戈一眼:“三妹别怕,我去打坏人!”
 
朱母愤怒地站起来,温艾知道要遭,还没来得及提醒秦戈,朱母的巴掌就已经落到了他脸上,紧接着又用指甲凶狠地在他身上抓挠出一道道血痕:“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让你不穿衣服!挠死你这个饭桶!”
 
秦戈疼得哇哇大叫,哭着朝温艾那边跑,温艾也被朱母的凶狠劲儿吓到了,赶紧迎上去把秦戈护在身后:“妈,您别打了!他不懂事儿!”
 
朱母眼睛都红了:“让开!”
 
温艾展开双手挡住秦戈:“您别跟他计较,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不故意!他吓到三妹了!”朱母想绕过温艾,没成功,干脆直接伸长了手去够秦戈,“今天饶不了你这狗东西。”
 
秦戈缩在温艾身后不停地躲,温艾挥着手臂拦朱母,结果自己被抓了一下,朱母发现误伤了儿子,停下手愤恨地跺了一脚:“这笔账先记着!”
 
朱母扶起朱三姐回房,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后,温艾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入眼的是秦戈被挠花的胸膛,伤痕有些深,流出来的血糊满了整个小腹。
 
温艾心头有点不舒服:“痛不痛?”
 
他一问,秦戈眼泪立马就下来了,惨兮兮地看着他:“痛,呜呜呜,甜甜我好痛……”
 
“好了好了,不哭了。”温艾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带着他回屋里上了药。
 
“甜甜。”秦戈坐在床边,也不管自己有多大只,一个劲儿地往站在旁边的温艾怀里钻。
 
“别撒娇。”温艾推推他的肩膀,“你以为自己很娇小吗?长得跟熊似的。”
 
秦戈把头贴在他肚子上委屈道:“阿姨为什么要打我,我明明很乖。”
 
“你别贴这么紧,等会儿把药蹭我身上了。”温艾往后退了点,“我妈打你是因为你不穿衣服,以后不能在三姐面前光膀子,会吓到她。”
 
“嗯!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吓她!”秦戈用力地点点头,又疑惑道,“可是三姐为什么会被吓到啊?”
 
事情太复杂,温艾只简单解释道:“三姐以前在夫家受了欺负,她一看你没穿衣服,以为你也是坏人,是来欺负她的。”
 
“哦。”秦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夫家是谁?”
 
“夫家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温艾回忆起那个禽兽不如的前姐夫,语气里带上一丝愤懑,“吴正奇他们那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小侄子除外。”
 
秦戈攥紧拳头,暗暗记住了“吴正奇”这个名字,以后遇见了,一定要揍他一顿,帮三姐出口气!
 
温艾拍拍黏肚子上的脑袋:“起来,坐正。”
 
秦戈抱着他的腰不放,猛地一下往后撑直了背,温艾猝不及防地被往前带了一步,直接叉着腿坐秦戈大腿上了,手也搭在了秦戈脖子上。
 
两人面对面地搂抱在一起,视线在空中交汇时,温艾怔住了。
 
秦戈难得安静下来,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看着他,像个成熟智慧的男人,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温艾心里一惊,这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秦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情不自禁地将温艾往前抱了抱,胸膛紧贴胸膛,脖颈亲昵交缠。
 
“甜甜,我好热……”秦戈凑在温艾耳边,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上不停地搓,“心跳也好快,我好想、想——”
 
第57章:傻大个·五
 
温艾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有点乱了节奏。
 
系统出声提醒:“剧本不该这么演。”
 
“甜甜,我想——”秦戈的答案呼之欲出,温艾却突然痛呼一声,秦戈吓了一跳,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想法都吓没了:“怎么了怎么了?哪儿疼?”
 
温艾抽回被攥住的手,露出手背上的抓痕:“刚被妈挠了,你还搓!”
 
伤口很浅,但表面渗了血丝,整齐鲜红的五条杠,在白嫩的手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疼不疼,疼不疼?”秦戈眼睛又湿了,难过地捧起温艾的手,“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太笨了……”
 
“知道还不赶紧放开,我总得处理——诶,别舔!”
 
秦戈轻轻舔舐着温艾的伤口,像一只为同伴疗伤的野兽,温艾感觉到了他温柔的舌头,火辣辣的疼痛逐渐消失。
 
温艾拍拍秦戈的脑袋:“行了,你的口水能比药好使吗?”
 
秦戈抬头看他,笃定道:“能!”
 
温艾一下下地点他的脑门:“那你刚刚怎么不给自己舔?”
 
“舔不着。”秦戈低下头,伸出舌头努力地去够自己的胸膛,“你看你看,舔不到的。”
 
温艾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傻。”
 
秦戈的伤愈合得很快,没几天就结痂了,朱父又一大早地把两人拎到田里,让他们帮着插秧。
 
温艾脱了鞋挽起裤腿,踩进水田里,兴致勃勃地把秧苗根往泥里摁。新鲜劲儿过去后,温艾开始觉得腰疼手酸,站直了往前一看,自己插的秧苗歪七倒八,间距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愣是排出三条波浪线出来,浪得还挺均匀。
 
再看旁边,秦戈和他同时开工,这会儿已经插了七八行,秧苗排列得整整齐齐,跟PS出来的一样。
 
“算了算了,你一边儿待着去。”朱父不忍直视地把温艾撵到田埂上,把他插的苗全拔出来重新插,叹息道,“啥活都不会干,以后咋办哟。”
 
温艾撇撇嘴,郁闷地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搓手上的泥巴。
 
朱父和秦戈在田里热火朝天了一个多小时,反射着白光的水田被绿色覆盖了一大半,朱父蹲到田埂旁点了根烟,边抽边和下田的寨民聊天。
 
秦戈趁着休息时间跑过来黏温艾,刚坐下就把他抱住了,脑袋一个劲儿往他颈窝里钻。
 
温艾感觉自己适应能力越来越好了,一米九多的硬汉像小媳妇一样跟他撒娇,他居然都不起鸡皮疙瘩。
 
“朱大力,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抱我!”温艾用手肘顶了顶秦戈的胸膛,“等会儿我爸看见了得过来揍你。”
 
秦戈抱着他不撒手,底气十足道:“叔叔不会揍我,我干活这么厉害,刚刚还受了表扬呢!”
 
温艾笑得眉眼弯弯:“你很得意啊,有人撑腰了就敢欺负我了?”
 
“不是!我舍不得欺负——”秦戈突然顿住,皱起眉耸动鼻子,“有股味道……血……你流血了?”
 
温艾一愣:“没有啊。”
 
秦戈循着血味从温艾的脖子一路闻到右小腿:“是这里!”
 
温艾还没反应过来,秦戈就把他的裤腿掀了上去,惊呼道:“好大的虫子!”
 
温艾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鼓足勇气往下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得当场晕过去。两条拇指粗的蚂蝗趴在他腿上,棕黑色的虫身已经吸得鼓胀浑圆,丑陋又恶心。
 
血从蚂蝗吸住温艾的地方流下,秦戈很生气,伸手就要把这些可恶的虫子扯下来。
 
“不要硬扯!”温艾脸都白了,“去叫我爸,去去去!”
 
朱父很快被秦戈连拖带拽地拉过来,他常年在田间劳作,被蚂蝗咬了不知道多少次,镇定地在温艾小腿上拍了拍,用烟头把蚂蝗烫了下来。
 
“让你们欺负甜甜!”秦戈立马一脚踩烂了这两条吸血虫,还用鞋尖狠狠地碾了碾。
 
温艾一想到自己腿上挂两条大蚂蝗的画面就一阵恶心和害怕,腿上也似乎还残留着黏腻冰凉的触感,他忍不住向秦戈伸出手:“你过来。”
 
秦戈赶紧坐到他旁边:“怎么了?是不是痛?”
 
“我就是还有点害怕。”温艾主动抱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胸膛上寻找安全感,“你让我歇会儿。”
 
“不怕不怕,它们都死了!” 秦戈把还在发颤的温艾揽进怀里,像拍小宝宝一样拍着他,“我再也不会让你被虫子咬了。”
 
“你个傻蛋!你以为自己是蛊神啊!”朱父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赶紧把意知抱回去,伤口要及时处理。”
 
秦戈梗着脖子霸气地吼:“以后甜甜不来这里了,他的活儿我帮他干!”
 
说完,他抱起温艾飞奔回家。
 
“嘿。”朱父愣了半天,“还把气撒我头上了……”
 
晚上,秦戈说什么都要守在温艾房门口睡,温艾哭笑不得:“哪儿有这么多蚂蝗啊,真有也爬不到二楼来啊。”
 
秦戈固执地摇头,像块硬石头一样坐在门口:“我要保护你。”
 
温艾蹲下来和他对视:“你真傻还是假傻啊,是不是故意找借口想睡我屋呢?”
 
秦戈义正言辞道:“我就在这儿睡,不进去!”
 
温艾被他那股傻愣劲儿逗笑了,扶着门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秦戈问:“甜甜,要我帮你关门吗?”
 
“进来吧,真在门口睡感冒了谁替我干活去。”
 
温艾很快发现允许秦戈登堂入室这个决定特别失败,上次秦戈搂着他“我想我想”那事还能强行解释为他想上厕所,但今天中午这事实在没办法帮他开脱了!
 
秦戈这傻子竟敢对着他硬了!
 
温艾一脚把秦戈踢下床:“谁让你上来的。”
 
“我看你睡午觉我也想睡。”秦戈拍拍屁股站起来,委屈道,“我们昨晚上也一起睡的啊。”
 
温艾往秦戈那地方瞥了一眼,嗯,已经摔软了。
 
“以后不许抱着我睡。”温艾顿了顿,又补充,“平时也不准抱我,没事也别跟在我后面,更不准突然亲过来。”
 
“没听见没听见。”秦戈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温艾无力地倒回床上:“系统,感情线怎么又崩了啊……”
 
说完他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说‘又’?”
 
系统:“……”
 
温艾:“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我在兑现自己的承诺,我无FUCK说。”
 
温艾善解人意道:“没事,你说。”
 
“那我就说了。”系统气沉丹田,开嗓大喊,“FUCK!FUCK!FUCK!”
 
温艾:“……”
 
系统冷漠道:“我说完了。”
 
自从温艾被蚂蝗咬了之后,秦戈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全家人,温艾的农活都被他承包了!朱父也没再每天围追堵截温艾,把他抓去田里,因为秦戈手脚实在太利索了,朱父感觉连他自己都是多余的。
 
秦戈力气大,干活也很积极,所有的活都赶在上午干完,下午和晚上就可以黏在温艾身边。
 
“去屋里看看几点了。”温艾坐在院子里,踢了秦戈一脚,“教过你认表你没忘吧?”
 
“没忘。”秦戈蹦蹦跳跳地跑进屋,没一会儿又跑出来,“三点了!”
 
温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正盘算事儿呢,秦戈凑在旁边不停地用鼻子蹭他脸,还发出“嘿嘿嘿”的痴笑,怎么这么、这么色情呢!
 
“你是不是不听话。”温艾红着耳朵推开他,“跟你说了不许亲近我。”
 
秦戈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地上,委屈得不行:“我刚刚帮你看时间了,我有奖励的。”
 
温艾:“什么奖励,我从来没承认过这个规则。”
 
秦戈更委屈了,赌气地蹬着腿:“平时不让,奖励也不给,那我怎么样才能抱到你啊!”
 
温艾这下脸也红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这辈子都别想!”
 
秦戈愣了愣,哇地一下哭起来。
 
朱三姐扇着裙边绕着他飞:“哭鼻子,羞羞脸!”
 
秦戈哭得更大声了。
 
朱父从鸡圈那边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秦戈气鼓鼓地指着温艾:“他不让我抱!”
 
温艾:“嘿,还敢告御状了!”
 
朱父皱着眉冲温艾道:“他想抱你就让他抱!”
 
温艾眼睛都瞪圆了:“凭什么!”
 
“大力现在是咱家的主要劳动力,帮忙干了不少活,他智力又不高,你就把他当弟弟,让弟弟抱一下能怎么样!”朱父把秦戈拉起来,往他屁股上一拍,“去,抱去,我说的。”
 
秦戈喜逐颜开,冲刺过来抱住温艾,非常嚣张地各种蹭各种摸,乐得眼睛都没了。
 
温艾一动不动任他蹂躏,心下一片悲凉,我的老父亲,你会后悔的。
 
过了好一阵,温艾麻木地颠了颠右肩上那颗脑袋:“抱够没有,跟我出去一趟。”
 
秦戈把鼻子埋在他衣领里嗅闻,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惬意:“去哪儿?”
 
温艾:“出去玩。”
 
秦戈犹豫:“可我想在家里和你玩抱抱。”
 
温艾忍无可忍地打了他的脑袋:“你现在还敢反过来命令我了,我真不理你了你信不信?”
 
“我听话我听话!”秦戈慌忙松开他,“不要不理我。”
 
温艾深呼吸一口,往院外走去,秦戈追上来牵住了他的手。
 
希望小学建在坡底,整个寨子地势最低的地方,校舍破旧,连个校门都没有,小操场上零星有几个来接小孩的家长。
 
秦戈好奇地东张西望:“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温艾坐在红旗杆底下:“找丁老师。”
 
你俩断掉的姻缘线,我总得给连上啊。
 
打了放学铃,几间教室门陆续打开,迎面而来的一群学生里,五岁到十五岁的都有,能瞧见一两个穿着干净的,但大部分孩子都脏兮兮的。
 
温艾盯着那个特别脏的看了两眼,走过去往他面前递了颗糖,小孩没有接,抬头的时候睁大了眼:“小舅?”
 
温艾剥了糖塞他嘴里:“最近怎么没回来看外公外婆了还有妈妈了?”
 
秦戈醋了:“为什么喂他吃糖不喂我!”
 
“别闹。”温艾喂了秦戈一颗,“这是吴小光,三姐的儿子,你好朋友的儿子。”
 
“哦哦!”秦戈拉起吴小光的手握了握,“那以后我们也是好朋友了。”
 
吴小光一直没说话,温艾继续刚才那个问题:“是不是你爸不让你回来?”
 
吴小光耷拉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噢,没事,外公外婆不会怪你的。”温艾安抚性地揉了揉吴小光的头发,这孩子不容易,有个疯子妈,还有个渣滓爹,看这脏兮兮的一身就知道平时受了苛待。
 
温艾把兜里剩下的糖全塞给他,又提了提他的书包:“好重,我送你回舀水寨吧。”
 
“不用了。”吴小光摇摇头,用蚊子声音道,“爸爸会来接我。”
 
温艾惊讶:“吴正奇?他来接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小光小心地环顾四周,飞快道:“他每次都和丁老师说话。”
 
温艾在心里叹口气,难怪,原来是把儿子当成泡妞的幌子。吴正奇这人最好色不过,当初花言巧语骗了朱三姐,婚后还把人逼疯了,偏偏吴家是这山沟沟里的土大王,朱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温艾心疼地摸摸吴小光的脸:“努力读书,以后考到大山外面,再也别回来。”
 
吴小光头埋得更低,小手攥紧成拳:“谢谢小舅。”
 
吴小光说丁老师还在另一个班上课,得等会儿才出来,秦戈突然想上厕所,温艾怕错过女主,就让吴小光带秦戈去学校里的茅厕,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吴正奇后脚就来了。
 
温艾站在旗杆底下假装没看见,吴正奇倒是在旁边盯了他好一阵,最后还凑上来打招呼:“意知啊,好久不见。”
 
温艾“嗯”了一声。
 
吴正奇似乎一点没察觉到他的排斥,热情道:“最近干嘛呢?有空来舀水寨坐坐,姐夫请你吃顿饭。”
 
“最近插秧,忙。”温艾利落地拒绝,“而且你也不是我姐夫了。”
 
“呵呵呵,是啊,不过我看着你觉得亲切,所以才这么说。”吴正奇用一种黏腻恶心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温艾,“意知越长越好看了,你们朱家就是出美人。”
 
温艾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舒服地退开几步:“小光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出来。”
 
吴正奇靠近他:“没事,他出来了我们也可以继续聊。”
 
温艾皱起眉瞪过去,对上吴正奇闪着氵壬光的眼睛,立马恶心得像整个人被粪水泼了个正着一样。
 
温艾连连后退,不想衣角沾上屎,吴大粪却锲而不舍地靠过来,甚至伸出手想拉住他。
 
“你干什么!”秦戈飞奔过来,借着惯性将吴正奇狠狠撞倒在地,愤怒地指着他,“不准你碰甜甜,甜甜在躲你没看见吗!”
 
“他妈的哪儿来——”吴正奇满身是灰地爬起来,瞪着秦戈正要破口大骂,突然愣住,手往衣兜里一摸,当即脸色大变,拉着吴小光落荒而逃,连泡丁老师这等大事都抛在了脑后。
 
秦戈朝他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身把温艾抱进怀里:“甜甜,那个人是谁啊,他想欺负你!”
 
在秦戈的臂弯里,温艾被熟悉的安全感包裹了,心情也愉悦起来:“吴正奇,说他是人渣败类都是轻的。”
 
秦戈一拍脑门:“他就是欺负三姐那个人!早知道我刚刚就揍他了!”
 
说着,秦戈往吴正奇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有点想追过去,温艾把他往反方向拉:“他不好惹,你撞他一下就得了,咱们回家。”
 
秦戈牵住他的手:“我也不好惹,他刚刚都被我吓跑了!”
 
温艾竖起大拇指:“是是是,你厉害!超厉害!”
 
秦戈嘿嘿傻笑,走了一阵后突然问:“咱们不是要等丁老师吗?”
 
温艾:“被人渣搅得没了兴致,改天再来找丁老师玩。”
 
入夜后,温艾躺在床上,被秦戈的四肢缠得动都不能动。
 
温艾:“系统,白天吴正奇为什么这么反常?秦戈的块头也没大到这种程度吧?”
 
系统:“隐藏剧情,你自己探索吧。”
 
温艾眼睛一亮:“会加分吗?”
 
系统:“并不。”
 
温艾叹了口气,系统也叹了口气。
 
温艾:“又输了贪吃蛇?”
 
系统暴躁道:“我连输的机会都没有!我今天一晚上都没打开过游戏!”
 
温艾担忧道:“你是不是出问题了?”
 
系统:“应该没@%#%¥”
 
系统的声音被杂音取代,紧接着就没了动静,温艾喊了几声,得到的始终是一片沉默。
 
温艾在疑虑中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熟睡的秦戈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在黑暗中发出荧荧绿光。
 
绿光在温艾脸上停留片刻,秦戈忽而轻笑一声,低头怜爱地亲了亲他的唇。
 
“晚安,我的甜甜宝贝儿。”
 
第58章:傻大个·六
 
温艾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呼唤系统,连喊三声没得到回应,才慢慢睁开眼睛下床洗漱,直到吃完早饭,失联一整晚的系统才终于回归。
 
温艾:“桶一只?你还好吗?”
 
系统声音疲惫:“不好。”
 
温艾踌躇道:“你该不是染病毒了吧?还是得了什么程序界的绝症?”
 
系统:“是我们受到了外来攻击。”
 
温艾:“你们?”
 
系统:“想知道?”
 
温艾不假思索道:“想!”
 
系统一秒变小贱样:“求我啊!”
 
温艾诚恳道:“求你了!”
 
“呀嗬,你还挺——”系统顿了顿,语气突然落下去,“告诉你就告诉你吧,再多出一次问题我估计就崩溃了,提前来份临终遗言好了。”
 
温艾:“……”
 
系统:“你知道这些世界是谁创造的吗?贝斯特女神,是她维持着世界的运转,也是她制定了规则,为所有系统提供能量。昨天我先是失去了能量供应,然后程序莫名开始紊乱,再后来一股陌生的能量把我冲撞晕了。”
 
系统沉痛道:“贝斯特肯定被偷袭了,多半还受了伤。”
 
温艾:“你好像很喜欢她?”
 
系统:“没有,只是如果神陨落了,我肯定也没了。”
 
温艾:“那我会怎么样啊……”
 
系统:“你觉得呢,到时候这些世界都不复存在了,你还能一个人蹦跶?你上哪儿蹦跶去?”
 
不知为什么,温艾潜意识里一点不害怕,还有心思调侃:“原来我昨晚去鬼门关梦游了一圈。”
 
系统叹口气:“你睡成猪的时候,所有世界的数据都在波动,差点失控,任何一个微小数据都可能造成剧情偏差,甚至导致人物死亡,你知道这多严重吗!不过万幸,现在暂时没发现这种情况。”
 
温艾听得很懵:“所以剧情崩了到底有多严重?”
 
系统:“维持世界运转要消耗能量,贝斯特为任务者开启世界相当于一笔投资,如果任务达成,贝斯特可以连本带利赚取能量,如果剧情崩了,她就血本无归。”
 
温艾尴尬:“我让贝老板亏了三次……”
 
系统:“长点心吧打工仔,规则又变严了,你再失败,惩罚会加重。”
 
温艾思及已经歪掉的感情线,心里顿时有点没底,沉默了。
 
朱家去年收成不错,朱父手里有了点余钱,今年打算在稻田里养泥鳅,响应村委会号召,走科学致富的道路。朱父揣上钱,在刘富财去镇上进货时搭了个顺风车,买了三麻袋泥鳅苗,结果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睡着了,不知怎么的从敞篷小三轮上颠了下去,刘富财都开到寨子里了才发现后面的人不见了,货都来不及卸,立马调头回去找。
 
朱父被抬回来时身上到处都是淤痕,刘富财开小三轮开得野着呢,朱父摔下来后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滚了一段,还好没伤着骨头,但怎么也得养个十七八天。
 
朱父退居二线了,地里的农活全部由秦戈一力挑起,秦戈感恩着朱父给他颁发“拥抱许可”的事,一点怨言都没有,每天吃过早饭就乐呵呵地扛着锄头出门了。
 
“爸。”温艾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喝药了,妈刚熬的。”
 
“诶,好嘞。”朱父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咕噜咕噜”地把药喝干净,温艾拿着空碗准备走,朱父叫住他:“回来,陪我聊聊天儿,成天躺屋里闷死了。”
 
温艾折回来坐在床边:“那要不等会儿我把黑子牵上来?”
 
“算了。”朱父摆摆手,“那家伙哪儿都钻,脏得很,不能让它进屋。”
 
“好吧。”温艾乖巧一笑,“那我陪您解闷。”
 
朱父一辈子都在大山里,文化知识了解甚少,但肚子里多的是奇闻异事,张口就来,爷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苗蛊。
 
“蛊就是毒虫?”温艾一脸好奇,“您养过吗?”
 
“你以为蛊那么好养?”朱父道,“蛊师才懂里面的诀窍,寻常人一养就死,你大姐以前抓了蜈蚣蝎子放一个瓮,第二天全死成了碎块,然后被我拿来泡酒了。”
 
温艾被逗得笑了好半天。
 
“蛊说起来是治病救人,实际上用的是最阴邪的法子,死人被喂了蛊,站起来也只是一具提线木偶,邪门得很。”朱父盯着床脚回忆道,“不过听说舀水寨以前有个蛊师,救起来的死人会说话会蹦跶,跟活人一样,而且连病都不生了,大家都管他叫蛊神。”
 
朱父嗤笑一声:“要我说肯定还是个死的,活人哪个不生病?”
 
温艾对这类苗寨诡事兴趣浓厚,追问道:“那个蛊师现在还在吗?”
 
朱父摇摇头:“一百多年前的人,早就不在了,连个传人都没留下来。”
 
温艾:“他不收徒弟?”
 
“这我哪晓得。”朱父猜测道,“我估摸着是没人愿意学吧,成天躲在暗室里和毒虫打交道,养一条蛊又费神费力,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庄稼。”
 
温艾还想继续听故事,却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吃饭了老朱。”朱母把食盘搁在床头,转身朝温艾抬抬下巴,“儿子,你也下去吃饭,菜都在桌上。”
 
温艾:“那大力呢?”
 
朱母:“留了菜,等会儿我给他送去。”
 
温艾:“您歇着,我去送吧。”
 
没等朱母回答,温艾就咚咚咚跑下了楼,厨房的灶台上放了个扁底篮子,里面有几盘菜和一小盆饭,温艾悄悄摸到堂厅的饭桌前,冲朱三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篮子里加菜加饭,重新提起来时重了不少。
 
朱母从二楼下来:“你干嘛呢?”
 
“加点菜。”温艾提着篮子赶紧往外跑,“你们别等我了,我就在田里吃。”
 
“随你吧。”朱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视线往桌上一扫,立马站起来追到院子门口吼:“你给我回来!两个人要吃那么多吗!他是猪还是你是猪啊?!”
 
温艾早跑得没影儿了。
 
泥鳅爱打洞,在稻田里养泥鳅必须在四周围上塑料膜,防止这些滑溜溜的玩意儿逃走。梯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改造起来工作量大,还必须赶在插秧过后的这几天下鱼苗,秦戈只能加班加点,一整天都待在田里。
 
六月的太阳一点不客气,正午时分更是晒得人后背起火。秦戈围完一块田,热得汗水淋漓,站直了摘下大草帽扇扇风。邻田的寨民跟他聊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大力啊,要不你来我家,我家活儿没那么多,饭管够!”
 
秦戈毫不犹豫道:“不要。”
 
寨民:“为什么?我听说朱家大娘克扣你伙食,你待他们家有什么好?”
 
秦戈一本正经道:“他们家有甜甜,你家没有。”
 
寨民哑然失笑,还想再挖挖墙脚,墙主人就提着篮子来了。
 
“甜甜!”秦戈惊喜地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抱住温艾,“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
 
“起开,一身臭汗也好意思啊你。”温艾推开他,提高篮子晃了晃,“找个地儿,咱们吃饭。”
 
秦戈兴高采烈地把他拉到一块大石头旁:“在这吧!”
 
温艾把篮子放上去,食指和拇指捏住秦戈的衣角一搓,立马挤出几滴水掉在了地上:“都湿透了,穿着不会不舒服吗,脱了吧。”
 
秦戈攥着衣角犹豫:“可是你说不能脱衣服的。”
 
温艾用筷子敲敲他的头:“我那是说不能在三姐面前,她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脱。”
 
“好诶!”秦戈一扬手把上衣脱下来扔在旁边,“早就想脱了,我都快被煮熟了。”
 
温艾有些挪不开眼。
 
秦戈古铜色的身体附满汗水,结实健硕的胸膛下,肌肉在腰腹勾勒出两道性感的人鱼线,无时无刻不在展示着男人强健的体魄。
 
温艾愣在原地,风一吹,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迎面扑来。
 
“甜甜?”秦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甜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温艾回过神,对上秦戈单纯清澈的眼睛,顿时心虚成结巴,“怎、怎么了?”
 
秦戈摸摸肚子:“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
 
温艾:“哦哦,吃吧。”
 
秦戈大马金刀地往石头上一坐,拍拍大腿:“甜甜来坐。”
 
温艾瞪大眼睛:“我干嘛要坐那儿!”
 
说着他就往石头另一侧快步走去,秦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腿上:“这里有虫子,你脚别沾地,虫子就咬不到你啦。”
 
“歪理!”温艾试图挣扎,被秦戈直截了当地往怀里一摁,整张脸都贴在了他坚实饱满的胸肌上,呼吸间也都是那股咸湿的汗味,不难闻,反而很诱惑。
 
秦戈感觉温艾乖了下来,像摆弄布娃娃一样帮他调整好位置,又把他的脸抬起来,惊讶道:“甜甜,你脸好红,是不是刚刚砸疼了!”
 
温艾别开脸,看着满坡的绿苗净化眼睛。
 
秦戈抓着他的肩晃他:“怎么了怎么了?”
 
温艾转回头,认真道:“以后没事还是别脱衣服了。”
 
秦戈茫然地点点头。
 
秦戈连着忙了四五天,把泥鳅苗放养进田里后才终于闲下来,温艾带着他去小学门口“偶遇”丁老师,想请人家去家里吃饭,但不凑巧,丁老师要去家访,温艾抓紧一切机会,主动提出送她去。
 
昨夜刚下了大雨,陡峭的土坡湿滑难走,温艾推推秦戈:“你走第一个,牵着丁老师上去。”
 
秦戈不肯:“那你怎么办?”
 
温艾:“我走惯了,还能摔了不成?”
 
秦戈还是杵在原地不动,温艾撑大眼睛瞪他一眼,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前头去了。
 
丁以彤也不推辞,这条路实在太难走,基本没有石头,全是泥,脚刚踩上去就得滑下来。
 
温艾落在最后一个,冲秦戈喊:“你牵着人丁老师啊,等会儿摔了我揍你啊!”
 
秦戈不高兴地嘟囔几句,拽住丁以彤的手臂往上爬,时不时还往下看一眼温艾。
 
这段陡坡不长,爬到平地后秦戈立马松开了丁以彤的手,人丁以彤还有一只脚在泥坡上呢,这下猝不及防失去了拉力,抡着胳膊直往后仰,温艾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迎面挥来的胳膊打个正着,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就一路滚到了坡底。
 
秦戈吓得六神无主,把还在那儿抡胳膊的丁以彤往平地上一推,飞快地冲了下去。
 
温艾满身是泥,四肢有好几处伤口正往外渗血,这还是能看见的,实际上有多少处伤难以估计。
 
“甜甜。”秦戈根本不敢碰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身上,“对不起,对不起,你痛不痛……”
 
“当然……痛……”温艾艰难地抬了抬手,从嘴里吐出几根草,“你别光哭……”
 
“大力!”丁以彤一边努力往下爬,一边大喊,“送意知去卫生室,快去!”
 
“对、对,卫生室!”秦戈小心翼翼地抱起温艾,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温艾总感觉下一秒就要飞上天了。
 
温艾算幸运,没被磕到内脏,身上都是些皮肉伤。
 
从卫生室回家后,朱母给温艾擦了身子涂了药,等他睡熟了,把秦戈拉到院子里狠揍了一顿,秦戈一声不吭地全挨了下来。
 
半夜,跪在院子里的秦戈突然睁开眼,身形一晃,出现在温艾房间内。他握住温艾的手,金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臂流进温艾体内,但只过了几秒,金光就越来越淡,最后,房间内重归黑暗。
 
“啧,果然不够。”秦戈皱起眉,俯身摸了摸温艾的脸,“抱歉,让你被傻子祸害。”
 
秦戈打坐凝神片刻,手心里重新聚起一点微弱金光,一眨眼的功夫,来到一个山泉潭边,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第59章:傻大个·七
 
温艾在一阵酸痛中醒来,昨天滚下坡时被撞得不轻,身上不少地方都青肿了,经过一夜的酝酿,更是疼得厉害,稍微一动,痛感迅速蔓延全身。
 
温艾龇牙咧嘴地起了床,趴在木廊上往院子里看,扫一圈下来都没找到某个大块头,干脆张嘴大喊:“朱大力!”
 
“起来啦儿子?”朱母听见动静从堂屋里走出来,仰头朝他道,“我熬了粥,给你端上来啊。”
 
“谢谢妈。”温艾还在到处看,“大力呢?不是说这几天不用去地里了吗?”
 
“谁知道去哪儿瞎玩了。” 朱母转身进了厨房。
 
小米粥香滑浓稠,温艾喝了两口,放下勺子皱起了眉。不对啊,那黏人精平时在他后面寸步不离,现在他受伤了,黏人精反倒自己出门了?
 
“怎么不吃了?”一旁的朱母问,“是不是淡了?我去给你拿点咸菜。”
 
“不用。”温艾看向她,“您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看见大力吗?他说没说去哪儿了?”
 
朱母不悦道:“没看见。”
 
“怎么回事?”温艾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他惹您生气了?”
 
朱母沉着脸不说话。
 
“他就三岁小孩儿的智商,您别跟他计较。”温艾试探道,“您是不是把他丢山里去了?”
 
“我没那个闲功夫!”朱母一拍床沿站起来,生气道,“他自己要跑,跑了就别回来!”
 
“那他为什么跑啊?”温艾顿了顿,“您……您打他了?”
 
“还打不得了?”朱母恨恨道,“昨天要不是顾着给你上药,进门的时候我就得那棍子抽他!”
 
温艾急了:“又不是他推的我!您这么一打,人家多无辜啊!”
 
朱母:“他没护好你,该打!坡那么——诶,你干嘛去?!”
 
温艾也没心思跟她争辩了,穿好衣服跑出去找人,一口气把寨子跑了个遍,逢人就问,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捞着,秦戈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温艾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刚才火急火燎地激烈奔跑,这会儿熄了火慢下速度,积累起来的酸痛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每走一步都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跟巫婆做了交换的小美人鱼呢。
 
温艾:“桶一只,你能监测到男主的位置吗?”
 
系统:“五十米内。”
 
温艾心中一喜:“哪儿哪儿哪儿?哪个方向?”
 
系统补全刚才的回答:“我只能监测到五十米内的人物。”
 
温艾失望地叹口气:“他多半跑去山里了。”
 
回到家,温艾收拾了些进山要用的东西,准备去山里找人,朱母把他扣下,说什么都不许他带着伤去折腾。
 
温艾被困在家里,坐立不安到中午,才终于见着秦戈。
 
人是王二柱领回来的,他上山砍柴,无意间遇见秦戈,当时秦戈迷了路,正满林子乱转,他就好心把人带回来了。
 
秦戈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院子里坐着,王二柱没进门,在栅栏外挥了挥手就麻溜地走了,主要是怕被黑子追着咬。
 
朱父抽了一口烟,让朱母给王家送点鸡蛋过去,当面感谢一下人家。朱母瞪了秦戈一眼,起身去鸡圈里拣鸡蛋了。
 
秦戈耷拉着脑袋站在院子中间,衣服有点脏,人倒是完好无损,温艾大大地松了口气,先前压在心头的焦虑散了,但又生起秦戈的气来,一言不发地上楼回屋。
 
温艾屁股刚沾床,秦戈就跟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艾看都不看他一眼,扯过被子躺下,翻个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秦戈在床边站了好一阵,小声喊道:“甜甜……你睡着了吗?”
 
温艾盯着被单上的花纹,这个傻蛋,我要真睡着了你还打算叫醒我?没良心。
 
秦戈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声音放大了点:“我知道你没睡,甜甜,你理一下我。”
 
温艾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就不理你,你离家出走了多久,我就晾着你多久!
 
秦戈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抱住温艾,过了一会儿,温艾感觉后颈湿漉漉的,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听起来很难过,很失落,也很害怕。
 
“你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温艾忍不住转过去,“我妈打你你躲了就好,还敢往外面跑?我找得多辛苦你知不知道!谁教你的损招啊?!”
 
“我没有跑!”秦戈红着眼睛直摇头,“我不知道,我一醒过来就在树林里,我走了好久,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秦戈猛地扎进温艾怀里,一下子放声哭出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温艾气消了一大半:“那你刚刚回来怎么畏手畏脚不敢靠近我?你那德性不该扑过来一个熊抱吗?”
 
“我怕你生气……”秦戈打起了哭嗝,“昨天害你……嗝……受伤,你不要我……嗝……了怎么办……”
 
温艾:“真是这样?”
 
“真的真的!”秦戈一个劲儿地点头,着急得嗝都不打了,“甜甜你还要我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想想啊……”温艾故意“想”了半天才回答,“你这么傻,真撵出去了也没人要你,我先收留着吧。”
 
“嗯!!”秦戈又哭又笑,捧起温艾的脸蛋就开始亲,又快又用力,一下比一下响亮,“我好喜欢你!甜甜,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掉了!”
 
温艾被亲得毫无反抗之力,刚想开口说话,秦戈就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惊喜道:“好软,这里亲起来好舒服!”
 
“别亲——唔!”温艾嘴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秦戈叼着他的唇胡乱地亲吻,还无师自通地把舌头探进来,野蛮地翻搅,尽情地撒欢。温艾哪敌得过他这一身蛮力,被压在下面亲到嘴肿。
 
院子里有棵枇杷树,树下放了张摇椅,温艾没事儿就躺在上面乘凉。
 
温艾:“桶一只,妖也会得梦游症吗?”
 
系统:“千年妖王,你说呢!”
 
温艾:“那秦戈为什么会大半夜跑去山里啊,阴森森的好吓人,这又不是灵异故事!”
 
系统没回答,温艾心里一惊:“我猜中了?真有灵异?!”
 
“哈哈哈。”系统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怂胆子,以后遇到灵异世界的任务咋办!”
 
温艾羞恼道:“说正事妥不妥!”
 
“妥妥妥。”系统收了笑,“但是我也不知道男主怎么跑那里去的,还跑这么大老远。”
 
温艾:“会不会他恢复了妖力……”
 
“不会。”系统肯定道,“离剧情点还早,他现在不可能清醒。”
 
温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了没事了,你跪安吧。”
 
“等等!”系统冷哼一声,“我还有事!你认真告诉我,你有没有对男主动心?”
 
它一问,温艾立马像被踩着尾巴了似的:“我做错什么事让你产生这种错觉?他亲我的时候我挣脱不开好吗?你有本事就给我开个增强力量的金手指,没本事就安静如鸡好吗!”
 
系统狐疑道:“你反应有点激烈。”
 
温艾气呼呼道:“安、静、如、鸡!”
 
系统做鸡去了。
 
丁以彤提了一篮子鸡蛋来探望温艾,还特别认真地给他道歉,愧疚道:“要不是我抡了你一胳膊,你现在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温艾笑了笑:“没事,我没受伤也爱躺在这儿,凉快!”
 
“你还挺会享受。”丁以彤也笑起来,四处望了望,“大力没陪着你吗?”
 
温艾晃着摇椅:“我让他去小卖部买火腿肠了,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丁以彤还要回去备课,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朱母把她送的鸡蛋提进厨房,嘀咕道:“这不是我送王二柱的那篮鸡蛋吗,送来送去还送回来了。”
 
温艾闭着眼睛悠闲地晃啊晃,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秦戈回来了,但仔细一听,这声儿不对。
 
吴正奇?
 
温艾一睁眼就看见吴正奇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一副做贼的架势。
 
“有事吗?”温艾走过去,问得一点不客气,吴正奇从身后拎出个吴小光,像举了通行证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小光想外公外婆了,我带他来,顺便也看看你,听说你受伤了?”
 
温艾没理他,牵起吴小光往堂屋里走:“小舅带你去找外公外婆,你妈妈也在呢。”
 
“意知!”吴正奇挡住去路,“我们聊聊吧,我有事儿要跟你说,正事儿!”
 
温艾想了想,让吴小光进屋去,把吴正奇带到枇杷树下:“说吧,赶紧的,等会儿大力就回来了。”
 
吴正奇表情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听你这意思,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别装了。”温艾嘲讽道,“刚刚在那儿望半天,看大力不在才敢进来的吧?还有上次,生怕跑慢了被大力一口吞了。”
 
吴正奇脸色一变:“这话可不能乱说!”
 
温艾感觉吴正奇知道点什么。
 
吴正奇:“我听说大力是你捡的?在哪儿捡的啊?”
 
温艾随口答:“山里。”
 
吴正奇:“哪座山?”
 
温艾警惕地看他一眼:“忘了。”
 
吴正奇皱了皱眉:“当时是个什么情形你还记得吗?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现象?比如有颜色的光?”
 
温艾:“我凭什么回答你啊?你到底有没有正事?不说拉倒!”
 
“有有有。”吴正奇张望了一下四周,挡着嘴低声道,“大力他不是人。”
 
第60章:傻大个·八
 
“你才不是人!”温艾生气地瞪着吴正奇,“大力是傻了点,但人家乖着呢!”
 
“不是。”吴正奇一拍大腿,“你听我说!我不是指他的品行,我是说……”
 
这个“说”字拖得老长,始终没痛快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温艾很想拿铁钳把吴正奇的嘴掰开,让他把知道的东西都坦白交代出来,但介于身板敌不过人家,手边又没有作案工具,温艾只能耐着性子问:“从你进门到现在,都磨蹭多久了?你要是谎话还没编圆,那就编好了再来跟我说。”
 
“我要说的都是真的,主要怕你接受不了。”吴正奇神神秘秘地凑头过来,“大力是个妖怪。”
 
温艾沉默片刻:“你去找村支书上两堂思想课吧,学学唯物主义这四个字怎么写,别成天神神叨叨的。”
 
吴正奇:“你现在不信我,以后被妖怪吃了可没法后悔。”
 
“证据呢?”温艾摊摊手,“你莫名其妙地说了个玄幻故事,我凭什么相信是真的?”
 
“我有铁证。”吴正奇神秘一笑,“不过暂时还不能给你看。”
 
温艾:“……”
 
“你不要觉得我在涮你玩,要不是你合我眼缘,我根本不管这闲事。” 吴正奇一副给了温艾多大恩惠的模样,“那妖怪现在法力微弱,我这儿有个计策,咱俩配合一下,抓住他十拿九稳,到时候我就可以——”
 
温艾竖着耳朵等他说下去,结果他话头一转:“意知,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三妹的事咱们可以找机会再说,但朱大力留不得,他是个十足的祸害!”
 
温艾往吴正奇身后看了一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吴正奇提高音量,“朱大力是个祸害,你必须把他赶出去!”
 
“去”字还没落下,吴正奇就先脸着了地,秦戈收回踹人的脚,走上前来照着他肚子一顿猛踢,气得直喘粗气儿:“坏蛋!坏蛋!你欺负三姐!还要甜甜赶我走!”
 
吴正奇侧躺在地上,整个人弓成一只烂虾,秦戈带着狠劲儿的脚一下下往他身上招呼,他像蛆一样挣扎扭动,但一下也没能躲过去,更别说抓住空档站起来,只能张着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眼看吴正奇嘴边溢出一溜血,温艾拉住秦戈,从他提的塑料袋里抽出一根火腿肠,用力砸到吴正奇脸上:“我告诉你,你家是了不起,但你非要来找事,我们朱家也不怕你!”
 
吴正奇躺在地上哀嚎,秦戈又上去给了他一脚:“滚出去,不许待在我家!”
 
吴正奇咬牙爬起来,眼睛肿得只剩下一道缝,里面迸出来的眼神却恶毒得很:“你们等着!”
 
秦戈眉头一皱,抬脚又要揣他,他赶忙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院子。
 
朱父朱母早听见了动静,但吴小光还在呢,他爹再混账也是他爹,总不能让这么小一孩子亲眼见证自己亲爹被打成猪头吧,这会儿院子里安静了,老两口才没再守着吴小光,让他跟朱三姐玩会儿,两人从屋里走出来。
 
温艾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只说吴正奇挑拨离间,没把妖怪那部分说出来。
 
“打得好!”朱母用力拍了拍温艾的肩,“忍了他这么些年,今天终于替你三姐讨回一笔账!解气!”
 
秦戈义愤填膺:“没讨完!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好!”朱母赞赏地看他一眼,“晚上给你加一碗饭!”
 
秦戈眼睛亮成两个灯泡。
 
温艾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光呢?要不等会儿我送他回去?”
 
“他就在这里过周末。”朱父道,“刚刚就说好了,来之前吴正奇也同意了。”
 
孙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一些,秦戈高兴得直咧嘴。
 
朱父朱母吃饭速度快,温艾才吃到一半时,他们就下了席,吴小光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衣领口里猝不及防掉出来个东西,温艾无意间一抬眼,看见一只血红血红的大蜘蛛趴在吴小光胸口上,颤着声音“啊”了一声,筷子也吓掉了。
 
“小舅别怕,这是个琥珀。”吴小光赶紧把琥珀塞回衣服里,但温艾还是心有余悸地盯着他胸口:“琥珀不是黄的吗,你这怎么是透明的?这么大一只,挂在脖子上多渗人。”
 
吴小光:“我不知道,爸爸给我的。”
 
“甜甜害怕?”秦戈熟门熟路地把温艾抱到自己腿上,“有我挡着,你放心吃吧!”
 
“让我下去!”温艾扭了两下,“你越来越放肆了啊!”
 
“才不是呢,我心疼你。”秦戈给他加了块烧鸡,“来,甜甜吃鸡吧!”
 
温艾“唰”地就脸红了:“你当着小孩子说什么呢!”
 
秦戈和吴小光两脸茫然地看着他。
 
温艾脸更红了,气呼呼地把那块烧鸡丢到桌子上,秦戈心疼地捡起来吃了。
 
晚上,温艾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吴正奇那事。他到底怎么知道秦戈是妖的?又有什么招数对付妖怪?他一门心思想抓秦戈,为的是个什么?
 
吴正奇那张恶心人的脸在温艾眼前晃来晃去,温艾越想越觉得这人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也不知道会不会对秦戈造成威胁。
 
温艾失眠到了半夜,望着天花板出神,睡在一旁的秦戈眼皮子动了动,随即房间里突然亮起绿光,只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温艾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山野荒寨大半夜的,偏偏亮起阴森的绿光,未免太、太……灵异了!
 
是他失眠到幻觉了吗?
 
“大力?”温艾摇了摇还在睡的秦戈,颤着声儿道,“醒醒,快醒醒。”
 
“唔……甜甜?”秦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往他这边靠了靠,“怎么了?”
 
温艾也向他靠了靠:“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害怕。”
 
秦戈把他紧紧搂住:“不怕,有我在,没什么能伤到你。”
 
温艾额头抵着秦戈的胸肌,整个人都被他护在了怀里,肌肤相接的地方干燥温热,让他瞬间安下了心。
 
温艾把手搭在秦戈腰上,忍不住偷偷摸了摸他的腰窝,戳戳凹下去的圆窝,又顺着窝沿的肌肉打了几个圈。
 
秦戈闭着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温艾玩够了腰窝,又把手伸到前面,在秦戈的腹肌上来回打转,很硬,硬中带着韧劲儿,摸起来很带感。
 
温艾闷声不吭玩得正欢,秦戈突然拽住他的手,哑着嗓子道:“甜甜,别欺负我。”
 
温艾一愣:“你声音怎么……”
 
他想了好半天才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怎么没平时那么小孩儿了?”
 
秦戈清清嗓子,语调恢复了稚气:“刚刚才睡醒嘛,喉咙卡着卡着的。”
 
温艾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挣了挣手腕:“诶,你放开。”
 
秦戈:“那你不能再吃我豆腐了!”
 
温艾脸一红:“谁吃你豆腐了!你一大男人有豆腐吗!”
 
秦戈闭着眼勾了勾唇,笑容里没有半分痴傻劲儿,语气却依旧模仿着小孩:“有啊,电视上都这么演的!你刚刚就是在吃我豆腐,好吃吗?”
 
温艾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我才不稀罕你的豆腐!”
 
秦戈松开他的手腕:“那你不许摸了,电视里说只有媳妇才能摸。”
 
温艾莫名有点来火,伸手在他腰腹上狠狠地摸了一把:“我就摸!你媳妇能拿我怎么样?哼!”
 
说着温艾还在秦戈大腿上捏了一下,秦戈倒吸一口气,攥住那只不听话的小手摁在温艾头顶,一翻身,将温艾罩在身下。
 
温艾懵了一瞬,怔怔地看着秦戈,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秦戈的双眼一直是闭着的。温艾抬起上半身凑近他,看见他紧闭的眼缝中若隐若现地泻出一丝绿光。
 
“你把眼睛睁开!”温艾急忙用手去掰他,“给我看你的眼睛!”
 
秦戈把他这只手也抓住摁在头顶,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61章:傻大个·九
 
秦戈的上下眼皮分开的那一刹,温艾屏住了呼吸,都已经做好等会儿对上一双发绿光的眼睛的准备了,结果这点心里铺垫白做了,秦戈的眼睛很黑很正常,要不是瞳孔里反着微弱的光,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可是我明明看到了。”温艾泄气地倒回枕头上。
 
秦戈松开他的手,撑在他上方,语气无辜:“看到什么了?”
 
“绿光。”温艾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像狼一样的幽绿。”
 
要不是系统说离男主恢复妖力还有一段时间,温艾真要觉得秦戈这是恢复妖力了。
 
秦戈悄悄在指尖聚起一点金光,随意一弹,一只萤火虫从他指间飞出来,降落在温艾头顶,尾部忽闪忽闪的荧光映进了他眼底。
 
“诶!”温艾突然叫起来,“绿了绿了!”
 
秦戈心里暗自发笑,面上茫然道:“什么绿了?”
 
“你的眼睛!”温艾抓着秦戈的肩膀凑近,秦戈却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挥了一下,展开拳头兴高采烈道:“萤火虫!甜甜快看!”
 
一只萤火虫愉快地在秦戈掌心里爬来爬去,没一会儿又振振翅膀飞起来,在他们之间转了几圈,最后从留了缝隙的窗户口飞出去了。
 
这下子,秦戈眼睛里再没有别的颜色。
 
温艾很疑惑,难不成最开始看见的绿光就是这只萤火虫?刚好挨着他的眼睛边儿飞过,所以他才觉得整个房间都亮了一瞬?那秦戈眼缝里的光又怎么解释呢?反射?好像说不太通啊……
 
“甜甜。”秦戈撑在温艾身侧的手往两边一滑,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我们睡觉觉吧。”
 
“要睡你也不能睡我身上啊,起开!”温艾推他,“而且我不困,我还得……还得……”
 
温艾的声音逐渐弱下去,眼皮一搭,睡熟了。
 
秦戈收了法力,照着温艾还没完全闭拢的小嘴儿亲了一口:“好宝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吓跑了怎么办?”
 
秦戈躺到旁边,将温艾搂进臂弯,在他后腰上摸了一把,又把手移下去打了打他的小屁股,好笑道:“敢吃我豆腐,吃完还不承认,你怎么这么能呢你!”
 
温艾睡得像头小猪,被打了也没醒,嘴里嘟囔几句,主动靠过来抱住秦戈的腰,一副全然依赖的姿态。秦戈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没忍住笑出了声,堂堂千年大妖,跟一十七八的小孩儿计较,还趁人睡着了偷偷打人家屁股,实在不像个事儿。
 
可是一想到这小家伙刚才悄摸摸地在自己身上乱点火,秦戈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最后只能折个中,把手探进他裤子里重重捏了一记:“小东西,这回先放过你。”
 
秦戈伸出两根手指点在温艾脑袋上,金光没入温艾的脑门,篡改了今晚的记忆,房间里没有什么诡异的绿光,只有一只误入的萤火虫。
 
“啧。”秦戈甩甩手,看着又黯淡下去的金光,叹了口气。他的妖力始终被压制着,幸好他是夜间动物,每到晚上妖力增强,这才能够清醒一阵,但无论他现在怎么吸纳天地灵气,始终融不进内丹里,那一小口灵气只能浅薄地游离在外,随便用点小法术就耗光了。
 
等到太阳出来,他就又变成了傻子。
 
秦戈抱着温艾,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陷入沉思。
 
此时此刻,隔壁屋内,吴小光和朱父躺在一张床上睡得正熟。
 
吴小光胸口的衣服鼓着一个大圆包,没一会儿,这大圆包动了动,一只血红的大蜘蛛从他衣领里爬出来,八只脚跑得飞快,通过门缝钻进了另一间屋子。
 
而吴小光琥珀里的蜘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栩栩如生了,颜色也黯淡不少。
 
吴小光过完周末就回了舀水寨,温艾觉得吴正奇那种渣多半要回来报复,一直提防着,结果过了一星期都没动静。
 
吴正奇是苗王后人,换做以前就是部落首领,到了现代社会,苗王没了权力,但依旧会在节日里主持祭祀,在老一辈心里,到底有点威望。最主要的是,吴正奇他们家有亲戚在城里当官,据说官职还不小,镇长见了都得点头哈腰,所以这片大山里,没人敢轻易招惹姓吴的。
 
温艾琢磨着,吴正奇不来报复肯定不是不敢,多半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想到这儿,温艾就一阵头疼。
 
朱家在稻田里养泥鳅完全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虽然有村委会指导,但少不得要经常往地里跑。要是到了中午秦戈还没回来,温艾就提上篮子送过去和他一起吃。
 
这天,温艾又顶着大太阳去送饭,路过王家的水田时,王二柱光着膀子跟他打招呼:“又给大力送吃的啊。”
 
温艾“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王二柱不知是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是又欠揍又暴躁,现在活脱脱一个进步青年,积极向上,礼貌待人,要是还在念书,铁定拿个三好学生的奖状。
 
温艾停在田埂上和王二柱说了会儿话,王二柱全程都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嘴角一直扬着,心里装着什么开心事儿。
 
丁以彤提着保温桶来找王二柱时,温艾觉得挡在眼前的薄纱“唰唰唰”几下全揭开了,真相清晰明了,王二柱身上的散出来的是恋爱的酸臭味,丁以彤把这个讨人嫌的大老粗,感化成了有素养的好青年。
 
眼看人小情侣要进入爱心午餐环节了,温艾抱紧自己的竹篮子,道别走人。
 
“甜甜你怎么了?”秦戈大大地扒拉一口米饭,脸从大碗里抬起来时,嘴边一圈的饭粒,“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温艾坐在他怀里,同情地看着他,傻蛋,媳妇被王二柱抢了都不知道。
 
秦戈一脸疑惑:“???”
 
温艾用纸抹掉他嘴边的饭粒:“我问你,要是你的媳妇儿被抢了,你会怎么办?”
 
“不准!”秦戈立马放下碗筷,紧张地抱住他,“谁也不准抢!谁抢我打谁!”
 
温艾愣了半天:“你发表宣言的时候抱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媳妇儿!”
 
“你是!”秦戈低头在他颈窝里一阵乱蹭,嘿嘿傻笑,“你就是我媳妇儿,我的小媳妇儿,嘿嘿嘿……”
 
秦戈干了一上午的活,满身都是热汗,汗味里蒸腾出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温艾被他这么又抱又蹭,整个人都在他荷尔蒙的侵袭下变软了,甚至觉得他傻不愣登的嘿嘿笑都没那么傻了,反而带出点性感意味。
 
温艾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脖子上竖的这颗器官球是坏掉了吗?
 
秦戈一蹭他就上瘾,这会儿饭也不吃了,就抱着他一通瞎蹭,嘴里高兴地念叨:“媳妇儿……我的……嘿嘿嘿……我的小媳妇儿……”
 
“别乱叫!”温艾抬高手肘抵住他的脖子,让他没法再蹭,“朱大力,你听好了,我不是你媳妇儿,以后也不会是。”
 
秦戈努力地往前伸脖子,够不着,干脆就近蹭起他的手臂来。
 
“你到底什么变的啊这么爱蹭!”温艾收回手,拍拍他的脸,“听到我说的没?你要搞清楚,我们不能谈恋爱,我不是你媳妇儿。”
 
秦戈捂着耳朵狂摇脑袋:“听不懂听不懂!”
 
“少跟我耍赖皮。”温艾把他的手拿下来,“养泥鳅都能学会,这几个字还听不懂了?”
 
秦戈见糊弄不过去,嘴一撇,眼泪立马盈满眼眶:“为什么啊,我好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给我当媳妇儿?”
 
秦戈伤心地哭起来,温艾用手里的纸巾给他擦眼泪,结果反倒擦上去一眼圈白米粒,看着特别搞怪,温艾没忍住笑了一声,秦戈嘴角一瞬间快撇到地上去了,哭得更加难过:“你还笑,我都哭了你还笑!呜呜呜……你也看我笑话,你也嫌我傻对不对……”
 
秦戈一米九的硬汉子,坐在石头上哭,怀里还抱着个比他小几号的温艾,路过的寨民见了,都赶紧捂着嘴跑开,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放声大笑。
 
温艾重新抽了张干净的纸巾,一边给秦戈擦一边哭笑不得道:“我没有嫌弃你傻,我要真嫌——”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媳妇儿!”秦戈哭喊着打断他,喊出了点撕心裂肺的味道,“你嫌我是傻子!我知道的!大家都说我是傻子!”
 
温艾听他喊到后边明显有些哑了的声音,忍不住心疼:“好了好了,咱不吼了,好好说话,谁骂你傻子了?怎么不告诉我?”
 
秦戈听见他这么哄自己,心里那点委屈被勾了出来:“没人骂,但是我偷偷听他们讲话了……”
 
温艾真是被他的可怜样给戳中心了,抱住这只委屈的大熊,安慰道:“他们没恶意,你别想太多,没人嫌弃你,我也不嫌弃你。”
 
秦戈把下巴搁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你给我当媳妇儿吗?”
 
温艾:“……”
 
“你说啊。”秦戈抱着他直晃,“我很能干的!我会做农活,我会洗衣服,会帮你赶虫子……”
 
秦戈一口气列举了几十项,最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很好的,就是傻了点,你能喜欢我吗?”
 
温艾与他清澈真挚的眼睛对视很久,最后一叹气,钻进他怀里。
 
“能。”
 
第62章:傻大个·十
 
温艾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秦戈乐疯了一样捧着他的脸一顿猛亲,密密麻麻的吻从脸上一路落到颈脖,完了这傻子还嫌不够,用蛮力把他的衣领扯开,在锁骨上啃了半天,皮儿都快啃破了。
 
这还只是口头答应,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可以发生点什么了,那这大傻还不得把他整个儿吞了啊?
 
火热的大日头下,秦戈抱着温艾越亲越放肆,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野合,温艾提起所有的劲儿,总算把他推开了。
 
秦戈激动得说不出话,俩黑眼珠子极其的亮,起伏着胸腔喘着粗气儿,满心满眼都是温艾。
 
“恶不恶心啊你,糊我一身口水!”温艾用纸巾擦脸擦脖子。
 
秦戈傻笑着挠挠后脑勺,从温艾手里抢过纸:“我帮你擦!”
 
秦戈平时又虎又熊的,这会儿倒是下手很轻,细致认真地把温艾打理干净,温艾刚觉得清爽点了,耳朵上又挨了一个湿乎乎的吻,他一巴掌抵在秦戈下巴上:“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秦戈朝他嘟起嘴索吻:“我就想亲我媳妇儿。”
 
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
 
温艾吓唬他:“你再这样我就反悔了。”
 
“别!”秦戈连忙把撅老高的嘴收回去,“我不亲了!你别反悔!”
 
温艾:“赶紧吃饭。”
 
秦戈听话地拿起碗大口吃起来。
 
提着一竹篮空盘子往回走的时候,温艾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他怎么就答应秦戈了呢?本来就黏人,这下更甩不掉了。
 
可当时秦戈哭得那么惨,瞅他的小眼神又那么热切,小心翼翼又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温艾踢踢路边的石子儿,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反正女主都投入王二柱的怀抱了,坏人姻缘要遭驴踢的!
 
系统在三天后才知道这个噩耗,对于温艾的屡教不改、屡犯屡错,它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系统叹气:“我就打了几盘游戏,任务又失败了。”
 
温艾:“你那是几盘吗?多少天没露面了你自己说?你要是常监督着我,现在说不定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系统沉痛道:“猪一只,你不爱我了,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温艾:“下个世界再爱你。”
 
“别说我没提醒你。”系统严肃起来,“你放弃任务,受到的惩罚不会再是失去记忆那么轻松。”
 
温艾撇撇嘴:“失去记忆一点也不轻松,有时候想想挺难过的。”
 
系统感叹:“真是一段孽缘。”
 
天气越来越热,蚊子越来越多,温艾现在都不敢在院子里乘凉了,枇杷树下面蚊子扎堆,去那儿站一秒钟,能收获一腿的大红包。
 
午后,长长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枯燥得令人直犯困。
 
温艾打着哈欠准备去睡个午觉,走到二楼木廊,朱母正倚在栏杆边给朱三姐梳头,朱三姐呆滞地望着远处的青山良田,被扯到头发都不皱下眉。
 
温艾坐过去跟她打招呼,过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转头笑了笑。
 
“妈。”温艾觉得怪怪的,“三姐怎么没以前活泼了?”
 
朱母:“这样还好点,省得我老追着她跑,年纪大了,跑不动咯。”
 
温艾:“可突然反常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别胡说!”朱母拿梳子打他,“天儿太热了,我都懒得动,你姐最近又长了痱子,估计也难受着。”
 
温艾:“痱子?严不严重?”
 
“后背上一大片。”朱母灵巧盘起朱三姐的头发,“给她擦了西瓜皮,好点了。”
 
“哦……”温艾想了想,“下午我让大力去小卖部买点痱子粉吧,给三姐抹点。”
 
朱母点头:“也行。”
 
“那我睡午觉去了。”温艾又打了个哈欠,回了屋,秦戈正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脱得精光,全身只剩下一条大红裤衩。
 
“我都等你好久了。”秦戈哀怨地看着他,“说好要一起睡觉觉的。”
 
温艾把他压凉席上的胳膊抽出来看了看:“等这么久了怎么没压出红印儿来呢?”
 
秦戈赶紧把手藏到背后,支支吾吾没法解释。
 
温艾双手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拉:“刚刚悄摸躲门背后听我们说话呢?还想讹我?”
 
“甜甜唔粗了!”秦戈嘴巴被扯成长条,音都发不准,“唔不树故意的。”
 
“放你一马。”温艾爬上床,跨到里侧躺下,“既然听到了,等会儿睡醒了就去给三姐买痱子粉。”
 
“嗯!”秦戈用力地点点头,靠过来紧挨着他,眼看又要把手脚往他身上搭,温艾立马制止:“不想去地上睡就老实点,大热天儿的抱一块不嫌热啊。”
 
“不嫌!”秦戈伸出来的手脚停在空中,暂时还不想收回去,“我要抱着媳妇儿睡。”
 
温艾翻个身背对他:“你要抱就抱,抱完这次咱俩就掰。”
 
秦戈收了手脚,盯着媳妇儿圆圆的后脑勺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睡午觉了。
 
屋里没空调,37度的高温,温艾每天中午都睡出一身汗,但今天不一样,醒来时感觉像被人扔进了蒸笼里,热腾腾的水汽将他包裹起来。
 
温艾睁开眼,看见一大片古铜色在眼前晃悠,等视觉触觉完全回笼才发现,秦戈这傻蛋正压在他身上蹭,这回没用头了,用的是下面那根硬玩意儿,上上下下地蹭他的肚子,饱满硬挺的胸肌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
 
温艾唰地脸红了,用手使劲儿推他的腰:“下去!”
 
秦戈纹丝不动,只低下头和他脸对脸,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情欲:“甜甜……甜甜……”
 
温艾又羞又气:“别蹭我!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为什么不能蹭?”秦戈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我难受,这样能让我舒服。”
 
“蹭人精!”温艾感觉到肚子上那东西越来越大,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好端端的怎么就难受了!”
 
“梦里边难受,醒过来更难受。”秦戈委屈地把头埋进温艾肩窝里,灼热的呼吸快把温艾那块皮儿给烫熟了,“帮帮我,甜甜你帮帮我……”
 
“还要怎么帮你?”温艾面红耳赤,“都让你蹭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秦戈觉得内裤太紧,坐起来脱了,手一扬,把红裤衩丢到了床尾。
 
温艾仰躺在床上,猝不及防就跟某位小兄弟打了照面,飞快地闭眼别开了脸,眼睫毛不住地颤。
 
秦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一脸羞怯的温艾,傻乎乎地凑过去问:“你是不是害怕?别怕,这不是虫子,不咬人的。”
 
温艾从牙缝里逼出字儿:“要你说!我自己没有吗!”
 
秦戈紧紧地贴着他,舌头也不老实地舔起来:“好舒服,甜甜身上好舒服。”
 
温艾深吸一口气,反正答应了做秦戈的媳妇儿,让他尝点味道也不是不可以。
 
秦戈凭着本能到处摸到处舔,还嫌温艾身上的衣服碍事,全给扒下来了。
 
温艾被秦戈抓着胯拧过身,两半肉嘟嘟的屁股蛋儿被挤出一条深深的臀缝,秦戈在缝里边儿磨铁杵,无师自通了九浅一深的磨法,过了好久,温艾感觉后腰一热,秦戈终于释放了。
 
温艾赤条条地下了床,穿上衣服,开始收拾残局。秦戈撵在他身后,找着机会就黏糊上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温艾叹口气:“黏人精?”
 
秦戈:“嗯?”
 
温艾:“蹭人精?”
 
秦戈:“???”
 
温艾转身点点他的脑门:“你就是一春药精,没别的!”
 
经过这事儿后,温艾得了教训,弄了个竹帘挂床中间,明令禁止秦戈掀开,睡觉只准在自己那边儿,要不就滚回柴房去睡。
 
秦戈才得了点甜头,哪里愿意孤零零地回那个脏兮兮的柴房啊,一连几天都特别守规矩,没越雷池一步。
 
这天晚上,温艾热得睡不着觉,秦戈挠挠竹帘:“我帮你按摩吧?”
 
温艾才不信他的邪:“按摩还是摸我啊?”
 
秦戈嘟囔道:“两个一起。”
 
温艾抬起一条腿靠在墙上:“不给摸。”
 
“我跟电视上学的,很舒服的!”秦戈挠竹帘的频率加快,“让我伺候你吧媳妇儿。”
 
温艾“噗嗤”一下笑出声:“还伺候,以后少看点电视,快睡觉。”
 
秦戈不肯消停,坚持不懈地挠竹帘,小可怜一样地求着温艾要伺候他,温艾被他逗得直发笑,最后大发慈悲地掀开竹帘:“只按十分钟。”
 
秦戈的手掌很大很宽厚,掌心粗糙,认认真真按起摩来,舒服得温艾闭着眼睛直哼唧,错过了房间里亮起的绿光。
 
“别偷懒。”温艾感觉背上的手停了下来,催促道,“十分钟还没到呢,你自己求来的,手酸也得按完。”
 
秦戈的手再次动起来,从蝴蝶骨一路按到腰部,力度刚刚好。
 
没过一会儿,温艾感觉秦戈正戳他屁股,提醒道:“老实点,屁股不给按。”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秦戈两只手在他腰上呢,戳他屁股的是什么玩意儿?
 
温艾猛地一翻身,看见秦戈鼓起一大包的裤衩,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个春药精啊你。”
 
温艾后悔了,刚刚不该心软放秦戈过帘子的,你看,按出事儿了吧!这大傻哪儿哪儿都傻,唯独占他便宜时贼机灵,今晚上又得被他缠着这这那那了!
 
温艾正这么想着,秦戈就自己闷声不响地趴到了床上,把某个小兄弟强行压住。
 
温艾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自觉了?”
 
秦戈眼皮一跳,怕温艾产生怀疑,坐起来拉开裤子,照着小兄弟就是狠狠一巴掌:“都是你让我难受!”
 
本来还昂头挺腰、耀武扬威的小兄弟直接给他扇软了。
 
温艾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戈捂着裆倒在床上,张着嘴一个劲儿喊疼。
 
“你这——”温艾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那里经得起这么打吗!”
 
秦戈没装,刚刚为了效果逼真,劲儿使得太过了,这会儿疼得跟断了一样!
 
温艾撅着屁股趴在凉席上笑了好半天,又是锤床又是锤枕头,笑够了才坐起来关心秦戈的情况:“手拿开,我看看伤着没。”
 
秦戈含着眼泪问:“伤着了会怎么样?”
 
温艾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伤着了也好,以后你就可以抱着我睡了。”
 
秦戈咬紧后槽牙,小东西,盼你男人不举呢?
 
以后可得好好收拾你。
 
第63章:傻大个·十一
 
夏天暑气太大,热得人没胃口,朱母一连煮了好几天的稀饭,呼啦啦几大碗下去,转身撒泡尿就饿了。
 
“妈。”温艾钻进厨房,见朱母在泡明天早上要用的大米,凑过去道,“往稀饭里切点红薯吧,老喝稀的,大力刚走到田里就能饿。”
 
“你倒是挺为他着想。”朱母有点不高兴,但到底还是从竹筐里挑了三个大红薯,“怎么没见你这么疼我啊?”
 
“我是为咱们家着想,大力干活没力气,浪费的不是咱家的地吗?”温艾蹭着她的肩头撒娇,“而且我哪儿不疼您了,我这一天天都在家陪您呢。”
 
“真好意思说,懒着不干活还有脸了。”朱母把洗好的红薯扔簸箕里,挥手把他轰出厨房,“上楼睡觉去。”
 
隔天早上,秦戈坐在院子里,捧着香喷喷的红薯稀饭转着碗呼啦,温艾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把多拿的那双筷子递给他:“急吼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妈昨晚没让你吃饭。”
 
秦戈有了筷子夹起红薯就往嘴里塞,温艾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把红薯和舌头一块吐了出来:“烫烫烫!”
 
大清早的,温艾被他逗得不行,笑着踢他一脚:“进屋吃,桌上有咸菜。”
 
两人走进堂厅,朱父刚吃完,拿起空碗给他们腾了位置,唤来黑子出门溜达,临走前嘱咐:“大力,吃完上寨口的李家来找我,他们家搭新房子需要人手。”
 
“好!”
 
屋里没人了,温艾就把自己的红薯弄秦戈碗里去:“多吃点,这个顶饿。”
 
“够了够了。”秦戈护住碗口,“你也会饿。”
 
“我在家里饿了还能吃火腿肠呢!”温艾扒开他的手继续往他碗里夹红薯,“你在外面能吃什么?盖房子吃一嘴灰。”
 
秦戈咧嘴傻笑:“那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买点火腿肠。”
 
“行,你也揣两根出门,饿了就垫垫。”话是这么说,不过温艾觉得就那两根细条条,根本垫不了秦戈的海量肚,“快吃,等会儿让李家见识见识你为什么叫大力。”
 
吃到一半,一股痱子粉的香味飘过来,温艾头都没回,直接道:“三姐,快过来吃早饭。”
 
朱三姐轻飘飘地坐到桌子旁,盯着一碟泡萝卜出神,直到朱母忙完了过来给她喂饭,她才张开嘴吃东西。
 
李家给帮工们包了饭,温艾就没去给秦戈送吃的,直到晚上才又见着他。
 
“怎么了?”温艾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焉耷耷的。”
 
秦戈闷闷不乐地把头埋进他怀里,好半天才道:“李家要娶媳妇了。”
 
温艾玩着他的脑袋毛:“人家办喜事,你哭丧着脸干嘛?人家又没抢你媳妇儿。”
 
一听到“抢”字,秦戈立马抱紧温艾的腰:“他们说娶媳妇都要盖新房子,最差也得有个旧屋,可是我都没有……盖房子要好多钱,我的钱只够买火腿肠。”
 
说到这,温艾想起来了:“那火腿肠呢?”
 
“忘买了。”秦戈更沮丧了,“我一难过就忘了。”
 
“还难过上了,至于吗?”温艾好笑地揉揉他的耳朵,“我家这楼住着也挺好的。”
 
“不一样!”秦戈着急,“住这里就变成你娶我了,乱了乱了。”
 
“你这会儿脑袋瓜倒是挺灵的。”温艾抱着他往床上一倒,“你就当朱家的上门女婿好了,我还是你媳妇儿。”
 
秦戈贴着他的脖子猛摇头:“可我想让你住新房子,我想给你最好的。”
 
温艾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那我等着你。”
 
等你恢复妖力和记忆,这个承诺应该就能实现了吧?修炼了一千年,可别说连个洞府都没有。
 
系统这几天又出了问题,好像跟上回一样,贝斯特女神被攻击了,连带着所有的系统都熄了火。系统失联前专门提醒温艾,数据动荡期间,剧情线可能会混乱,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温艾生怕乱蹦跶的数据给他找麻烦,提心吊胆好几天,结果一切如常。
 
正当他要松口气时,朱三姐不见了。
 
朱三姐才被送回来那阵也失踪过,但现在已经很久没发过病了,这段时间又异常文静,突然出了这事,朱家上上下下都在着急。
 
有人说看见朱三姐往上山的方向走了,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座,一家人兵分三路,温艾带着秦戈去了最高那座山。
 
两人从下午转悠到黄昏,人没找到,倒是把自己绕进去了,直到天黑都没能找到下山的路。
 
温艾拿出临走前朱母塞给他的手电筒,但就这几米的光程,在漆黑的林子里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温艾害怕地往秦戈身上靠,最后直接把秦戈的手放自己肩上,倚在人怀里走。
 
秦戈倒是百无禁忌,一点没被黑夜影响,还悄悄为媳妇儿的主动亲近沾沾自喜。
 
又过了半小时,温艾觉得他们今晚是没戏了,拉着秦戈找了个空地儿,肩挨肩坐下,打算等太阳出来了再走。
 
来山里找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说起来真心丢脸。但温艾哪儿还有心思管这些?他从没在山里过过夜,现在随便吹阵风都能把他吓发抖。
 
“甜甜,你是不是冷?”秦戈把温艾抱过来放腿上,温艾这回没抗拒了,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个球,躲进秦戈口袋里。
 
“不冷。”温艾道,“就是有点……有点害怕。”
 
秦戈拍拍他的背:“不怕,有我在,没什么能伤到你。”
 
温艾一想,也是,搁自己身边这位是千年妖王,十足十的山大王,整片山头的妖魔鬼怪都得避让三分。温艾抱紧了秦戈的腰,总算肯松下紧绷的神经,安稳入睡。
 
山林里人气儿少,气温低,温艾睡到一半,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流冻醒,他下意识想抱住秦戈,结果摸了个空,他诧异地睁开眼,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树下。
 
第64章:傻大个·十二
 
秦戈抱着温艾清醒过来时,体内的封印解除了。
 
这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自行冲破封印需要一个契机,过程通常很凶险,没道理像他这样,睡一觉起来,封印悄无声息地消失。但是感受着经脉里充盈强大的妖力,秦戈不得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彻底恢复了。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是好是坏、是敌是友他会仔细探究,但不是现在。
 
秦戈把熟睡的温艾往怀里搂了搂,祭开天眼,不动声色地探查整座大山,树林尽头,一只血红色蜘蛛正在织网,庞大的身躯半隐在黑暗中。
 
难怪他们走不出去,原来是着了道。
 
秦戈嗤笑一声,被这么低级的障眼法唬住,说出来也真是挺丢脸的,他常年浸心修炼不问外事,现在倒被一个蜘蛛精欺负到头上了,而且看对方这迟迟不出手、费心布局的架势,估计是想用法阵将他的妖力吸走。
 
秦戈嘴唇嘲讽地勾了勾,将温艾轻轻放到树下,抬手布了个结界,一步步慢慢朝树林尽头的巨网走去。他向来不屑用这种邪法子增长修为,但既然蜘蛛精都上赶着把法阵布好了,他干脆就顺水推舟,收下这份人情。
 
“大力?”温艾醒来后见只剩下自己,连忙打开手电筒四处照,低声喊道,“大力?你在吗?”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声,温艾立马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苗服、戴银冠的女人,刚才明明还没有的!
 
温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三姐。”
 
朱三姐突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像以前一样提起裙边当翅膀,扑扇着在林子里乱飞,身上的银饰折射出幽冷的白光,嘴角的弧度也非常僵硬,画面格外诡异。
 
温艾心里阵阵发毛,扶着树干站起来,两条腿有点哆嗦,“三姐,我是出来找你的,大力也在,这会儿上厕所去了。”
 
朱三姐只顾着嘻嘻笑,不停绕着他转圈,半径越缩越小,最后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向他伸出一只手:“飞累了,回家吧。”
 
温艾抱着树干,恨不得能蹿树上去,哪里还敢挪步:“黑漆漆的不好找路,咱们等天亮了再走。”
 
朱三姐眨眨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好冷……”
 
“穿这个。”温艾把秦戈给他的薄衬衣脱下来扔给朱三姐,结果没扔出去多远,轻飘飘地落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冷。”朱三姐搓搓胳膊,“把衣服给我。”
 
温艾看着她僵硬的动作,听着她干涩的声音,在心里给她盖了个“不是本人”的大红章。
 
“你自己捡起来穿。”温艾警惕地看着她,“要不接着跑也行。”
 
朱三姐吸吸鼻涕:“冷得走不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艾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个“朱三姐”就想引诱他挪地儿!温艾试着慢慢探出手,手臂还没伸直,一道金色屏障突然凭空出现。
 
温艾惊讶地把手收回来,屏障立马消失不见,再试着往前伸手,屏障又一次被触发,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温艾终于确定,这肯定是秦戈为了保护他搞出来的防护罩。系统这会儿不在,但温艾想起它之前的嘱咐,估计秦戈突然恢复妖力跟数据动荡有关。
 
捋顺了所有事,温艾心不虚了,腿也不软了,对秦戈突然失踪而起的那点埋怨也化解得一干二净。
 
只是,秦戈恢复神智后会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秦戈本来又是个怎样的人?
 
温艾心跳有点快。
 
朱三姐见温艾杵在原地不动,催促道:“衣服衣服,好冷……”
 
“那你就冷死在这儿好了。”温艾一屁股坐下,懒洋洋地往树干上一靠,“我要睡觉,不许吵吵。”
 
闭上眼睛后,周围安静了很久,温艾猜想对面那个戏精肯定被他说懵逼了,这么一想,他还有点想笑,哈哈哈。
 
可朱三姐还没放弃,催命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漆黑寂静的树林里,没荡多久,又突然硬生生转折成一声刺耳的尖叫。
 
温艾被刺得一个激灵,睁开眼,远处的树林里冲起一道金色光柱,直直插入天穹,而朱三姐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温艾正一头雾水,吴正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扶起朱三姐摇她的肩:“蛊神?蛊神大人?”
 
朱三姐毫无反应。
 
吴正奇愤怒地扭头指着温艾:“你做了什么?!”
 
温艾无辜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顿了顿,他又自豪地补充一句:“是我男人做的,我男人就是厉害!”
 
秦戈耐着性子利用法阵反噬了蜘蛛精的妖力,刚瞬移回来,就看见温艾盘着腿坐在地上,抱着胳膊挺着腰,小下巴翘得老高,一脸炫耀地说自己男人厉害,秦戈那个心窝窝,顿时被狠戳了一下,瞬移过去抱住他,期待道:“宝宝,再说一遍。”
 
温艾抬起头,和秦戈满是柔情的眼神一对上,立马难为情地垂下眼:“你回来了……”
 
“嗯。”秦戈凑到他耳边用磁性的声音哄道:“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温艾耳朵红成一片,小声道:“我男人……就是厉害。”
 
话音刚落,他就被捏着下巴仰起了脸,眼前一黑,嘴里霸道地钻进来一条舌头。
 
吴正奇想趁机逃跑,秦戈随意一挥手将他弄晕,抱住温艾专心致志地加深了这个吻。
 
“三姐……”温艾靠在秦戈怀里气喘吁吁地问,“三姐没事吧?”
 
“有事。”秦戈用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着,“她中了失魂术,不过我能解。”
 
“术?”温艾疑惑,“不是蛊吗?吴正奇刚才在叫‘蛊神’。”
 
“什么蛊神,一只蜘蛛精而已,区区一百年道行就敢来兴风作浪。”秦戈笑了笑,“吴正奇在一堆蛊术手记里发现了它,它就自称蛊神,教了吴正奇一点小蛊术,然后利用他为自己做事。后来遇到我,又想蚂蚁吞大象,结果反被我吸走了妖力。”
 
温艾:“你怎么知道吴正奇在手记里发现它的?”
 
秦戈用手指点了点温艾的太阳穴:“我读了他的记忆。”
 
温艾一愣:“还能这么玩儿?”
 
“轻而易举。”秦戈低头逼近,直直看进他的眼底,“怕不怕我读你的?”
 
温艾眼神闪躲:“为什么要读我的?”
 
秦戈:“你知道我是妖。”
 
温艾没法解释,索性把脑袋往他胸膛上一埋:“你欺负我,你不是以前那个大力了。”
 
秦戈没再为难他,笑着道:“我叫秦戈。来,叫一声我听听。”
 
温艾撒娇:“不要,我就叫你大力。”
 
秦戈把他的脸从怀里掰起来,低头和他对视:“你是不是更喜欢傻乎乎的我?”
 
温艾看着他的眼睛,以前清澈单纯得像个孩子,现在深邃又沉稳,和他这张线条硬朗的脸一配,王霸之气能飚出去八百里,但温艾的确有点不习惯:“好像是。”
 
“甜甜!”秦戈突然变了语气,一边嘿嘿傻笑,一边往他肩窝里钻,“我喜欢你。”
 
温艾一愣:“你怎么……”
 
秦戈像以前那样猛亲他的脖子,每一口都啄得超响亮:“我好喜欢你,不管哪一个我都好喜欢你。”
 
熟悉感扑面而来,温艾心情轻快都起来,笑着道:“你干嘛故意装傻?差不多得了啊。”
 
“宝宝。”秦戈恢复正常音色,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傻乎乎,没有变心也没有消失,只是外在表现更成熟了,如果你不喜欢,我愿意为你当一辈子傻子。”
 
“没有不喜欢。”温艾抱住他的脖子,主动给了他个亲亲,“我就是暂时不习惯,很快就能适应的。”
 
秦戈心满意足地吻住他,两人缠绵好半天,唇舌分离时,秦戈叹了口气。
 
温艾:“怎么了?”
 
秦戈郁闷道:“硬了。”
 
温艾视线下移,看着他的裤裆直乐:“你这个春药精!”
 
“啧。”秦戈猛地倾身将他压在地上,“小东西,你才是春药精,我一碰你就硬,定是中了你的妖术。”
 
温艾红着小脸蛋:“你坏毛病又犯了,起开。”
 
“不行。”秦戈拉着他的手探进自己的裤子,“今天非得让你给我解了。”
 
温艾被他带着撸动起来,掌心的灼热烫得他手都在颤,小模样也羞得不行。
 
半小时后,秦戈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离天亮还有一阵,他们又折腾这么久,秦戈一响指变了张床出来,两人相拥而眠。
 
温艾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秦戈在他耳边说话,宠溺中带着几分霸道:“小妖精,惹到了妖大王,以后就别想跑了。”
 
第65章:傻大个·十三
 
清晨的树林起了薄雾,温艾蹲在一边捧着脸看秦戈给朱三姐施法,施完法又非常有范儿地捏了个诀,歪躺在地上的吴正奇立马不见了。
 
秦戈过来拉起温艾:“我把他扔舀水寨门口了,脑子里动了点手脚,以后怎么样全凭他造化。”
 
温艾崇拜地看着他,用手比划两下:“你那个手诀是瞬移术吗?我能学吗?”
 
“不是。”秦戈笑着亲亲他的鼻尖,“我随便掐的,你看得这么起劲儿,我就给你即兴表演了一段。”
 
两人带着昏睡的朱三姐下了山,离家还有四十来米,隔壁趴二楼木廊上的王二柱眼尖地看见了他们,冲朱家的院子喊:“朱叔朱婶儿!回来了!意知他们都回来了!”
 
朱母迎出来时眼圈还是红的:“怎么现在才回来!敢在山里过夜,胆子越来越大了!”
 
朱父拍拍秦戈的胸膛,又用力搂了搂温艾的肩:“回来就好,我和你妈担心死了,你们三个要是都折山里头了,你妈得去山脚把山给哭倒不可。”
 
温艾帮忙扶着秦戈背上的朱三姐,脚步不停地往门里走:“咱回去慢慢说,先把三姐安置好。”
 
神神怪怪的事当然不能向朱父朱母全盘托出,温艾瞒下蜘蛛精那段,把吴正奇拉来背黑锅,说他偷偷炼蛊,害了朱三姐还害了秦戈,结果多行不义被蛊虫反噬,往后估计是个傻子了,一报还一报。
 
秦戈特别配合地掏出个巴掌大的蜘蛛尸体:“这是母蛊,它死了,我和三姐身上的蛊就解了。”
 
朱父在田间地野遇到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虫,这会儿见了蜷在秦戈手上的血红色蛛尸,老脸还是忍不住抖了抖:“也就吴正奇养得出这恶心玩意儿!我说大力——诶,错了错了,秦先生,你是来山里旅游的?”
 
“您叫我小秦就行。”秦戈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我是G市地质局的,来这儿勘测数据,结果着了道,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了。”
 
“给国家做事的?诶呦真好!”朱母一改往日作风,热情道,“多留几天吧,前些日子净让你帮着干活,得好好补偿补偿你。”
 
“对对对,得补偿。”朱父有点愧疚,“要不给你结个劳务费吧?咱按天算。”说着还真掰弄手指头数起来。
 
“爸!”温艾出声制止,“还补偿什么呀,咱家够意思了。”
 
宝贝儿子都赔出去了,没管他补差价那都是咱山里人心地善良!
 
秦戈像是猜到温艾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冲朱父朱母道:“您二老当初肯收留我,这份恩情哪是我做几天农活能还完的,补偿这事就别提了。”
 
朱三姐等会儿醒来就是正常人了,朱母欢天喜地照顾她去了,朱父也去鸡圈里抓了两只鸡,打算中午好好庆祝庆祝。
 
温艾上楼回房,一进去就扑在床上,舒坦地呼出口气:“终于完事了。”
 
“谁说的?”秦戈把他提溜起来搁怀里,“咱俩还没完呢。”
 
温艾叉着腿坐在他腿上,眨巴着大眼睛装傻充愣:“什么事啊,我不懂。”
 
“装,再装。”秦戈掐住他的脸蛋肉,“你说什么事?”
 
温艾拧起眉毛想了想,脑袋边突然亮起一颗小灯泡:“啊!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妖呢?不能真是春药变的吧?”
 
“啧,滑不溜秋的小东西。”秦戈按住他狠狠揉搓一顿,把他折腾得眼泪水儿都挂睫毛上了,“老实了没?说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妖?”
 
温艾委屈地瞅着他:“你把我捏疼了!”
 
“少来,我还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话是这么说,不过秦戈还是撩起他的衣服检查,见没留红印彻底放了心,还顺便在他胸前亲了一口,“宝宝,我的封印消失得很奇怪,我需要你的信息。”
 
温艾抱住他的脖子:“我不能说,没法说的。”
 
秦戈皱起眉:“被下了禁制?”
 
温艾想了想:“差不多吧。”
 
秦戈低头跟他额头相抵:“我看看。”
 
温艾有些怵:“你要看我的记忆吗?”
 
“不是,给你做检查。”秦戈道,“别抵抗,让我进去。”
 
温艾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门上戳弄,他放松神经,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立马探进了他脑袋里,轻柔小心地缓缓移动,不疼,还挺舒服。
 
温艾正眯着眼惬意呢,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叫唤,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系统?你回来了?”
 
系统抖着声音崩溃道:“这些触须是什么鬼啊!卧槽别戳我程序!还戳!还戳!”
 
温艾想象系统将自己团成一团,抱着程序努力扭动身子躲避触手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秦戈退开头,抚着温艾的后背道,“给你下禁制的妖很厉害。”
 
温艾惊讶:“你确定?”
 
贝斯特女神要改名贝斯特女妖了?
 
“质疑我的水平?”秦戈挑了挑眉,手指点着他的脑袋瓜,“你的记忆也被封了一部分对不对?”
 
温艾摇头晃脑地鼓起掌来,本事真大,连这都看出来了。
 
秦戈拢住他的两只小手,轻轻搓他嫩滑的手背:“想不想解开?”
 
当然想!但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贝斯特构造出来的男主,还能反将她一军不成?
 
道理温艾都懂,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你可以解开吗?”
 
“可以。”秦戈顿了顿,笑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过几天我帮你。”
 
“真的!”温艾双眼发亮,扑上去抱住他,“为什么要过几天,现在吧!”
 
“我要准备一下。”秦戈托住他的后脑勺,还轻轻颠了颠他,“宝宝乖,补会儿觉,吃饭的时候叫你。”
 
“嗯,我乖……”温艾趴在秦戈肩头,心满意足地睡了。
 
朱父难得下回厨,做了一桌全鸡宴,一家子人围着圆桌坐一圈,朱父还取来药酒拉着秦戈干杯,秦戈也是个爽快的,一眨眼三杯下了肚。
 
“少喝点。”温艾在桌底下扯扯秦戈的裤子,小声道,“别等会儿现原形了。”
 
秦戈一口酒差点喷对面朱三姐脸上去,朱三姐现在不疯了,人也捯饬漂亮了,要是真被迎头喷了酒,也不知会不会再疯回去,所以秦戈及时把酒咽了下去,凑到温艾耳边问:“把我当白素贞了?”
 
“没。”温艾瞥他一眼,语速飞快道,“真是蛇精病你也得叫秦素贞。”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骂我呢。”秦戈笑着摇摇头,和朱父碰了碰杯,一仰头又干了。
 
“让你别喝了。”温艾这会儿也不压着声音了,直接把秦戈的酒杯抢过来,“谁知道这酒里泡什么了,万一遇到……那什么过敏的,你得喝出毛病来。”
 
“嘿,你这孩子,说得像酒里有毒似的。”朱父不乐意了,去里屋抱了个大玻璃罐出来,“你们看啊,搁没搁砒霜?”
 
“砒霜遇水就融了,谁看得——”温艾还嘀咕呢,结果一抬眼,看见褐黄的药酒里飘着零碎的蜘蛛腿、蝎子尾甚至有蜈蚣头,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滚,赶紧捂住嘴别开脸,再多看一眼就得吐。
 
朱三姐花儿一样的脸也绿了:“爸,您快拿走吧,这还吃饭呢!”
 
“怎么了?这还是你们大姐当初捉回来养的,好些年了!”朱父有些醉了,把酒罐放回去后摇摇晃晃地坐下来,“好些年了……好些年都没回来了……”
 
朱家大姐走了七八年,一直没再回来过,要不是存折里每个月固定增加的数目,老两口都得怀疑大女儿折在外面了。今天朱三姐疯病痊愈,高兴之余老两口又难免感伤,遗憾在这种重要时刻没能一家团圆。
 
吃完饭,温艾照例去睡午觉,朱母边收拾桌子边喊住他:“去跟你爸挤挤,你那屋腾给人小秦住。”
 
温艾嘴一撇,眼看就要闹不高兴,秦戈及时挡在他和朱母中间,阻绝他们的视线接触:“朱婶儿,我还跟知知睡一起就行,用不着麻烦。”
 
朱母又是好一通客套话,温艾不乐意听,踩着小步子,自个儿回了屋,过了半天才听见秦戈上楼的脚步声。
 
“宝宝来。”秦戈把撅屁股趴床上的温艾捞进怀里,照着他的小嘴儿就开始亲,手还往衣服里伸。
 
温艾喘着气,软绵绵地把他的手掏出来:“吃完饭半小时内不易做剧烈运动。”
 
秦戈一咧嘴乐了,对准他红肿的嘴又亲一口:“你刚才担心我吃坏东西现原形那样儿,可爱得我心也软了兄弟也硬了,我当时真想随手下个结界,把你拖进去办个够。”
 
“关心你你都能硬。”温艾小手摸摸他的胸肌,“那这样你是不是都要高那啥了。”
 
秦戈拉住他的手,哑着嗓子道:“小妖精妖术太厉害,妖大王都扛不住。”
 
温艾扭扭身子:“什么小妖精,好俗气。”
 
“那换成小精灵。”秦戈低头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朵上,“春药小精灵。”
 
温艾耳朵都被烫熟了,头死死埋在他胸前没动静。
 
“怎么不答应我?”秦戈故意逗他,“小精灵?甜甜宝贝儿?乖宝宝?小媳——”
 
“别喊了!”温艾红着脸皮儿捂住他的嘴,“怪难为情的,你还一点不害臊。”
 
秦戈笑了笑,没再继续羞他:“咱们说点正事,你大姐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饭桌上咱妈眼角都湿了。”
 
一句“咱妈”听得温艾心里甜滋滋的:“好像是去了S市,从外边回来的人帮忙带过一次口信,说在理发店给人洗头,后来就断了联系。”
 
秦戈点点头:“我想办法给找找。”
 
温艾坐直了仰头看他:“你挺神通广大啊,什么都能干。”
 
秦戈:“有一样不能。”
 
温艾:“什么?”
 
秦戈用腿颠他两下,暧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啊。”
 
温艾脑子不知哪儿短路了,一时间没跟上车速,迷茫地和他对视。
 
他表现得这么纯情,秦戈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跟小自己一千多岁的小孩儿开荤腔,明摆着欺负人。
 
秦戈率先转开视线,尴尬地干咳两声,抱着温艾倒床上,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不是睡午觉吗,赶紧睡。”
 
过了好半天,温艾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一点点往上蠕动,直到和秦戈脸对脸:“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啊?”
 
秦戈把他摁下去:“没有。”
 
温艾又费力巴拉地耸上来,摸摸他的脸:“可我好像看见了,黑里透着点红。”
 
秦戈再度按着他的头顶把人平推下去:“再不睡我就带着你做点激烈运动。”
 
温艾百折不挠地重新冒头上来,还没张嘴得瑟,秦戈就干脆利落地压到了他身上,还在屋里布了个结界。
 
温艾连忙捂住衣边:“才吃完饭不能——唔!”
 
秦戈堵住他的嘴:“早过半小时了。”
第66章:傻大个·十四
 
竹床“吱呀吱呀”响了一下午,秦戈挺霸道,办起正事儿来说一不二,抱着温艾该怎么撞怎么撞,撞得温艾带着哭腔一声声儿地叫,要不是有结界捂着,两人这动静能把整寨人听脸红。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温艾两条腿都在打颤,刚踩着阶梯腿就往下折,幸好秦戈手疾眼快扶了一把,没让他顺着楼梯一路滚到饭桌底下。
 
温艾对秦戈有点小埋怨,拍开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下去了。
 
“来喽!”朱父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大家动筷子吧!”
 
温艾舀几勺鸡汤泡饭,随便扒拉几下就搁了碗筷,抖着腿颤巍巍地爬回二楼,留给众人一个身残志坚的背影。
 
朱母疑惑:“怎么走得跟半身不遂似的?”
 
秦戈勾起唇:“睡太久,腿压麻了。”
 
“那没事儿。”朱母不再关注儿子,热情地拿过秦戈的碗给他添饭,“来,多吃点!你们当公务员忙吧?听说连对象都没时间处?”
 
秦戈回屋的时候,温艾正跪坐在床上,扒着窗户看风景,秦戈从背后拥住他:“还跟我闹别扭呢?”
 
温艾眺目远望,抿着嘴不理人,秦戈手贴上他的后腰,打着圈儿轻轻揉:“是不是难受?”
 
温艾“哼”了一声,扭扭身子躲开他的手:“假好心。”
 
秦戈叹口气,给他灌了些妖力:“现在好点没?”
 
温艾自我感觉一番,不痛也不酸了,身体很轻盈,只是他这下更不高兴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刚才怎么不给我治?故意拖着让我难受呢?”
 
“刚刚是谁气呼呼地不让碰?我得有机会啊。”秦戈把他掰过来,照着撅得老高的小嘴亲一口,“瞧给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你本来就怎么我了!”温艾小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力道不痛不痒,“你还凶我了。”
 
秦戈皱起眉:“哪儿凶你了?”
 
“就……下午的时候。”温艾有点不好意思,“我跪不住了,动了一下,然后你就瞪我!”
 
秦戈完全没印象:“我瞪你了?”
 
“瞪了,凶巴巴的!”温艾抱怨到一半儿就撒起娇了,“还使劲儿抽我屁股……”
 
“诶哟小可怜儿。”秦戈情不自禁地把人搂过来,“是我的错,给你揉揉小屁股。”
 
温艾本来也没真生气,就想跟秦戈闹一闹撒撒娇,这会儿一安抚,半炸的毛全顺回去了。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秦戈边揉边解释,“我是妖,还带着天生的兽性,动物世界你看过吧?主导的一方在交酉已中绝对强势,你那会儿乱动,我可能就……我道歉好不好?以后尽量克制。”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摆脱不了天性吗?”温艾伸手在他头顶来回摸,“也没耳朵啊,我还以为修炼到你这个地步,基本就跟人没区别了。”
 
秦戈:“人是人,妖是妖,永远不会一样。”
 
温艾黯然神伤:“是啊,你活了一千年,还能再活许多个一千年,我就只有几十年寿命,还会变老变丑……”
 
“不开心了?”秦戈好笑地捏捏他的脸,“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温艾一倾身,沮丧地把头靠在他肩上:“说吧。”
 
秦戈:“一千年是个坎,跨过这个坎,妖可以选择散尽妖力,彻底化人,成为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类。”
 
温艾一听就兴奋了,但很快又顿住,纠结地看向秦戈:“当人就不能施展法术了,寿命又短,跟自杀没两样。”
 
“几十年美满和几千年孤寂,你说我要选哪个?”秦戈搂紧他,“小笨蛋,当然是陪你一起变老。”
 
“嗯!”温艾心头美滋滋的,嘴角也翘得老高,“你陪着我,直到我变成个老笨蛋。”
 
秦戈抚着他的脸颊吻下来,浅尝即止:“你身上的禁制很难解,解完后我的妖力估计就散了,在这之前,我得为我们的将来打算打算,跟我说说,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两人腻歪在一起说了半宿话,第二天,秦戈跟朱父朱母说自己老家就在S市,想带温艾去找朱家大姐,老两口一开始不同意,就这一个儿子,万一被外面的灯红酒绿迷了眼,像大女儿一样一去不回怎么办?
 
但在秦戈的再三保证下,二老还是同意了,儿子真想走他们也拦不住,而且万一真的找回大女儿,一家人又终于能团圆了。
 
“行吧,小秦,婶儿信得过你。”朱母拉过秦戈的手拍了拍,“你说要辞了工作来寨里扎根,我都给你记着呢,你叔过几天就帮你物色地皮去。”
 
“麻烦您和朱叔了。”秦戈道,“放心吧,我肯定把知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温艾借口要收拾东西,拉着秦戈回了屋,关上门就问:“辞工作?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说的?”
 
秦戈把他拉到跟前:“昨天吃晚饭的时候,那会儿你正躲这里生我气呢。”
 
温艾追问:“还背着我聊什么了?”
 
“说了怕你不爱听。”秦戈刮刮他的鼻子,“他们问我想不想当朱家的婿。”
 
温艾这会儿反应贼快,脚一跺,转身就要下楼跟朱父朱母闹,秦戈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就知道你要生气,别去跟老人家吵,他们也是看得上我才这么说。”
 
温艾冷静一点了:“那你怎么回答的?”
 
秦戈:“我说要考虑考虑。”
 
温艾怒火那个攻心:“你还敢考虑!”
 
“他们也没点名指姓说是给谁招婿,我就当把你也算里边了。”秦戈亲亲他的额头,“到时候我再向他们求娶你,顺理成章。”
 
温艾嘴角一扬,高兴了。
 
走的时候,朱父朱母把两人送到车站,还往温艾行李里塞了一张朱大姐的照片。开往镇上的公车一天只有两班,时间还总是不准,让乘客等了好一阵才姗姗来迟。
 
前半程是崎岖不平的土路,破旧的公交车剧烈颠簸,车窗玻璃抖得哐哐响,像要整块跳出窗框一样。后半程,公交车开上了水泥路,温艾小声道:“终于不抖了,我屁股都麻了。”
 
秦戈正给他剥橘子,抽空看他一眼:“我以为你喜欢跟着抖呢,没给你布结界。”
 
“下次你还是给我布吧。”温艾揉了揉屁股,“都是我妈,非要来送,不然我就不用被颠屁股了。”
 
在小镇下车,秦戈拉着温艾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金光一闪,两人就到了S市。
 
温艾新奇地在身上摸了摸:“好玩儿!”
 
“找时间带你玩个够,现在先办事。”秦戈拉着温艾进了一条古董街,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张卡,打个出租,直接跟司机说去最好的酒店。
 
进了总统套房,温艾反身一蹦,跳到秦戈身上:“一小个盘子卖这么多钱,你一夜暴富啊!”
 
秦戈托着他的屁股往浴室里走:“我收藏品多着呢,这回拿的还是最普通的,太招摇容易被盯上。”
 
两人脱光衣服在浴缸里泡澡,温艾坐在秦戈腿间背靠他,缸壁喷出来的水流打在温艾身上,舒服得他感叹一声:“有钱就是好,按摩浴缸好棒。”
 
尽心尽力给他洗头的秦戈不乐意了,在他脑袋上用力一揉:“我棒不棒?”
 
“棒。”温艾享受般眯起眼,“一想到暴发户亲自给我洗头,我心都舒坦了。”
 
秦戈没说话,快速冲干净温艾头上的泡沫,双手沿着他漂亮的裸背慢慢摸下去,掰开他的臀往上一顶:“暴发户亲自操你棒不棒?”
 
温艾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秦戈一边跟他做,一边给他输妖力,让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他不会累也不会痛,大脑里所有东西都被快感挤出去,只剩下一个超大号加粗的“爽”字。
 
秦戈拉着他从浴室到客厅到阳台最后到卧室,硬生生从上午十点做到了晚上十点,整整十二个小时。
 
温艾最后瘫在床上迷困时,心想他真是冤枉秦戈了,人家上次真对他胯下留情了。
 
“死机了?”温艾咬着包子坐到秦戈旁边,看着电脑上满屏滚动的英文字符,“嗯?你操作的?”
 
秦戈把朱大姐的照片扫进电脑,十指泛着金光,飞快敲击键盘:“这是国家建立的卫星监控系统,找人很方便。”
 
温艾一惊讶,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你黑了国家的系统?”
 
“准确说是黑了国家的卫星。”秦戈勾起一抹笑,眼睛看着屏幕,单手将温艾搂过来,把脸伸到他面前,“厉害吗?给我个奖励。”
 
“老毛病。”温艾干脆坐到秦戈腿上,吧唧一口,包子油全亲他脸上了。
 
秦戈动动鼻子:“酱肉馅儿?给我来点。”
 
温艾叼住吃剩的小半个包子,从袋子里重新拿了个送秦戈嘴边,秦戈一偏头,绕开他的手,咬住了他嘴边半拉包子。
 
好好一顿早饭,又吃到了床上去。
 
第67章:傻大个·完
 
在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找那么特定的一个人非常难,电脑还在持续搜索,通过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头,寻找朱大姐的身影。
 
秦戈将搜索界面最小化,打开网页,开始浏览最新的楼盘信息,还招来温艾一起看。
 
温艾不解,先前都说好了,以后就在普顺寨里过山野生活,农忙时秦戈扛锄头干活,农闲时扛着腿干——咳咳,没事去山里野个餐,回来还能趴木廊上看星星,多么洒脱肆意!多么无拘无束!怎么这会儿又张罗着在城里买房子了?
 
“S市的房产升值空间大,购置几套放那儿不是什么坏事。”秦戈点开一张海滨别墅的大图,“而且一辈子那么长,青山绿野看腻了,我们就来这边度度假,要不然出国玩两圈也行。”
 
温艾捧住秦戈的脸,在他脑门上狠嘬一口:“这脑袋真管用。”
 
“你这口亲得真结实。”秦戈用手摸了摸,“嘬出印儿来没?”
 
温艾:“没呢!你怕别人看啊?”
 
“我怕别人看不到。”秦戈把脑门凑上去,“多嘬几口。”
 
秦戈带着温艾去餐厅吃饭时,额头正中的红痕格外显眼,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远看还以为这帅哥长了颗朱砂痣,走近了才明白人情趣都玩儿到脑门上了,赶紧捧着满手的狗粮躲开了。
 
吃饱喝足,秦戈把温艾带去商场,一整圈逛下来,温艾从可爱的苗族少年,变成了精致的富家小少爷,秦戈也挑了几件休闲风的衣服,换掉了身上的廉价T恤。
 
走出商场,俩人这行头一看就是开宾利捷豹法拉利的,结果他们往马路边一站,招来辆出租车走了。
 
秦戈是个实干派,上午看了楼盘,下午就签了两份购房合同,一次性全款付清,在售楼小姐合不拢嘴的笑容中,带着温艾坐车回酒店。
 
电梯里,温艾兴奋劲儿还没缓过来,抱着秦戈直乐:“花钱的感觉真爽!”
 
秦戈打横抱起他,进了房间后直接扔床上:“还有更爽的。”
 
荒氵壬无度到黄昏,秦戈套好裤子下了床,在电话里点完餐,一回头,温艾没在床上了,光着屁股撅在电脑桌前看东西,浓白液体正顺着大腿蜿蜒流下。
 
秦戈一步步走过去,边走边解皮带,温艾背对着他浑然不觉,还反手朝他招了招:“快过来!找着大姐了!”
 
“我看看。”秦戈枪头对准地方,走完最后一步,两人间再没有任何空隙,下半身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
 
“刚刚才……你又……”温艾趴伏在桌上,头时不时会撞到前面的显示器,屏幕上停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脸部轮廓和朱大姐很像,衣服上印着某洗浴中心的名字。
 
秦戈两手撑桌,缓而有力地抽插,说话时声音平稳,完全听不出异样:“这家店离得不远,我们等会儿就去看看。”
 
“嗯……好……嗯啊……”
 
洗浴中心规模不小,走得却是中低端价位,技师的工资不会太高。秦戈和温艾被领进包房,扫了二维码,手机上跳出所有技师的简介,还各自配了证件照。
 
“就这个吧。”温艾在手机上点了点,“21号。”
 
秦戈舒展身体躺在床上,朝领路小哥道:“我不用了,我就是进来陪陪他。”
 
反正钱照付,领路小哥也没说什么,给他们端来茶水和水果拼盘,带上门离开了。
 
温艾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安,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一点坐不住。秦戈拍拍自己的床:“宝宝来这儿。”
 
温艾挪过去,把头歪倒在秦戈肚子上:“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紧张……”
 
秦戈搓搓他的小圆脑袋:“放松点,不然等会儿见了大姐你得蹦天花板上去。”
 
温艾“噗嗤”一笑,不紧张了。
 
朱大姐提着足疗用品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床边的温艾,她离家时小弟才十岁,小身板只到她的腰,八年过去,她很难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小弟,万一乱认亲戚惹恼了客人,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朱大姐按照流程做了自我介绍,视线频频往温艾身上飘,越看越像,但始终不敢认,最后还是温艾的一声“姐”,喊得她热泪盈眶。
 
朱大姐来S市一年后就成了家,丈夫也是外地来打工的,结婚后游手好闲,酗酒回来还打她,有了女儿后连女儿也一起打,朱大姐忍无可忍,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
 
“我薪水低,敏敏也要上学,实在没有钱和时间回家。”朱大姐拉着温艾的手,“你是怎么来的?爸妈还好吗?我不回去他们怪我了吧?”
 
温艾耐心回答完朱大姐这一连串问题,讲了家里的近况,又和秦戈一起劝说,最后总算让她放下顾虑,跟他们回了普顺寨。
 
有朱大姐和小侄女同行,温艾和秦戈只能老老实实地坐飞机,落地G市后又转长途汽车,完了还得在进山的公车上颠簸两小时才到家。
 
朱大姐踏进阔别八年的院子时,朱母惊吓般大叫了一声,随后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眶骤然红了。
 
这个下午注定不会宁静,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还惊动了邻里,把人家吓一大跳,以为他们遭什么难了。
 
彻底发泄过后,朱母的情绪稳定了,拉着秦戈的胳膊连说了十声谢谢,感激涕零道:“听老大说你要帮她开个足疗店,得花好多钱吧?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说得这么严重。”秦戈解释道,“大姐有技术,我这是在投资,也是为了赚钱。”
 
朱父也被秦戈的慷慨感动得一塌糊涂:“小秦啊,你帮了这么多忙,我和你婶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叔是个农民,别的不会,但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能帮的不能帮的我都帮!”
 
“您二老真别客气,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秦戈光明正大地牵住温艾的手,走到二老跟前,“叔、婶儿,招婿的事我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当朱家的婿,你们把知知许给我吧。”
 
朱父、朱母、大姐、三姐四脸懵逼。
 
秦戈揽住温艾的肩:“我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用一辈子去呵护他。以后朱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和知知一起孝敬您二老。”
 
“小秦啊,别看走眼……”朱母艰难地指了指温艾,“这是我儿子,带把的!”
 
“没走眼。”秦戈笑起来,看着温艾笃定道,“就是他。”
 
院子里沉默良久。
 
“在这儿等等。”朱父拉着朱母去屋里说了半天,最后出来时,脸上带着释然,“你们的事就这么办吧。”
 
“真的!”温艾又惊又喜,差点没蹦起来,冲过去抱住朱父直乐,“你们太开明了!思想太前卫了!潮!有范儿!”
 
朱父长叹一声:“你这么懒散又不会干农活,以后估计也没姑娘愿意嫁给你受苦,既然小秦喜欢,趁早把你嫁出去得了。”
 
温艾不乐意:“说得好像没他我就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一样。”
 
朱母把温艾从朱父身上扯下来,推到秦戈怀里去:“小秦,多担待点,也别老惯着他,实在不行就收拾收拾。”
 
秦戈笑着抱住温艾:“我舍不得的。”
 
朱父朱母答应得太爽快,温艾连着几天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特别不真实。秦戈却早算到了,朱家四个孩子,大女儿一走八年,二女儿早早夭折,三女儿更是磨难重重,一桩桩一件件都损耗了朱父朱母的心力,所以对于最宝贝的小儿子,他们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
 
秦戈又往山外面跑了几趟,陆陆续续出手了几件古董藏品,拿回来的钱足够朱家挥霍到下辈子。在温艾无忧无虑追着黑子满院跑时,秦戈把他们接下来的几十年都安置妥当了。
 
“宝宝!”秦戈倚在木廊上喊,“去洗把脸,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艾朝黑子的方向空踢一脚:“不追你了,跑得贼快。”
 
洗完脸,温艾哒哒哒跑上木梯,没头没脑地撞进秦戈怀里,眼睛一闭:“走吧,我准备好了!”
 
“还挺上道。”秦戈掐了把他的脸蛋,催动妖力,两人瞬息间到达深山密林,温艾睁开眼,惊讶道:“这是我捡到你的地方!”
 
“嗯,这里离我修炼的地方很近。”秦戈牵着他走,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都有些透不进来了。
 
温艾这段时间心情好得不行,步伐轻快,还轻轻哼起了歌,秦戈好笑道:“我感觉自己牵了个来春游的小朋友。”
 
“我就是小朋友。”温艾翘着嘴角靠过来,往上一蹦跶,在秦戈脸上亲了一口,把秦戈的心给甜的,都化了。
 
“好,小朋友。”秦戈随手在温艾头上变出顶帽子,红色丝绒把他的脸蛋衬得比雪还白,“小红帽,怕不怕我把你吃了?”
 
温艾双眼朝上看,好奇地摸索帽子的形状,然后满意地正了正,抱着秦戈的手臂欢快道:“所以你是大灰狼先生?”
 
大灰狼还带个先生,秦戈唇边的弧度不停扩大,这到底哪来的宝儿啊,太可爱了,他沉下嗓音:“我是大黑狼先生,专吃小红帽。”
 
温艾摘掉帽子,往他脑袋上一扣:“秦小红帽,你自给自足吧。”
 
闹腾了一段路,温艾突然想起件事:“这里还有别的妖吗?”
 
秦戈以为他害怕,安慰道:“没有,能修炼成妖的本来就是凤毛麟角,这片山头又被我清理过,其他妖类不敢涉足。”
 
温艾长长地“哦”了一声:“搞半天你这妖王是个光杆司令啊。”
 
秦戈挑了挑眉,放开温艾的手,温艾只看见耀眼的金光一闪而过,秦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威风凛凛的黑狼。
 
温艾凑近了比划两下,吃惊道:“都到我锁骨了,你真是狼吗?我瞅着像那种小矮子马。”
 
话音未落,他就被黑狼扑倒在蓬松的枯叶堆里,黑狼前爪按在他胸前,用粗粝的舌头舔他的脸颊,然后是脖子……
 
“不来了不来了。”温艾被欺负得满脸潮红,裤子都被扯到了脚踝处,“我再也不说你是光杆司令了。”
 
黑狼压在他身上不停磨蹭,腹部茂密的毛发中探出一根不可描述的狰狞之物,温艾感觉到后僵了一瞬,随即卯足了劲儿推它:“你想都别想!这得多疼啊!你走开!”
 
黑狼发出一连串低吼,在温艾双腿间狠狠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叼住他甩到背上,驮着他极速狂奔,只在森林中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温艾根本没来得及感受骑大狼是什么滋味,迎面一阵风的功夫,就被扔进了水里。温艾破水冒头,这里是个很清澈的水潭,四周僻静得一声虫叫都听不见。
 
“看什么呢?”秦戈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人形下了水,从后面拥住温艾,某物也挤进了温艾的身体,舔着他颤抖的耳朵问,“光杆司令的杆好用吗?”
 
潭里激起一阵阵水花,情到最深处时,秦戈运起所有妖力,冲破了温艾脑中的封印,被深锁的记忆重见天日,完全袒露在温艾和秦戈面前。
 
一段记忆,唤醒了两个人。
 
温艾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回忆淹没了,咖啡杯上的狗崽,红手绳上的银铃,竹片刻的小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清晰浮现,许长洲、卓逸卿、岳骁,最后是秦戈苍白的脸。
 
“你怎么了!”温艾扶住摇摇欲坠的秦戈,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拖回潭边。秦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温艾都快给他吓死了,趴在他胸口上听了好半天,确定还活着才微微松出口气。
 
荒山野岭,温艾只能求助系统:“桶一只!秦戈怎么突然晕了?有什么办法没!”
 
系统仿佛还在震惊中:“他居然——!”
 
温艾着急得很:“居然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别吊我胃口行吗!”
 
“居然居然——”系统喜出望外,“居然扩充了我的内存!哈哈哈!牛逼了我的男主!告别顿卡,告别延迟,走向排位赛巅峰!”
 
“说话能别大喘气吗!而且谁要关心你的内存了。”温艾恨不得把系统拉成一条贪吃蛇,团吧团吧丢八百里外去,“秦戈到底怎么样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高兴地转圈圈:“没事,他耗尽妖力,要多睡会儿。”
 
秦戈昏睡了两个小时,苍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他睁开眼,看到了温艾掌心的纹路。
 
“现在阳光很亮。”温艾手悬在秦戈眼睛上方,“你慢慢适应。”
 
秦戈无声地勾起唇,摸索到温艾的另一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一个“3”。
 
“宝宝亲亲。”
 
“亲亲。”
 
秦戈敏锐地捕捉到温艾声音里的一丝哭腔,睁开眼坐起来,将默默流泪的温艾抱进怀里,轻轻给他拍背,温柔地给予安慰。
 
温艾越哭越凶,眼泪成串地往下掉,蜷起来的身体微微颤抖。原来他被抹去的是这样美好的记忆,他忘记的是这样爱他的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
 
尽管样貌不同,姓名不同甚至性格也千差万别,但相处起来的感觉从未变过,那种自然而然的舒心,水到渠成的默契,浓烈深厚的依恋,只有一个人能给他这样的感受。
 
温艾哭,不是因为伤心,他只是需要发泄,发泄被屡屡抹掉记忆的憋闷,发泄对爱人的愧疚和思念。
 
秦戈一直没说话,安静地陪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宝宝,你哭太久了,头会痛。”
 
温艾眼睛早肿成了俩核桃,半睁着看他:“你倒方便,我该叫你什么啊?”
 
秦戈帮他按摩眼周,笑着道:“都可以,你最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不都是你吗!”温艾想了想,“要不我管你叫长洲吧。”
 
按在眼尾的手指陡然加力,温艾立马叫起来:“你看你看!你让我挑,挑完你又跟自己吃醋!”
 
温艾拿开他的手:“叫你秦戈行了吧?”
 
秦戈皱起眉头,显然还是不满意。
 
温艾瞅他那样儿突然乐了:“纠结死你得了。”
 
秦戈一挑眉,捏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叫老公。”
 
温艾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底气十足:“不叫!”
 
秦戈也不生气,慢条斯理道:“以前又不是没叫过,在床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艾一巴掌堵了回去,两人近距离对视半天,灼热的视线越来越胶着,秦戈拿开温艾捂在他嘴上的手,略显急切的吻住了他。
 
几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是吹的,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酣畅淋漓地做了两回才停下。
 
系统最近很嗨皮,说话声音都是扬着的,内存扩充后,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在游戏中称霸了,都快给它乐疯了。这么大的好处是男主给的,系统也很讲义气,温艾恢复记忆这件事瞒下不报。
 
秦戈做了上千年的妖,综合温艾这几世的经历,他认为所有的任务世界都是贝斯特构造出来的幻境。
 
温艾一边啃玉米,一边望向头顶的浩瀚星空:“我们现在也在幻境里吗?”
 
“嗯,我们原本的躯体肯定在真实世界里沉睡。”秦戈点了盘蚊香搁温艾脚边,“贝斯特的目的现在没法判断,我妖力也不足,只能帮你解除记忆封印。以后你到了能量更强大的世界,也许就能反抗她,冲破幻境。”
 
“更强大?”温艾啃完玉米,打了个饱嗝,“比如修仙?”
 
“差不多。”秦戈接过像被猪糟蹋了一样的玉米棒子,一抬手,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咚”的一声,把缩角落里的黑子都吓醒了。
 
温艾看久了星星,眼睛有点花,揉着揉着就靠在了秦戈怀里:“你说,我们在真实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人?”
 
秦戈搂着他,吹着夏夜的凉风,清醒又愉悦道:“彼此相爱的人。”
 
温艾趴在他肩头笑。
 
秦戈也笑:“无论真实还是虚幻,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68章:小金主·一
 
秦戈为温艾解除封印恢复记忆时,额外给他刻下了护咒,足以抵抗规则的力量,让他不再被抹去记忆,但不能透露任务信息的禁制还依然存在。
 
不过温艾已经非常知足,和秦戈恩好百年,穿越新世界时,温艾一点儿不难过,轻松又愉悦,满怀期待地奔赴下一场相遇。
 
“嘶——”温艾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捂在了心口上,“疼。”
 
“别动,还扎着输液针呢。”向宁坐在床边,把他的手拿下来重新平放,关切地问,“还是很疼吗?”
 
温艾一边打量豪华的房间,一边迅速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然后看向满脸倦色的向宁:“没之前疼得厉害了,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跟妈妈客气什么。”向宁笑了笑,轻轻抚开他额上的碎发,“我让徐妈给你熬了粥,吃点吧?”
 
喝过小半碗粥,温艾又睡下了。
 
在这个世界,他要扮演的角色叫景欢,爸妈都出身商贾名门,夫妻恩爱,生活美满。有庞大的经济基础作支撑,夫妻俩也不苛求儿子做出多大成就,只盼望他能一生顺遂,享尽人间乐趣,所以给他取名为“欢”。
 
可惜事与愿违,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孱弱,从小就爱生病。他三岁时,父亲意外去世,母亲向宁是个女强人,这些年将财团发展得风生水起,旗下大小产业无数,销路遍布全球。
 
向宁为儿子请遍了国内外医学专家,钱是一麻袋一麻袋地砸,但始终没有起色,只能好生将养。
 
昨天晚上,温艾突然犯病,远在国外谈生意的向宁连夜赶回家,一直守在床边照顾,等他情况完全好转,才又匆忙飞回国外。
 
温艾醒来时,心口已经不疼了,他放水泡了个澡,泡到一半,管家在浴室外敲门:“少爷,医生说过不能泡太久,您出来吧,饭已经准备好了。”
 
豪门少爷的伙食当然讲究,精挑细选的食材,特一级厨师亲手烹饪,但搞得再华丽复杂,也改变不了温艾面前这碗白粥的本质,清淡无味,一点儿油盐都没搁。
 
温艾想为自己争取点咸菜,结果惨遭管家无情的拒绝,人营养师给的菜谱上没“咸菜”这俩字儿,没有咱就不能给你上。
 
温艾有点小郁闷,捧起碗呼啦完粥,钻回房间,开始跟系统交流:“桶一只,秦戈这回是什么身份?”
 
系统:“男主蓝霆,出身于一个偏远小县城,因外貌条件优秀被凯星娱乐签为艺人。蓝霆自尊心强,对娱乐圈的潜规则极为反感,说话做事也比较直,得罪了不少人,因此被公司边缘化,出道两年多都没什么名气,生活也过得很拮据。”
 
温艾听到蓝霆受了欺负,愤愤地攥起小拳头:“我有钱!我来捧他!”
 
“你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系统继续念任务简介,“景小少爷看上了蓝霆,利用权势强行包养了他,高兴了就给他塞资源,不高兴了就把人叫来羞辱折磨一顿。”
 
温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忍不住打断系统:“我折磨他?我有那个力气强迫他吗?”
 
系统叹口气:“猪一只,你现在越来越污了。我说了是床上那种折磨吗?你这体质还想强男主?强到一半估计就心脏病突发死床上了。”
 
温艾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被培养成了老司机,反驳道:“包养不就是那什么吗?你自己不说清楚。”
 
系统赶着打排位,懒得和他争:“景欢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用暴力发泄,他背景太强大,蓝霆根本没办法逃开,只能忍辱负重。”
 
这次的剧情没有感情线,以蓝霆荣获“影帝”殊荣为结局。
 
温艾本来不打算走剧情,他才舍不得欺负心上人,不过现在他改了主意,前几个世界的失败主要归结于感情线的偏移,但这次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他的所作所为符合剧情的大致脉络,最后达成正确结局,任务评分说不定能有85分,到时候他就可以向规则提要求,去修仙世界做任务,找机会冲破幻境。
 
而且任务失败的惩罚逐渐加重,这次是让他受心脏病的煎熬,下次指不定得是什么了。
 
拟定好一系列计划,温艾感觉未来一片光明,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向宁帮温艾请了假,学校暂时不用去,好好在家里休养。温艾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搜出蓝霆的人物百科,一张张硬照帅得温艾嗷嗷叫:“啊啊,鼻子好挺!眼睛也好深邃!天哪,我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帅!”
 
系统被他们当成狗虐了四辈子,非常愤怒地踢翻了狗粮:“他没有记忆,喜不喜欢你还另说!而且照片都是PS的好吗!”
 
“不管,他肯定会喜欢我!”温艾非常有自信,不停翻看蓝霆的照片,鼻子都快碰显示屏上了,“身材依旧这么好,看看这大长腿,他得有一米九吧?”
 
温艾自言自语地找出基本资料,视线往身高栏一扫:“我说什么来着!一米九四!”
 
系统冷笑:“明星报身高最虚假,起码得往下降个四五厘米。”
 
温艾捧着脸冲屏幕上的蓝霆傻笑:“就算他只有一米六我也爱他。”
 
系统觉得没法再和他聊下去,愤怒地玩游戏去了。
 
看完资料,温艾把蓝霆演过的电视剧挨个看了一遍,都是些小成本、不出名的剧,台词烂,情节也烂。蓝霆演的基本都是配角,最高演过一次男二号,演技不说炉火纯青,至少非常精湛,每次一到他的镜头,逼格立马提上去N个档次,瞬间驱散其他人青涩的演技带来的尴尬感。
 
温艾叹息:“这样都不红,那些导演制作人是被猪油糊了眼睛么。”
 
系统:“他才出道的时候就有公司高层看上他了,想玩潜规则,被他拒绝了,然后就明里暗里地打压他,给的资源都很烂。”
 
“哪个高层这么恶——!”温艾一掌拍到了电脑角上,硌得他捏住掌心眼睫毛都湿了,一边疼还一边说话,“我记得凯星娱乐是我舅舅的?等我知道是谁了,铁定把那个恶心玩意儿赶出去。”
 
补完剧,温艾去蓝霆的微博看了一圈,发得不多,基本都在转发参演的电视剧的官方宣传,很少晒个人生活,自拍更是只有寥寥几张。即使如此,温艾还是孜孜不倦、逐条逐句地看完了,还注册了个小号,给每条微博都补了赞和一句“加油”。
 
完事儿了温艾还觉得不过瘾,又去蓝霆的贴吧里泡着,直到管家来叫他吃晚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一下午没挪窝了。
 
低调奢华的长形餐桌上,只摆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青菜,显得格外寒碜。温艾吃完这顿凄凉的晚饭,回房间时,放在床上的手机正在闪烁,有未读QQ消息。
 
温艾下午在贴吧里找到个粉丝群,加进去了,里面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女生,这会儿到了放学时间,群里也逐渐热闹起来。
 
【飞讯娱乐报刚出的路透!!大家看右下角!![图片]】
 
图片正中是个二线女明星,她身后的片场还在搭建,不起眼的角落里,蓝霆意外入镜,上衣不知什么原因撩起来了一半,把图片放至最大可以看到腹肌轮廓。
 
【啊啊啊,蓝精灵们,福利来了!!】
 
【腹肌好性感!舔舔PrPr】
 
温艾本来就不爽男朋友的肉体被这么多人看到,这会儿还有人明目张胆地舔,他立马就炸了,连续发言好多条,一副怼天怼地怼宇宙的架势,给人一种“除了我,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感觉,最后还补一句“你们作业太少了!”。
 
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疯狂地刷屏反嘲,温艾气呼呼地打了一大段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踢出了群。
 
“啊!”温艾懊恼地猛锤被子,“我还没存图呢!”
 
向宁走之前跟管家打好了招呼,这几天不准温艾出门,必须好好休养,熬到周六,温艾才总算抓着机会溜了出去。
 
他打了辆车直奔凯星娱乐,偷溜出来的也不敢惊动舅舅,只能看看能不能在外面蹲到人。他第一次干这个,没经验,傻乎乎地挡在人家公司大门口,结果被保安撵流浪狗似的撵开了。
 
一些趁周末也来蹲偶像的粉丝看他长得可爱,把他拉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好心告诉他:“正门不让站人的,躲偏点儿保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处地理位置不错,往斜前方望就是公司大门,能看清进出人员,温艾知道刚刚是自己傻帽了,跟她们道了谢。
 
这年头男粉挺少见,长这么可爱的男粉更稀有,大家伙儿都跟温艾聊天,好奇他来追哪个明星。
 
温艾被围在一群女生中间,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那你们来蹲谁的?”
 
粉丝们你一言我一语,追这个追那个,说了七八个不同的名字,反正就没有温艾心里想的那个。
 
最后轮到他了,他挺着胸脯,特自豪地宣布:“我追蓝霆!”
 
第69章:小金主·二
 
温艾一句话扔出来,跟沉进了死海似的,没激起一点儿波澜,一众女粉丝面面相觑,干瞪眼好半天,最后岔开话题聊别的去了。
 
温艾独自走到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蓝霆,没事儿,今天他们对我们爱理不理,明天就让他们高攀不起!
 
两小时过去,粉丝们无论蹲没蹲到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就剩下温艾一个人坚守岗位。他站累了就坐地上,抱着膝盖玩手机,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正门口。
 
“小弟弟。”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过来搭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温艾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眼前这人笑眯眯的,但有点假,让人感觉笑容里藏着算计。温艾警觉地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防范意识还挺高。”男人调侃一句,自我介绍道,“我是汪真,凯星娱乐的经纪人,看你底子不错,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走演艺这条路。”
 
温艾可不想跟蓝霆当同行,摆手道:“不了。”
 
“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啊,多考虑考虑。”汪真满意地打量温艾,眼神跟评估宝石等级一样,“你外形很好,学几堂表演课出个道,以后靠脸吃饭没问题。”
 
温艾还是摇头:“我真没兴趣。”
 
汪真看他说话时一直往公司大门瞄,心下了然:“来蹲偶像的?喜欢谁?以后进了公司你就是小师弟,不光能见着,还能和偶像混成好朋友。”
 
估计温艾这张脸确实很有潜力,汪真显得非常执着,缠着他叨叨半天,怎么拒绝都不管用,最后眼看温艾都快被他烦哭了,他才终于大发慈悲住了嘴,掏了张名片递过去。
 
蓝霆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就是环境不怎么好,没电梯的老房子,走道里到处都是垃圾,烟头、口痰、蟑螂尸体什么都有。住户素质也低,大晚上摔桌子抄板凳地吵架,大清早又把被扔飞的桌椅板凳拖回原处,在地上磨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天刚蒙蒙亮,蓝霆又被天花板上的动静吵醒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有经纪人的未接来电,估计是看他没接,就发了条短信,让他今天上午去一趟公司。
 
蓝霆把手机扔开,用手抹了抹脸。昨天他实在有点累,杀青后就独自提着行李赶回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倒床上睡了。他辛苦奔波,拍的却还是部烂剧,烂得他连名字都没记住,估计人剧组也没记住他,毕竟只是个比龙套多当几次背景板的小配角。
 
蓝霆起床收拾了一下,戴上耳机去隔壁小区晨跑,跑完又汗淋淋地回自己住的老房子,沿途还得留神脚下,别一不小心踩到翘起来的路砖,被溅一裤脚脏水。
 
冲个澡出来,蓝霆把昨晚没吃几口的炒饭放微波炉里转,昨天回来时顺手在楼下夜摊儿打包的,说是青椒肉丝炒饭,可从少得可怜的菜量上来看,四舍五入就是一份地沟油炒饭。
 
隔夜饭被微波炉一烤,饭粒儿干巴得发硬,蓝霆全吃干净了。
 
去公司的路上,他母亲打电话来了。张淑杏老实本分,不太会说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多穿点,吃饱点,别太累,蓝霆全都一一应下。
 
张淑杏叮嘱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少往家里打点钱,留着自己花。”
 
蓝霆语气轻松:“您放心,我这段时间挺好的,昨天还刚拍完一部戏。”
 
“那就好……”张淑杏其实大概知道他的处境,犹豫一阵还是劝道,“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太累,就回来吧,没——”
 
“妈!”蓝霆立马打断她,“我真的很好。”
 
他深吸口气,握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这个话题张淑杏提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会让气氛变僵。
 
“好了妈,让我跟哥聊聊!”蓝语机灵地抢过电话,欢快的语调缓和了气氛,“喂?偶吧,阿尼拉瑟哟~”
 
蓝霆笑了:“少看韩剧多读书。”
 
蓝语:“劳逸结合嘛!”
 
蓝霆:“都高三了,心思收着点,别逸太远了。”
 
兄妹俩扯了几句,蓝语等张淑杏不在旁边了才小声道:“哥,你别把妈刚刚的话放心上,她就是怕你受苦,其实还是很支持你的。”
 
她放声鼓舞道:“当然啦,我也特挺你!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放心博吧!我和妈都是你背后的女人!”
 
蓝霆嘴角上扬,走路都生风:“你这桶油我收下了。”
 
“对了哥,你谈恋爱了吗?”蓝语道,“趁着还没当影帝,赶紧把婚结了吧。”
 
蓝霆失笑:“结婚和当影帝有关系吗?”
 
“有啊!先成家后立业。”蓝语一本正经道地胡说八道,“多少影帝影后都是隐婚,说不定你今天领了证,明天奥斯卡就砸你头上了。”
 
“瞎扯。”蓝霆道,“就你这逻辑,数学怎么考上140的?”
 
“真没对象啊?”蓝语道,“那有喜欢的人吗?你每天接触那么多人,圈内圈外,美女不少吧?再不然美少年也行啊。”
 
蓝霆忙着拼出头,哪有时间想这些:“没有。”
 
蓝语“哦”了一声,乐观道:“没有就没有吧,说不定下一秒就一见钟情了。”
 
“还一见钟情,就跟你说少看韩剧了。”蓝霆笑了笑,“我到公司了,先挂了。”
 
离公司大门口还有十来米,蓝霆看见自己的经纪人正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递名片,他驻足仔细看,那小孩儿侧对着他看不到正脸,但脸部轮廓很精致,皮肤是薄瓷一样的透白,很嫩也很脆弱,感觉硬点的头发丝都能在他脸上划出道来。
 
温艾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汪真硬塞给他的名片,刚揣进兜,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扭头一看,真给他等到了!
 
温艾袋鼠似的往上蹦了老高,然后连蹦带跑地冲了过去。
 
蓝霆只觉得迎面一阵旋风扫过,眼跟前就多了个人,是刚才那个小孩儿,漂亮,还特别有灵气,正仰着巴掌脸,睁着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蓝霆呼吸一滞,心跳也跟着漏掉一拍。
 
温艾冲蓝霆眨巴眨巴眼,唇边还抿着乖巧的笑。
 
蓝霆拿出十二分演技,面上淡定道:“有什么事吗?”
 
温艾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蓝霆心跳有点失速:“你说……什么?”
 
温艾踮起脚凑近他,方便他将自己看得更清楚:“这下呢,钟情了吗?”
 
通过我的眼睛,看到熟悉的灵魂了吗?
 
蓝霆觉得韩剧看太多的人是自己,不然他怎么真跟着魔似的,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是”字。
 
“诶?”被抛下的汪真此时走过来,“蓝霆,你们认识?”
 
“汪哥。”蓝霆跟他打了招呼,又看了温艾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粉丝?”汪真问温艾,“你就是来蹲他的?”
 
温艾没搭理他,拽拽蓝霆的胳膊:“你还没回答我呢!”
 
蓝霆忍不住笑了:“你才多大点啊?”
 
温艾理直气壮道:“我十六了!”
 
汪真在旁边插了句嘴:“高二啦?看着像初中的。”
 
蓝霆拍拍他的头:“小孩儿一个,回去好好念书。”
 
汪真又插了句嘴:“想出道也可以。”
 
“你仔细看看。”温艾用手指着自己,不死心道,“真没感觉?”
 
蓝霆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下又是一阵悸动:“你……”
 
温艾双眼“唰”地亮起来,结果蓝霆接着道:“你要签名吗?”
 
温艾那小脾气顿时包不住了,一下子炸开:“谁要你的签名!我就要你,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霸气无比的台词,温艾愤怒离去。
 
温艾一大早就偷溜出去,可把管家和一干佣人急疯了,当他气呼呼地回到家时,管家差点给他跪下,可别再偷跑了,再来这么一次,我们也要心脏病了!
 
温艾回了房间,一关门,扑到床上就开始打滚:“桶一只!他变了!他变了!”
 
系统幸灾乐祸道:“嗯,他再也不是那个见你第一面就疯狂爱上你的男主角了,你俩吹了。”
 
温艾从床上坐起来,哼哼一声:“软的不吃我就要来硬的了。”
 
温艾从衣兜里拿出汪真给他的名片,看了几眼,撕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舅舅向疏那儿去。
 
蓝霆这几天总是走神,一不小心就又想起了那天遇到的小孩儿,嫩得跟块豆腐似的,还特自信,说话的时候那小嘴儿一抿一抿的。
 
蓝霆甩甩头,重新专注在面前的剧本上,这是他接到的第一部 电影,也是迄今为止拿到过的最好的资源。无论公司突然转性的原因是什么,他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看到下午四点,蓝霆跟汪真一起去酒店见导演,直到推开房门的前一刻,蓝霆都还以为真的是来跟导演谈细节,结果他刚一进去,汪真就把门锁上了,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尝试强行破门,但都无济于事。
 
这时候,汪真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别惹金主生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操!”蓝霆将手机狠狠摔烂在地,他是艺人,不是鸭子,他妈的卖艺不卖身!
 
整个套房都弥漫着香氛暧昧的香薰,蓝霆把客厅里的落地台灯拆了,拎起拆下来的铁棍,慢慢靠近卧房,用铁棍顶开轻掩的房门。
 
看清坐床上的人是谁时,蓝霆胸腔内本来还翻滚喧嚣的愤怒和暴躁瞬间像气球被扎了孔似的,滋溜一下就泄了个干干净净,他现在甚至还有点想笑。
 
温艾端直了背,冲蓝霆抬高下巴,傲慢地宣布:“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主,你被我包养了。”
 
第70章:小金主·三
 
卧室灯光是舒适的暖色调,温艾坐在大床中央,盘着腿抱个方枕,场面居家又温馨,蓝霆都快忘了这里是酒店了,扔开铁棍走过去坐到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温艾:“小孩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是小孩儿!”温艾不高兴地反驳,从屁股底下摸出份文件,摊给他看,“瞅见没?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你赖不掉!”
 
纸张被压得皱巴巴的,蓝霆扫一眼最上方的标题,一下子失声笑出来:“包养协议?”
 
“嗯哼!”温艾得意地瞥他一眼,指着协议上的条条款款,“我是甲方,你是乙方,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不能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更不能有亲密接触,行程即时上报,随时满足甲方的需求。”
 
这一条条还甲方乙方的弄得挺逼真,蓝霆听得直乐,翘着嘴角一路看下来,最后伸出手指在签名处点了点:“这儿签的是汪真的名,你包养的是他,找他履行义务去。”
 
“他是你经纪人,他帮你接的活,你得干。”温艾想了想,屁股一抬,又摸出只笔来,强塞进蓝霆手里,抓着他的手在协议上签了名,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不认真看真不知道写的是“蓝霆”。
 
蓝霆任由他摆弄没反抗,等他终于鬼画符完了,抓住他的大腿把他屁股给抬了起来。
 
“你干嘛!”温艾叫起来,用抱枕把蓝霆砸开,捂着屁股往后坐了坐,脸也有点红。
 
“看你屁股底下还藏东西没。”蓝霆笑着道,“A4纸、中性笔,怎么什么都往那儿放啊?”
 
温艾支支吾吾答不出来,起先他一个人在房里等,听见外面大门有动静,知道蓝霆来了,激动加紧张,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东西藏屁股下面了。
 
蓝霆见温艾被自己逗红了脸,心头痒得像被狗尾巴草挠着似的,从他手里抽走协议,低头看了看甲方签名:“景欢?”
 
温艾应了一声:“怎么?”
 
蓝霆俯身,两手撑在他身侧,慢慢凑近:“说吧,想干什么?”
 
温艾看着他不断放大的帅脸,迷茫地问:“什么?”
 
蓝霆嘴角勾笑,嗓音低沉:“不是要随时满足你的需求吗?把我约到酒店来,想做什么?”
 
两人都快脸贴脸了,温艾弄明白蓝霆话里的弯儿后,脸颊瞬间熟透了,但又不甘心认怂,硬着头皮凶道:“我要睡你!给我洗澡去!”
 
蓝霆头抵在他肩上笑了好半天,笑够了起身往浴室里走:“行,你等我会儿。”
 
听着浴室那边稀里哗啦的水声,温艾把方枕捡回来重新抱怀里,想东想西又有点紧张期待,最后把红扑扑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蓝霆穿着浴袍出来,腰间松松垮垮地系条带子,走路时下摆露出的两条结实的小腿特别性感。
 
温艾抱紧了方枕,强装淡定地指挥:“把窗帘拉上。”
 
蓝霆去窗边拉了帘,回来时顺便把灯也关了,五点多太阳还没落山,微弱的光透进来,房间里昏暗不清。
 
温艾感觉床垫颤了两下,一颗心顿时“咚咚咚”跳得飞快,蓝霆挪过来抱住他,一边吻一边脱掉他的衣服……
 
正纠缠到激烈之处,情色的画面突然全部消失。
 
温艾猛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一时间脑子发懵。
 
“醒了?”旁边传来蓝霆的声音,温艾侧头一看,蓝霆穿着浴袍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要睡我吗?洗个澡出来,你倒是先睡了。”
 
温艾怔怔的,头顶上还翘了撮呆毛,呆得有点萌。
 
蓝霆捻住那撮毛,边捋边问:“梦见什么了?一直哼哼唧唧叫。”
 
“要你管!”温艾觉得做春梦特丢人,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拥着被子坐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怎么没叫你?”蓝霆挑起眉,“我喊也喊了,摇也摇了,就差把你扔浴缸里了。”
 
其实他没说实话,当时见温艾睡得那么香,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陷在抱枕里,比谁家小孩儿都可爱,他生怕把人吵醒,小心翼翼地给挪进了被窝,又怕留小孩儿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就这么毫无怨言地守他睡觉。
 
温艾这一觉睡了俩小时,眼看快七点半了,两人打电话叫了餐。蓝霆吃得快,温艾还在那儿啃鸡翅,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干嘛去?”温艾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不准走,今晚留下来陪我。”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不然就赔违约金!三倍!”
 
“不走。”蓝霆帮他抹掉嘴边的油渍,撑在饭桌上冲他笑,“我去买套和润滑剂。”
 
温艾差点被鸡骨头卡住,掐着自己脖子好一通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你看你,吃个东西都不安生。”蓝霆帮温艾拍背,等他气顺了才安抚道,“逗你玩儿的,你才多大啊,真跟你做,一下床我就得进监狱。我得回家了,还有剧本没看完。”
 
“在这儿不能看吗?”温艾眼睛咳得湿漉漉的,小表情特别委屈,“你签了协议的,得服从我。”
 
蓝霆一直觉得自己心硬,决定了是什么就是什么,谁来求情威胁都不顶用,当初他母亲不看好他进演艺圈,追到火车站都没能把他劝回去,但眼下温艾这么一委屈,说好坚如磐石的心立马软乎成面团,主意说变就变。
 
蓝霆拉开椅子坐到温艾旁边,戴上手套帮他剥小龙虾,“你在外面过夜,给家里打过招呼了吗?”
 
温艾底气不足:“我舅舅知道。”
 
蓝霆听出了漏洞,边给他喂食边问:“那你爸妈呢?你跟舅舅住?”
 
温艾心虚,嚼着龙虾肉没回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向宁不会放任他在外面胡来,他也不敢主动问,抓了向宁不在国内的空档就溜出来了。
 
蓝霆皱起眉毛,一猜一个准:“你偷跑出来的?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温艾意图反驳,话到嘴边被塞进来的虾肉堵回去了,蓝霆加快剥壳速度:“快吃,明天是不是还要上学?”
 
温艾含糊不清地解释:“我请病假了!不回!”
 
“病了还有力气出来瞎跑?”蓝霆以为温艾撒谎骗了老师,教育道,“学不好好上,还装病逃课,太能了你。”
 
“谁装了!” 温艾拉过他的手,摘掉沾满辣油的手套,一把按上自己心口,“我前几天这儿犯病,请了好长一段假。”
 
蓝霆皱眉:“心脏病?”
 
温艾点点头:“犯病的时候可疼了,像有把刀在里边搅!有时候还喘不上气,快窒息了都。”
 
蓝霆听着他的描述,眉头越锁越深。
 
温艾噼里啪啦卖完惨,可怜兮兮地瞅着他:“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蓝霆轻轻给他揉心口,软下语气哄道:“乖,不生气,我不该说你。”
 
温艾顺杆往上爬,抱住他的胳膊期待地问:“心疼我了?”
 
“嗯,心疼。”蓝霆非常自然地在他油油的小嘴上亲一口,“心疼坏了。”
 
温艾下意识地抿抿唇,回过味儿来后脸红了。
 
蓝霆捏捏他的脸蛋:“这就不好意思了?等会儿同床共枕你还不得羞晕过去?”
 
温艾一愣,随即高兴地抱住他:“你不送我回去了?”
 
蓝霆看着他笑弯的眉眼,眼神都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第71章:小金主·四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蓝霆坐在床头用ipad看剧本,温艾百无聊赖地躺在旁边,一分钟翻了三次身。
 
蓝霆扫一眼ipad上的时间,才九点零几分,小学生说不定都还醒着呢。蓝霆腾出一只手搭在温艾头顶,大拇指轻轻抚弄他的额头:“要不要听故事?”
 
“要!”温艾靠过来抱住蓝霆的腰,脑袋直接枕在了他裤裆上。
 
蓝霆哭笑不得地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挪出雷区,照着剧本慢慢念,温艾听着他咬字清晰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
 
蓝霆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等腿上的小家伙完全睡熟了才停下,本来打算把人挪进被窝,但看到那副可爱的睡相又舍不得了,伸出去的手中途拐道,拢住温艾的后脑勺,看剧本的同时,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蓝霆对手中这部电影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剧本研究得很仔细,将近十二点才终于将ipad放到一边,把梦都不知道做了几个的温艾揽进怀里。
 
“小东西。”蓝霆用指头挠挠温艾翘起的嘴角,好笑道,“做梦都在乐。”
 
温艾闭着眼嘟囔几句,偏头避开嘴边作怪的手指,蓝霆追上去继续挠,温艾躲了几下没躲开,不高兴地皱皱眉,一口含住了蓝霆的手指,温艾也没什么攻击性,只含着蓝霆轻轻吮吸,饱满的两颊有规律地微陷,鼓起,微陷,鼓起,乖巧得像个吃奶的小宝宝。
 
蓝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蛋,呢喃道:“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宝宝了。”
 
临睡前,蓝霆拿出手机给蓝语发了条短信:【韩剧有时候还是可以看看。】
 
这一夜蓝霆睡得很好,五星酒店的床垫比他那出租屋里的绷子床舒服多了,而且抱着个又香又软的小孩儿,那滋味儿,满足,实在。
 
吃过早饭,蓝霆打车送温艾回家,地址不难找,一说司机就知道了。有温艾向门卫刷脸,出租车顺利通过大铁门,一路驶进豪华阔气的私人庄园。到了别墅前,温艾磨磨唧唧不肯下车,从兜里掏出折成小方块的协议,捏手里在蓝霆眼前晃:“你签过字的,别打歪主意赖掉。”
 
蓝霆往车窗外看了看,庄园内随处可见佣人和保镖,不是一般富有人家摆得出的阵仗。
 
“你这么能耐,我还能赖得掉?”
 
温艾被哄满意了,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踩地上了又收回来,朝蓝霆伸了伸脸蛋:“金主要走了,你没什么要表示的?”
 
蓝霆哪里看不懂,但存心要逗他,装得很迷茫:“做什么?”
 
“笨。”温艾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提示道:“亲一个。”
 
蓝霆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这宝贝儿又率真又大方的,真是太招人疼了,他俯身靠过去,捧着温艾的脸蛋,一边各自响亮地亲了一下。
 
温艾这回出门,打的是舅舅的名头,管家佣人都以为他去向疏那边玩了一夜。向舅舅也确实知情,包养蓝霆这事儿还是他帮温艾安排的。当初听温艾提这件事时,他有些惊讶,但大手一挥,立马同意了。他向来宠这个小侄子,虽说心脏有毛病,但到底是个带把的,玩男明星算什么,只要不把自己玩进去,一切都好说。
 
“我上午就回家了,在房间呢。”温艾倚在窗边讲电话,“嗯,特别满意,舅舅,你有什么好资源都优先给他!”
 
“已经在捧了。”向疏常年包养小情儿,渣是渣了点,但经验老道,还担心温艾只养一个太腻味,“还看上哪个没?我给你一块儿打包了。”
 
温艾连忙拒绝,又嘱咐道,“对了舅舅,这事儿你千万帮我捂严实了,让我妈知道了我往后一年都别想出门。”
 
其实不用他说,向疏也不敢让姐姐向宁知道,不然他首当其冲就得牺牲在小侄子前面。
 
温艾在家消停了几天,向宁还在国外忙生意,手暂时够不到他,但管家太敬业了,大事小事都遵循向宁的叮嘱,不准吃辣不准喝饮料每天还得适量锻炼,把温艾折腾的,很快就顶不住了,又想到蓝霆马上要进组拍戏,赶紧打电话让舅舅把自己从这座牢笼里捞出去。
 
凯星娱乐上上下下最近都知道蓝霆成为了公司力捧的对象,又是大力包装又是资源倾斜,连经纪人都换成了带过几代影帝影后,堪称业界神话的齐群。
 
蓝霆去公司和新经纪人见了面,双方都很满意,齐群眼光犀利,认为以蓝霆的外表和演技,想大红大紫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
 
“下午我要飞巴黎,至少五天才能回来,后天没法陪你进组。”齐群交代道,“公司给你派了一个助理,剧组那边我也打点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出了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蓝霆点头:“谢谢齐哥。”
 
齐群拍拍他的肩:“说这些都没用,认真拍戏,混出了名堂我还得反过来谢你。”
 
蓝霆出公司大门时遇上了汪真,好家伙,一改往日的冷淡风,上来就笑嘻嘻地搭话。蓝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收敛性子,骨子里的傲却一点没变。前几年他被公司冷处理,汪真态度敷衍,根本没把他当艺人看,虽说也是照上面的指示办事,但汪真这人在他这儿算是拉黑了。
 
汪真还在那儿套近乎,蓝霆疏离地退开一步,直接说了句“有事先走”,言毕转身大步离去,留下脸色铁青的汪真,站在原地感受被扫面子的滋味。
 
蓝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想到突然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星途,心情畅快爽朗。虽然这是靠他曾经最厌恶最瞧不起的手段得来的,但只要一想到他的小金主是那个可爱直率的小孩儿,他一点儿不觉得反感,心底还滋生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愉悦。
 
走到家门口时,手机响铃了,蓝霆见又是蓝语打的,二话没说就挂掉了。开门进了屋,蓝霆刚把钥匙搁鞋柜上,蓝语的短信又杀到了。
 
【你以为躲就躲得过了吗!到底是谁?你到底对谁一见钟情了!!】
 
蓝霆头疼地把她移进通讯黑名单,懊悔酒店那晚真不该给蓝语发短信,平白给自己招来一端祸,这丫头也是够不屈不挠的,这些天连番电话轰炸,一副不问出他的心动对象不罢休的架势。
 
蓝霆洗了手,坐到桌前吃牛肉米线,刚刚顺手打包回来的,因着心情好,还额外加了份牛肉。
 
蓝霆一边呼啦米线,一边打开微信,把他心动对象的对话框点开了。
 
温艾这边也在吃饭,正抿着鲜嫩的鳕鱼肉,就收到了蓝霆发来的微信。温艾看着屏幕上的关心,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自从上次一别,蓝霆每天都主动联系他,有什么逗趣事儿都跟他分享,没事儿也定时定点地问候,殷勤得恰到好处。
 
温艾攥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甜,正要回微信,系统久违地冒了头:“打得很火热哦?我就问你任务还做不做了?”
 
温艾:“做啊。”
 
系统:“你看看自己的表情,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是金主该有的态度吗?你自己说要拿到85分去修仙世界的。”
 
温艾低头在汤碗里照了照,俩食指强行把高翘的嘴角掰下来:“那要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记几。”
 
系统陈恳建议:“按照剧情大纲来,没事儿折磨他一下。”
 
温艾和系统说话耽误了功夫,蓝霆就又发一条微信过来:【在忙吗?】
 
温艾回复:【在吃饭,有事吗?】
 
蓝霆微微皱起眉,小孩儿今天好像有点冷淡。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很好啊:)】
 
“啧。”蓝霆停下挑米线的动作,看着句末跟的颜表情,“怎么看着这么欠打呢。”
 
蓝霆:【明天有空吗?带你出去玩。我后天要进组了,往后一段时间都要待在外地。】
 
温艾想了想:【没空。】
 
蓝霆追问:【有事?】
 
温艾耿直地回:【没事,就是想在家里睡觉。】
 
蓝霆盯着最后一条信息反复看了三遍,终于肯直面现实——温艾宁愿睡觉都不乐意跟他玩。蓝霆那个气得,牙根儿都痒痒了,前几天还黏着他要亲亲,现在连瞎话都懒得编。
 
失宠来的猝不及防,蓝霆气过后又有点失落,温艾对他就是三分钟热度,典型的小孩儿心性,兴趣来和走都快得像风一样,刮过去之后,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就他还傻站在原地张着手臂,喜滋滋地想要拥抱爱情。
 
他妈的傻不傻!
 
蓝霆低头继续吃米线,但牛肉嚼着都不香了。
 
两天后,蓝霆进了《龙族》剧组,虽然只是饰演男三号,咖位也不大,但受到的礼遇比起以前在破烂剧组的经历那是天差地别。
 
《龙族》是由热门玄幻小说改编的电影,戏里是古装扮相。正逢深秋,影视城又在北方,演员们为了电影效果,只穿着薄薄的长袍长裙拍戏,风一吹,舌头冻得直哆嗦,台词都念不清楚。
 
结束一场戏,助理安丽赶紧给蓝霆披上羽绒服,递上水杯。蓝霆一整杯热水下肚,身体暖和了不少。
 
安丽接过杯子:“蓝哥,我再去打点热——哎哟!”
 
话说一半,安丽闹起了肚子,蓝霆挥挥手:“没事儿,你去吧,我自己去灌水。”
 
时间很充裕,蓝霆灌完水后又绕到片场外,钻进自己的房车,重新换上几片暖宝宝。
 
再回片场时,蓝霆发现剧组每个人都捧了个星巴克的杯子,个个都朝他点头致谢。
 
“谢谢蓝哥啊,破费了。”
 
“小蓝有心了。”
 
蓝霆一头雾水,化妆师还专门跑来跟他聊:“蓝哥,你上哪儿找的小助理啊,太水灵了。”
 
蓝霆皱眉:“小助理?哪儿?”
 
化妆师指了个方向:“那边,正发饮料呢。”
 
蓝霆顺着一路找过去,空气里的咖啡香和牛奶香越来越浓,等终于走到香气源头,蓝霆猛地顿住脚步,视线紧锁住不远处的“小助理”。
 
第72章:小金主·五
 
七八个剧组人员正围着一张摆满星巴克的长桌,温艾乐呵呵地站在桌后,忙活着给他们分发热饮。
 
蓝霆没有上去,不远不近地站着看,心里杂七杂八什么滋味儿都涌上来了,前几天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现在又跑来给一个惊喜,还真符合这小孩儿的做事风格。
 
蓝霆“啧”了一声:“可把我给玩儿死了。”
 
“小弟弟,麻烦再来杯热巧克力,刚刚那杯不小心撒了。”
 
“好嘞。”温艾递了一杯过去,抬眼时视线稍稍放远,终于发现了不远处手揣衣兜的蓝霆,圆溜溜的眼睛一亮,让领饮料的人看着标签随意拿,自己丢下摊子跑到蓝霆身边。
 
“蓝哥!”温艾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声,把咖啡杯贴到蓝霆脸上,“喝点热咖啡。”
 
蓝霆没动:“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温暖。”温艾将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咖啡强塞给他,“尝尝看。”
 
醇浓的香味伴随热气儿钻进蓝霆鼻子里,和片场里大面积飘散的咖啡香完全不是一挂的,杯子也尤为精致,空白处还画了只小狗。
 
蓝霆攥着杯子不喝,温艾期待的小眼神慢慢褪去,最后不高兴地哼一声:“不待见我拉倒!”说着他忿忿地转身就走。
 
“不准走。”蓝霆一把拽住他,温艾脾气也上来了,可劲儿地甩胳膊挣扎,蓝霆用上力气,连拉带扯地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
 
“生气了?”蓝霆伸手想逗逗他的小脸蛋儿,结果被躲开了。
 
温艾撅着嘴抄着俩胳膊,气呼呼地不理人,为了溜来片场,他前后花了不少功夫,长途跋涉的只为给蓝霆一个惊喜,结果蓝霆一见面就拿冷冰冰的态度冻他,他能不恼吗?
 
蓝霆叹口气:“前几天你那么打击我,轮我开玩笑你就受不了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温艾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道:“你一个被包养的,有什么资格点灯!”
 
话音落地,两人间的空气都凝滞了。
 
蓝霆脸色青白,把咖啡杯都捏变形了:“你认真的?”
 
温艾见他一副摇摇欲坠咬牙强撑的模样,顿时心疼了,轻轻牵住他的袖子:“我就是气话,没过脑子的。”
 
蓝霆眯眼:“真的?”
 
温艾忙点头:“真的!”
 
蓝霆唇角一弯,得逞地笑起来,脸上哪儿还找得到刚刚的凄惨神色。
 
温艾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装的……”
 
“我演技好不好?”蓝霆单手搂住他,“以后咱们都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多闹心是不是?”
 
温艾把头埋他胸膛上,闷声闷气道:“我没开玩笑,那天就是不想出门么。”
 
“嘿,合着怪我小气了?”蓝霆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肉嘟嘟还挺有弹性,于是又连着多拍几下。
 
温艾扭来扭去地躲,冤枉道:“实话实说你还打我!”
 
“你当时那语气就不对劲。”蓝霆低头和他对视,“真没别的原因?”
 
温艾心虚,当时他确实有意膈应蓝霆来着,但都是为了任务。他的迟疑全被蓝霆看在眼里,蓝霆没再为难他,移开视线尝了口咖啡,糖加少了,苦味太重,差点没苦到心里去。
 
温艾是照着许长洲教他的方法煮的咖啡,这次来得匆忙,带了咖啡豆,借人家星巴克的地儿煮出这么一杯,自己也没尝,反正闻起来是差不离的。
 
温艾一脸求评价的小表情,蓝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本着鼓励为上的原则,大方地给了好评,言辞朴实,态度真诚,把温艾哄得,听完都想去开家咖啡厅了。
 
可见,蓝霆骨子里就存了当影帝的潜力,时时刻刻都在发扬发挥。
 
“这小狗崽……”蓝霆看着杯身上的图案,温艾本来还期待能继续受表扬,结果蓝霆话锋一转,直白道:“画得好丑。”
 
“那你还我!”温艾立马伸手去抢杯子,不乐意地嘟囔,“就你厉害!就你画得好!”
 
蓝霆举高了不让他够到,笑着道:“我还真会画画,有笔吗?重新给你画一个。”
 
温艾没好气地掏出只中性笔:“给!”
 
两分钟后,蓝霆还原出一只原汁原味、憨态可掬的狗崽,温艾画的那只就蹲在旁边,五官歪斜,身体比例不协调,本来勉强算得上丑萌,但眼下一对比——惨不忍睹。
 
蓝霆拍戏的时候,温艾就站旁边观摩,剧组里的人见他可爱,喜欢逗他说话,上来就是逗小孩儿的经典开场白:“小弟弟,今年多大了?”
 
温艾如实答:“十六岁。”
 
周围几个人都“哟”了起来:“看着好小。”
 
“怎么十六岁就出来打工当助理了?”
 
温艾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不是助理,是蓝哥的亲戚,顺道来看看他。他以前总护着我,人可好了,做什么事都默默不说话的,你们多跟他相处就知道了。”
 
蓝霆连着拍了两场戏,下来时,温艾已经凭借鲜嫩的脸蛋和抹蜜的小嘴儿成功俘获了大片剧组成员的心,还借机帮蓝霆刷了一波好感度。
 
中午,助理安丽领来盒饭,蓝霆带温艾回房车里吃,暖和,还私密。
 
安丽自然要给他们腾空间,临走时从背包里掏了瓶老干妈出来:“蓝哥、小景,你们来点吗?这个下饭。”
 
“要要要!”温艾光看着玻璃壁里的红辣油就流口水了,两只手都伸出来接,眼看要够到了,半路被蓝霆阻了下来。温艾跟他急:“吃你点老干妈都舍不得?再说也不是你的啊!”
 
蓝霆没搭理他,单手攥牢他的两只手腕,冲安丽抬抬下巴:“你赶快去吃吧,等会儿饭凉了,中午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蓝哥。我不走远,有事喊就是。”安丽顶着温艾可怜巴巴的眼神,带走了大众女神老干妈。
 
车门一关,彻底断绝了温艾的希望。
 
“蓝霆!”温艾连名带姓地喊,可见真计较上了,“你今天怎么老怼我呢!光惹我不开心!诶,你放手!”
 
蓝霆不再箍着温艾的手腕,把桌上的两份盒饭都打开,趁温艾还在桌底下踢他的腿撒气,迅速地将其中一份盒饭里的芋头烧鸡全拨到另一份里。
 
当蓝霆把空了一格的盒饭推到温艾面前时,温艾足足愣了五秒钟,不可置信道:“你……你不光不给我老干妈,还克扣我的伙食……”
 
温艾几辈子都是被宠过来的,爱人每次都恨不得把最好的堆他面前,结果爱人现在转世成蓝霆,居然反过来从他碗里挖肉,这落差大的,温艾嘴角立马就撇下去了:“你抢我肉吃……你欺负人……”
 
说着眼泪水儿就含眼眶里了,蓝霆心头一紧,赶紧把他端起来放腿上:“可不能哭啊小祖宗,乖啊,那肉里边搁太多辣椒了,你吃不得。”
 
温艾反正就是恃宠而骄,拽着蓝霆的衣领晃:“我能吃!”
 
“说谎说得挺溜。”蓝霆一手揽他的腰,一手惩罚性地掐掐他的脸蛋,“心脏病人要清淡饮食,上次在酒店你欺负我不了解,点了那么多辛辣咸麻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教育你呢。”
 
温艾底气不足了,主动勾住蓝霆的脖子,声儿也软下来:“不许教育我,你得惯着我。”
 
他这么一撒娇,蓝霆差点被萌硬了,一腔柔情汹涌翻滚,就想把他揉进身体,捧在手心,揣进裤裆。
 
“好,惯着。”蓝霆宠溺地答应他,弓身在他的心口上亲了亲,“先惯这里,暂时不能惯你的嘴。”
 
温艾被他弄得整个上半身都酥酥痒痒的,小小地哼唧两声,总算肯吃饭了,蓝霆把两份盒饭都拖到面前,拿起筷子喂他。温艾也是闹腾饿了,乖乖坐在蓝霆怀里吃饭,蓝霆喂太快了他就偏开头躲:“还没咽下去呢。”
 
“好,不急。”蓝霆举着筷子耐心地等,看小孩儿吃饭的模样实在可爱,趁他嚼得专心,凑上去亲了个小嘴儿。
 
一顿中饭,吃得整个房车都是恋爱的酸臭味,车外要是有人路过,指定得被熏一鼻子。
 
晚上收工,蓝霆估计温艾一到影视城就去找他了,也不知有没有提前在网上订房,就问:“你今晚睡哪儿?”
 
温艾理直气壮地反问:“你还想让金主一个人睡?”
 
蓝霆乐了,寻思着这小孩儿成天把包养那档子事儿挂嘴边,但估摸着上床就怂,根本不知道成人是怎么“睡”的。
 
蓝霆带温艾回了剧组租的酒店,温艾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时,他也跟着挤进去,二话没说就脱衣服,温艾瞪圆眼睛:“做什么?”
 
蓝霆勾出个邪气的笑:“我可不敢让金主一个人洗。”
 
第73章:小金主·六
 
蓝霆就是想吓唬吓唬温艾,没真打算洗鸳鸯浴,但被温艾毫不留情地用花洒喷出浴室时,他心底还是泛起了些微遗憾。
 
温艾洗完澡出来,蓝霆正站在房门口跟人说话,温艾擦着头发一屁股坐上床垫,等蓝霆关上了门,随口问:“谁啊?”
 
“是安丽。”蓝霆提高手里的塑料袋,“我让她送了点东西过来。”
 
房间里暖气很足,温艾只擦了个半干就把还支棱着的头发晾那儿了,倚在床头看电视,总挑不到合心意的节目,握着遥控器把两百个频道摁了个遍,最后索性停在少儿频道看《海绵宝宝》。
 
温艾看入了迷,都没留意到蓝霆从浴室里出来了,直到一盒纯牛奶贴在了他鼻尖上,他才慢腾腾地转过头。
 
“小朋友必须每天一盒奶。”蓝霆插上吸管递给他,“喝吧,给你烫过了。”
 
“你刚刚让安丽送的就是这个啊?”温艾吸两口牛奶,突然想起这个房间没配厨房,疑惑道,“你用什么加热的?”
 
蓝霆:“泡澡的时候放浴缸里了。”
 
温艾立马就吐奶了:“那不就是洗澡水吗!你用洗澡水给我热喝的?”
 
蓝霆拢了拢浴袍领口:“隔着牛奶盒呢,洗澡水又进不去。”
 
“那想着也犯恶心啊!”温艾嫌弃地将牛奶往垃圾桶里扔,“我不喝。”
 
蓝霆眼疾手快地接住,笑着坐到床上,把吸管往温艾嘴里送:“逗你的,我接了一塑料袋热水,放袋子里热的。”
 
温艾吮吸着香甜的牛奶,嘴里呜呜嗯嗯的表达着不满,还伸手掐蓝霆的腰。
 
蓝霆非但不躲,还迎上来,没拿奶盒那只手搂住温艾的腰:“下次给你换成奶瓶。”
 
那喂起来得多可爱啊。
 
《海绵宝宝》播完后,少儿频道开始放什么小火车的,温艾看了一会儿,乐道:“托马斯?这火车还取个洋名儿!”
 
蓝霆正在记明天的台词,抽空搭了一腔:“本来就是欧美动画片。”
 
“你又找我的茬儿!”温艾一翻身跨坐到蓝霆膝盖上,反驳道:“天线宝宝也是欧美传过来的,人家怎么就叫拉拉小波呢!”
 
蓝霆把他往前刨了刨:“绿色那只还叫迪西呢,你怎么解释?”
 
温艾说不过他,胡乱指责道:“你强词夺理!”
 
蓝霆乐出了声,又把他往前刨了一点,直起身,跟他裆对裆、胸膛贴胸膛:“仗着年纪小耍赖是不是?”
 
温艾被他炙热的身体贴得有点脸红,没气势地哼哼一声,撑着他的肩想往后退。蓝霆按住他的背不让,反倒还跟他贴得更紧了。
 
温艾这会儿双腿大开地坐在蓝霆腿上,姿势极其不雅,场面极其色情。
 
“你放开我……”温艾不老实地扭来扭去,一下下地蹭人家的裆,把蓝霆给刺激的,又把他自己胸膛上压了压。
 
温艾感觉喘气都困难了,抬头想瞪蓝霆,结果对上他幽深的眼睛,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腾起的欲望。
 
蓝霆视线落在温艾唇上,微微歪头,一副马上要吻下去的架势。
 
以他俩为中心,暧昧的氛围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盈满整个房间。只可惜一阵欢快的铃声打破了所有旖旎,蓝霆如梦初醒般放开温艾,温艾赶紧手脚并用爬下床,接起电话时,声音还有点颤。
 
电话是向宁打来的,她人在国外,每天一个国际长途查岗,问这问那,就怕温艾不听话做出什么加重病情的事,温艾应付起来得心应手,让向宁放心地挂掉电话:“那你早点休息,妈妈最多再过五天就回来了。”
 
从阳台回到卧室,温艾没吭声也没看蓝霆,默默地躺到了床上,蓝霆也一副专注背台词的样子,两人显然都不想提刚才的事。但表面上不提,脑子里怎么想,就全看个人了。
 
蓝霆比较懊恼,就刚刚那情况,要是真接吻伸舌头了,他不一定把持得住,小孩儿还没成年,身体又不好,铁定经不起折腾。蓝霆现在有种悬崖勒马的后怕感,扰得他一句台词没看进去。
 
温艾就主要是羞的了,小手攥着被角,越攥越紧,刚刚有硬东西顶着他呢。
 
温艾睡不着,干脆玩手机,打开QQ,一堆“叮叮”声蹦出来。
 
蓝霆闻声好奇地凑过去:“这么多消息啊,谁给你发的?”
 
蓝霆是坐着的,温艾背对他侧躺,他随便一低头就能看见屏幕上的内容。温艾根本来不及捂,他就先一步诧异道:“全球后援会?这是我的粉丝群?”
 
温艾立马把屏幕扣过去,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你的。”
 
蓝霆好整以暇地追问:“那是谁的?”
 
温艾随口胡诌:“科比。”
 
蓝霆置之一笑,关灯睡觉,从背后抱住温艾,在他耳边道:“我也喜欢篮球,咱们来卧谈一下?”
 
温艾认怂认得飞快,一翻身,手脚四肢都缠到蓝霆身上,郁闷道:“我不了解篮球,我加群是想了解蓝霆。”
 
蓝霆把手放到温艾脖子下,让他可以亲密地枕着自己:“我就在这儿,敞开着,欢迎你随时探索。”
 
温艾在甜言蜜语中睡着,估计今晚做梦都是粉色的。蓝霆帮他掖了掖被子,见他的手机还亮着,拿起来想关掉,无意间看见粉丝们的对话。
 
【终于赶完作业了!话说龙族的路透怎么还没出来,娱记们都在干嘛啦!】
 
【刚开机一天……】
 
【这部电影很有潜力,我爱豆要火啦!】
 
【哎,不知道男神现在在干什么。】
 
蓝霆想了想,以温艾的视角回:【在我边上,正要抱着我睡觉。】
 
管理员很快冒出来:【这里是官方应援群,不接受任何花痴YY!不看群规送你飞机票。】
 
就这样,温艾的小号再一次被踢了。
 
温艾在剧组陪了蓝霆几天,在导演的邀请下还客串了个小角色,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抢在向宁回国前装乖巧。
 
距离上一次犯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温艾最近病情比较稳定,销假回学校上课。他才高一,学习压力也不大,课间就捏着手机和蓝霆聊微信。蓝霆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每到下课时间就把手机拿出来,要是正好在拍戏走不开,事后也一定得找个时间打回去。
 
蓝霆在电影里虽然只是饰演男三号,但戏份贯穿全剧,整个拍摄过程他都跟了下来,直到全组杀青,才终于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经纪公司给他安排了新住处,繁华地段的一套精致公寓,环境优美,邻居和睦。蓝霆带着拍戏时收获的满满当当的经验和感悟,彻底告别破旧的出租屋,开始全新的生活。
 
蓝霆的新家离温艾的学校很近,只隔一条马路,站在阳台上还能听见广播体操的音乐。
 
温艾知道是舅舅安排的,高兴得连着感谢了舅舅半小时,把马屁股都拍肿了。
 
中午放学,温艾和一窝蜂涌去食堂的人潮背道而驰,步伐轻快地往校门口走。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是蓝霆打来的电话。
 
温艾滑动接听:“已经下课了,我再过五分钟就能回来,你摆好菜乖乖等我。”
 
那头传来蓝霆的低笑:“看把你给得意的,我出来打了份豆花,现在在学校门口,你再走三十秒就能见到我。”
 
明明天天都见面,明明只是五分钟和三十秒的区别,但温艾还是乐得快要蹦起来,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只用了二十三秒!”温艾站在蓝霆面前,稍微有点喘,“我数数了!”
 
“谁让你用跑的。”蓝霆露在口罩外的眉毛皱起,给他拍背顺气,“心口难受吗?你这小孩儿,说多少次才能记得注意着点。”
 
温艾冲他笑笑:“不难受,咱回家吧。”
 
蓝霆牵着他过了马路,慢慢往小区里走,继续教育道:“你说你急什么,我就在那儿等,你多慢我都候着,又不会跑。”
 
温艾理直气壮道:“就是想到你在等我,所以我才想快点啊,我都没注意自己跑起来了。”
 
蓝霆没说话,忍到进了家门,把温艾揽怀里好好亲了一通,把人家的脸蛋都嘬红了,可见有多用力多激烈。
 
蓝霆温柔地低语:“宝宝。”
 
“嗯?”温艾只想确认豆花还活着没,视线往蓝霆手上瞟,“豆花呢?”
 
“放心,没折腾散。”蓝霆从背后提出一袋完好的豆花,圈在温艾腰上的手滑下去拍了拍他的屁股,“洗手吃饭,我去给你打点调料蘸着吃。”
 
饭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再加上一道豆花,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温艾就喜欢蓝霆做的饭,吃了几辈子都没腻。蓝霆也花了足够多的心思,要营养均衡,还要保证清淡,最重要的是必须好吃,能让挑嘴的小祖宗愿意张嘴。
 
吃完饭,蓝霆收拾好桌子,把几个油碗拿进厨房,温艾揉揉肚子,也跟进去,黏糊糊地从背后抱住蓝霆,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时不时用头蹭他两下,无声地撒着娇。
 
蓝霆利索地洗着碗:“去睡会儿,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一起。”温艾探头看着沾了泡沫的水槽,“有洗碗机就不用这么累了。”
 
蓝霆:“用不着,我们俩一顿饭也用不了几个碗。”
 
温艾先斩后奏:“可是我已经买了,估计明天能到。”
 
蓝霆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个时候我才能真切感觉到被你包养了。”
 
睡了会儿午觉,温艾被蓝霆从床上捞起来,拾掇好仪容仪表,过马路回学校上课。
 
蓝霆把他送到校门口:“去吧,明天给你做芙蓉蛋羹。”
 
“嗯,明天见。”温艾往前走几步,又折回来,趁临近上课四下无人,把蓝霆的口罩往下扒拉一点,在他唇上蜻蜓点了个水。
 
第74章:小金主·七
 
《龙族》杀青后,蓝霆休息了一段时间,趁机和温艾搞搞对象,谈谈恋爱。休假结束后,他的通告渐渐多起来,没法再跟温艾天天见面。
 
一月上旬,温艾参加期末考试,蓝霆特意把那两天腾出来,给他做营养丰盛的爱心午餐。
 
“做这么多啊。”温艾看着一大桌菜,用手扇着闻香气儿,“光闻就知道很好吃。”
 
“别把口水掉菜里了。”蓝霆从厨房里出来,把汤端上桌,同时招呼道,“赶紧去洗手,吃完饭睡午觉,下午还得考试。”
 
温艾去卫生间转一圈回来,手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洗手台上边儿不就挂着毛巾吗?”蓝霆解下围裙给他擦手,觉得自己被他生生逼成了老妈子,“这么冷的天,洗完手都不知道擦,你是懒还是不长心眼儿?”
 
温艾支着双手任由他摆弄:“反正有你伺候。”
 
蓝霆今天炖了核桃排骨汤,温艾光啃排骨,啃得格外欢快。蓝霆用汤勺捞了几块核桃给他:“多吃点这个,补脑的。”
 
温艾摇头拒绝:“煮在汤里不好吃。”
 
蓝霆夹起一块不由分说地塞他嘴里:“数学费脑子,下午好好考。”
 
温艾嚼着核桃含糊不清道:“不就一个期末测验吗,你搞得像我要高考了一样。”
 
蓝霆笑了:“我倒真希望你今天是高考。”
 
“嗯?”温艾不解,“为什么?”
 
蓝霆又给他喂了块核桃,语气自然道:“那样你就十八岁了。”
 
尽管他暗示得比较委婉,但温艾还是转过弯儿来了,十八岁就可以做点成年人的事了,比较羞羞的那种。
 
他红着脸岔开话题:“我明天考完就放寒假,我们去哪儿旅个游吧?”
 
蓝霆:“还记得我上次说我接了个剧吗?后天要进组了。”
 
这前脚后脚的,他俩的时间完美地擦肩而过。
 
温艾垂头丧气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知道你要发焉儿。”蓝霆揉揉温艾的头顶,安抚道,“早说又改变不了什么,你老记挂着也不痛快,还不如等到后面再说。”
 
蓝霆接的剧叫《S档案》,刑侦探案类的单元剧,感情戏较少,制作班底在观众里颇有口碑。这部剧的题材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胃口,情节设计精妙,蓝霆饰演的又是角色定位很讨喜的男二号,肯定能凭这部剧火一把。
 
《S档案》采用连载周更的形式在电视台播出,边拍边播,而蓝霆先前拍的《龙族》预计于五月份上映,也就是四个月后,中间这段时间,正好利用电视剧先养养人气,混个脸熟。
 
《S档案》放送的第一天,温艾见微博粉丝群里都在吼,要把能开的电视都开上,给偶像撑撑收视率。温艾家那么大一栋别墅,不光房间和各类娱乐室,连主卧的卫生间里都挂了台液晶电视。他挥手招来佣人,吩咐了任务,五分钟后,别墅里所有的电视都亮了起来,停在同一个频道。
 
向宁今晚有应酬出去了,温艾怡然自得地待在房间里,倚在沙发上等开播,快到八点整时,想给蓝霆打个电话,摸半天没摸到手机,这才想起来刚落客厅了。
 
他“咚咚咚”奔下楼,找到手机后给蓝霆去了个电话,刚聊一句手机闹钟就响了。
 
“啊!”温艾叫一声,一改慢吞吞的节奏,飞快地往楼上跑,“节目要开始了!”
 
蓝霆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砸地声和佣人的惊呼。
 
温艾住院了,从楼梯上滚下来,身上倒没撞出多大伤,却把心脏病引发了,又是喘不上气又是心绞痛,折腾自己也折腾值班医生。
 
蓝霆当即跟剧组告假,连夜去机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温艾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假寐,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向宁跟医生沟通完回来了,结果半天没听见动静,那人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蓝霆!”温艾睁开眼,看见门口风尘仆仆的人,吃惊道,“你不是在剧组吗?”
 
蓝霆眼里布着血丝,全是急出来的,他很想把温艾提溜起来打屁股教训一顿,等走近后看清温艾有些苍白的脸,怒气又通通化成心疼,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了。
 
“还疼吗?”
 
“不疼了,真的!你看,药都输完了。”温艾晃晃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身体往上耸了耸,“帮我把床摇起来。”
 
蓝霆把床头升到适宜的高度,顺便查看了床头卡。他得知温艾心脏存在先天性问题后,搜集了很多资料自学,这会儿一看卡上的用药记录,就知道温艾这一摔把心脏也摔犯病了,刚刚压下去的焦急和气恼一下子又冒腾起来。
 
蓝霆坐在床边,情绪有点收不住:“你说你这小孩儿怎——”
 
温艾伸手捂住他的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别生我的气。”
 
蓝霆顿时被他的小眼神看心软了,搂他入怀,重复那些告诫过他无数遍的话:“你乖一点,以后什么事儿都慢慢来,别一着急就连蹦带跳,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温艾乖巧点头,还主动亲蓝霆一口:“你不生气了吧?”
 
蓝霆轻笑,低头跟他对视:“我要真生气了你还想一口就哄回来?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温艾凑上去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那就两口。”
 
“还可以叠加的?”蓝霆笑了,“行,以后你做错什么事儿,酌情增加亲亲数量。”
 
温艾穿的病号服有点大,领口露了一片,蓝霆抚上他的锁骨,手指绕着一块淤青轻轻打转:“还有哪些地方被摔青摔紫了?”
 
温艾拢拢衣领,遮住锁骨的伤痕:“就几处,不碍事儿。”
 
蓝霆不相信,解开他的衣服检查,证实了他的话才放下心,帮他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然后手掌游离到他的心口,贴紧,感受还算正常的心跳。
 
“能换吗?”蓝霆突然道,“换一个心脏。”
 
温艾摇头:“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蓝霆:“我去配一下试试。”
 
“什么逻辑。”温艾捧住他的脸,“就算真配成功了,你还能切一半给我不成?又不是蚯蚓,切一半还能长出来。”
 
“那就都给你。”蓝霆把温艾的手带到自己左胸口,说得很认真,“反正它早就是你的了。”
 
温艾耳朵发热,很好,蓝影帝很会撩!
 
时间差不多,温艾估计向宁快回来了,想让蓝霆走,又磨不开口,心里也舍不得。蓝霆一混娱乐圈的人,最不缺察言观色的能力,主动告了别,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要赶回剧组。
 
温艾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蓝霆走到病房门口,刚握上把手,门就被向宁从外面推开了。
 
蓝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问好:“伯母您好,我是小景的朋友,听说他受伤了,就来看看。”
 
向宁神色冷淡地点点头,蓝霆从剧组那边赶过来时特别匆忙,脸上妆都没卸干净,向宁眼力极好,一看就明白了。
 
温艾怕气氛变尴尬,插话道:“妈,你别挡门口了,人家急着回剧组呢。”
 
向宁没说什么,让开地方,只是多看了蓝霆几眼。
 
《S档案》首播成绩非常优秀,当晚收视率排名第二,一个大大的开门红。随着剧情的展开,追剧的观众越来越多,微博相关话题持续飚热,收视率稳步上升,力压同时段节目,坐上第一的宝座。各位主演也因此涨了不少人气,其中圈粉最多的就是蓝霆,有颜有演技,蹿红势头猛得惊人。
 
人红是非多,不少麻烦都找上了蓝霆,子虚乌有的黑料不要钱一样地往各大网站上撒,经纪人齐群危机处理能力一流,又有温艾提供的资源,该怎么反套路就怎么反,洗白自己的同时,顺带拉几个幕后黑手下水。
 
五月,《龙族》即将上映,蓝霆全国各地跑宣传,同时还要兼顾《S档案》的拍摄,连轴转个不停,忙到飞起。即便这样,他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给温艾打电话,抓到空闲就跟温艾聊聊微信斗斗图,温艾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手,从来就没输过。
 
拍戏当演员,亲密戏无法避免,蓝霆下周有一场吻戏,这个消息还是温艾从娱乐新闻里知道的,什么荧幕初吻、擦出火花,看得温艾直往外冒酸气儿。他一个电话打给蓝霆,结果是安丽接的,说蓝霆正在拍戏。
 
温艾等了四十分钟,蓝霆终于回电话了,他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你下周是不是要拍吻戏?”
 
蓝霆那边很安静,估计是在房车里,他听见温艾酸溜溜的语气,顿时笑出声:“是。”
 
第75章:小金主·八
 
温艾急了,手机捏得死紧:“你还乐!很高兴是吧!”
 
“我高兴是因为你。”蓝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因为你这个小醋坛子。”
 
“我就醋了。”温小醋坛正大光明地自认身份,“我跟你说,我现在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你再笑我就、就上网黑你去!咱们论坛见!”
 
蓝霆淡定地追问:“黑我什么啊?”
 
温小醋坛:“黑你滥交!”
 
“好啊。”蓝霆唇边的笑继续扩大:“我给你提供点影像资料。”
 
微信响了一声,温艾把手机拿下来一看,蓝霆给他发了张照片,估计是趁他睡午觉时偷拍的,照片里他仰躺在床上,蓝霆撑在他上方,正压着脸吻他。他脸蛋绯红绯红的,头发也凌乱着,闭着眼乖顺地承受蓝霆的亲吻。如果光看图写作文,指不定要写出什么十八禁的内容来。
 
温艾对着照片,大脑自动地写出篇小作文,自己把自己写害羞了。他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问道:“还瞒着我拍什么了?”
 
“多呢,但不给。”蓝霆诚恳建议道,“你就把这张贴论坛上去,说我同性恋,还勾搭未成年,交了个小男友。”
 
温艾跟他呛声:“你别以为我不敢,我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当红小鲜肉劲爆床照’!”
 
这标题起得爆点十足,蓝霆笑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行行行,你去,到时候我雇水军帮你顶贴。”
 
温艾当然不可能真跑去发帖,思考一番,觉得吻戏这事儿还得去请教向舅舅。
 
向疏刚出差回来,正在补觉,被温艾吵醒后,迷糊着听他说完了情况,答道:“嗨,就这事儿啊,去找剧组谈谈,给一笔赞助费,什么问题都好说,等舅舅睡醒了就帮你办。”
 
温艾拒绝了他的好意,道谢后挂了电话。蓝霆是他包养的,怎么能让舅舅出钱?
 
温艾的皮夹里只有一张银行卡,金闪闪的,是向宁的副卡。他直接从里面提了钱,一大把钞票砸给剧组,导演立马让编剧改掉了蓝霆的吻戏。
 
事情搞定后,温艾还特意给蓝霆打了个电话,得意炫耀道:“你的吻戏被我掐了!”
 
“鼓掌。”蓝霆左手拿手机,右手拍了拍左手的手腕,“宝宝真能耐,来,我把下周那个吻送给你。”
 
他对准手机话孔,模拟了一声亲嘴的音效,温艾听得耳朵一酥,感觉像被蓝霆亲了个正着一样:“你的荧幕初吻这辈子都别想献出去了,以后不能拍亲热戏。”
 
“占有欲这么强啊。”蓝霆好笑道,“要是遇到不愿意改戏的导演怎么办?”
 
温艾回忆起舅舅的经验之谈,答道:“可以找替身,吻替床替不都有吗?”
 
“好。”蓝霆爽快答应,“以后你来替,我只跟你拍床戏。”
 
他说得挺正经,但内容偏偏又带点颜色,温艾被他撩得说不出话,只哼哼了一声。
 
蓝霆知道他不好意思了,没再继续逗他:“这周我不回去了,剧组准备赶进度,下周直接杀青。”
 
温艾失望地应了一声。
 
《S档案》第一季只剩下两集没拍,全剧组加班加点完成了最后的拍摄,顺利杀青。以前都是一周见一次面,这回隔了两周没见,两人都挺想念对方,温艾索性去机场接人。
 
蓝霆戴着口罩墨镜从出机口出来,看到一特可爱的小孩儿蹦到自己面前,于是装模作样地问:“有事吗?”
 
温艾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我是您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可以。”蓝霆光答应却不接纸笔,把温艾拉进厕所,关上隔间门,略显急切地摘掉口罩,扣住温艾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吻完又一下下地啄他的脸颊,低声道,“多给你签几个。”
 
温艾推他的腰:“谁要这样的签名了,都不能长久保存。”
 
蓝霆捧着他的脸笑:“按你的标准,我的嘴得时刻黏在你脸上才行。”
 
两人一起回了蓝霆家,这么长时间没见,足足腻乎了一下午,就在沙发上互相抱着,想起来了就玩亲亲,玩累了就看看电视调剂一下。吃过晚饭,温艾还是不想走,一个劲儿往蓝霆怀里钻:“我想睡这儿,你抱着我睡。”
 
“别动。”蓝霆被他蹭得下腹直蹿火,“我可不敢跟你睡。”
 
要是到了床上,被你这么一蹭,发生点不该发生的,明天警察叔叔就得来带走我。
 
温艾听他拒绝,登时不乐意了,一抬腿骑到他身上,小拳头凶狠地砸到他胸膛上:“为什么不跟我睡,我是——”
 
“金主,你是金主,我知道。”蓝霆抢先补足这一句,双手托住温艾的屁股,把他端到旁边的沙发垫上去,“你妈不是让你八点半之前回家吗,快去穿鞋,我送你,咱们在车上还能待一会儿。”
 
蓝霆最近收入激增,买了辆保时捷,颜色还是温艾给选的,漂亮的深蓝色。
 
保时捷穿梭过繁华街道,一路驶到大庄园前,两人告别后,温艾进了门,本想悄咪咪地回房间,结果被向宁抓个正着:“怎么才回来,已经八点四十了。”
 
温艾没底气和她对视,心虚地看着地面:“遇上堵车了。”其实是顾着和男朋友黏糊,耽搁了时间。
 
向宁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没拆穿他的谎言,又问:“今天和同学玩得开心吗?”
 
“嗯!”温艾连连点头,眼底都亮起了光,“特别开心!跟他待一起可有趣了,干什么都来劲。”
 
描述蓝霆的时候,温艾整个人就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小秧苗,迸发着生机和活力。向宁深深地看他一眼,在心底无声地叹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快回房间洗漱,玩一下午肯定累了,今晚早点睡。”
 
向宁回到书房,书案上摊满了照片,每一张里都有温艾和一个男人的身影,动作亲密无间。向宁对着其中一张怔神,温艾倚在男人怀里,笑容灿烂幸福。最后,向宁把照片一张张收进了大信封。
 
五月中旬,《龙族》即将首映,温艾那天正好不上课,学校开春季运动会,管得很松,允许学生们满场乱窜,只在早晚各点一次名。
 
温艾跟蓝霆约好一起看电影,票都买好了,早上点完名后装模作样地在看台上待了会儿,然后找机会脚底抹油,溜出了校门。
 
现在是十点钟,蓝霆昨天有通告,估计十点半才能过来,温艾在校门口挑了家奶茶店坐进去,连上wifi后刷微博,一晃就是四十分钟,一节课都过去了。
 
温艾关了微博,给蓝霆打电话,打算就迟到这个问题找他兴师问罪,一边听彩铃,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
 
耳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温艾起初还有些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被挂掉了。他估计蓝霆是手抖摁错了,又一个打过去,结果还是被挂掉。
 
温艾一脸不可置信,呐呐道:“行啊,蓝霆你可以的。”
 
就在温艾考虑自己要不要生气时,蓝霆发来一条信息,内容精简,就两个字:【等等】
 
连标点符号都没打,不符合蓝霆以往的作风,看样子发得很匆忙。温艾暂时决定不生气,蓝霆应该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姑且等等看。
 
一等又是一节课,温艾手机都玩没电了,无聊地干坐着,下巴搁在玻璃杯口上,垂眼盯着桌面发呆。
 
脑袋顶突然被一只手罩住,温艾扭头往旁边看,下巴差点把杯子带翻,还好蓝霆及时帮他稳住,杯里的水晃荡着发出声响。
 
“又偷喝饮料。”蓝霆再次弹了弹温艾的脑门,“全是添加剂,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点的是牛奶!”温艾赌气似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手背一抹嘴,委屈道,“你一来就说我,我在这儿等这么久都还没说什么呢!”
 
他那眉梢嘴角一耷拉,蓝霆立马心疼了,小孩儿一个人等在这儿确实可怜了些:“乖,等饿了吧,我们先去吃午饭。”
 
温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头扭向窗外,显然闹脾气不理人了。蓝霆在他下巴上拨了拨,没拨回来,又柔下声音哄,嘴都有点干了也依旧不见效。
 
蓝霆摸摸温艾的肚子:“都这么瘪了,跟我赌气也不能饿着自己。”
 
温艾一掌拍开他:“我不饿!”
 
话音没落,一小段咕咕声就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把他给尴尬的,气都生不起来了!
 
蓝霆悄悄勾了勾唇角,又赶紧压下去,一本正经道:“真不走?再不走我抱你出去。”
 
温艾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靠口罩掩藏身份的明星敢随便抱人?
 
温艾稳如泰山地坐着不动,蓝霆见状不再多说,直接弯腰公主抱,一手揽住温艾的背,另一手朝他的膝弯伸去,温艾一惊,跟弹簧似的自己蹦起来了,压低声音道:“你不怕被看到啊!那边还坐了几个人呢!”
 
蓝霆笑着道:“能起来啊,我还以为你屁股粘座椅上了。”
 
学校门口不好找停车位,蓝霆先前直接停在了路边,在奶茶店和温艾磨叽的一会儿功夫,蓝色保时捷就被交警光顾了。
 
“违章停车。”蓝霆抽出夹在雨刷后的罚单,边看边跟温艾道,“你身价太高了,和你说十分钟话,200块没了。”
 
温艾自顾自坐进副驾驶:“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别,我运气好得很。”蓝霆从另一侧上车,倾身过来给温艾系安全带,两人脸离得挺近,蓝霆搞定安全带后干脆拉下口罩亲了温艾的脸蛋。
 
温艾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圆:“你真疯了?前面好多人呢!可别晚上就上微博热搜!”
 
蓝霆看他一心为自己着想,情意一上涌,凑过来又亲他一口,这回还挑的嘴亲:“我让你久等,还冤枉你,我做错了,这两个亲亲给你赔罪。”
 
温艾:“你学我。”
 
蓝霆:“现在还气吗?”
 
温艾伸手推他:“别离我这么近,等会儿真被拍到了!”
 
“不回答就是还在生气。”蓝霆低头把唇压上温艾的脸,一边亲,一边不停地问他还气不气,明显要亲到温艾原谅他为止。
 
温艾被压在皮椅上,觉得蓝霆同上次见面不一样了,他们以前一直走的地下情风格,约会总是遮遮掩掩,一方面是因为蓝霆的明星身份,一方面是温艾怕家里人知道。但今天的蓝霆,迟了到,整个人还牛气了,车停在大马路边就敢跟他亲热,生怕狗仔抓不到料似的。
 
温艾顾忌到蓝霆的前程,连忙讨饶:“不气了,我不气了,你起开。”
 
蓝霆这才满意,靠回驾驶位,挑着嘴角发动了汽车。
 
“你还没解释呢。”温艾问,“为什么迟到?”
 
蓝霆打着方向盘上了马路,开出去一段后才道:“你妈妈找我了。”
 
第76章:小金主·九
 
温艾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俩的地下情被向宁挖出来了,温艾一着急,回身把后座的靠枕薅过来,怀里抱了东西才稍稍觉得踏实了点:“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给你一张支票让你离开我啊?”
 
蓝霆目视前方,嘴角挑起一抹笑:“是啊,你猜她开了多大的数?”
 
“我还有心情猜这个吗!”温艾抱紧了小枕头,忐忑地问,“你怎么回答的,没答应吧?”
 
这时到了十字路口,蓝霆挂档等红灯,抽空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艾:“我要是答应了,你会怎么办?”
 
温艾一听就被刺激到了:“那我就把你关起来!关笼子里,哪儿也不许去!天天教训你!”
 
蓝霆做出个夸张的表情:“这么狠?”
 
温艾一直把向宁当成不确定因素,就怕自己和蓝霆被一棍子打散,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听出来蓝霆是在逗他,干脆上去搜身,两只手急吼吼地到处摸,结果还真从裤兜里找出一张崭新的支票,在付款人那栏看见“向宁”两个字时,温艾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红灯结束,蓝霆跟上前面的汽车,本来还想再逗逗小孩儿,可往旁边一看,温艾默不作声地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支票上砸。
 
“别哭别哭。”蓝霆手忙脚乱地靠边停车,解了安全带靠过去,把一抽一抽的温艾抱住,搓着他的背道歉,“我开玩笑的,伯母不是让我离开你,她找我谈话是想确定我是不是渣男,有没有真心对待你。”
 
温艾顶着红红的小鼻尖,撇着嘴道:“那她怎么还给你钱?我不信!”
 
说起这事蓝霆也有些尴尬:“你妈嫌我穷,怕你跟着我受委屈,这笔钱主要是用在你身上。”
 
当时向宁拿出笔写支票,蓝霆内心非常拒绝,他自尊心强,平时在温艾面前倒没什么,但遇上别人时,就立马表现了出来。小孩儿娇娇贵贵的,想养活好是挺花钱,他现在的经济水平虽然不如小孩儿家里,但他舍得把所有的钱花在小孩儿身上,绝对不会亏待他。这张支票他不打算收,但向宁却是硬塞给了他。
 
温艾揪着抱枕顶上的两个角,眨巴着泪眼,对蓝霆的解释将信将疑。
 
“宝贝儿哭得我心都碎了。”蓝霆轻柔地帮温艾擦眼泪,又把支票揣进温艾的兜里,“拿回去还给伯母,我养得起你。”
 
保时捷重新上路,温艾眼里的红在逐渐消退,他看着窗外闪过的景物,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摸不着北,甚至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想了半天,他干脆给向宁发了条短信,不遮不掩道:【妈,今天我约会,吃了晚饭再回家。】
 
向宁只回:【八点半前到家。】
 
温艾捏着手机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可自制地上扬,心头的复杂情绪瞬间全部疏通。
 
“这回信了?”蓝霆笑着看他一眼,把车停进商场的地下车库,带温艾去顶层吃午餐。闻到各家餐厅里飘出来的香味,温艾才摸着肚子感到了饿,加上心情又好,这顿饭愣是比平时多吃三分之一的量,胃都鼓出来了一小团。
 
两人去到电影院,之前订的票早过了时间,估计彩蛋都放完了,于是去售票台要了下一场的票。《龙族》票房形势一片大好,几乎场场满座,像温艾和蓝霆这种提前半小时买票的,能有个偏座都算幸运。
 
检票进了放映厅,两人在第一排最左的位置坐下了,仰头看了一百二十分钟,蓝霆时不时还贴心地给温艾揉后脖子,怕他老是仰着不舒服。
 
温艾全程也没怎么看剧情,有蓝霆出场时视线就停他身上,没有时就在屏幕上到处找他,连自己客串的那一小段戏都没注意到。
 
反映结束,观众们还了3D眼镜离场,温艾正喝水呢,蓝霆突然捅他一下,脑袋往后偏了偏,示意他听后面的人说话。
 
“我也觉得那个卖馄炖的小摊主好可爱哦!眼睛真的会说话!剧组哪里找的龙套,他要是在我楼下摆摊,我一天能吃四顿饭!男三号也好苏,之前同学安利我看他的《S档案》,我还拒绝了,今晚回去就补剧。”
 
“小摊主真心是个小可爱!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他好萌!冲镜头笑的时候,我那个心哦!!让姐姐好好疼爱你吧!”
 
蓝霆低声调笑:“圈粉了哦,小可爱。”
 
温艾听得耳朵泛红,扯扯蓝霆的衣摆,小声道:“我们还是走快点吧。”
 
去负二层取了车,蓝霆载温艾回了学校,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温艾独自进了校门,蓝霆则先一步回家做饭。
 
趁机溜出去的可不止温艾一人,班里还有几个女生也凑堆去看电影了,温艾坐在看台上等待点名,那几个女生跑过来兴奋地问:“景欢,你是不是去《龙族》当群演了?我们看到个人,真的好像你!不对,就是你吧!”
 
温艾不好意思地承认:“就客串了一下。”
 
几个女生围着他要签名,把他给闹了个大红脸,半是尴尬半是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班长把他解救出来:“张清婉徐媛媛宋莉,你们三个干嘛呢,我要点名儿了!”
 
直到五点半,温艾才终于结束了学校的事情,过马路回家吃饭,走到门口时,非常自然地掏出钥匙开门。
 
“我回来了!”温艾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转身跑进厨房,也没看蓝霆在干什么,直接扑过去抱上了。
 
蓝霆猝不及防被他一撞,菜刀差点剁手指头上,皱起眉教训道:“冒冒失失的,万一我没拿稳,刀飞你身上了怎么办?”
 
温艾头蹭着他的背撒娇:“不许说我。”
 
“我是在教育你,你还小,不管束着点容易出事。”蓝霆摆摆身体,示意温艾放开,“去看会儿电视,饭还有一会儿。”
 
“不要。”温艾牛气十足地拒绝,反正过了向宁这关,他俩现在算是定下来了,他折腾起来也更随心所欲了,“你在切什么?我也要切。”
 
“你当过家家玩呢?”蓝霆转身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切到手怎么办?想疼死我啊?”
 
“切到手也是我疼么。”温艾红着脸拱到案板前,拿起菜刀比划,“这个番茄切成几块?”
 
他的细白胳膊举着大菜刀,对比强烈,颤巍巍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脱手,刀刃还在光溜溜的西红柿上划拉来划拉去,划得蓝霆胆战心惊,赶紧把他拿刀的手握住,站在他背后,手把手地带着他切。
 
冰箱里还有鸡蛋,蓝霆今晚打算烙个胡萝卜鸡蛋饼,搞定番茄后,又开始切胡萝卜。温艾基本没发挥什么作用,蓝霆右手包着他握刀柄的手,左手穿过他的腰按着胡萝卜,完全是抱着他在干活。
 
瞧瞧这净添乱的小孩儿。
 
蓝霆刀功一流,速度很快,刀刃不停地落在菜板上,堆叠的胡萝卜片就变成了细丝儿,温艾近距离地看着,还看得很专注。安静的厨房里,只听得见“当当当”的切菜声。
 
蓝霆低头看着菜板,右脸贴着温艾的左脸,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紧密相贴,温艾突然声若蚊蝇地喃了一句:“硬。”
 
蓝霆:“之前放冰箱里了,当然硬。”
 
“不是胡萝卜。”温艾想往前挪点,可是已经抵上厨台了,没有空间可以挪,顶在屁股后面的东西却越来越硬,“我说的是……你。”
 
蓝霆没说话,切丝儿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灌在菜刀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菜板被砸得颤动起来,不少胡萝卜丝儿更是被颠得往上弹。蓝霆手上动作大,身体也随之前后摆动,幅度逐渐加大,笔直站起来的那根东西直接嵌进了温艾的臀缝里,不停轻撞着,不停往里面挤压。
 
温艾小小地呜咽一声,蓝霆灼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裤料清晰地传过来,简直要在他屁股上烫出个长条形的红印出来。
 
“蓝霆……”温艾面红耳赤地叫他,“别切了……我不切了……”
 
“咣当”一声,菜刀被扔在了案板上,蓝霆强硬地掰过温艾的下巴,用力吻住他的唇,舌头直截了当地闯进湿热的口腔,裹住他软嫩的舌头。
 
两人平时经常腻乎着玩亲亲,但其实蓝霆很少伸舌头,因为容易亲硬。但现在既然已经硬了,他也就不再顾忌,一个火辣辣的舌吻,激烈得整个厨房都回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温艾被蓝霆掠夺得站不住脚,靠着他的胸膛软绵绵地往下滑,结果被蓝霆单手捞住腰,还坏心眼地向后按,小屁股被迫跟蓝霆的大家伙玩耍,可怜巴巴地被又撞又磨的。
 
温艾大脑里一片混沌,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依赖着蓝霆,扶着蓝霆环在他腰间的手。蓝霆摆着腰,带着温艾一起前后耸动,来来回回,像那什么现场一样。
 
情欲升腾,一发不可收拾,蓝霆把手探进温艾衣服里时,温艾颤着声儿“呜呜”几下,想说的话全被蓝霆的舌头堵回去了,语调听起来像拒绝,又像是乖巧的顺从。
 
抵在温艾臀缝里的枪即将走火,一串门铃声响在两人耳边,像一股冷流,蹿进了这火热的厨房里。
 
第77章:小金主·十
 
蓝霆停下动作,静静抱着温艾平复呼吸,门铃声还在继续,温艾用手肘顶了顶蓝霆,声音还有点颤:“外面有人在等。”
 
五月份穿的衣裤都薄,蓝霆退开几步,裆部鼓起的形状十分显眼,温艾正想说要不他去开,结果看见蓝霆从后边的挂钩上取了围裙,往脖子上一挂,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少儿不宜的部位。
 
系好带子,蓝霆把温艾拉到跟前,帮他拨开额上的乱发,又宠溺地亲他一下:“我去开门。”
 
蓝霆搬来这套公寓四个多月了,平时基本没什么访客,经纪人有事也都直接约他去公司谈,这会儿他还真想不出是谁在按门铃。
 
“Surprise!”
 
蓝霆刚拉开门就被迎面送上来的塑料袋抵住了脸,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鼻子隔着塑料膜闻到了里面满满的绿豆酥的香味,光闻着他就能回味起那股熟悉的味道。
 
“小肥婆。”蓝霆拿下塑料袋,看着门槛外的蓝语,“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抽条了好吗!”蓝语晃晃自己露在短袖外的细胳膊,又道,“我这不是提前解放了吗,来这边旅旅游,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本来蓝语要参加高考,但蓝霆走红后,银行户头数目唰唰往上涨,有了条件就决定送她出国,接受更好的教育。手续前几天办妥当了,蓝语干脆提前结束高中生活,把一干啃书复习、备战高考的同学们给羡慕的,在她临走时,差点没忍住砸臭鸡蛋。
 
蓝霆只觉蓝语越长大越跳脱,头疼地问:“来旅游也该提前说一声。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你上次往家里寄东西,我把快递单上的地址记下来了。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不过——”蓝语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伸长脖子往屋里探头,“你对我的到来好像很不欢迎啊,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嗯,不欢迎,请回。”蓝霆说着就要关门,蓝语一手按在门框上,不可置信道:“老哥!我是你亲老妹儿!”
 
两人这边僵持不下,屋里传来一声问询:“蓝霆,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是谁啊?”
 
蓝语一听这软糯糯的声音,好奇心瞬间暴涨,心想她这趟没白来,还真撞上老哥藏的娇了!
 
“没事儿,是我妹妹。”蓝霆扭头答应一声,收回扶在门上的手,又转回头来冲蓝语抬抬下巴,“进来吧。”
 
蓝语这回估计是想来个长期旅行,还带了个行李箱出来,蓝霆要帮她拎,她一摆手,自己力拔山兮地把箱子拔起来提进了屋。
 
温艾听说蓝语来了,忍不住有点小紧张,听见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后,也没时间酝酿了,直接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和蓝语打了个照面,对上那双和蓝霆有几分相似的充满探究的眼睛,温艾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他都没准备好见家属呢!
 
蓝语其实早直觉老哥是个gay了,只可惜没有证据,现在见了温艾,还有他脸上那两团未褪尽的潮红,给自己点赞的同时又顺手给老哥点了支蜡烛,坏您好事儿对不住嘞。
 
蓝语探照灯似的眼神把温艾看得浑身不自在,蓝霆一掌把蓝语的脑袋拍到侧边去,走上前若无旁人地搂住温艾:“宝宝,这是蓝语,我跟你说过的。”
 
温艾看着蓝语,笑容有些羞涩:“你好,我是景欢,是蓝霆的……的……”
 
他还没结巴完,眼力见儿极好的蓝语直接朗声叫道:“嫂子好!”
 
蓝霆赞许地看她一眼,又低头亲了亲温艾的额头:“和小肥婆去客厅看电视聊天,我该做饭了。”
 
“来来来。”蓝语热情地拉住温艾,“嫂子我们走,让老哥一个人吸油烟去。”
 
蓝霆在他们后面提醒了一句:“蓝语,他脸皮薄,你别逗他啊!不然今晚睡大街去!”
 
蓝语这小姑娘名字取得很好,人如其名,说起话来能一连十分钟不打磕巴,电视里放的相声都被她比下去了。
 
温艾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被她这自来熟一带,初见面的陌生和尴尬很快消散,肩挨肩地窝在沙发上唠家常,亲切又自然,像处了好多年的朋友似的。
 
“你脸好小。”蓝语看着温艾感叹一声,手掌竖在温艾脸跟前,“巴掌脸,比我这女生的都小。”
 
“小吗?”温艾自己用手丈量了一下,“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个问题。”
 
“你年纪也小吧。”蓝语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手挡着嘴悄声道,“我哥虽然才25,但你这根草太嫩了,他也好意思薅!”
 
温艾笑笑:“只大了九岁,还没破十呢!”
 
上一世差了九百多岁不也过来了吗。
 
“大十岁那就真成大叔了。”蓝语调侃一句,把温艾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放着,边拍边语重心长道,“小草草,既然我哥把你薅下来了,他就得负责,虽然我觉得他不是渣男,但你跟他之间悬殊太大,保不准要被欺负,以后遇上什么,你跟我说。”
 
温艾点点头:“好!”
 
公寓里,炒菜声、电视声、聊天声混杂在一起,一股子人烟气儿,温馨又热闹。
 
蓝霆在厨房里忙活完,招呼他们开饭,蓝语上了桌,对着丰富精致的菜肴赞叹:“色香味俱全啊,我等会儿得吃三碗饭。”
 
蓝霆一边分发碗筷,一边道:“你少吃点,本来就没计划你那份。”
 
蓝语冲他竖起大拇指:“亲哥!”
 
“宝宝来。”蓝霆把温艾从椅子上捞起来,一屁股坐下,顺势将温艾搁在了自己腿上,夹了块牛肉喂给他,“清炖的,特别香。”
 
蓝霆平时就喜欢喂温艾吃饭,看着他那小嘴儿一动一动的,蓝霆的满足感能飙到极致。但今天有旁人在场,温艾有些别扭,偏开头不肯吃,推着他的胸膛想往下面跳:“我自己来,你让我下去。”
 
“别折腾。”蓝霆搂紧他的腰不放,“快吃,都六点半了,胃早空了。”
 
蓝语兴奋地围观他俩的互动,眼珠子亮得出奇,温艾余光瞥到她,羞耻感更重了,开始各种挣扎:“让我自己吃。”
 
“啧,怕别人看是不是?”蓝霆放了筷子,把温艾的脸蛋掰过来狠狠嘬了一口,声音超响,嘬完又警告地瞪了蓝语一眼,蓝语立马低头猛吃菜,不敢再看好戏。
 
“来,喝点汤。”蓝霆送了一瓷勺汤过来,温艾呆呆愣愣地张嘴喝了,显然还没从蓝霆刚刚那霸气一嘬中回过味儿来,过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但这回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待在蓝霆腿上。
 
“真乖。”蓝霆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温艾的屁股,“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温艾红着脸不说话,扭扭身体躲了躲,结果蓝霆跟上瘾了似的,桌上温柔体贴地给他喂饭,桌下默不作声地把玩他可爱浑圆的小屁股,上下都不耽搁,就仗着人蓝语坐桌对面看不见他们底下的小动作。
 
温艾一开始还躲,后来整个人都被他捏软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承受着他色情的掐捏。蓝霆直勾勾地盯着温艾被自己欺负得两眼汪汪的模样,气息渐渐紊乱。
 
蓝语茫然地抬头:“哥,你怎么有点喘,喉咙不舒服?”
 
蓝霆干咳两声:“没有,吃你的。”
 
蓝语“哦”了一声,埋头继续专心吃饭。
 
温艾努力地嚼咽饭菜,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想快点吃完快点解脱,可蓝霆的手越发过分,竟然还伸进了他内裤里,灼热的掌心快把他的屁股蛋儿烫熟了。
 
“你别这样……”温艾扒着蓝霆的肩,凑到他耳边轻语,“你妹妹还在呢,不要挑这时候耍流氓……”
 
蓝霆嘴角斜挑,竟然真的抽出了手,一心一意地喂饭,再也没乱碰他。
 
吃完饭,蓝霆打发蓝语去洗碗:“洗碗抵饭钱,别碎了。”
 
蓝语这下阳光不起来了,苦着脸进了厨房。蓝霆把温艾拉到卧室,反手锁上门,抱着温艾坐到床中央,让温艾岔开腿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温艾不敢和蓝霆幽深的眼睛对视,低着头难为情道:“你又要耍流氓。”
 
“两次。”蓝霆朝他耳朵里吹一口热气,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危险,“今天你把我撩硬了两次。”
 
“骗人。”温艾大着胆子按上他的裤裆,并起五指揉了揉,“你经常偷摸着硬,我都知道的。”
 
“狡猾的小东西。”蓝霆没想到小孩儿这么敏锐,咬了口他的耳垂,恶狠狠地问,“合着我勃起的时候你就看戏呢?嗯?”
 
“才不是……”温艾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我不是故意看你难受……”
 
温艾知道这春药精欲望强,几辈子下来都是这样,无论床下什么样,上了床都是另一幅面孔,看蓝霆忍得那么辛苦,他也很心疼。
 
“我、我帮你……”温艾羞红了脸才把这句话说完整,蓝霆舔吻他脖子的动作一顿,欣喜感动的同时,下腹升腾起烈烈的火焰。
 
蓝霆问:“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艾没回答,咬了咬下唇,一伸手把蓝霆居家裤的裤腰带解了,蓝霆直勾勾地看着他,配合地抬起臀,温艾也暂时改坐为跪,把蓝霆的外裤内裤全扒拉下来后,重新坐上他赤条条的大腿,和已经昂首蓄势待发的小兄弟正面交锋。
 
温艾两手并用抚上了蓝霆,抿着嘴眼睫毛直颤,表情半是紧张半是害羞,他深呼吸一口,竭力使自己放松。
 
“不是说我尽看戏么。”温艾边抚弄边冲它嘟囔一句,“请开始你的表演啊。”
 
蓝霆嘴角一抖,硬是把涌到唇边的笑憋了回去,不能笑,不然铁定得笑软。
 
私密的主卧内,蓝霆的小兄弟给温艾表演了一场魔术,神奇地膨胀变硬,最后还来了个小喷泉,非常给力。
 
完事蓝霆又觉得不能他一个人表演,把温艾的裤子扒了,非让他也来一段。温艾不怎么擅长,一场表演下来,自己反倒哭哭唧唧的。
 
仔细收拾清理干净,蓝霆神清气爽地牵着温艾出了房间,他们刚出现在客厅,蓝语就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高高蹦起,指着蓝霆痛心疾首道:“亲哥!我放碗的时候才看见你有洗碗机!你真是我的亲老哥!”
 
扎心了,老哥。
 
第78章:小金主·十一
 
自从蓝霆搬进这套房子,客房就没怎么用过,不过有钟点工经常打扫着,屋子倒很干净,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蓝霆帮蓝语提起行李,带她进了客房,拍开灯:“你自己看着收拾吧,床单可以换换,衣柜里有新的,糙点儿的话就这么睡也行。”
 
“不换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省事儿!”蓝语蹦跶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拉开厚重的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兴奋道,“城里的夜景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灯。”
 
蓝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拉严实:“不要随便开窗帘,对面那栋楼看得清我们这边。”
 
“知道了,防狗仔嘛。”蓝语点点头,又冲蓝霆挤眉弄眼,“你等会儿送嫂子回去也记得坐好保密措施。”
 
“人精。”蓝霆摇着头走出客房,在客厅没找着温艾,稍微一思索,抬脚去了厨房,果然找到了温艾,正弯腰闻着厨台上的一袋子绿豆酥,一副鬼头鬼脑的模样。
 
“咳咳。”蓝霆刻意出声提醒,温艾僵了一瞬,迅速直起腰,手贴裤缝站得笔直:“我没偷吃!”
 
好一个欲盖弥彰。
 
蓝霆被逗乐了,走过去抱住温艾,轻轻刮了刮他的鼻梁:“偷吃的小老鼠,还想狡辩。”
 
“我没有!你看!”温艾指着自己的嘴角,还仰起脸方便他看得更清楚,“干净的吧?我就只闻了闻。”
 
“光看外面没用。”蓝霆低头吻上温艾的唇,贴紧后左右摩擦几下,半哄半命令道,“张开,让我进去检查。”
 
温艾听话地敞开了自己,蓝霆用舌头扫荡他的口腔,细致地扫过每一处,检查了个遍后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他。
 
温艾小喘着气:“我是不是没偷吃?”
 
蓝霆扣着温艾的后脑勺,跟他额头抵额头,赞许道:“嗯,宝宝很乖。”
 
温艾小小地“哼”一声,闹起了委屈:“你冤枉我,要补偿的。”
 
他撇着嘴用水灵灵的眼睛瞅着蓝霆,蓝霆心都给他瞅软了,心说这小孩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恨不得把他搓吧搓吧团成小球球,时时刻刻攥手心里藏着疼着。
 
“好,补偿。”蓝霆宠溺地亲亲他的鼻尖,“想要什么?”
 
温艾脸上闪过一丝得逞,手往塑料袋上一指:“我要吃绿豆酥!”
 
“在这儿等着我呢!”蓝霆忍不住在温艾脑门上弹了一下,无奈又好笑道,“只能吃一块,里面的馅调料搁得重,你不能多吃。”
 
绿豆酥是蓝霆的母亲做的,轻轻一碰,外面的酥皮就层层叠叠地往下掉,咬一口下去,炒过的豆泥馅更是好吃到没边儿。
 
蓝霆用饭盒装了一些,塞进温艾的书包里:“带回去给伯母尝尝,你自己要吃的话一天最多一块,听见没?”
 
温艾正蹲在玄关系鞋带,埋着头没回应,蓝霆提着书包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装聋哑人呢?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绿豆酥不能多吃。”
 
温艾捂着屁股站起来:“你老是针对我的屁股,跟你有仇呢!”
 
蓝霆暗自挑了挑眉,抛着车钥匙迈出了门,心想以后再教你什么叫针对你的屁股。
 
临走前,蓝霆冲屋里喊了一句:“蓝语,我要晚点回来,你困了就自己睡。”
 
“好!”客房的门开了,蓝语探出半个头,朝他们摆摆手,“哥哥嫂嫂再见。”
 
电梯里有监控摄像,虽然蓝霆戴了口罩,但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地隔着距离站好。快到负一楼时,温艾突然往蓝霆身边靠了靠,情绪不明道:“我都没在你家留过宿……”
 
蓝霆一愣,刚想说什么,结果电梯门开了,外面还站着两个人,蓝霆只得跟温艾一前一后地出去。
 
不远处就停着蓝色保时捷,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蓝霆握着方向盘,迟迟没有发动汽车。
 
温艾催促道:“开啊,要是庆裕那边的高架桥堵了,我说不定又赶不上八点半的宵禁了。”
 
蓝霆偏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蓝语的醋你也吃?”
 
“我就那么一说。”温艾抢了他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一转,点着了发动机,“快开,我跟我妈说了是出来约会的,等会儿回晚了,她肯定不高兴。”
 
蓝霆顺着他的意踩了油门,驶出地下车库,在繁华炫目的城市夜景中穿梭。
 
八点二十五分,保时捷及时停在了庄园前,温艾跟蓝霆道了别准备下车,结果“咔嗒”四声叠响儿,车门被蓝霆锁了。
 
温艾还没来得及转身质问,蓝霆就把他拖过去揣进了怀里,逗小猫儿似的挠他的下巴,轻笑道:“别急,还有五分钟,咱们把你乱喝醋的事儿说清楚。”
 
温艾试着躲了两下,最后还是被他挠得没脾气了,焉头耷脑道:“本来就是事实……你家我去了那么多次,一次夜都没过过,结果蓝语直接住上了……”
 
说完他又怕蓝霆觉得自己小气,主动抱住蓝霆的脖子,细声细气道:“我不是嫉妒蓝语,我就是想和你住一起,睡一张床……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像前几世那样,二十四小时黏巴在一起,捂出汗了都不分开。
 
蓝霆从温艾脸上看到了失落,甚至还有怀念和遗憾。
 
“算了,不想这么多。”温艾乖巧地给了蓝霆一个亲亲,“晚安。”
 
温艾下车后,蓝霆坐在驾驶位上沉思良久,其实他一直觉得小孩儿对他的感情和他对小孩儿的感情不是一回事,他当初是一见钟情,而小孩儿可能只是出于崇拜心理才接近他,甚至是单纯的看脸,看这个大哥哥长得合胃口,所以想跟他亲近跟他交流。
 
反正在蓝霆的思维里,温艾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儿,真的喜欢他的几率不大。没关系,他可以等,守着小孩儿长大,让小孩儿对他真真正正地产生爱慕。
 
但温艾刚才的表情又令他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小孩儿喜欢他?男男之情那种喜欢?
 
蓝霆想得脑子都要炸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怕自己期待太大,最后摔得太狠。
 
“少爷。”管家打开门,见到温艾恭敬道,“您回来了。”
 
温艾进了门,将书包放到沙发上,一边拉开拉链,一边问:“妈妈呢?”
 
管家:“夫人在书房。”
 
“好,你先别告诉她我回来了。”温艾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哒哒哒跑进厨房,把绿豆酥码到精致的盘子上,琢磨一下又热了碗鸡汤,一并给向宁端了上去。
 
“妈!”温艾站在书房门前,一手端盘子,一手端鸡汤,“开下门,我没手!”
 
“怎么——”向宁拉开门时惊了一跳,赶紧接过盘子和碗,放到了书桌上,她见温艾手指头都红了,蹙眉道,“这么烫也不知道拿个食盘,傻乎乎地用手端。”
 
“没事儿。”温艾搓搓手指,献宝一样把绿豆酥往向宁面前推了推,“妈你尝尝,蓝霆的妈妈做的,可香了!”
 
向宁扫了一眼:“鸡汤又是怎么回事?”
 
“光吃酥饼多干啊,就着汤吃不容易被噎着。”温艾一脸自豪,尾巴直往上翘,“你看我想得多周到。”
 
向宁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平时没见你这么周到,现在跑来献殷勤。”
 
“哪有。”温艾抱住她撒娇,“谢谢妈,谢谢你同意我和蓝霆的事。”
 
向宁回抱住他,浑身散发着母亲独有的温柔气息:“傻儿子,有什么谢不谢的,你生得不够健康,都是妈妈的错,只要你能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温艾眼眶有些湿。
 
向宁拍拍他的后背:“我已经派人去北美那边找心脏了,肯定能找到配型合适的,放宽心,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温艾点头应下来,他知道,其实向宁才是那个需要放宽心的人,她为自己的病粗了太多心了。
 
蓝语只在蓝霆家住了两天,把市里为数不多的景点逛完后,拉着行李箱去了下一个旅游目的地。
 
蓝霆起先凭借《S档案》一炮走红,现在《龙族》一上映,再次将他的人气值推上一个新高峰,逼格也蹭蹭蹭往上涨,堪称本年度最热男星。
 
蓝霆一火,各种品牌、企业都纷纷向他抛来橄榄枝,邀请他为产品代言。经纪人帮蓝霆挑选过后,只留下了一些高质量的广告,免得到时候拍出来反而掉价。
 
蓝霆这一阵忙得飞起,基本不沾家,坐着飞机天南海北地赶通告。温艾放了暑假,想跟在蓝霆身边,这回要离家的时间太长,向舅舅爱莫能助,温艾只能去找向宁求情,软磨硬泡了一星期,向宁最终还是妥协了:“你去吧,爱怎么奔波怎么奔波,犯病了别来找我喊疼。”
 
温艾乐得蹦起来,在向宁脸上吧唧一口:“谢谢妈妈!蓝霆会照顾好我的!”
 
火热夏日,媒体们发现当红小生蓝霆身边多了个小助理,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格外漂亮。
 
第79章:小金主·十二
 
温艾跟着蓝霆,完全是冲捣乱去的,啥忙都帮不了,就搁蓝霆面前晃悠,晃得蓝霆眼和心都跟着他转,上通告都分心。温艾本来又是豪门小少爷这么来的,时不时还需要人伺候一下,助理安丽同时照顾他和蓝霆两个人,工作负担骤然加重,压得她苦不堪言。
 
蓝霆了解情况后,专门请了个人照料温艾,名曰助理的助理。小于来应聘时还挺疑惑,心说大明星排场就是不一样,助理都是双层的。不过他上岗一阵后就明白了,温艾的身份根本不是对外宣称那样,哪家的助理能成天不干事,脾气上来还敢和明星闹腾的?
 
温艾和蓝霆的关系绝不单纯,但小于助理坚守职业素养,在他俩腻歪互动时,眼观鼻鼻观心,只本分做好本职工作。
 
摄影棚内,快门声连续不断,蓝霆身着昂贵西装,英俊潇洒地站在白色幕布前,随便抬抬手都是个帅气上镜的Pose。
 
“好!这套差不多了!”摄影师拿开贴脸上的相机,站直了冲蓝霆竖起大拇指,“状态非常好,跟您合作太愉快了。”
 
蓝霆点头笑了笑:“谢谢,您也很专业。”
 
一来一去客套完,蓝霆被策划请去化妆间换衣服换妆,他这次应邀为杂志社拍摄封面,原本定的是明天,结果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提前,杂志社的负责人给他道了好几次歉,出来挣钱都不容易,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折腾着重新画了套妆,蓝霆拿着衣服走进换衣间,顺手把温艾也拽了进去。
 
温艾本来正和小于哥聊天儿呢,被他这么一打断,仰着头不高兴地瞅他:“干嘛?”
 
“不干嘛。”蓝霆捧起他的脸亲了亲,“想和你单独在一块儿。”
 
“好多工作人员都在外面呢。”温艾帮他解衬衫扣子,“赶紧换。”
 
蓝霆配合地脱下衣服,袒露出健硕的胸膛,温艾凑得太近,视野被那两块大胸肌填满,脸皮登时有些发热。
 
蓝霆故意挺了挺胸,乳尖差点戳温艾脸上:“吃奶么?”
 
温艾脸颊瞬间爆红,条件反射地往后躲,蓝霆不让,一把搂了他的腰,作势将他往自己胸膛上摁,坏心眼地问:“吃不吃啊?”
 
“不吃!”温艾双手抵住蓝霆,脸快要偏到背后去,“你别玩儿了,等会儿起反应了还怎么拍照!”
 
“小东西还挺机灵,知道拿这个挡我。”蓝霆揉了揉温艾的脸蛋儿,退到旁边麻利地换好衣服,临出去前又把温艾拉到跟前亲了个小嘴儿:“对不起,你过生日还要陪我工作,本来我把时间提前腾出来了,结果这家杂志社临时改期……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温艾冲他抿嘴笑:“没事儿,反正你快拍完了,刚听策划姐姐说是最后一组图了。”
 
温艾表现得如此乖巧懂事,蓝霆心头爬过一阵悸动,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这么贴心小棉袄了,半是感动半是愧疚道:“回了家好好补偿你。”
 
收工后,蓝霆卸了妆换回常服,用帽子墨镜遮住半边脸,载着温艾驶离杂志社。他本来计划着带温艾去吃法餐,结果温艾吵着要去肯德基,就想吃油炸过度的垃圾食品。
 
考虑到寿星最大的原则,蓝霆还是调头去了附近的肯德基,到了地方后,先一步下车帮温艾拉开车门,见他双眼亮晶晶的,好笑地弹了弹他的脑门:“吃个肯德基这么兴奋?你多大了啊?”
 
温艾骄傲道:“反正比你年轻。”
 
蓝霆笑了:“那等会儿给你点个儿童套餐。”
 
现在正是五点半,肯德基里人比较多,蓝霆见队伍排得有点长,就朝身旁的温艾道:“宝宝,去找个座位歇着。”
 
公共场合,温艾不敢和蓝霆太亲密,只能攥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眨巴着眼睛道:“我陪你排队。”
 
蓝霆哪儿顶得住他这么撒娇啊,只有点头说好的份儿。
 
点餐队伍往前蠕动得略慢,温艾掏出手机刷微信,收获了一大堆生日祝福,挨个回复后,前面还排着两个人。温艾仰起头浏览点餐台上面的菜单板,正看到巨无霸汉堡,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勒,勒得他喘不上气儿。温艾赶紧低下头,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蓝霆见温艾在揉心口,紧张地问,“犯疼了?”
 
温艾排在他前面,背对着他摇摇头:“我就是无聊,随便揉揉。”
 
轮到他们点餐时,温艾的心痛症状已经平复下去了,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幸好不严重,他可不想生日都过不安生。
 
蓝霆言出必行,给温艾要了份儿童套餐,又点了个全家桶,全部打包带走,回家慢慢吃去。
 
“去洗手。”蓝霆一进屋就催温艾,“多挤点洗手液。”
 
温艾跟个小朋友似的,蹦蹦哒哒地进了浴室,刚把手打湿,蓝霆也进来了,挤了一大坨洗手液在手上,搓出泡泡后,将温艾的两只小手夹在掌心,轻轻搓揉起来。
 
温艾舒服地靠在蓝霆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还哼哼唧唧地指挥:“用点力……右手背再搓搓……嗯……轻点儿!”
 
蓝霆快被他软糯的声儿点着火了,暗示意味十足地往前顶了顶胯,咬牙切齿道:“欠收拾是不是?”
 
温艾有恃无恐道:“我才17岁,你不敢收拾我。”
 
蓝霆给他气笑了,鼻尖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嗅下来,最后埋进他衣领里深吸一口气,语带威胁道:“还有一年,不远了。”
 
温艾小身板一抖,立马噤若寒蝉。
 
肯德基在儿童套餐里附送了一个小玩具,是辆红色的敞篷小汽车,座位上还站着一个小黄人。温艾坐在沙发上,一手在茶几上溜玩具车,一手拿着汉堡啃,小口小口的,吃相特别秀气。
 
蓝霆坐在旁边,把还热乎的薯条沾上番茄酱,时不时就喂他一根。
 
“你多弄点酱。”温艾嚼着薯条不满道,“整条都裹上,别只沾头头那儿。”
 
蓝霆用大拇指擦去温艾嘴角的面包糠:“照你的要求,一包中薯得配四袋番茄酱,人家标配就只有两袋。”
 
温艾把小汽车往前一推,笔直撞上蓝霆搁在茶几上的手,反驳道:“那照你的沾法,一袋番茄酱都用不完!”
 
“反驳无效。”蓝霆把小汽车收起来,不给他玩了,“好好吃饭。”
 
“不干!”温艾伸手去抢,技不如人没抢着,气呼呼地窝进沙发里,“你老管我,你把我当儿子呢?”
 
蓝霆闻言,只幽幽地看他一眼,看得他脚底发凉。
 
这一餐吃完也不用收拾了,垃圾直接塞全家桶里,温艾还眯着眼伸懒腰呢,突然身体一轻,被蓝霆拦腰抱了起来。
 
蓝霆目的明确地将他丢在大床上,欺身压上去,按着他狠狠吻了一通,顺便把他的衣服裤子都扯得半挂不挂的,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出来。
 
“还觉得我把你当儿子吗?”蓝霆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艾,额头上散着几缕发丝,浑然呈现出一种凌乱的性感,“不是情人谁跟你舌吻?”
 
温艾被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看得全身发软,呜咽一声,害羞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蓝霆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手指勾缠住温艾的一撮头发,不急不缓地缠绕着,轻柔的动作牵扯着温艾的头皮,带给他一种微妙的痒感,一路痒到了心里去。
 
不光这样,蓝霆还朝温艾的耳朵眼里缓慢地吹气,刺激着他敏感的耳部神经。
 
蓝霆没有与温艾产生任何肌肤接触,却仅凭这两个动作,把温艾撩得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宝宝乖。”蓝霆拿开温艾挡在眉眼处的手,隔着衣服爱抚他,火热的手掌分明蕴蓄着力量,却只用最温柔的力度触碰他,隔靴搔痒般的快感令温艾忍不住摩擦起双腿,却始终解不了渴。
 
“呜……”温艾颤颤地睁开眼,漂亮的眼睛像含了春水,配着眼尾那一抹绯红,无辜又诱人,看得蓝霆心神荡漾,褪去他的裤子,将头埋进了他的腿间。
 
温艾被蓝霆伺候得直流水儿,巅峰来临那一刻,心脏突然绞起一股熟悉的疼痛。
 
这个十七岁生日,温艾过得异常悲惨,本来好好地跟男朋友躲在家里互帮互助,结果在床上犯了病,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更糟糕的是,与此同时,一家以狗仔团队闻名业界的娱乐报社曝出蓝霆和他行为亲密,多次同进同出,在外地时还住一个酒店房间。
 
一时间,蓝霆和“助理”的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媒体更是连夜写通告,争相猜测两人暗度陈仓多久了,还挖出以前的影像资料,但凡抓住点蛛丝马迹就大肆报道。
 
外面的言论喧翻了天,蓝霆却一丝心思都分不出去,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正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字。
 
第80章:小金主·十三
 
温艾的手术还算成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病来如山倒,这次他的情况突然恶化,主治医生建议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温艾福大命大,向宁派去国外的下属来了信,说在加拿大找到一位配型合适的器官捐献者,是个身患绝症的青年,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没有几天可活。向宁迅速联系了这位好心的捐献者,感激之余,承诺会支付一大笔抚慰金,并且在他去世后,帮忙照顾他的家人。
 
移植手术最好在心脏离体后立刻进行,向宁联系了最顶尖的医生,准备把温艾转去加拿大的医院。蓝霆得知消息后,想都不用想就决定陪温艾去加拿大求医,结果温艾不肯,虚弱地躺病床上,脑袋还能像个拨浪鼓似的摇:“你以为是拔智齿呢?当天去当天回?这么大的手术前前后后起码得两个月,你不工作了?”
 
蓝霆握着他的手,斩钉截铁道:“不行,你都说是个大手术了,我要不守着,还配当你男人么?”
 
温艾苍白病态的脸颊浮起一抹红晕,磕磕巴巴道:“可我男人正在事业上升期啊……别为我耽误了。”
 
温艾的体贴懂事对蓝霆简直是会心一击,蓝霆再也绷不住脸上伪装出来的平静,神色痛苦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温艾手里:“去他妈的事业,你比什么都重要。”
 
“你怎么还说上脏话了。”温艾五个手指头调皮地挠着蓝霆的脸,“上次我就说了个‘握草’,被你罚站了一刻钟呢!”
 
蓝霆亲了亲他白嫩的掌心,从他手里抬起头,眼底竟然有几分恳求:“等你做完手术痊愈了,罚我站一天一夜都行。”
 
温艾心头一暖,感动得一塌糊涂,张开双手,乖乖巧巧地看着他:“抱抱。”
 
蓝霆不敢像以往那么用力,只小心翼翼地虚搂住他,温艾往前挪了挪,主动加深这个拥抱,沉浸在蓝霆紧实又温暖的怀抱里,满足地抒出一口气。他知道蓝霆在怕什么,要不是提前知晓剧情,他也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
 
“你相信我。”温艾开朗道,“我不会那么轻易地狗带。”
 
蓝霆埋在他颈窝里笑,笑得整个人一耸一耸的:“你就逗趣儿吧,我都快被你吓出毛病了。”
 
温艾觉得这个锅来得莫名其妙:“怎么你就吓出病了?”
 
蓝霆抓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裤裆:“小兄弟被你吓软了,能不能再站起来还是个问题。”
 
温艾红着脸抽出手:“活该,让你耍流氓。”
 
几天后,蓝霆义无反顾地推掉所有通告,跟去加拿大照顾温艾,把国内的纷纷扰扰全抛在脑后。
 
蓝霆和温艾的绯闻事件还在持续发酵,媒体们热火朝天地炒了一波后,发现蓝霆这明星太迷了,事情闹这么大了都不出来回应,还直接销声匿迹,想加入“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还是怎样?
 
再热门的新闻浪潮也迟早会死在时间的沙滩上,随着蓝霆和温艾的消失,绯闻事件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喜新厌旧的人们都乘着小船去赶趟下一波浪潮了。
 
三个月后,蓝霆突然召开发布会,《龙族》余热未散,男三号深入人心的形象还发挥着影响力,吃瓜群众们再一次将眼球转回这位已经崭露头角的新晋偶像身上。
 
“紧张?”蓝霆见温艾在不自觉地搓手,安慰道,“别怕,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
 
“嗯……”温艾应了一声,转头往前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外面来了很多媒体吧,你应付得过来么?”
 
经纪人齐群正好过来通知他们发布会要开始了,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冲温艾道:“他也不用说什么,到时候我来解释来龙去脉。”
 
温艾没有参与这场发布会的策划,也不知道要走什么流程,等到被蓝霆拉上去后,才明白齐群的话是什么意思。
 
蓝霆一个问题都没回答,直接当着所有镜头和闪光灯,在无数看直播的观众面前吻了他,伸舌头的那种。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众人显然都被蓝霆的直白了当给惊到了。
 
尝遍了温艾的香甜,蓝霆意犹未尽地离开他的唇,一手搂着他,一手拿起桌上的话筒,掷地有声地高调宣布:“我身边这位不是我的助理,而是将和我相守一生的爱人。”
 
话音一落地,蓝霆牵着温艾回了后台,躲进休息室继续热吻,把一干激动得要掀屋顶的记者留给齐群。
 
齐群纵横娱乐圈多年,很快镇住了场面,把记者们的情绪安抚下来,然后声情并茂地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以蓝霆和温艾为主角、进行过艺术加工的爱情故事。故事着重点出了温艾的先天性心脏病,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蓝霆是如何抛下事业追去加拿大、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男朋友。
 
发布会一结束,齐群立刻叫人将提前拟好的故事稿传到网上,这段感人肺腑的爱情赚取了不少人的眼泪,蓝霆和温艾这对差点生离死别的爱侣也成功博得同情和掌声。网友们在故事结尾得知温艾移植手术成功后,纷纷送上祝福,蓝霆也被标榜成国民好男友,公众形象骤然拔高好几个档次,大家都称赞他不光有颜有演技,还是个有担当的痴情好男人。
 
温艾最近心情好到上天,时时刻刻和太阳肩并着肩,走路都跟踩云朵上似的打着飘。他现在身体倍儿棒了,向宁也不拘着他了,爱往哪儿跑往哪儿跑,比小鸟儿还自由几分。
 
系统及时拿着网跳出来,把他这只乐得找不到北的鸟儿给拦住:“猪一只,任务!任务!任务!”
 
温艾正坐在蓝霆床上吃炸鸡:“他照顾我三个月,人憔悴了,头发也掉了好几撮了,正宗虐身,原汁原味。”
 
系统:“拉倒吧,你现在就70分。”
 
温艾动作一顿,叼着鸡腿一脸懵逼:“你还能即时查询评分呢?”
 
系统骄傲道:“我内存扩充后,新增了很多功能!”
 
温艾语重心长道:“希望你能记住,没有秦戈,就没有你的今天。”
 
系统:“所以我才提醒你,你和修仙世界之间隔着十五分,别成天甜蜜蜜了,虐一下他。”
 
“咔嚓”一声,浴室门开了,蓝霆从缭绕的水雾中走出,腰上围着浴巾,赤裸的胸膛上还有水珠滚落。
 
温艾艰难地收回视线,大脑内天人交战数百回合,最后还是狠下心,打定主意虐一虐蓝霆,只有去到修仙世界冲破幻境,他才能和蓝霆真真正正地相守。
 
“小呆呆。”蓝霆逗了逗温艾的下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别碰我!”温艾用力拍开他的手,往枕头上一倒,屁股往上一翻,趴着身不理人了。
 
蓝霆挑了挑眉,一条腿跪上床,俯身过去戳了戳他翘挺挺的屁股蛋儿:“怎么,我洗太久你等着急了?”
 
枕头上传来温艾闷闷的声音:“别烦,我要睡了。”
 
蓝霆略一思索,演技上线,可怜兮兮道:“那你睡吧,我自己去抹点药,手背被你打红了。”
 
说着他下床往外走了两步,结果温艾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真不打算理他了。
 
第81章:小金主·十四
 
蓝霆最后用剩的半盒炸鸡才把温艾给哄起来了,趁温艾坐在床头啃得欢,凑过去把他抱怀里,问道:“刚刚为什么不高兴?我犯什么错了,你说我改。”
 
温艾津津有味地嚼巴着香酥的鸡肉,压根儿不拿正眼瞅他。
 
“说啊宝贝儿。”蓝霆双手并用,搓着温艾的小细腰,“我知道了下次才能避免。”
 
“别弄我。”温艾不耐烦地扭扭身子,腰肢从蓝霆手里挣脱出来,“你自己玩自己的去行吗?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个宵夜。”
 
蓝霆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特别难受,你说他哪儿招惹到这小祖宗了啊,进浴室前都还好好的,黏着他亲亲抱抱来着,怎么洗个澡出来,世界就大变样了!
 
蓝霆不敢再打扰小祖宗进食,抱着他一动不动,温艾也没再撵人,面上装出一副不愉悦的模样,但心里还是挺舒坦的,靠在蓝霆怀里,胃口大开地将炸鸡消灭干净。
 
“来,擦擦小嘴。”蓝霆帮他清理干净,将吸了油的纸团和他摘下来的一次性手套一并塞炸鸡盒里,暂时放到床头柜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蓝霆把鼻尖凑温艾唇上闻了闻,宠溺道:“宝宝的嘴儿好香,让老公尝一尝。”
 
温艾一偏头,及时躲开蓝霆贴上来的嘴唇,毫无情趣地拆台道:“不就炸鸡味儿吗?你想尝就去舔盒子。”
 
蓝霆锲而不舍地撅着嘴追过来:“我就想舔你。”
 
“你烦不烦啊!”温艾提高声音吼了一句,抵着他的胸膛使劲一推,用力过度,自己先倒床上了,他干脆钻进被子里躲着,“天天占我便宜,我受够了,我要对你说‘不’!”
 
蓝霆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隔着被子捏了捏球一样的温团团:“为了这个跟我闹不痛快呢?”
 
温团团往旁边挪了挪:“知道原因了你还碰我,离远点儿成吗?”
 
“好好好。”蓝霆怕这小团子炸了,赶紧也往反方向挪动几下,屁股都悬了一半儿在床外,哭笑不得道,“这下行了吗?你快出来,别憋坏了。”
 
高高拱起的被团动了动,温艾像蜗牛一样从底下探出头,确定蓝霆已经远得快掉下去后,才慢慢腾腾地披着被子坐起来。
 
蓝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认真道:“宝宝,我不是占你便宜,我喜欢你,想抱你,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也经常缠着我要亲亲吗?”
 
“那是以前。”温艾傲娇地别开脸,“我现在不喜欢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碰我。”
 
蓝霆不信温艾这么个黏人的小东西能说变就变,这会儿夸下海口,明天就得推翻反悔。蓝霆一挑眉,爽快道:“行,你说了算。”
 
温艾见他答应得这么快,心里生出点失落感,他提这个要求就是想膈应蓝霆来着,结果先把自己膈应死了。还没膈应完,他瞧见蓝霆要下床,下意识地问:“干嘛去?”
 
蓝霆去衣柜那儿找了床棉被,抱着回到床上,似笑非笑道:“不是不让碰了吗?得分被子睡。”
 
关了灯,两人各躺一个被窝,温艾习惯了在蓝霆怀里入睡,这下突然失去那份温暖和安全感,还真有点睡不着,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
 
蓝霆默不作声地听着温艾的辗转反侧,嘴角悄悄上扬,小东西,看你能坚持多久。
 
蓝霆睁着眼等啊等,始终没等到温艾来主动投降,他正纳闷儿呢,结果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呼噜,在漆黑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他咬着牙把侧躺的温艾翻过来,在他脸上拍了几下,石沉大海似的没得到半点回应,不光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蓝霆气得脑袋顶冒烟儿,手在温艾脸跟前比划半天,到底没舍得把人掐醒,他抓住温艾的被子一掀,直接给掀到床底下去,显然把一肚子的火都发泄到了被子上。
 
蓝霆将温艾扯进自己的被窝,用力打了两下他的屁股,恶狠狠道:“没心没肺,使性子撒了气,还把你男人晾一边自己睡了。”
 
温艾打着小呼噜完全不受影响,顶着无辜又无害的脸睡在蓝霆眼皮底下,乖得跟个小洋娃娃似的。蓝霆看了他好半天,最后长叹一口气,把他的眼睛鼻子嘴挨个亲了一遍,搂着他睡了。
 
蓝霆本以为温艾跟他闹的是小孩子脾气,很快就能恢复如常,没想到这悲催的一晚只是个开头,温艾开始各种挑刺各种作,鸡蛋里面找骨头,有茬儿没茬儿都要寻点由头为难他,而且说什么都不让碰了,牵个手都必须提前取得许可,不然大街上就能跟你嚷嚷起来。
 
温艾现在就是个小炮仗,一点儿不顺心就能炸,脾气一上来哄都哄不住,蓝霆尽量地顺着他,但认错再快态度再好,人温小炮仗也都跟没看见一样,该怎么闹腾怎么闹腾,铁了心要找他的不痛快。
 
“蓝霆!”温艾坐在客厅里,气汹汹地冲厨房那边喊,“不是让你把温度调高点儿吗!我冷!”
 
蓝霆急忙跑出来,手上还拿着炒勺,抱歉道:“刚刚忙着煮饭,我给忘了。”
 
遥控器其实就搁在茶几上,温艾稍微伸伸手就能够到,蓝霆拿过遥控器把温度按高一些,一言不发地回了厨房,穿着围裙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直到上菜开吃了,温艾都还不依不饶地揪着这事儿:“你什么记性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那么厚的台词本都能背下来,我跟你说一句话你转身就忘?”
 
“我是真忘了。”蓝霆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讨好道,“这肉可新鲜了,宝宝你尝尝。”
 
温艾从碗里夹起红烧肉,不留情面地丢到桌上:“这么肥,我才不吃。”
 
蓝霆暗自叹气,明明以前还点名要吃来着,现在为了跟他闹脾气,硬生生改了口味。
 
温艾举着筷子半天没落下,把桌上的四菜一汤看了一圈后,直接扔了筷子:“除了红烧肉都是素,大冬天的还吃素,就不能来点热量足的肉吗?”
 
蓝霆见温艾气得胸腔不停起伏,立刻起身走到他旁边,半蹲着帮他揉心口:“是我不好,等会儿给你卤点鸡腿做补偿,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我已经好了!不是心脏病了!你不要用对待病人的方式对待我!” 温艾被点着了似的,生气地质问,“你是不是怕我死才一直让着我?”
 
“不准胡说。”蓝霆神情一肃,语气十分强硬,“什么死不死的,不准把这个字挂嘴边!”
 
温艾小心脏一颤,还真差点被蓝霆的表情唬住,不过他这段时间来天天演恶脾气,早已有了经验,此刻演技一爆发,直接从椅子上蹿起,拿了手机就往门口走。
 
“站住!”蓝霆在他后面喊,见他脚步反而加快,立马追上来拉住他,“干嘛去?饭还没吃完。”
 
温艾撇着嘴瞪他:“我不乐意待了,我要回家!”
 
周五周六温艾一般都睡蓝霆这儿,今天蓝霆也是刚出差回来,两人一整周没见面,蓝霆天天做梦都在想温艾,结果好不容易团聚了,还没两小时温艾就要走,蓝霆的心现在实打实有些难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软下语气道:“吃完再走吧,我送你。”
 
“不!”温艾用力睁开他的手,决绝地推门离去。
 
蓝霆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取下衣帽架上的大衣追了出去。
 
“别关!”蓝霆一个短冲刺,成功赶在电梯门合拢前挤了进去,他按亮负一楼的小圆键,转头冲温艾道,“我送你回去。”
 
温艾抄着胳膊不说话,电梯降到一楼,门刚打开一条能过人的宽缝,温艾就立马跑了出去,蓝霆抬手想拽他,结果只把他大衣袖口的扣子拽下来了,让他滑溜溜地成功逃脱。
 
蓝霆一路追到小区外的大马路上,把温艾拦出租车的手摁下来,“让我送你好不好?”
 
温艾没转头,看着来往的车流,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好。”
 
“宝宝……”蓝霆将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恳求道,“别跟我闹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你告诉我好吗?”
 
蓝霆也不管周围有没有埋伏狗仔了,凑上去和温艾额头抵额头,鼻尖对鼻尖,喃喃道:“不要再折磨我了……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像以前那样……”
 
这受伤般的语气听得温艾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潮湿,蓝霆有多爱他,现在就会有多难过。
 
“放开。”温艾到底不忍心了,软软地推了蓝霆一下,声音也柔和下来,“别耽搁我回家。”
 
蓝霆见他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大着胆子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好,我帮你叫车。”
 
这里是繁华地段,车来车往,很快就驶来一辆空车。
 
“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蓝霆弯着腰撑在车门上,嘱咐完温艾,又跟司机重复了一遍地址,“师傅,您开慢点。”
 
汽车发动,温艾隔着车窗玻璃给蓝霆挥了挥手。
 
蓝霆记下车牌号,站在马路边儿,直到看不见车影儿了才转身往回走。
 
第82章:小金主·十五
 
蓝霆最近想得很多,思考得很多,虽然温艾炸毛时挺可爱,但老是炸,甚至影响到了恋爱关系,这就值得重视了。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气究竟是怎么一夕之间冒出来的?手术后遗症?心理疾病?
 
蓝霆私底下咨询了不少医生,却没得到确切的回答,人家医生光凭描述无法诊断,必须当面聊聊,如此一来,蓝霆只能偃旗息鼓。他现在在温艾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半只蛋挞,哪里有胆子叫他来看病?
 
蓝霆这段时间被温艾折腾得很辛苦,主要是心理层面,每次温艾用不耐烦的眼神瞅他,他心底就漫上来一阵浓烈的不安。他本来就觉得小孩儿不是真的喜欢他,现在局面发展成这样,他更是忍不住往深处想,小孩儿是不是玩腻了,不想要他了……
 
蓝霆如今在娱乐圈火透半边天,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各种电视电影的邀约,经纪人筛选过后,为他定下一个剧情片的男主角。这部电影名字叫《冷阳》,一流的团队,超一流的剧本,蓝霆只要稳定发挥演技,必定能踩稳这块弹性十足的跳板,跃升到更高的舞台。
 
《冷阳》将于十二月底开拍,进组前几天,蓝霆把温艾约出来玩,带了点告别的性质。两人玩了一天,晚上去吃了顿烤肉,吃完蓝霆牵着温艾在公园里溜达消食。
 
“困了?”蓝霆见温艾从餐厅出来后就一直打哈欠,笑着调侃道,“真是头小猪,吃饱就想睡。”
 
温艾想反驳,结果一张嘴又打了个哈欠,哈得眼泪都出来了,挂在长长的下睫毛上半掉不掉,被黯淡的路灯一照,闪着微光格外漂亮。
 
“宝宝。”蓝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小泪珠,轻声问,“我能亲亲你吗?”
 
温艾不回话,直接闭上眼,脸还往上仰了仰,一副亲完赶紧滚蛋的表情。
 
公园附近有几个小区,晚上来锻炼的人很多,蓝霆拉着温艾躲到僻静无人的小林子里,摸黑亲上去,嘴唇精准无误地压上温艾的眼睛,将漂亮的小泪珠吮走,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向下磨蹭,最后吻住他的唇,将舌头探进去深深纠缠。
 
温艾想到明天就要分开了,心里特别舍不得,眼下也顾不上挣分儿了,敞开口腔任由蓝霆索取,小手还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吻毕,蓝霆牵着温艾回到有路灯的步道上继续散步,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怎么这么乖?白天没跟我发脾气,晚上还肯让我亲,太阳打南边儿出来了?”
 
“不教训你你还不舒服了?”温艾把羽绒服的拉链一拉到底,领子提起来遮住红肿的嘴唇,说话时斜了蓝霆一眼,“我是懒得说你了。”
 
“你懒没事,我勤快就行。”蓝霆快步走到温艾前面,背对他蹲下,侧头道,“上来。”
 
前方不远处就是小广场,老年迪斯科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温艾怕被别人撞见,退两步拒绝道:“不要。”
 
蓝霆维持着蹲姿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上温艾的腿了才停下:“嘴皮子都懒得动,脚更不想抬了吧。”
 
“这哪是一码事!”温艾反驳道,“我腿劲儿足着呢,不光能走,还能跑!”
 
蓝霆:“你说的?”
 
温艾笃定道:“我说的!”
 
蓝霆迅速起身,拉起他就往前飞奔,冬夜的寒风迎面刮来,温艾脸上有些疼,心里却特别暖。
 
迪斯科的音乐声越来越大,两人顺着道奔到小广场上,一头扎进了摇摆的广场舞方阵里。
 
要不就说周围小区多呢,跳舞的人真不少,老头老太太是主力军,也有一些中年人带着小孙子小孙女一起玩,蓝霆和温艾再一加入,各年龄段的人全齐了。
 
温艾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被蓝霆提着胳膊瞎挥一阵,慢慢就适应了,在一堆热情洋溢的大爷大妈中间,和蓝霆手拉手面对面跳得格外起劲儿,什么烦恼都抛却在脑后。
 
跳到后面,两人都嗨了,蓝霆顶着覆盖力超强的音乐声,笑着凑到温艾耳边:“以后咱们老了,天天来跳广场舞。”
 
温艾眼睛亮晶晶的,刚想点头说好,但又突然思及还没完成的任务,高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去,手也从蓝霆手里抽回来,淡淡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蓝霆动作一顿,眼神一点点黯淡,神情透出几分受伤。
 
温艾看得心都揪一块儿了,特别想扑上去抱抱他,手抬起来又强忍着放下去,转身走出方阵:“走吧,我该回家了。”
 
蓝霆进组后没多久,温艾放了寒假,天天在家里窝着,吃了睡睡了吃,腰上还养了些肉肉出来。
 
饭桌上,向宁主动问温艾:“听说蓝霆最近在S市拍戏?”
 
温艾没滋没味地嚼着一块笋片:“是啊。”
 
向宁:“离咱们市挺近的。”
 
温艾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把筷子伸向爆炒腰花的盘子:“还好吧,开车得两小时。”
 
他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腰花,向宁一把将他的筷子打掉,低斥道:“恍恍惚惚地想什么呢!夹那么大个泡椒还往嘴里送!”
 
温艾茫然地低下头,桌面上掉了个青黄色的大泡椒,一看就属于能把人辣到屁股疼那类。
 
“刚刚没注意。”温艾有点尴尬,“我就说这块腰花怎么这么轻……”
 
“你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向宁把所有的菜都推到温艾面前方便他夹,盯着他毫无神采可言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叹出一口气:“你老实跟妈妈说,是不是和蓝霆吵架了?”
 
温艾心虚得不敢和向宁对视,低头躲开她的视线,戳着碗里的米饭道:“没有,我们好着呢。”
 
向宁:“以前周五周六天天往外跑,都恨不得能搬过去,结果现在放假这么多天,你一次班都没去探过,还整天丧着个脸,这也叫好?”
 
“我们年轻人谈恋爱,说了你也不懂。”温艾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向宁在他后面叫道:“你饭还剩那么多呢!”
 
“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关上房门,温艾坐到电脑桌前发了会儿呆,太难受了,太憋屈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跟蓝霆这都大半个月没见了,蓝霆每天都用电话联系他,听到蓝霆温柔磁性的声音,他本能地想要撒娇黏糊,但每次都只能装得很不耐烦,没聊几句就无情挂断。虐没虐到蓝霆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也快被虐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桶一只。”温艾一边开电脑一边问,“我现在多少分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系统遗憾道,“84分。”
 
温艾简直想把手里的鼠标扔出去:“怎么就卡在这一分上面了!”
 
系统看得出温艾心情很不好,都不敢去玩贪吃蛇,陪着他聊了好久的天。
 
蓝霆最近拍戏很累,导演是个完美主义者,对自己的电影要求非常高,而且又是个抓时间抓得很紧的主儿,剧组里所有人都绷着神经跟着忙活,挤不出一点空闲时间,不然就两小时车程,蓝霆早回去看温艾了。
 
这些天来,温艾接他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肯赏脸跟他聊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偏偏他抽不开身,看不到人又被挂电话,心里总感觉有点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了,导致他现在一看到手机就条件反射地焦躁起来。
 
蓝霆这次接拍《冷阳》,各路媒体都给予了极大关注,狗仔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潜伏在片场外面。蓝霆能这么火,除开他本人的实力,他和温艾的真爱也打动了许多人,可狗仔们蹲守这么些天,一次都没看到过温艾,掰起手指头数一数,早放寒假了,怎么还不来探班呢?
 
渐渐的,有人开始猜测他俩感情不和,也有人质疑他们根本是逢场作戏赚人气,甚至还有“知情人士”跳出来爆料,称两人早已分手。
 
这天,蓝霆刚被温艾拒绝接听,吃了一大碗闭门羹,嘴还没来及擦又被拉去做采访,面前挤了十几个娱记,个个儿都举着话筒往他脸上戳。
 
蓝霆压着火往后退了退,勉强维持着友好的微笑。这个不伦不类的采访是赞助商搞出来的,耽误事儿还起不了什么积极作用,但既然是导演都拧不过的大腿,他也不打算强拧,准备答几个问题再撤。
 
可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网传你和你的小男友已经分手,请问是真的吗?”
 
蓝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一把夺过话筒,狠狠摔在地上,麦克风那头正好朝下,砸出巨大的声响,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蓝霆冷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第83章:小金主·完
 
这年头,公众人物做点什么事都会被无限放大,采访一结束,网上立刻出现了“当红小生辱骂记者”、“蓝霆对记者大打出手”一类的虚假新闻。温艾本来逼着自己冷落蓝霆就已经很痛苦了,这会儿从微博热搜上得知了消息,看到了照片里蓝霆铁青的一张脸,一时间又心疼又焦急,比以前犯心脏病还难受。他奔回房间找到手机,拿起来后又犹豫地放下。
 
“打吧。”系统道,“男主这是要爆发了。”
 
温艾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再坚持一下,就差一分了,不能功亏一篑。”
 
系统似乎有些着急:“你想打就打吧,真的。”
 
温艾起了怀疑:“你今天画风怎么这么不对?平时都催着我虐他……”
 
系统心虚道:“我这不是看你快哭了吗!”
 
温艾不相信,拧起眉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系统飞快地否认:“没有!你不打就算了,我去玩贪吃蛇了。”
 
温艾义正言辞道:“桶一只,不要忘了是谁给你扩的内存!不然你现在也当不上王者。”
 
系统就这么一根软肋,偏被温艾攥得死死的,它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唯唯诺诺地开口:“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温艾:“我尽量。”
 
“就是你这个评分吧,主要取决于剧情的完成度,现在蓝霆还没当上影帝,剧情还没有走完,所以评分才一直卡在84,你虐他的那部分应该已经达到了峰值。”系统忐忑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以前没用过即时评分程序,不太了解……”
 
说到后面,系统声音越来越小,它太清楚温艾和蓝霆这段时间以来的煎熬和折磨了,平白让他们被多虐这么些天,它现在是愧疚中又带点害怕:“说好了不生我的气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温艾现在哪里顾得上跟它生气,立马给蓝霆打电话,激动得点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蓝霆的彩铃是一首俄国儿歌,以前两人逛街时在街边小店里听到,温艾随口赞了句好听,蓝霆就默默将彩铃换成了这首歌。
 
温艾听着欢快的音乐,心中五味陈杂,欣喜的同时又特别憋屈,觉他俩真是白白受罪。
 
直到彩铃快结束了,电话才终于接通,蓝霆说话时大着舌头发音含混,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喝高了:“你还舍得联系我啊?怎么,在家里当少爷舒服着呢吧?还联系我干什么?嗯?你不是听到我的声音就觉得特别烦吗?你不是巴不得我在外面拍戏别回去吗?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我他妈哪儿做错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蓝霆噼里啪啦质问了一连串,温艾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个插话的机会:“你现在在哪儿?安丽姐在旁边吗?”
 
电话那边传来乒乒乓乓几声响,似乎是酒瓶被踢倒了,蓝霆的情绪依旧很激动:“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想拍拍屁股走人?不可能!我说不可能你听见了吗!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隔天,蓝霆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脑袋就先被疼痛席卷了。他按着太阳穴坐起来,一边扫视房间里横七竖八的酒瓶子,一边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宿醉后的大脑还有些迟钝,蓝霆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片段,心里咯噔一跳,他对小孩儿发火了,凶他还吼他了。
 
蓝霆懊悔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他俩的关系本来就出了问题,昨晚他再这么一吼,说不定直接给吼没了。他急忙地从床头拿起手机,想给温艾道个歉及时补救,结果手机怎么按都没反应,死气沉沉跟块废砖一样。
 
蓝霆的手指执着地压在开机键上,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绷得越来越紧的脸,想到小孩儿可能会因此生气,甚至趁机提出分手,他胸腔里的焦急和害怕就再也抑制不住。
 
“碰”地一声,手机被摔到墙上,当场四分五裂,碎块乱溅,一块大零件从墙上弹回来,正好砸中蓝霆膝盖上的麻筋,麻得他整条左腿都没知觉了。
 
完了。
 
蓝霆无力地倒回床上,用手臂挡住满是悲怆的眼睛。
 
“怎么了?”温艾出现在卧室门口,手上拿着个不锈钢大汤勺,还往下滴着白色的米汤,他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问道:“手机怎么碎了。”
 
听到温艾的声音,蓝霆猛地坐起来,错愕过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温艾,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消失。
 
温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走过去:“干嘛这么看着我,还醉得认不清人呢?”
 
他刚走到床边,蓝霆就一把抱住了他,力气大得快把那段小细腰给折断。
 
“松点儿。”温艾轻轻推了推他,“喘不上气了。”
 
蓝霆松了松手,把头埋在温艾胸前,嗓音干涩道:“你怎么会来?”
 
“你都醉成那样了,我不放心,挂了电话就赶过来了,结果你睡在阳台上吹冷风,也不知道吹多久了。”温艾玩着蓝霆的耳垂,“你现在头晕吗?背冷不冷?我买了感冒药。”
 
“不用。”蓝霆用头蹭着温艾,痒得温艾咧嘴笑起来,扭着身子闪躲:“别动……好痒……”
 
蓝霆果然不动了,闷闷道:“宝宝,昨晚我喝醉了,我不该吼你,我说的胡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温艾揉着他的后脑勺:“我没有怪你。”
 
蓝霆抬头看着他:“真的?”
 
蓝霆眼底布着血丝,下巴上冒着胡茬,一副颓废失意的模样。温艾看得心疼,低头在他额上吧唧了一口:“真的,我不生气,我以后再也不生你的气了,这辈子要生的气都提前生完了。”
 
“你说的。”蓝霆手下一用力,让温艾跌坐到自己怀里,在他脖子上印下一连串的吻,气息不稳道,“你都快把我逼疯了。”
 
温艾被他吻得有些情动:“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就现在吧。”蓝霆拉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裤裆,一边舔弄他的耳朵,一边低哑道,“它想你了。”
 
自从温艾突然单方面闹起了别扭,两人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温艾红着脸蛋坐在蓝霆膝盖上,隔着裤子揉搓起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蓝霆看着温艾久违的乖巧样,呼吸渐渐粗重。
 
“怎么还不那个……”温艾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嘟囔着抱怨道,“我手好酸。”
 
“快了。”蓝霆一出声就带出了浓浓的欲望,“宝宝再坚持一下。”
 
眼看快要攀上巅峰,温艾突然动作一顿,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厨房跑:“遭了!我还给你熬着粥呢!肯定烧干了!”
 
蓝霆和他硬得发疼的小兄弟被抛弃在床上,咬牙切齿一番,最后只能自己动手,草草几下弄了出来。
 
这天以后,温艾又变回了原来那个爱黏人爱撒娇的小孩儿,天天把蓝霆缠得紧紧的。蓝霆不明白温艾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反常,但他不想去探究,只想顾好当下,只要小孩儿愿意跟他好,他什么委屈都能受。
 
七月,《冷阳》上映,蓝霆参加完首映礼后就带着温艾回了老家,南方的一个小县城,经济不发达,但风景是真的好,这也是蓝霆的母亲张淑杏一直不肯跟儿子去城里的缘故。
 
吃晚饭时,张淑杏给温艾夹了好多菜,在碗里堆起一座小山,温艾不好意思拒绝,埋头苦吃,吃得肚子都圆了,碗里还剩了一半。蓝霆自然地将他的碗拿过去,吃起了他的剩饭,还吃得津津有味。
 
张淑杏见状,起身去了趟屋里,回来时往温艾手里塞了个红包,算是认可这个儿媳妇了。男孩儿就男孩儿,瞅着也挺水灵,主要是儿子喜欢,她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晚上,温艾睡在蓝霆旁边,一会儿要亲亲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拿脚蹭人家的腿,一会儿轻挠人家的手心。
 
蓝霆被撩得忍无可忍,把他拽进怀里,手脚四肢都牢牢夹住:“别找事。”
 
温艾枕在他手臂上,哼哼唧唧道:“热得睡不着。”
 
这是套老房子,张淑杏又一直没舍得安空调,在这种气温动不动就飙升40度的地方,着实有些难熬。
 
蓝霆伸出舌头把温艾鼻尖上的汗舔掉:“乖,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就去买个空调回来。”
 
温艾:“可你不是说明天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电器店也顺路。”蓝霆道,“好了,快睡。”
 
消停了一会儿,温艾又开始折腾,完全把蓝霆当超大号泰迪熊了,这儿揉揉那儿搓搓。蓝霆照着他的小屁股狠拍了好几下,问道:“睡不着就玩我是吧?”
 
温艾耿直道:“可你明明很开心,那里都抵着我了。”
 
蓝霆眯起眼睛:“不想被欺负就赶紧睡觉。”
 
温艾有恃无恐道:“你不敢的,我未成年。”
 
“嗯,现在是。”蓝霆眼神露骨,“后天,等到后天,呵……”
 
最后一声轻笑般的“呵”,呵得意味深长,温艾浑身发寒,翻个身背对蓝霆睡了。
 
第二天,温艾穿着蓝霆的大短裤就出了门,宽松的短裤腿下露着两条细细白白的腿,被阳光一照,白得晃人眼睛,比县城里的姑娘还引人眼球。蓝霆在路上给温艾买了顶大草帽戴上,玩笑道:“不准别人看你的脸。”
 
温艾乐了:“哪儿来的封建余毒,大清亡了一百年了!”
 
县城旁边有一片林子,两人进去后,没走多久温艾就听见了潺潺水声。
 
“这里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蓝霆以前野过一阵,爬树掏鸟蛋这些事一样不落全干过。由于温艾不会爬树,蓝霆就背着他爬到了某棵树上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在一根粗树杈上,放眼远眺,不远处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流。微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场景静谧又美好。
 
蓝霆单手环着温艾的腰:“我小时候经常自己坐在这上面,想着以后一定要带媳妇来这里一起看风景。”
 
“谁是你媳妇。”温艾惬意地靠在他怀里,“真不害臊。”
 
“你啊,我的小媳妇。”蓝霆的手顺着温艾的膝盖一路往上摸,从宽大的裤腿里探进去鼓捣,意有所指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
 
温艾被他鼓捣得满脸潮红,夹住腿不肯让他碰,蓝霆坏心眼地在顶端上一捏,温艾娇哼一声,腿立马软了。
 
第二天,温艾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十八岁生日——
 
生生被日到晕过去。
 
蓝霆憋了两年,天天被温艾撩,有意识地撩,无意识地撩,这次一开荤,硬是要了个够才罢休。温艾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眨巴着泪眼控诉他,本以为可以得到讨饶和安慰,结果蓝霆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又染上了情欲:“别这么看我,不然你等会儿还得晕过去。”
 
年底,蓝霆凭借在《冷阳》中的出色表现,一举拿下多个奖项,荣获“影帝”称号。完成了所有剧情点,从来在六十分以下徘徊的温艾破天荒地拿到了满分。这一世结束后,他毫不犹豫地要求进入修仙世界,还高兴得直蹦跶:“这次我终于不用再顾忌剧情,也不用再强迫自己虐他了。”
 
系统叹气:“别高兴得太早,情况有变。”
 
温艾神经立马崩紧,生怕自己的大计受阻:“什么变故?”
 
系统:“因为是你主动要求的奖励,所以下个世界不会有任务,权当度假旅游。”
 
温艾一头雾水:“这不挺好么?”
 
“但是!”系统语气一转,“目前为止上面没有给我发任何资料,世界剧情一片空白,看样子是要我们盲闯。而且你不再扮演恶霸,身份地位那就说不准了,万一穿成个炮灰路人甲,被人搓圆捏扁不说,兴许一辈子都遇不到男主。”
 
温艾前几个世界都家世显赫,一路少爷公子当过来的,系统不得不给他打个预防针:“你做好心理准备。”
 
“就这个啊。”温艾听完松了口气,小嘴重新翘起,乐呵呵道,“不知道剧情又怎么样,反正总要被我搅乱,穿成路人甲就更没所谓了,山不就我我就山,男主光芒万丈的,我冲最亮的地方挤就对了。”
 
“……我杞人忧天了。”系统沉默一瞬,“被男主言周教几辈子,你的智商有了显着提高。”
 
“这是爱的力量。”温艾毫不留情道,“你这种光棍统不会明白的。”
 
第84章:师兄不可以·一
 
雾霭村,地处偏远,与大陆的繁华中心相隔千山万水,交通闭塞,物资匮乏,俨然一处标准的穷山恶水之地。
 
温艾就不幸穿成了这里的小刁民。
 
“哎。”温艾孤零零地蹲坐在门口叹气,身后斜立着一间要倒不倒的破草房。他百无聊赖地抠着棉衣上的补丁,搓洗过太多次的旧棉布不堪其扰,直往下掉齑粉,线头也给他抠断了。一阵寒风扫荡过来,吹开补丁,钻进底下露出的破洞里,温艾被冻得直打摆子,想进屋避一避,但看着大风中摇摇欲坠的草屋,深觉自己还不想死,又收回脚重新坐下来。
 
还是等娘回来吧。
 
他来这个世界三天了,已经完全适应这具只有五岁的身体,记忆里,他还没出生时父亲就撒手人寰,娘亲早早当了寡妇,含辛茹苦地将他拉扯大,孤儿寡母平日里没少受欺负。昨天早晨,他娘上山砍柴,结果一去不回,夜里又有大风过境,把家里的墙给吹塌一面,弄得他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外头凄凉吹风。
 
“桶一只。”温艾脖子缩在衣领里,“不能坐这儿干等了,我娘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你有什么招?”系统道,“你一小屁孩儿,进山只有被狼叼走的份儿,找人帮忙的话你找谁?昨天你去隔壁讨个馒头人家都不肯给,今天难不成还愿意帮你上山找人?”
 
温艾一整天没进食,本来已经饿麻木了,这会儿被系统一提醒,饥饿感又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突然被丢到这么艰苦的环境里,温艾愁得小脸皱成一团,但一想到那个谁,又觉得这点饿他还挨得住。
 
温艾正给自己打气呢,突然视野一暗,仰头四顾,天空不知何时被遮天蔽日的乌云填满,黑压压的云团还在膨胀,翻滚间依稀可见有紫雷闪现,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朝远处的山头聚集。
 
“雷劫!”系统兴奋地叫了一声。
 
温艾还没反应过来它说的是什么,数朵劫云已迅速抱好团,对着山顶落下第一道天雷。
 
温艾脸色一白:“我娘还在山里。”
 
三十六道天雷,威力一道比一道刚猛,雷霆声震耳欲聋。待到劫云散去,天光放晴,原地耸立的山峰被削得只剩下半截,顶部被灼烧成黑焦,还冒腾着白烟。
 
村民都走出家门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
 
“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修士,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渡劫。”
 
“浮罗宫吧,听说离咱们很近。”
 
“瞎说八道!浮罗宫是魔修第一大派,远在七十二海域外!”
 
“山上怎么没动静了,挺没挺过去啊?”
 
温艾抱膝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烟雾还没散尽的山顶,想到生死不明的娘亲,眼睛顿时泛酸。虽然两人只相处了短短两日,但多少也有了些感情,好好一个大活人,要是真就这么没了……
 
沉寂已久的山峰上突然冲起一道耀眼金光,不偏不倚正朝雾霭村飞来,等飞近一看,竟是个站在剑上的道人,在村民的惊呼声中,直直落在了温艾面前。这人虽然胡子花白,但鹤发松姿,眼神清明,一派仙家风范。
 
“你就是肖秦氏的孩子?”道人问。
 
温艾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娘呢?”
 
道人轻叹一声,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你娘为我而死,业果累累,不得不还。今后你便是我长照的亲传弟子。”
 
说完,长照真人抱起温艾,御剑而去。
 
在天上飞行的时候,温艾才听完了事情经过。原来长照真人是上清宗宗主,云游四方,途径他们雾霭村时,在山上发现一狡诈妖物,于是化作小孩引蛇出洞,顺利将其斩杀。谁知功德圆满,雷劫忽至,温艾他娘恰巧在附近,见雷电劈向还是小孩模样的长照真人,本能地冲上去救人,结果被劈了个魂飞魄散。
 
温艾哭了一路,直到进入上清宗地界,飞来一群仙鹤绕着他打转,这才终于转开他的注意力。
 
“这是你们养的吗?”温艾好奇地眨巴眼,想摸摸它们又不敢伸手。
 
“灵兽平日里有专门的弟子照顾,你若喜欢,可常去灵兽峰观赏。”长照真人摸摸他的头,“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刚渡劫突破,需要闭关稳固境界,你的两位师兄会替我教导你,伴你成长。”
 
上清宗乃实打实的正派第一大宗,能人辈出,实力雄厚,令无数修士心驰神往。宗内门徒上万,等级森严,最上等为三阁十二峰,其中以宗主所在的剑阁为首,此外还有大小山头不计其数,势力众多。温艾直接天降成宗主亲传弟子,这气运,能让一大片人嫉妒得红了眼。而长照真人这么做,原因有二。
 
其一,在修仙界,灵魂是根源,也是底线,命可以丢,可一旦灵魂被摧毁,连个转世都不会再有,是彻彻底底的消散天地间。因此长照真人对温艾的娘亲格外愧疚,掐指算出她还有个孩子后,自然不可能弃之不顾。其二,长照真人见温艾五官灵秀,一身与村野孩童截然相反的贵气,显然非池中物,这才收作了亲传。
 
出了灵兽峰的地域范围,仙鹤就不再跟随温艾,没了视线遮挡,温艾这才看清上清宗的全貌。连绵辽阔的山脉中,巍峨大殿座座屹立,灵雾缥缈,宛如仙境。
 
长照真人指了指灵气最浓郁的山头:“那里便是剑阁。”
 
温艾低头,依稀看见峰顶的平台上有一个挺拔身影,没等他看第二眼,长照真人就带着他落在了平台中央,等候多时的白袍青年上前行礼:“拜见师尊。”
 
“猪一只!”系统惊讶地咋呼起来,“你男人!”
 
虽然没收到剧情资料,但系统检测主角的程序还在,立马认出白袍青年就是男主。
 
温艾本来都做好刻苦修炼,长大后浪迹天涯寻找真爱的准备了,结果一晃眼,男主就到了他跟前,想到以后又可以像前几世那样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他心里就止不住地乐。
 
长照真人见小徒弟傻了吧唧地盯着顾疏看,调侃道:“眼珠子都不转了啊,喜欢大师兄?”
 
顾疏闻言,也低头去看温艾,温艾跟他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一对上,脸立马就红了,别开视线小声道:“大师兄好。”
 
“丁点儿大的娃娃还害羞了。”长照真人忍俊不禁,把他往顾疏跟前推了推,“去,问大师兄讨份见面礼。”
 
顾疏挺喜欢这个乖生生的小师弟,拿出储物袋要掏礼物,谁知白瓷儿似的小娃娃什么也不要,就冲他伸出双手,拖沓着小奶音糯糯道:“要大师兄抱。”
 
顾疏一愣,身体快于思想,当即半跪下来,怀里一热,软乎乎的小师弟就扎了进来。
 
想到这是自己好几辈子的情人,温艾幸福得在顾疏胸膛上蹭来蹭去,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顾疏小心翼翼地抱住娇嫩的小人儿,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温艾这一抱上就不肯撒手了,顾疏也愿意让他黏,托住他的屁股单手就抱了起来。
 
“你们倒是一见如故。”长照真人被俩徒弟排在外面还有点吃味,打算去二弟子那儿找点安慰,便问,“怎么不见夜儿?”
 
顾疏道:“收到师尊传音后,他就去为小师弟取现灵石了。”
 
温艾搂着顾疏的脖子,乖巧地看着他:“现灵石是做什么的?”
 
“给你测灵根。”顾疏被他那乌溜溜的眸子瞅着,语气不自觉温柔下来,“身怀灵根者方能修炼,天赋越高,修炼越快。其中单灵根为上上乘,五灵根为下下乘……”
 
顾夜到试剑台的时候,看见顾疏抱了个四五岁的小娃娃,一大一小正头凑头地说小话,把师尊孤零零晾在一边。
 
“这就是小师弟吧?”顾夜给长照真人行过礼,将温艾打量了个遍,粉雕玉琢,嫩生得很,难怪顾疏愿意亲近。
 
温艾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一眼顾夜又看一眼顾疏,连着看了好几个来回,脑袋转晕了都没看明白,倒是童稚可爱的举动将在场三人齐齐逗乐。
 
长照真人抚着胡子笑道:“小家伙,你两位师兄是双生子。”
 
温艾在脑内跟系统吐槽:“还有这种操作?”
 
系统幽幽道:“给男主设定双生……感觉不妙。”
 
温艾转转眼珠子又看一圈,终于品出点门道,兄弟俩的五官虽一模一样,气质却千差万别。顾疏就像天上明月,清朗中带了些许孤傲,而顾夜全然相反,眼角眉梢都透着邪。
 
“桶一只。”温艾心里毛毛的,“你的程序不会出错吧?确定顾疏是男主吧?”
 
系统反问:“你连自己的男人都认不出来?”
 
温艾拧了一下眉毛:“是顾疏吧,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那种宠溺温柔的眼神是不会错的。
 
“师弟叫什么名字?”顾夜问。
 
“元宵……”温艾小声答道,他是元宵佳节出娘胎的。
 
顾夜追问:“姓元名宵么?”
 
温艾有些难以启齿:“姓肖……肖元宵……”
 
“小汤圆儿?”顾夜一琢磨,乐了,看着他白嫩嫩肉鼓鼓的脸颊伸手就要来掐,“好名字!好名字!”
 
温艾偏头躲开,坐在顾疏手臂上,伸长了脖子跟顾夜据理力争:“不是汤圆儿,是元宵!”
 
顾夜笑眯眯地反问:“都是糯米粉和水揉的,有什么不一样?”
 
温艾年纪尚小又饿了三顿饭,争几句后就红着脸提不上气儿了,上身一转,趴在顾疏肩头不肯再动弹。本就丁点大的小人儿,又穿着厚厚的棉衣,光看背影还真就是个汤圆团子,此刻窝在顾疏怀里,委屈得像下一刻就要被人吃掉一样。顾疏怜他,轻轻拍抚顺毛,只觉手掌下的柔软触感令人上瘾。
 
顾夜见汤圆团子跟自己赌上气了,手一挥,在旁边的空地上变出块足有两丈高的巨型晶石,剔透得没有一丝杂质,惹得温团子都多看了两眼。
 
“现灵石。”长照真人这才说起正事,“也闹腾够了,宵儿,过来测灵根。”
 
温艾被顾疏哄安生了,正顺着他往下爬,谁知顾夜又来招惹他: “是元宵是汤圆儿一测便知。”
 
温艾这辈子虽然穿成了穷山沟里的小刁民,但又是父母双亡又是被收作宗师亲传,怎么想都是个未来有戏份的角色,天赋必定不会差。于是温艾胸有成竹地将手掌贴上光滑的现灵石,预想之中的冲天光柱没冲出来,晶石平静得像深山里的一口老潭,足足半晌后,才终于若隐若现地显出五缕微弱的彩光,颤颤巍巍像被人吹一口气就要灭掉似的。
 
废柴五灵根。
 
温艾不可置信地将手拿开,又重新按上去,得到的却还是同一种结果。
 
顾夜不厚道地笑出声:“果然是只汤圆儿!”
 
第85章:师兄不可以·二
 
上清宗开山建宗万余年,底蕴深厚,天材地宝无数,对大部分修士来说,洗涤灵根、重塑天赋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可在上清宗主这,却不算什么登天难事。
 
“无妨。”长照真人捋捋胡子,慈眉善目地看着温艾,“你茯冬师叔丹术精妙,明日我带你去药阁寻求洗灵根之法。”
 
长照真人离宗太久,这一回来,立马被繁琐事务缠满了身,他走时顺带把顾夜也捎上:“夜儿与我同去。”
 
顾夜看一眼师尊仙姿卓然的背影,心知这回免不了一顿训诫。当初师尊将宗主事务交由他们两兄弟代为打理,他不喜那些零零碎碎的事,基本都是顾疏在操劳,这下要被秋后算账了……顾夜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顾疏将温艾安置到一处小院,见他闷闷不乐,柔声问:“还在为灵根的事介怀?”
 
温艾点头点一半又摇起来:“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因为这事儿被顾、二师兄嘲笑……”
 
顾疏明了,笑道:“待洗过灵根,说不定你的资质会跃居我和他之上,到时你尽管嘲回去就是。”
 
温艾眼睛一亮:“你会帮我撑腰吗?”
 
顾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蛋儿:“师兄永远站在你这边。”
 
温艾堵在心里的憋屈顿时一泻千里,浑身都畅快起来,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呢?他心情一好,肚子也活泛了,连着咕咕好几声,顾疏拿出辟谷丹喂他,他却不肯吃。
 
“八宝鸭叫花鸡松鼠鱼粉蒸肉龙井虾仁红烧狮子头。”温艾语速极快地报了一堆菜名,顿了顿又补一句,“再加个枸杞猪肝汤。”
 
顾疏还举着辟谷丹,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溜串儿砸得有点懵:“嗯?”
 
“我想吃。”温艾抱住顾疏的胳膊撒娇,“师兄给我做。”
 
合着是要他下厨,顾疏这才明白了,似笑非笑地朝温艾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会做这些菜?”
 
温艾没法吐露真言,斟酌半晌才憋出话来:“你长得贤惠。”
 
顾疏:“……”
 
顾疏备膳去了,温艾跑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等,望眼欲穿了小半个时辰,顾疏才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大米熬得软烂,表面还撒了一层葱花。
 
温艾往他身后看:“没了?”
 
“没了。”顾疏端着碗坐到他身边,“你饿了一天,肠胃脆弱,忌油腻辛辣,吃清淡点比较好。”
 
温艾撇撇嘴,又来控制他的饮食了。
 
“小心。”顾疏见圆滚滚的小团子手脚并用往他腿上爬,赶紧放下碗伸手去扶,生怕他摔下去,“要做什么?”
 
温艾如愿以偿地坐上顾疏的大腿,央求道:“不想喝粥。”
 
顾疏严词拒绝:“不行。”
 
“啾。”温艾仰头在顾疏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巴巴地望着他不说话,大大圆圆的眼睛配着微微下垂的眼角,无辜得要命。
 
顾疏面上若无其事,耳根子却通红,内心十分挣扎。
 
正在僵持中,一道身影闪进院内,带起一阵风,满满的肉香味。
 
温艾脱口而出:“鸡腿!”
 
“小狗儿鼻子真灵。”顾夜拿出藏在背后的油纸包,揭开一角,把鸡腿挤出来一半,捏着不怀好意地在温艾面前晃,“香吗?”
 
“香!”
 
刚出锅的鸡腿还腾着热气,晶亮的油划过表面在底端汇聚,形成半颗要掉不掉的油珠。只看一眼,温艾空瘪的肚子就兴奋叫唤起来。
 
顾夜听见后笑得更坏:“吃吗?”
 
温艾直咽口水,又怕他耍花招,攥着小手谨慎地问:“你给我吗?”
 
“给啊。”顾夜一派大方慷慨的姿态,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鸡腿,眼角朝温艾一瞥,诱哄道,“亲师兄一口就给你。”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温艾才不会为区区一个鸡腿折腰,端起石桌上的粥,连碗带勺塞进顾疏手里,小嘴一张:“啊——”
 
顾疏舀起一勺喂过去,憋着笑对顾夜道:“多亏了你,宵儿刚才还闹着不肯吃。”
 
顾夜面无表情地看着窝在顾疏怀里砸吧小嘴儿的温艾,咬下一大口鸡腿肉,嚼也不嚼就咽下,转身离开。
 
第二天,长照真人带着温艾去了药阁,宗主亲自上门,茯冬长老当然要卖面子,爽利地应承下来,答应为温艾洗精伐髓。说完正事,两人开始论道,交流近来感悟,温艾听不懂这么深奥的东西,跟师尊打声招呼,跑去了殿外玩耍。
 
宗主新收了个小徒弟的消息,早就插翅般传遍了宗门内外,今天长照真人前脚一来,药阁上下的弟子后脚就围住了青丹殿,这会儿正暗搓搓地在外面晃悠,想看看他们的小师叔长什么样儿,温艾一出来,正好如了众人的愿。
 
此时温艾已经脱下昨天臃肿破旧的棉袄,换上了精致修身的道袍,一头乌发用玉冠高束在头顶,清清爽爽地露出脖子和肩膀,看上去精气神十足。更别说他那水灵脸蛋儿本就招人喜欢,清凌凌的眼睛一眨,红润润的嘴唇一抿,真真是个下凡的小仙使。
 
众药阁弟子扼腕叹息,早知道当初就去入剑阁了!
 
温艾对被围观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冲他们友好地笑了笑。药阁主修炼丹术,为了方便,入药的灵植种了半面山,往花坛里移栽了些与众不同的草木,面子工程打理得出类拔萃,温艾被吸引住目光,蹲到花坛前,悠然自得地逗弄花草。
 
一阵风吹来,鼻子忽然犯痒痒,害他连打两个喷嚏,伸手一揉,揉出一团紫不溜秋皱巴巴的东西,用手指抻平了才依稀认出是片花瓣。
 
温艾老高兴了,这东西闻着一股芒果香,可能是什么变异品种,他站起来左顾右盼,想找找哪儿有紫色的花,结果几圈看下来都没找到,举着花瓣茫然四顾的小模样可爱极了,把四周假装扫地实则偷窥的药阁弟子们戳得心窝子都软了。
 
“小师叔。”一个女弟子扔开扫帚上前搭话,“你可是要找帝薇花?”
 
温艾见她衣裙上沾着好几片紫色花瓣,用手一指,仰头冲她甜甜地笑起来:“帝薇花是这个吗?姐姐知道哪里有?”
 
女弟子捂住颤抖的心口,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在一干药阁师兄姐弟妹羡慕的视线中,领着温艾去了药田。
 
这女弟子名叫灵慧,平时就喜欢侍弄花草,比起炼丹,她却更偏爱当个园丁。
 
温艾在种满各式花草的药田里长了好一通见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跟灵慧也建立起了革命感情,直到长照真人寻过来拎他回去,两人才依依惜别。
 
回到剑阁,长照真人把顾疏顾夜也召到跟前,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为温艾寻一味洗涤灵根必需的灵材。
 
“师尊。”顾疏劝阻道,“您刚突破大乘,如果不及时闭关稳固,后患无穷。”
 
在师尊面前,顾夜那身玩世不恭的气质收敛了一些:“寻药一事,就由弟子代劳吧。”
 
“大言不惭!”长照真人袍袖一甩,“此种灵材生在七十二海域边界的岛上,与魔宫一线之隔,危机四伏,以你们的修为,去了只会九死一生。”
 
本还坐在一旁啃绿豆糕的温艾一听,这是要去人家魔修的老巢搞事情啊,双拳难敌四手,等级再高也挡不住人家前赴后继的小怪,一不小心就是有命去没命回。
 
“师尊……”温艾扯扯长照真人的袖子,踌躇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五灵根只是修炼得慢一些,你别去冒这个险。”
 
“我既然收你为徒,这点事自然要为你做。”长照真人帮他擦掉嘴角的糕点渣,手突然往身后一背,中气十足、掷地有声道,“而你既然认我这个师父,就勿说这些个丧气话,凭为师的本事,自会来去自如!一干魔宫宵小,还入不了本道的眼!”
 
老爷子腰板挺得倍儿直,一股霸气范儿扑面而来,温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回过神,空旷大殿内只剩下他和两个表情复杂的师兄。
 
无法确定以后会洗成哪种灵根,也就没法挑选修炼功法,因此在长照真人回来之前,温艾都闲着无事可干,于是弄了些灵花灵草往院子里栽,隔三岔五和灵慧交流心得体会,顾疏见他喜欢摆弄灵植,贴心地为他开垦了一个药圃,还专门搜罗了一大堆珍稀药种送来,其中多少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奇花异材,有些连博学多识的灵慧都叫不出名字,只瞪着这堆价值连城的种子呐呐道:“小师叔,顾师叔对你可真好。”
 
温艾心中一甜,他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
 
“哟哟哟,美上天了。”系统可能是输了排位赛,心情郁闷急需发泄,出声呛道,“别以为真的高枕无忧了,路还长着呢。”
 
温艾:“怎么说?”
 
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是有不好的预感,我们不知道剧情,男主又有个孪生弟弟……跟个定时炸弹似的,感觉要出幺蛾子。反正你离顾夜远一点吧。”
 
药圃建在半山腰,离温艾的住处不远,当时顾疏挑好地方,一剑就劈了出来,带出的剑风还在地上凿了一口井。可温艾人小力气小,没法自己打水,顾疏就弄来一口大肚浅缸,平时来看温艾时顺手帮他灌满水。
 
这天,温艾照常蹲在田里,用手刨出个浅坑,点上几颗种子,把土松松地掩回去,拿起水瓢正要浇水,谁知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臂,吓得他大叫一声,一瓢子水全泼自己身上了。
 
身后响起顾夜欠揍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愉悦:“胆子就针尖那么大点儿?”
 
温艾“唰”地转过身,气哼哼地瞪着他,背后怒火烧得有三丈高,但此刻湿漉漉的小脸再怎么摆表情都摆不出丁点威慑力,瞅着反而像个惹人疼的小可怜儿。
 
顾夜本还想继续逗他,这一看之下也舍不得了,好声好气地哄:“没事没事,师兄帮你弄干。”说着掐了个诀,将温艾的衣服烘干,结果见小不点儿还是瞪仇人似的瞪着他,冤枉道:“小汤圆儿你讲不讲道理?又不是我泼的你,水是你舀的,瓢是你拿的,我从头至尾可都没碰过。”
 
“你故意吓唬我,突然冒出来抓我的手……”温艾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把还挂着水珠的瓢砸向顾夜,“你欺负人。”
 
顾夜见小汤圆儿这阵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立马蹲下去,想抱又不敢抱,把手收回来,慌忙赔罪:“好好好,我的错,我犯浑……”
 
温艾低着头根本没听,还在自顾自地委屈:“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师兄。”
 
顾夜周身气息一滞,神色不善地挑起眉:“找他做什么,合着你只认顾疏一个师兄?”
 
温艾瞥他一眼,撅着嘴不说话。
 
僵持半晌,还是顾夜先败下阵来,压下心里那点不甘和郁闷,率先低头示弱:“师兄给你道歉好不好?人不大点儿,再这么气鼓鼓的可就真鼓成个团子了。”
 
温艾哼了一声,尾音软绵绵的。
 
顾夜知道这是哄好了,嘴角一挑,又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其实我刚才是想帮你。”说着他将两根手指插进土里,夹出来一颗黑色的种子,“黄鸠岺播种后不能浇水,等到出苗了才能灌溉,所以我才拦着你。”
 
温艾疑惑地看着他指间的种子:“那等不到出苗就干死了怎么办?”
 
“不会。”顾夜耐心解答,“黄鸠岺五行属火,二十滴水就足够它发芽。”
 
两人动手翻土,把之前被温艾浇烂的种子都挑出来,看着那一小堆发胀发灰死在摇篮里的种子,温艾心疼不已。
 
顾夜施法将药田中多余的水分抽走,又帮着把剩下的黄鸠岺点进土里,汗都忙活出来了。
 
“大功告成。”顾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整整衣襟,“我走了。”
 
温艾冲他挥手:“再见。”
 
顾夜没走,反而靠近两步,眯起眼睛问:“我给你当了这么久的苦力,你就没什么想表示的?”
 
温艾眨巴眨巴眼:“表示什么?”
 
顾夜想让小汤圆儿亲他一口,但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歇了心思改口道:“你还没叫过我师兄。”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温艾正要开口,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顾疏清朗的眉目,舌头一顿,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干嘛去?”顾夜见温艾突然拎了小水桶转身离开,忍不住喊道,“你还没叫呢!”
 
“再见!”
 
温艾给另外一块田的帝薇花浇了水,再回来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他本来还怕顾夜追过来,但现在看来,估摸着是生气了吧……
 
温艾现在还是肉体凡胎,又不爱吃辟谷丹,所以顾疏再忙都会抽出时间过来给他做饭。眼看日落西山,顾疏肯定做好饭在等他了,温艾哼着歌儿收拾收拾,将空桶和水瓢放到水缸边,刚走两步又折回来——
 
原本快见底的水缸不知何时盛满了水。
 
第86章:师兄不可以·三
 
顾疏虽然对着谁都是和颜悦色,但实质上保持着相当疏远的距离,谁都无法真正走近,只有在看着温艾时,笑意才真正抵达眼底。
 
平日里,他又要处理宗务,又要勤加修炼,实在分身乏术,三头六臂都不够使,可却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给温艾做三顿饭,陪着他吃完才离开,什么要务都比不上这事儿重要。
 
他和顾夜都是下任宗主的热门候选,一举一动都被宗门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对温艾堪称过分的溺爱,令众人不得不对这个废柴小师叔另眼相待,而正是在两人这种默契而无声的保护下,温艾才能百无禁忌地满宗乱跑,谁遇上了都要恭恭敬敬行上一礼。
 
温艾攥着储物袋一路跑回小院,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时,顾疏刚摆好碗筷,回头看他一眼:“点儿掐得真准,刚做好你就回来了。”
 
温艾在满屋的菜香中深吸一口,凑到桌旁看了看,惊喜道:“青椒皮蛋!”
 
“今天刚捂好,你不是老吵着吃吗,就给你炒了两个。”顾疏摸摸他的头,顺手施了个洁净术,把脏兮兮的小花猫捯饬干净,“怎么跑得一脑门汗?手里拿的什么?”
 
“啊!”温艾这才想起来,将手里的储物袋塞到顾疏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给你,我刚刚和灵慧一起去领的月例。”
 
顾疏打开看了一眼,一样不少,小家伙全给他了。
 
还真是大方,顾疏笑着摇头:“你的月例,为什么要给我?”
 
温艾抱住他的腰:“师兄对我好,我也对师兄好。”
 
想到这点东西连顾疏给自己的零花钱的零头都比不上,温艾又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嫌少……”
 
“宵宵给的,哪怕是块石头也是稀世珍宝。”顾疏当着他的面把储物袋系在腰间:“师兄收下了,快坐下吃饭,还给你炖了海参。”
 
温艾无时无刻不在撒娇:“今天也要师兄喂!”
 
“都依你。”顾疏笑着将他抱上膝头,拿起筷子开始投喂饿瘪的小汤圆儿。
 
菜肴摆了一桌,温艾放眼望去,暗自感叹,男主这辈子受了什么刺激,这么喜欢做海鲜,十盘中有七盘都是海里出来的,而且顿顿如此。
 
吃到尾声,温艾想起药圃里的帝薇花果快熟了,兴高采烈地发出邀请:“师兄,你明天来一趟药圃,我请你吃果子!”
 
顾疏好笑地用手指点点他的脑门:“殷勤过头了,又送月钱又请果子,把师兄当什么人了?”
 
温艾避而不答,牢牢捂着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脸蛋红红道:“那你来不来?”
 
顾疏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来。”
 
帝薇花结果率很低,温艾种了一大片,辛勤伺候这么久,却只有一株赏了他面子,在枝顶结了个橘柑大小的果子。
 
温艾今天也没心思伺候别的花草了,蹲在田中央捧着脸盯着这一株直乐。帝薇花果吃起来跟芒果差不多,算得上他最爱的果蔬,把最爱分享给最爱,怎么想怎么浪漫。而且这颗果子由他亲手培育出来,又将亲手喂到顾疏嘴里,意义更加不一般。
 
守着这颗“爱的结晶”,温艾一蹲就是小半天,都不带挪一下的,站起来时才发现腿都麻了,只能以一种“半身不遂式”的走姿去了茅房。谁知就这前后两分钟的时间,仅有的帝薇花果不翼而飞,独剩空荡荡的枝头在风中摇曳。
 
温艾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地上了,剑阁这座山设了出入禁制,他的药圃也没人敢轻易进,更别说偷东西了。
 
“在哪儿呢?”温艾弓着腰在附近找,刚拨开一簇枝叶,眼前一闪,地上弹起来什么东西,直冲面门而来,速度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小心!”
 
顾疏飞掠而来,抓起他迅速后退,顺手挥出去一道光刃,利落地将偷袭的黑蛇斩成两截。
 
温艾被提拎着后领,脖子卡得相当难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放我下来。”
 
地上蜿蜒着黑蛇的血,顾疏把温艾放远了点,见他脸色发白,又喂了他一颗糖压惊:“没事了,师兄在这儿,不用怕。”
 
温艾吃着糖,情绪这才被慢慢抚平。
 
黑蛇断开的地方落着一个橘柑大小的圆球,是先前失踪的帝薇花果,裹满污血,不能再吃了。
 
温艾不甘地嘟囔:“我的果子……”
 
顾疏见他失落,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皱着眉头道:“这畜生多半是被果香引来,你不通法术,一个人待在药圃不安全,是我没考虑周全。”
 
剑阁上下都遍布着禁制,顾疏原以为没人能潜进来伤害温艾,却忽略了本就栖息山中的野兽,经过这一次的有惊无险,他召集剑阁弟子,将整座山的兽都捉了个干净,尤其是蛇类,连个蛋都没留下。
 
几天后,顾夜来到温艾的小院,神神秘秘地冲他招手:“过来,给你看个宝贝。”
 
温艾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什么宝贝?”
 
顾夜只好自己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铃铛,有拇指大小,还刻着精致的纹路。
 
温艾来了兴致,接过手里把玩,摇几下后疑惑道:“怎么是哑的?”
 
顾夜拿起石桌上的茶,悠悠然地抿一口:“想听声儿吗?”
 
温艾知道这里面有玄机,把铃铛递到他面前:“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夜笑了笑没接,但下一秒,清脆的铃声就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温艾惊讶,转着铃铛看了好几圈,始终没摸着门路,最后只得向顾夜求助:“怎么弄的啊……”
 
顾夜喝了半天茶,等的就是他这句问,右手一翻,掌心躺着个一模一样的银铃:“这对铃铛可以千里传音,凭意念控制,有消息时才会叮当响。”
 
他瞄温艾一眼,又补充道:“普通人也能使用。”
 
这就厉害了。
 
在修仙界,修士们最常用的就是传音符,携带方便又便宜,但没有修为的人无法驱使。这对铃铛简直就像为温艾量身定做的一样,精巧漂亮又实用,设计者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温艾爱不释手:“还真是个宝贝!你去哪儿找来的?”
 
“但凡有点手艺的,谁还炼这种凡人用的物件?”顾夜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是我给你做的,你这只汤圆儿容易遭惦记,前几天不是差点被蛇咬伤么,有了这个,以后遇到危险记得向我喊救命。”
 
温艾没功夫惊讶“顾夜还会炼器而且技术还不错”这件事,脑子里滚动播放的都是“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之类的疑问,明明自己一直对他甩冷眼来着。
 
顾夜见温艾呆呆的不说话,心说该不是被他一指头弹傻了吧,赶紧帮他揉脑门:“打疼你了?我下次下手轻点……”
 
“你也不一定能及时来啊。”
 
顾夜没听懂:“什么?”
 
温艾拿开他的手:“就算我用铃铛向你求救,你也没法立刻出现在我身边蛇口救人啊。”
 
顾夜好笑道:“那你是想我时时刻刻守着你?”
 
温艾摇摇头,沉默片刻,用小得快听不见的音量道:“谢谢师兄……”
 
顾夜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温艾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谢谢师兄!”
 
其实温艾不待见顾夜是因为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本能地感到危险。这种危险来源于顾夜勾起的唇角,低沉的声音,调侃的语调,漫不经心的眼神……温艾害怕被吸引,所以早早躲到一边。
 
但顾夜锲而不舍的示好又令温艾觉得自己做得很欠考虑,他在顾夜眼里只是个需要保护和包容的五岁小孩,他却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原因,明目张胆地讨厌顾夜,反而显得心虚。
 
所以保持正常的师兄弟关系就好,不多不少。
 
“良心发现啊,知道叫师兄了。” 顾夜高兴地搓着温艾的脸蛋,“小汤圆儿终于有馅了。”
 
温艾被他掌心的剑茧磨得生疼:“别搓疼疼疼!”
 
温艾的脸颊被蹂躏得发了红,顾夜捧着他的脸就要下嘴:“师兄亲亲就不疼了。”
 
温艾立马蹿开三步远。
 
顾夜倚在石桌边笑得前俯后仰:“逗你的,快过来。”
 
灵器滴血认主,顾夜施法隔着皮肉取了温艾一滴血,刚滴上去就被吸收了。
 
“好了。”顾夜帮温艾铃铛挂上腰间,颇有成就感地一拍,“千里姻缘一线牵。”
 
温艾认真道:“没有线。”
 
顾夜低下头将另一个铃铛挂到自己身上:“我只是打个比喻。”
 
温艾严肃道:“没有就是没有,比喻也不行。”他的姻缘只连在顾疏身上。
 
“无线牵行了吧?”顾夜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以后这对铃铛就叫‘千里姻缘无线牵’。”
 
无线牵,无需牵,姻缘自相连。
 
第87章:师兄不可以·四
 
天气越来越热,神通广大的修士们不惧夏日酷暑,温艾却热得吐舌头,时常跑到一个小水潭洗澡。水潭挨着一面石壁,一撮瀑布顺着石壁落下,这才蓄起这一丈见方的小潭。
 
温艾个儿矮,不敢往中间去,只乖乖扒在潭边泡水消暑,想想师尊怎么还不回来,想想顾疏今天会给他做什么菜,想想顾夜……
 
没什么好想的。
 
温艾及时拉回思绪,但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将放在衣服上的无线牵拿了起来,这东西跟手机差不多,通讯很方便,他本以为顾夜会借机打骚扰电话,结果铃铛到手后,统共也没响过几次。
 
温艾仔细想想,顾夜其实挺神秘的,除非他主动过来,平时你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也不知背着人在鼓捣什么,他倒是逍遥了,繁琐的宗务全赖到了顾疏身上,顾疏现在肯定还在洞明殿忙活,而顾夜……现在在干嘛呢?
 
无线牵全靠意念控制,温艾心神恍惚地这么一想,铃铛就自启动了,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吓得温艾一个手抖,差点把它掉水里。与此同时,一串清脆的叮当声从旁边的草丛中传出,在幽静的水潭间显得格外清晰。
 
温艾一愣,被扎了屁股似的从水里弹起来,拿过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急得手都在抖,嘴里生气大喊:“顾夜你这个大坏蛋!”
 
“我只是恰好路过。”顾夜慢吞吞地走出草丛,摸着鼻子道,“谁想到你在这儿玩水啊,我不是故意的。”
 
温艾一身衣服穿得乱七八糟,脸蛋红得不行,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就是故意藏着!”
 
“藏着偷窥你洗澡?”顾夜乐了,兴致一起,屈指在温艾下面弹了一下,“丁点儿大的鸟,有什么好窥的。”
 
温艾脸蛋更红,捂着裤裆转身就走。
 
“诶!怎么丢三落四的。”顾夜捡起地上的铃铛,拿在手里冲他的背影挥,“无线牵落这儿了。”
 
温艾头也不回地跑起来,决绝道:“不要了!”
 
“那可不行。”顾夜瞬移到温艾前方,蹲下身朝他张开双臂,温艾来不及刹车,正中他的下怀,被抱了个满满当当。
 
“放开!”温艾挥着小胳膊挣扎,“你大欺小!癞疙宝!”
 
顾夜被逗得嘴都合不拢,轻而易举地制住怀里的小东西:“我不小心过个路都是错的?”
 
温艾赌气道:“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顾夜哭笑不得:“是是是,我错,我癞疙宝,我不该在您小天鹅洗澡的时候路过,我癞疙宝想吃天鹅肉,大错特错。”
 
温艾最是心软,明面上气鼓鼓地像只小河豚,但顾夜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一通哄,他那点气儿就滋拉拉泄了大半,也不再激烈挣扎了,只是脸转到一旁不看人。
 
顾夜继续认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天鹅飞得高看得远,就别跟地上的丑疙瘩计较了。”
 
温艾从鼻管里溢出一声哼哼,拿回自己的铃铛系在身上,算是彻底消气了。
 
顾夜看着乖下来的小汤圆儿,忍住凑上去亲一口的欲望,放柔声音道:“师兄补偿你好不好?带你去山下玩?”
 
除了上清宗,温艾就只在雾霭村待过两天,还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这下当然来了兴趣:“去哪儿?”
 
顾夜一边帮他整理凌乱的衣襟,一边答:“万宝楼要举行拍卖大会,多得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时候你喜欢什么师兄都给你买下来。”
 
温艾就喜欢凑这种热闹,但又忌惮顾夜时不时就犯浑的性子,怕跟他出去后被搓圆捏扁来回欺负,于是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你再炼一对铃铛。”温艾道,“赶在下山前给我。”
 
顾夜眯起眼睛:“想给顾疏?”
 
温艾点头:“要是你欺负我,我就叫师兄来救我。”
 
顾夜斩钉截铁道:“不行。”
 
温艾也斩钉截铁道:“那我不去了 。”
 
不和你去,可以和别人去啊。
 
温艾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步三蹦地跑去洞明殿找顾疏,在门口遇上一群药阁弟子,灵慧也在其中,打过招呼后,一起进了大殿。
 
“宵宵。”顾疏看见混在一堆人里的小师弟有点意外,亲自走下殿来,拉了他与自己同坐大殿首位,旁若无人地帮他拨了拨额发,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
 
底下一干药阁弟子目睹着顾疏温柔的神情,感叹这世上也只有小师叔有这个能耐了。
 
温艾不想打扰顾疏办正事,看一眼殿下等候的众人:“让他们先说吧,我没什么要紧事。”
 
说来也巧,药阁弟子也是为拍卖大会而来。万宝楼藏珍无数,每届拍卖大会都会出现几乎绝迹的药材,他们是来找顾疏要买药钱的。
 
为首的药阁弟子道:“请顾师叔放心,炼出的丹药会贡献一部分给宗门,不会坏了规矩。”
 
顾疏颔首:“就按以往的办。”
 
“师兄。”温艾倚在顾疏怀里道:“我也想去拍卖会,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顾疏眉头轻皱:“我最近实在走不开。”
 
温艾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失落:“没事,我可以和灵慧他们一起。”
 
修仙界弱肉强食,顾疏担心温艾的安全:“不如让你二师兄陪你去?有他在,自然没人敢欺负你。”
 
温艾小脑袋立马摇成拨浪鼓:“我问过了,二师兄说他很忙。”
 
顾疏知道他跟顾夜有点小矛盾,也不拆穿他。
 
药阁弟子们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和小师叔一起出门游历,立即积极争取:“请顾师叔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小师叔。”
 
灵慧也道:“小师叔与我熟悉,想必路上不会寂寞。”
 
在温艾期盼的目光中,顾疏只得点头同意,只是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玉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烦躁:“抱歉,我没办法陪你。”
 
温艾帮他揉开紧皱的眉心,乖巧道:“我知道师兄想陪我就够了!”
 
此行同去的药阁弟子有十来个,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可顾疏还是不放心,派了四个剑阁弟子保护他,全是化神期高手,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人那种。
 
药阁弟子们见阵仗如此大,心中一凛,这才觉得当时在顾疏面前托大了,把这个宝贝疙瘩带出去,必须时刻戒备,一旦出事……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药阁众人看着跟在温艾身后的剑阁高手,稍微安心了些。
 
万宝楼比温艾想象中大得多得多,几乎是半个足球场的规模,数块宽扁状的玉屏分布在各处,像电视一样转播着拍卖台的实况。
 
温艾揣着临行前顾疏给他的灵石,跃跃欲试地坐在二楼包间,听拍卖师把商品吹得天花乱坠,好在灵慧是个懂行的,坐在旁边给他科普了不少东西。
 
温艾很快看中一只灵宠,金福貂,皮毛雪白,唯独背部有一个类似“福”字的花纹,性情温顺,漆黑水润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特别讨人喜欢,起拍价一千灵石。
 
温艾五百五百地往上加价,眼看就要四千五拿下了,结果突然杀出个12号客人。在万宝楼,编号越小,客人越是尊贵,但温艾也没打算放弃,继续举牌竞价,两人你来我往,一路把价格抬到了十万灵石。
 
看热闹的修士们坐不住了,金福貂没什么战斗力,就是个讨喜逗趣儿的玩意,女修比较喜欢养,虽然稀有,但市场价也就三千灵石,这一只居然拍到了十万!它祖辈三代加起来都值不了这个价!
 
“小师叔。”灵慧劝道,“你如果喜欢金福貂,等回去后我替你寻一只来。”
 
温艾看着拍台上的可爱小貂,心里不舍,但还是让了出去,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而且这是顾疏的钱,他更舍不得乱花。
 
拍卖师一敲金锤:“恭喜12号客人拍得金福貂。”
 
这一点不愉快并没有影响到温艾的心情,他很快将注意力投入下一件拍品,那是一盆冰露草,据说有灵识,不开心时周围会飘起微小的雪花。温艾觉得好玩,兴冲冲地出了手,结果那位12号客人又来横刀夺爱,一盆起拍价800的灵草,最后生生叫到十五万,比多少灵器仙药还昂贵。
 
温艾只得咬牙放弃。
 
然而12号显然是跟他过不去,无论他拍什么,那个讨厌鬼都要跟拍,最后以匪夷所思的天价把东西抢走。而且明明他跟药阁弟子在一个包间,用的是同一个号码牌,包间门一关,谁都看不见里面,可药阁弟子拍药材时12号简直安静如鸡,一旦他看中哪样东西,12号必定出来搅局。
 
温艾被宠了几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硬茬儿,没仇没怨地被人为难,心里难免有些不舒坦,垂着小脑袋闷闷不乐。他身后的剑阁弟子一看,这还了得!小师叔可是咱剑阁的宝儿,哪容得了人这么欺负,别说回去顾疏要责问他们,就是他们自己都看不过眼了!
 
“小师叔你等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鬼在作乱!”
 
“我也去!”
 
两名剑阁弟子提剑出了门,另两名留下保护温艾。
 
过了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刚才气势汹汹一副要跟人打起来的样子,这会儿倒灰溜溜的,一脸做了蠢事很懊悔的表情。
 
温艾问:“怎么样?”
 
一名剑阁弟子尴尬地笑笑:“没见到人,万宝楼的规矩,主人不允许就不能进。”
 
另一名弟子犹豫着开口:“小师叔,您喜欢什么就拍,若那12号跟您争……咱也别跟他抢,没必要。”
 
“最后一件拍品。”拍台上,拍卖师一把掀开红绸布,“千丝结心剑穗。”
 
温艾想起顾疏的剑,又看着展盘里的剑穂,半是赌气半是认真道:“我让了他一晚上,这个剑穂我一定要拍下来!”
 
第88章:师兄不可以·五
 
千丝结心剑穂是上古宝物,据说出自一位大能之手,是大能赠与道侣的定情信物,由万年金蚕线细密编织而成,精巧美观不说,最重要的是可以提高灵剑的威力,对战斗力的提升大有助益。
 
绸布一掀开,在场的修士们就开始蠢蠢欲动,只是见温艾又和那12号客人杠上,立马纷纷歇了心思。开玩笑,他们可不敢跟这俩败家玩意儿争,倾家荡产都不够花的。
 
起拍价三万灵石,温艾铁了心要拍到手,也不费那水磨功夫一点点往上加了,直接喊价二十万。12号却故意戏弄他似的,喊了个二十万零五百二。
 
温艾用力地在传讯玉简上写下一个数字,下面的拍卖师收到后,朗声道:“23号客人出价五十万!”
 
过了一会儿,拍卖师又低头看了手里的传讯玉简,高声道:“12号客人出价五十万零二百五。”
 
还骂上人了!
 
温艾被这泼皮无赖气得不行,直接压上全部身家,破釜沉舟跟他争到底。
 
拍卖师看到温艾的报价,眼睛都瞪圆了,颤着声音道:“一百万!23号客人出价一百万!”
 
众人一片哗然,这俩土豪脑子被驴踢了吧!一百万足够一个中型宗门一年的用度开销,何必为一时之气争到这个份儿上!
 
“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温艾朝包间内的众弟子道,“要是那个讨厌鬼再跟拍,你们……能不能借我点?”
 
这是要跟12号拼个鱼死网破了!
 
然而众人早通过传音入密,从先前出去的两名剑阁弟子那儿得知了事情原委,只是又不得不瞒着温艾,本来还想劝的,谁知温艾这么刚,两个大跳跃,直接把价抬上百万,令知悉真相的他们肉痛不已。
 
剑阁弟子捂住储物袋摇头:“小师叔,我们灵石带得不多,凑起来不一定能抢过那人。”
 
药阁弟子也为难道:“采购费虽然还剩一些,但我宗戒律严明,挪用公款是大忌。”
 
温艾没得到内部支持,那边12号却像开天眼了似的,只往上加了一块灵石,温艾已经弹尽粮绝,被这小小的一块压得死死的,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拍卖会散场,看热闹的都看了个尽兴,想到这次的见闻可以拿回去吹一百年牛逼,个个都笑容满面。温艾带着众名弟子,垂头丧气地走在人群后头,两手空空地出了万宝楼。他还不如不来呢,相中了那么些个有趣的宝贝,到头来却又买不着,还白白闹一肚子气。
 
灵慧见他蔫耷耷的好不可怜,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一旁的弟子眼疾手快地将她扯回来,冲她又使眼色又摇头。灵慧用口型道:“放心,我有分寸。”
 
温艾走路不看道儿,差点撞上路边一个大炉子,仰起头,炉后的老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娃娃,要不要吃烤灵薯。”
 
灵慧见识过顾疏哄温艾的招数,此时当机立断,立马上前买了个香喷喷的灵薯,温艾吃过之后,心情果然没那么低落了。
 
弟子们在背后悄悄给灵慧竖起了大拇指。
 
沿途越来越热闹,一行人碰巧走进了一个夜市,两旁摆满了摊位,稀奇古怪的灵宝悬在半空,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
 
灵慧趁机建议道:“不如在这里挑点东西吧?虽然只是些简陋小摊,但运气好的时候,还是能淘到个把珍品。”
 
温艾一拍脑门,对啊,这里又没有跟拍狂,他想买什么买什么。
 
“这么多啊。”温艾对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物件感叹了一句,好奇地东摸摸西瞧瞧。
 
摊主见他衣着昂贵,堆起笑主动招呼:“小友想买什么?”
 
但凡灵器,都自带了点光晕,温艾看得眼花缭乱,揉揉眼睛,问道:“有剑穂吗?”
 
“有有有。”
 
摊主抓出一大把放到温艾面前,供他细细挑选,守在他身后的弟子们对视一眼,看来小师叔对剑穂的执念很深啊。
 
温艾最后相中一个银色的,绳结漂亮,流苏饱满,只花了五块灵石。买到了称心如意的物件儿,温艾心里的不痛快总算散了,美滋滋地捧着剑穂翻来覆去的看,这才觉得幸好刚才没拍到千丝结心剑穂,整整一百万,让12号当冤大头去吧!
 
“喜欢吗?”温艾站在顾疏面前,用期待的小眼神盯着他,“我觉得银色跟你特别配!”
 
顾疏望着掌心里的剑穂,轻轻抚过顺滑的流苏,赞叹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介于物品廉价,温艾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喜欢?不是哄我?”
 
顾疏笑着看他一眼:“我要是不喜欢,你打算怎么办?”
 
“不许不喜欢!”温艾立马扑进他怀里,嘴唇撇出个委委屈屈的弧度,“我就买了这一样,你不喜欢,我就没有礼物送了……”
 
顾疏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兮兮的像只生怕被抛弃的小狗儿,情不自禁低下头,用嘴唇在他左边那团脸颊肉上碰了碰,又软又嫩。
 
这还是顾疏第一次主动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温艾唰地一下红成颗小番茄,小手怎么捂都捂不住脸上的羞意,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顾疏被他羞羞答答的小模样摄去全部心神,满眼只看得见这颗鲜嫩可爱的小番茄,一举一动都仿佛牵扯在他心尖上,令他胸腔深处泛起一阵酥痒,想更多地亲近他。
 
可他的小番茄已经羞得快熟了,他只好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抚:“怎么脸红成这样,乖,是师兄又不是别人。”
 
温艾捂在脸颊上的手还是不肯放下来,明明都害臊得想往地下钻了,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兄为什么亲我……”
 
“因为宵宵是师兄最疼爱的人。”顾疏将他小小的身体抱紧了些,望着远处道,“以前我不懂得天下父母为何愿意为孩子牺牲付出,现在却有点明白了。”
 
顾疏低头,温柔地看着温艾:“小小的一只,娇娇软软的,又贴心又可爱。虽然我与你没有血缘关系,但长兄如父,师兄愿意宠你长大。”
 
什么啊……
 
温艾本是当情话听的,谁知道顾疏这是父爱泛滥,把他当儿子了,一颗小鹿乱撞的心瞬间沉寂下来。
 
“怎么了?”顾疏见他忽然失落,忙问,“是不是怀念你的亲生父亲了?”
 
温艾一声不吭地摇摇头,他压根儿没见过他短命的老汉。
 
顾疏回想一番,又问:“那是不喜欢师兄亲你?”
 
温艾抬起头,对上顾疏小心翼翼的眼神,心情又忽然好起来。反正师兄现在最在乎的是他,等他长大了,师兄就……嘿嘿嘿。
 
小孩儿的脸,六月的天,那是说变就变。温艾嘴角一扬,凑到顾疏脸跟前用力亲了口响的:“我喜欢师兄,也喜欢师兄亲我。”
 
“那刚才……”
 
温艾随口胡编:“我是想起拍卖会的事了。”
 
顾疏知道他在这件事闹得很不开心,于是拿出佩剑转移话题:“不是给我买了剑穂吗,来,你亲手系上。”
 
顾疏的宝剑有灵,虽没达到剑灵的程度,但有基本的自我意识,它嫌温艾给的剑穂是路边货,档次低,不高兴地颤动个不停。
 
温艾有些难为情,将系好的剑穂又取下来。顾疏眼神一凌,抬手将一股凶悍法力拍入剑身,宝剑的灵识险些被他摧毁,吓得立马安静如鸡。
 
“送我的礼怎么又拿回去,难得看到个能入眼的。”顾疏将温艾手中的剑穂拿回来,牢牢系在剑柄上,“我很喜欢。”
 
温艾心里甜滋滋的,仗着顾疏宠他,赖皮地抱住他的胳膊:“师兄今晚别回去了,陪我睡好不好?”
 
顾疏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不过在温艾察觉前又恢复了笑容:“只准这一晚。”
 
第二天,来做卫生的打杂弟子敲开了顾夜的房门,却见屋内地上狼藉一片,花瓶器皿灵器宝物……能碎都碎了。
 
打杂弟子僵在门口不敢进,顾夜却若无其事地拍拍衣袍,云淡风轻地吩咐他打扫干净,御剑往药圃的方向去了。
 
温艾昨晚窝在顾疏怀里睡得特别香,今天精神饱满,浇个花都在哼歌。突然,一阵细嫩的吱吱声传进耳朵,他放下瓢往四周一看,一只雪白雪白的毛茸茸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温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它的头,见它温温驯驯不反抗,这才大着胆子将手落在它头上。温艾摸着摸着觉得这小兽眼熟,仔细一打量,想起在拍卖会上错过的那只金福貂,滴溜溜的眼睛和眼前这只一模一样,清澈又无辜。
 
温艾忍不住将金福貂抱进怀里逗弄,一边疑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金福貂似乎也挺喜欢温艾,主动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心,一人一宠正玩得高兴,药圃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可让我好找,原来是跑你这儿来了。”
 
第89章:师兄不可以·六
 
顾夜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来。
 
温艾察觉怀里的金福貂抖了一下,似乎很害怕顾夜,于是一边给它安抚顺毛,一边站起来问:“你找它干什么?”
 
顾夜笑了笑:“这是我的灵宠,你说我找它干什么。”
 
温艾如遭雷劈:“你就是——!!”
 
“是我。”顾夜敲敲他的脑袋瓜,“笨,难不成真的一点没猜出来?”
 
“你还骂我笨!”温艾又气又委屈,“为什么要跟我抢!那些小玩意儿你肯定看不上的!是不是因为我没答应和你下山?”
 
他是万万没想到,当初怕被欺负,所以避开顾夜和别人去了,谁知到头来还是被玩弄于鼓掌间,真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温艾一屁股坐地上,眼眶一湿瞅着就要哭了,顾夜本是想来兴师问罪,但到底狠不下心,蹲下身和他对视,语气也放轻了:“还记得我邀你下山时怎么说的么?你喜欢的任何东西我都给你拍下来,我做到了。”
 
温艾一愣,快掉出来的泪珠子挂睫毛上不动了,半晌才呐呐道:“就为一句话,你花了这么多灵石……”
 
顾夜惋惜道:“本来这笔钱是可以省下的,但是你不愿和我一起去,就只能让万宝楼海赚一笔了。”
 
“怎么是我的错?”温艾慢慢回过味儿来,反驳道,“你当时跟我通个气儿不就好了吗!闷在包间里不露面,还一个劲儿地当讨厌鬼,我还委屈呢……”
 
顾夜掐了掐他的脸蛋,笑着摇头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艾不服气:“什么福?要不是你跟我抬价,我自己就能拍到。”
 
顾夜挑眉:“你用的是顾疏的钱,顾疏的钱和我的钱怎么能一样?”
 
自从顾夜靠近,金福貂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温艾怎么抚摸都没能让它僵硬的身体软下来,不由得问道:“它怎么这么怕你?你是不是凶它了?所以它才跑出来?”
 
“区区一只小宠,我可没功夫凶它,你喜欢就送你了。”顾夜不在意地回答,摘下腰间的储物袋,“还有这些,都是你在拍卖会上看中的,全给你。”
 
温艾接过储物袋,明明没什么重量,却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拿着那一大笔冤枉钱,突然觉得没那么想要了。谁知他刚准备道谢,顾夜却将他的手抓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温艾没想到顾夜还要耍花招,一阵心累:“刚才是谁说我喜欢的都要拍给我?拍给我的还要条件?”
 
顾夜振振有词道:“我拍下来是一回事,你没和我下山是另一回事。”
 
“那你说什么条件?”
 
顾夜道:“你亲我一口。”
 
温艾把储物袋塞回顾夜怀里,抱着金福貂转身就走:“这些东西你留着自己玩吧。”
 
顾夜站在原地没有追,看着他的背影问:“真不要?”
 
“不要。”
 
话音刚落,温艾只觉怀里一空,毛茸茸的金福貂不见踪影,他回身一看,金福貂被顾夜倒提在半空,正疯狂地蹬着腿,仓皇的眼中满是绝望。
 
顾夜漫不经心道:“我可没闲情逸致养宠物,这玩意儿又这么不听话,索性宰了吃肉,我虽然辟了谷,偶尔也打打牙祭。”
 
温艾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居然无耻地胁迫他,要求还那么过分,可以顾夜这捉摸不定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下杀手。金福貂通人性,这会儿已经放弃挣扎,四肢无力地垂着,眼中一片死寂。
 
温艾不忍心看,天人交战一番,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顾夜配合地弯下腰,将脸凑过去,温艾视死如归地往前一送,将软乎乎的唇瓣印在了顾夜脸上。
 
顾夜满足地喟叹一声,心说这小东西来上清宗的第一天就主动亲了顾疏,而他威逼利诱地折腾这么久,总算也捞到了一口香。只是……顾夜忽地眼神一沉,他跟顾疏昨天可是又拉开了差距。
 
温艾这下被顾夜欺负得狠了,抱起金福貂擦着嘴巴就要跑,一副再也不想看到他的阵仗,顾夜一把将人拽回来:“还有件事儿。”
 
温艾忍无可忍,像只炸毛的小兽:“还有什么事儿!”
 
顾夜祭出灵剑,晃晃剑柄上的流苏穗:“这个,你送我了。”
 
是温艾当时铁了心要拍下送给顾疏的千丝结心穗。
 
“说好我亲你一口,你就把东西都给我。”温艾虽然已经给了顾疏礼物,但也不想千丝结心穗落在顾夜手里,“我才不送给你,还给我!”
 
说着就伸手去抢,顾夜仗着身高压制,将剑往上提了提,只让他堪堪够到流苏边儿。
 
“你说话不算话!以大欺小!” 温艾卯足了劲儿往上一蹦,顾夜趁机弯腰低下头,在温艾蹦到最高点时,正好亲到他的额头。
 
顾夜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今天还就欺负你了。”
 
温艾从来都是消气快的主儿,但这一回跟顾夜怄的气,可谓是旷日持久,整整一个月没给过他好脸色。
 
“小汤圆儿。”顾夜推开温艾的房门,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温艾刚睡醒午觉,脑子还有点发愣,反应了几秒才下床赶人:“你出去,谁准你进我屋了。”
 
顾夜被撵惯了,一边被推着往屋外走一边道:“我说你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就差跪下给你磕头了,还不肯原谅我呢?”
 
温艾门一关,将他隔绝在外头。
 
顾夜在外面敲门:“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别闹了。”
 
这个理由用过太多次,温艾根本不会再上当,爬上床刚想再躺一会儿,门外又传来顾夜的声音,语气还挺恭敬:“师尊,您来得真快,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小师弟。”
 
装!接着装!
 
温艾扯过被子捂住头,一个久违的熟悉嗓音却在门外响起:“宵儿,青天白日睡大觉,还将你师兄锁在外头,还不快来开门。”
 
时隔半年,长照真人总算回来了。
 
往返生长灵药的海岛只需两个月,长照真人之所以耽搁这么久,还是因为先前担心的问题,遇到了附近的魔宫人士,费了点功夫才得以有惊无险,但还是受了点伤。
 
温艾揪着长照真人的袖子眼睛都红了,想感谢又怕一开口就哭出来,长照真人抚着胡子笑了笑,将他带去了药阁。茯冬长老言行必出,让温艾先泡了十天的药浴,然后才喂他吃下新炼成的丹药。
 
洗灵丹是重塑天赋效果最好的一种丹药,洗出单灵根的几率相对较高,最差也是个三灵根,去哪个宗门都能混个内门弟子。可温艾体质奇葩,吃了之后竟然还是五条灵根!只是比以前稍稍粗壮了些。
 
看着现灵石上的结果,长照真人惋叹一声:“天意如此。”
 
顾疏认真道:“五灵根虽修行缓慢,路途艰难,但也不是没有飞升的先例。师尊放心,有我和顾夜在,必定倾力护他,全力相助。”
 
长照真人突破后没及时巩固,寻药时又受了伤,温艾洗灵根的事尘埃落定后,立马闭关去了。
 
温艾在顾疏顾夜的指导下,开始引气入体,药圃也顾不上了,每天都坐在蒲团上修炼,刻苦程度不亚于系统对贪吃蛇的痴迷程度。
 
“可以的,很牛逼。”系统鼓着掌道,“我几百年都没见你这么用功过了。”
 
温艾沉迷修炼,并没有理它。
 
系统又道:“拼可以,但还是要适当休息下,你现在凡胎肉体,小心猝死房中。你看这条新闻,十七岁少年连玩手游40个小时,深夜猝……”
 
“别念了。”温艾无奈地睁开眼,“我时间很紧迫,凡人寿命太短了,不及时修炼到一定境界,我会老死的……而且我和秦戈约好了,到了修仙世界要寻求破解幻境的方法,我不能懈怠!”
 
系统讪讪道:“我还不是关心你啊……”
 
温艾才不信:“你是不想我破开幻境吧?”
 
“也没有,其实从上个世界开始,贝斯特女神就持续遭受着外部攻击,你要是趁机破境,和外面的攻击者来个里应外合,成功几率很大。”系统顿了顿,沮丧道,“但是幻境消失后,我怎么办……”
 
温艾想了想:“你就回归到原本的生活啊。你这么懒惰不上进,肯定不会是贝斯特虚构出来的,多半和我一样,被洗了记忆,然后被拉了进来,而且除了我之外,你也没带过其他宿主。”
 
系统终于踌躇着问出了它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说真实世界会有贪吃蛇吗?”
 
温艾顿时头都疼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十年一晃而过,温艾废寝忘食地修炼,只可惜收效甚微,十五岁的他,如今却只是个练气一层,换做别人,基本直接卷铺盖回家种地了。
 
正逢上清宗二十年一度的招新大比,入门试炼竞争激烈,最终在几千人中甄选出三百名合格者,其中排名前二十的佼佼者得以进入洞明殿,面见宗主和各位长老,若是合了哪位的眼缘,还有机会被收作亲传弟子。
 
“来。”顾夜将桃子仔细去了皮,喂到温艾嘴边,“再吃一个。”
 
“不要了。”温艾偏开头,看了看周围正襟危坐的长老们,小声道,“新弟子马上就要进来了,你快把这些收拾了。”
 
顾夜毫不在意道:“来了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吃我们的。”
 
敢在洞明殿上吃桃子,还任凭汁水流得到处都是,也只有顾夜干得出这种事。
 
温艾拗不过他,只好向另一侧的顾疏求助:“师兄,你快说说他。”
 
谁知一向识大体的顾疏却笑道:“无妨,吃吧,早上起来不是还没吃东西吗,等会儿要挨饿了。”
 
“啧,如何?”顾夜挑了挑眉,“你找他告状也没用。”
 
被塞了一嘴桃子的温艾:“唔唔唔唔!”
 
兄弟俩旁若无人地喂温艾吃早饭,长老们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出言阻止。这些年来,上清宗的核心权力始终被两兄弟紧握手中,他们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在修仙界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而且……
 
长老们又去看坐在顾疏顾夜中间的精致少年,两人成日伴在师弟身边,照顾生活起居,指点道法迷津,从未闭过关,只在夜间修炼半天。只是这样就能达到当前的境界,兄弟二人的实力着实可怖,令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入门试炼的前二十名很快被带到洞明殿,望着大殿上方三阁十二峰的长老们,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崇拜和向往。
 
剑阁乃上清宗之首,挑选弟子也自然他们优先,术阁的傅长老指着殿下的一名少年道:“这是此次试炼的第一名——傅青非。两位师侄,你们看……”
 
傅青非是傅长老宗族里的后人,不过把他推销给剑阁不光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关键还是看这个傅青非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顾疏淡淡地扫了一眼:“师尊不在,我与师弟只是代管事务,收徒之事,我们不敢越俎代庖。”
 
替长照真人收亲传确实是篡了权,但给剑阁收个内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顾疏这话一出口,大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今年无人能入剑阁了。殿下的新弟子们忍不住遗憾唏嘘,傅青非出身世家,心高气傲,自持天资绝代,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被剑阁收作亲传,谁知直接被拒之门外,连个内门弟子都当不成。
 
长照真人的三弟子是个废柴五灵根,修炼十年还在练气一层的事,在整个修仙界是家喻户晓,傅青非看着殿上的温艾,心中实在不甘,忍不住跟旁边的人道:“瞧见没,天赋再好也比不过人家命好。分明是团烂泥,还偏往最好的墙上敷。”
 
一瞬间,偌大的宝殿内静可闻针,长老们绷紧了脸,其他老弟子更是冷汗直流。
 
顾夜不紧不慢地抬了下眼皮,下一刻,傅青非猛然跪地,额头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嘴里逸出痛苦的呻吟。
 
傅长老大惊,赶忙上前求情,顾夜不为所动,顾疏也一言不发,明显是要好好教训傅青非。
 
温艾扯扯顾夜的衣袖:“算了,我没关系。”
 
温艾发了话,顾夜才收了神通,而傅青非已经痛得快昏过去了。
 
顾疏道:“傅青非冲撞师叔,目无尊长,念在你初入宗门,不懂规矩,这次便暂且饶过你。既然你入我剑阁心切,我便收下你。”
 
傅长老大喜过望,刚想拉着傅青非道谢,谁知顾疏接着话锋一转:“就记做杂役弟子吧。”
 
傅青非眼前一黑,这下真的昏了过去。
 
结束了洞明殿的事,温艾回了自己的小院,想到修炼毫无进展,突破幻境更是遥遥无期,顿时有些沮丧。
 
“哟,怎么躲在这儿悄悄难过?”顾夜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坐到对面撑着下巴看他,手指轻轻敲着石桌,“我想想,是因为刚才的事?”
 
温艾无精打采道:“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夜盯着面前的人,十年了,他的小汤圆儿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圆圆滚滚的小团子,眉眼却是越长越合他的心意,无辜得让人想怜惜,却又想亲手摧毁。
 
“你要真想提升修为,我倒是有个办法。”
 
温艾看他一眼:“什么办法?”
 
顾夜勾起唇角:“双修。”
 
第90章:师兄不可以·七
 
双修虽然过程污污的,但效果却实打实的好,殊不知多少人有了道侣后,修为蹭蹭蹭比以前涨得快多了,全托和合双修的福。
 
温艾打死也不会跟顾夜双修,不过倒是被点醒了,他现在已经十五岁,身体长开了,怎么说顾疏都不能再将他当小屁孩儿了,也该对他产生点师兄弟以外的感情了吧?
 
温艾把顾夜赶走后,自己琢磨了四五天,最后终于打定主意去试探一下顾疏的态度。捯饬捯饬出了门,去洞明殿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寻思事情,结果不小心撞上一人,正是那天出言讽刺他的傅青非,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温艾看着眼前的少年,“你的伤好了吗?”
 
以傅青非的实力,随便去哪座峰当个内门弟子,将来都是前途无量,却因为冲撞温艾,被顾疏钦点成剑阁的杂役,直接葬送了前程,他现在看见温艾就气得牙痒痒:“不劳小师叔操心,弟子好得很!”
 
温艾见他提着一桶饲料,就问:“你去兽园做事了啊,很辛苦的吧,要不我——”
 
“你说够了吗!”傅青非愤怒地打断他,红着眼睛道,“我这样还不都拜你所赐!我当日在殿上的话哪句说错了!就算要罚,顾夜令我疼得死去活来,也该是罚够了!顾疏却还不依不饶,将我困在剑阁里打杂,轻描淡写就毁了我一生!”
 
说到后面,傅青非哽咽起来。
 
“不是不是!”温艾忙摆手,“我师兄没你想的那么恶毒……”
 
“别狡辩了!”傅青非咬牙道,“你那两个师兄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真没有……我师兄是谦谦君子,待人温和,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艾道,“他不会罚你打一辈子杂的,我去帮你求情!”
 
修仙界谁人不知,顾氏兄弟最宝贝的就是他们的小师弟,只要温艾开了口,什么事情都好说。可傅青非有点不敢相信:“我骂你是烂泥,你还愿意帮我求情?”
 
温艾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啊,我有自知之明,我本来就不是修仙那块料。”
 
说着他拍了拍傅青非的肩:“你放心,我不会让师兄为难你的。”
 
傅青非到底只是十六七的少年,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抱住温艾哭起来,浑身一阵劫后余生的战栗与瘫软。
 
温艾走进洞明殿时,顾疏正在给一群弟子吩咐事情,温艾乖乖地坐在旁边听着,等弟子们都走了,才亲密地倚进顾疏怀里,问道:“师兄,什么合修大典啊?谁要结道侣了?”
 
顾疏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拨弄他的额发:“是茯冬长老与沉月仙子。”
 
“沉月……”温艾皱眉想了想,突然脑门一亮,“我知道了!是揽宵派的那个那个女掌门!”
 
“想这么久。”顾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当初你在药阁洗涤灵根时,还与沉月仙子有过一面之缘。”
 
温艾抱住他的脖子撒娇:“我忘了嘛,都过了十年了……”
 
“茯冬长老与沉月仙子相识五百年,经历艰辛无数,如今总算修成正果。说起来——”顾疏顿了顿,似有若无地看了温艾一眼,“两人初识时并不对盘,相看两厌,这对欢喜冤家能走到一起,着实把修仙界吓了一大跳。”
 
温艾不知为何突然心虚:“这只是个例,性格不合就是不合,真正的天作之合在看彼此的第一眼时就会有感应。”
 
顾疏笑着没接话,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温艾突然想起自己见顾疏第一面时就没皮没脸地亲了他,这会儿又说这种话,像在暗示什么似的……他小脸一红,虽然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那师兄想要什么样的道侣?”
 
顾疏反问:“你怎知我想要道侣?”
 
温艾一愣:“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有何不可?”顾疏笑起来,“再说,我怎么是光棍,不是还有你陪着我么?”
 
温艾一下子结巴起来,心里那头小鹿四处乱撞:“我、我……”
 
顾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修仙之途,长路漫漫,宵儿愿不愿意和师兄相偎相伴?”
 
此刻的顾疏与平时很不一样,不像面对外人时那般清冷,也不同于对待温艾时的那番温柔,他的眼底似有火焰跳动,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温艾紧张得脸红心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修仙界,师徒好比父子,因此这里允许同性相爱,却禁止师徒乱沦,同理,师兄弟间也不被认可。所以顾疏能说出这番话,算是告白了吧……
 
顾疏见温艾又红成个小番茄不回答,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可是不愿?”
 
温艾对上顾疏直白灼热的眼神,只觉心都被烫了下,点点头刚想说愿意,顾疏却突然放开了手:“罢了,你还太小,许多事情不明白。”
 
温艾急忙扯住他的袖子:“不小了!我都到你肩膀了!我明白的!”
 
顾疏笑着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傅青非……”温艾有点沮丧,想着刚才自己答应得利索点就好了,“他当时也是无心之过,师兄别让他打杂了,我刚才遇到他了,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性子直了点。”
 
顾疏摸摸他的头:“放心,我只是小惩大诫,不会太过刁难。傅青非天赋绝佳,就算不看傅长老的面子,我也不会让他就此被埋没。这次茯冬长老举行合修大典,方才派人跟我借人手来了,我打算把他派去药阁帮忙,等回来之后,就将他提为内门弟子。这下你可满意了?”
 
温艾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师兄人很好的!我先替他谢谢师兄!”
 
顾疏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心里暗叹一声,小东西,你还是不明白。
 
温艾自认为被顾疏变相表白,回去后乐得上了天,过了好几天才想起还没给傅青非答复,于是跑去了药阁,给在那儿帮忙的傅青非说清楚了,让他在药阁好好表现,等回去后就雨过天晴了。
 
骄傲如傅青非,还是真心实意地给温艾道了句谢谢,对温艾的敌意也彻底瓦解。
 
温艾从药阁回来时,碰巧遇到了茯冬长老,捧着一大束火红的鲜花,容光焕发地走在路上。
 
温艾跑过去问了好,又指着他怀里的花问:“师叔,您怎么这么高兴?这花是什么上等灵材吗?”
 
茯冬长老开怀大笑:“果然是情窦未开的小娃娃,凤求凰都没听过?”
 
温艾一头雾水:“请师叔解惑。”
 
原来这凤求凰生长在上清宗后山,全修仙界也只有这一个地方长得出这种花,因此上清宗形成了一个习俗,弟子们若是看上了谁,就折一枝凤求凰送去,用火红的花朵表达自己炙热的爱意。这种求爱方式浪漫又带着门派特色,非常受欢迎。
 
温艾听得跃跃欲试,他之前没能及时回应顾疏的告白,要是给顾疏送一朵凤求凰,顾疏也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了。
 
“不同你说了。”茯冬长老道,“你师叔婶还等着我呢。”
 
告别了长老,温艾兴冲冲地跑去后山摘花,可是茯冬长老心太黑,把凤求凰都薅光了,温艾东寻西觅,都快一路走出上清宗了,才终于在边界处找到仅存的一朵凤求凰。
 
上清宗的边界是一处悬崖绝壁,温艾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了看,娇艳饱满的凤求凰从石缝中长出来,离地面大约一米,四周没有任何树木或者平台,光滑的崖壁一路延伸进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温艾修炼这么些年,修为不怎么涨,胆子倒是大了些。一想到顾疏,他就干劲十足,去旁边的树丛中找了一条足够粗的藤蔓,一端系在树上,一端栓住自己的腰。
 
温艾下去得很顺利,没有手滑也没有脚滑,只是真的吊在悬崖外时,那种踩不到地的凌空感还是让他有些虚,而且他发现藤蔓太短了,他拼了命往下伸手,却始终够不到花。
 
正打算先爬上去换根长点的藤蔓,谁知头顶突然掠过一片阴影,温艾抬起头,一只黑羽毛的飞禽停在了悬崖上,尖利的爪子正好踩在他的藤上。
 
温艾这才真正感到害怕,冲它挥舞着手想要驱赶,谁知这畜生非但不走,还用尖喙啄断了爪下的藤蔓。
 
往下掉的那一瞬间,温艾整个人都懵了,直到手不小心撞到腰上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才忽地一愣,握住无线牵,本能地向顾夜求救。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顾夜从未对温艾说过一句重话,这次却大发雷霆,怒吼道,“我要是晚来一秒,你就摔成肉泥了!”
 
温艾傻愣愣地坐在地上,因为后怕而微微发着抖。
 
顾夜喘着粗气,被温艾吓得不轻也气得不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是中了什么邪才非要上赶着往悬崖下面跳?!”
 
“我……”温艾喉咙发紧,想起下坠时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支差点害他送命的凤求凰正被他攥在手里。
 
顾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火红的花朵刺眼得很。
 
顾夜的眉头越锁越深,两只拳头也越握越紧,过了半晌,他紧绷的身体忽而放松,走到温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你是为了给顾疏摘花求爱?”
 
眼前的顾夜很陌生,温艾不知所措。
 
“是或不是?”顾夜又问一遍。
 
温艾只得点了头。
 
顾夜自嘲般讥笑一声,甩袖而去。
 
第91章:师兄不可以·八
 
回去之后,温艾想了一晚上,贸然采花的确是他欠考虑了,还差点把命搭上,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所以顾夜那么生气也情有可原,等下次见到他,自己就去道个歉好了。
 
可是一连几天,顾夜都没再出现过。
 
“哎……”温艾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手里把玩着那支凤求凰,鲜亮的红色看得他有些烦躁,“怎么还不来,还真要跟我怄气呀……”
 
系统道:“从早上开始就盯着这朵花,你能不能不要再想顾夜了?你都几天没修炼了你自己说。”
 
“我想他是要跟他说对不起。”温艾欲盖弥彰道,“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还不把这朵花送出去?”系统拆穿道,“凤求凰离了枝最多活五天,你想送朵干花去跟顾疏表白吗?”
 
温艾发散了一下思维:“那就不叫表白了吧,叫‘纪念我们死去的爱情’。”
 
“握草!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系统惊悚道,“你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吧?你跟顾疏好了五世,终于要死情缘了?”
 
温艾皱起眉:“你不要胡说。”
 
“啧啧啧,我可没胡说。”系统道,“你脑电波有任何波动我都能知道,就你每次跟顾夜待一起的时候,哦哟那个脑电——”
 
“不要再说了!”温艾腾一下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生气道,“我没有喜欢顾夜!就是没有!”
 
系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呐呐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
 
温艾也被自己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将花扔到桌上,转身扑到床上闭眼睡觉,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凤求凰静静地躺在桌上,似乎被温艾遗忘了,直到枯萎都没被送出去。
 
顾疏常给温艾搜罗些有趣的物什,这天他带了一堆新鲜玩意儿给温艾送来,见他没精打采的,就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不是不是。”温艾忙摆手,“我就是最近忙着修炼,没睡好。”
 
“我知道你刻苦,但也要劳逸结合。”顾疏掐了掐他的脸蛋,笑着道,“你眼下正是蹿个头的时候,不好好睡觉,小心以后当个小矮子。”
 
温艾看着一米九多的顾疏,认命道:“反正我也长不到你那么高,在你面前我怎么都是个矮子。”
 
“无妨,矮有矮的好处。”顾疏将他揽入怀中,“抱起来刚刚好。”
 
顾疏忙得很,待了一会儿就要走,经过书桌时,脚步一停,拿起了那朵枯死的凤求凰,转来转去来回打量。
 
温艾紧张得直咽唾沫,生怕顾疏问点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不过顾疏什么也没问,很平常道:“都枯掉了,我帮你扔了吧。”
 
“好。”温艾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兄,你最近有见过……二师兄吗?”
 
顾疏回过身,略显诧异的看着他:“长究岭有秘境现世,他带了人去探寻一二,走了好些天,差不多要回来了。”
 
原来不在宗里啊。温艾的心情突然没那么沉郁了。
 
又过两天,温艾听扫地弟子说顾夜从秘境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堆天材地宝,这会儿正在藏珍殿呢。
 
温艾几乎没过脑子,下意识地就跑起来,跑一半了才发现这是去藏珍殿的路。到了地儿后,温艾没有直接进去,躲在殿门口悄摸摸地往里看。
 
弟子们正在清点物品,而顾夜坐在一旁喝茶,脸色有些疲惫,但应该没受伤,听说那个秘境很凶险,这一趟应该是累着了。
 
温艾踌躇不前,想进又不敢进,本来是打定主意要道歉的,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早沉寂下去了,他再跑去提,反而显得很奇怪。
 
他在门口犹豫不决,里头的顾夜也等得抓心挠肺。小汤圆儿一来他就察觉到了,一直通过灵识暗搓搓地观察着,他这么多天没见到人,心里想念得紧,可是这小团子畏畏缩缩就是不肯迈出那一步,把他给恼火的,恨不得来阵风把这团子刮进自己怀里。
 
温艾给自己鼓了半天气,终于决定要进去,谁知刚要跨门槛儿就看见顾夜偏了偏头,似乎要看过来。节奏被打乱,温艾好容易拼凑起来的勇气又垮了,收回脚逃命似的跑开。
 
他前脚刚落跑,后脚顾夜就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小东西天生就是来折磨他的!
 
不过……
 
顾夜从怀里掏出一朵枯花,依稀能从枯黄的花瓣上看出点红色。
 
“咦?”旁边干活的弟子疑惑道,“不是说后山的凤凰花都被茯冬长老摘干净了吗?怎么师叔这支看起来却像刚枯萎的?”
 
顾夜扬唇一笑:“自然是有人送的。”
 
温艾没再去找过顾夜,顾夜也没主动来找他,日子一晃,茯冬长老的合修大典到了,来祝贺的仙门名流把药阁塞得满满当当,幸好事前做足了准备,不然还真应付不了这么多宾客。
 
长照真人也特意出关道喜,典礼上,温艾本来一直跟在师尊身边,但来跟长照真人套近乎的太多了,他又是传说中长照真人最喜爱的小徒弟,因此每个人来尬聊的时候都要把他从头到脚夸一遍,偏偏他的天赋又是出了名的废,听着那些违心的夸赞,他都替那些人尴尬。
 
温艾寻了个借口溜了,顾疏这会儿正忙着,他也不去添倒忙了,找了个地方安生坐着,谁知坐下来后才看见顾夜就坐在正对面,眼角眉梢间一如既往地透着邪气,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温艾飞快地低下头,心如擂鼓,也不知在紧张个什么,等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主动搭话结束冷战时,一抬头,顾夜早已转开注意力,和旁边的女修聊起了天,瞧那游刃有余的架势,三言两语就逗得人姑娘捂嘴娇笑。
 
温艾撇撇嘴,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哼!他才不生气呢!
 
宾客全部入座后,合修大典正式开始,新人郑重立誓,又用合欢果行了结契礼,这才算走完整个流程。
 
温艾之前听顾疏科普过合欢果,这种果子一枝双生,却长得一红一蓝,寓意这对道侣是天作之合。合欢果被注入法力后,自动融合成一个紫色硕果,随即又分成两个小果,代表两人往后再无隔阂,同心同德。
 
礼成后,茯冬长老带着沉月仙子从台上走下来,一路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恭贺。温艾等他们经过时,也嘴甜地说了几句讨巧话,茯冬长老大笑:“你这半大的小娃娃,未尝过情爱,话说起来倒是溜得很。不如就将这合欢果赠与你,等你有了心上人,尽管拿去送,就怕到时候你做起来没有说起来那么洒脱利落。”
 
沉月仙子看他模样可爱,赞同道:“我也正有此意。”
 
据说新人加持过的合欢果沾染了姻缘,可以促进感情,情侣若是得到了,说不定没多久也能成婚,其实就跟现代的捧花差不多一个意思,是个吉利物什。温艾翘着嘴角道了谢,回身坐下时,看见顾夜还跟那女修有说有笑,靠得还更近了!
 
温艾心中一气,故意将两颗紫果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整出两声大动静,谁知顾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扭头又去和人调笑了。
 
温艾这下彻底泄气了,像没得到滋润的苗苗一样,蔫头巴脑的,拿上果子默默走出大殿,远离热闹喧嚣的宴会,找了个清静地儿待着,在冷清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悲凄。
 
他掂了掂手里的果子,沮丧地想,要是换做以前的顾夜,早上来跟他抢着玩儿了,现在却……不就是因为他给顾疏采了花儿吗!他最后也没送出去呀!小心眼!嫉妒狂!
 
脑海里闪过顾夜和别人说笑时得心应手的样子,温艾气不打一处来,泄愤似的将两个果子扔出去,扔得特别用力。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温艾一惊:“谁!”
 
“你希望是谁?”顾夜慢慢走到月光下,走到温艾身边,“看见我是不是很失望?”
 
温艾别开脸,赌气道:“嗯,特别失望。”
 
顾夜抱歉地耸耸肩,又问:“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温艾被他这幅无关痛痒的样子刺激到了,气冲冲地反问:“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夜没想到他突然就炸毛了,愣了一下:“你不想说就不说。”
 
温艾哼了一声。
 
顾夜在他身边坐下,将手里的两颗合欢果抛上抛下,过了好半晌,突然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给顾疏吗?”
 
“什么?”
 
“这个。”顾夜把合欢果举到他面前,“百年好合,燕婉之欢。为什么不送一个给顾疏?”
 
温艾装傻充愣:“你捡到就是你的,我无权处置。”
 
顾夜也不拆穿他,只平淡道:“那我把它们还给你,你去给顾疏。”
 
合欢果递到了面前,温艾却不肯接:“我不要!”
 
顾夜不依不饶地将合欢果往他跟前送:“为什么不要?”
 
“你拿开!”温艾仰着身子往后躲,仰得太厉害,上半身直接往后栽去,眼看要后脑勺着地了,顾夜揽了他的腰往上一拉,将他一把拉进自己的怀抱。
 
温艾靠在顾夜坚实的臂弯里,心率飙升:“你……”
 
顾夜凑近他,呼吸就喷洒在他耳边:“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要?”
 
温艾低下头藏住自己绯红的脸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是不想还是不敢?”
 
温艾摇起脑袋,抗拒道:“你别说了……”
 
“我替你答。”顾夜轻笑一声,一步步将温艾逼上绝路,“你不敢要,因为你不想送给顾疏,因为……”
 
“别说……”温艾挣扎起来,想从他怀里挣脱:“别说出来……”
 
顾夜轻而易举地制住他,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逼迫他看着自己,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我。”
 
第92章:师兄不可以·九
 
温艾彻底慌了。
 
他从始至终都逃避的现实被顾夜毫不留情地揭开,现在他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他对顾夜有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完蛋。
 
温艾陷入深深的愧疚和自我谴责中,顾疏每一世都把他捧在手心往死里宠,倾尽全力地对他好,他在顾疏的羽翼下无忧无虑了足足五世,现在却背叛了这段珍贵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温艾很苦恼,也很茫然,从前不是没有过优秀的追求者,可他从来不会因此有任何波动,为什么现在心里面却装得下两个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温艾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开始躲着顾夜,有多远躲多远,就算顾夜用无线牵与他传音,他也一概不接,除去修炼外,其他所有时间都用来黏着顾疏,他是喜欢顾疏的,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忘掉对顾疏的那点不正常的感觉。
 
合修大典后,长照真人继续云游天下,最近又有情报说海外魔宫有动作,顾疏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温艾就守在洞明殿里,试图守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
 
“还没看够?”顾疏从玉简上移开视线,转头对温艾无奈道,“再看下去,师兄要脸红了。”
 
温艾捧着脸继续看他:“就是要看师兄害羞。”
 
“啧,小坏蛋。”顾疏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挠他腰上的痒痒肉,温艾最怕这招,笑得眼泪都挂眼睫毛上了,边躲避边求饶道:“我错了……哈哈哈好痒……师兄别弄了……”
 
因为挣扎,温艾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蛋红润得像颗小苹果,求饶的语气半是讨好半是撒娇,想让人不想歪都难。
 
顾疏渐渐停下动作,用越来越深沉的眼神看着怀里的人,温艾刚开始还没察觉,像只撒欢的小动物似的在人家怀里扭,直到屁股被一个硬硬的大家伙顶住,这才看清顾疏眼底的情潮汹涌。
 
气氛变得越发暧昧,温艾坐在那玩意儿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说是要看顾疏害羞,自己倒是先难为情地低下了头,绞着手指耳朵尖儿都红了。
 
顾疏再是喜欢,也舍不得对只有十五岁的温艾下手,干咳一声,将他抱到旁边的座位上,顺手戳了戳他的小脑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闹。”
 
温艾一时间没缓过来,手足无措地端起茶杯猛喝,还呛着了。顾疏哭笑不得,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问:“吓着了?”
 
温艾捂着嘴咳嗽,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有。”
 
“没有怎么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
 
“师兄……”温艾哀求似的喊了一声,顾疏很少这样逗他,他有点应付不来。
 
顾疏轻笑一声,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嘴唇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轻轻厮磨了几下。温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到底没有躲开,只不自觉地抓紧了腰侧的铃铛,顾疏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神顿时一暗。
 
“师尊嘱咐你练的那套剑法怎么样了?”顾疏坐回去重新拿起桌上的玉简看起来,“等他回来可是要检查一番。”
 
“进度有点慢。”温艾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
 
“那套剑法的确晦涩难懂。”顾疏道,“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你二师兄,他剑术造诣——”
 
“不用!”温艾急急忙忙地打断他,“我自己可以的,多琢磨琢磨就好,真的!”
 
顾疏沉默片刻,突然放下玉简,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为什么?”
 
温艾一愣。
 
顾疏嘴角弯了弯,弧度有些勉强:“为什么宁愿费脑筋摔跟斗都不愿意去问他?”
 
温艾喉咙发紧,顾疏从来不问他为什么不要顾夜陪着玩,为什么不想看到顾夜,现在却一反常态地问了。
 
温艾心乱如麻:“你……是不是知道了?”
 
顾疏盯了他半晌,最后轻叹一声:“你的一举一动都牵系在我心上,有些事不想明白也会明白。”
 
顾疏的语气中只有苦涩,没有责怪,温艾听得眼圈都红了,暗骂自己真是个人渣,这样好的人都舍得辜负。
 
“我吃味了。”顾疏说着起身在温艾座位前蹲下,拉起他的双手放到胸前,小孩子乞求糖果一般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别再吃味了吗?”
 
温艾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口堵得不行,他应该立马点头说好,但他真的能做到吗?再面对顾夜时,他真的能心无涟漪吗?
 
这题太难了,他不会。
 
一时间,温艾脑子里涌现出许多画面,许多念头,像无数条凌乱的线缠绕在了一起,让他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乱。
 
“我、我先回去修炼了!”
 
温艾抽回手,落荒而逃。
 
顾疏怀中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温艾回去后就闭了关,一闭就是五年,断绝了与外界所有联系。终于出关是因为再也受不了辟谷丹的味道,五年没吃到热乎饭菜,嘴里淡得慌,心里想得慌。
 
最慌的是,他心无旁骛地修炼五年,修为才堪堪停在了炼气三层,估计这辈子都筑不了基,突破幻境更是痴心妄想。
 
顾疏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温艾出关,顾夜也来了,三人各坐一方,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来,给我们小汤圆儿补一补营养。”顾夜掰了根鸡腿给温艾,“成天吃辟谷丹,一点没长个儿。”
 
温艾都没心思反驳了,苦着脸慢腾腾地啃,感觉吃下去的东西都堆到嗓子眼了。
 
“你最爱吃的。”顾疏长臂一伸,给温艾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特意给你焖得软。”
 
温艾一上桌就被他俩你一勺子我一筷子地投喂,吃撑了也不好意思说,总不能吃了这个给的不吃那个夹的吧?但这会儿他是真撑不下了:“我吃饱了,别再给我夹了。”
 
“不夹了”顾疏哄道:“就把碗里的吃完。”
 
一顿饭明面上挺和谐,背地里却是暗潮涌动,五年没见,顾疏顾夜好像都有点不一样了,在饭桌上较着劲儿,到头来让温艾吃了个闷亏,这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的,温艾甚至怀疑两人是故意的,联袂合作,就为了惩罚他招呼都不打就闭关五年。
 
这顿饭一吃完,温艾就跑傅青非那儿找慰藉去了,自从傅青非升为了内门弟子,他俩就成了一对好朋友,这会儿憋屈得慌,就想找人说说话。
 
去到了弟子房,傅青非正收拾东西呢,温艾倚在门口问:“你要卷铺盖走人了?”
 
“去去去。”傅青非将东西装进储物袋,回身瞥他一眼,“我明天要下山历练!”
 
温艾眼睛一亮:“那我也去!”省得留在剑阁跟那两人搅和。
 
他都想明白了,情情爱爱的事儿既然理不清就不要理了,往后放放,提升修为追求大道才是正经事,其他的就让时间去证明,也许到了那时候,他就能堪破了。
 
“哟哟哟。”系统叫起来,“当逃兵就当逃兵,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温艾:“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傅青非这一趟历练并没有接任务,两人离宗后一路向西,遇到妖鬼作乱祸祸百姓,就拔剑一战除魔卫道。温艾虽然修为低,但有傅青非这个打手兼保镖,性命倒是没危险,还跟着长了不少见识,偶尔撞见弱小的妖物,还能上去打打,增加点实战经验。
 
两人一路走一路升级,那是轻松加愉快,只不过到底资历浅,不知道自己早被人盯上了。
 
“跟了一路了,我怎么就没发现那小孩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螺八用手肘捅了捅螺七,“你说他修为又低,又没有身怀异宝,怎么就……”
 
螺七耸耸肩:“可能是看他长得好看吧,以宫主的性子,没准真干得出来。”
 
“你俩闭嘴!”螺九压低声音道,“小心被他们发现!宫主既然给他刻了魔印,必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们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琢磨出来,还会屈居在护法这么个位置上?”
 
温艾和傅青非对自己身后的事一无所知,到了大陆最西边,傅青非说自己家就在附近,干脆回去看一眼。温艾本就是为了躲人才逃下山的,去哪儿都无所谓。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傅青非带着温艾走进一家客栈,“明天就能到傅家堡了。”
 
到了柜台前,温艾抢在傅青非前面说:“掌柜的,要两间房。”
 
“至于吗……”傅青非斜他一眼,“我也没说要再和你睡一屋啊。”
 
温艾跟在掌柜后面往楼上走:“反正我是被你踢怕了。”
 
入夜后,皎洁的月光将床头照亮,温艾累了一天,这会儿反而睡不着,翻来覆去烙了会儿饼,索性坐起来清理储物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没用物什都丢出去。
 
无意间翻出一个铃铛,温艾一愣,自从闭关后,他就摘下了无线牵,忙着修炼都不记得这东西了,现在看见了才想起来。
 
温艾倒回枕头上,举着铃铛端详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可惜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温艾夜里失眠,白天起得晚了,被归心似箭的傅青非催促着,手忙脚乱地洗漱几下就匆忙上路了。他前脚刚关上房门,后脚屋子里就出现了三个人。
 
“这儿有东西!”螺八捏起枕头边的铃铛,另外两人迅速围过来,还没看清楚,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拿不准该怎么办,最后还是螺九一拍大腿:“接!”
 
一道男声传出来,三人一听,大惊失色!
 
“宫主?!”
 
第93章:师兄不可以·十
 
傅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沿街一路走来,不少店铺外头都挂着写了“傅”字的灯笼,傅青非提前给家里传了信,等温艾终于远远望见了碧瓦朱甍的傅家堡时,傅家主早已带着一众亲眷在门口等得望眼欲穿。
 
“可算回来了!”傅母爱子心切,率先迎上去拉住傅青非,满是欣喜激动,“长这么高了,都长这么高了……”
 
她情绪越来越高昂,眼看就要热泪盈眶,傅家主及时将她拉开,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说完他看一眼温艾,在傅青非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位就是你提到的……”
 
“对。”傅青非抢先打断他,也压低声音道,“我朋友身份敏感,不便暴露,您也别摆排场了,就当普通人接待。”
 
傅家主心中有了数,吩咐了管家该怎么安排,温艾早上被傅青非催命一样地催起来,这会儿困乏得要死,一进客房就倒床上了,愣是睡到太阳下山才转醒。
 
傅家主准备了洗尘宴,傅青非掐着点来叫温艾,门推一半就推不动了,侧着身子挤进来,不知踩着什么了就往前一扑,正好扑在天材地宝堆起来的小山上。
 
“这……”傅青非目瞪口呆,快被这些灵器的宝光闪瞎眼了,愣了两秒才站直了,见温艾拿着储物袋不停翻找,皱起眉问:“怎么回事?丢什么了?”
 
能翻个底朝天搞出这么大阵仗,想必不是普通物件。
 
温艾像是还没从丢东西的惊讶和慌乱中缓过来,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某一处,好半晌才终于承认:“我把铃铛弄丢了。”
 
傅青非这才看见他空荡的腰间:“那你翻储物袋做什么?要不就是掉路上了,要不就是你取下来后忘记系回去了。”
 
“我……”温艾沮丧地垂下头,他也知道不大可能在储物袋里,多半是落在客栈了,那样的话多半就找不回来了,所以他寄希望于储物袋,万一他昨晚睡迷糊了顺手塞进去了呢?
 
傅青非帮他把堆成山的灵宝一一装回去:“知道你土豪,却没想到这么土豪,家底比傅家堡还大,你那两个师兄哪儿去谋的这么多财啊?我怎么觉着上清宗上下加起来都没他俩资源多呢?”
 
温艾郁闷得不想说话,仍由傅青非揽了他的肩往外走,走到半途,他突然站原地不动了,傅青非拉了拉他:“走啊,洗尘宴就等你了。”
 
朦胧的暮色中,温艾神情坚定:“我要回客栈找找。”
 
“行,等吃完饭我陪你去。”傅青非道,“我爹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给我接风了,前厅人都坐满了,怎么说我都不能现在开溜,你说是不?”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也没多远。”温艾调转方向往门口走,“去得越晚,找到的几率就越小。”
 
“哎不是!”傅青非追上来,好说歹说半天,平时软叽叽的温艾这会儿倔得跟头驴似的,傅青非拗不过他,只得无奈道,“好好好,那麻烦您老人家再多忍耐一会会儿,我去叫人给你安排个马车。”
 
傅家主听说了情况,随车附赠了十二名侍卫,温艾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不客气了,道过谢后登上马车,直奔来时的路。
 
所幸离得不远,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这会儿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边整齐地挂着两竖溜大红灯笼,卖宵夜的小摊子热气腾腾地煮着汤圆,百姓们人挤人地逛着元宵灯会。
 
温艾刨开人群径直走进昨天歇脚的客栈,进房间后把整齐的床铺翻成了猪窝,可惜丝毫没见着无线牵的影子,是真丢了。
 
他蔫耷耷地下了楼,掌柜正在给柜架掸灰,见了他就握着鸡毛掸子转过来:“我说没有吧,要是真落我们店里,早上小二打扫房间的时候肯定捡得到。”
 
温艾心累得话都不想说,往柜台上放了钱当作弄乱房间的赔偿,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每走一步就低落一分,等走出客栈大门,整个人黯淡得连满街的灯笼都照不亮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小孩举着心爱的风车从温艾面前呼啦啦跑过,不光踩了他一脚,风车锐利的角还把他的眼睛戳中了。温艾立马捂着眼睛蹲下来,今天一整天都委屈得很,这会儿他眼眶一酸,眼瞅着就要哭了,一阵熟悉的叮当声却突然传进耳朵,在四周的嘈杂声中格外清晰。
 
温艾错愕地抬起头,顾夜就站在前面不远处,橙红的灯笼光中和了他脸上惯有的邪气,眼角眉梢只剩下温柔笑意。
 
“你是在找这个吗?” 顾夜一边走近,一边驱使手中的铃铛,最后和清脆的铃声一起停在温艾跟前。
 
温艾呆呆地望了他好半晌,直到脖子发酸,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红着脸站起来:“你怎么来了……”他这次下山谁都没告诉,说好听了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深究起来却带着点离家出走的性质。
 
顾夜挑挑眉:“我不来你希望谁来?”
 
温艾一愣,忙摆着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夜看着他那着急解释的小模样儿,心情大好,将无线牵系回他的腰间,嘴上不饶人道:“再弄丢了我可要狠狠罚你。”
 
温艾下意识握住铃铛,手心里的坚实硬感让他的心也跟着踏实了很多,顾夜挥退了跟着温艾的傅家侍卫,走了两步发现温艾没跟上,倒回来抓了他的手:“怎么游历一趟反而变得呆兮兮的,跟我走。”
 
灯会上人头攒动,顾夜走在前面,将温艾与拥挤的人群隔绝,为他开出一条道来。街边的江湖艺人正表演绝活,喝进去一口油,喷出来的却是灼人的火,四周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正对火焰的人本能地往后一退,撞到了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为了站稳挤了挤另外一个人,引发了一系列连锁效应,传到温艾那儿时,将他往前一推,结结实实地撞到顾夜后背上。
 
温艾被挤得没法退,只能亲密无间地贴着他走,感受着他背部的肌肉轮廓,温艾在顾夜看不见的地方红了耳朵:“我们要去哪儿啊?”
 
顾夜声音中带着笑意:“不知道。”
 
温艾一愣,感觉又被顾夜耍了,立马就要把被他攥着的手抽回来,顾夜不让,转过身来搂住他,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半空中。
 
温艾还不会御剑,傅青非又带不动两个人,所以这一路全靠两条腿,一时间都忘了顾夜会飞这一茬,这会儿被空中的夜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气得往顾夜胸膛上锤了一拳:“你故意让我挤在人堆里受罪呢!”
 
顾夜闷哼一声,笑得却很开朗:“我是想让你体验体验凡间的乐趣,刚刚热热闹闹地挤来挤去,不好玩吗?”
 
温艾不知想到什么,脸一红,斩钉截铁道:“不好玩!”
 
顾夜没说什么,眼中的促狭却让温艾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声音也虚下去:“你到底要干嘛?没事的话我还要回傅家堡。”
 
“怎么没事?”顾夜带着他落到一家酒楼前,“今天是你的生辰,忘了?”
 
在元宵节过生这么特殊的事,温艾早上起来还记着,只是刚才火急火燎地找铃铛一通忙,又猝不及防遇到本该在千里之外的顾夜,过生的事儿就被挤到了大脑的边边角角,市集上的元宵灯会都没能让他想起来。
 
进了酒楼包间,顾夜只点了两碗元宵,店小二拿着菜单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想,真是修仙穷三代,看着穿得华贵逼人,抠搜得跟什么似的。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一片雪花打着旋儿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温艾光裸的脖子上。顾夜怕他受凉,起身关了窗户,楼下街市的热闹人声全被挡在了外面,包间内一下子静的出奇。
 
温艾跟顾夜面对面坐着,安静的氛围让他有些局促,尤其是感觉到对方毫不遮掩的灼热视线后,脑袋埋得更低了,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像带着钩子似的,把空气里的暧昧都挑了起来。
 
不该来的,温艾在心里反省,他下山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事,没道理现在还和其中一人共处一室,搞得跟私会一样。
 
好在两碗元宵很快端了上来,温艾接过就要开吃,决定吃完就走,绝不多留。
 
“等等。”
 
温艾捏着瓷勺卡在半空:“做什么?”
 
“二十及冠,过了今天你就成年了。”顾夜的目光在温艾脸上逡巡,“成年意味着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承受很多事。”
 
温艾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屁股忍不住向后挪了挪:“说得含含糊糊的,我不明白。”
 
“不明白?”顾夜突然身形一闪,站在了温艾跟前,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一手在他后腰揉搓,一手捉了他的下巴作势要吻,“现在可明白了?”
 
温艾拼命往旁边转脸:“明白了明白了!你放开我!”
 
顾夜松开他的下巴,却还将他的腰握得牢牢的:“你一闭关就是五年,纵使修仙之人寿数长久,我也等不了几个五年,等你的滋味儿太难熬了,我等你长大,等你开窍,等你看清自己的心,等到现在,你却还要跟我装蒜。”
 
温艾感觉顾夜的手烫得快在他腰上烙下印了,不光是手,还有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的体温,全带着充满侵略性的热度,烫得他微微颤抖,想挣扎却又不敢违逆。
 
“你从小就喜欢顾疏,从第一眼就开始喜欢,我与他长得那么像,却从来得不到你的亲近。修为、权势、财富、相貌,明明是两个相同的人,为什么在你心里却从一开始就是天差地别?”顾夜手指抚过温艾光滑的脸颊,又沿着他敏感的耳廓慢慢滑下,“过去种种,我权当是你年少懵懂,但如今你长大了,该给我一个答复了。五年前的合修大典上我放过了你,今天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重蹈覆辙。你告诉我,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
 
温艾简直被逼到了绝路,最可悲的是,他发现五年的时光依旧没能冲淡他对顾夜的好感,与此同时,他也仍然恋慕着顾疏,认清这一现实后,温艾都厌恶起自己来,甚至想往自己脸上写上“不要脸”三个大字。
 
“我……”温艾闭上眼,睫毛抖个不停,想到曾经五世的海誓山盟,终于一咬牙,狠心道,“我喜欢顾疏,始终都喜欢他,今后也只会喜欢他。”
 
顾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起来:“好,好,这是你自己选的。”
 
温艾腰间一松,顾夜闪身回了座位,也带走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温艾悄悄抒出一口气,软着腿就想走,顾夜却喊住他:“吃完这顿饭吧,陪你过完这个生辰,我再不会纠缠你。”
 
温艾想了想,到底坐了回去,虽然没吃晚饭,此时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顾夜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颗白糯可爱的元宵,嚼都不嚼直接一口吞了:“吃吧,煮了这么久的汤圆儿,该趁热吃了。”
 
温艾食不知味地吃了一个,却总觉得噎得慌,而且噎的还不是喉咙,是心口,堵得难受。他实在吃不下,就端起碗把汤喝光了,汤里搁了酒糟,分明没什么度数,温艾却喝得晕晕乎乎的,最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顾夜及时用怀抱接住他,目光痴迷又贪婪:“煮了十年,该叫我吞吃入腹了。”
 
螺八螺九顶着腊月寒风,尽忠职守地等在酒楼门口,见顾夜抱着温艾出来,立马围上去:“夫人这是怎么了?”
 
“无妨。”顾夜旁若无人地在温艾额上亲了一口,周身迅速腾起冲天魔气,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黑雾气,卷着温艾往七十二海域外飞去,“尔等速速归岛。”
 
三人朝他离开的方向跪拜:“属下领命。”
 
第94章:师兄不可以·十一
 
温艾在一间新房里醒来,入目的是大片大片的的红色,鸳鸯被,红床帐,还有贴了满屋的囍字。
 
正迷茫间,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几名婢女鱼贯而入,将他团团围住,又是更衣又是束发,整个过程中他都提不上力气反抗,只觉得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只得仍人摆布。
 
等终于被摆弄好,温艾又被搭上盖头,手中塞进来一段红绸,由那几名婢女牵着往外走。温艾浑浑噩噩的想不起来事儿,听着婢女们兴奋小声的议论才明白,他今天要成亲了,可是——
 
和谁呢?
 
四周渐渐变得热闹嘈杂,等进了喜堂,温艾一掀盖头,一眼看见了堂中央的新郎官。
 
是他。
 
“怎么自己就揭开了。”顾疏笑着走过来,为他重新盖上盖头,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可是想为夫想得紧?”
 
温艾被他充满挑逗的问句撩得心尖一颤,脸红心跳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揭起喜帕一角抬头看,入目的却是顾夜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你!”温艾下意识就要躲,谁知顾夜一把攥了他的手,隔着喜帕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敢与顾疏拜堂,我就敢来抢亲。”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温艾缓过劲儿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个被红色淹没的新房。
 
顾夜搂了他就往喜床去,温艾这会儿终于清醒了点,使劲挣扎起来:“放开我!你干嘛!”
 
“春宵一刻值千金。”顾夜将他按在床上,扬眉道,“自然是与你入洞房。”
 
温艾吓得脸都白了,脑子又变成一团浆糊,只本能地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你。”
 
“那你要谁?顾疏?”顾夜抽了他的腰带,低头审视着他,“你若真喜欢顾疏,为什么要跟我走?”
 
温艾徒劳地抓着衣襟:“我没有跟你走,是你把我抢来的。”
 
顾夜只笑了一声,轻而易举拉开他的手,将他扒了个精光。
 
红烛摇曳,床板吱呀作响,温艾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就感觉自己也在跟着这持久规律的节奏摇晃,却又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偏过头,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一个清朗身影,等那人慢慢走近,才看清是一脸阴沉的顾疏。
 
“不好意思。”顾夜压在温艾身上,胯下动作不停,笑容却挑衅十足,“小汤圆儿是我的了。”
 
顾疏脸色发白地往后退了一步,温艾心中一痛,挣扎着伸出手,努力去拉顾疏的衣服,对方却甩袖而去,越走越远。
 
温艾终于绝望地哭了出来。
 
“小公子!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快去找九护法!”
 
“小公子,快醒醒!”
 
“唔……”在一阵焦急的呼唤声中,温艾终于转醒,梦里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瞬间消失,大脑迅速清醒起来。
 
顶着满脸的泪痕坐起来,温艾错愕地看着床边这一圈侍女,立马就抱着棉被往后缩了缩,可别是要上演梦里被强行更衣那一幕了。
 
“小公子莫怕。”一个侍女道,“您方才在梦中哭叫,我们不得已,只有叫醒您。”
 
温艾把脸埋进被子蹭干净,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儿?”
 
“这里是浮罗宫。”侍女笑着道,“我们奉宫主之命,伺候小公子左右。”
 
温艾身体一僵,完了。
 
浮罗宫正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宫,邪道不同于正道,正道的门派虽然以上清宗为最强,但也是百家争鸣,各有千秋。而在邪道中,唯浮罗宫一家独大,占据大半江山,其余小门小派都得在夹缝中生存。因此浮罗宫主可谓只手遮天,整个邪道都是他的一言堂,无人敢有丝毫违逆。
 
温艾记得自己明明和顾夜在酒楼里吃宵夜来着,没想到却这么倒霉,吃汤圆儿都能吃进魔修老巢,他还没来得及顾上害怕,就先脱口而出:“另一个人被关在哪儿了?”
 
“宫主只带回了小公子一人。”
 
温艾松了口气,顾夜没被抓进来就好,听说浮罗宫主战斗力爆表,与长照真人不分上下,鲜有敌手,可他从小待在剑阁,也没跟谁结过仇啊?怎么就被抓来了呢?
 
“你们宫主是谁啊?”温艾忍不住好奇道,“多大了?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特殊标志没?”
 
侍女脸色古怪起来,心说怎么我们宫主是单相思啊,人小公子都没见过你。
 
“宫主人中龙凤,我等不敢议论。”
 
温艾不死心地问了好几遍,都没得到正面回答,只得悻悻作罢,开始打量现下身处的寝殿。这里装潢精致,一看就是费了大心思,感觉那什么宫主不像是关着他。可当他试探性地往外走,还没摸到门框就立马被侍女们拦住。
 
到了饭点,来了三位护法,还带了一桌子美味佳肴。温艾食不知味地吃了一些,刚擦完嘴,就被带到了海岛深处的禁地。
 
“请吧。”螺七给温艾做了个手势,“宫主在里面等你。”
 
眼前的山洞入口爬满了绿藤,黑咕隆咚的,寂静又诡异,像猎人设下的陷阱,静静等待猎物闯入。
 
温艾咽了咽口水:“我、我不进去行吗,叫你们宫主出来。”
 
他在洞门口怂了半天,死活不肯进,最后洞里的人等不及了,传音让螺七螺八螺九将人送进去。
 
那山洞看着黑漆漆的很深,实际上穿过后就豁然开朗,进入一片桃源之地。
 
温艾就是在桃树下的石桌旁见到浮罗宫主的,乍看之下,整个人都愣住。这位传说中的宫主和顾疏顾夜有着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五官,只是额上刻着血红魔纹,那是魔力强大的象征。他融合了两人的气质,却比他们多了一份历遍世事的成熟与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霸气。
 
简直是两人的高配版。
 
温艾盯着面前的人,足足愣了一刻钟,终于开口道——
 
“顾伯伯好。”
 
第95章:师兄不可以·十二
 
顾疏夜额角青筋一跳:“你叫我什么?”
 
温艾本就对眼前这个统领邪道的大魔头有点畏惧,这下见他面色不善,紧张地退了一步,不敢再出声。
 
“顾伯伯?”顾疏夜走到一脸无辜的温艾面前,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顾疏夜身形高大,温艾整个人都被罩在了他的阴影下,缩着脖子僵在原地,磕巴道:“我、我是你儿子的师弟,叫你一声伯伯也没乱辈分……”
 
顾疏夜知道他在装糊涂,忍无可忍地喝道:“闭嘴!”
 
温艾本就紧张不安,被他一吼,立马受惊兔子似的往后蹿,结果被一把拽了回去,他用力挣扎,在顾疏夜眼里却不过是小打小闹,强势地将他抱进怀中,抬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异样的酥痒从唇舌相连的地方扩散至全身,温艾几乎是立刻就软了,牙关也松开,顾疏夜的舌头霸道地攻进来,温艾浑身一颤,只觉舌尖上传来的热度瞬间点燃了他身体深处的火种,四肢百骸都烧了起来。
 
顾疏夜按着温艾的后脑勺,尽情欺负他无处可躲的小舌头,翻搅间隐约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呻吟,顿时兴致高涨,吻得越发凶狠,一副要将他吞吃进肚的架势。
 
温艾实在受不住了,呜呜咽咽地哼唧,回应他的却是更野蛮的掠夺,他只能用仅剩的力气扒住对方的肩膀,这才不至于软到地上化成一滩春泥。
 
狂风骤雨般的吻终于结束时,温艾这一叶扁舟早就被风浪打得再无反抗之力,驯服地靠在顾疏夜怀里,眼神迷离地喘着气。
 
“现在告诉我。”顾疏夜轻抚温艾被吻破的嘴唇,“我到底是谁?”
 
温艾在见到他第一眼时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逃避着不肯承认,此刻也依旧奄奄一息地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额发凌乱,红唇水亮,微微下垂的眼角耷拉着,瞅着可怜兮兮的,顾疏夜一想到这番模样是被自己疼爱出来的,胸中柔情翻涌,就不再为难逼问他:“我本名顾疏夜,你从前见到的是我的两缕神识,我的真身一直在这里修炼,现在你见到我了。”
 
“所以顾疏顾夜根本就是一个人,我跟哪一个说话,另一个也都知道。”温艾脸色颓败,怏怏地看他一眼,“你看着我纠结,看着我犯傻,却始终袖手旁观,甚至故意逼我做选择……”
 
说着温艾终于忍不住了,在顾疏夜脚面上狠踩一脚:“你有毒吧!!”
 
顾疏夜从来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还没被人这么怼过,可他非但不恼,还主动把脚钻到温艾鞋底下,让他直接踩在自己的脚上站着,低头在他红肿的唇上亲了一口:“乖,别生气,你想怎么样都行。”
 
温艾毫不客气地蹦跶好几下,一双白靴被他踩得乌漆嘛黑,但他还是觉得不解气,横着口气道:“感情我十年来的挣扎和煎熬都是拜你所赐!你为什么要故意折磨我!”
 
“我不是折磨你……”顾疏夜剑眉皱起,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只是……”
 
温艾哼了一声,替他答道:“你就是看我喜欢顾疏,所以就嫉妒,就搞事情,对不对?”
 
顾疏夜有些惊讶:“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早猜出来顾疏顾夜的身份?”
 
温艾被戳中痛处,炸开了毛:“你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顾疏夜连忙讨饶哄他,“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无理取闹,只是顾夜的脾性与我本人更相近一些,所以我才会计较。”
 
温艾当场拆穿他:“那我要先喜欢上的是顾夜,你就安安静静不捣乱了?”
 
顾疏夜又皱了眉,纠结道:“这个……我也说不准。”
 
温艾心道,果然,这人最爱吃自己的醋,以前秦戈就把前面几世的醋挨个吃了个遍,这回顾疏夜更有意思,愣是把自己分成两人互相泼醋。
 
“不想这些了,都过去了。”顾疏夜抱着怀中乖巧的人儿,好一阵心猿意马,低下声音暗示意味十足地问,“咱们回寝殿好不好?”
 
温艾思及来时经过的漆黑山洞,点点头,仍由顾疏夜带他飞回去,等进了寝殿立马翻脸不认人,说什么也不给碰,抱着被子理直气壮道:“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而且你自己都说了,你和顾疏顾夜性格不同,那我喜欢他们,却不一定会喜欢你啊。”
 
顾疏夜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耐着性子哄道:“我们本就是同一人,他们会的我都会,没道理分作两个你就喜欢,合体为一人你就不喜欢了。”
 
说着,他伸手去摸温艾露在被子外的小嫩腿,温艾迅速把腿缩回来,扯过旁边的枕头就砸他:“你敢碰我试试!”
 
顾疏夜这会儿是裤子都脱了就给他看这个,可温艾平日里跟个轻易就能搓圆捏扁的糯汤圆儿似的,眼下却倔得像裹了炸药馅一样,顾疏夜怕自己要真执意上去戳,直接就把他戳炸了。于是只能低头对自己熬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能有个洞捅捅,刚要够到极乐仙境却又被温艾一脚踢回凡间的小兄弟说声对不起,为了照顾小汤圆儿的情绪,忍辱负重地穿上裤子走了。
 
硬着走的。
 
都是自己作死。
 
顾疏夜一般都在桃源境修炼,肉身修魔道,神识却放在上清宗修仙道,一入定就是几十年,很少出入桃源境,寝殿更是鲜少踏足。但自从把温艾掳来,顾疏夜天天往寝殿里跑,想着法儿地献殷勤,好生赔罪认错求原谅,可惜每次都被那只鸠占鹊巢的汤圆儿毫不留情地撵出来,次数多了,守殿门的侍卫都同情起他来,魔功盖世又怎么样?一呼万应又怎么样?讨不到媳妇儿欢心,还不是一样孤零零地睡冷炕?
 
系统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因着扩充内存那事它一直对秦戈抱怀感激,这会儿就给温艾吹枕边风:“差不多了吧,人家这些天对你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认错积极态度端正,你就别在生气了,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赶出去,你当人家一宫之主不要面子的啊?”
 
温艾正趴在床上摆弄顾疏夜刚刚送来的小玩意,答道:“你还有脸说,当初我问你男主搞错没你说没有?我这些年的煎熬你也有份,自己都没洗干净还想捞别人?”
 
系统立马甩锅:“我是根据程序办事,程序没检测出哪个是男主,我能怎么办?而且贝斯特最近被攻击得越来越频繁,我运行得不稳定,昨天不就又失联了一下午吗?”
 
温艾:“啊,你昨天断过线哦。”
 
系统:“……”
 
温艾:“我都没发现,毕竟你打游戏经常好几天不说话。”
 
系统为了表明自己还是很有用的,提醒道:“我今天听侍女们聊天,说你男人精通术法,幻境的事你可以咨询下他。”
 
温艾当时也听到了,等下午顾疏夜来日常报道时就问起了这件事。顾疏夜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心想小东西终于有事要求他了,于是不紧不慢地将食盒放到桌上,拿出一盘桃花糕:“我用今天新绽的桃花做的,香得很,尝尝看?”
 
“吃吃吃,你快讲讲幻境的事儿,我吃东西又不影响你讲话。”温艾这回肯赏脸了,一边催一边伸手去拿,快碰到糕点时,顾疏夜却突然将盘子端开,还明目张胆地挨着他坐下,得寸进尺道:“我喂你吃才有趣儿,一有趣儿我记性就变好了。”
 
温艾用圆溜溜的眼睛瞪他:“蹬鼻子上脸了还。”
 
顾疏夜现在是有恃无恐,捏了一块桃花糕送到他嘴边:“啊——”
 
温艾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嘀咕道:“趁火打劫……”
 
顾疏夜看着他那鼓囊囊的腮帮子,实在是可爱,顿时心情大好,履行起了承诺:“某些灵器可以产生幻境,但幻境内容基本是一成不变的,此外,人也可以用幻术编织幻境,且可以灵活变幻内容,你问的那种架构庞大、有许多世界的幻境只靠灵器无法做到,只能依靠强大的幻术来构造。”
 
温艾听得认真,顾疏夜被他专注的小眼神盯着,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一边喂食一边继续道:“按理说,妖族最擅长幻术,拥有与生俱来的蛊惑人心的本领,而妖族中,又以九尾猫妖为最。我曾遇到过一只天赋异禀的九尾猫妖,仅凭百年功力就将整座城的人拖入幻境,猎而食之。”
 
温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道:“那如果进了幻境,要怎么样才能破除呢?”
 
“每个幻境的构成都有独一无二的阵法,包含了不同的章法和步骤。”顾疏夜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一个接一个地按顺序摆放,“就像这样,从头至尾,有固定的顺序和脉络。”
 
“想要解除幻境,就要将施术者布下的阵法从尾至头地逆向反推。”顾疏夜按照反顺序将茶杯一个个收回,收到最后一个时,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所以破阵的关键点就在于破阵者能不能准确地看出施术者的布局。”
 
温艾配合着顾疏夜的动作,基本上是听懂了:“九尾猫妖幻术厉害,那是不是破术也很厉害?”
 
顾疏夜点点头:“不错。”
 
温艾眼睛一亮,扯住他的袖子道:“那你去逮一只回来!”
 
顾疏夜茶水差点泼出来,转头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平白无故养什么妖怪,你想破什么阵,或者学幻术,我来教你就是。”
 
温艾质疑道:“你又不是九尾猫妖。”
 
言下之意是你没人家厉害,我看不上。
 
顾疏夜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一旁伺候的侍女见状,忍着笑为温艾解释:“小公子,我们宫主的幻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妖修哪能相提并论。”
 
温艾没料到顾疏夜还是个全能型选手,刚刚拒绝得太利落,这会儿难免尴尬,小小地瞄他一眼:“那你来。”
 
顾疏夜冷着脸:“我现在又不想教了。”
 
温艾估计这人是被自己怼了这么多天怼出怨气要发作了,于是挑了块桃花糕主动喂过去,谁知顾疏夜不肯张嘴,老神在在地坐着,全然无视他的讨好。
 
温艾撇了撇嘴:“还说我小气,你肚量也不大啊。”
 
最后,温艾还是让顾疏夜回心转意了,代价是同意了那一大串丧权辱国条款,比如不能再撵他,晚上要准他上床,不能拒绝脖子以上的亲热……
 
温艾皱巴着小脸一一应下,顾疏夜悠然自得地转着茶杯:“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幻术在众多术法中属于最晦涩难懂的一类,学习方式也不太寻常……”
 
温艾积极表态:“我不会半路撂挑子的!”
 
顾疏夜眼底掠过一抹精光,端起茶杯喝一口,遮住了嘴角得逞的笑意。
 
第96章:师兄不可以·十三
 
幻术这门技能,温艾是诚心想认真学,顾疏夜却是存心不好好教,上来第一件事就让温艾脱衣服。
 
“昨晚都准你上床睡觉了,你还要跟我玩花样。”温艾警惕地看着他,“我不脱,你快点开始教,说话不能不作数的!”
 
“到底是谁说话不算数?”顾疏夜背着手目不斜视,装得一派假正经,“我早就说过,学幻术与学其他东西不一样,你也答应会配合我,现在又这么反水,这课我是教不了了。”
 
他摇摇头抬脚要走,温艾赶紧拽住他的袖子,将信将疑道:“真的要脱吗?这跟学幻术有什么关系?”
 
顾疏夜振振有词道:“幻境由心而生,初学者在接触时,状态越自然、越接近本源为最佳。上清宗术阁的弟子在学习时都是赤裸上阵,我怕你多心,已经额外让你留一件中衣了。”
 
温艾没去术阁观摩过,不知道实情究竟怎样,但听顾疏夜说得一套一套的,感觉不像骗人。他攥着腰带犹豫不决,顾疏夜就又添一把柴:“修习幻术必须心性坚定,否则极易迷失,害人害己,你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索性趁早放弃吧。”
 
温艾一狠心,将腰带一扯:“我脱!”
 
在顾疏夜毫不遮掩的视线下,温艾扭扭捏捏地去除了身上的衣物,最后只剩下一件白缎中衣,美好光洁的身体大半都暴露在外。他看一眼旁边衣冠楚楚的顾疏夜,难为情地将衣边往下拉了拉,勉强遮住屁股,两条白嫩的腿却是怎么都藏不住,圆润透粉的脚趾头不安地蜷曲着。
 
“行、行了吧……”
 
顾疏夜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上瞄,当了这么久苦行僧,总算得了点福利填补饥饿,他满意地牵起温艾的手:“闭眼。”
 
温艾听话照做,再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个草木繁盛的空旷山谷,四周回荡着鸟雀的啁啾声,一呼一吸间,清新的青草香灌满口鼻。
 
太真实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温艾满目赞叹,只觉得泥土上爬来爬去的蚂蚁都鲜活得要命。
 
顾疏夜被他的反应取悦,牵着他往山谷深处走:“幻境可由施术者自由操控,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要听我发号施令。”
 
温艾迈出去的脚还没落下,地上的碎石杂草就变成了光洁的白玉石板,顺着他将要前进的轨迹一路生长延伸,铺成一条干净平滑的道路。
 
温艾赤脚踩上去,玉石独有的温润感从脚底传上来,他知道顾疏夜神通广大,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向他投去惊喜的眼神,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簇崇拜的小火苗。
 
顾疏夜嘴角一弯,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我娇养出来的宝贝,怎么能被这些死物割伤了脚。”
 
温艾脸上隐隐有些发热,眼睛却更亮了,好奇道:“为什么连叶片上的脉络都这么逼真,这个山谷是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虚构出来的而已,幻术造诣越强,细节就越能糊弄人。”
 
顾疏夜去路旁摘了朵花回来,温艾完全被周遭新奇吸引,全然忘了自己身上只松垮地挂了一件中衣,将拘谨感抛之脑后,拿着花在玉石路上兴奋地蹦跶。可顾疏夜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呢,视线追随着温艾上下起伏的衣摆,将那两团若隐若现的浑圆臀肉尽收眼底,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温艾正玩儿得嗨,突然一顿,转头看向顾疏夜,眼底那簇崇拜的小火苗滋啦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地涌上来一股深深的鄙夷:“能别摸我屁股吗?”
 
顾疏夜一本正经地否认:“我没摸。”
 
温艾把脑袋扭到后面去,指着那只还在自己屁股上来回流连的大掌:“你装蒜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收回去?”
 
顾疏夜睁眼说瞎话:“幻境里的一切都如真似幻,你感觉我在摸,实际上我真的没摸。”
 
说着他还得寸进尺地在温艾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
 
温艾一蹦三尺高,捂住屁股红着脸骂:“老流氓!不要脸!”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什么初学者要回归本源状态,全都是胡说八道,顾疏夜就是谋划着占他便宜。
 
温艾从储物袋里拿了衣服裤子穿上,一路都没再跟顾疏夜说话,顾疏夜逗哄也好,教术法也好,他就是不给回应不吱声。
 
山谷尽头是一座花园,满园的花枝挤挤挨挨,足有齐腰那么高,看起来长势旺盛,却只结了一颗花骨朵,真真的万绿丛中一点红。
 
“破解幻境需要找到关键点,这个点要结合每个幻境的特征去找,往往是最耀眼或者最不起眼的东西。”顾疏夜道,“这里就是阵眼,藏着破解的关键,你找找看?”
 
温艾只略微琢磨了一下,目光很快锁定在那独领风骚的花骨朵上,正要开口,屁股上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他抿紧了嘴,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有完没完?吃那么多豆腐怎么还没撑死?”
 
顾疏夜一愣,莫名其妙道:“我规矩一路了都,上哪儿吃撑去?”
 
温艾这才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差点闪了脖子。一根花枝正吸附在他屁股上,横生的几条叉枝箍着他的臀肉,跟手似的一松一紧地捏他,叶片还无规律地颤抖,要高朝了一样,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色情。
 
画面太猎奇,温艾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拿这小妖精怎么办才好,顾疏夜却率先乐出了声,边乐边把那好色的花枝扯下来:“好肥的胆子,我都没摸上的屁股,倒让你占了先机。”
 
他话是对着花枝讲,眼睛却一直戏谑地看着温艾,温艾脸颊都烧起来了,吭哧吭哧喘了半天粗气,最后恼羞成怒地将他狠狠一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的东西都随你的心意而动,要不是你起了色心,它又怎么会……”
 
顾疏夜眼睛一眯,突然出手将人搂过来,力气很大,迫使温艾只能紧紧贴着他,嗓音暧昧道:“怎么叫起了色心,我对你的色心就没消下去过。”
 
说完他就将温艾红润的唇吃进了嘴里。
 
温艾遵循约定,不能拒绝脖子以上的亲热,谁知顾疏夜两只手都覆在了他屁股上,他被按着躲又躲不开,气得咬了顾疏夜的舌头一口,顾疏夜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一吻结束,顾疏夜意犹未尽地从温艾裤子里抽回手,温艾虚脱地靠在他肩头,委屈巴巴道:“我要去捉九尾猫妖,不想和你打交道了。”
 
“那怎么行?”顾疏夜占够了便宜,此刻是神清气爽,安抚性地拍了拍温艾的后背,“收了你的学费,自然要教到底。”
 
他拨开花丛,带着温艾来到园中仅有的花骨朵前:“这就是整个幻境中最极致的东西,你用灵术催它开花。”
 
温艾修为低,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一团光打出去,花瓣一片接一片颤巍巍地绽放了,开到最绚烂时,周遭的一切骤然崩塌,一眨眼的功夫,温艾就回到了现实中。
 
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但温艾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顾疏夜就每天都给他构造一个幻境,让他寻找破阵关键,难度逐渐提升,温艾却表现得很优异,在幻术上显然有足够的天赋。
 
“差不多可以开始教你怎么编织幻境了。”顾疏夜看着床顶,一手搂着温艾,一手枕在脑后,“只是幻境需要灵力支撑,你的修为……”
 
温艾瞌睡一扫而光,皱巴起小脸道:“啊,那以我现在的水平,能造出多大的幻境?”
 
“大概我们睡的这张床那么大。”
 
温艾一阵失望。
 
“不过我有对策。”顾疏夜翻身跟他脸冲脸,“我带着你双修吧,修为涨得很快。”
 
温艾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就问:“双修到底怎么修?你跟我讲讲。”
 
“自然是关起门来宽衣解带,你我交合行房。” 顾疏夜回忆起双修功法上的配图,以前当面看着都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怀里躺了个宝贝,光是想想都浑身燥热,“我将阳精射入你体内,你将其吸收后……”
 
他讲了一半就在黑暗中没声儿了,温艾完全怀着研究的心态在听,也没想多的,就推他肩膀催促:“继续啊,我吸收之后呢?”
 
顾疏夜重新平躺回去:“不讲了,睡觉。”
 
温艾被吊着胃口不上不下的,心说哪有撩一半就走的道理?于是挪挪身体主动靠过去:“为什么不讲了?”
 
顾疏夜闭上眼睛,闷闷道:“硬了。”
 
这个回答真是令温艾猝不及防,咬住嘴唇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笑了出来,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哈哈哈哈春药精!讲学术理论都能动歪心思!”
 
顾疏夜忍得正搓火,还被温艾反过来放肆嘲笑,身体里熊熊燃烧的火顿时关不住了,一把将温艾拖过来,翻身重重压上去:“很好笑么?还想听双修理论是吧?你让我操,我操高兴了就给你讲。”
 
黑暗中,顾疏夜眼底燃烧的欲望有如实质,温艾本能地缩了缩,无措道:“什么你就……高兴……粗俗!”
 
顾疏夜沉沉地笑了一声:“说说就粗俗了,那等我……”
 
他拖长了尾音,未出口的半句话格外引人遐想,温艾这会儿觉出羞了,闪躲着眼神不敢看他,只轻轻推了推他,底气不足道:“下去,要压死我了。”
 
顾疏夜没动,直直地盯着他:“真的不要么?我们实践一回,你就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了。”
 
“再不然我给你当鼎炉。”他压低脑袋,凑到温艾耳边,暧昧地吹出一口气,“来榨干我啊。”
 
挑逗的话语和热气一并钻进耳道,温艾整个人都酥了,像被顾疏夜吹了软筋散一样,他险些忘了,这人最爱在床上讲荤话。
 
套路,都是套路。
 
温艾羞恼交加:“滚!”
 
顾疏夜撩骚失败,失望地叹口气,翻身滚回了床侧。
 
第97章:师兄不可以·十四
 
温艾第一次被顾疏夜带进万书阁的时候,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望着高不见顶的书架惊叹:“岛上还有这种地方啊,你先前带我熟悉环境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过呢?”
 
顾疏夜捏了捏他的鼻子,好笑道:“谁跟你说这是浮罗岛了?”
 
温艾惊讶:“那这里是幻境?还能这么玩的?”
 
“不对。”顾疏夜摇摇食指,“再猜。”
 
温艾眉头皱成一团:“那……是什么灵器的世外洞天?”
 
顾疏夜还是摇头:“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温艾想了想,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撅起嘴要往他脸颊上亲,谁知顾疏夜趁他亲下去那刻迅速扭头,占了个嘴对嘴的便宜。
 
“宝贝儿真甜。”顾疏夜意犹未尽,搂住他连着嘬了好几下才肯善罢甘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现在在这里。”
 
“你的识海?!”温艾眼睛都瞪圆了,看了看满阁的藏书,又转头看了看他,“这么多书你都背下来了?”
 
顾疏夜得意地挑眉:“是不是很崇拜我?”
 
温艾难得实诚一回,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崇拜崇拜。”
 
顾疏夜又问:“那要不要以身相许?”
 
温艾手一倒转,拇指直冲地面:“边儿去。”
 
顾疏夜飞身而上,灵活地在几个书架中来回,最后拿着几本又沉又厚的书落在温艾身边。
 
温艾想接过来一看究竟,顾疏夜却躲开,拉了他的手走到一扇门里。
 
屋内乌漆嘛黑的一片,温艾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但一点光影变动都没有,于是不由自主地握紧顾疏夜的手:“这是哪儿?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黑暗的地方?”
 
顾疏夜声音幽幽的:“你说呢?兴许关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可怕念头。”
 
温艾嗅到了一丝危险,想逃,但两眼一抹黑地也不知该往哪里逃,总觉得待在顾疏夜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左右最多被按着操一顿罢了。
 
信任是最难能可贵的东西,顾疏夜察觉到温艾忽然平息下来的心绪,大为满足,手一挥,视野终于亮堂起来。
 
这是一间石屋,四面八方的墙都凿了整整齐齐一壁的洞,里面各自悬浮一颗夜明珠,莹莹珠光交相辉映,美似人间仙境。
 
顾疏夜坐到软榻上,将看傻眼的温艾抱到腿上,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回神,本夫子要开始教课了。”
 
温艾慢吞吞地收回视线,看着顾疏夜抽出一本大部头翻开,听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来,扭扭身子说:“怎么我坐你腿上,于理不合,夫子快让我下去。”
 
顾疏夜腾出一只手圈牢他的腰,跟铁似的,任他怎么扑腾都没用:“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不听话我可要打你屁股。”
 
温艾这下偃旗息鼓了,安安生生地坐他怀里听课。
 
顾疏夜讲得很细致,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还会指着那处逐字逐句地耐心分析,满屋的白色宝光明亮却很柔和,温艾从书页上移开目光,看着顾疏夜英俊的侧脸,专注认真的样子跟以前顾疏教他识字时一模一样,温艾心里那头鹿忽然没头没脑地撞了一下。
 
想一想,顾疏夜对他确实算是顶好了,千依百顺,万千宠爱。好歹也是个名字能止小儿啼哭的大魔王,偏生对他温柔得要命,就是时不时色上一下,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温艾视线下移,盯住顾疏夜一张一合的嘴唇,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里面流出来,悉数钻进他的耳朵。温艾突然就有些发热,食色性也,他不是不想和顾疏夜双修,只是太了解顾疏夜的脾性,一旦开了荤,恨不得能和你双双死在床上,不知节制地做做做,管你怎么拒绝都没用。
 
理是这么个理,但眼下气氛太好了,整个空间就他们两个人,不会被人撞见,不会被人打扰,在这种绝对私密的地方,人总会放肆一些,平时禁锢起来的念头难免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再加上灯光又那么暧昧……
 
温艾晕乎乎地想,该来的迟早会来,要不就在这里把顾疏夜办了。
 
“你男人好看吗?”顾疏夜勾着唇角问。
 
温艾眼神有些涣散,脸上起了一层薄红,分明没喝酒,却一副微醺的模样,呆呆地点头:“好看。”
 
顾疏夜被他这春情萌动的模样撩得猝不及防,心中一动,又问:“那崇不崇拜我?”
 
温艾凑上去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还有点想以身相许。”
 
顾疏夜呼吸一滞,心脏砰砰狂跳,暗道这可不能怪我了,是你主动找日的!
 
第98章:师兄不可以·十五
 
幽静的识海深处,回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交篝声,温艾被顾疏夜困在身下,足足三天三夜,才终于从他永远填不满的欲海中逃离。此时温艾全身湿淋淋的,像一个好不容易游上岸的幸存者,精疲力尽地瘫软在顾疏夜怀里,累得快没力气呼吸。
 
顾疏夜随意披了件外衣,健壮的躯体覆着一层汗,轮廓分明的麦色肌块油亮发光,像一只性感矫健的雄兽。他神情餍足,拥着温艾细细亲吻:“宝宝,乖宝宝,你真甜。”
 
两人面对面坐着,还维持着骑乘的姿势,温艾眼皮都睁不开了,闭着眼委屈道:“我再也不崇拜你了,更不要以身相许,我要反悔。”
 
顾疏夜知道自己把这宝儿折腾得太狠了,但想起他被自己疼爱得眼尾发红,一面泪汪汪地软声哀求一面被干得无助哭叫的模样,顾疏夜就下腹发紧,觉得还没操够。
 
“晚了。”顾疏夜帮他擦去脸上溅到的经验,深情凝视那张精致的脸蛋,“没上床你也是我的人,从相遇的第一刻起,你就注定逃不了了。”
 
温艾困得要死,声音微弱地应付他:“那时候我才几岁啊……你就惦记上了……色胚……”
 
“我还真不知道。”顾疏夜本人也觉得难以置信,“明明只是个丁点大的娃娃,但你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感觉这辈子都圆满了,想抱着你再也不撒手。”
 
温艾半梦半醒间,满足地笑起来,高兴得伸出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一见钟情……嘿嘿……我就知道……”
 
顾疏夜捉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翘着嘴角的模样乖巧得不行,顾疏夜一阵心神摇曳,在他奶白的身子上掐了一下:“从小就白嫩嫩俏生生的,叫人想一口吞了,这些年岁数在长,身体在长,怎么反倒比小时候更像个汤圆团子?”
 
温小汤圆没搭声,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有一点倒是与小时候不同。”顾疏夜自言自语着,摸上温艾微凸的小肚子,轻轻一按,温艾的臀缝间就涌出大股大股的浊液,顾疏夜声音里翻滚着浓浓情欲,“以前是个没馅儿的,现在却叫我灌得满满的……”
 
深陷梦乡的温艾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顾疏夜拖去奸尸了,幸好顾疏夜还剩了点良心,一挥手帮他拾掇干净,抱起来离开。
 
识海深处重归宁静,空无一人的石屋内,软榻凌乱,散落满地的夜明珠上还沾着不明黏液,万分氵壬靡。
 
温艾最近肠子都悔青了,他就知道,不能轻易让顾疏夜越过防守线,只要开了头,他往后都别想安生睡觉。自从石洞乱情后,顾疏夜天天缠着他双修,虽说修为的确是蹭蹭蹭暴涨,但凡事儿都得有个度啊,哪像现在,房门一关就是一天一夜,等他苟延残喘地爬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浑身的腥膻味儿还没散干净,顾疏夜又把他拖进了黑漆漆的寝殿,还冠冕堂皇地教育他要刻苦修炼。
 
温艾欲哭无泪地盯着晃动不止的床顶,心想这人分明是借着修炼的名头一逞兽欲。
 
一个月下来,温艾现在看见黄瓜茄子就想吐,看到顾疏夜把手放腰带上,就立马反射性地发起抖来。不过经过顾疏夜的辛勤耕耘,温艾从炼气期迅速飙升,轻轻松松地筑了基,而后又神速结丹、结婴,连雷劫都是在床上渡的。常人几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浓缩在短短一个月中就完成了,虽然跟顾疏夜修为高脱不开关系,但也足以见得他的频率有多丧心病狂。何况魔宫上下的人都看着呢,指不定私底下怎么编排他俩的艳事。
 
温艾羞耻得不行,老想把顾疏夜踢下床,顾疏夜却反以为荣,捉了他的腿将他翻过来,挺身进入时,在他臀肉上拍出一声响来:“撅撅屁股就能一路进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我费心费力地伺候你,你还跟我不乐意。”
 
温艾跪趴在床,反手抵在顾疏夜小腹上想推开他,快哭出来了都:“反正我没求,谁求了你跟谁修去!”
 
“啧。”顾疏夜狠狠一撞,“再说一遍?”
 
温艾当场就哭出来了,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呜……我就说……谁求你了你跟他修去……你欺负人……我不跟你做……”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体内某处也跟着一收一缩,顾疏夜爽得头皮发麻,沉醉不已:“我的小兄弟只认你的屁股,别的谁来撅都没用。”
 
温艾抽抽搭搭哭得挺可怜,顾疏夜俯身掰过他的脸亲了亲,呼吸粗重道:“你乖一点,别为这事儿跟我闹别扭,我操你是为你好,现在你才元婴期,我得把你操到化神,合体,大乘……”
 
他恶劣地在温艾耳边吹气:“操到飞升,操上仙界。”
 
“不要说了。”温艾捂住耳朵,几乎能想象到顾疏夜此时邪气四溢的表情,无助道,“我的身体已经被你玷污了,就别再强暴我的精神了。”
 
顾疏夜被他逗乐,将嘴里的荤腥话咽回去,专心致志玷污他的身体。
 
温艾站在剑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当浮罗岛终于小得看不见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其实之前他也跑过,但顾疏夜把他看得太紧,很快就能发现他不见了,一旦被抓回去就是三天下不来床。
 
这回温艾学聪明了点,趁顾疏夜刚释放完,心神放松之际,给他施了个幻术。本来温艾是不抱太大希望的,毕竟他的幻术还是顾疏夜教的,而且还没出师呢,谁知他一使出来,顾疏夜居然真的中招了。
 
温艾不停回头张望,反复确认没有人追来,兴奋激动的同时又有点惴惴不安。以前他逃跑,顾疏夜只当是情趣,但这次不一样,顾疏夜醒来后会很生气吧。
 
屁股还隐隐作痛,温艾转念一想,气就气吧,也该让顾疏夜吃点教训了,不然自己怎么反抗,他都不当回事。这一次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顾疏夜要是改不掉那成天捅捅捅的臭德行,他绝不回去!太遭罪了!
 
穿过七十二海域,温艾登了岸,就近找了家客栈,在房间里呆坐半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想了想,最后拿出传音符联系傅青非。
 
“元宵?”傅青非表现得很惊讶,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废柴小师叔竟然会驱使传音符了。
 
温艾一边摆弄茶杯,一边问:“你现在在哪儿啊?还在历练吗?”
 
“我回上清宗了,前几天刚回的。”傅青非回答了一句,开始兴师问罪,“你还好意思联系我啊,之前突然不告而别,可把我急死了,还是顾夜给我传信说你跟他在一起。”
 
“那时候情况紧急……”温艾停顿一下,“不说这个了,你最近还出宗吗?”
 
“不了吧。”傅青非道,“怎么,顾疏顾夜两个人陪你都嫌不够,还想把我拉上?”
 
“啊?”温艾一头雾水,“大师兄没和我、我们在一块啊。”
 
傅青非咦了声:“可是长照真人回宗后他就下山了,说是云游,大家都猜是去找你了。”
 
温艾眼睛一亮:“师尊回来了?”
 
傅青非:“回来半个月了,现在一个人处理宗务,每天都阴沉着脸,剑阁上下的弟子都叫苦不迭,你可千万别回来,或者把顾疏带回来也成。”
 
温艾心说,怎么能不回呢?现在顾疏夜的两缕神识都离了宗,又有师尊坐镇剑阁,他不信顾疏夜还能轻而易举把他揪回去。
 
这时候,腰间的无线牵响了起来,温艾顿时毛骨悚然,起了一脑门白毛汗。
 
铃铛高速颤动,一声接一声,如催如急。一路上它已经响过无数次了,铃声一次比一次急促,温艾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觉到顾疏夜的蓬勃怒气,心虚地摘了铃铛扔进储物袋,忙不迭地动身启程。
 
温艾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上清宗,生怕慢了就要被顾疏夜逮住,等远远看见了护宗大阵才想起一个问题,他要怎么解释这一身修为呢?
 
师尊,我和师兄上床了,修为是他操出来的?
 
温艾抱着小脑袋一阵头疼,不过没等他疼多久,无数闪着电光的乌云从他头顶掠过,极速飘向剑阁的方向,不多时,整个剑阁都被压顶的黑云罩住了。
 
这场景格外眼熟——是雷劫!
 
温艾从未见过阵仗这么大的雷劫,他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雷云翻滚间泄出的威压,居然是九九天劫。
 
放眼整个上清宗,最接近飞升的就是长照真人,可是师尊十年前才突破大乘,怎么这么快就要飞升?
 
温艾没时间多想,用最快的速度御剑回去。
 
整个剑阁都被长照真人设下了结界,修为低的弟子都被撵远了,其余人就是围观也只敢踩着剑远远地看。
 
温艾围着结界转圈圈,心慌心跳地不知该怎么办好。九九天劫非同小可,一旦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严重的甚至会伤及神魂,连夺舍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宵儿。”山顶的长照真人发现了他,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莫做傻事,速速退去,为师应付得来。”
 
温艾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劫雷随时会劈下来,琢磨一下,把逃离浮罗宫时搜刮来的灵器宝物全扔上天,在山顶形成一条璀璨光带,期盼它们能帮师尊挡去部分伤害。
 
温艾刚撤退到安全地区,雷劫就启动了,一阵惊心动魄动静过后,乌云散去,露出澄澈的天空,一束金光从天穹倾泄直下,伴随着悠扬的袅袅仙音,迎接飞升成仙的长照真人。
 
“猪一只!”系统突然叫起来,“我感觉到贝斯特的能量了,就在那道金光里面。”
 
温艾顿时醍醐灌顶,对啊,这个幻境的极致就是成仙,想要破阵,就要先飞升。
 
“师尊……”温艾看着空中缓缓上升的长照真人,视线有些模糊。
 
长照真人似乎有所感应,低头朝他看来,慈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地一顿,探究性地打量了他两圈。
 
仙人的目力通彻万物,温艾丹田中的魔气怎么也藏不住,长照真人长叹一声:“宵儿,你今后好自为之。”
 
剑阁山腰以上的地方只有阁主和亲传弟子能出入,现在这里就温艾一个人,空空荡荡,清静得过分。
 
温艾没事就打坐冥想,可惜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天,一干长老闯入剑阁,不由分说就取了他的指尖血,滴入一个白玉盘中。
 
“黑了!变黑了!”一个长老指着白玉盘叫起来,“真的有魔气!”
 
“怪不得修为涨得如此快!原来走了邪门歪道!”
 
众人鄙夷的眼神中,温艾一脸懵逼。
 
领头的黄衣长老道:“长照师兄飞升时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你向来修炼缓慢,这才几个月不见就进阶元婴期,着实蹊跷。现在玉盘发黑,一切真相大白,你身为剑阁亲传,却修了一身魔功,来人,将他押进断骨狱!”
 
几个弟子上来用玄铁链套了温艾的手脚,温艾挣扎道:“我没有害过人,你凭什么关我!茯冬长老呢?你让他出来决断!”
 
宗门越是庞大,越多藏污纳垢的地方,更何况上清宗竞争残酷,能爬上来的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只是温艾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这些肮脏。
 
现在宗主之位空缺,长照真人的得意门徒又云游在外,只剩一个温艾,心怀不轨的人当然拿他开刀。而向来支持剑阁的茯冬长老以及其他人,要么被支走,要么已经被关进了断骨狱。
 
一场叛变早就悄无声息地侵蚀了整个宗门。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弟子拽着温艾要走,温艾挣扎着去摸腰间的铃铛,结果摸了一手空,这才想起无线牵被自己丢储物袋里了。
 
剑阁其他弟子见小师叔被欺负,纷纷拔剑,眼看恶战一触即发,一个弟子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惊慌大喊:“长老!大事不好了!”
 
黄衣长老厉色道:“说!”
 
“魔军压境!浮罗宫打上来了!”
 
第99章:师兄不可以·完
 
护宗大阵前,魔军兵临城下,严阵以待,黑压压一大片,冲天的魔气遮云蔽日,狂风吹得众上清弟子快要睁不开眼。
 
温艾脚上戴了镣铐,沉甸甸的走不快,一路上几乎是被拖着走过来的。铁链碰撞的沉闷声响打破了两军对峙的紧张气氛,温艾抬头望天上看,顾疏夜站在大军最前方,紧身黑袍勾勒出高大的身形,半边面具遮住了眉眼,露出额头张扬的血红魔纹,还有轮廓坚毅的下半张脸。
 
温艾悬吊吊的心顿时落回原处,安全感暴涨,看在顾疏夜救驾及时的份上决定不再跟他计较床上那些事,没错,他就是这么没立场。
 
黄衣长老沉声问:“上清宗与浮罗宫相隔万里,向来无甚交集,井水不犯河水,阁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顾疏夜漫不经心道:“本座行事,还需要给你们这些蝼蚁解释理由?寰宇内外,四海八荒,本座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顾疏夜在温艾面前从没自称过“本座”,这会儿在两军阵前正儿八经装逼,一身的王霸之气还真挺能唬人,完美塑造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头。
 
温艾捧着心口,被大魔头撩得小鹿乱撞。
 
黄衣长老脸色很难看,上清宗如今遭逢内乱,正是防守薄弱之时,在有备而来的魔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只能尽力规避冲突,放下身段道:“我宗向来与人交好,既然宫主路过,我们也没有拦行的道理,请吧。”
 
顾疏夜高高在上地看着底下的人,视线扫过温艾时微微停了一下,冷漠道:“不必,本座向来横行霸道,既然挡了本座的道,本座就将这里夷为平地,自能通行顺畅。”
 
黄衣长老脸色大变,满广场的上清宗弟子也纷纷握上剑柄,神色凝重,准备御敌。
 
黄衣长老眼尖地注意到了顾疏夜刚才的目光停顿,思来想去,突然拽住温艾的镣链将他一把扯到身前:“宫主突然造访,怕是为了他吧!”
 
温艾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晃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心里暗自嘀咕,等会儿一定让顾疏夜好好收拾这个臭老头。
 
结果顾疏夜只随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们要杀要剐的人,与本座有何干系?”
 
温艾一愣,望着顾疏夜漠然的脸,心里直打鼓,但又安慰自己理智一点,顾疏夜肯定是为了迷惑别人,不会不管自己。
 
黄衣长老不死心道:“当真不认识?他奇经八脉内魔气四溢,想必在宫主那儿得了一番奇遇。”
 
顾疏夜打量温艾两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可不收这样蠢笨的徒弟,胆敢偷学浮罗宫的功法,罪无可赦,你若将他斩了,我倒可以考虑算你个人情。”
 
这冷冰冰的一串话听得温艾心都凉了,明知道顾疏夜说的是气话,却还是被他冷酷绝情的样子伤到了,委屈铺天盖地涌上心头,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估计直接就掉眼泪了。
 
大叽叽的小心眼儿,满床乱滚的时候甜言蜜语,他不过是被草怕了逃出来躲一躲,他就这样甩脸子不认人,他要撤回对他的原谅!
 
地位越高的人越是贪生怕死,生怕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都付之东流,黄衣长老明显犹豫了起来,当真开始考虑顾疏夜的话。众剑阁弟子见状,怒不可遏,大喊:“老贼你敢!动了小师叔一根手指头,等顾师叔和顾二师叔回来,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黄衣长老本就头疼要怎么对付顾疏顾夜,这下倒有了诡计,想把责任都赖到浮罗宫主身上去,于是冷哼一声,竟然真的临阵倒戈,将剑尖对准了自己人。
 
温艾双手被人扭到身后,躲也躲不开,锋利的刃光一闪,他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只听耳边传来两下兵刃碰撞的“砰砰”声,再睁眼看世界时,黄衣长老已握着剑倒地而亡,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按着他手的反叛弟子也同样命丧黄泉,脖子上的割口冒出丝丝魔气。
 
一对魔气缭绕的剑绕着温艾飞了两圈,铛铛两下砍断了他的手镣脚镣。有眼尖的剑阁弟子看清了双剑上挂的剑穂,叫喊道:“小师叔你快看!那不是你送给顾师叔和顾二师叔的剑穂吗!”
 
剑阁出身的人,从来剑不离身,也没道理丢掉剑穂,现在顾疏顾夜双双离宗,这神秘莫测的浮罗宫主持有他们的信物,又出手救了温艾,而且听说浮罗宫主也姓顾……
 
一个疯狂的想法浮现在众人脑子里。
 
“师叔……”有剑阁弟子不可置信地朝空中喊,“顾师叔,是你吗?”
 
顾疏夜没搭理,一掌将护宗大阵击出个大洞,飞身掠至地面,将温艾搂进了怀里,沉声施令:“进攻!”
 
训练有素的魔兵如潮水般从破开的洞口中涌进来,只揪着那些追随黄衣长老的虾兵蟹将打,剑阁弟子很快反应过来,与他们一起夹击叛徒。
 
领头人已死,反叛弟子们群龙无首,腹背受敌,很快被打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被按着跪在了广场上。
 
一场危机悄然化解,雨过天晴,温艾却阴云密布,从顾疏夜怀里挣脱,顾疏夜忙将他拉回来,问道:“去哪儿?”
 
温艾别过脸不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你,更高攀不起。”
 
说完他就御剑而起,将一广场的人全甩在身后,一路狂奔,到了后山才停下来。
 
眼下正值凤求凰的花季,漫山遍野都是火红娇艳的花朵。温艾坐在树下吭哧吭哧喘粗气,瞅着气得不轻。
 
顾疏夜抛开一切追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拿手指逗了逗他的下巴:“哪家煮的汤圆儿,都快炸开了。”
 
温艾打掉他的手:“反正不是你家的,走开。”
 
顾疏夜伸出双手,将他强行拖进自己怀里:“生我的气了?我也正气你呢,要不咱俩抵了?”
 
别看温艾气呼呼的,脑子还灵光着,道:“我不抵,你在床上没节制的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呢,现在我俩一比二,跟你抵了我吃亏!”
 
顾疏夜乐得不行,实在忍不住,在这宝儿脸蛋上狠嘬一口:“小算盘挺会打,那你算算,跟我闹脾气讨着好处没?在浮罗宫锦衣玉食还有我伺候,跑出来就只能风餐露宿,奔波忙碌,还有一帮人要你取你的命杀鸡儆猴,你自己说,划算么?”
 
“不划算我也不跟你过了。”温艾鼻子一酸,眼角闪烁起泪花点点,“你都说我是不相干的人了,还要那老头宰了我,我干嘛还去你面前讨嫌?”
 
温艾本就长得无辜惹人怜,这会儿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顾疏夜心都要跟着碎了,软下声哄道:“哎哟委屈了委屈了,宝宝不哭啊,气话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温艾忍着鼻头酸意,本来是不想哭的,他的眼泪多金贵啊,才不为顾混球流呢!但偏偏这混球软下态度,语气里满是疼宠,温艾嘴一撇,将满心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哭得老伤心了。
 
顾疏夜纵横天下所向无敌,唯独拿怀里哭成小水球儿的宝贝没辙,心疼地抱着他又是拍背又是擦眼泪,可越哄人家哭得越惨。
 
“宝宝……”顾疏夜接了一手的眼泪,无奈道,“怎么跟决堤了一样呢,不哭了好不好,我认错,以后你说了算,家里你最大,行不行?”
 
温艾得了承诺,这才收了神通,雨势见小,眨巴着泪眼道:“那你不许像以前那样,不许动不动就脱裤子。”
 
顾疏夜点头:“好,以后每个月让你休息一次。”
 
温艾立马摇头,斩钉截铁道:“十天一次,不能再多了。”
 
顾疏夜皱眉:“那怎么行?十天休息一次。”
 
温艾还是不依:“三天一次!”
 
顾疏夜还想争取,温艾抢先道:“刚刚还说要听我的,话还热乎着你就反悔,我不敢跟你回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会不会……”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红了脸蛋,顾疏夜坏笑着凑近:“会不会什么?把你绑起来操个够?”
 
“别说了!”温艾一掌堵住他的嘴巴,“以后在床下面不准开荤腔。”
 
顾疏夜心领神会,也就是说在床上就可以了。
 
温艾起身去花丛中摘了一朵凤求凰,双手捏着举到顾疏夜面前:“喏,我们和好了。”
 
顾疏夜将花和他的手一起握住,拉过来好一顿狠亲猛啃,抵在他额头上呼吸不稳道:“真想在这里办了你。”
 
温艾感觉顾疏夜那玩意儿已经硬了,正顶在他肚子上跳动,于是将手探下去捏了捏,笑嘻嘻道:“广场上还等着那么多人呢。”
 
顾疏夜下腹阵阵收缩,嘶嘶好几声,将温艾作怪的手捉住:“坏心眼儿的小东西,故意撩火点炮。”
 
温艾哼哼一声:“坏也是跟你学的。”
 
顾疏夜把他的脸往中间一捏,嘴巴挤得嘟起来,红润润圆乎乎的像颗熟樱桃,顾疏夜在樱桃上又亲又咬,磨着后槽牙恨恨道:“要不是那边的事儿不能久搁,你这会儿早被我一鸟巴顶树干上了。”
 
温艾红着脸叫起来:“说了不准随便开荤腔的!”
 
顾疏夜目光沉沉:“那就准你光天化日把我撩得梆硬?”
 
温艾用凤求凰挡住脸:“那咱们以后都不许这样。”
 
顾疏夜打坐片刻,等兴奋的兄弟睡回去,招来飞剑,带着温艾往回飞。温艾抱着他的腰站在后面,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还召集了一大堆兵马。”
 
顾疏夜:“我打理上清宗几十年,他们那些龌蹉心思能不知道?早前我就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那天发现你不见了,猜到你要回宗,用无线牵唤你你又不应,索性让你尝点苦头,好让你知道世道险恶,到底谁才是你的避风港。”
 
“就你厉害。”温艾嘀咕一句,却抱得更紧了些,通过这回他确实明白了,在顾疏夜身边,顶多就是屁股开花,而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保不齐就要被人扯了魂魄拿去铸剑。
 
Emmmm……还是选屁股开花吧,好歹开的时候还能舒服舒服。
 
广场上,上清宗弟子和魔兵们各占一边,大眼对着小眼,一团黑雾从天边飞来,顾疏夜搂着温艾现身,在众目睽睽中摘下面具,朗声道:“本座今日前来只为一人,如今得偿所愿,哪怕往后正邪大战,浮罗宫也绝不动上清宗一分一毫。”
 
众人哗然,倒是几个剑阁弟子兴奋叫道:“顾师叔,真的是你啊!左右上清宗都已经物是人非,不如你将我们也带走吧!”
 
“要来就自己跟上。”顾疏夜说完,对螺七打了个手势,“撤军。”
 
浮罗宫,桃源境。
 
以前是顾疏夜修炼肉身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他放纵情欲的艳窟。他耍腻了床上的招式,突发奇想拉着温艾来这里野合,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桃树下,氵壬靡的水声接连不断,一会儿“咕叽咕叽”,一会儿“啪啪啪啪”,羞人的呻吟也随着这节奏时大时小,时而高亢时而缠绵。
 
有风拂过,桃花瓣纷纷扬扬洒洒,轻轻飘落在一具遍布吻痕的赤裸胴体上,粉嫩花瓣衬着奶白肌肤,美得令人心醉。
 
顾疏夜拿起一片,沾了温艾小腹上的白浊,塞进他微张的小嘴里。
 
“呸呸呸!”温艾连忙吐出来,抹着嘴巴道,“恶不恶心啊。”
 
“你自己的东西,还嫌什么。”顾疏夜又弄了一片“花沾露”,边抿边点头,“又香又甜,我就喜欢吃。”
 
温艾羞得很,磕磕巴巴道:“明明是腥的……”
 
顾疏夜冲他笑,笑得温柔又深情:“只要是你的,什么我都能接受,有感情在那儿,我吃着就是比蜜糖还甜。”
 
温艾完全沉溺在他的爱里了:“我还没说过吧,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顾疏夜支起身来,执起他一只手,低头亲他的额头:“那你吃着也会觉得甜。”
 
温艾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疏夜带着他的手往下,将还散着湿热气儿的东西塞进他手里:“吃吃看,是不是甜的。”
 
温艾目瞪口呆,顾疏夜套路太深,铺垫得太自然,他不知不觉就被拐带上路了,五指合拢,攥着那玩意儿一掐——
 
“啊!!”
 
顾疏夜惨叫一声,捂着叽叽滚到一边:“你有什么冲我来,掐它做什么!”
 
温艾翻了个身,屁股朝天,舒服地晒着太阳:“掐坏了才好,看你还拿什么折腾我。”
 
顾疏夜自己气了一会儿,又轱辘轱辘滚回来,闷闷道:“我知道你嫌我要得太多,但我实在控制不住,你说话我能硬,你蹦蹦跳跳我能硬,你就是打个喷嚏我都能硬。”
 
温艾习惯了顾疏夜的强势,偶尔见到他束手无措的郁闷样子,还有点心疼,抱住他的脑袋揉了揉:“我知道,你就是天生需求大,要不然……”
 
顾疏夜喉头滚动:“不然什么?”
 
“不然我给你施个幻术吧!”
 
顾疏夜笑容一僵,提起的期待全跌回泥里了,感情他费半天劲装可怜,半点便宜没讨到。
 
温艾还在自顾自道:“我在幻境里捏个我的虚影,你到时候想怎么弄怎么弄,这样你满足了,我也轻松——”
 
“闭嘴。”顾疏夜崩溃地捂住脸,心想幻境和现实能一样吗?真要在幻境里画饼充饥,我不会自己设一个么!
 
温艾有点委屈:“怎么嘛,我给你想办法啊,你性欲强又不是我的错……而且我幻术越来越好了,上次不就把你唬住了吗?”
 
“还好意思提上次。”顾疏夜撑起来,在他鼻梁上狠刮一下,“趁我射了给我下套,恩爱一晚上,床都没下就翻脸不认人,还跑了,你再提我打你屁股。”
 
温艾感觉屁股凉嗖嗖的,赶紧翻身藏好了。
 
顾疏夜瞧见他那小怂样就乐,用桃花瓣轻轻扫过他的胸膛,盖住肿胀的乳珠:“还别说,你学幻术确实有天份,虽然我那时候心神放松,但换个合体期的来也不一定能把我迷晕过去。”
 
温艾抬起两条腿,与身子呈九十度,边蹬腿边道:“指不定我上辈子是九尾猫呢。”
 
顾疏夜这会儿是坐着的,温艾蹬着腿,身上的桃花瓣就簌簌往下掉,臀缝儿也一开一合,白乎乎的臀肉间,被疼爱得红艳艳的洞洞若隐若现。顾疏夜色欲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都充那话儿上了,旋身跪到温艾前面,抓了那两条腿往肩上一扛,猛地一送胯,在温艾诱人的吟叫声中恣意驰骋起来。
 
温艾的生活变得特别简单,双修双修双修……无止境地双修。顾疏夜一开始还遵守约定,三天碰他一次,后来又故态复萌,兴致来了,说脱裤子就脱裤子,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况且两人都辟了谷,不需要吃喝拉撒,理论上来说,顾疏夜就是把小兄弟塞温艾屁股里一辈子不出来,做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顾疏夜估计就是这么想的,屡次提出要跟温艾闭关,把温艾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现在好歹还能赏赏月亮游游山林,要去了全封闭的洞府闭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顾疏夜早打好的算盘,由不得温艾拒绝:“你当初一闭关就是五年,抛下我在外面苦等,既然这么爱闭关,我就陪你好好闭一闭。”
 
温艾恐慌,想逃跑,被顾疏夜手疾眼快地揪了领子,拖进了暗无天日的洞府里。
 
一年后。
 
浮罗宫上空雷霆滚滚,黑云压城,两场九九天劫重合在了一起。
 
“嗯啊……”温艾背靠桃树,一条腿被红丝带绑了悬在树枝下,另一条腿勉强着地,下身风光大敞,整个人被顾疏夜撞得东倒西歪,“别……别弄了……啊……天劫……”
 
顾疏夜充耳不闻,双眼猩红,满身是汗,埋头苦干。
 
温艾被体内汹涌奔流的快感逼得直流泪,一张脸蛋早湿透了,咿咿呀呀地哼唧着,一道威严雷声在他们头顶上方炸响,温艾无力的推他:“劫雷要……呜呜……停下……停……啊啊啊啊啊!”
 
顾疏夜全力进攻,直捣黄龙:“雷劫又如何,就是满天神佛都来围观,老子也要先粗了你再说!嘶——宝贝儿你真会夹。”
 
温艾急得想踢人,但腿又被吊在半空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粗壮雷电劈下,心道一句,太荒唐了。
 
顾疏夜曾说要把温艾操上仙界,果然一语成谶,此刻温艾站在仙界大门前,双腿还有点发软。
 
“宝宝。”顾疏夜及时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是不舒服?刚才不是重塑仙体了吗?”
 
温艾咬着牙道:“重塑仙体都没能缓过来,你是不是还挺得意的?”
 
顾疏夜吃吃笑起来:“是有点。”
 
天雷大部分都被顾疏夜扛下了,温艾倚在他怀里,手绕到他背后摸了摸:“痛吗?刚刚流了好多血。”
 
顾疏夜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没你上次掐我小兄弟痛。”
 
温艾一脸冷漠地抽回了手。
 
四周仙气弥漫,云雾缭绕,膝盖往下的地方都被遮住。一座庄严气派的白色仙门伫立在两人面前,门柱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门内聚集着出来迎接仙人们,邀请他们进到里面去。
 
温艾问系统:“确定吗?”
 
系统严肃道:“不会错,贝斯特的能量是我最熟悉的东西,我给你说的地方能量最浓厚。”
 
温艾抬头看向顾疏夜:“还记得我跟你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个幻境吗?你说你信我,那现在呢?我要去干坏事了,你也许会被我连累得很惨。”
 
顾疏夜笑了笑,笃定道:“信啊,你说什么我都信,虽然我找不出任何破绽,但你说是幻境,我就信。再说,你现在的幻术造诣可比我高多了。”
 
温艾揽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转身走向前,一步一步,最后坚定地站在了仙门前。
 
成败在此一举!
 
他在手中变出一把金色大斧,灌入灵力,用尽全身力气砍下。
 
门里的仙人们大惊失色,纷纷祭出武器,要阻止他。
 
“别怕。”顾疏夜迅速上前,横剑于身前,保护在温艾周围,“做你想做的事。”
 
顾疏夜很快与仙人们战成一团,以一当百,应对自如。
 
温艾一斧头不奏效,又来一斧头,连砍数十下,终于将柱子砍断,仙门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的仙雾。
 
温艾叫着顾疏夜的名字高兴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转回来,连仙门残骸也不见影踪,他心头一跳,呼叫系统,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甚至感觉不到系统存在。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知该去哪儿,该怎么办,只好原地抱膝坐下,静静等待。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男音突然响起,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绰绰听不太清。
 
温艾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宝宝,宝宝……”
 
温艾这回听清了,心中生出强烈的意愿,想要回应这个声音。
 
“怎么还不醒……宝宝……”陌生男音挺悦耳的,低沉中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清朗。
 
温艾潜意识喃喃道:“哥哥……”
 
话刚脱口,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碎成无数片。
 
“宝宝!”
 
温艾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焦急的脸,这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眼窝很深,帅得很明显。
 
“宝宝,你记得我吗?”男人小心翼翼地问,紧张得手握成拳。
 
温艾眨巴眨巴眼,突然坐起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呜呜哭:“哥哥……”
 
温艾都想起来了,他和汪觉本是一对恋人,却被一只九尾猫妖扯入幻境,放到对立面势不两立,企图使他们滋生嫌隙,用恨意取代爱意。猫妖善妒,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增长妖力。
 
汪觉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激动地回抱温艾,侧头在他脸上狂亲数下:“是我!宝宝乖,是哥哥不好,哥哥明天就去学跆拳道,再也不让那些妖魔鬼怪接近你!”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赶紧改口:“我不是嫌弃妖类,我是说我会保护你,管他是人是妖是蚂蚱是蛇,我都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温艾被他慌张解释前不搭后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小脑袋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我知道的。”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废旧仓库的二楼小房间,汪觉牵着温艾推开门,一楼宽阔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人,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此时有少部分已经苏醒。
 
“你妈被刘降捉了,在楼上的房间。”汪觉指了指上面,又贴心补充,“刘降是降妖师,但是你别怕,她只对付违背公约的妖,你这么乖,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艾咯咯地笑起来:“到底我们俩谁是妖?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懂么?”
 
汪觉被他上翘的嘴角勾得心痒,低头宠溺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是是是,你是妖,把我整颗心都叼走的小坏猫。”
 
说着他伸手按上温艾的肚子:“我那心可装得满满的,你丁点大一只,吃得下么?”
 
温艾被摸得痒痒,扭着身子到处躲:“谁叼了?你就算给我,我也往垃圾桶里丢。”
 
“嘿。”汪觉将他一把按进怀里,使劲打了两下屁股,“还丢不丢?”
 
温艾:“就丢!”
 
汪觉懒得管会不会被楼下的人看见了,直接吻住那张恼人的小嘴儿,六辈子积累来的技巧通通招呼上,把气焰嚣张的温艾吻得意乱情迷,只能软绵绵地偎在他怀里,承受不住凶猛的进攻时,还会可怜兮兮的呜呜两声。
 
再搅弄下去就要擦枪走火了,汪觉收回舌头,舔掉嘴唇分离时拉出的银丝,拉起温艾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送给你,它很喜欢你,别丢掉它好不好?”
 
温艾额发凌乱,脸蛋红红的,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砰砰乱撞,小声道:“不会丢的,我也很喜欢它。”
 
“醒了?”刘敏知见温艾跟着汪觉进来,冲他点点头,“刘敏知,降妖师,你叫我刘降就行。感觉怎么样?大脑清醒吗?”
 
“很清醒。”温艾朝她笑,“谢谢,哥哥说是你出手救了我们。”
 
刘敏知摆摆手:“职责所在,用不着道谢,我追捕了舒贝五天,她通过幻境摄取能量,妖力一直在增长。如果不是你们今天在幻境里毁坏了能量传输枢纽,重挫舒贝,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制服不了她。”
 
温艾皱起眉,犹豫道:“她……伤得很重吗?”
 
“很重。”刘敏知如实回答,“她以前就耗空过元气,沉疴未愈,又用邪法修炼,现在被攻破心脉,恐怕要静修十年才能缓过来。”
 
温艾望了望她的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远远地靠坐在墙角,双手被缚在腰后,一动不动。
 
刘敏知侧身让开道,好让他的视线通行无阻:“去跟她说说话吧,我通知了组织,很快会有人来带她走,这一走……她殃及的无辜太多,恐怕起码判三百年。”
 
温艾点点头,汪觉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放开了他。
 
温艾一个人走到墙角,舒贝颓废地头靠墙壁,声音沙哑道:“高兴了吗,这下不会再有人阻止你和他在一起了。”
 
温艾眼睛发酸:“妈……你以前认为汪觉不靠谱,现在我和他经历了六世,你都看在眼里,还觉得他不靠谱吗?”
 
舒贝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人类寿命短暂,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都浓缩在短小的一生里,他们天生善变又注定变化太快,你傻乎乎地和他山盟海誓,还没从甜蜜里回过味儿来,他就已经变了心转了性,奔向下一个爱人,下一个人生节点。幻境是幻境,现实是现实,我劝不动也劝不了你了,等今后你被这所谓的爱情狠狠捅一刀,你就明白了。”
 
“哥哥不会这样的。”温艾摇头,“他跟……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是温艾的爸爸——温煦。
 
舒贝跟温煦轰轰烈烈爱过一场,温煦有先天性心脏病,舒贝就不要命地给他输元气,输得自己修为大减,妖体重损,她治好了那颗心,那颗心里却没有了她。温煦单方面提了分手,转头精心筹备婚礼,新娘子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与温家门当户对。温煦爱热情真诚的舒贝,却更贪恋登上顶峰,呼风唤雨的感觉。
 
舒贝拿着烫金请帖,站在角落看完了一整场婚礼。
 
六个月后,她生下温艾,本就旧伤未愈,生产过后更是虚弱得变回了原形,紧接着,还没断奶的温艾走丢,舒贝发了疯地在街上找,却始终一无所获,痛苦和仇恨终于将她彻底吞噬。
 
舒贝开始用妖协明令禁止的邪法修炼,九尾猫妖最擅长幻术,她将人类丢入设定好的世界中,给他们下达阴暗暴力的任务,激发人性的恶,或者令恋人反目成仇,从中获取巨大的能量。
 
再后来,她找到了温艾,发现他与一个人类定了情,劝说无果之下,将他们洗去记忆,双双丢入幻境。可汪觉爱温艾爱到了骨子里,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是以每次都对他一见钟情,悉心呵护。而温艾向来心软,被汪觉攻陷后,宁愿任务失败,接受惩罚,也要和他在一起。舒贝舍不得儿子受苦,从没给过厉害的惩罚,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轮回中相恋,只当是一段孽缘,更加坚定地要打散他们。
 
妖协很快注意到了舒贝,刘敏知奉命追捕,最后和温艾里应外合,终于将她拿下。
 
妖协很快来了人,将舒贝带走受审,刘敏知善后完也道别离开。
 
温艾站在马路边,呆呆望着舒贝走的方向。
 
汪觉怕这单纯的宝儿跟他愤世嫉俗的妈谈过之后受到影响,攥紧了他的手,道:“温煦那种人渣只是个例,这世上不是没有真挚的爱情,只是你妈没遇到,所以不相信。”
 
温艾摇头:“我姓温,不姓舒,我妈到底还是爱那个人。只是痛恨自己还放不下,不肯承认自己,所以也不肯承认爱情。”
 
汪觉将他另一只手也攥住,让他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你妈生了你,给了你姓,我却养了你,给了你名,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从半个巴掌大养起,总的来说还是我略胜一筹,你别再想你妈了,你想想我。”
 
“你就在我身边,有什么好想的。”温艾仰着小脑袋,“而且我什么时候流过屎尿了!我生下来就开灵智了,可聪明了。”
 
汪觉一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可不吗?聪明得很,知道我好,没断奶就可劲儿撩我。”
 
温艾:“瞎说。”
 
汪觉挑眉:“刚捡到你那会儿,你是不是往我裤裆里钻了?还说没有?”
 
温艾小脸一红,急忙辩解:“我那是不小心摔下来了!”
 
汪觉笑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他妈居然对着一只猫硬了,还是只奶猫崽子,我照镜子都觉得看见一个变态。”
 
温艾得瑟地扬起下巴,这会儿要是尾巴在,指定翘上天了都:“我长得好啊,我可爱你变态,咱俩天生一对。”
 
“是我养得好,当猫的时候可爱,变成人还更可爱了,一点没长歪。”汪觉说完,突然安静了几秒,抚上他的脸,眼神深处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幸好你变成人了,幸好……”
 
温艾覆上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嗯,幸好我变成人了。”
 
汪觉低下头,和温艾额头相抵,互相望进对方的眼睛,亲昵地互蹭鼻尖。
 
七世种种,纷至沓来,两人温情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天荒地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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