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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同心,其利断金(穿越 二)——左木茶茶君

 第32章

 
“这都是岁月熬出来的, 你要是寻得空儿就去我们家, 听你阿么说你这年后三月也准备考秀才, 不妨多来和我家夫君说说话。”
 
王老么装好对联轻声笑道。
 
唐风自然明白这王老么的意思,他这是让自己去王家寻得王老秀才,让王老秀才多提点提点自己, 多少对年后的应试有所帮助,此等好意他断不会拒绝,毕竟他也需要一个“夫子”来“提点”自己, 才能够“顺利”的考上秀才。
 
“那实在是太好了, 日后小子一定会多加前来打扰。”
 
听到唐风这话,王老么脸上的褶子笑的更深了。
 
唐风将其送到院门外后, 才转身回到家中。
 
“夫君。”
 
林雨站在一旁,自然听到了王老么的话, 为此也很高兴,夫君要是能够得到王老秀才的提点, 这考秀才的路自然要好走许多。
 
唐风上前轻轻的握了握林雨的手,然后对着刚出堂屋的唐阿么说道,“明儿是外公的生辰吧, 今年我们可得好好的过去为他庆生才是。”
 
往年因为原身身子有恙, 这唐家夫夫也不敢全都去郭家,只能留下一位照看唐风,另一个也是过去吃一顿晚饭便又摸着黑回来了。
 
这让郭家的人也张不开口让他们留下毕竟这唐家确实没有办法。
 
今年唐风的身子基本已经大好了,又娶了新夫郎,自然应该上门拜访才是。
 
“真亏不得你外公疼你一场, ”唐阿么笑了笑,“明儿正好逢市集,你们赶了市集再去你们外公家正好,还可以歇上一晚,明日再回。”
 
唐风摇了摇头,“都说了要好好的为外公庆生,自然我们都是要去的。”
 
“都去?”
 
唐阿么有些意动,去年是他在家照看唐风的,唐父去的郭家,自己虽然是一个哥儿,可是阿父阿么却待他很好,他自然想去为郭父庆生的。
 
“反正家中也没了猪可喂,这鸡过几天也都该宰了,就饿上一天,清清肠胃也没有什么。”
 
唐风见唐阿么脸上带着犹豫便轻声说道。
 
林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这郭家是唐阿么的后家,他这也不好插嘴。
 
“去吧去吧,这阿风可是带着新夫郎去为岳父庆生,”刚从外面回来的唐父一进堂屋便笑道,“况且这阿风以前少有出门的机会,到了那边肯定有许多长辈都不记得了,我们一起过去还能带两个孩子认认人,至于阿风的三舅他们那天也是抽不开空的。”
 
“我们?怎么,你也想去啊?”
 
唐阿么直接抓取了唐父口中的重点,剔了出来问道。
 
唐父抖了抖身上多余的余雪,“怎么?我就不能去啊?今年阿风身体好了,我自然要一起去了,这你们要是都走了,丢我一个人在家,你也不怕夜猫叼了我去?”
 
唐风和林雨被唐父的话逗笑了,唐阿么也是眉眼带笑,“好,都去,都去!”
 
虽说家中是没有猪可喂了,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寻个安心,这唐家还是找了伍家的人帮忙看一下房,毕竟家中刚宰了年猪不说,还有好几只大肥鸡呢!
 
第二日唐家人穿戴整齐,到了镇上以后,林雨便和唐阿么去了卖布料的地儿,他们准备给郭老父扯一身布料,好做身衣服。
 
唐父则和唐风一起去了销烟杆还有旱烟的地儿。
 
“你外公和我一样,就好这一口,都抽了一辈子的旱烟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儿。
 
唐风听出了唐父的下话,却依旧面不改色,装作没有意会的模样,在烟杆中寻来寻去的。
 
唐父见唐风那模样,心中暗恨:这小兔崽子现在是越来越贼精了!
 
唐风无视一脸“给我也来一根”唐父,为郭老父挑选了一根杆上刻有寿比南山的烟杆,还有两大条比较好的旱烟。
 
郭老父抽了一辈子的旱烟,唐风自然不能指望对方戒掉,可是,越好的旱烟,它对人体的伤害就会越低。
 
林雨他们这边则是为郭老父选了一块长青色的布料,蕴有寿比南山,长青如色之意。
 
郭家所在的村子是镇上的另外一条道过去,五六里的路程就到了,离镇上非常的近,村子里的条件也比唐风所在的小青山村好上许多。
 
郭家所在的村叫松山村,因为村边的松树太多所以得名,一路过来,唐风就见了不下五家大瓦房。
 
“哼,早晚有一天,我们小青山村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唐父语气带酸的说道。
 
唐阿么一手拍了过去,“那一次你过来不是这么说的,我听的耳朵都成茧子了!”
 
唐父瞬间不吭声了,可是面上还是带着倔强,作为一村之长,他想的自然就多了许多。
 
唐风和林雨静静的走在他们身后,偶尔看看周围和小青山不一样的环境,低头耳语几句。
 
“那里就是你们外公家了”。
 
走到一处分岔路口,唐阿么拉着林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户大瓦房。
 
四间整齐大瓦房,外面是大石头砌成的大墙院子,从外面看过去,院子里面还有几棵果树的树枝支了出来,想必是郭三舅种的,他向来喜欢吃野果。
 
“这是你们三舅自己修起来。”
 
林雨点了点头,郭三舅是秀才,又是教书先生,自然有条件能够修这么好的房子。
 
“那是你们二外公的。”
 
唐阿么又指了指和郭老父对门的那户房子,还是茅草房和木头房一起的,和郭老父他们的大瓦房子一比,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哟!二么来啦!还有二么父,风表哥!”
 
一位长的俊朗,穿着个大红色棉袄的小青年抱着一怀的大青菜,对着唐风等人热情的招呼着,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小米蛋儿嘛!从县城回来了?”
 
唐阿么对小青年的称呼一出口,唐风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郭米,郭三舅唯一的独子,在县城里跟着一个账房先生学本事,他自幼便不爱读书,可这郭家也就这根独苗了,便也只好依着对方了,好在郭米头脑精明,精于算盘,于是郭三舅便将其引至一位以前的同窗门下,好好的学本事。
 
“哟!我的好二么!你可别再叫我那小名儿了!”
 
郭米故意哭丧着一张脸,用着可怜兮兮的语气对着唐阿么说道。
 
唐阿么敞开一脸的笑容,“你少给我在这里装怪,我还不知道你这猴精儿!”
 
“二么您这是什么话啊!我一直都是这么老实,咦,风表哥,这就是表哥么吧?”
 
郭米看到如今只比唐风高一点点的林雨笑眯眯的问道。
 
唐风看了看眼前笑眯眯的郭米,侧头和林雨相视了一眼,“对。”
 
“这是我表弟,三舅家的。”
 
林雨点了点头,对着郭米轻轻的笑了笑。
 
格外刚毅的面容突然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郭米虽说只有十五岁,可是他非常的聪明,光从一点点小的细节就能够看出唐风对这个林雨有多么的重视。
 
“表哥么好!我是郭米,小名儿米蛋儿。”
 
郭米一边领着众人往郭家走,一边对着林雨介绍自个儿。
 
“你知道他这米蛋儿的小名是怎么来的吗?”
 
唐阿么靠近林雨,用并不小的声量故意问道,林雨自然是不知道。
 
“二么!”
 
郭米涨红了脸,想要阻止唐阿么接下来的话。
 
“因为啊,他小的时候就喜欢抓完米后又去抓蛋,于是干脆给他取了个小名儿,就叫米蛋儿!”唐阿么说的那是一个津津有味啊,浑然不理一脸窘迫的郭米。
 
“老远就听到你们叽叽喳喳的了,来来来,快进来,阿父刚刚都还在念叨你们呢,要是知道你们都来了,指不定有开心呢!”
 
郭三舅么打开院门,笑脸盈盈的看着唐风等人说道。
 
“三舅么。”林雨道。
 
“三舅么。”唐风道。
 
“哎,哎,哎,快进来,快进来,米蛋儿让你扯点菜回来,等了半天。”
 
郭米一听郭三舅么对自己的称呼,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阿父!唐风他们来啦!”
 
郭三舅么将唐风等人带到堂屋门口,一边走一边往里面叫着。
 
“喔?我外孙来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等唐风他们进堂屋门口,依旧硬朗的郭老父便穿着一身福衣出来了。
 
“这!这!好啊!来的好啊……”
 
看着唐家全家人一起来到郭家的郭老父即是惊讶又是开心,直拉着唐风的手,连声说好!
 
“外公,外面风雪虽说停了,可是这天却不饶人,冷人着呢,我们进去说话吧。”
 
唐风拍了拍郭老父满是风霜的手,轻笑道。
 
“对啊,阿父,您就舍得我,你自己的宝贝哥儿冷着了啊!”
 
唐阿么直接走过去将郭老父扶住,踏进了堂屋。
 
前两天在火车上,所以没有更新~么哒!恢复更新啦!
 
《夫君!别咬我耳朵!》
 
这天入睡前,林雨在灶房里磨蹭了许久,才回到房中,关上房门,熄了灯,回到床上。
 
“怎么弄了这么久?也不怕凉着了。”
 
等待已久的唐风撑起身子,环住林雨,凑近他常咬的那只耳朵,轻声低语道。
 
林雨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动了动耳根子,轻轻回了句,“没有,就随便再收拾了一下。”
 
唐风低声一笑,张开嘴直接又咬上了林雨的耳朵,那知!
 
这刚碰到林雨的耳朵,这耳朵就掉进了他的嘴中!
 
“这是什么?!”
 
难道自己把夫郎的耳朵给咬掉了?!
 
唐风觉得自己要屎了!
 
正想点灯看个明白时,
 
黑暗中传来一阵闷笑,林雨道,“这是我用糯米做的耳朵形状的汤圆~,夫君,元宵节快乐~”
 
快被吓死了的唐风,“……快乐……”!!!才怪!他一点都不快乐!!!!
 
从此,唐风再也不咬林雨的耳朵,也再也不愿意看到糯米~
 
不正经的小剧场,孩儿们,元宵节快乐嗷!!!!
 
第33章
 
唐阿么将他们买来的贺礼交给郭老父, 唐风又和林雨说了几句吉祥话, 这让郭老父笑更加开怀的很。
 
这会儿只是上午不到, 所以郭家还并没有什么人来,过寿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才来道贺。
 
郭老父看着坐在一起的唐风夫夫两人,心里很是满意, 这夫郎果然是个旺夫的,这才嫁过来多久,唐风的身体就好转的这么利索, 今年他本来想着唐家夫夫能来一个, 再带林雨过来为他祝寿,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想不到唐家人全都来了!
 
好啊!好啊!
 
“说话说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阿么啊?”
 
唐阿么问道。
 
郭老父拿着新烟杆装着旱烟, 朗声回道,“去你二叔家了, 咱家地里的菜被雪砸的不成样子,你阿么说去跟他们买点。”
 
唐阿么点了点头,看着一直坐在身旁的唐风他们, “你们没事儿也去到处逛逛。”
 
“对啊, 风表哥可是很久都没有来了,表哥么又是第一次来,可得好好看看。”
 
郭米踏进堂屋,拢了拢衣袖,笑道。
 
“那我们就先去逛逛了。”
 
唐风站起身, 携同林雨和郭米一起出去了,唐阿么突然让他们出去一定是有原因的。
 
“表哥,听说你年后要考秀才啦?”
 
唐风点了点头,“你要不也试试?”
 
郭米头脑精的很,要是能够投两三分心到书中,秀才之名也不是不能有的。
 
郭米闻言连连摆手,那模样是要多逗就有多逗,“我才不呢!你都不知道我去县城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在家老是听阿父说些大道理,可难受了。”
 
林雨扯了扯唐风,唐风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些许的笑,郭米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浑然不知一脸面无表情的郭三舅就站在他的身后。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走我阿父的老路的!郭家有一个秀才就够了!”
 
郭米抬起还有些显稚气的脸蛋儿,斗志昂扬的宣布着自己以后的阳光大道!“我以后要做一个最有出息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很有出息?”冷冰冰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郭米误以为是林雨的声音,闭着眼转过身,“那是!”
 
“再说一次?”这是从正面穿过来的声音。
 
郭米这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急忙一睁眼,就瞅到他面前面色有些铁青的郭三舅。
 
“啊!啊!啊!啊!”
 
郭米左顾右盼的张大嘴连声叫着“啊,”寻到站在他身后的唐风和林雨,眼里满是求救。
 
只见唐风对着他做了一个小口型后,机灵的郭米立马“啊”了回来,“阿父!我就是在找您呢!二么和二么夫都来了,正在堂屋,爷爷让我来找您过去和他们说说话,说说话。”
 
郭三舅虽然意外唐家人居然都能过来,可是他太清楚自家崽子的德性了,故意冷哼一声道,“这笔账记着,等着我给你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郭米听完,脸立马变的苦哈哈的,等郭三舅一走,他看着唐风两人,一脸的幽怨,“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后面有人。”
 
害得他嘚瑟了半天,说了不知道多少“逆父”的话。
 
唐风轻咳了一声,“我们给你示意了,结果后来你不是闭上眼睛了嘛。”
 
郭米脸上的表情更苦了,那不是自己说的太忘形了嘛!
 
吃过午饭,下午的时候来的客人陆陆续续的有些多了。
 
唐风和林雨被唐阿么带着,叫了不少人,可是等不了多久,唐风就给忘干净了,人太多了!
 
林雨却还好,要是之前打过招呼的人过来,唐风一脸懵逼的时候,他都会在一旁轻轻的提醒着,这是谁家的谁谁谁,他们应该叫什么。
 
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拖着林雨出了阿么人群,来到唐家院门口透气,不一会儿又被人缠上了。
 
不过,之前屋里的阿么们都是在关心他的身体等,全是好意,可是这人好像对他不是很友善啊。
 
穿着一身黑棉袄,还好不是那种让唐风眼残的那种黑咣咣的那种,比较干净,棉袄上有几个补丁,小身板崩的紧紧的,一双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唐风,满是愤怒,眉心没有红痣,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汉子。
 
唐风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那小汉子,以为他们挡着了这人的去路,便拉着林雨往旁移了移。
 
“好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居然就敢跑?!”
 
谁知那小汉子一见唐风这个模样,立马愤怒了,大声吼道。
 
唐风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确实没有其他人了,“你在说我们?”
 
林雨皱了皱眉,看着那小汉子的眼神带着不满。
 
小汉子见唐风和自己说话了,小下巴轻轻一扬,“不是和你说话和谁说!虽然你是长变了不少,可是我还是认得你的!郭米!”
 
郭米?
 
唐风和林雨对视了一眼,唐风走进明明穿的有些寒碜却一脸清高的小汉子面前,“你叫什么名儿?”
 
“小爷我坐不改姓,什么不改名,吴风!”说着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有些无奈的唐风,“你居然把我忘了!说好的一起考秀才,你去哪儿了?!”
 
“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唐风伸出手揉了揉眉头,这样的水平还考秀才啊,真是……
 
“都差不多!你别岔开话题!快说!”看着吴风对着唐风不依不饶的样子,林雨直接站到唐风的面前。
 
“你认错人了。”
 
吴风看着眼前“格外丑”的高大哥儿,咽了咽口水,“怎么会认错!他,他虽然越发长的像哥儿了,可是,可是这是他的标志!小时候他就像极了小哥儿!”
 
说到最后,吴风的低气显的足足的。
 
郭家人都生的好,偏偏郭米和唐风的长相偏“哥儿”,好在郭米只是小时候,长大了倒是好了许多,可是唐风却是一路长到了现在。
 
“表哥!我阿父找你呢!”
 
郭米啪啪哒哒的找到院门,对着门前三人中的唐风说道。
 
“好,对了,这人找你。”
 
唐风对着郭米点了点头后,便拉着林雨进了门。
 
“找我?小兄弟,你谁啊?”
 
留下郭米茫然的看着眼前不甚熟悉的吴风。
 
吴风:……么勒个巴子!
 
唐风和林雨进到堂屋,郭三舅
 
对他招了招手,唐风只好跟了过去,唐阿么则让林雨跟着他。
 
郭三舅有一个小“书房”,其实也不叫真的书房,就是单独的一个小屋,里面有两木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而旁边则是一个比较大的书桌,上面的笔墨纸砚都是齐全的。
 
虽然不是特别贵的那种,可是看着整整齐齐,书也是分类摆放的。
 
唐风拿起一本眼熟的话本子,梁山伯与祝英台。
 
“噢,那话本子的内容倒是少见,这是我以前镇上的同窗给我带过来的,”郭三舅找出了几本比较厚实的册子,看见唐风手里拿着的话本子后,轻声说道,“我本是不爱看这些的,可是却被他带过来的这本弄的移不开眼了。”
 
唐风简直不知道此时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应景了,只能木着一张厚脸点了点头,“我看了看内容,确实不错。”
 
唐风早就和唐家人说过,他出售话本子这事绝对不能让唐家以外的人知道,免得招人眼红,虽说这郭家确实是对他们好,也是唐阿么的后家,可是毕竟还是隔了一小层,唐风倒没有说出的打算。
 
若是郭家有事,唐家自是不能站在一旁,但是这一码归一码。
 
“那你要是喜欢就誊写一本回去吧,这你先放下,来看看这些册子。”
 
郭三舅指了指书桌上的三本黄纸连成册子,对着唐风说道。
 
唐风放下话本子,拿上一本黄册子,“这是三舅整理下来的东西?!”
 
这是三本这几年秀才应试时的试题!
 
郭三舅笑了笑,“这东西你收好,仔细的看。”
 
唐风埋下心中的疑问,恭敬的对着郭三舅鞠了躬,“多谢三舅。”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唐风便准备出去了。
 
“等一下,来,誊抄啊!”
 
唐风一回头,就见郭三舅一脸的兴奋拿着他写的那本话本子,看着他,“快来,正好我也瞧瞧你的字,听你阿么说你的字是自己个儿模仿我的写出来的,来,我看看。”
 
唐风只得僵硬的转过身,拿起笔,瞥了一眼被他放在一旁的三本小册子上的字后,才开始下笔。
 
郭三舅在一旁看着唐风笔下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字迹,眼里闪过了一丝震惊,片刻后又是满满的欣慰,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如今也算是出息了。
 
于是,等唐风出房门的时候,手上便是三个册子,一个话本子,三个郭三舅给的,一个自己誊抄自己那本话本子。
 
唐父一直等在房门外,见唐风出来后,立马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放进了袋子中。
 
唐风瞧着那动静,估摸着敢情这都是计划好了的啊。
 
多年后,唐风和林雨都老了。
 
一日,在一个非常暖和的天儿中。
 
唐风突然对着正在忙活着孙儿衣服的林雨问道,
 
“夫郎,当年你为什么甘之如愿的嫁给我一个病秧子呢?”
 
林雨抬起已经满是银丝的头,看着年华已去,却依旧能够看出往日俊朗的唐风,用他最熟悉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
 
“你猜。”
 
唐风:……
 
因为是你,我甘之如愿,若你在,我陪你活,若你亡,我为你守墓,待父么离去,我再来与你们团聚,只愿能为你做我能做的事,求得世世夫夫。
 
第34章
 
这一夜唐风他们是在郭家挤着睡的。
 
唐风和郭米一个被窝。
 
身旁的郭米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翻身, 他怕吵到唐风休息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 唐风早就睁开了眼睛,了无睡意。
 
“睡不着?”
 
唐风的声音在深夜中显的非常大声。
 
这让一直自以为小心翼翼的郭米吓了一大跳。
 
“表哥!你醒啦?”
 
郭米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把你吵到了吧。”
 
唐风心中一叹, 他这是想林雨,所以没有睡意。
 
这几个月,唐风早就习惯和林雨同床共枕的日子了, 突然被分开了, 有些不适应,况且唐风也不怎么习惯和除了林雨的人一起睡在一块儿。
 
“你呢, 怎么还不睡?今儿也累了一天了。”
 
郭米是主人家,可不像唐风他们这做客的这么轻松。
 
郭米伸出手挠了挠头, 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还记得今儿那找我的小汉子吧?要不是他来找我, 我都快忘了。”
 
唐风想起白日里那错把自己当成郭米而横眉竖眼的吴风说的话,“你们当初立下一起考秀才了?”
 
郭米皱着脸,“也不是, 当初我和阿父去镇上, 无意间看见他和自己的阿么一起在街上乞讨,于是便救济了一二,于是他便说日后要和我一起考秀才,报答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起考秀才,就是报答他们了。
 
“可是那会儿我也才七八岁, 什么都不懂,哪知道我会去学算盘,如今被找上门了……唉!”
 
郭米将被子盖住了头,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传来。
 
“咦,怎么有点什么味道啊?”郭米不解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头却没有出来。
 
唐风默默的转了一个身,当然有味道了,他刚刚放了一个屁。
 
还是无声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唐家人也跟郭家人告别后,路过镇上,唐风买了些红纸,这是要用来写对联的,唐阿么和林雨则是去买了些过年用的其他东西,唐父则是一直呆在卖旱烟的地儿,和那汉子一边吹着牛,一边享受般的闻着“烟味儿”。
 
由于买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唐父就狠下心找了一辆驴车回到家中。
 
刚把东西都给放好,整理干净,这坐下还没喝下一点水解解渴呢,就被敲门声给敲的站起身了。
 
“怕是有事,这都离开一天了,我去看看。”
 
唐父怕是村民上门有事,便赶忙去开了门。
 
“咋才回来呢!”
 
门外的林父叉着腰站在大门口,一脸的不乐意,他从昨儿起跑了唐家不知道多少回了,就等着唐风那小子回来呢。
 
好不容易瞅到唐家人的身影,这不,伞也顾不上带了,就这么冒着风雪赶过来了。
 
“亲家啊!快进快进!”唐父见着林父,赶忙招呼着对方进门来。
 
“这不是昨儿个我岳父生辰嘛,就都没在家,”唐父一边对着进门的林父解释,一边往屋里吼着,“亲家来啦!”
 
“岳父。”
 
唐风给林父放了一根凳子后,便将火盆给点燃,放在几个人的中间,一起取暖。
 
“阿父。”
 
林雨递给林父一碗热茶,林父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过。
 
林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昨儿个都没在家,没有余下的凉茶。”
 
林父这才接了过去。
 
“我是来找唐风的。”
 
“岳父请说。”
 
林父清了清嗓门,“这不是你写一手好字吗?我想请你给我们家写几副对联儿!”
 
唐风还以为什么事儿,“当然可以。”
 
林父非常满意,“那我这就说着,你记下,老林我也不会写字。”
 
“这是?”
 
唐父一时之间没有明白。
 
“这不是听王老么说,他家夫君王老秀才,自己写了一副对联让唐风写吗?我自己也想了好几副呢!我要在灶房门口,大院门口还有堂屋门口等都给贴上!”
 
到时候别人要是问起这对联是谁写的,他就说是自己的哥婿写的,但是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要让别人看看,他不是一般的一个大字不识的老粗。
 
自己想?
 
唐家几人面面相觑了,唐风更却是莫名的有些期待。
 
这林父想出来的对联,会是如何的呢?
 
“那您说吧,我这都能记住。”
 
林父放下茶碗,在众人注视的眼神下轻轻的闭上了眼。
 
“好!好!好!”
 
睁开眼,“这是上联。”
 
闭上眼。
 
“妙!妙!妙!”
 
睁开眼,“这是下联。”
 
然后一脸满意的说出了横批,“呱呱叫!”
 
唐风:……
 
林雨:……
 
唐家夫夫:……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都看着我做什么呀?”林父见众人一脸呆愣的看着他,不满地说道,“唐风!你记下了没有?”
 
唐风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忽闪,“岳父,敢问您这对联的用意是?”
 
林父一脸的无奈,眼底全是对唐风的藐视,“这还有什么用意啊!就是希望家里人都好嘛!这是我准备挂在院门口的,我还有好几对呢,我这就说给你听,你可得记好了。”
 
“别!阿父,你说的这些都不行。”
 
林雨赶在唐风说话之前开了口
 
 
“什么?!这东西我可想了好几天呢!”
 
林父的表情要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真的不好,我虽然也不识字,但是我却知道你这想出来东西怕是不好,还是让夫君给你想一个吧。”
 
林父耷拉着一脸,颇有些垂头丧气。
 
唐父和唐阿么对了对眼,没有插话,唐风忍着笑,轻声安抚着,“岳父,您放心,我不会全给你改的,我就在你想这个上面添上几个字就行了,您看如何?”
 
林父眼前一亮,直直地望着唐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唐风肯定的说道。
 
“那行,你改吧。”
 
林父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彩好运迎喜事!”
 
“妙花妙语接人生!”
 
“横批:喜事连连!”
 
(原谅我胡邹!!!!)
 
唐风不想给林父来什么高大上的对联,就直接顺口将对方说的改了改直接用上,这样的对联农家人一听都听的明白。
 
“好!”
 
林父果然听懂了,妙赞了一声。
 
接下来唐风又根据林父说的其他对子一一改了改,直到林父都满意了,唐风才和林父一起到林家,在裁好的红纸上写下了对联。
 
“二哥夫,阿么说让你就在咱家吃完饭再走。”
 
林文从灶房里慢腾腾的走到堂屋,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唐风正埋头写对子呢,“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文:……为什么不客气客气呢。
 
林壮站在一旁一直看着唐风,眼底里满是敬佩,他就佩服读书人,林壮也是上过学的,可是就上了半天,他就受不了了,第二天死活也不愿意去,无奈,林阿么只得由着他。
 
毕竟这农家人手里头也不宽裕,既然自家娃子没那个天分,也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而林雨,林文都是哥儿,这哥儿的学堂只有县城里才有,而且都是特意办哥儿学堂,里面全是哥儿,收的束修也高的很,一般的农家人哪里能够负担的起。
 
“二弟夫,听阿么说你是自己看别人的字就能够写这么好看的字了,真行!”
 
唐风提起笔,侧头看着满脸憨厚的林壮,“这有什么,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林壮一听,脸上的憨厚全被焦急给覆盖了,脑袋瓜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就是佩服你们读书人!不是想要成为读书人!”
 
唐风在林雨那是听过林壮的事儿的,见他如此作态,便知其详,也不深究,“那就罢了。”
 
林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精神了许多。
 
“要是想了,就来找我。”
 
又是一阵拨浪鼓风。
 
要是想了,就来找我……!!林文正准备端菜进堂屋门时,正好听到唐风的话,整个脸都绿了。
 
这!这!太不要脸了!
 
结束一顿“阖家欢乐”的晚饭后,唐风又和林父他们吹了一嘴嗑子,才准备离开。
 
“你这个没用的!我养你做什么!和你那阿么简直一个德性!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离林家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里传来了一阵怒吼。
 
“……”
 
“怎么你还闷着声儿呢!你这德性!也和你那阿么一个样儿!都是一个样儿!”
 
“……”
 
林阿么闻声叹了一口气,“又是吴家的。”
 
“我去看看!”
 
林壮直接就冲了出去!
 
“回来!回来!”
 
林阿么见林壮如此,赶忙叫唤着,可这林壮冲的太急,哪里能听到自家阿么说的什么话。
 
“你还愣着干嘛!去啊!他一个未婚的汉子哪能去管人家未婚的哥儿的家事!”林阿么踹了一脚迟迟不动的林父,气急败坏的吼道。
 
林父反应过来,也跟着冲了过去。
 
“这……”
 
唐风张了张嘴。
 
“你快回家去吧,阿雨这会儿一定还在等你,”林阿么温声说道,“至于他们你就别管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后面的那句话就说的有些意味声长了,唐风却能够听的明白,对着林阿么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他本也没有想过要去管这事儿,只不过想起自家大舅子那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
 
这般想着的唐风,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回到了唐家。
 
“就知道你要被留下来吃饭,”唐父正好在洗脚,见唐风进门便笑道,“今儿亲家有没有让你喝虎鞭酒啊?”
 
唐风摇了摇头,唐阿么出来倒水,听到唐父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
 
林雨正在收拾房间,这天是越发的冷了,他得再拿出一床被子来用。
 
唐风洗完脚,推开房门,“还没睡呢?”
 
“这不天这么冷,我再加床被子,来,帮我捏住一个角。”林雨拿着一床脚对着唐风说道。
 
唐风将手里的笔墨放进盒子中,接过床脚和林雨一起把被子都给理好,放好。
 
“那吴老二家每次动静都大?”
 
林雨一听,就知道吴家又闹腾了,想起吴德那瘦弱的小身板,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你别看吴德身子瘦弱,可是人可倔强了,他阿父每次打他,不管他有多疼,偏偏就是不愿意叫出声,这让他阿父更加的气急败坏,所以打的也更厉害了。”
 
唐风想起了林壮,“岳父他们和吴家也是邻里,那吴家一闹腾起来,以岳父的为人,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我们劝过好几次呢,可是等我们一走,过了不久,又是同样的结果。”
 
林雨脱下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快进来,加了被子果然更暖和了。”
 
唐风熄了灯,躺在林雨的身旁,轻轻的依靠着,“有时间让阿父阿么找吴家那小子说说才行。”
 
林雨侧了侧头,“去找吴中?”
 
吴中就是吴德后么带来的那个儿子,因为他阿么嫁进了吴家,所以也改了姓。
 
唐风点了点头,搂紧林雨,“睡吧,昨儿夜里和郭米一起睡,一点也没有睡好。”
 
“怎么了?”
 
黑暗中的唐风发出了一阵笑声,“还能怎么,想你呗。”
 
林雨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他何尝又不是呢。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唐风便对唐家夫夫说了吴家的事儿,吃过饭后唐父他们便出门去了。
 
《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村民一: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郭米:“关我什么事儿,人家还是一个宝宝!”
 
村民二: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胡强,伍柱:“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呀!”眼泪汪汪地看着从他们面前走过,却理也不理他们的文清。
 
村民三: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胡强:“情人劫?!这是什么劫数?!”
 
村民四: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文书:“那又如何?我还不是要读书!”
 
文清:“关我什么事儿。”
 
村民五:听说,今天是情人节?
 
携手外出的唐风和林雨含情脉脉对视一眼后,“只要有他在,我们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一大波吃了一桶上好狗粮的村民们抹了一把辛酸的热泪,“听说,今天是情人节?呜呜呜,呜呜呜。”
 
第35章
 
唐家夫夫刚出门没多久, 唐家便有人上门来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我去看看。”
 
唐风放下手中的书, 让正在为唐阿么做新年棉袄的林雨别管, 自己出去开门,今儿雨雪小,到院门也不用撑伞。
 
“大哥?”
 
门外站着的是林壮, 平日里憨厚的面容上带着焦急与矛盾。
 
唐风将林壮迎进屋中,林雨看见自家大哥那样儿,就知道是有的, 便将手里的活儿都放在一旁。
 
“怎么了?”
 
林雨轻声问道。
 
唐风也将旁边刚刚在看的书移到了一旁。
 
林壮用大手抹了一把脸, 声音略低沉的说道,“我和阿么吵了一架。”
 
“你和阿么吵架?!”
 
唐风和林雨对视了一眼, 林壮点了点头。
 
林雨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年, 可从来没有和家人有半点纷争的。”
 
林壮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唐风见此,便起身将堂屋门轻轻带上了。
 
林壮的表情才松了一些。
 
“我跟阿么说, ”林壮抬起头看着唐风和林雨,“我要娶吴德。”
 
“娶吴德?!”
 
林雨直接站了起来,唐风心想果然他们有问题。
 
“你知不知道, 吴德!他是有未婚夫的!”
 
林雨的话让林壮埋下了头, 唐风侧头,“吴德有未婚夫?”
 
“那已经不算是未婚夫了!”林壮也站起了身,憨厚的脸上尽是认真,“自从他阿么那事儿以后,对方就没有过来提过婚事, 这么多年了,也没来看过吴德一眼,这哪里还算什么未婚夫?”
 
唐风见两人面对着面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赶忙将林雨拉下来坐着。
 
然后温声对林壮说道,“大哥快坐下,这事我们坐下来谈。”
 
林壮看了看坐在唐风面前,没有看他的林雨。
 
又听到唐风这样说,便轻叹了一口气,坐下来。
 
“大哥,吴德的未婚夫这么久没来看他,这事你如何得知的?”唐风率先问道。
 
林壮想也没有想,“是吴德告诉我的。”
 
唐风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些,吴德为什么要告诉林壮这些事情?难道是因为两人两情相悦,吴德不愿意因为他以前的事儿而让林壮有任何顾忌,所以才将自己的未婚夫多年未联系的事儿告知林壮吗?
 
“他为何要告诉你?”林雨问道,连林雨自己都是听旁人说,吴德有未婚夫的。
 
“这哪里有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想告诉我,他没有未婚夫了,我可以上门提亲了。”
 
林壮挠了挠脑袋,不解的看着唐风和林雨。
 
唐风笑道,“那这事儿岳么知道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是他们就是不同意,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找你们。”林壮苦恼道。
 
“那岳么说了他为何不同意的话吗?”
 
林雨抬起头,也看着林壮。
 
“阿么说,在吴家没有把这事明说之前,就让我别想这件事儿。”林壮叹了一口气道。
 
“本来就是!那人虽没有上门来,可是这婚约还在呢!即是他阿么定下的,又没有正式毁了这婚约,要是就这么让你上门提亲去,像什么话!”
 
林雨一次性说了不少的话,虽说语气激动了一些,可是这话也有理。
 
“这倒是没错,大哥,既然吴德私下都能对你说他未婚夫的事儿,那你就可以试探的问问他,能
 
否将婚约毁掉?这样日后你们在一起才没有后顾之忧啊。”
 
虽说别人可能不会回来招惹吴德,可是唐风却深知这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既然是自己的大舅子,他自然不会任由事态发展。
 
林壮虽说性子憨厚,可是他还是有辨别能力的,自然不会昏了头的认为不用理婚约的事儿,他和林阿么吵也是由于双方当时的情绪都比较激动,这静下来后,听着唐风和林雨的分析,他自然就知道如何做了。
 
“那我就去问问他吧。”
 
林壮沉默半响后说道。
 
林雨看着这样的大哥,心中叹了一口气。
 
林壮走后,唐风瞧着心不在焉做着衣服的林雨,笑道,“怎么了,这吴德与你也算是好朋友,他做你哥么你不开心?”
 
林雨修长的手指灵巧的穿过布料轻轻的将其理平整,“朋友是朋友,家人是家人,吴德可以做朋友,可是做家人……”
 
“你在怕什么?”唐风用手轻理着林雨的长发问道。
 
他在怕什么?林雨手下的动作越发的慢了,他是怕吴德也会做和他阿么一样的事儿吗?不,他是怕吴德,并不是喜欢大哥,只是想要离开那个家,所以利用大哥罢了。
 
林雨记得,他和吴德在山上打柴的时候,吴德曾说过,“那个家我迟早会离开,可是,我还差一个能助我离开的人。”
 
一想到这,林雨就烦闷的厉害,突然太阳穴处传来一阵轻揉,“夫君?”
 
身后的传来唐风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别想了,费脑的事儿交给我。”
 
不愿意你为其他人而轻愁,因为你是我的。
 
唐父他们午时没到就回到家中了。
 
“吴中那小子确实不错,能够识处境。”虽说只是为了自己。
 
“阿么,”唐风走到唐阿么的身边,轻声问道,“我今儿听旁人突然说起那吴家哥儿有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啊?”
 
“又是哪些人在嚼舌根了!”唐父闻言非常不满,他最不喜村里人扎堆说些有的没的了。
 
“别理他!”
 
唐阿么白了唐父一眼,看着唐风,“你无事问这些做什么?”说完又瞅了瞅他身旁的林雨,然后又横了唐风一眼,唐阿么误以为唐风心不稳。
 
唐风笑道,“这不是之前没有听闻这事儿,就出了个法子去找吴中下手吗?可是这吴家哥儿若真有未婚夫,他后么为何还在外败坏吴家哥儿的名声呢?”
 
原来如此,唐阿么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唐风对吴德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你是不知道,吴哥儿那未婚夫是他阿么定下的,这亲事自他阿么走后,双方便也没有再提,这有与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是这样啊,”唐风点了点头,“对了,昨儿夜里动静不小,你们去吴家可有收获?”
 
唐父闻言,哼声道:“那两口子就那德性了,吴中那儿但是提点了几句,他也明白了,我们走时他正和他阿么在屋内谈话呢。”
 
“就是那吴家哥儿一直未出房门,我在房门外与他说了几句话,听着声音小小的,也怪让人心疼的。”
 
唐阿么虽说性子泼辣,可是却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去看看他吧。”
 
林雨突然出声说道。
 
吃过午饭,林雨去了吴家。
 
巧的是,林雨刚到吴家院墙不远处的岔路口便碰见了林壮。
 
“二弟?”
 
林雨看了看吴家的院墙,林壮连忙说道,“我没进去!”
 
“我去看看他。”林雨说道。
 
林壮连忙点头,看着林雨从自己面前走过,又呆了半响后才从原地离开。
 
吴老二家虽说对吴德不是很好,可是对外人还是有模有样的。
 
见到林雨来看吴德,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吴后么甚至有些热情,他今儿被自己儿子说了一顿,简直就是豁然开朗!现在巴不得有外人来,让别人看看他对吴德有多“好”了,以便来挽转以前犯下的错。
 
吴德的屋内,林雨和吴德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半响后,吴德笑了笑,“别担心我,我都习惯了。”
 
林雨看着越发瘦弱的吴德巴掌大的小脸上扯着一抹笑,可是那苍白的面庞却让人知道他并不是很舒坦。
 
像起他来这里的目的,林雨突然不知道如何对这样的吴德问出口。
 
你是不是,把我哥当成你离开这个家的跳板了?又或者你是真真正正的喜欢我的哥。
 
“林雨?”
 
吴德见林雨许久也没有回应什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便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服。
 
“没事儿,这个给你,这是我夫君配的,说是能够消淤青。”
 
林雨将手中唐风配的药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轻声说道。
 
吴德看着桌上的药,眼底里全是羡慕,“谢谢,你的命真好。”
 
正背对着吴德的林雨眼神突然一沉,浑身的气息也显得有些生人勿近的样子。
 
“怎么了?过来我们一起说会儿话啊。”
 
吴德见林雨久不回头,笑道。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儿,你好好的养,过几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林雨直接走到房门口,正当要关门时,又说了一句,“自己的命是由自己过出来的,好与不好全在人心。”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吴德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房门掩下的瞬间,若是林雨能够再次开门,便会见到他从未见过的,面无表情,连眼底都是片片冰冷的吴德。
 
“你的命真好。”
 
路上的林雨想起了刚刚吴德说的那句话。
 
命好?
 
若是没有遇见夫君,他的命真的好吗?
 
若是真的好,他们便不会被逼的离开了村子!来到别村安家落根!
 
林雨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儿,心中的烦闷更甚!
 
当他回到家时,唐家夫夫不在家,唐风正在房里将他今儿做的衣服一一折好放在一旁。
 
“回来啦?”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唐风也没回头,一边放衣服一边说道。
 
一双温热而修长的手从唐风的腰间出现轻轻的扣住了他的腰,随后肩膀处一沉,温热的气息也从肩膀出传来。
 
唐风有些意外自家夫郎的主动,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转身回抱着林雨。
 
“心情不好?”
 
顺着林雨的毛,呸!是头发的唐风低声问道。
 
林雨没有多说,只是将唐风搂的更紧了,“夫君。”
 
“嗯?”
 
林雨顺着唐风的耳根子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你自找的!”
 
待听清楚耳边那话的唐风直接将林雨放倒在床,覆了上去。
 
衣衫被扔出床帘,里面传来一阵暧昧的水泽之声,不过片刻,床便开始摇晃起来,偶尔溢出来的声儿也是让人脸红的厉害……
 
第二天林阿么来找林雨,话语间直接就说了林壮和吴德的事儿他不会现在就同意,还特意告诉林雨,要是林壮来找他们出主意,也别理他。
 
林雨自是应下,好在这年关将至,无论是吴德还是林壮,都没有出什么岔子。
 
林雨和唐阿么忙着准备过年的食材,唐风也没有歇着,这上门来让他写对联的也不少,就这么这家写写那家看看的,倒是越来越熟悉村里的村民了。
 
来找唐风的都是在和王老么唠嗑的时候得知的唐风的字儿好,而且不要银钱所以才来的,其他的村民大多都去了文家,毕竟文书已经是个秀才老爷了,这唐风目前完全没有能够胜出一筹的东西。
 
“刘阿么,我这不需要银钱的。”
 
唐风将刘老三夫郎放在桌上的铜刀推了回去,笑道。
 
刘老三夫郎却不接过,“这才多少点儿,就当是你刘阿么我给你的红钱吧。”
 
红钱,过年时长辈给小辈的礼钱,就是和红包差不多的意思。
 
刘老三夫郎摆明了就是说他家有的是银钱,这是在摆阔绰呢!
 
唐风脸上笑容不变,却还是没有动桌上的铜刀,“话虽如此,可这离年还有两天呢,您还是收回的吧,这年前就发红钱,寓意可不好,您说呢?”
 
刘老三夫郎这才想起这年前发红钱给他人意味着败财!这可不行!他儿子开了年不久可要成亲的!要不能败财!
 
一把抓回桌上的铜刀,刘老三夫郎讪讪一笑,“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我还有事儿就不留了,走了啊!”
 
说完就揣着刚刚抓回的铜刀开始往院门口走去。
 
唐风拿起桌上写好的对联,对着着急离去的刘老三夫郎叫道,“刘阿么莫着急,您的对联还没拿呢!”
 
“啊?”
 
刘老三夫郎这回头一看,这唐风手里可不就是自己要的对联!“瞧我这记性,谢啦!”
 
“这人就是爱显摆,好似别家没有似的。”
 
唐阿么进堂屋门将加了木炭的火盆子端了进来,“快来取取暖,这干坐着比什么都冷!”
 
唐风确实觉得脚有些冷,甚至有些痒,可别是生了冻疮了,他前世就有这脚跟爱生冻疮的毛病。
 
唐风坐在火盆边,没有多久就见唐阿么和林雨一人拿了一个空的竹蒸笼过来,放在了火盆旁边的高凳子上。
 
唐父则是端着一个大木盆过来,里面装的是一种类似糯米的粉,贵的很呢!六十六铜刀一斤!这已经是和好了的,“阿风去灶房里拿剁好的肉馅儿,还有香叶,我这手实在是空不下来。”
 
“好。”
 
唐风来到灶房看到饭桌上有一个中大的木盆,里面是剁好和在一起的肉和盐菜,一旁是已经洗干净的五把香叶。
 
唐风将东西拿进堂屋,林雨将他手里的香叶拿了过去,唐阿么则拿过了肉馅。
 
“来,你帮我抓住另一边。”林雨一手拿起菜刀,一手抓着一把香叶对着唐风说道。
 
唐风握住香叶的最底部,林雨用手在叶身上比划了两下后,便一刀割成巴掌长的一段,切了四刀。
 
将切好的香叶放进一个空的蒸笼里面,唐家人开始忙活了。
 
唐风给林雨递香叶,林雨往香叶里放糯米粉,然后递给唐父,唐父用小勺子挖一点肉馅塞进糯米粉中,又递给唐阿么,唐阿么再揉成糯米团后,用香叶包好放进另一个蒸笼里面。
 
这是年粑。
 
农家人凡是条件好一些的,都会去买上几斤糯米粉回来,做年粑。
 
年粑的馅儿每一家的做法都是不同的,可以说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味道。
 
有人用的是全素做的,有的用的是全肉做的,而大多数都是荤素搭配一起做的,比如唐家就是。
 
年粑除了富有年味儿以外,在过年里还是一个特别重要回礼,拜年完了和主人告别时,主人便会给你一个袋子,里面装的便是自己家做的年粑,他会根据对方家人的多少来拿多少年粑,除了年粑以外,里面通常还会有一个小红纸包,里面是回礼的红钱。
 
“我记得昨儿年伍柱他们家的年粑,啧啧,那味道!简直了!”唐父这会儿想起来都觉得有味儿!
 
烤着火盆,包着年粑,一家人便开始唠嗑了。
 
《情人节的第二天早上》
 
问:你是在哪儿和谁一起起来的?
 
郭米:家,自己。
 
胡强:家,自己。
 
伍柱:家,自己还有小黑。
 
文书:家,没有睡,看书。
 
文清:家,自己。
 
林壮:家,还没起呢。
 
林文:家,自己。
 
唐风:床上,和夫郎。
 
林雨:他怀里,和夫君。
 
你们呢?
 
作者:家,自己。
 
呜呜呜呜,腰不酸,腿不痛,呜呜呜……
 
第36章
 
“哎呀, 别说!快住嘴!”
 
唐阿么赶忙阻止般的叫道, 脸上更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唐父阴森森的对着不解的林雨露出了一口白牙, “老伍他们一家子最好那口蒜儿,所以这年粑里面的蒜比菜还多呢!闻着刺鼻,吃着, 啧啧,那叫一个呛!”
 
林雨这光听唐父说都觉得自己闻到了那股子辣味儿了,更别提这会儿唐父还一个劲儿的在那描述那东西如何如何的辣了。
 
“叫你别说了!”
 
唐阿么受不了的扔了一张香叶过去。
 
唐风也受不了这么有味儿的家常唠嗑了, 连忙岔开话题, 乐的唐父哈哈大笑。
 
门外是风雪交加的寒冷,门内却是合家欢乐的温馨, 声声不息。
 
年粑光是包一家人就用了足足半个时辰,包完之后用蒸笼蒸也要用上半个时辰, 这一共就是一个时辰。
 
“来,尝尝!”
 
唐阿么提了几个起来, 让大家尝尝味儿。
 
“小雨,这是糖的,阿风, 这是咸的, 夫君,这是肉的。”
 
一一把各人喜爱的馅分发出去后,唐阿么才选了一个咸粑吃了起来。
 
唐风感觉着嘴里颇为有些弹性和筋道的年粑,享受般的眯起了双眼,“还真不错。”
 
“夫君, 这东西虽说好吃,可是吃多了也不易消食,你可得悠着点。”
 
林雨看着已经往盘子里伸了三次手的唐风,连忙告诫了一句。
 
“知道了,”唐风忍住自己还想伸出手的动作,讪讪一笑,连忙说道。
 
“小雨说的对,这东西只能偶尔吃,但也不能吃太多,今儿晚上阿么做几个新鲜菜吃,别急啊。”唐阿么笑道。
 
唐风咧嘴一笑,“好啊,好久没有尝过阿么的手艺了。”
 
“怕是吃不下了哦,这段日子都是阿雨在做,就你那厨艺,还是算了吧,这都快过年了,别伤害我们,更别让我们伤害你。”
 
一旁插嘴说着风凉话的唐父。
 
“死老头子!你是什么意思?!”唐阿么直接略过唐风林雨上前就狠狠的踩在了唐父的脚上。
 
“痛痛痛!”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嗷呜嗷呜!痛!”
 
“错了没?!我问你!”
 
……
 
“我去给伍阿么,胡阿么他们家送一点过去尝尝鲜。”
 
林雨拿出两个盘子,一个盘子装了六个年粑,每一家人只要做了年粑都会送给离自己家最近的邻居,让他们第一个尝鲜。
 
“我去给岳父他们送上一些去。”作为新哥婿,在自家夫郎的后家中刷存在感是最能够让唐风有兴趣的了,况且他也想知道这林家的年粑是怎么样的。
 
“去吧去吧。”
 
正忙着和唐父“交流感情”的唐阿么急忙应下。
 
没有多久唐风和林雨便回家了,唐风手里没有带回林家的年粑,他们还在包呢。
 
至于林雨,则带回了伍家的年粑。
 
唐家人围着桌子,屏住呼吸,看着桌子中间的——蒜馅年粑,怎么也下不了口!
 
第37章
 
一家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再看看桌上冒着呛鼻味儿的年粑, 相对无言。
 
“我向来不喜欢蒜味儿的年粑,我常听阿父念叨伍家的蒜年粑,想是喜欢极了, ”唐风微笑着看着唐父,“那我就把属于我的那份给阿父吃吧。”
 
唐父抖了抖眉毛,正想张嘴婉拒的时候, 林雨也开口了, “我也是,阿父我的都给您吃。”
 
唐父:“……”
 
别这样对他。
 
“都是有孝心的孩子, 你就别婉拒了,免得伤了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那我的也给你了。”
 
唐阿么直接就把装着所有蒜馅儿的年粑盘子推到了唐父的面前, 不给对方留下丝毫能够拒绝的余地。
 
唐父:“……”
 
原来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早上的饭桌上,唐风和林雨是一路听着唐阿么的抱怨吃完饭的。
 
而唐阿么抱怨的对象正臭着一张脸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饼。
 
“你说你也是,干嘛把所有的蒜粑都给吃了呢!这嘴里有味, 身上有味儿, 连放屁都是那股子……!”实在是说不下去,也听不下去的唐阿么和唐风夫夫纷纷加速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饭,徒留唐父一人独自哀伤。
 
明明是他们把年粑让出来逼着自己吃的!!
 
“明儿个就是团年,今儿可得把该弄的东西都弄好,不然明儿有的忙了。”
 
唐阿么心里全是明儿应该做的食材, 今年家里迎娶了新夫郎,唐风身体也好了,可不能再这么马马虎虎的弄了。
 
“三块风肉,两块腊肉够不够?”
 
“别做多了,不然可能吃不完。”唐风不赞成做这么多,“到时候堆多了可不好弄。”
 
“这是什么话,这过年不吃好点儿,什么时候吃!”
 
唐阿么听完唐风的话,有些不满意,又对着一旁没有说过话的林雨道,“小雨,你喜欢吃酸菜鱼,我们还有三大坛子的酸菜呢!”
 
泡菜自从唐风开始写话本子后便没有再拉去镇上了,这倒是和银钱没有多大的关联,而是这大冷天的路上积雪重,推车难以行驶不说,这在镇上冒着寒气风雪卖泡菜,要是生了病,也是不值当的。
 
“镇上可没有鱼了,也只有县城里才有鱼卖。”唐阿么道。
 
“算了吧阿么,我们这几张嘴哪里能吃这么多,可别剩下了。”林雨是吃过这个亏的,林阿么就是一个什么菜都喜欢做许多的人。
 
见唐风和林雨都“一个鼻孔”出气,这唐阿么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得了得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别说了,走吧,忙活去。”
 
唐阿么可不愿意好好的一个年过的和以前一样的寒颤。
 
所以他在拿肉的时候不但没有少拿,还各多拿了一块。
 
唐风看着锅里正在被收拾着的肉,满心的无奈。
 
这过年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肉了。
 
“夫君,我们家的青菜好着呢,明儿我扯些回来。”
 
林雨知道唐风口味不喜太油腻,便开口说道。
 
说来这农家人家境好些的一个月也就开四五次荤,一般的开两次,更加清贫一些的有时候两个月才开一次荤呢!
 
要是挨去年讲,唐家一定是属于一般的人家,可是如今,唐家一定算是家境比较好的了。
 
不说唐风话本子,就说他这身子稳当,不大痛大病的,对于一村之长的唐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做村长一年下来发的银钱也是不少的。
 
第38章
 
“我去吧, 你在家。”唐风笑道。
 
说完就带着背篓, 拿着一把伞出门了。
 
唐阿么见唐风兴冲冲的离去后, 对着一旁正清洗着肉的林雨抱怨道:“这好端端的肉不吃,去扯什么青菜啊,这好不容易身子大好了, 就该多吃点肉才是。”
 
林雨笑了笑,继续着手里的活儿,没有多说什么。
 
唐风撑着伞, 冒着雨雪扯了几窝大青菜以后, 才准备离去,走到回家的岔路口时, 他的眼睛突然晃到李朗中房子的后院门中出来了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大清早的,怎么有人从李家院门里出来, 这李家自从欢阿么带着鱼哥儿走后,便一直是空着的了, 就是屋中凡是像样点儿的东西都是被欢阿么他们给带走了的。
 
唐风心下生疑,躲在自家的柴堆旁边,看着那人往村里的一条岔路跑走了。
 
这唐父可是小青山的村长, 李家院子已经被欢阿么示意给唐父是准备卖掉的了, 断不能在这期间出了幺蛾子。
 
“你看你这孩子,”唐阿么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被唐风背回来的青菜,“扯一窝就是了,扯了这么多,这大过年的, 谁还爱这口子青菜啊!”
 
唐风用林雨备好的热水洗干净手后,听到唐阿么的惊呼,咧嘴一笑:“我就爱这一口,放心,绝对不会有剩下的,对了,阿父还在后院顺柴火吗?”
 
过年最费的就是干柴,为了过年这几天不来来回回的跑,唐父便将堆好的柴火给拾掇一些出来,好抱进灶房中。
 
“阿父,我来帮您搬。”
 
“那敢情好,咱父子俩就两个来回就能搞定了。”
 
唐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爽声笑道,“这柴火堆放的地儿深,别说就这么才干一会儿,居然就出了一身薄汗,暖和!”
 
唐风凑到唐父身边正准备帮着他一块儿抽干柴块的时候,闻到唐父身上传来的“扑鼻蒜香味儿”后,立马脚下就是一个急转,距离唐父一丈的地儿时,才放轻呼吸,说道:“阿父,我就在这儿帮您搬吧,您只管往外抽就是了,我来搬进灶房里去。”
 
笑容满面,温和有礼,说的话也让唐父舒坦,可是为什么唐父总觉得自家儿子嫌弃了自个儿似的!不!这一定是错觉!
 
唐父看着笑的一本正经的唐风,急忙按下心中所想。
 
唐风来来回回跑了两转将唐父之前抽出来的柴火搬进灶房以后,才站在一旁等待着唐父抽剩下的柴火,“阿父,这李家院子的田地还有院子有人来问过吗”
 
唐父抽出一块柴火递给唐风,摇了摇头,“没有呢,村里人到是有一些问剩下的田地,可是我又想着要是官府那边有人问过来要买,大多都是房子和田地一起要的,所以现在还没下决定呢。”
 
说到买房买地的事儿,唐父就想起了林家,“要是你岳父他们当初买在李家,那现在我们的日子就热闹了……,呸呸呸!瞧我这说的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唐父就差点给了自己一耳光,这林家搬过来的时候,这李朗中还健在呢!瞧他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呢!
 
李叔莫怪!李叔莫怪噢!
 
唐父心中默念着李朗中,只愿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莫要怪他这一口胡话。
 
唐风看着一脸忏悔模样的唐父,抿嘴笑了笑。
 
“阿父,这李家院门里所有的钥匙都在您这里吗?”
 
唐父闻言,道。
 
“我这里有大门和堂屋门的钥匙,其他的都在欢哥儿手上,到时有人要买也是要他们两人当面细谈的。”
 
见唐风听了这话以后,脸上带着一抹深思,唐父略想了想,突然一拍大手说道:“你这小子,莫不是想要自己买下李家院子吧!”
 
“啊”
 
这下该唐风一脸懵逼了,难道他说的什么话让唐父误会了吗
 
唐父一边往外抽柴火,一边朗声回道:“咱家现在还没有多余的银钱能够买下李家院子以及田地呢!再说,咱家人少,这地多了也种不下来,”说完又扭过头看着唐风:“我们这房子当初修建的时候,你阿父我也是花了大手笔的,就是再住上个十年八年的,也不会有事儿。”
 
唐风:……
 
虽然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唐父说到这个茬,唐风心里也早有些打算了,“房子我倒是不会想买李家院子,我想的还是自己翻修,毕竟这房子隔音好像不是很好……。”
 
唐风的话立马就让唐父想到有天清晨他隐晦的提醒唐风夜间活动的声儿小点儿……。
 
“咳咳,那什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是不错的,况且你们以后还有孩子,是该修!该修!”
 
唐父颇为尴尬的转开了话题,“可是现在还是有些为时过早。”
 
“这我自是知道的,”唐风估摸着手里的银钱也是不够的,他也不打算用唐家两老口的钱,就是靠话本子,他也是能够攒下足够的建房钱的。
 
下午傍晚的时候,唐风装作出去伍家溜达的模样从李家院门口经过,他在今早那人离去的后院门瞟了瞟,门是紧闭着的,这后院门是从里面扣上的!
 
唐风眼眸闪了一闪,这只能说明,那人从里面出来后,有人在里面,并且还将门给扣上了!
 
第二天是吃团圆饭的一天,也就相当于大中华的除夕之夜。
 
一大早林雨就和唐阿么做了一道“团团圆圆,”也就是用之前做年粑剩下的粑粉一个个揉成拳头大小,丢进沸水中煮好后放进加了糖的碗中。
 
这和汤圆相似,只不过汤圆小巧可爱一些,里面含有馅儿,这份“团团圆圆”不仅大不说,就是里面也是全粑粉,也就是吃个意思罢了。
 
唐风吃掉一个就吃不下了,碗里还有一个林雨帮他解决了,林雨发现许多唐风不喜欢吃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进了他的肚子里,今儿早上起床穿衣的时候,林雨发现自己都长胖了,嫁过来时带的衣服都有些穿不上了。
 
“怎么了?刚刚都还吃的很欢实呢,怎么这幅模样?”
 
林雨看着碗里被咬了一口的大“团圆”团子,上面一排整齐的牙印表明被自己咬的确实是很欢实。
 
“我是不是胖了?”
 
林雨干脆放下碗一脸认真地问着唐风。
 
唐家夫夫在堂屋里取暖吃着团团圆圆呢,林雨和唐风在灶房里吃的。
 
唐风应着自家夫郎的话,里里外外的看了他那结实又修长的身体好几遍后,才忍着腹~下的胀~痛说道:“哪里胖了,我觉得刚刚好。”他很喜欢,很满意。
 
林雨现在是无比的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了,一看他眼底深埋着的暗影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想到昨儿夜里的折腾,林雨将碗里剩下的团团圆圆一口塞进了嘴里,还是多吃一次些吧,吃的多了,才能有体力去对付这个“禽~兽!”
 
“禽~兽”唐风这会儿还在看着自己夫郎标准的身子回味着昨儿夜里的缠绵呢!话说他现在虽然身子还是有些瘦弱,不过这鞋底要是垫上的鞋垫够厚,就他和林雨走在外面在外人看来,都是一般高了的。
 
“今儿个杀两只鸡,给亲家他们送一只过去,其他的等你三舅他们来了再杀。”
 
唐父拿着刀,提着两桶开水准备去杀鸡,唐风则端了一个盆子,还有两个盘子跟在后面,这是用来装鸡血以及鸡杂的。
 
唐父没有兄弟,老一辈的亲人也没有了,所以这逢年过节的除了以前的郭家以及现在的林家以外,便是没有了能走的亲戚了。
 
鸡栏里的几只壮实的大公鸡正靠在母鸡身上舒服的打着盹儿呢,完全不知自己的归宿都被决定好了。
 
唐风给唐父逮住鸡脚,唐父一刀下去,鸡血便直顺的流到了木盆之中,“今年的鸡血和猪血都红的厉害,是一个好年!”
 
盆中鲜红的鸡血让唐父看的十分的高兴,这临近年关的东西血色越红艳代表着来年越顺利。
 
两只鸡杀完后,鸡血还没到木盆的一半,可是在唐父看来,已经是非常满意的了。
 
唐风将装着鸡血的盆子端进了灶房中,林雨赶忙腾出手来,在里面加了一些盐进去,这样做的时候里面才有盐味儿。
 
唐阿么撑起身看了看盆里的鸡血,脸上也是一片笑意,“又是红火的一年呢!去年咱杀猪和鸡的时候也是这个色儿,这不阿风才有福气娶到你这么好的夫郎。”
 
林雨抿嘴笑了笑,唐风暗地里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将鸡血交给林雨后,唐风才又提了两桶开水出去处理鸡。
 
“这可是好东西!”
 
唐父拿着剖出来的一段鸡肠对着出来的唐风说道。
 
唐风看着对方手里带着些许污秽的鸡肠,心中一阵翻滚,他连忙撇开视线,生怕自己的洁癖出来后会忍不住吐出来。
 
唐父到时没有发现唐风的这一反常,乐呵呵的直往外拉鸡肠,放在一旁的盘子中。
 
看着雪地上被唐父扔在地上的鸡毛,唐风放下水桶,蹲下身,忍住胃中的翻滚,用他不错的眼力,迅速的挑了几根比较好看的出来,放在屋檐下。
 
待把鸡完全处理完以后,唐风才将屋檐下的几根鸡毛用沸水冲洗干净后,放在屋檐下的一处晾好,这东西可是能做毽子的,逢年过节的要是有小孩子过来玩,也不怕叫着无聊了。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下午就是唐阿么和林雨在灶房里继续忙活了,唐父和唐风将需要清洗的桌子,凳子都清洗好以后,便没有活儿可做了,最后唐父也被叫着去帮着看柴火了,徒留唐风那个一人在堂屋中发愣。
 
倒不是他帮忙,主要是唐阿么见不得他一直盯着旁边的青菜,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让他离开灶房。
 
被嫌弃的厉害的唐风也不是没有事儿做。
 
他跑到后院中,找了一根干了的小竹竿,将其用弯刀只取要了一个接头的地方将口子的地方用刀面磨干净以后,又将底部打磨了一番,直到摸着不再硌手之后才停了下来。
 
然后将已经晾干了的鸡毛用竹片将底部刮干净以后,又整理了一番羽毛,才三根一个分不同的方向将其插在竹竿头上,一个简单的毽子就做好了。
 
唐风将第一个做好的毽子往空中一抛,随后迅速的用脚去接住!
 
然后又连续踢了好几脚后,他才停下来,接住下落的毽子。
 
重量不错,就是转的不是特别的圆快。
 
唐风仔细看了看毽子,用手再次调整了几番后,再次试了试,发现果然好了许多后,才继续做下一个。
 
片刻后,唐风拿着做好的三个毽子回到房内,打开装着笔的木盒,拿出毛笔在每一个的上面分别写了三个阿拉伯数字,分别是1,2,3。
 
夜色降临,村里却不是和以往的一样安安静静的。
 
由村子里的一家炮竹声带头响起以后,陆陆续续的炮竹声便响彻在整个小青山村中。
 
大人的欢呼声,孩子的吵闹声,声声传进了唐风的耳里,此时的他才真的意识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已经开始拉开序幕了。
 
轻轻的将炮竹点燃后,唐风急忙撤回到屋檐下,挨着林雨和唐家夫夫,一同看着,一同听着那炮竹活蹦乱跳似的,发出一阵阵的声音,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往外直蹦达。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的握住,林雨不用侧头,也知道他最爱的男人正在看自己笑。
 
有你,幸也。
 
“怎么尽是夹一些青菜吃,快多吃点肉啊!”
 
唐阿么看着筷子直往青菜盘子里钻的唐风,厉声说道。
 
“就是,别说这腊肉吃起来就是味儿足!也不知道亲家他们吃着合不合口味。”
 
唐父夹了一筷子蒜苗炒腊肉,塞进嘴里说道。
 
腊肉做好后,唐风教林雨做了一回,唐家人才发现腊肉真的要比风肉吃起来带味一些。
 
于是吃的肚儿圆的唐父便装了两块腊肉给林家带去了,走的时候也不忘将唐风说的如何做的方法说了一遍。
 
“好吃是好吃,可是洗起来可不好做,这都是小雨洗的,阿风,冲着这点你也该多下几次筷子才是。”
 
在夸赞林雨的同时,唐阿么也不忘让唐风能够多吃几块肉。
 
唐风无奈一笑,“阿么,我这都快吃了小半碗的腊肉了,您还不觉得我吃多了啊。”
 
“你今天就是把这桌上的肉都吃光,你阿么都觉得你吃的不够,你信不信?”
 
唐父笑道。
 
“信,我当然信。”
 
唐风是真的吃不下了,别以为他之前吃的小半碗腊肉都是瘦肉或者是五花肉。
 
唐阿么为他夹的全都是一块块透着油光的大肥肉,而每一次的理由都是“这是你夫郎好不容易洗出来的,你不多吃一些就是对不起你的夫郎。”
 
偏偏这林雨又在一旁盯着他,他这是不吃也不行啊。
 
“你们父子俩人就使劲儿的编排我吧!小雨,来,多吃一点,”唐阿么这一筷子的腊肉,那一筷子的风肉,再加上一筷子的鸡肉。
 
三两下就把林雨的碗给堆得满满的了。
 
林雨看着眼前几乎都是肉的饭碗,这会儿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唐风会吃不下了。
 
“夫郎,”唐风一脸坏笑的看着眉心带愁的林雨,“这可是阿么亲手为你夹的哦,快吃。”
 
快求我,求我,我就让你不吃。
 
林雨看懂了唐风眼底的意思后,挑了挑眉头。
 
你想的美!
 
昨儿夜里你还没折腾够呢!
 
怎么可能会够!
 
这辈子都是不够的!
 
……
 
看着这两小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开始眉来眼去的唐阿么脸皮抖了抖。
 
“吃菜,吃菜。”
 
坐在唐阿么身旁的唐父为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中。
 
唐阿么也没心思去管唐风他们两人了,看着自己碗里的青菜,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了。
 
这个死老头子,大过年的居然不给他夹肉,夹什么青菜!
 
侧头一看。
 
自己口中的老头子也正看向自己,唐阿么的目光一接触到对方的眼睛,莫名有些脸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碗里的青菜已经被自己吃的一干二净了。
 
啧啧。
 
连青菜是什么味儿他都没有吃出来。
 
吃过晚饭,收拾好饭桌后,一家人便坐在堂屋里,烤着火盆,唠着嗑。
 
“小雨,你在家的时候,亲家他们是怎么过年啊?”
 
唐父实在是很想知道林家是如何过年的。
 
“不会说话!”
 
唐阿么就差狠狠的跺唐父一脚好的了,“这还能怎么过年!大家伙还不是一个样儿的!”
 
唐父嘿嘿一笑,却还是转头看着林雨,眼里全是好奇。
 
唐风原本也以为大家儿都应该是差不多的,不过等唐阿么说完话后,自家夫郎的那表情已经告诉他,他那不走寻常路的岳父是不会和大众一样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年的。
 
林雨想着自己在家的时候,家里过年的日子,半响后,才低声说道:“就是……。”
 
其实,林父过年的时候对他来说是最平淡的。
 
风雪大,意味着整天待在家中,无聊。
 
天气冷,意味着猎物不会出行,难受。
 
在家中,意味着夫郎的念叨多,伤心。
 
……
 
太多太多的事儿对于林父来说都是不如意的了,所以到团圆夜的这天晚上,林父通常会把他祖传的虎鞭酒给搬到桌上面来,然后给自己倒上一碗,一口闷下。
 
不过片刻便在一家人的眼前开始蹦达起来。
 
小时候林雨还有些好奇,偶尔他们三儿还会跟着一起蹦达,而林阿么就在一旁默默的吃着饭,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更别说一起参与的话了。
 
长大后,他们三儿已经和林阿么一个样了,坐在桌上吃自己的饭,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往蹦达着的林父身上瞟去。
 
等林父蹦达完了后,他便会借着还未散去的酒劲儿,对着已经快吃到结尾的林雨他们讲述着这虎鞭酒的来历了,说到激动之处,也不忘拍桌子大吼。
 
惹得林阿么脑门上的青筋直跳,便便林父还不自觉,还要站起来为他们比划当年他们的祖先是如何擒得这大猫,又是如何将其虎鞭给割下的。
 
最后待林阿么和林雨他们三收拾好饭桌以及地上的残渣时,林父才比划完。
 
这还没有结束。
 
最后林父还会跪在地上,抱着林阿么的大腿直叫唤“小黄。”
 
然后林雨便看见自家阿么直接忍也不忍了,操起拳头就往自家还在叫唤着“小黄”的阿父揍过去。
 
小黄是林父小时候喂的一黄色的猫,已经嗝屁了。
 
这样在团圆夜挨揍的林父,林雨是从小看到了出嫁的。
 
去年也是这样的。
 
今年林雨不在家,可是。
 
“今年一定还是这样吧!果然是亲家!我老唐佩服!”
 
唐父听完哈哈大笑着,唐风和唐阿么虽说没有笑到如此的夸张,可是还是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
 
林雨想起自家阿父,又看了看堂屋门外的夜幕,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
 
这会儿,阿父一定是刚抱住阿么的大腿,要开始叫“小黄”了吧。
 
林家。
 
坐在一旁磕着零嘴的林壮和林文俩人静静的看着又抱着阿么大腿叫着小黄的林父默默的移开了眼。
 
林壮:又要被揍了,阿父。
 
林文:又是这样的场景,二哥,就算你走了,这家也是没有变的。
 
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阿父。
 
来自林雨三兄弟的内心。
 
大年的第一天。
 
林雨是揉着被折腾的酸疼的腰跟着唐风以及唐家夫夫到村子的最北边的一块地里拜祭唐家的列祖列宗的。
 
将带来的祭品放在坟前。
 
点上香烛,在唐父的带领下做了几个揖后,又站了一会儿,待香烛燃尽后,唐阿么才招呼着唐风和林雨上前来,递给他们一人一双筷子。
 
“快,将这里的菜每一样都吃上一些,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个举动是指待香烛燃尽之后,就意味着祖先已经吃完了,这时候家中最小的晚辈就上前吃每一样祭品,这是祖先吃过的,晚辈吃过这个以后,这一年都会平平安安的。
 
祭品放在雪地上,虽说是装在碗里的,可是这天冷的厉害,里面的菜早就已经带有冰渣了,唐风和林雨每一样都是夹的最小的一块吃下去的。
 
尽管如此,唐风还是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发木了。
 
这是冷的。
 
回到家中,唐风赶忙倒了几碗热水,将唐父和唐阿么的递过去以后,唐风再给了林雨,最后自己才喝。
 
“呼,舒坦多了。”
 
唐父感叹了一句,将手中的空碗放在桌上,呼出一口热气。
 
“你有什么不舒坦的,要说冷着的一定是阿风两口子,你们多喝一些热水,去去寒气。”唐阿么嘱咐道。
 
“知道了,阿么。”
 
林雨回道,他连喝了唐风递过来的两碗热水,这会儿已经舒服多了。
 
“阿么,这规矩您当年也试过呢?”唐风问道。
 
这么迷信的东西,偏偏他还不能反驳什么或者不去做,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表示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嘿,我和你阿么可就惨了噢,你阿么还好,他虽说是老二,可是下面还有一个你的三舅,两个人做小辈的时候还有人分担,我就我们唐家的一根独苗,什么都是我来吃的。”
 
唐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小白菜。
 
“什么叫我还好?”
 
唐阿么不乐意了。
 
“你也不想想,我嫁给你以后,还不是跟着你一样!”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是我。”
 
唐父连忙认怂,这大过年的还是少为一些不值当的事儿争论比较好。
 
唐阿么见唐父都如此态度了,也不再多加追究,而是对着唐风和林雨说道, “今儿的日子不怎么好,不宜出行,所以今儿就别去拜年了,明儿,还有后天,大后天都是极好的日子。”
 
这里开年的时候都会看着日子的好坏,再去选时间去拜年的。
 
“行吧。”
 
唐风将碗都收在一起,抱去灶房洗干净后,便又和家人一起坐在堂屋里。
 
“这雪多久才会停下来啊?”
 
唐风看着屋外不小反大的雪问道。
 
这里的天气奇怪极了,一旦到了十一月底左右,这雪便开始不停的下,直到许久,才会停上几天,那几天便是唐风他们选择宰过年猪的日子,之后又接着下。
 
唐父侧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天左右。”
 
“等雪停了,我们再去镇上买些开春需要种的种子,”唐阿么开始计划了,“这阿雨来了,咱还是把以前空着的地儿都给种上才行。”
 
“行,人多了,吃的也多了,是这个理。”唐父回道。
 
“想睡觉?”
 
唐风瞅着自家夫郎有些犯困的模样,低声问道。
 
难受是昨儿夜里自己折腾的太狠了?
 
林雨轻轻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泛起泪花了,他这会儿烤着火盆简直困的不行。
 
“阿么,阿父,反正今儿也不出门,我昨儿夜里没有睡好,我和阿雨先回房躺会儿吧。”唐风不忍林雨如此,便对着唐阿么和唐父招呼了一声,便拉着还在打哈欠的林雨回了房。
 
“这小子,”唐父看着唐风和林雨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突然,唐父听到身旁的唐阿么也打了一个哈欠,“你怎么也打哈欠啊?昨儿夜里没睡好?”
 
唐阿么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放着蒜味儿的屁!我如何睡的好!”
 
这!这!这!怪他咯!要不是你们将一堆的蒜粑都扔给他,他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放屁。
 
噗嗤,噗噗噗。
 
又放了……
 
唐阿么急忙捂住口鼻,站起身就往房里走去了。
 
唐父捏着鼻子,也跟着关上堂屋门,跟着回了屋。
 
敢嫌弃他臭!那他就要在屋里放!
 
唐风静静的拥着刚躺上床不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的林雨,被窝下的手轻轻的为他按着腰。
 
刚刚去祭祖的时候,自家夫郎总是时不时就按着腰,唐风就知道昨儿夜里有些不像话了,呃,以后那个姿势少用,才用来做一次,夫郎的腰就受不了了。
 
唐风暗自将那一姿势加入了黑名单之中,在脑中搜寻着还有哪些姿势是没有解锁的。
 
林雨静静的睡着,全然不知拥着自己的“禽~兽”,又在脑中脑补如何“禽兽”的对待他了。
 
这天夜里唐风难得的放过了林雨,没有再继续折腾。
 
林雨带着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的心情上了床。
 
突然,他感觉眉心处有些发热,引得他伸出手摸了摸。
 
可是当林雨的手刚放在眉心处时,那股子热又消失了。
 
半响后,已经快沉入梦乡中的林雨又感觉眉心处有些灼热了,半睡半醒的他木愣愣的再次想着揉一揉眉心时,结果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如此反反复复的,林雨硬是被折腾的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
 
唐风白日里虽说和林雨一起躺着,可是他是没有睡的,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等他早上醒过来准备亲一亲自家宝贝夫郎的时候,这嘴刚碰到对方的额头,就被一股热意给惊醒了。
 
“夫郎?”
 
唐风撑起身子,轻轻的摇了摇面色有些潮红的林雨。
 
“夫郎?”
 
唐风见林雨仍旧熟睡着,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想着可能是昨儿吃了那冷的祭品,林雨可能是有些凉了。
 
便伸出手轻放在林雨的额头上。
 
不对啊。
 
唐风移开了手,怎么又不烫了。
 
疑惑的唐风只好又轻轻将林雨放在被窝里的手拉了出来,为他把了把脉。
 
脉象强而有力,没有什么问题啊。
 
唐风看了看熟睡的林雨,想了想,将其手放进被窝里后,又靠近林雨,准备掀开他的眼皮子看一看时,林雨睁开眼了。
 
“夫君?”
 
“醒了啊?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头晕,或者全身无力?”唐风追问到。
 
林雨眨了眨有些迷糊的眼睛,待听清唐风的话后摇了摇头。
 
“夫君。”
 
林雨的声音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敏锐的唐风立马就察觉出来了。
 
“我在呢,快说,你哪里不舒服?”
 
林雨撑起身子,定定的看了看着急的唐风许久后,伸出修长的大手轻轻的搭在唐风的后脑勺,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额头相抵。
 
唐风感受着林雨一会儿烫一会儿不烫的额头,思绪完全是混乱的,这是什么症状!
 
“夫君。”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唐风立马抱住林雨,“夫郎别怕,我一定会找到病因的。”
 
“嗯?”
 
林雨听到唐风的话,思绪了半响,才明白唐风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的笑了笑,“夫君,我知道病因。”
 
唐风连忙移开额头,看着满脸笑容的林雨急声问道,“你快说说是什么病因,我这就为你配药去!”妄他自认为医术了得,却连自己夫郎有什么病都不知道!
 
林雨伸出手细细的描绘了一番唐风的眉眼,在唐风着急的目光中,轻轻出了声。
 
“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儿的呢?”
 
唐风瞬间石化。
 
“如果是个哥儿,我希望他长的随你,如果是个小汉子,我希望他长的随我,虽然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说你长得像哥儿,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和你长的像的哥儿做孩子。”
 
“你说好吗?夫君。”
 
唐风愣愣的消化着林雨带来的中弹,直直的看着林雨眉心的那抹红痣。
 
直愣愣的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半响后,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烫了,他的夫郎眉心的那抹红痣发烫了!
 
林雨有孕了。
 
唐家人快乐的快要飞上天了!这和太阳肩并肩的感觉太过苏爽,他们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特别是唐阿么,激动完以后,还不要又烧了一炷香。
 
“多谢列祖列宗的保佑!多谢!多谢!”
 
唐风不高兴了。
 
自家夫郎肚子里的种是自己日夜耕耘留下的,关列祖列宗什么事儿啊!
 
《得瑟的蒜年粑上》
 
伍父向来觉得自家做的蒜年粑是村里做的最好吃的年粑。
 
所以只要几个大老汉子凑在一块儿聊到了年粑,伍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家的年粑可好吃了!我一次能吃八个!”
 
只要是村里人,都会面上一僵,然后敷衍般的笑一笑后,赶忙找借口离开了。
 
他们是吃过这伍家的蒜年粑的。
 
那味儿。
 
啧啧。
 
偏偏这林父是外地来的。
 
一天,就在伍父又在吹嘘自家蒜年粑的时候,林父正好就在那一群人里面,见伍父说的那是一个激动,于是便厚着脸皮上前。
 
“老伍,咱还没吃过你家的年粑呢!你都喝过我家的虎鞭酒了!你可不能忘本啊。”
 
伍父一乐,朗声应下,“放心,我今儿下午就给你送上二十个过来!”
 
林父一乐,二十个!他如果和伍父一样一次吃八个,也能吃上两顿!
 
第39章
 
“你现在还在最初期的时候, 只是偶尔这红痣才会烫一下, 日后会越来越烫的, 可是就是再烫你也不能用冷水去敷,这你一定要切记。”林阿么坐在林雨的身旁不停地嘱咐着,同样坐在林雨另一侧的唐阿么也用力点了点头。
 
唐风在激动之后, 便带着一挂小炮去了林家,告知林家人林雨有孕的喜事儿后,才在林家院门口点燃了炮竹。
 
哥儿有孕后, 凡是还有后家在的, 都会由哥夫拿上一挂小炮竹去后家的院门口放起来,这表示一种祝福还要喜意。
 
林阿么用“武力”镇压了想要过来的林家父子三人, 自己带着东西风风火火的跟着唐风来到了唐家。
 
“还有,也要记住不能时常用手去扣眉心, ”唐阿么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小时候就见过因为红痣实在是太烫了, 所以总是不自觉的用手去扣,都把红痣给扣破了!”
 
“还有这事儿啊!”林阿么惊呼了一声后,赶忙轻推了推林雨, “那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一旁一直认真记着的唐风:…… 说的这么骇人真的好吗?不过自己日后一定要注意着这些!
 
林雨:“……记住了。”
 
为了让自己初为人父的职责做的更好,唐风特意在李朗中留给他的医书中开始寻找起哥儿怀孕后应该注意些什么。
 
女人怀孕一般是以呕吐为孕状,而哥儿怀孕时眉心发烫便是他们的孕状。
 
轻一点的就只是觉得眉心有些许的烫意,严重一点的就如火灼热一般发烫,不仅是难受, 夜里也不好眠,就如唐阿么说的,一不注意还真会忍不住一直用手去抓,导致红痣被抓破。
 
红痣一旦被抓破,哥儿又是在孕期,那破了的红痣便会烫的更加厉害,要是运气不好还容易影响腹中的胎儿。
 
偏偏这红痣发烫时还不能用冷帕子冷敷,确实是忧人的很。
 
所以这孕期的哥儿最应该注意的便是那眉心的烫热。
 
唐风合上医书,眉间尽是严肃,他以后最大的“敌人”便是他夫郎那眉心的一点红了。
 
林阿么在唐家吃过午饭,坐了一会儿以后,唐风和林雨带着年礼跟着一起去了林家。
 
一路上唐风见到不少提着东西的人,不是来走亲戚的,就是去走亲戚的,这样他们反而不显得独特了。
 
“今儿,明儿还有后儿都是好日子,也难怪这人来人往的。”
 
林阿么也是看过日子的,一想到自家哥儿在新年的第二天,这么大好的日子里爆出了喜事儿,他就乐得不行。
 
“哟,你这是带着两孩子回后家还是去接他们啊?”
 
迎面而来的一位胖阿么捏着嗓子眼和林阿么打招呼。
 
“这不是我二哥儿今儿发现有喜了嘛,我是个急性子,没等他们自个来,就跑去接了,”林阿么此时此刻是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家小雨有了身孕。
 
“是吗!”
 
那胖阿么看着给自己问了一声好后便没有说过话的唐风和林雨,“果真是有福气,有缘分的,恭喜恭喜!”
 
唐风和林雨自然客气了一番,不过眉宇间的喜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何家的你这也是去走亲戚呢?”林阿么看着提着一包东西的何阿么笑声朗朗的问道。
 
何阿么甩了甩手里的东西,“可不就是,我家夫君和大儿子去给他家未来岳父拜年了,我只好和小儿子去我后家了。”
 
何阿么的大儿子已经定下亲事,年后便成亲。
 
“怎么不见你家那活似小猴子的小儿呢?”
 
“他跑的可快了,在前面呢,不说了我也赶时辰呢!咱下回再唠嗑!”
 
说完,何阿么便挪着他那胖胖的身子急速的往前迈进了,他得过去赶晚饭呢!
 
“走吧走吧。”
 
林阿么也不愿意在路上耽搁太久,毕竟外面也有些冷,他家小雨还有可比不得原来的时候了。
 
林文在林家院门口来回的跺着脚想要让自己的脚暖和一些。
 
他已经在院门口站了快半刻钟了,就盼着林阿么的身影早些出现呢。
 
听着屋内时不时传出来的交谈声,林文的心是越发的不安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能直接去唐家把阿么给拉回来吧!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自己二哥这么大的喜事儿的时候来!
 
林文一次想到以前的糟心事儿就觉得气闷不已。
 
“阿么!”
 
岔路口刚出现林阿么的身影,林文便忍不住蹦跶起来跑了过去。
 
“您可算是回……,二哥,二哥夫。”
 
跑近了林文才发现跟在林阿么身后的唐风和林雨。
 
“你跑什么跑,这路上积雪这么重,要是摔着了有你好受的。”
 
林阿么对着不自觉的林文狠狠的瞪了一眼。
 
林文对着林阿么嘿嘿一笑,赶忙上前拉着林阿么的胳膊,低声说道:“阿么,家里有人来了。”
 
林阿么不以为然,“这大过年的有人来有什么稀罕的。”
 
林文见林阿么没有领会到自个儿的意思,眼见着就要进院门了,想着屋里的那两人,又偷偷瞅了瞅身后对自己笑了一下的二哥,急声说道:“是大伯还有大舅来了!”
 
“什么?!”
 
林阿么听到来人是谁后,脚下迈进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唐风和林雨本来就离林阿么不远,听到对方的惊呼后,忙问道:“怎么了阿么?”
 
林阿么转过身,看着面色红润,眉间带着喜意的林雨,嘴唇张了张,“你大伯还有大舅,找上门来了。”
 
林雨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立马偏头看向身旁面带不解的唐风。
 
林阿么看了看面前的两口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进去吧。”
 
林雨看着望着自己的唐风,“是我的大伯还有大舅。”
 
唐风点了点头,他听见了,“你现在已经是我家的人了,有我在,我们的孩子在。”
 
虽然不清楚到底林家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唐风敏锐的从林阿么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之所以搬家,是和自己的夫郎有关系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无论之前是发生过何事,他都会一直站在林雨的身后的。
 
唐风将手中的年礼拿给林阿么后,便和林雨,林文一起来到了堂屋。
 
堂屋里的气氛不是很融洽。
 
林壮一声不吭的站在林父的身旁,脸上的是掩不住的生气,可是对面说话的都是自己的长辈,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和林父面对着面坐着的是两个中年汉子。
 
一个长得瘦瘦弱弱的,看着颇为斯文;一位身材高大壮实,满脸都是络腮胡,唐风只能看见对方的两个眼睛了。
 
两人的位置正好面对着堂屋门口,所以唐风他们几人刚刚进门,对方便看见他们了。
 
身材瘦弱的中年汉子冷淡的瞟了一眼林雨,看样子就不是很待见。
 
倒是那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见到林雨有些激动。
 
“小雨。”
 
络腮胡汉子叫道。
 
林雨抿了抿嘴,拉着唐风走到那汉子的面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大舅舅。”
 
“哎,好孩子。”
 
唐风掩下眼底的情绪,也跟着林雨叫了一声大舅舅。
 
张大舅面色复杂的看了唐风几眼,但还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唐风还以为这络腮胡的大汉是林雨的大伯呢,想不到是岳么的后家人,那坐在那里长得瘦瘦巴巴的那汉子,岂不是就是岳父的大哥,夫郎的大伯?!
 
“大伯。”
 
林雨对着面色冷淡的林大伯叫了一声。
 
果然,这基因真是强大啊。
 
唐风又跟着恭敬的叫了一声大伯。
 
林大伯斜眼看了看唐风两人,也没应一声,而是转脸看向对面因为见到自家心心念念的二哥儿而两眼放光的林父说道。
 
“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马上带着小壮他们回村去!就这么急性子的搬出村子,你丢不丢人!”
 
别看林大伯这身段小,可他这嗓门可是比号称“大嗓门”的林父还要高上好几个调子。
 
林父伸出手揉了揉耳朵,给旁边站着的林壮使了一个眼色,林壮赶忙给唐风和林雨抬了一根长凳过来,让他们坐下。
 
“大哥,我现在过的特自在,你看我这新房也住了一段日子了,我这积蓄都买了田地,还走什么啊!再说我家小雨都在这里安了家了,不回去。”
 
林父眼睛看也不看林大伯,一个劲儿的看着林雨笑,他要有外孙了呢!大哥都没有呢!开心!
 
“你哪天不自在!把这里的田地,房子都卖了!回咱村子再建一个就是了。”
 
林大伯虎着一张脸说道。
 
“他大伯,你这话可就差了味儿了,”端着热茶进来的林阿么将茶水放在唐风以及林大舅他们面前后道 :“我们搬到小青山村可都有快一年的呢,怎么你现在才找过来啊?”
 
林大伯顿时胸口就直直的起伏了好几下。
 
“我在和我二弟说话!”
 
林阿么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瞧他大伯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呢,你二弟不就是我夫君吗我夫君不就是我的吗?你和你二弟说话不就是和我说话是一样的吗?是吧,夫君。”
 
正冲着林雨挤眉弄眼的林父听也没听林阿么和林大伯的谈话,直接就是一个点头,一声是,只把林大伯气的哟!心肝儿都在疼!
 
“你!你!你!”
 
林大伯手伸在空中直指着林阿么,却又半天挤不出一段用威慑力的话来。
 
“小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一旁的张大舅声音弱小的说了一句,瞬间就让唐风有些出戏了,小青……
 
哈啊哈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勒~
 
姐姐,我是小青啊~
 
咳咳!
 
唐风迅速的切断脑中儿时看的经典剧场,回到现实之中。
 
“我怎么说话了,我这说的可都是事实啊,是吧,夫君。”
 
林阿么挑了挑眉头,侧头询问道。
 
“是!”林父。
 
张大舅:……。
 
看着张大舅被自己的亲弟弟气了一道的林大伯瞬间觉得胸中的郁气少了许多,他看着坐在一起又一言不发的唐风和林雨。
 
“既然林雨都嫁出去了,那事儿也就算过去了,二弟,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村里住吧。”
 
“什么事儿?!”
 
“什么叫算过去了?!”
 
林阿么一声声的直接追问着林大伯,“那事儿就是个污蔑,和我们阿雨一铜刀的关系也没有!”
 
“怎么没关系!这一村的人都看着呢!还说没关系!这简直……,”后面的那句败坏门风在林大伯看到唐风冰冷的眼神以后,消失在了喉咙处。
 
林雨双眼带着些赤红,抬头看着林大伯,“我没做过。”
 
“大哥!你耳朵聋了啊!我家小雨别说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闻言的林大伯觉得自己的心肝儿又在疼了。
 
“岳父,岳么,既然今天有客人,我和夫郎就明日再来拜访吧。”
 
唐风不希望再让林雨处于这样的情形之下,轻轻地将林雨拉起来对着林家夫夫说道。
 
林阿么有些担心的看着林雨,就拍唐风回去逼问一些话,让自己哥儿难堪。
 
林父则是不舍,他还没有将自己想好的名字告诉他的外孙呢!
 
“岳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夫郎的。”
 
天下父么心,唐风自是明白的。
 
对着林大伯和张大舅象征性了打了一声招呼后,唐风便携同自家夫郎离开了林家。
 
路上林雨几次想要张口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唐风一路也没有多问些什么,一路牵着林雨的手静静的回到了唐家。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听见开门声响而走出来的唐阿么不解的问道。
 
“岳父家中来了客人,人多说话声音也多,我觉得太嘈杂了,就给岳父他们告罪说明儿再去。”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行事呢,哟,小雨这是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呢!”
 
唐阿么看着不语的林雨惊呼道。
 
“就是太吵了,所以我们想要回来歇息片刻。”唐风解释道。
 
“那快去吧!去歇息歇息。”
 
这会儿是唐阿么在催他们了。
 
唐风将林雨拉入房中,扣上房门,在林雨还没来得及开口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夫君……。”
 
林雨愣了愣,片刻后才轻轻的回抱着唐风。
 
静默之后,唐风松开林雨,拉着林雨的手走到床塌,将林雨按坐在床上。
 
自己坐在林雨的身旁,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肩膀。
 
片刻后,林雨的声音便缓缓响起了……
 
一年前的入秋时节,林雨和林文去了张大舅家,因为那天是大舅么的生辰,所以林雨他们便在张家住了一宿,第二天被留到下午,赶回家中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小雨,隔壁你吴叔么的侄哥儿过来了,说是要住上几日,待会儿你送去送两双干净的鞋过去,你吴叔么的针线活不行,他又没有哥儿,他侄哥儿过来连双换脚的鞋都没有。”
 
林阿么在木盆里洗手的时候对着正在换鞋的林雨说道。
 
“好。”
 
林雨轻声应下,将换下的鞋清洗干净后晾在了屋檐处,便回到房里找了两双给林文做的新鞋出来。
 
他的脚大,那吴家侄哥儿肯定是穿不上的,只能把给林文做的鞋拿过来去了。
 
出门的时候天灰扑扑的,若是没有灯光,就是一个人现在面前也不能完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好在吴家离林家不远,从小走到大的路林雨就是闭着眼也能过去。
 
咚咚咚。
 
林雨轻轻的敲响了院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院门被打开了。
 
林雨看着站在院门出那只能及自己肩膀处的小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没带自己的鞋,不然肯定穿不上。
 
“给,这是换脚鞋。”
 
林雨将手里的两双新做的布鞋递了过去。
 
那小身影一动未动,像是被林雨吓到了一般,无奈,林雨只得再次叫了一声。
 
那人方才接过鞋,用他那细蚊子般的嗓门对着林雨道谢。
 
林雨将鞋给对方后,也没多留便直接转身回家了,那两双鞋既然已经送出去了,也不好意思叫人家还回来,自己得抓紧时间再做两双出来才是。
 
第二天下了大雨,林家人在家呆了一整天。
 
林雨也趁着这一天的空闲,做出了一双新鞋。
 
还有一双刚把鞋底纳好,还要半天的功夫才能完全做好。
 
吃过晚饭,林父在做木箭的时候,突然想起吴家之前借了一个东西过去,待会儿会用到,于是便又让林雨过去拿回来。
 
于是撑着一把伞的林雨便又在夜幕之下来到了吴家。
 
咚咚咚。
 
不一会儿,门开了。
 
林雨眯了眯眼,细细的瞧了瞧站着的人影,又是昨天的那位侄哥儿。
 
刚想说来的目的的时候,那侄哥儿突然脚下打滑,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扑去吃上一个狗吃屎时,林雨赶忙扔开手里的雨伞,接住了他。
 
刚刚入秋,大家伙穿的都不是特别的多,加上这雨水淋在身上,衣服便紧贴在身子。
 
林雨将那侄哥儿扶正,正弯腰去捡起地上的伞时,突然被一阵大力直接给扑倒在地!
 
“唔!”
 
手心传来一阵刺疼,是被地上的碎石给划伤了,疼的林雨不禁叫出声。
 
偏偏这扑在他身上的那人却不起来。
 
“你没事儿吧?”
 
林雨这会儿是起也起不来,只能轻推着身上的人。
 
“小松,是谁在院门外啊?”
 
一阵粗矿的声音响起后,院门口便站着一位高大的人影。
 
“你们在做什么?!”
 
身上的人被迅速的拉开,吴家屋内的其他人,也被这道声音吼了出来。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林雨是仰躺在地上的,雨水滴落进了他的眼里,使得他都快睁不开眼睛了,片刻后,他便觉得有好几个人围着自己,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伸手将他从地上提拉了起来。
 
“好小子,居然敢在我家门口欺负我家表弟哥儿!”
 
话刚说完,一拳便打在林雨的脸上。
 
林雨措不及防,又一拳接着打了下来。
 
林壮出了茅房,就听到隔壁的院门处传来一阵阵的声音,由于雨下的有些大,也没有听清楚是什么事儿,于是他便撑着伞,点着火把,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在干嘛!放开我二弟!”
 
林壮借着火把的光亮,便看见吴家的两个儿子把自己的二弟打倒在地上,愤怒情绪充满了他的胸口。
 
而正在为自家表弟哥儿惩罚登徒浪子的吴家两兄弟,这会儿才在光亮的照看下,发现他们打的居然是是隔壁林家的二哥儿。
 
“怎么?怎么会是你?!”
 
吴家两兄弟以及刚出院门的吴叔看着鼻青脸肿的林雨,大叫出了声。
 
林雨忍着脸上和身上疼痛,在林壮的扶持下站起了身。
 
“你们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打我二弟?!”
 
林壮心疼的看着林雨脸上的伤,挽起袖子就要往吴家两兄弟的脸上揍去。
 
林雨正想说这是误会的时候,吴叔么怒气冲冲的从院门口出来了。
 
他用手直指着林雨大喊道:“我原本以为你也就长得像汉子罢了,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林雨一愣,他什么也没有做呀。
 
吴叔么见林雨这副愣神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中了林雨心中的想法,于是口气越加的不客气了。
 
“这还在我们家院门口呢,你就敢对我的侄哥儿动手动脚的,我呸!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林壮挡在林雨的面前,对着怒气冲冲的吴叔么叫道,“你在说些什么呢?我二弟能够对你家侄什么哥儿做出什么?”
 
吴家三父子也凑到了吴叔么的身旁,低声说道:“阿么,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呀?这林家二哥儿虽说是长得像汉子,可到底还是哥儿呢,能对表弟哥儿做些什么呀!”
 
“就是啊,阿么,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呀!”
 
“夫郎……”
 
吴叔么冷哼一声,“这是,小松亲自对我说的,难道还有错?!”
 
“表弟哥儿说的?”
 
“小松说的?”
 
吴叔么盯着对面的林雨和林壮,愤怒地说道,“可不就是!小声说他也就是出来开个门而已,却不想被这个龌龊的家伙扑倒在地,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林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轻轻地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林壮。
 
扯了扯伤了的嘴角,“吴叔么,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过来拿个东西的,适才是您家的表哥儿突然摔倒了,我想扶他却不想……”
 
“却不想什么?”吴叔么直接不客气的打断了林雨的话,“是不是想说却不想你们俩就摔倒了呀?”
 
林雨闭上了嘴,现今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定是那表哥儿胡说了一些话,才使得吴叔么误会了。
 
隔壁的声音闹得这么大声,就是雨声再大也是听的见的,没有多久,雨幕中便站满了村民,林阿么和林父也闻声而出。
 
“天啦,阿雨!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儿!”林阿么看着,鼻青脸肿的林雨,心疼地上前为他揉了揉,林文也跑到林雨的身旁。
 
“是谁打我家二哥儿!给老子出来!”
 
林父直接就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大声叫喊着。
 
吴家两兄弟抖了抖,这林父可是打猎的好手,一身的蛮肉不说,打起人来也丝毫不差。
 
“阿父!是吴老大和吴老二打的!”
 
林壮气愤地说道。
 
周围的村民纷纷低头耳语。
 
“怎么两个汉子打一个哥儿啊?”
 
“说是一个哥儿,其实也和汉子长的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好歹这林雨还是个未婚的哥儿呢,怎么能够被外家汉子联合起来打呢!”
 
“就是就是。”
 
眼见着村民的议论越来越大声,耳听着都是朝林雨这边偏倒着。
 
吴叔么不乐意了。
 
他叉着腰,站在自家的院门口,朝着众人大声嚷嚷起来:“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礼,我后家的侄哥儿到咱家来住几天,可谁想这凌云居然对我家侄哥儿起了不轨的心思!要不是我老大和老二见他开个门却不回来,而跑来看一看,这会儿我家侄哥儿,都不知道被这林家的林雨带到哪儿去了!”
 
“你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我家阿雨可是一个哥儿!”
 
林阿么受不了吴叔么这阴阳怪气不说,还非常荒诞的话语,直接就是声声的对吼声。
 
“就是呀,这林雨虽说是长得像汉子一些,可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哥儿呢,如何能对别的哥儿,存有心怀不轨的想法呢!”
 
“就是就是。”
 
“吴家的,你是不是弄错了呀!这哥儿与哥儿?你开什么玩笑呢!”有一些村民直接问出了声。
 
吴叔么冷哼一声,“我家老大老二出来时,这林雨就压在我家侄哥儿的的身上!况且,这是我家侄哥儿亲口对我说的,他也是一个未嫁的哥儿,如何能拿这些来开玩笑!”
 
“那就请他出来,亲自说一下吧。”林雨清亮的声音响进了众人的耳里。
 
“不错,就请你把你家侄哥儿叫出来吧,现在雨大,这地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都和我去祠堂。”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了。
 
“村长。”
 
“村长。”
 
“大伯。”
 
“大哥。”
 
来人正是林大伯,他是牛山村的村长。
 
“村长,你可是林雨的亲大伯呀。”
 
吴叔么轻声笑道。
 
林大伯皱了皱眉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吴叔么,“有些事,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吴叔么立马闭上了嘴。
 
别看林大伯瘦瘦弱弱的,和他的弟弟林父一点也不一样,可是论起脑袋里的东西,林大伯绝对是第一。
 
林阿么强硬的将林雨带回家中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后,才一家人一起去了祠堂。
 
待林雨他们到了祠堂的时候,祠堂里已经挤满了村民了!
 
原本低垂着头的吴家侄哥儿听到突然喧哗起来的人群,静悄悄的抬起头,往林雨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下去,原本表情平静的他,眼里突然闪过强烈的震惊。
 
怎么会是个……!
 
林雨感受到他的注视,偏头望了过去。
 
吴家侄哥儿赶忙慌乱的低下了头。
 
“说吧,是怎么一回事儿?能出现让两个汉子打一个哥儿的情况!”
 
林大伯一拍桌子,嘹亮的声音响彻在祠堂的每一个角落之中,祠堂里片刻之下安静无比。
 
“我来说吧,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阿父在做木箭的时候,突然想起吴叔曾借了我们一样东西,而待会儿就需要用,于是我便到吴家去取东西,而吴家的侄哥儿就为我开了门,”林雨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许是天黑,路又被雨水打湿了,所以他便没有站稳,眼见着就要摔倒了,我便扔掉伞去接住他,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扑上来,我们俩便一起跌倒在地上。”
 
这段话刚说完,祠堂里就又开始沸腾起来了。
 
“安静!”
 
林大伯怒吼一声!
 
待比祠堂恢复平静以后,林雨才继续说道,“随后吴大和吴二便出来了,许是天太黑,他们在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就误以为我是对吴家侄哥儿做了什么登徒子,便上了手。”
 
吴老大和吴老二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人打一个哥儿,确实说不过去。
 
“吴老大!吴老二!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呀!”林大伯冷声问道。
 
吴老大和吴老二你推推我推推你,硬是没有人上前回个话。
 
林壮直接就受不了了,上前说道,“这事儿我可以作证,我亲眼看见吴老大和吴老二将我二弟哥儿压在地上打的!”
 
现在想起来林壮都是气愤的不得了。
 
“你说看见就看见了呀!”吴叔么不愿意了,也跳了出来,“你可是林雨的亲大哥!你说的话不算数!”
 
“那我这满脸的伤,也是假的吗?!”林雨愤怒的道。
 
吴叔么瞅了瞅对方脸上的伤,眼皮子抽了抽,“那也是你对我家侄哥儿心怀不轨应该付有的代价!”
 
“我说了我没有!”
 
林雨实在是受不了了!
 
“可是我家侄哥儿亲口对我说的你有!”吴叔么指着坐在一旁一直垂着头的吴家侄哥儿,“我家侄哥今年才十五岁!你呢?都是一个老哥儿了吧?!”
 
“你说什么呢?!你说谁老哥儿!”林阿么挽起袖子走到吴叔么的面前问道。
 
“我说你家林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保不成他就是喜欢哥儿的龌龊之人!呸!恶心!”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林阿么对着林家几口人吼了一嗓子之后,便直接抡起拳头就给了吴叔么一拳实在的。
 
“啊啊啊!打人啦!!”
 
吴家几口人被林家几口人打的是抱头乱窜,一时之间祠堂便乱成一片。
 
“住手!都给我住手!”
 
林大伯气的直叫唤!
 
偏偏这林父一家就是不听他的话,直追着吴家夫夫还有两兄弟直打。
 
“你为什么不解释?”
 
没有动手的林雨,走到吴家侄哥儿的面前问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你是一个哥儿。”
 
吴家侄哥儿也很难受,他原本以为为他送东西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汉子,却不曾想刚刚一看,这里林雨竟然是一哥儿!
 
原来这夜幕之下,又没有火光,林雨两次到吴家都是夜幕里,他眉心的红痣,吴家侄哥儿也没有看见,凭着对方高大的身影,便以为这是一个年轻的汉子。
 
第40章
 
“那日之后, 村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有停过, 更甚至那吴家的后家时不时的就上门折腾, 父么为了我,为了清净,便将房屋田地都给卖掉了, 我们也就搬到了这里来。”
 
林雨将为何搬家的缘由都细细的给唐风诉说了一遍。
 
唐风整理了一番后,将事情的原委理了一遍。
 
“那吴家侄哥儿在夜幕下瞧着你的身影便误以为你是一个汉子,于是便对你心生爱意, 在你去取东西时, 他想着与你来个肌肤之亲说不定能有段姻缘,所以便扑倒了你, 岂料被吴家兄弟看见,于是他便将计就计对带他回屋的吴叔么说是你非礼了他, 却不想在祠堂看清你眉间的红痣,是个哥儿, 但是事情已经闹大了,于是羞愧难安之下,他干脆来个闭口不解释, 任由他人误解你!”
 
林雨越听唐风说的话, 脸色就越黑。
 
可是偏偏唐风说的就是没有错!后来他曾经找过那吴家侄哥儿,虽说没有唐风说的这么露骨,可是意思是一样的。
 
他林雨,一个哥儿被另一个哥儿给看上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哥儿的下场也不是个好的。”
 
林雨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搬家之际,那侄哥儿已经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做后么了。
 
这事儿已经过了一年了,现在林雨和那侄哥儿都嫁了人,村里的风言风语也算是低沉下去了,所以林大伯才请到张大舅一起到小青山村来劝说林父搬回去,毕竟村子里祖祖辈辈都在那儿呢!
 
“都过去了,我想这可能就是缘分,要是你们没有搬进小青山村就不会与我有这段姻缘了,如今我们已成为夫夫,孩子也要在不久后呱呱落地,这些事儿就由岳父岳么他们来思量吧。”
 
唐风躺在林雨的大腿上轻声说道。
 
林雨点了点头。
 
谢谢你,夫君。
 
谢谢你没有像他人一样听着一面之词就判了我的命。
 
事情摆出来说开了,夫夫两人也越发的恩爱,看得唐父和唐阿么心里也熨烫。
 
深夜好眠,第二天吃过早饭,两口子便又去林家了。
 
林大伯与张大舅已经离开了。
 
林家像是多了一些什么,又像是少了一些什么。
 
林父还是老样子,见到林雨,直接就开始往外不停的蹦孩子的小名儿。
 
“虎子!大牛!狗蛋!米蛋儿!熊大!……。”
 
唐风:……
 
林雨:……
 
“别理他,不过这名字可得多想几个,哥儿名和小汉子的名儿可得分开想哦!”
 
林阿么还是很关心名字的事儿的。
 
“知道了,阿么。”
 
林雨只盼着孩子生下后别又是哥儿汉子样儿就好了。
 
午时林阿么做的都是唐风和林雨爱吃的菜,他俩碗里的菜就没有少过,要不是真吃不小了,林父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下桌的。
 
“你现在是一个人的身子,两个人的食量,怎么能吃这么点呢!”
 
林阿么是非常不满意林雨的。
 
林雨木着脸摸了摸已经满了的肚子,“阿么,我吃了四碗饭,不少了,阿父才吃的了三碗啊。”
 
被点名的林父正在埋头啃着骨头呢。
 
“岳么,您们吃吧,这些日子我们可是天天都吃的多,不会饿着了。”唐风为林雨解了围。
 
林阿么这才作罢。
 
吃过饭,唐风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林雨则被林阿么说留下住一晚。
 
岳么的话唐风自然不敢说不愿意,只能依依不舍的与林雨告别,看的林文一脸的不爽,林壮一脸的羡慕。
 
唐风前脚刚迈进院门,后脚院门就被敲响了,是郭三舅与郭米来拜年了。
 
唐阿么是郭三舅的二哥,所以该由郭三舅上门来的,待在唐家住上一晚后,第二天唐家夫夫是要去郭家给郭老夫夫拜年的。
 
“表哥,怎么不见表哥么呢?”
 
郭米穿的似混球似的在唐风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在我岳父那儿,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要做叔叔了。”
 
唐风带着喜意与得意的声音传进郭米的耳中,聪明的米蛋儿一下就听出里面的意思了。
 
“真的啊!恭喜恭喜啊!表哥!”
 
“哦?是真的吗?”
 
郭三舅听到屋檐下某米蛋儿的惊呼后,立马求证般的看向对面的唐家夫夫。
 
唐父笑着点了点头,唐阿么更是一脸的喜意,“是真的呢!大年的第二天发现的,是个福气娃娃!”
 
“好好好!”
 
郭三舅连声称好,抚掌大笑,“二哥,二哥夫,今儿晚上可要好好的喝上一杯呢!”
 
唐父眼前一亮,这大过年的,他还真没机会碰过酒呢!
 
“好,但是一人只有两杯,多的就不行了啊,”唐阿么故意指了指旁边高兴的唐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哥夫的酒量是出了名差!”
 
“这是什么话!”唐父不乐意了,“亲家的酒量还不如我呢!”
 
“那就晚上就把岳父他们请来,我们一大家子好好的热闹热闹吧!”顺便还可以把夫郎给接回来!
 
唐风想的全是今儿晚上又可以和自家夫郎抱着睡觉了。
 
“好!我也是你们大婚的时候才见过他们呢!今儿正好可以多加熟悉熟悉。”
 
郭三舅此时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完全是双手赞成。
 
唐父更是直接站起来,“我这就去把亲家他们请过来。”
 
“我去找菜!”
 
唐阿么也起了身,“二哥我和你一道儿去。”
 
郭三舅也跟着去了。
 
郭米看着剩下的唐风,“表哥,咱做啥啊?”
 
唐风在郭米的眼皮子底下挽起了衣袖,吐出了两个字。
 
“做饭。”
 
“做饭?!”
 
郭米不可置信,“表哥,你会做饭啊?”
 
唐风点点头,“再说你表哥么现在有了身子,还是让他少吸点油烟的好。”
 
“有道理,”郭米点了点头,追上唐风,“表哥,我给你打下手吧!”
 
这一下午唐家都是热热闹闹的。
 
特别是灶房里,因为是唐风主厨,郭米打下手,林壮看柴火,三个人包办了一切。
 
可是林阿么还有唐阿么就不放心了,生怕晚上到点的时候,饭菜上不了锅。
 
“阿风,还是让我来吧。”
 
唐阿么看着唐风像是不要命似的一直烧着青菜,心里不痛快极了,就知道这小子掌厨不会有好事儿!
 
这么多人呢!要是端一桌的子的青菜过去,丢不丢人。
 
“放心吧阿么,我懂得分寸,不会只做青菜的。”
 
唐风还不知道唐阿么的心思嘛,自然不会让他心里不舒坦。
 
“让他做吧,我还没有尝过唐风的手艺呢!”
 
林阿么笑着说道,“要是做的不好吃,就让他们三自己全部吃掉!”
 
郭米脸一皱,急速的靠近唐风,低声问道:“表哥,你做的好吃吗?”
 
唐风看着坐在灶门前同样抬起了头的林壮,“放心,我可是唐大厨!”
 
唐风的话让唐阿么脸皮子抖了抖。
 
于是在两位阿么的注视下,唐风三人还是在快到点的时候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林雨和林文也帮忙碗筷都找齐全了。
 
“哟,这是你们三折腾出来的啊!”
 
林父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朗声道。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了!”唐父招呼着众人纷纷入座。
 
郭三舅第一次伸出筷子的地方便是往离他最近的一盘青菜,“唔,不错!”
 
“好吃吗?”郭米见自家阿父又连夹了两次后,也忍不住的伸出了筷子。
 
于是桌上应唐阿么做的几盘肉还没有其他几盘青菜受欢迎,唐阿么见众人确实吃好喝好了,才彻底的放下对唐风做青菜的不满。
 
这天夜里唐家热闹到了凌晨,要不是林阿么扯着林父离开,还不知道会闹到多久呢。
 
而唐风也如愿以偿的是抱着自己的夫郎睡的。
 
第二天唐家一块儿跟着郭三舅他们去郭家拜了年,当天下午赶回家中,因为林雨有孕,所以没有住在郭家。
 
新年很快就过完了,随着雪水的消融,农家人也开始忙活地里的活儿了。
 
暖暖的春光是最宜人的,唐风穿着一身黑色短衫扛着锄头回到家中,正在晾被子的林雨转头见他满脸的汗水,笑道:“让你在家休息你不,看你这满头大汗,屋檐处放有温水,快去洗洗吧。”
 
唐风放下沾满泥土的锄头,放在院墙上靠着,走到屋檐处先洗了手后再洗了一把脸。
 
“我这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倒不如去地里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还烫的厉害吗”
 
唐风擦干净手后,走到林雨的面前,伸出他温凉的手放在林雨的眉心感受了一下温度。
 
今儿早上林雨的红痣烫的厉害,连早饭都没有吃下多少。
 
《得瑟的蒜年耙下》
 
林父回到家中,向林阿么说:“今儿晚上不用做饭了,待会儿老伍要送这村里最好的年耙过来!可得敞开肚皮好好的吃一顿才是。”
 
林阿么眼眸一闪,想起今儿上午遇见唐阿么后,唐阿么对唐父种种的抱怨,又想起团圆夜那天这个死汉子又发了疯抱着自己的大腿叫小黄,于是。
 
“哦,今儿晚上啊,我要去看小雨就不回来吃了,对了,阿壮和小文和我一块儿去!”
 
说完就转身忙活自己的了。
 
林父一瘪嘴,“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吃个够!一个也不给你留!”
 
林阿么温和的笑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待会儿我让亲家少做一些饭,省的多了吃不完。”
 
林父冷哼一声,“反正我又不会去!”
 
傍晚时,一个人在家等了许久的林父终于等到了伍父的到来。
 
“这是什么?!”
 
吐都吐不掉的蒜味儿在味蕾中散发开,林父眼泪花儿都被激出来了。
 
“蒜年耙啊!唔,真好吃,快吃快吃啊!”
 
伍父往嘴里塞一个,还不忘给林父剥了一个,递在他的面前催促着。
 
林父两眼泪花,脑子里想的全是:也不知道亲家那里还有没有饭……
 
第41章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林雨感受到唐风那温凉的手, 眉心处一片舒坦, 原本隐隐带着烫热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很舒服?”
 
唐风见林雨的表情很舒坦的样子。
 
“嗯, 凉凉的。”
 
唐风轻轻一笑,将手从他的额头上拿了下来,“吃点东西吧, 岳么前日带来的小吃食还有呢。”
 
林雨摇了摇头,不说没有胃口了,就是现在他也吃不下。
 
唐风无奈, “我给你做点开胃的。”
 
唐风回来是做饭的。
 
一是他不想让林雨做饭, 二是哥儿的眉心那抹红痣没有完全的变成深红色之前,最好是不要靠近有火的地儿。
 
所以在唐家人的默契之下, 唐风去地里活动到可以做饭的时候,便比唐家夫夫先回来好做饭。
 
“我觉得自己都成废人了。”
 
在家待着洗洗衣服, 扫扫地,就没事儿可做了, 小猪仔还没去买呢,也用不了打猪草。
 
“你这哪是废人,你可是我们家最能干的了。”
 
唐风这话可不假, 在圣玉王朝哥儿有孕就是一种天赐的福分, 有些哥儿到了中年了也没有半点消息。
 
家里现在有三只大母鸡,这些日子下蛋可勤快了,唐风拿出五个做了蒸蛋,再将昨儿夜里煮好的肉拿出来炒了一下,最后再用酸菜做了一个汤, 早上剩下的两个饼子微微的在锅中热了一下,饭菜便做好了。
 
唐家夫夫已经洗好手,坐在饭桌上了。
 
“这些日子小雨注意一些,有人会来看李家院子,我把李家的几把钥匙给你,要是人来了,你就带他过去看看就是了,其他的就让他自己考虑,要是有意愿就让他挑个时间再谈。”
 
唐父喝了一口酸菜汤,说了一声。
 
“姓什么”
 
“姓张,叫张磊。”
 
唐阿么吃了一口菜,突然说道:“咱什么时候买猪仔子啊?老伍他们明儿就去买呢!咱和他们一起买?到时候叫一辆车分摊也划算些。”
 
林雨连忙点头,“可以买了,我这至少还有两个月胎就坐稳了,这天天在家都是一些琐事,买个猪仔我也能多少活动活动。”
 
他本就是一个闲不下的,这在家天天都没有下过什么力,总觉得自己没事儿做,心里不舒坦。
 
唐风是深知自家夫郎的性子的,别以为他不知道林雨偷偷的又去打了两次柴火,怎么说也说不听。
 
“你还真是闲不住,那就买吧。”
 
唐父笑了一声,下了定锤。
 
小猪仔买回来以后,林雨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上面,打春天最嫩的猪草,每日为小猪仔清理两次猪栏,热乎劲儿不知道有多强。
 
“请问,这里是小青山村长家吗?”
 
正在收拾屋檐下东西的林雨看向打开的院门,那里站着一位俊朗的年轻汉子。
 
是他!那个在药铺调戏夫君的登徒子!
 
是他!那个在药铺遇见的汉子的夫郎!
 
就这么一对眼,两人便直接认出了对方。
 
张磊,便是在王家药铺中将唐风认成哥儿的那个汉子,也是王老大夫的外孙。
 
张磊有些尴尬,想起自己叫了人家夫君为“哥郎”的事儿,“我是张磊,来看李家院子的,之前和村长交谈过。”
 
林雨神情平淡的点了点头,“请等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去看房子。”
 
“好好好。”
 
张磊一看院子就知道这家中只有这哥儿一人,他自然不会说进去坐的话。
 
随着林雨往李家院子走去的张磊这会儿才发现两家的距离隔的有些近。
 
“你看看,有什么事儿都可以问我。”
 
林雨将院门打开,让张磊自己个儿看。
 
张磊道了声谢,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后,又随着林雨去看了看田地才离开。
 
“说是过两日后他便能有答复。”
 
午时唐父回来时,林雨便将张磊的原话带给了唐父。
 
“这样啊,也好,明儿这地里的活儿也差不多了,可以歇两天。”
 
唐父点了点头。
 
“我看那人不像是咱农家人,怎么会想着在村子里买房地呢?”
 
唐父笑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些缘分,他的外公正是镇上王老大夫,阿风那时候可没少麻烦人家,这次是应他阿么的要求说要找个清静的地儿养病,正好我们村子有卖房,便来看看。”
 
“王老大夫的哥儿好像已经病了不少年了吧?”
 
唐阿么问道。
 
唐父点了点头,“说是从出生就带下来的,不能受大的刺激,想来王老大夫当年会这么帮助我们,也是看着阿风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吧。”
 
在唐父没有当村长的时候,唐风的药钱基本都是王老大夫赊给他们的。
 
“是何疾病”
 
唐风说道。
 
“是心疾。”
 
心脏病!唐风叹了口气,那种病在现代都是很棘手的。
 
林雨对张磊的成见也减下了一分。
 
第二天地里已经没事了,所以唐风他们都在家歇息。
 
“对了,我去一趟王老秀才那里。”
 
唐风突然想起得去王家一趟。
 
“是该去!我记得还有些镇上买的糕点你也一并带过去吧,”唐阿么说道。
 
唐风想了想应下了。
 
“对了,你可莫要提起王元。”唐父叮嘱了唐风一句。
 
“王元?”
 
唐阿么拿出糕点放在桌上,伸出手就给了唐父一下,“那王元不在的时候咱阿风才多大啊!”
 
唐父这才反应过来,便对还望着自己的唐风说道:“那王元是王老秀才的儿子。”
 
也是唯一的独苗,王老秀才怎么着也是个秀才老爷,偏偏那王元却是个懒散人不说,还好那赌钱的勾当,怎么劝怎么打又无济于事。
 
而就在一天傍晚王元的尸体就被官差送回来了。
 
村里人也不知道这王元到底发生了何事,只听得王家院子爆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不久便将王元下了葬,要是村里有人问了王元或者是私下猜测王元的事儿,王老么就像发疯似的与人拼命。
 
所以这王元便成了一个口忌,死前发生的事儿也成了谜。
 
王家在村子的北边。
 
唐风带着糕点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便来到了一处大瓦房面前,那院门口种着一棵桃树,此时枝头上面正冒着绿色的嫩芽呢。
 
而那院门上贴着的红纸对联正是唐风那日写下的。
 
就是这里了。
 
咚咚咚咚。
 
“谁呀?”
 
一道带着些许苍老的声音从里院传了出来。
 
“打扰了,是我唐风,前来拜访您。”
 
唐风记得王老么的声音,这道声音较低沉,应该就是王老秀才。
 
嘎吱。
 
“快进来吧。”
 
王老秀才是一位看起来很祥和的老人,背已经有些躬了,可是脚下的步子还算矫健。
 
“我可是盼了你很久了,就坐在院子里可以吗”
 
今日暖阳兮兮,正适合晒太阳,
 
唐风自是应下,将手中的糕点放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木桌上,王老大夫从屋檐提过来了一根竹椅,递给唐风。
 
“坐吧,坐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唠唠嗑。”
 
王老秀才坐下后一脸笑意的对唐风说道。
 
唐风坐下后连忙道:“是小子的荣幸才是,小子有许多事儿都得跟您学习呢。”
 
王老秀才摆摆手,“莫要这番客套,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问,我虽说一辈子都是个老秀才,可我还是有些料在这肚子里。”
 
“那小子就直说了……。”
 
唐风这边正与王老秀才聊的融洽,而唐家院子里张磊也在和唐父摆谈着。
 
“……大概就是这样,你要是能够接受呢,我们现在就去找李欢来交涉房地。”
 
唐父将欢阿么说下的几个要求都与张磊说道了一遍。
 
张磊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咱今儿就把交涉给办全了!”
 
唐父见张磊答应了,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房子一直放在哪儿,又没有人气,也怕朽,这一朽了价钱又会降了。
 
“那咱现在就出发。”
 
欢阿么夫家的村子离小青山村有些距离,要想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却实得加快脚步才行。
 
晚上唐父和唐风是在家门口遇见的。
 
“你才回来?”唐父。
 
“您去哪儿了?”唐风。
 
两人一愣,后而一笑,唐父道,“张家买了李家院子,去办交涉去了。”
 
唐风点头,“王老师父留我吃了一顿饭。”
 
“师父?”
 
唐父直接抓取了唐风口中的重点。
 
唐风一笑,“是的,师父,阿父我们进了家门再说吧。”
 
唐父连忙点头。
 
唐阿么已经将饭菜热好了,都是午时没有吃完的,也就费些柴火蒸上一刻钟,倒也没有什么麻烦的。
 
林雨则刚把小猪仔给喂了。
 
张磊:嗷嗷嗷嗷嗷嗷!!!刷存在感啦!嗷嗷嗷嗷!
 
唐风:……
 
林雨:……
 
第42章
 
夜里的初春已经不再是冬日里的那般寂静了, 唐家堂屋内还亮着灯火, 附耳一听, 是一个温雅之声在缓缓说道着什么。
 
“由于我没有去任何正规的学堂还有学院读过书,所以我是没有办法直接就去参加秀才应试的,这件事三舅和我都是没有想到的。”
 
圣玉王朝这么看重文人, 也有对文人的从文,从试的要求的,首先这里没有童生之说。
 
参加秀才应试不只是你会断文识字就可以了的, 参加的文人必须有两种身份。
 
一是在正规的学堂里念过书, 并且找得到所属的文号的,(就是和学生证号一样的东西);二就是像唐风一样, 因为种种的原因没有去过学堂,却又有能力想要参加这秀才应试的, 便需要将教授其识字(必须是个秀才)的师父当年应试秀才时所用的文号,再应试的前一个月交上去。
 
原本原身能够识字是因为郭三舅所致, 但是郭三舅是一个教书先生,唐风没有去其学堂,所以身份上是不能够成为上报之人。
 
“……, 所以我便在王老师父的认可下拜他为师, 这是王老师父当年用的文号。”
 
唐风将拜师的原委说的非常的仔细,并且将王老秀才已经写下的文号拿了出来,唐父接过,“原来如此。”
 
那纸上不仅写了王老秀才的文号,还将多久开始教授唐风的时日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最后是王老秀才和唐风的署名。
 
“这纸上写的时日……?”
 
莫怪唐父发问,这王老秀才写的是唐风十岁跟着其学文。
 
唐风将纸收好,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唐阿么过去就是一个瞪眼,“这你都想不明白,亏你能坐稳村长的位置!”
 
唐父:……
 
林雨见唐父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便开解道:“阿父,这识字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就是村里的文书秀才老爷也是从七岁进学堂,学了好几年才考的秀才。”
 
“我明白了!”
 
唐父恍然大悟起来,随即瞅到一旁唐阿么看自己的眼神,不由的讪讪一笑。
 
“德性!”
 
唐风和林雨相视一笑,忙为唐父解围,“阿父,这张家和欢阿么的交涉已经完全好了”
 
有人给台阶下,唐父自然是长伸腿。
 
“都办好了,张磊说过些日子就将房子修缮修缮,将他的阿么阿父接到这边来安家,明儿我召开个村会,将这事儿给乡亲们知会一声,别到时候人都搬过来的,村里人还不知道姓甚名谁!还有你们可得记住了,那院子如今是张家人住,所以日后别在管它叫李家院子了。”
 
唐父嘱咐了一句。
 
唐风这才想起那日在李家后院门见过的人影。
 
待唐阿么和林雨都回房睡了时,唐风才低声对唐父说道。
 
“阿父,我有事儿和你说。”
 
唐父见唐风面色慎重,连忙按下困意,附耳听着。
 
“当真?!”唐风听完后低声问道。
 
唐风点了点头,“我还亲自去看看了后院门,确实是有人在里面扣上了。”
 
唐父思虑了片刻后,做了决定,“既然如此,咱父子两人这就去看看!”
 
现在刚刚过了亥时,由于是初春,所以夜色已经漆黑一片了。
 
李家院子,不,现在已经是张家院子了,张家院子本就离唐家不远,加上唐父和唐风就是闭着眼都能知道该怎么走,所以两人就是没有火把也来到了张家的院门口。
 
唐风附耳在院门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如何?”唐父悄声问道。
 
唐风摇了摇头,没动静。
 
唐父看看了漆黑的天,对着唐风招了招手,“随我来!”
 
唐风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张家院子的后院墙堆放柴火的地儿,唐父将靠着墙面的一捆柴火与唐风轻轻的移开放到一边,然后蹲下身,用手在院墙下面扒拉了一会儿后,唐父对着一旁站着的唐风道:“来,钻进去,小声点儿。”
 
唐风:……他蹲下身用手摸索了一下,原来这院墙下有一个成人能够钻进去的洞!
 
这是什么……狗洞吗?
 
“不是狗洞!”
 
唐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好吧,说不是就不是吧,要不是唐父手中的钥匙已经给了张磊,他们也不至于钻洞而入啊!
 
唐风开始钻洞,好吧,幸好这地面是干燥的。
 
唐风钻过洞,爬起来,看了看周围,这是后院。
 
唐父随后也钻过来了,见唐风还站在原地,变伸出手推了推他。
 
走。
 
唐父示意,唐风点头。
 
就在两人刚要走进前院的时候,后院门传来小小的敲门声儿。
 
唐风两人赶忙躲进一旁的猪栏处,幸好没有养猪,没有猪味儿。
 
待后院门的敲门声三长一短之后,堂屋门被轻轻的打开了,虽然没有灯光,但是还是能够从脚步声中发现这是一个很瘦的人。
 
“哥哥!”
 
打开后院门后,开门的那人对着门外的人叫道。
 
“嘘,小声点儿!”
 
来人轻斥了一声,进了院门将门给扣上了。
 
唐风的耳朵动了动,这人。
 
“是唐明和唐天!”唐父率先道出了两人的身份。
 
“来,今儿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快进去趁热吃了。”唐明将带过来的饭菜举起来,夸张的闻了闻后说道。
 
唐天却兴致不高,“哥,阿父阿么还没松口啊?”
 
唐明叹了口气,“这哪能说松口就能松口的,”看着眼前不过一年就瘦的脱了形的弟哥儿,唐明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哥哥我是绝对赞成你和那个王八蛋和离的!”
 
唐天微微一笑,哥哥最疼自己了,可是一想到前几日来这里看房的人,唐天的眼眉又耷拉下来了,“哥哥,有人来看过这个房子里,这个地儿怕是不能就住,再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不敢点油灯,又不能烧些水来洗漱……。”
 
他好歹也是个哥儿!
 
“这也是,不怕,哥看情况,实在不行哥再给你找住的!快把饭菜吃了。”唐明催促道,两人便进了屋。
 
待唐风和唐父钻出院子,回到家中时,唐父才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天哥儿在夫家受了委屈,要和离,他父么不答应,于是才躲进了张家院子之中。”
 
唐明和唐天的父亲唐成和唐父他们也算是堂亲,论祖祖辈就是兄弟关系,只不过这代数多了,这亲也越来越薄弱了。
 
唐天嫁的夫家就是郭三舅他们村的,是去年嫁过去的,想不到今年这才开头没多久呢,就要和离,不过听那两兄弟的谈话内容,也是天哥儿的夫家不对才是。
 
圣玉王朝汉子哥儿不到万不得已是很少有人提出和离的。
 
“老看着我做什么?”
 
唐父多了半天也不见唐风应和一声,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
 
“阿父。”
 
唐风的脸色有些莫明,“您如何知道那院墙下面有洞的?”
 
唐父脸色微微一赫,“这个……。”
 
“是和欢阿么有关?”
 
“说什么呢!也不怕你阿么听见误会了!”
 
闻言的唐父急的立马就跳了起来,看着云淡风轻的唐风低声叫道,“还不赶快去休息!”
 
唐风也不再继续追问,心里有个谱就成了,“那我去睡了。”
 
“慢着!你可别对你阿么乱说!”
 
唐父叫住快要出门的唐风连声叮嘱了好几遍,直到唐风都快举起手发誓了,他才放过了对方。
 
唐风回到房中,小心翼翼的上了床,刚刚躺下,却不料他以为早已经睡着了的林雨转过了身子,“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
 
唐风对上林雨黑夜里的眼睛,嘿嘿的笑了两声,“我说我和阿父去钻了狗洞,你信吗?”
 
在唐风看来,那洞就是一个狗洞。
 
林雨一愣后,突然凑到唐风的面前,嗅了嗅他的头发,“没狗味儿啊。”
 
唐风:……。
 
第二日,唐父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一直盯着唐风,只要唐风和唐阿么一说话,唐父的目光就紧追不舍,生怕唐风说漏嘴。
 
唐风当没看见似的,提着一块肉,还有其他包好的东西去了王家,他这拿的才是拜师礼呢,王老秀才帮了这么大的忙,唐家也不是眼皮子浅薄的。
 
路过张家院子的时候,唐风还刻意停留了片刻,注意了一番里面的动静,今儿唐父可就去召开了村会的,这李家院子如今成了张家院子了,唐天定是不能再住下去,况且村会过后,唐父是将唐成留下来说了几句话的。
 
《小剧场之不生气的游戏》
 
某日,欢阿么来找唐阿么,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虽说是聊天,可是两人的话怎么都不多不起来,所以空中的话语并不是很多。
 
“我们来玩游戏吧。”欢阿么提议道。
 
“好啊!什么游戏?”唐阿么跃跃欲试。
 
“生气与不生气的游戏。”欢阿么挑了挑眉道。
 
“好啊,来吧。”
 
欢阿么坐直身体,“那你先来。”
 
唐阿么点头,“你能一句话让我生气吗?”
 
欢阿么眨了眨眼,“你夫君的胸前有一个疤痕。”
 
唐阿么心一惊,“能一句话不让我生气吗?”
 
欢阿么一笑,“我们从小就一块儿长大,那是他小时候调皮从树上摔下来划伤的。”
 
唐阿么松了一口气,“你能再一句话让我生气吗?”
 
欢阿么整理了一番衣服,“小时候的事儿谁还记得呢。”
 
憋着一口气的唐阿么,“你能再一句让我不生气吗?”
 
欢阿么露齿一笑,“昨儿个我又问过另一个当时也在场的小伙伴了。”
 
颤巍巍的唐阿么,“你能再再一句话让我生气吗”
 
欢阿么眼神迷离道:“我怕那小伙伴儿记不清了,所以昨儿夜里我又确认了一下。”
 
瞪大了双眼,扶住自己的胸口,“你能再再一句话让我不生气吗”
 
欢阿么朗声道:“昨儿夜里我另一个哥儿小伙伴在我家过夜我又问了一遍。”
 
唐阿么:……俺的小心脏,扑通扑通滴!
 
23333333333333333看了一个小视频哈哈哈哈,运用到小剧场,2333333333
 
第43章
 
对于唐风这么慎重的上门态度, 王老秀才夫夫也是满意而没有话说, “你随后无事便来我这里吧, 我们两老口种的地不多,活儿少,你就是常来, 我也是在家的。”
 
由于王老秀才是秀才老爷,靠着官府给的银子也是可以生活的,两人的开销也不大, 过的日子倒是比村里好些人要好上几分。
 
“那唐风就多加叨扰了。”
 
通过几次的接触, 唐风也感受到王老夫夫其实过的非常的寂寞,唯一的孩子去了,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岂是一般人能够明白的。
 
唐风时不时的到来, 多少让这个院子出现点了笑声,王老夫夫自是希望他多来的。
 
“那你今儿午时就别回去了, 留在这,王老么给你做好吃的。”
 
王老么笑的满脸的褶子显的更深了,待唐风应下后, 更是开心。
 
午时王老么直接就把唐风提过来的肉给烧了, 饭桌上一个劲儿的劝唐风多吃一些,要不是王老么将肉炖的非常的烂,易消化,唐风还真是不敢多吃,他这身子要是积食可就麻烦了。
 
唐风回到家中将在王家的事儿一说, 唐家夫夫听着也觉得怪心酸的。
 
“王老秀才爷可是帮了我们好大的一个忙,如今你也算是投到了他的门下,既然如此便多多去照看几分吧,两人这岁数也越来越大了。”
 
唐父的话说的很浅,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其中的意思,这年龄越来越大了,可能离“走”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我自是知晓的,对了阿父,张家院子清净了吗?”
 
唐风的意思自然是指唐明唐天两兄弟的去处如何。
 
林雨和唐阿么都以为唐风问的只是屋子罢了。
 
唐父点了点头,“清净了,个家的东西当然是关上门自己清理了。”
 
唐风意会的颔了颔首。
 
林雨这会儿觉得有些怪异了,想起昨儿夜里唐风说去钻狗洞的事儿,侧头看了看他,唐风误以为林雨的红痣又开始烫起来了,忙伸出手去试看了一下。
 
“怎么?发烫啦!”
 
唐阿么紧张的问道。
 
“没有。”
 
“没有。”
 
唐风和林雨的声音同时响起。
 
唐父和唐阿么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烫的厉害可一定要说。”唐阿么不放心的提了一句。
 
林雨点了点头。
 
唐父看向唐风,“还有不到一个半月时期了,你这段时间可得抓紧,不要放松下来,过了应试就好了。”
 
唐风应下。
 
夜里唐风是被林雨因为红痣太烫,睡不着的轻轻翻身声给惊醒的,“发烫啦?”
 
林雨听见唐风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叹了口气,“把你吵醒了啊。”
 
“这是哪里话,来。”
 
唐风将自己终年温凉的手放在了林雨滚烫的眉心之间,林雨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这红痣烫起来确实有些难受。
 
“我睡前看过,发现红痣的颜色深了一点,待胎一稳,红痣成了深红色便就好了。”唐风伸出另一只手为林雨按压着太阳穴,说道。
 
手心下传来轻轻的点头,唐风爱怜的凑上前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辛苦了,夫郎。”
 
而此时的林雨已经昏昏欲睡了,也不知道听到唐风说的话没有。
 
第二日的下午,唐风刚出门去王家后,张磊便上门来了。
 
“多谢。”
 
张磊接过唐阿么递过来的热茶,朗声表明谢意。
 
唐阿么笑了笑,是个知礼节的好孩子。
 
“唐叔,是这样的,关于修缮院子的事儿,我回去和父么商量了一番,还是想麻烦唐叔一次。”
 
唐父一听修缮一词,便已知张家人的打算了。
 
“你想找村里人干?”
 
张磊眼前一亮,果然是聪明人,“是的,既然以后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院子自然也得麻烦一下村里的乡亲们了,请唐叔放心,我们也是要开工钱的,绝对不会让乡亲们白忙活,这些日子地里也有些活儿,自然不能耽搁大家伙儿的时间。”
 
张磊这话说的亮堂极了,坐在院子里的唐阿么和林雨听的都觉得舒畅,“到底要搬进村子了,这是想和乡亲们走近乎些呢!”
 
林雨点了点头,这张磊会做事儿,更会做人。
 
“工钱是十个铜刀一天,管午时一顿饭,要请十个人,院子修缮的时间也会快一些,另外再请唐叔为我找两位阿么做午饭,工钱也是有的。”
 
唐风点了点头,看着面前坐着的俊朗汉子,“你有心了,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一起去祠堂,咱召集有空的,有意愿的村民说说这事儿。”
 
“好勒!麻烦唐叔了。”
 
“说什么麻烦,这也是双方得益的事儿,我还得替乡亲们感谢你呢……。”
 
唐父和张磊快步离去,唐阿么嘴也打开了,一脸神秘的说道,“要两位阿么做饭,就这事儿绝对会闹出点事儿来!”
 
“这是为何呢?”
 
林雨问道。
 
“现如今地里的活儿都差不多了,好多人都搁在家里闲着呢,这只要两位做饭的,村里人这么多,不闹点事儿才怪。”
 
唐阿么无比肯定的猜测并没有发生,唐父将一切都处理的极好,明日要用的木材一到,大家伙就可以开工了。
 
张家院子开始忙活起来了,唐风倒也没有闲着,将二月和三月的话本子写好后让去赶市集的唐阿么带给黄老板,顺便带句话,他这两个月要准备应试,便提前将话本子拿了过来。
 
待唐阿么回来时,除了结算的银钱,还有黄老板特意送的一只烤鸡,两份糕点呢。
 
“黄老板说这烤鸡是从县城带过来的,这糕点也是,非要我带回来,说是庆贺你糕中!”唐阿么这不要吧,好像是说唐风不能“糕中”似的,这要了,唐阿么又觉得欠了对方一把人情,颇有些过意不去。
 
糕中?
 
唐风摸了摸鼻子,又不是考状元,要什么糕中啊,不过见唐阿么一脸难安的样子,他道:“就收下吧,这也是黄老板的一片心意。”
 
那老狐狸恨不得别人欠他的人情呢!
 
李家院子被一位姓张的人家给买下来,而且这张家还请村里的乡亲们帮忙修缮,这一下村里沸腾的厉害了,时不时的就有人“路过”张家,看着忙的热火的院子,就兴奋极了。
 
更甚至一些阿么“路过”张家好几次后,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去了,便开始敲开离张家离得最近的唐家院门了,拉着唐阿么就在院门口叽叽咕咕的,几天下来,就是话唠的唐阿么也受不了了,躲到了林家找林阿么做孩子的小衣裳去了。
 
唐父时不时的被村里人找去处理事儿没在家多呆。
 
可唐风和林雨在家呆的时间就多了。
 
“院门又响了。”
 
唐风轻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书册,去开了院门。
 
“表哥。”
 
“唐风。”
 
唐风看着院门口神情带着沮丧的伍柱和胡强,“进来吧。”
 
院门口的两人连忙点头,最后进来的胡强刚想把院门给带上的时候,唐风阻止了。
 
他不想再来开门了!
 
坐在堂屋里正昏昏欲睡的林雨听到外人的声音,也清醒了几分,这两日红痣都是在夜里发烫,惹得他睡也没有睡好。
 
“你回房歇息去吧,我来招待他们。”
 
唐风道。
 
林雨看着他身后的两人表情,点了点头。
 
“说吧,你们俩人怎么又是这幅德行?”
 
唐风将翻开的书册轻轻合上后问道。
 
伍柱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推推搡搡的半响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
 
“不说那……。”
 
“表哥!”
 
伍柱连忙皱着脸叫住唐风。
 
唐风扫了他一眼,“说。”
 
“我们就是想来问问那张磊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买个半旧的院子。”伍柱低声道。
 
“对啊,我们觉得张磊这买院子的事儿太过轻率了,这其中一定有事儿!”胡强接了下去。
 
“那你们觉得这张磊有何企图呢?”
 
胡强与伍柱相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一定是为了文清来的!”
 
唐风:……
 
真是受不了这两个笨蛋!
 
偏偏这两人说完心中所想后,还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他们这么想的原因。
 
“有钱买院子,可是还偏偏选在了我们村!”伍柱。
 
“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是偏偏是个未婚的汉子!”胡强。
 
“这不是为了引起文清的注意是什么呢!”伍柱。
 
“这摆明就是为了文清才来我们村的!”胡强。
 
“……”唐风。
 
看着被唐风关上的院门,胡强和伍柱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把他们轰出来了。
 
唐风将两人轰出去后,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根子也清静了,心里也不再闷的慌了。
 
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迷,天天都围着一个哥儿转。
 
这么想着的唐风,自然没有想到胡强和伍柱离去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脾气越来越大了。”胡强。
 
“嘘,估计是天天围着一个哥儿转,脑子不清醒了。”伍柱肯定的说。
 
第44章
 
“今儿下午伍柱他们来说什么了?”
 
夜里唐风和林雨躺在床上的时候, 林雨眯着眼轻轻问道。
 
唐风将附在他头上的手拿开, 换上另一只比较温凉的手, 这样林雨才会舒服一些。
 
“都是一些无聊的事儿,别理他们,以后他们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来, 你也不必多管他们。”
 
林雨点了点头,“别放在我头上了,睡吧。”
 
“没事, 就这样,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本就温凉,这样的热度对我来说还是个好事儿, 你快些睡吧,有我在呢。”
 
唐风不但不转移手, 还将另外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想要让手更温凉一些, 好在后面换上这只手,让林雨更加舒服。
 
林雨这几日晚上就没有睡过好觉,唐风看在眼里, 疼在心中。
 
有了唐风的手, 林雨入睡的就比前些时候要快一些。
 
张家院子足足修缮了六天,也热闹了六天,从院子外看去倒是差
 
别不大,但是进了院门以后便会发现,有许多东西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又过了两日, 唐风听得张家院子传来阵阵的牛车声。
 
唐阿么跑出去看了一会儿后,回来说道,“全是一些搬家具的,看那样式应该是张家以前用的。”
 
张磊虽然说是搬了一些家具过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找刘老三定做了一些新的家具。
 
这下子不仅刘老三夫夫高兴了,就是村里好些人也开始激动了。
 
“你听说了吗?那张家的年轻汉子在刘老三家定做了有好几件大家具呢!啧啧,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
 
伍阿么也不是个闲的,在路上遇见林阿么和唐阿么,便开始低声八卦起来。
 
林阿么倒是没有多管这些事,唐阿么离得近,自然是知道的,这张磊找刘老三也是通过唐父才知道这村里谁做家具做的最好的。
 
“是哪,不仅长得俊俊朗朗的,就是这做人做事啊,也是这叫年轻一辈少有的了。”
 
唐阿么称赞道,不过心里却想着自家的唐风也不差。
 
林阿么倒是慢了一拍,“你们说的是张家的那个张磊啊?”
 
“哎哟,可不就是嘛!林家的你还不知道啊!”伍阿么夸张的惊叫一声。
 
末了后,他凑近林阿么坏笑道,“你家的小文,可有人家?”
 
林阿么一笑,“我家小文这才多大啊,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得有两年去了。”
 
别说林文的事儿,现在最让林阿么头疼的还是林壮和吴德的事儿。
 
伍阿么窃声一笑,“你们不知道吧,这村里好些有哥儿的人家都盯着张家呢!”
 
“又是那些个不安分的吧?”唐阿么低声问道。
 
林阿么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
 
“可不就是,”伍阿么头轻轻一扬,“那些个盯着文家没有苗头,这张磊又年轻又有家当,听说还是唯一的独苗,这村里哪些人没有存着那些心思呢。”
 
“可是这张家搬进来也就张磊一个人呀,人家娶没娶夫郎都还不知道呢!怎么就开始盘算起人家了?”林阿么道。
 
“这倒也是,哎,堂哥,你和张家住得近,这事儿该向你打听啊!”伍阿么贼亮的看着唐阿么。
 
唐阿么尴尬的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最烦别人打听这打听那儿了。”
 
可不就是,唐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了。
 
“你说这村里人是不是太闲了!这就搬进一户人家,他们就这谈谈,哪儿聊聊的!”
 
这会儿,唐父正在家,对着唐风和林雨抱怨着呢。
 
“阿父,这人呢,对于新鲜事儿,他肯定有一种新鲜感,过了这段时间呢,就没事儿了,你就放心吧。”唐风劝慰道。
 
林雨想了想也说道,“是的呢,阿父,我们搬进村里的时候也是有好一阵子被村里人议论,可是过了几个月,也就没事了。”
 
林家搬进小青山村的时候,也是被村里人当作饭后茶点的事儿讨论着,特别是林雨,因为这样高大的哥儿,是很少有人看见过的。
 
唐父叹了口气,“你们说别人也就罢了,这嘴长在他们的身上,我也管不着,可是,偏偏你们的阿么,他……哎!”
 
唐阿么败就败在好奇心和八卦心上面了。
 
这家有什么新鲜事儿,他去听听,那家有什么新鲜事儿,他也去看看,这家里人都没法管好,唐父用什么来管别人。
 
他没这个脸啊!
 
唐阿么这刚刚提着菜要进院门呢,就听到唐父这一嘴的话,眉心立马就皱起来了。
 
不过他没有立马进去,而是静静的呆在院门口,想要再听听这老头子还会说些什么出来。
 
“你们阿么啊,什么都好!”
 
唐阿么立马欣慰的笑了笑。
 
“可就是嘴碎的厉害!”
 
唐阿么的脸上立马就浮现怒气!
 
“偏偏我就最讨厌这一点!”
 
唐阿么的眼睛眯了起来。
 
“可是我又最拿他没有办法,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能怎么办?还不是得依着他,他高兴就是了。”
 
唐父在唐风的指示下看到了院门下方若隐若现的布鞋,那熟悉的鞋子,一看就知道是唐阿么正站在门外,于是他赶忙改口,一个劲儿的夸赞起来。
 
“我这辈子啊,就宠着他得了!”
 
最后的这句话,唐父说的特别大声,生怕站在院门口的唐阿么听不见似的。
 
门内的唐风和林雨无声闷笑着,门外的唐阿么也笑的格外的灿烂。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唐阿么一个劲儿的劝着唐父多吃一些,吃慢一些,若是要添饭,他还会亲自为唐父盛。
 
惹得唐父受宠如惊的受着,又是享受又是惶恐。
 
唐风和林雨一路垂着头埋头吃饭,肩膀微微抖动,笑得厉害极了。
 
吃过饭后,唐风便在院子里晒着春光,看着书。
 
林雨在一旁做着小衣服,两人虽说没有一言一语的交谈,但是却一点也不显得冷寂。
 
“老头子!快出来!张磊叫你呢!”
 
在灶房忙活着的唐阿么扯着嗓子叫着正在打瞌睡的唐父。
 
因为在灶房处开了一道后门,打开门后面便是后院墙,而且可以看见张家的院子。
 
这会儿张磊站在唐家的后边,叫着唐父呢。
 
唐父一听张磊叫自己,便也出去了。
 
唐阿么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将唐父脱下的衣服,还有春天和夏天要穿的鞋子,都拿出来洗了一遍,那样子愉悦的很呢。
 
“都在家呢?”林阿么顺着开着的院门看着院子里的三人说道。
 
“阿么。”
 
“岳么。”
 
“哟,亲家来啦!唐风快给亲家抬根凳子,”唐阿么笑道,“今儿下午春光好着呢,亲家也一起晒晒呗。”
 
林阿么朗声应下,坐在林雨的身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心中的郁气总算是少了一些。
 
“这做的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啊?”林阿么的声音有些小,因为唐风就在一旁看着书呢,他怕打扰了对方。
 
林雨同样低声回道,“这是他一岁的小衣裳。”
 
“干嘛就忙着做他一岁的衣服了?”还是小小声的林阿么。
 
“之前的都做的够多了,反正没有琐事,所以就多做一些吧,反正日后都要做的。”同样跟着小小声的林雨。
 
唐风耳根子动了动,抬起眼皮子看着对面像是做贼似的么哥两人,眼里闪过笑意,干脆合上书放在了一边。
 
反正他心中已经有了把握,自然也不差这一盏茶的功夫。
 
“我也觉得他做的太快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是个小哥儿还是小汉子呢。”
 
唐风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一直以为说话很小声很小声的林雨和林阿么两人吓了一跳。
 
“吵到你啦?”林雨有些抱歉。
 
林阿么面上有带着愧疚,这唐风可是要考秀才的!
 
“哪有,我今儿该看的都看完了,”唐风解释道,“再说了,你们俩的声音哪里比的上好心情的阿么?”
 
林雨和林阿么愣了愣,回头瞧了瞧正飙到一处高音而嗓音打颤的唐阿么。
 
“怎么样?好听吧?这是我从镇上听见过两次,所以我也就试试。”唐阿么一脸的喜悦,说完后又开始哼起来了。
 
“岳么,你今儿心情不好?”
 
林阿么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大哥!”林阿么见林雨望着自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哥又如何惹您生气了?”林雨也放下手中的小衣裳,唐风怕上面的针刺到林雨,便将其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林阿么看到这点,心里也熨烫了,好在二哥儿命好,嫁给了这么一个疼他的好夫君。
 
原本三个孩子中,林阿么最担忧的便是林雨,甚至已经准备好若是林雨没有好的姻缘,便让林雨就待在家中,自己和林父看着也放心些,却不料他最不放心的孩子,现在却是他最放心的孩子了。
 
《小剧场之唐风也来做小衣服上》
 
唐风时不时就看见自己的夫郎在为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小鞋子。
 
拿在手里看着小巧又可爱的小衣服,唐风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想法,不如他也做一个出来好了,也算是他给未出世的孩子的第一个小礼物。
 
可是看了看这林雨做的小衣服,虽说样式简单,可是针线极密集,而且上面的一些花样竟然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唐风眨巴了几下眼睛,算了,他还是做一个小裤子吧。
 
于是,唐风便在衣柜中找了一块白色的布料,柔和,不刺人,摸着极为舒服。
 
得,就用它了!
 
问,唐风会做出一个什么鬼东西?
 
第45章
 
“今儿你大哥突然问我会不会搬回原来的村子住。”
 
林阿么想到林壮那时的神情, 作为过来的他哪里不会不明白。
 
“我眼皮子一掀都知道他是如何会问这个的, 定是那吴家哥儿想要离开这吴家, 编排着让阿壮搬回村子,就好离小青山村远些,这吴家人上门的机会也就少了。”
 
林阿么现在是对林壮没得法子了, 当场就说他们是一辈子都不会搬回村的,小青山村如今就是他们林家的根!
 
一想到那瘦瘦弱弱的吴德,林阿么原本对其的怜爱也差不多消磨干净了, “我这还没同意他们俩的事儿呢!就开始打起心中的小算盘!这样的人如何能与你那呆头呆脑的大哥在一起啊!”
 
林雨也沉默了。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 他和吴德便在没有打过照面了,不知道对方如今过的如何, 也没有再听到吴老二和吴后么对吴德不好的话。
 
想不到他还和大哥有牵连。
 
唐风听完后想了想,“当您说了不会搬回原来的村子时, 大哥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倒是没有多加追问,一直沉默着。”
 
而在林壮沉默的时候, 就是林阿么怒火冲天的时候,但是林壮还是一贯的作风,呆坐着, 任由林阿么指着他说道。
 
“他那反应我觉得太平静了, 这心里啊总是觉怕这小子做出点不好的事儿,所以这才来找你们,你大哥最爱与你说心里话,就看你们能不能问问他到底如何打算了。”
 
(林壮:我能怎么样啊!我也很绝望啊!蹦跶被骂,不蹦跶也被怀疑居心不良!我能怎么办啊!!)
 
“大哥现在在何处呢?”唐风问道。
 
“打猎去了。”
 
晚上唐风特意请林壮到唐家一聚, 林壮将打的野兔带了一只过来,唐阿么做成了下酒最合适的兔丁辣鸡。
 
桌上打的二两酒已经被林壮解决干净了,除了脸色微微发红以外,倒是没有出现和林父一样的醉酒行为。
 
知道今儿晚上唐风他们要说事,所以唐阿么和唐父吃完饭就离开了饭桌。
 
桌上只有唐风,林雨还有林壮三人。
 
“大哥最近心情如何呢?”林雨见林壮的模样,轻轻的问出了话。
 
“不好。”
 
林壮喝了酒不会发酒疯,但是就会说大实话,不用多喝,二两刚刚好。
 
“如何不好了?”
 
林壮憨厚的面上带着蛋蛋的忧桑。
 
“因为吴哥儿说他不喜欢我,所以,”林壮伸出大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这里闷!疼!不开心!”
 
吴德居然对林壮说了自己不喜欢他?!
 
这是什么情况!
 
唐风和林雨对视了一眼,唐风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林壮的表情越发的悲桑,“前日,就在大槐树下。”
 
原来前日是吴德约了林壮到大槐树下来,大槐树很大,周围还有许多的树,一两个人在里面,说话小声一些就是白日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吴德看着对着自己笑的傻兮兮的林壮,莫明的觉得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是林壮确实是无辜的,他不能用林壮做踮脚的石头。
 
“林壮,我们的事儿算了吧。”
 
林壮原本满面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你……。”
 
“听我说完。”吴德打住了想发出疑问的林壮。
 
“我,其实对你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我就是想要离开这个让我一刻也不想呆的家,以前曾听你说过你们可能会搬回原来的村子,所以我才会故意招惹你的,可是自从你大伯他们来了后,你说不会回去了,我,我,”吴德看着一脸傻愣的林壮最后还是把话说完了,“是我错了,我想利用你离开村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们私下也不要见面了,对不起。”
 
说完,吴德便带着急促的脚步离开了。
 
林壮看着因为吴德离去时碰到的树叶,此时还在微微的晃着,象征着有人离去过,再也控制不住的滴下了两滴男儿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枚簪子,这是他特意为吴德买下的,本来想着今日送给吴德……。
 
而林壮却不知,在他身后几棵大树的背后,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壮因为攥紧簪子而伤到手心滴下来的鲜红血迹。
 
看着被林壮摆在桌上的簪子,林雨的心情复杂极了。
 
唐风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好继续问下去,“大哥你今日为何又问岳么是否还会回村的事呢?”
 
林壮涩着嗓子,缓缓道:“我还是在想能不能有机会帮助他离开村子,即使成亲后有名无分,我也想帮帮他。”
 
“那你想过阿父阿么还有阿文吗?村子里的人真的会和大伯说的那样,全部忘记了?一到你们都回去了,会不会在像以前那样谁能说的准?”说到这,林雨又顿了,说到底还是他惹出来的事端,他有什么资格说大哥。
 
“夫郎。”唐风轻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自己回村去,带着他,这样。”
 
"不行!
 
林雨激动地挣开的唐风的手,看着垂头的林壮,“你是我们林家唯一的根,你要是走了,如何对得起阿父他们!况且吴德已经说了他不喜欢你,你这是何必呢!”
 
“对啊大哥,我们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唐风将林雨拉下来坐好道。
 
林壮叹了口气,“我都知道,所以我现在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也不能做……真窝囊是不是。”
 
“大哥。”
 
林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壮,担忧的唤了一声。
 
唐风让林雨先回房休息,表示自己单独和林壮聊一聊。
 
林雨哪里能睡得着,翻来覆去一直到了寅时,唐风才推门而入。
 
“如何了?”
 
林雨的声音唐风吓了一跳,“怎么还没睡,挺好的,太晚了我让大哥睡的咱家客房。”
 
林雨待唐风躺上床后,被子下温热的脚将唐风冰凉的脚勾了过来,轻轻的为他暖着。
 
“别多想了,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林雨应了一声,靠着唐风缓缓睡去。
 
而唐风习惯性的将自己的手心也放在了林雨的眉心之处后,才睡去。
 
第二日林壮起床的时候感觉头特别的疼,唐风连忙为其查看。
 
“是得了风寒。”
 
林雨和唐家夫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怕是昨夜睡得熟,这夜间又寒重了些,被子没有盖好,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药。”
 
唐风来到装草药的小屋子,开始找需要的药材,白升麻、十大功劳叶、一枝黄花各五钱。
 
唐风找到了所需药材,取了所需的量后,便到灶房中开始熬制。
 
林壮的症状是突发的倒比潜伏的好办,林壮服下药,躺了一个上午,出了汗,下午便精神多了。
 
来二弟家喝酒吃饭不说,居然还生了一场病,麻烦了唐家人,林壮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大哥何必有这种想法,”唐风劝慰道,“我这还有事儿想拜托你呢,大哥若是还是这般想,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帮我这个忙了。”
 
林壮一听唐风有忙让自己帮,立马就精神了,“什么忙尽管说就是!”
 
“我存有的草药没有多少了,大哥你常年在山中打猎,想必见识多,我这为你描述几种草药,你要是看见了就帮我做个记号,待天再暖和些时,我再去采。”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待林壮走后,林雨拉着唐风问道,“昨儿夜里你们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大哥的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唐风却是一笑,“汉子的秘密。”
 
林雨:“……,去洗碗!”
 
“好勒!”
 
唐风和林壮说了什么,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
 
但是林壮的状态却已经和往常一样了,林阿么对此很高兴。
 
还特意上门来问林雨他们,到底是说了何话,可偏偏唐风不在,林雨又不知道,这事儿便也过去了。
 
张家的两老口也搬进村子了,张阿么身体有心疾,甚少出门,不过是个和善的,张叔性子温和,平日里只要村里人有个什么事,需要大伙儿帮忙,他都是去了的,倒也是慢慢融入了小青山村。
 
受哥儿关注的张磊却时常不在村中,听张叔说是跟着一个叔伯学手艺。
 
唐风也在王老秀才和自己家两头的跑。
 
刚到二月的时候,属于唐风的文号便被带回来了,这样唐风就能凭着文号进考场去了,眼见着还有十天就要参加应试时,村里发生了事,而这件事处不好也会让唐家受到牵连。
 
吴德失踪了。
 
村民无故失踪,无论是何等的理由,这都属于村长管理内的失责,轻则村长受训,重则村长之位被除!
 
所以吴德失踪,这对于唐父来说简直是怒火冲天!
 
而林壮也是着急了起来。
 
“你们可是又对德哥儿做了什么?!”
 
小青山村祠堂内,众村民都到了场,上堂坐着几位老者,看着年龄已经很大了,这是吴家,唐家,陈家,文家的族叔。
 
吴老二和吴后么跪在祠堂中央,站在他俩面前的是脸色极为难看的唐父。
 
唐风拉着吴后么的儿子吴中去镇上的官点报案。(官府在县城,官点是官府在每一个镇上设的点,也是一个办公的地方。)
 
由于是吴中发现吴德不见的,所以唐风便带他来报案,也便于问清细节。
 
而唐父则是在全村人的面前问吴家老二两口子。
 
“没有,自从村长你开导过我们后,我们就是一根皮毛都没有碰过他啊!族叔明见啊!”
 
吴后么解释完以后,对着吴家的族叔哭叫道。
 
吴家族叔已经快七十五了,是被请过来撑场面的,耳朵都不好使了,只能从已经浑浊的眼中看到吴后么对自己哭的鼻涕横流,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老文,那孩子,说,啥呢?”
 
坐在吴家族叔旁边和他岁数一般大的文家族叔面色正经,“说他,没吃饱呢!”
 
“这样啊。”吴家族叔点了点头,这肚子饿了还能有力气哭,现在的后辈就是比他们小时候强。
 
唐家六十五岁的族叔:……。
 
陈家六十二岁的族叔:……
 
“是啊村长,我自从过年开始可就没有打过他了,这次他突然不见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
 
吴老二说完怕唐父不信,还特意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大哥,吴老大证明自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确实没有打过吴德。
 
“这好好的人不见了几天,你们居然才发现,由此可见你们是对其多么的无视!”
 
林壮横着脸大声的质问着吴家两口子,村里的人一下就沸腾了。
 
“怎么回事?”
 
“不见了好几天才发现的啊?”
 
“天哪有这么做父么的吗?孩子没有出来吃饭都不去看看?”
 
随着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高,吴家两口子的表情也越来越心虚。
 
原来吴德已经失踪了三天,才被吴中发现。
 
吴德一直都没有和吴老二他们同桌吃过饭,都是做好饭菜自己端着碗在屋中或者是别处吃的。
 
原本这几天也该吴德做饭的,只是吴后么从后家带回来了一些好东西,怕吴德多吃,于是便让吴德“好好休息”不让他进厨房。
 
好吃的吃完了,就该吴德做饭了,结果吴中回家见家中冷锅冷灶的便推开了吴德的房门,这才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一直到夜里吴德也没有回来,吴德的衣服不多,全都被带走了,吴家人这才找上唐父。
 
“这人已经走了三天了,怕是找不回来了。”
 
唐家族叔看着下面跪着的吴老二夫夫,叹了口气,“关进黑屋三天不准送水送粮,以施惩戒!村中凡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的青壮汉子现在暂时放下地里的活儿,分散去各个村,镇找找人,切勿过多声张。”
 
“是!”
 
小青山村是个团结的村子,唐族叔一说完,凡是这个年龄阶段的都纷纷出了村。
 
唐风和吴中则跟着官点的人回到了村子。
 
唐父带着官点的人去祠堂问吴家两口子,唐风则和林壮再次出了村。
 
见唐父带了官点的人过来,而且自己的儿子吴中又在一旁,吴后么差点就晕了过去。
 
……
 
祠堂那边的是暂且不管,这林家林阿么和林雨坐在一块心情也不好。
 
“你大哥张嘴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小子要想放下一个人,”林阿么摇了摇头,“难着呢。”
 
林雨看着吴家的方向,面色难辨,他万万没有想到,吴德居然只身一人便离开了村子。
 
离开了三天家中都没人发现他,可想而知吴德过的有多么的难受。
 
“那孩子也不知吃饭了没。”身旁的林阿么喃喃的发出了问声。
 
“阿么说的谁啊?”
 
林文问道。
 
林阿么立马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二哥?”林文又看向林雨。
 
林雨看着林阿么离开的身影,阿么说的,是吴德吧,阿么的心其实是家里最软的一个。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连续找了两天不只是人吃不消,就是吴德半个身影都没有发现。
 
唐风看着叹气的唐父还有一脸憔悴的林壮,他就是夜里都在外面找人。
 
唐风想了想道,“我觉得有两个地方我可以去看看。”
 
林壮等人看了过来。
 
“一是吴哥儿的外公家,二是他阿么现在呆的家。”
 
吴德的阿么因为与外村汉子有染,所以被休离开了小青山村。
 
“走!现在就去!”
 
吴德的外公是在大河村,离小青山村要走两个时辰的路,为了快点找人,唐风他们在村子里借了一辆驴车,由林壮驾车。
 
吴德的阿么叫曾文,家中如今只有他的阿父还有小弟在了。
 
在唐风他们说明来意后,已经六十六岁的曾父流着泪说不出话来,曾七也就是吴德的小舅舅说道,“前日是我阿么的忌日,在他的坟上我们发现有人曾去烧过纸,恐怕就是那个孩子吧。”
 
既然是前日的事,那此刻大河村一定也找不到人了,曾七拉着他们走出堂屋将他的哥哥,也就是曾文当年有染的那汉子所在的村子给了唐风他们,原来自从曾文被休离后,回来拜别的曾父,曾阿么就离开了,说是去找那汉子,曾父怒火中烧,与曾文断绝了关系。
 
而曾七也只是知道一个村名罢了。
 
唐风两人赶紧上路,驾着驴车足足有三个时辰才找到杨树村,再同村民打听找到了那汉子家。
 
汉子叫王东,如今已经有夫有子了,可是他的夫不是曾文,孩子自然也与曾文没有关系。
 
王东是一位长得斯文,说话却油嘴滑舌的人,虽说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可是这皮子倒是比他的夫郎还要年轻几分。
 
“我本就是有夫郎的,自然不会和他成亲。”
 
原来曾文抛下一切来寻得王东,才知道他早有夫郎,王东不愿意给其名分,却愿意继续暗地下来往,曾文伤心欲绝,离开了。
 
王东也不知道曾文去了哪里。
 
线索就这样断了。
 
待唐风他们回村都已经是深夜了。
 
“找到了吗?”
 
唐父起身为唐风开门,问道。
 
唐风摇了摇头,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父没想到曾文的事情竟然演变成这样,也是只有叹息的份。
 
“明日你便别找了,不说你身体吃不吃得消了,还有七日你可就要准备应试了,如何来得及。”
 
锅里为唐风蒸着饭菜,唐父端出来给刚洗完脚的唐风说道。
 
唐风喝了一碗热汤,身上暖和多了,“不急,明日再找一日吧,这人找不到也关系到我们家。”
 
唐父闻言叹气叹得更厉害了。
 
原本以为线索断了的唐风,第二日刚和林壮出门,来到镇上,就碰到这几日也在镇上溜达着的阿么们,他们也想在街上碰碰运气,谁知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吴哥儿的阿么!”
 
可是他们觉得吴哥儿懂事起就被曾文抛下了,恨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去找曾文呢,于是也没有多加理会。
 
顺着阿么们说的方向以及对方的衣着样貌,唐风他们驾着驴车追了过去。
 
这个方向只有一个村在,叫石头村。
 
就从镇上过去走路也要四个时辰的,特别的远不说,还非常的偏僻。
 
走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有看见阿么口中的曾文,就在林壮他们想要加快车速的时候,一个在路边石头上坐着休息的阿么让他们停了下来。
 
这人的穿着和阿么口中的一模一样。
 
曾文如今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面上有了岁月风霜的洗礼,如今长的普普通通,和普通阿么没有什么区别,手上的茧子也厚的厉害。
 
林壮将车驾到了曾文的面前。
 
曾文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年轻汉子,“你们是找不到路吗?”
 
唐风扯了扯正想说明来意的林壮,开口道:“对的,阿么我想问一下这石头村如何走,我们还没有去过,所以迷了路。”
 
曾文站了起来,慈祥道:“你们没有走错路,这条道直通一个村子,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这么说来阿么也是石头村的了?”
 
曾文点了点头。
 
唐风装作怀疑的模样说道:“听刚刚为我们指路的人可说了,这石头村离这里的镇可远了,阿么你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了?”
 
林壮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他出门时可是被林阿么拧了好几次耳朵,让他多听唐风的话再行事。
 
曾文没想到这长得眉清目秀的汉子心眼还是不少,轻笑道:“我是来镇上抓点药,昨日我夫君的老毛病犯了,我是昨天就开始走的,因为腿脚不怎么利索,所以就走的慢了一些。”
 
昨天开始走?这是走了多久啊。
 
唐风和林壮对视了一眼。
 
“那您就坐我们的车吧早些回去吧,顺道给我们指指路。”唐风给曾文腾出了一个位置。
 
曾文想到还在家中等着自己的老伴儿,便上了唐风他们的车。
 
《小剧场之唐风也来做小衣服下》
 
唐风做的极为的仔细,为了让林雨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还特意参照着现代的叉叉裤做的。
 
这越做就越想做的更加的完美。
 
于是唐风也就在里面加的想法越来越多。
 
林雨拿着唐风做出的“婴儿裤”,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为什么这里开了一条口子?”
 
唐风看着小裤子档上面的一条竖口子,“那是给他掏小鸟撒尿用的。”
 
林雨:……孩子刚出生就能掏小鸟撒尿了?!
 
“这个多余的东西用来装什么的?”
 
唐风看着正处裤裆处的三角形,这还是他特意用布接上去的。
 
“装小鸟哒。”
 
林雨:……。小鸟需要透气的好嘛!
 
“为什么给裤脚缝上了?”
 
唐风看着那被缝的密密的裤脚,得意道:“他脚短,这样不仅可以防止透风,还能当鞋穿哒!”
 
林雨:……
 
关于这个裤子是什么样的,作者君会将手绘的图放在微博和群里哦~
 
第46章
 
唐风在曾文踏上驴车的时候看了看他脚下满是土灰的鞋子, 右脚的鞋子灰土要多一些, 鞋边上的磨损也更大一些, 左脚则要好的许多,看来曾文是左脚有问题,所以走路的时候右脚下力比较大。
 
林壮按着曾文说的路继续行驶着, 他现在就是再想追问曾文是否知道吴德的下落,也得冷静下来。
 
“我姓唐,不知道阿么你如何称呼。”
 
曾文轻轻的揉了揉腿, 笑道:“我夫家姓石, 唤我一声石阿么就好。”
 
唐风一笑,“石阿么可真厉害, 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程,我听说石头村的人一般是不会下镇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曾文眉间带着一抹轻愁, “是的呢,因为实在是太远了, 我这么多年也就下来过几次,加上这几年腿脚更不利索了,便也没有轻易去过镇上, 这次也是我夫君的病严重了。”
 
一提起自己卧病在床的夫君, 曾文的脸上也闪过着急之色。
 
唐风没再多问,林壮心领神会的加快的赶车的速度。
 
石头村和它的村名一样,四周石头偏多,村子里的住宅也都差不多是用石头砌成的。
 
到了村口,曾文便准备下车了, 他家就在村头上的第一家,不远了。
 
“你们要找哪户人家?我给你们指指路。”
 
唐风也不再啰嗦,“不怕您笑话是来找我表弟的,前几日家中人说了他几句便跑到石头村来了,不知道您见过他没有,大概这么高……。”
 
唐风将吴德的身材和样貌给曾文比划了两下。
 
“我家前日倒是来了一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不过身材与样貌倒是和你说的大致相同。”
 
“那我们能去看看吗?”林壮激动的说道。
 
曾文见他情绪激动,眼里满是欣喜,倒不像是骗人的,便引着他们往自己家走。
 
“那孩子是前日早上我去搬柴火,在我家柴房里发现的,抱着一个包,脸上脏兮兮的,就这么睡着在柴堆之中,把他唤醒让他吃了些东西,问他从哪里来,找谁,却不说话只看着我哭,我心下不忍便让他先住下,昨儿我下镇上抓药,他便主动帮我照顾老伴儿,我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没有孩子,看着他如此懂事,倒是喜欢得很。”
 
一辈子没有孩子?
 
唐风见曾文说话的时候不像是说慌,可是他难道是已经忘记了小青山村的吴德了吗?
 
“那很可能就是我表弟,我们见见就知道了。”
 
唐风笑道。
 
“那孩子瘦弱的很,你待会说话不要太重了,这人嘛难免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道错了就好了。”
 
“是是是,这是一定的!”
 
林壮拍着胸口保证不会对“表弟”有任何粗暴的行为的。
 
唐风:……
 
走到一处三间石屋的面前,曾文停了下来,“这就是我家。”
 
曾文刚打开院门,里面听到声响的人便跑了出来。
 
“总算是找到你了。”
 
唐风看着跑出来看见他们一脸惊讶和惊慌的吴德。
 
曾文这一看吴德的表情便知道唐风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了,“有话好好说,我这去给老伴儿熬药去了,你们就自己找地儿坐,留在我家吃饭。”
 
“好的,就劳烦石阿么了。”
 
唐风看这情形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三人出了屋,走到外面的田地处。
 
“你咋就这么想不开走了呢!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呢!”
 
林壮围着吴德跳着脚转悠着。
 
吴德眼圈随着林壮句句关心的话语一红,只有这个傻子总是记自己的好,担心自己。
 
“我没有想离家出走,只是那日我外么的祭日到了,他们不用我做饭,我便想利用这个机会去拜祭外么,谁知在回来的路上,阴差阳错之下便知道了我阿么在石头村,我,我想来看看他。”
 
“谁知道阿么,他忘记了好多事,也忘了我。”
 
原来在照顾曾文现在的夫君石牛时,吴德听石牛说起他们相遇的事儿,知道了曾文也是当年昏迷在柴堆之中被石牛所救,不过因为那天是大雨天,曾文连发了三天的高烧,就在石牛想要将其想法子送到镇上时,便醒了过来,不过却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石头村环境不好,村里人娶夫郎也难,石牛见曾文没了记忆,便有了私心,谎称两人是未婚夫夫,没有多久便成了亲,可惜了多年都没有孩子。
 
不过好在石牛是个心不大的,对曾文极好,从没有抱怨其他。
 
“他现在过的很好,石叔叔不打人。”
 
曾文嫁给吴老二时,一年有半年都是被打的。
 
唐风和林壮静静的听着吴德说这话,见吴德眼中的泪水溢出来后,林壮慌忙的从身上掏出一张绣着壮字的手帕递给吴德。
 
“擦擦。”
 
吴德接过手帕,看着手帕上的壮字,轻轻的将帕子放在了眼睛上,帕子下的泪水越来越多,这手帕是自己绣来送给林壮的。
 
“而且他们没有孩子,所以石叔叔的意思想要认我做干儿子。”
 
石牛怕自己先一步离开曾文,见吴德也是从柴堆里被发现的,便觉得有缘分,于是便想认吴德为干儿子,也算是了了这半生无子的遗憾。
 
“阿么的腿脚不方便,石叔叔的身体时好时坏的,我以前总是怨恨他为什么把我丢下,可是慢慢长大后,当我自己都在想着逃离这个家时,我便已经原谅他了,现在他虽然不记得我了,可是能做他的干儿子,也算是圆了我们么儿的情分。”
 
吴德平静下来后缓缓说道。
 
唐风自是看他自己的打算。
 
见着自己的大舅子一直盯着人家哥儿的脸,唐风也没有再讨人嫌的留下,找了个借口去了别处。
 
“大壮哥,对不起。”
 
林壮听到吴德唤自己的名称,憨厚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堪比菊花的笑颜。
 
最后吴德拜了曾文和石牛为干父么,只道家中太远,便自己回家说干亲这事,以后有时间都会来看他们的……。
 
吴德回到了村子。
 
首先松了一大口气的居然是吴后么,他生怕吴德出了事,影响自己的儿子娶不了夫郎,毁了一辈子。
 
而唐风在好好的休息一夜以后,又开始准备应试要用的东西了。
 
离秀才应试之日只有五日了。
 
而在两日之后唐风就得离家。
 
圣玉王朝的秀才应试一共的考期是四天,考生得提前三天搬到县城中考生居住的地儿,这是为了让考生提前适应环境而定下的规矩。
 
“你别忘了带文号!”
 
唐阿么这是紧张的不行,生怕唐风忘了带文号进不了考场。
 
“放心吧阿么,我贴身放着呢。”唐风无奈道,本来他是放在包袱里的,可是被唐阿么看见后非得扒下他的衣服,在内衬里面缝了一个小包,就让唐风将文号放了进去。
 
“再带件厚点的衣服吧。”
 
林雨拿出一件深秋穿的长袍出来,“晚上凉着呢。”
 
“好。”虽说已经是三月了,夜里也冻不到哪儿去,可是唐风不忍拒绝林雨。
 
夜里唐风和林雨躺在床上。
 
“岳么真的这么说?”
 
林雨点了点头,“他说吴德虽说有心眼,但是本性不坏,大哥性子憨厚,有这样的夫郎看管着倒是不错。”
 
唐风在黑夜里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他记得之前的林阿么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可不能在夫郎面前编排岳么,“但是吴哥儿那小时候定下的亲事还是早些解决了好。”
 
“这是自然,”林雨拉过唐风的手,“你明日就得动身去县城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会分开这么久的时间。
 
“所以你和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林雨轻轻一笑,突然说道,“快满三个月了。”
 
唐风听完腹下一阵骚动。
 
三个月坐满胎儿,哥儿的红痣将彻底变成深色,并且可以行房了。
 
几个月没有开过荤的唐风当然想了,反手握住林雨,“为夫等了很久了。”
 
“我也是。”
 
唐风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唐风便和唐父带着一堆包袱去了村头,那里已经有一辆驴车在等着他们了。
 
“村长!唐风!”
 
一个脑袋长得圆溜溜的年轻汉子对着唐父打着招呼。
 
他也是村子里准备去参加应试的,叫唐锐,他身后站着一个和他一样脑袋圆溜溜的中年汉子,这是他的阿父,唐成,身后的那辆驴车就是他们的。
 
“还有两没到是吧?”
 
唐父看了看周围,说道,“哟,你们的东西不比我们的少嘛!”
 
唐风顺眼看过去,可不是比他们多上一倍不止呢。
 
唐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阿么和老么非让多带一些,拧不过啊。”
 
唐锐阿父听完就是一个瞪眼,“对你好你就受着吧!”
 
唐锐立马闭上了嘴,还对着唐父身后的唐风挤眉弄眼的,配上他那圆脑袋,看着喜人的很。
 
多么适合剃光头的脑袋啊。
 
唐风想道。
 
《小剧场之小金库》
 
林父有个小金库。
 
就藏在林壮的衣柜底下。
 
林壮有个小金库。
 
就藏在林文的衣柜下。
 
林文有个小金库。
 
就藏在林父的衣柜下。
 
一日在林阿么出去后,林父抱着新攒的小钱钱跑去林壮的房里藏起来。
 
林壮抱着新攒的小钱钱跑去林文的房里藏起来。
 
林文抱着新攒的小钱钱跑去林父的房里藏起来。
 
由于怕时间太紧凑,他们都没有把里面以前藏的钱拿出来数数。
 
过后出了房门后,都在心中得意的笑了笑。
 
嗯,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小金库在阿壮/小弟/阿父的衣柜下面。
 
殊不知当他们一个个出了家门后,本该出了门的林阿么依次到了房中,将衣柜移开,将里面他们刚藏好的小钱钱都掏了一个精光。
 
三个空罐罐:嗷嗷嗷,每次小钱钱都没抱暖和就没有了。
 
第47章
 
唐风他们并没有等多久, 一个中年汉子就驾着驴车从村里出来了, “村长, 老成,让你们久等了!”
 
停下驴车的中年汉子和唐父还有唐锐的阿父在一旁闲谈了几句,唐风也看到了那后来的驴车上坐着的两个年轻汉子。
 
穿着一身浅色长衫的, 面上因为看着唐风他们而有些腼腆的叫吴飞,而斜挎在一旁表情带着庸散的叫文才,驾车的那中年汉子便是他的阿父, 这也是他们家的驴车。
 
唐风他们就是要坐这两辆驴车去县城。
 
因为四人都带了不少的行李, 所以一辆驴车的后面加上行李也就能坐上两人,所以除了驾车的唐锐阿父与文才的阿父外, 唐父便没有跟着去了。
 
唐父也是拉着唐风嘱咐了好几声后,才看着他们驾车离开。
 
唐风和唐锐坐在一辆驴车上, 唐锐今年也是第一次参加秀才应试,脸上带着大多数考生都有的期许与忐忑。
 
“唐风哥,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啊?”
 
唐锐对着唐风说了好久自己的感受,却不见唐风有半点“我也是这样的心情”的样子,便好奇问道。
 
唐风日益挺拔的身子随着驴车的颠簸时不时的起伏几下, 听到圆脑袋, 啊呸!是唐锐的疑问后,脸上带着七分装逼神韵,以及三分郑重的说道:“只要自己平日里在认真的准备,就不用过多的担忧,因为, ”唐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实在的东西都装在我们的这里,一时的紧张与。”
 
这种装逼的格调一出来,唐锐立马就被折服了,“原来如此!”
 
唐锐的阿父唐成在前面驾着车,听到身后的话语,也对唐风佩服的很,果然村长的儿子,就是比自家娃有见地!瞧瞧人家说的这话!
 
吴飞和文才坐在一辆车上,他们行驶在唐风他们驴车的后面,吴飞看着前面互动的唐风他们,“这还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见到唐风呢。”
 
吴飞性子腼腆,又是家中的小儿子,喜爱读书,也是鲜少有出门的时候。
 
文才闻言眯了眯眼,“变了许多吧?这人啊总会变的。”
 
吴飞笑了笑,没有接下话了,倒是文才驾车的阿父怒其不争道:“人家都在变,就你还活在原地!你堂弟都考上秀才了,你这做哥哥害不害臊?”
 
文才的堂弟就是文书。
 
“阿父,我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一说到这个事儿,文才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了,他从小就不爱坐着读书写字,三年前秀才落榜,他还暗自高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可是天不见怜的!
 
偏偏自从比他小的文书考上秀才后,家里人就硬是逼着他再考一次,于是今儿文才才会与唐风几人再去县城,这四人里面就除了他,唐风几人都是第一次参加秀才应试的。
 
这让他才害臊呢!
 
“我不管,反正这次你给老子好好的考!其他的打算等结果下来以后再说!”
 
文才的阿父性子就比文书的阿父暴躁的多了,文才知道他的性子,只好闷着闹肚子的不忿不再言语。
 
放榜是在应试结束后的一个月才张贴在考院的告示墙上的。
 
唐风他们到达县城的城门口时,已经看到不少书生装扮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进城了。
 
唐风几人下了车,跟着前面进城的人排着队登记后,才进了城。
 
县城,那自然是比镇上要大了多,这个县城叫广县,周围近近远远的共有四十多个镇,所以这个县城自然就比其他的县城大上一些。
 
熙熙攘攘的街道,井然有序排列着的建筑,让人开的眼花缭乱的街边摊,不说唐锐他们了,唐风也是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比较“繁华,有人气”的地方。
 
秀才应试的考院一般都是各个县城中的一所书院提供出来,广县比较知名也比较大的书院也就是县城最南边的南林书院以及北边的北阳书院。
 
而今年的应试地点就在南林书院举行。
 
“看见没,那就是我们要呆四天的地儿。”
 
文书是来过这里的,三年前也是在南林书院举行的应试。
 
唐风他们顺着文书说的方向三人看了过去,“好大啊!”
 
“对啊!对啊!”
 
南林书院坐落在县城比较静谧的南边,书院的院墙外被一大片青绿色的竹林包围着,大门上的上边是一对对联,可是隔得有些远,唐风他们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
 
“有官差耶!”
 
唐锐看着大门口站着的两个官差低声说道,文才又道,“每次接下应试的书院都会提前半月将书院里的人清空,然后由专人检查,最后再由官府接手巡看,直到应试完了后才撤离。”
 
“原来是这样啊!”
 
唐锐的圆脑袋点的就像是一颗小皮球在蹦跶似的。
 
安排的住所离书院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文才的阿父和唐锐的阿父是将四人的行李搬进屋中,大家伙儿再找了一家小馆子吃了饭后,才驾车离去的,等唐风他们考完后,他们会再来接他们的。
 
住的地方安排的是两人一间,房间里有两张单人睡的小床,还有两张书桌,虽说简陋可是干净,不透风,不滴雨,已经很不错了。
 
唐风是和文才住在一间屋子的。
 
文才虽说知道自己十有八九都考不上,但是他还是将带来的书册放在了他床边的书桌上,盘起脚,细细的翻看着。
 
农家人读书本就不容易,虽说家中人的期望让文才有些喘不过气,但是既然来了,就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日后见家中之人才会面无愧色。
 
唐风自然也是将书册拿了出来,两人的话不多,就这么一直看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饿了吧?咱去吃点东西?”
 
文才将看了一下午的书册合上以后,对着对面的唐风说道。
 
唐风自是应下。
 
两人刚把房门打开,住在他们对面的房门便探出了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瓜,看着开门的唐风两人道,“吃饭去?”
 
“你不去?”
 
文才抱着手看着唐锐道。
 
“去去去!当然去!”
 
“吴飞,走,吃饭!”
 
“来了。”
 
唐风他们出门吃饭的时候,周围的房间也陆陆续续的打开了,出来的也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考生,准备出去吃饭。
 
住在这里的考生都是从外赶路过来的,要是家就住在县城的那种,是不需要住进这里的,大家都是赶着路来的,大多都是寒门子弟,不会有太多的纷争的。
 
即使唐风他们吃的很草率,每人还是花了二十个铜刀,这比起镇上的花费确实高了些。
 
“平日里没有这么贵的,这赶考的人多了,他们便把价钱提高了。”
 
回去的路上文才将花费这么高的原因说了出来。
 
最先发出不忿的是吴飞,“怎么能这样做!没人管吗?”他的家只能算是村里中等的,自己又读书,自然看不惯这种事。
 
“就这几天罢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才的话蕴含的意思大家都能意会,便都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事唐风意不在此,比起这外面的世界,他更爱农家中平淡的幸福,上一世的他已经厌倦了这些东西了,而其他人都觉得自己还太弱小,所以没法管这些。
 
县城的夜晚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显的寂静,有些巷子热闹的很。
 
“文才哥,那就是那个?”
 
唐锐看着对面巷子里穿的轻薄无比的清秀哥儿们,对着来来回回的路人清软的唤着。
 
这是淸倌儿。
 
“不准看!走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把魂丢了进去,最后变的一无所有!” 文才一把拉住唐锐往前走着。
 
唐风和吴飞走在后面,“唐风,你看。”
 
吴飞的声音让唐风跟着转过头,只见住在他们旁边那位书生被半推半就的拉进了楼。
 
“走吧。”
 
唐风没再多看,吴飞也撤回了目光。
 
第二日唐风一早起床推门洗漱时,才看见昨夜进了淸倌儿楼的书生带着一身的疲意与春意回来了,看见唐风还对着他笑了笑。
 
唐风礼貌的点了点头,踏进了温柔乡的人怕是很难拉的回来了。
 
唐风猜的果然没有错,就在他们第二天就要参加应试的时候,这书生已经开始跟四周的人借钱了。
 
“你们知不知道他跟我开口借多少!”
 
聚在一起吃晚饭的四人饭间说起了那人,唐锐突然提到午时那书生找他借钱的事儿。
 
“多,多少啊?”
 
唐风和文才都没有那种好奇心,连话都不接一下,吴飞怕唐锐心情受到影响便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
 
唐锐虽然觉得少了些趣味,不过有人理自己,他还是很开心的。
 
“二两银石呢!”
 
这话一出,原本埋头吃着东西的唐风两人都抬起了头。
 
吴飞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二两银石,那得够一家三口简单的过上小半年了。
 
“你借了?”
 
文才连碗都放下了,就怕这小子一时心软借了出去。
 
“文才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哪有这么多钱可以借给他啊,不过听他这么一张嘴我都觉得太吓人了,况且我和他也才说过一两句话。”
 
唐锐这算是相信文才说的,那个“东西”一旦沾惹上去后真的害人啊。
 
唐风:老子进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城里有没有好看的小裤衩给自家夫郎带上一捆回去!
 
林雨:……你让我穿一辈子的裤衩得了!
 
作者君惊悚!!!!!
 
问林雨的话里有什么毒!
 
第48章
 
文才这才重新端起碗, “我这不是怕你不知轻重嘛!甭管借多少你都不准借知道不?咱们就一农家学子, 家里人省吃省用的供我们读书容易吗!”
 
唐锐连忙笑着点头, “知道知道,我才不会这么傻呢。”
 
因为明儿就要应试了,所以今天晚上唐风两人便睡的要早上一些, 只不过两人刚睡下不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睡啊?唐锐?”
 
文才的床离房门口要近些,所以他一边起身一边问着敲门的人。
 
可是房门外的人却不出声, 只是隔两下便敲上一会儿。
 
唐风觉得不是唐锐他们, 也起了身。
 
“是你?有什么事儿吗?”
 
文才打开门一看,可不就是那个踏入温柔乡的书生嘛, 叫什么来着,吴名。
 
吴名看着开门的文才, 又瞧见站在文才后面的唐风,不好意思的低声道, “打搅了,都睡了吧。”
 
这不是废话吗!
 
文才就差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自己现在想要表达的心情了。
 
“有事儿?”
 
文才一向对这种拿着家里人的钱去嫖喝的人没什么好印象,自然说起话来的语气也不是很和气。
 
“我想问你们借点钱, 等等, 就一点儿!”
 
文才一听对方要借钱就想把房门给关上了,结果吴名卡在中间硬是不动。
 
“兄弟,就借一点儿!一点儿!”
 
吴名死命的不让开,纠缠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没有!没有!一个铜刀都没有!出去!出去!”文才冷着脸就要关门。
 
“兄弟!兄弟!”吴名着急之下声音也就大了起来,手与门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大声, 没有多久连接着的几间房门都被打开了。
 
“干啥呢?明儿就是应试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是!有什么事儿出去说去!”
 
被他们的嘈杂声弄的不好睡的人不满了。
 
“咋地啦!”
 
对面的吴飞和唐锐也被这边的声音给惊了过来。
 
“还能咋地!借钱呗!”
 
一听文才的话,吴飞和唐锐也明白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管这里的人来了。
 
“各位,明日可就是应试之日了,今晚有什么事儿不妨等你们应试完以后再来解决?”
 
这是一名断文识字的中年汉子。
 
唐风从文才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文才立马会意,笑着道,“是我鲁莽了,惊扰了大伙儿,没事了!大伙儿早些休息!”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文才这话说的得得体体的,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必要再过多的纠缠下去。
 
“还不去休息?”
 
看管人看着低垂着头站在唐风他们房门口的吴名说道。
 
吴名犹豫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回了旁边的房间。
 
“都早些休息去吧。”
 
说完,看管人便走了。
 
唐锐他们正想回去的时候,唐风突然叫住了他们。
 
“今天晚上把房门扣好,最好用书桌抵着房门。”
 
唐锐和吴飞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文才却明白了,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唐锐他们立马点头。
 
唐风他们关上门,也是扣好门以后,将书桌抵上了房门口。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呢。
 
第二天一早唐风四人收拾好,准备去考院的时候,与吴名同屋的那人突然大哭起来。
 
原来他带过来的所有钱财都没有了,其中还包含着进考场的钱。
 
考生每人都会上交一百二十铜刀的参考费用以及每日午时三十铜刀的餐费,考四天,所以餐费就是一百二十铜刀,一共就是二百四十铜刀。
 
这位叫李林的考生家中本就是一贫如洗,这家中好不容易借来的三百铜刀,除去这几日吃饭已经花掉了的,其他的都被人偷走了。
 
“一定是吴名!”
 
唐锐气愤的道。
 
“我,我们的钱也少了!”
 
“我的也是!”
 
李林的事儿一出,其他住的近些的考生都回屋查看了自己的东西,果然或多或少的少了许多,但是李林却是最惨,一个铜刀都没有了。
 
“我们凑凑吧,不然他进不了考场,就白来了。”
 
没被偷的一个考生提议道,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唐风也给了十个铜刀,文才他们一人也是同样的,没几个就把钱凑齐了。
 
“多谢!多谢各位的大恩!我李林!没齿难忘!”
 
李林“砰”的一声双膝一跪,对着凑了钱的唐风他们感激道。
 
“别这样,快起来,这出门在外的,”提议凑钱的书生长的白白嫩嫩的,说话带着的书生味儿浓郁,一看就是家里有些家底的。
 
“谢谢!谢谢!”
 
李林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只能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
 
进考场的时候,吴名自然也没有来。
 
唐风看着第一天的考题,为仁者为何任?沉默了大半天后,才悠悠的提笔下落。
 
仁者,天地之本性,人之至德也。
 
唐风将孟子的一些精论与圣玉王朝的当代风气相结合,再用自己的理解捋顺之后才将其写在考纸上。
 
别看就这么一个题,可是却能让人坐上一天,有的人到考钟响起的时候刚刚停笔,有的人却还没有写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考卷被人抽走。
 
第一天结束的四人出了考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填饱肚子!
 
“午时的东西太干了!我根本咽不下去!怎么还三十铜刀一顿啊!”
 
午时的饭菜是由人送到每个考生的桌上的,吃完以后拉响旁边的铃铛,就会有人来收拾的。
 
“那是怕汤水吃多了,容易跑茅房,耽搁我们的时间。”文才作为已经考过一次的老油条,时时刻刻都在为大家伙解惑。
 
“难怪呢,我嗓子都冒烟啦,咱去吃点汤水足的吧!”唐锐道。
 
“那就去吃汤团吧。”
 
唐风提议道,汤团就是和馄饨差不多的东西,十五个铜刀一大碗,能够吃的饱饱的,在这什么都贵的县城中,倒是一种最为划算的了。
 
“行!”
 
文才三人都点头赞同。
 
“今儿吴名做的事儿看管人说交给他们处理呢!”
 
吴飞现在提起今儿早上的事儿都觉得牙痒痒。
 
“还好唐风哥提醒了我们,不然我们的东西指不定也会少。”唐锐道。
 
“这几日大家都在房里温习书,夜里自然睡的就比较沉了,料想今夜吴名也不会回来的,再说看管人他们也不会放过他,咱们可以睡个好觉。”
 
文才吃完碗中的汤团,再喝干净汤汁后,心满意足的说道。
 
唐风也放下了碗,“房门该如何扣的也给扣上。”
 
唐锐他们赶忙点头。
 
夜里唐风有些睡不着,他想家中的林雨和唐父他们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家中如何了……
 
连续四天的考期总算是结束了,一出考场,唐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考完了,就等着放榜了,他现在的心情就是用归心似箭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惜天色已晚,今天是回不去了,唐风还是将该收拾都收拾好了,想着家中盼着自己回去的家人,唐风准备出去买些东西。
 
“我出去给我家人买些东西回去,你去吗?”
 
瘫在床上的文才摇了摇头,“帮我带份吃的回来就好。”
 
唐风应下后,又去敲开唐锐他们的房门,得到的也是同样有气无力的回应。
 
唐风无奈,便一人出了门。
 
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唐风自然挑的都是在镇上不容易看到的东西,扯了几块镇上少有的布,买了几家比较受百姓热捧的糕点,选了两根比较好的玉簪子,外带一些其他的小东小西,这么一下来唐风便已经将带出来的一两银石给花光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唐风正往住所赶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给拦住了。
 
“有事?”
 
吴名看着唐风提着的东西,眼里有些泛红,“能不能,借我点钱?你,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昨儿都不借点给他。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偷了同屋人以及其他的银钱,大家已经准备报官了?”
 
吴名定定的听了一会儿,魔怔似的摇了摇头,“我连应试都没有参加了,我还怕其他的吗?!你借我点钱,借我点钱!”
 
说完就往唐风身上扑,看样子是想着硬抢!
 
唐风闪躲开了吴名,冷眼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就活不长了。”
 
吴名愣住了,“你说什么呢!”
 
“你为与清倌儿助兴,喝了他们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一离开那地,就觉得魂不守舍!那东西是神仙散!”
 
早在吴名敲门找他们借钱时,唐风便从滴落在他身上的花酒中闻到了五石散的味道。
 
“神,神仙散!你骗我!你如何知道我喝下了!你骗我!你就是不想借钱给我!”
 
吴名睁大双目,满眼的狰狞,还想往唐风身上再次招呼过去的时候,远处瞅见他们的几位书生赶紧上前,治服了吴名。
 
“送他去见官!”
 
为首的正是提议凑钱的那位书生。
 
唐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没再插手回去了。
 
被他们抓住的吴名恰好神仙散的瘾发作了,为首书生眼力极好,烟花之地甚有那些东西助兴,富人沾了有钱伤身,穷人沾惹上了,没钱就丧命!眼见着吴名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为首书生便急急的和其他人压着人去报官了。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李林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为他凑过钱的人,直说日后常去他家玩,定会好好招待大家。
 
“辛苦了,快上车,走吧。”
 
唐锐的阿父以及文才的阿父已经在住所的大门口等着了。
 
唐风将东西搬上车,看了一眼住了七八天的地儿,拍了拍衣衫,总算要回家了。
 
到了村头,已经在家坐不住的唐父在那儿等了一上午了,见到两辆驴车的影子,立马精神了起来。
 
“回来啦。”
 
唐风跳下车,“回来啦。”
 
将来回的车钱用红纸包上拿给唐锐的阿父后,唐父和唐风他们拿着带过去的东西以及买回来的东西一起往家走去。
 
“买什么好东西啦?”
 
唐父抱着的是唐风买回来的东西。
 
“有吃的有用的,就是没有您想的能抽的。”
 
唐风还不知道唐父想的是什么吗,一言便道破了对方的心思。
 
唐父嘿嘿一笑,“那也不错,你夫郎和阿么今儿一大早就起来又做这又做那儿的,就等你回来一起吃午饭。”
 
唐风心中一暖,“也就出门几天,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劲儿。”
 
“这怎么不需要!那考场上的东西是出了名的难以下咽!回来不好好的补补,如何不怕亏了身子!”
 
唐风笑了笑,没再多言,将县城的逗乐事儿挑了几件与唐父说着,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唐家。
 
“回来啦!哎哟!我看着都觉得你瘦了!今儿我和阿雨可做了不少你爱吃的,快放下东西,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唐阿么和林雨也是眼巴巴的站在院门口等着,见到唐风,唐阿么的嘴就像是上了膛的枪,说个不停。
 
“好。”
 
唐风一边笑着回着唐阿么,一边看着眉心的红痣已经成了深色的林雨,“变色了,没再烫了吧?”
 
林雨点了点头,“快去洗手,该饿了。”
 
这一顿饭吃的唐风都快下不了桌了,唐阿么给他夹菜,林雨给他夹菜,就是唐父也是时不时的给他夹上两筷子,吃的他是一个肚儿圆。
 
吃过饭唐风不愿去坐着,跟着林雨和唐阿么将碗筷一收,抹桌子,洗碗都争着做了,这番活动下来后,唐风才觉得肚子没有那么撑了。
 
“这是给您和阿父挑的长青色料子,阿父的要深一些,阿么你的要浅一些,不过这更显肤色好,这些糕点都是县上卖点比较好的几家,我一共买了八盒,这东西放不久,有两盒是给岳父他们的,一盒是给王老师父的。”
 
唐阿么喜的连连点头,“是该的,是该的,等会儿你们俩便送过去吧,这下午也没有啥事儿。”
 
唐风点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的深色长盒子,放在唐阿么的面前。
 
唐阿么拿过盒子,轻轻打开,“玉簪!这玩意儿可贵了!村里也就刘老三家的还有文家的有这东西!你买这些做什么!费钱的很!”
 
“这不是一看到它就觉得只有阿么才能配的上嘛!于是这脚便移不开了,手不受控制的就拿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它已经被我揣林进怀里了。”
 
唐风这话说的逗趣的很,唐阿么原本心中有些舍不得的小疙瘩也消失了,“我这把年纪了带这做什么,阿雨带吧。”
 
“他有呢,除了阿父和我没有,你们都是有的。”
 
唐父指了指唐阿么手里的盒子,“我给你戴还是你自个儿戴?”
 
“老不正经!”
 
唐阿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收好布料与簪子,回房放东西去了。
 
唐风也和林雨回了房。
 
“我给你选的深翠色和蓝色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这正好可以做几件大的。”
 
林雨伸手摸了摸,入手的触感果真比镇上买的布料好上许多,“那多可惜,这肚子大了穿的衣服日后就穿不上了,还是做小些,日后穿吧。”
 
唐风轻笑一声,坐在他的身旁,环住了林雨的已经有些粗的腰身,“再买就是了,你夫君我难道连给你做衣服的布料都买不上了?”
 
林雨转头用额头抵着唐风的额头,轻叹道,“我好想你。”
 
唐风顺手握住林雨的手,“我也是,不管是心里,还是……”将林雨的手放在自己已经激昂奋起的小兄弟上,言下之意两人都是明白的。
 
“已经三个月了。”
 
林雨的手轻轻的动了动,唐风抽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已经三个月了,不然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林雨抿嘴一笑,“我知道。”
 
“对了,给,这是给你选的。”
 
今天下午的事儿不少,唐风压下心中的邪火,将怀里的木盒子拿了出来。
 
哪知林雨却不松手,只是看着唐风,“打开啊。”
 
说完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孽根轻轻的揉捏起来。
 
唐风恨恨的咬了咬牙,有些手抖的打开了木盒,“看吧!”
 
林雨垂眼一看,一支带着白色与青色相混的玉簪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白的如雪,青的如竹。
 
“给我戴上?还是放在一旁?”
 
林雨凑近唐风的耳边,手下的动作是越发的大胆了,直接扯开了唐风的裤带,钻进了里面,与那激动的“泪眼朦胧”的小兄弟见了面。
 
唐风果断的将盒子合上放在床头,动作小心又急切的拉下林雨躺在了床上。
 
“想了?”
 
林雨抬头瞄了他一眼,“我也是人。”
 
唐风一乐,探手到其腿间,果然,反应不比他小。
 
“你躺着。”
 
林雨顺从的躺下,手却一直没有离开,继续做着让唐风癫狂的事儿。
 
唐风一手撑起自己,吻上林雨的唇,一手同样探进了林雨的身下,握住了他。
 
林雨眉头轻皱,张开了嘴,唐风趁机而入,唇齿相依,舌尖与舌尖的触碰让两人都发出了轻颤。
 
过而是更激烈的纠缠,两人的手都没有停下过,熟悉两人敏感处的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与速度让双方纷纷达到了顶峰,如烟花在脑中爆发的惊艳!
 
两人相拥着,轻微的薄汗从双颊滑落,唐风微微的喘着粗气,不忘问了问林雨,“还好吗?”
 
林雨同样轻喘了几声,“放心吧,红痣已经变色,房事不会有影响的,夜里你动作小点,不会有事的。”
 
夜里!
 
唐风刚出了“泪”的小兄弟又随着林雨的话,直挺挺的站起来了。
 
林雨瞥见后,勾唇一笑。
 
唐风先去王家将糕点拿给了开门的王老么,王老么一听是县城里带回来的,连忙塞了回去,“县城里的东西贵着呢!你拿回去自己个吃!”
 
唐风拒接道,“家里都留着呢,您和师父多吃才是。”
 
王老么本想推辞,却看清了手里的糕点盒,眼圈一下就红了,可是为了不让唐风看见,便低垂着头挽留唐风吃晚饭,唐风温和的婉拒了,想着下午要去林家,便离开了。
 
王老么关上院门,将糕点放在桌上,呆坐了半响后,遛弯的王老秀才回来了。
 
“怎么了?”
 
王老么流着泪,将桌上的糕点往王老秀才的面前一推,“看看这个,咱阿元最喜欢吃的糕点。”
 
王老秀才一听,再垂眼这么一看,抬手抹了一把老泪,“这是县城才能买着的,是唐风那孩子带回来的吧。”
 
王老么捂住嘴点了点头,王老秀才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他,“不哭,阿元头了胎,现在怕也长成了和唐风差不多大的孩子了。”
 
唐风自然不知道自己送的一盒糕点,就让王家老两口想起了逝去多年的王元。
 
他和林雨还有唐阿么两口子都去了林家。
 
林父在唐风离开的第二天就到唐家说过,等唐风回来,晚饭就在林家吃。
 
“老唐!过来给我搭把手!”
 
刚踏进林家院子,林父便对着唐父挥手,他正在收拾麂子,这是难得遇上的一只年轻麂子。
 
“麂子啊!老林,你这手艺又见长了!”
 
唐父佩服道。
 
林雨和唐阿么自然去了灶房,林壮则在打磨用过的木箭,这木箭用一次就要打磨一次,不然射猎物的时候准头够了,狠劲儿不够,有时候大点的猎物没有射到点上,是会逃脱的!
 
“二弟夫!你上次让我留意的药材我找了好几个,地儿我都标记好了,为了怕认错我每处都扯了一点回来,你等着我拿给你看看。”
 
唐风心中一喜,连忙点头。
 
现在秀才也考了,就等着放榜了,老本行也该慢慢的拾起来才是。
 
没一会儿,林壮便抱着一小抱焉儿吧唧草出来了,“因为是前几日扯回来的,有些焉了。”
 
林壮有些不好意思。
 
唐风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细细的看了看,修长的手从中挑了一根出来,外皮松紧不一,表面红棕色或灰棕色,根茎呈圆柱形,表面有芽痕,断面中部有髓,唐风闻了闻,气味甜,这是甘草。
 
放在一旁,唐风继续查看着,表面黄棕色至黑褐色,有细皱纹,一面有灰白色凹点状种脐,质硬,气微,味淡,这是车前子。
 
这根粗无毛有珠,如鹰鸡爪形而坚实,色深黄,是黄连!
 
这根边缘有不规则的粗钝齿,基部楔形,上面绿色,秃净,主脉上具短毛,下面浅绿色……这是藿香!
 
唐风将有用的都放在右手边,找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了,叶自茎部簇生,线状披兰的叶终年常绿,这个,是兰草中的春兰。
 
“那些都不是啊?”
 
林壮这下是真的很不好意思了,他看着被唐风放在右手边的五根“草”,再看看左手边的一堆草,脸上热的厉害。
 
唐风倒是很满意,让一个不认识草药的人记住他空口描述出来的东西,能够找到这四种已经非常不错了。
 
“已经非常好了,这四根大哥见到的地儿它们长的多吗?”
 
林壮看着唐风指着的四根药草想了想,“不多,有些就长了一个,不过这个多!可多了!”
 
唐风看了看林壮说的兰草,抿嘴一笑,“我正想说呢,大哥,这可是一种花草,我在县城的书院里见到养着呢。”
 
林壮拿起兰草仔细瞅了瞅,“城里人还养这玩意儿?”
 
“这兰草,素有风雅之意,所以备受读书之人喜爱。”
 
林壮连忙把兰草递给唐风,“拿去养着!”
 
唐风:……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在林壮脑子里,兰草等于读书人喜欢,读书人等于唐风,那总结出来就是,唐风喜欢养兰草。
 
因为天还尚早,所以唐风便和林壮一起去了山上。
 
山很大,但是这么多年倒是没有出现过大猫和狼群,野物倒是不少,村里人打柴都在外围也足够了,要想摘野果就进去一点,打猎则要进去许多。
 
“这些我都是在外围进去一点的地方发现的。”
 
唐风和林壮刚到山的外围之处,林壮便对他说做着记号的地儿在哪。
 
“哟!表哥回来啦!”
 
正在打柴的伍柱听到林壮的声音后回头一看,便看见两人。
 
“打了这么多柴火,不错啊!”
 
唐风看着伍柱打在一旁的柴火笑道。
 
“有一捆是胡强那小子的,他去撒尿去了,你们这是去打猎?”
 
伍柱看了看林壮背后的弓箭,又看了看唐风背着的背篓,有些疑惑。
 
“我病好了后还没来这山上看过呢,反正今儿天气不错便和大哥上来看看,你忙吧。”
 
伍柱点了点头。
 
唐风则和林壮继续走着,进了山。
 
现在正值三月,三月里的什么花儿最多,桃花。
 
桃花粉黛,本就喜人,充满了桃色之意,而这么连着的十多棵大桃树开着花,春风再微微的一吹拂,少许的花瓣便掉落在从树下路过的两人发上,肩上。
 
唐风垂下眼帘,侧头将肩上的粉色桃花瓣轻轻的拂去,无意间见到地上几乎铺了一小层的“桃花路”,眼里也闪一抹沉思。
 
桃花啊,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就可以看到桃花的很多用处。
 
桃花性平,味苦,入手少阴、足厥阴经,有利水、活血、通便的作用。
 
但是对于已经盛开了的桃花,唐风更爱桃花花骨朵的时候。
 
将桃花还是花骨朵儿的时候便摘下阴干,同赤色桑子捣烂调匀,以猪油拌和,敷秃疮患处可愈;取带晨露桃花,以醋研绞去滓取汁,涂背疮痈显效;桃花与食盐等分捣匀入醋,可敷治足上疮。
 
可惜了,唐风看着树上基本都已经微开了的桃花叹道,不过吃桃子的时候倒是可以来摘些,村里人的小孩哥儿都爱这口。
 
唐风:今儿晚上我要和你谈人生。
 
林雨解开衣衫,抿嘴一笑,“来啊!脱衣服啊!”
 
掀开被子,早已经光溜溜的唐风邪恶一笑,“大爷我早脱光了!”
 
林雨转了转眼珠子,拉上衣服:“我突然想起阿文找我有事儿,今晚你自己睡吧。”
 
光溜溜的唐风:……别走!我衣服都脱啦!!!!!!!
 
第49章
 
山上的温度要比村子里的低一些, 好在唐风长了一分心, 跟林壮借了一件外衣穿上, 林壮的身材比唐风壮阔,但是近几个月唐风也长了不少,穿着倒是不怪异。
 
唐风特意背了一个背篓来, 这不只是装猎物,就是路上看到一些有用的药草,唐风都会弯腰扯起, 抖开泥土再放进背篓之中。
 
一路走, 一路扯,虽说都是一些常见的小药材, 但是唐风都是没有放过的,有些人不能小看, 有些药草自然也不能小看。
 
林壮先带着唐风去了他做了标记的地方,几个地方下来唐风的背篓总算是有些小收获了, 每一处唐风都没有将所有的药草采扯完,留下了幼苗,等着下一次再来扯, 他想在房子的不远处移种些药材。
 
药材就找这点, 之后唐风便和林壮一起去看看他昨日设的陷阱有没有收获。
 
林壮做的陷阱非常的简单,但是对于捕捉一般大小的猎物来说又是非常的惯用的。
 
挖出一个一米长宽大小的上口,深两米的陷洞,洞里面放有十五根木签,木签上面顶着昨日剥下的一小块还带着血的猎物皮, 上口再弄些野草盖上后做一个不管是打猎者还是普通村民都看得懂的标识就好,这是用来捉中大型的猎物的。
 
“皮都没了,怎么不见猎物呢?”
 
等林壮将陷阱上几乎没有凌乱的草给全部弄开以后,唐风低头看着只有竹签的洞不解的问道。
 
林壮从斜跨在身上的皮袋中又掏出一小块猎物皮扔了下去,正好被下面的竹签顶住了。
 
“是被上里的山鼠吃掉了,那东西贼精了!走,去下一个地儿看看去。”林壮将野草弄整齐后便继续往前走。
 
唐风跟上。
 
两人连看了三个陷阱,一个猎物都没抓到,于是唐风便背着唯一收获的药材回村子了。
 
“趁着天还没黑,我先回把药材处理起来,待会儿过来。”
 
唐风对林壮说明自己的打算后,便和林壮在下山的地儿分开走了。
 
张磊刚刚回村就看见在他前方走着的唐风了,连忙小跑上前打招呼,“唐风。”
 
唐风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伍柱那小子呢,想不到是张磊,“去哪儿了?”
 
两人的误会消除后,倒是说得上一些话,毕竟张磊这人的性格方面比起让唐风头疼的伍柱和胡强来说好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再说张磊如今也是唐家的邻里,关系自然不会处的太僵。
 
张磊对着唐风扬了扬手中的药,“去我外公那儿给我阿么抓药去了,你找药材去啦?”
 
张磊虽说不懂医术,但是他自小就有一个做大夫的外公和一个常年吃药的阿么,自然对这些药材有些印象。
 
“开春了,找些药材回来备用着。”
 
“那就一道儿走吧。”
 
“走吧。”
 
回到家中自然是空无一人,唐风将背篓中的药草分类放好后,一一将其上面剩下的泥灰轻轻拍落,然后用水轻漂了一下,将其草身上的污秽清理点后放在一个大的,唐阿么编的竹兜里后,拿了两根高凳子出来放好竹兜,洗了洗手便背上背篓去林家了。
 
这次在林家只是吃饭,众人一滴酒都未沾上,吃的快,收拾的快,唐家人回到家中洗漱完也就和平常休息时的时间是一样的。
 
唐风洗完澡后,想着今儿晚上林家做的大多都是野物,林雨觉得腥味大也没吃,加上自己叮嘱了他少吃野物类的东西,他就更没有动筷子了,所以林雨今儿晚上几乎就吃点素菜。
 
打开装白面的木盆,唐风抓了几把出来,烧上火,在锅里微微的滴了点油后,便开始将揉好的面团用手揉开开始烙饼。
 
片刻后空气中便散发出一股油香与白面相结合的味儿出来。
 
拿出两个碗,一个碗装了五个饼后便出了灶门。
 
咚咚。
 
“阿父,阿么,你们吃白饼吗?我烙了一些饼。”
 
“不吃,给小雨吃吧,他今儿晚上没吃多少,”唐阿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过后又听见他低声的对着唐父说,“唉呀,我这记性,我回来时还说给孩子做点吃的呢!”
 
“岁数大了是这样,老忘事儿。”唐风刚转身就听到唐父的声音想起来了。
 
不一会儿,屋内又传出阵阵惊呼。
 
“哎哟哎哟!别拧我腰!”
 
唐风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饼回到房里,林雨正想出门看看他在干啥呢,灶房里动静也不小。
 
“快吃吧,今儿晚上委屈你了。”
 
林雨的心暖是暖,可是这两碗的饼子他也吃不了这么多啊,“问阿父他们吃不吃了吗?”
 
唐风将碗放在一旁,“问了,快吃,我去倒碗热水进来。”
 
林雨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饼子慢慢的吃了起来,他今儿晚上确实是没有吃饱。
 
到最后林雨吃完了五张饼,剩下的唐风放到了灶房。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唐风穿着一件单衣将布帘拉上,也不熄灯,就这么上了床。
 
“不熄?”
 
林雨的手在唐风的大腿根部来回滑动着,惹的唐风的呼吸猛然就粗了起来。
 
“不熄,我要看你。”
 
林雨微微一笑,拿来了落在唐风腿根的手,将被子掀开,“进来。”
 
话语中的暧昧两人心知肚明,唐风钻进被窝,小心的绕过林雨微凸的肚子,附耳到他的耳边,轻轻道,“进去哪儿?”
 
林雨的耳朵动了动,人却没有躲开,任由唐风含弄逗戏着,将一只手放在唐风的胸前,轻轻的松开了他的衣服。
 
而唐风也随即脱掉了林雨身上的衣服,两人的目光相对,火热无比。
 
也不知是谁勾上了谁的脖子,谁压下了自己的唇,就像是鱼儿遇见了水似的,两人的双唇触碰到对方的温热以后是更加激烈的交缠。
 
你来我往,谁也不退缩,使得那多余的银丝被挤出来滑落在林雨的锁骨之上,瞅到这点的唐风立马将其一只手顺着痕迹轻轻的按压了起来。
 
不过片刻手离开的地方就落下了点点红痕,林雨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舒服极了,就在唐风的手移到一他那带粉的胸前时,林雨的手就自动的抚到了还未消散的红痕之处轻轻的为自己按压着。
 
“自己玩?”
 
唐风离开了林雨的唇,看着他不规矩的手,轻喘着气调笑道。
 
林雨舔了舔唇,那丹凤眼中染满了让唐风为之疯狂的信息,“吻我。”
 
唐风将另一只手覆在林雨的手上,随之吻上了林雨。
 
不再是往日的轻触轻碰,现在的他们简直用唇枪舌战来形容也不为过,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的木床,都能表明两人是有多渴望融入对方,从而享受共为一体的至高追求与巅峰。
 
……(不可描述的在群里放着)
 
在没有熄掉的灯光下,两人这骑乘式的姿势也被投射在那布帘之上,像极了一副活了的春~宫图……
 
第二天唐风几乎是扶着自己的老腰出了房门,啧啧,夫郎索求的几乎将这几个月的“枪弹”都要了过去。
 
林雨把早饭端上桌,听见门口熟悉的脚步声以后,转过头,入到唐风眼里的便是一脸的红润与精神,那稳健的脚步,直挺着的腰身,一点也不像往常房事过后的疲倦。
 
难道是自己不行了?
 
这样想着的唐风立马将扶着老腰的手立马撤了回来,微微躬着的腰身立马挺了起来,而那有些酸软的双腿也变得笔直笔直的。
 
哥好着呢!能行着呢!
 
“傻站的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啊。”
 
林雨看着唐风身影笔直的站在灶房门口,又不见他进来,便说道。
 
“来了。”
 
看着这样神采奕奕的夫郎,而自个儿却腰酸腿痛还迈不开脚的唐风默默掬了把心酸泪,坐到了饭桌前。
 
林雨抿嘴一笑,昨夜是他索要的多了些,可是这是孕期的自然反应他也没法啊,瞅着饭桌上偷偷用手揉了揉腰的唐风,心想着今儿得做点好吃的为自家夫君补补身子。
 
哥儿三个月胎坐稳以后,一直到孕期六月,这期间的骚~动与需求就比平时要强烈一些,但是这也因人而异。
 
“阿么!阿父!别忙了,先吃早饭!”
 
林雨冲着院子里正在修理锄头的唐阿么和唐父叫了一声,然后去抓了一碗的泡菜出来,今儿早上喝的稀饭,下这个泡菜刚好。
 
唐风的话本子收入可观,这身体也好了,家中没有花钱的大地儿,加上这林雨有了身子,自然他们的生活水平就比村里的人好得多。
 
“咋地啦坐的这么直溜。”
 
唐父坐下后见唐风僵直着的身体便笑问道。
 
唐风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尴尬,“许是昨儿上了山,身体有些酸痛,不碍事。”
 
唐阿么坐下后,瞧了一眼两小口,眼中一片了然,又听到唐父这么不识趣的话,立马就横眉竖眼了。
 
“你忘了我怀阿风的那会儿了啊!你那会儿的德性还比不得阿风现在这模样呢!”
 
此话一出,除了还没弄明白的唐风以外,其他人的脸上都带着些红晕。
 
“说这些做什么!吃饭吃饭!”
 
唐父一想起当年自己那怂样儿一边故作大声的让众人赶紧吃饭。
 
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不对的唐风,吃了饭以后赶紧扶着老腰去查看了医术。
 
待看完找到原因以后,唐风的第一个浮在心头的便是,原来不是他不行啊……
 
得买点东西给唐风补身子,这个想法在唐阿么和林雨的心里同时埋下了,于是唐阿么揣上银钱上了街,林雨则回到林家问了问林阿么家里还有什么可以专门补身子用的东西。
 
林父打猎打的多,特意留下的这种东西一点也不少,林阿么直接就拿了一大半给林雨装上了,“得好好补,这些东西你阿父常吃,见效得很呢!”
 
见效的是什么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倒是一旁的林文一脸的奇怪,这二哥怀有身子不是该二哥补身子才是嘛!为什么要给姓唐的补啊!
 
而午时从集市上回来的唐阿么则买了三斤排骨,两幅猪大骨,还有特意去王老大夫那里开了一副补身子的药材!准备回来杀一只鸡分两次炖给唐风吃,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林雨,也给林雨拿了一副安胎药,知道林雨爱吃五花肉还特意买了几斤回来,现在天不算热,也不怕坏的。
 
排骨是唐父爱吃的,别看有三斤,几个人一伸筷子,一顿就见底了,所以对爱吃肉的唐阿么来说,这一点都不算多。
 
第50章
 
于是那几日吃饭的时候。唐风总是能够看见桌上那些进补身体的东西。
 
本来为了男人的自尊心, 唐风是不愿意动筷子的, 奈何左边一个唐阿么盯着, 右边一个林雨看着,对面还有一个唐父笑着。
 
得!吃呗!
 
林雨虽然索求的比往常频繁,热情了一些, 可是他好歹知道,唐风的身子是不能够时常折腾的,于是也就正常的两三天一次。
 
唐风倒是觉得无比的幸福, 为了能够以更好的身体力行来满足林雨, 唐风不仅早上打太极,他还特意在房屋的旁边开垦了两块地出来, 那是打算移种药材的。
 
那两块地原先本是荒废了的,说是土地太过贫瘠, 所以便没有种任何东西,唐风却不以为然, 拿起锄头翻了四天的地后,再打了几桶水浇在了土中,浸湿一下, 等暖暖的阳光出来晒了晒后, 唐风再扯了点土捏了捏,水分可以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得快些移种药材,不然成活率就不高了。
 
于是白日里唐风便背着背篓上山在外围和中围到处寻找药材,要是想要去更深一点的地方找, 唐风便会和林壮或者林父一同前往。
 
不过十日,唐风的两块药田便被移种满了。
 
黄耆、沙参、隐忍叶、桔梗、长松、黄精、葳蕤、知母、肉苁蓉
 
、列当、锁阳、天麻、赤箭、狗脊
 
、贯众、巴戟天等等等等。
 
而在这采药的过程之中,唐风也大概了解了,到底哪处长有哪种药材了。
 
药田移种完了,可唐风并没有就此闲下来。
 
他依旧是背着背篓到处寻找药材,当然这些药材他会亲自处理好,风干后收到屋里去,日后有人来看病,就直接用自己的药材,而不用去镇上买了。
 
三月十八这天,天不见亮唐风便早早的就起了床,这会儿连一向习惯早起的林雨都没醒来呢。
 
而唐风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洗了一把冷水脸,整个人一下了就精神了,唐风甩了甩头,打了一圈太极后,松了松筋骨,洗干净手进了灶房。
 
拿了一个小木盆来到白面粉前,唐风用小木碗舀了足够的量倒进木盆中后,开始和面团。
 
首先用筷子不停的画着圈儿的搅,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唐风才丢开筷子自己上了手。
 
等面团干湿适中的时候唐风才停了下来,将揉好的面团放在一旁。
 
将手洗干净后,又到屋旁边的菜地里找了些新鲜而细嫩的素菜回来,再将大骨汤倒进一旁的锅里,点燃火,热上。
 
唐风打开碗柜,将里面只剩下一点的红烧排骨端了出来,这是也是他做的,唐阿么上次买的已经吃完了,这是第二次去买的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唐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木盆中的面团拿出来放在菜板上,拿出擀面的圆木棍,捏了一小团起来,擀成一个圆饼状,然后在面饼上面撒了些干面粉,然后再擀成一个大面片。
 
是的,唐风要做长寿面,而今天是林雨的生辰。
 
大面片弄好以后,唐风将削好的木签拿了出来,用木签围了面片的形状,开始轻轻的划出一根长长的面条,不粗不细刚刚好。
 
说是长寿面,但是唐风却不是做的一整根面条,他是将面片划成一根面条后,再用手按着大概的长度扯开了的。
 
锅里的大骨汤已经开了,唐风先放了点盐进去,这是为了怕粘锅,然后再将面条放进锅里,煮熟后捞出,放入凉白开水里过凉。
 
洗干净的素菜也用水灼了一下,煮的七分熟后捞出来放在一旁。
 
想了想,唐风转身去拿了两个鸡蛋出来,煎好。
 
排骨热好后,唐风将放在凉白开水里的面条挑了出来,放到了一个漂亮的大木碗中,只见那大木碗的中间刻了一个大大的寿字!
 
这是唐风自己做的。
 
将素菜和排骨还有煎鸡蛋放到大木碗中后,唐风将大骨汤浇在了面上,再洒了一些葱花上去,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便做好了。
 
“夫郎,快起来哦。”
 
端着长寿面的唐风进了房间,对着已经有些醒意的林雨唤道。
 
长寿面的香味儿溢满了整个屋子,这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刚刚醒来的林雨。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唐风,还有他手里正散发着香味儿的长寿面以及那大木碗上刻着的寿字,这字他认识的,老人过寿的时候里喜欢穿绣有“寿”字的寿服。
 
“来,吃一口,生辰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康健。”
 
唐风挑起一根面递到林雨的嘴边,“吃吧。”
 
林雨的眼睛有些发热,他想说自己还没洗漱呢,可是他却说不出一个字儿,只能傻愣愣的张开嘴将唐风喂过来的面吃掉。
 
没有多久,一大碗的面连汤汁儿都被林雨喝的干干净净的了。
 
唐风很满意,垂头在林雨的唇上轻轻碰了碰,“我爱你,我的夫郎。”
 
林雨红着眼睛,将唐风的头抱着狠狠的回应了他一个滚烫的深吻。
 
“我也爱你,我的夫君。”
 
唐阿么和唐父起床的时候唐风已经用剩下的面团做好了面条。
 
吃过早饭,唐阿么和唐父一人给了林雨一个红纸包的喜钱,“生辰快乐,小雨,我们两老口子不涂其他的,只要你们日子过得红火那就比什么都好,阿风要是给你什么委屈受了尽管说出来,我们两口子为你出气!”
 
唐阿么的话让唐风直接就笑出了声,“阿么,这是我夫郎的生辰,不是他进门的日子。”
 
唐阿么瞪眼,“我这个话,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的!”
 
唐父在一旁对着唐风使眼色,林雨则笑道,“我知道了阿么。”
 
林雨的生辰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村子除了唐家和林家知道以外,也就吴德知道了,而吴德是从林壮的口中得知的。
 
吴德想起那日两人不欢而散的情景,如今想起来也是当时的自己魔怔了,竟然觉得自己过得不好,那林雨也应该过得不好才是,因为比起高大的林雨,作为一个哥儿,吴德觉得自己是比林雨好上一些的。
 
那时候林雨突然就嫁了人,还是村长的儿子,虽说是个病秧子,可是就村长家这顶帽子戴上去便值得自个儿羡慕许多了。
 
后来那唐风的身子越来越好了,而且对林雨也好的贴心,这让时时刻刻在家被打被骂的自己更是接受不了,于是那日,当林雨来看他的时候,他才忍不住说了声,“你的命真好。”
 
现在越想就越气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啊!
 
现在吴德与林壮已经将事儿都说开了,也不想让林雨继续误解自己以前利用林壮的事儿,而吴德如今也想弥补自己的过错,跟林雨说声对不起。
 
可是自打他回村后,见到林雨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又不好直接上村长家找人,于是这事儿便被一拖再拖。
 
借着林雨的这次生辰,吴德想要挽回他们的友情,于是吴德便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给带上,来到了唐家。
 
《生辰》
 
林父过生辰的时候,林阿么给过他认为最好的礼物便是忍了他一天没有骂他!说他!唠叨他!
 
唐父过生辰的时候,唐阿么给过他认为最好的礼物便是将他一个月的旱烟都拿给了他提前消费!
 
唐风过生辰的时候,林雨给他的每一个礼物,每一个惊喜都让他满意至极,当然要说最好的礼物,还是自家夫郎脱光光和他嘿嘿嘿的时候了。
 
作者君过生辰的时候,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老爸在我初三的那年给我买的全套五年模拟,三年中考!!!!!!!!!!!!!!!!!
 
第51章
 
林雨的生辰林家人自然都到了场, 吴德还没有敲开院门呢, 就能听见里面林父与唐父的谈笑声以及林文和林壮的交谈声。
 
吴德拿着东西的手紧了紧, 眉间带着犹豫,这样的时间他进去也不合适吧。
 
想了想后吴德将东西放在了院门口,便迈开腿, 走了,这放在村长院门口的东西想来也没人有胆子拿走。
 
过生辰有一家人的陪伴林雨自然是高兴的,拿出了自己的好手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林父拿来的不少的野物也在其中, 林雨虽然吃不得太多,但是看着一家人吃喝的都很尽兴, 他也不觉得饿了。
 
“我家小,小雨有福气啊!才, 才能找到阿风这样的好哥婿!亲家么,来!我们再, 再来喝点儿!”
 
极少饮酒的林阿么脸熏的通红,他拉着同样饮了酒的唐阿么一个劲儿的说道。
 
“别,别这么说, 亲家么, 这,这是我们的阿风有福气,才能得到小雨这样的夫郎!”
 
唐阿么想起那时候自己选择林雨的原因,可不就是那极好的八字!连忙端起酒碗,“来!亲家么!”
 
“来!”
 
旁边滴酒未沾的林父和唐父齐刷刷的摸了摸鼻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亲家!快吃!”
 
“好好好!快吃!快吃!”
 
林壮和唐风也在一旁聊着,而和林雨坐在一块儿的林文时不时的就瞅他们一眼,生怕他们做出什么似的。
 
吃过晚饭后,林阿么也醉的差不多了,唐阿么则被唐父扶回了房里。
 
林父和林壮扶着林阿么也准备离开了。
 
林文打开院门,举着火把照明,“慢点,有门槛。”
 
“知道,知道,”林父回了一句林文后又转头对着唐风和林雨说道,“你们回去吧,我们先回去了,早些歇着!今儿也累了一天了。”
 
“哎!那您慢点,大哥也注意点儿。”林雨扶着院门道。
 
“行,放心吧,噫!”林壮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二弟夫你看看这儿有啥东西,我好像踩了一脚。”
 
唐风一听,赶忙弯腰去查看,“没什么,你们慢走!”
 
“好好好!”
 
“二哥再见!”
 
“你咋不叫你二哥夫呢……”
 
若隐若远的声音穿进林雨和唐风的耳里,唐风将被林壮踩了一脚的东西拿了起来。
 
“什么东西?”
 
林雨问道。
 
“进去看看,这里光太弱了看不清。”
 
说着唐风便顺手关上院门,拉着林雨进了堂屋。
 
林雨一下就看清楚唐风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紫色的绣帕,上面绣了一个如意锁,这一看就是吴德的手笔。
 
他的最爱的便是送绣帕。
 
唐风让林雨歇着,自己收拾桌碗,唐父则打扫堂屋。
 
林雨拿着绣帕回了房,打开了一个小盒子将绣帕放了进去。
 
吴德送来绣帕的意思不言而喻,林雨想着林阿么对吴德的态度,林壮和吴德之间的交集,看着盒子有些出神。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雨什么也没带,就往吴家去了。
 
吴德正在院子里干活儿,院门是打开着的。
 
林雨站在院门口,看着瘦弱的吴德有些费力的举起斧头在那里劈柴火,他似乎有些累,时不时的就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吴德。”
 
林雨轻声唤道。
 
听到声音的吴德放下斧头急忙回了头。
 
“林,林雨。”
 
半刻钟后两人坐在吴德的房里,相对坐着。
 
吴德注意到林雨微凸的肚子,笑道,“过了三个月了吧?”
 
林雨点了点头,看着尴尬的吴德,“你如何打算的?”
 
吴德一愣,“什么打算?”
 
林雨一笑,“我大哥可是一直等着你做他的夫郎。”
 
吴德脸上一热,林壮私下早就将林阿么软和的态度与他说过了,剩下的事儿也看他们两人的打算了。
 
“先去把那定下的婚事做个了断,之后的事儿再说吧。”
 
林雨点了点头。
 
又开始静默起来。
 
吴德想起那日的事儿,咬了咬牙,“对不起,那日是我的错,还有后来我离开的那几天,也让大伙儿受累了,对于你大哥,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再有以前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林雨看着激动的想要让他明白自己想法的吴德,也算是放下了心,只要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过日子,自己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吴德那口头上的亲事还没解决掉的时候,林家已经炸开了锅了。
 
被林文通知过来的唐风和林雨赶到林家时,便看到堂屋里的林阿么脸色有些奇怪,林壮更是一脸莫名的站在那里。
 
“来了,快坐下吧。”
 
林阿么看着唐风和林雨说道。
 
唐风让林雨坐下,环顾了一下堂屋里的人后,问道,“怎么回的?”
 
林阿么叹了口气,“自然是拒绝了。”
 
林文脸色古怪的看了看问出话的唐风。
 
林父倒是很满意,“我们林家的汉子被人相中那是很正常的嘛!”
 
原来有做媒的阿么上了林家的门,探了林壮婚事的口风后,将有村里的哥儿相上林壮的事儿说了出来。
 
林阿么自然不会笨到认为会是吴德找媒么上的门,他只能横着眼逼问着林壮是否除了吴德外还和村里的哥儿有交集!
 
林壮也很无辜啊!这事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想着林壮和吴德的事儿,又想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哥儿,林阿么坐不住了,叫林文去找了唐风他们过来。
 
毕竟唐风是个读书人,脑子灵活,比不得他们这榆木的脑袋。
 
“还说呢!”林阿么瞪了林父一眼,看着唐风两人,“吴德的事儿还没有解决完,现在也不好定下来,这别人突然问上门来,又是一个村的,我虽婉拒说还有些早,但是瞧着那传话人的口气,怕是会再上门来。”
 
“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小事儿怎么给你弄的这么复杂啊!他要是再来你就再拒绝就是了!趁早把阿壮他们两的事儿办了不就没事儿了吗!”
 
林父觉得这事儿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不就是一个探口风的嘛,这有什么呢!
 
唐风点头,“岳父说的有理,岳么放心,只要大哥没有和其他哥儿有任何交集,这事儿也就你情我愿,他若是再上门就直接回绝了,反正那哥儿也没有指出是谁,不碍事的。”
 
林阿么一听,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
 
“现下还是把吴德的事儿解决了吧。”
 
林雨说道。
 
林壮挠了挠头,“他已经跟我说过了,会给他阿父提的。”
 
吴家。
 
“你问那个人做什么。”
 
自从出了吴德“离家出走”的事儿以后,吴老二他们对吴德倒是好了许多,不再是冷言冷语,打打骂骂。
 
吴德垂下眼,“当年定下了亲,却多年不见对方上门,我的年龄不小了,弟弟也跟着大了,我想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我的事儿了,。”
 
吴后么一听立马一个机灵,用手拐了拐吴老二,点了点头。
 
吴老二向来听吴后么的话,“行,那我明儿去打听打听,不过过了这么些年怕是已经成了家了。”
 
“那有什么!要是他成了家咱阿德不嫁就是,这婚事也就作废了!我们再为阿德寻一个好夫郎便是。”
 
吴后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极转,只要吴德嫁出去了,能得到礼金留着给阿中娶夫郎不说,这家里的地儿本就不宽敞,吴德一嫁出去,他的房间就空了出来,正合自己的心意。
 
垂眼的吴德眼中一片讥讽。
 
第二日吴老二回来后道那人果然已经成了家,正当吴后么开始张罗着给吴德找“下家”的时候,林壮和林阿么带着东西便上门提了亲。
 
“你说你家林壮要娶阿德?”
 
吴老二看着一脸憨像的林壮,脸上带着不乐意,“我不同,哎哟!”
 
吴老二揉着被吴后么掐了一把的后腰,瞪着眼,吴后么直接拉着他对着林阿么轻笑道,“容我们进去商量商量,你们坐着啊,一会儿就好。”
 
林阿么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瞟着吴德房门的林壮,轻咳了一声,林壮立马站的端端正正的。
 
“你掐我干嘛!”
 
吴老二很不满。
 
吴后么却很满意,“这婚事儿我看行。”
 
吴老二瞪大眼,“不同意!”
 
“不同意?”吴后么简直想给他一个巴掌了,“你别忘了这林家的二哥婿可是村长的儿子!那可是我们村现在唯一的大夫了!”
 
吴老二有些动容了,这事儿要是成了,那他们不是和村长家带了亲故了?
 
“而且那唐风可是刚参加了秀才应试,我瞅着他那三舅都是个了不得的,唐风也差不到哪儿去!这唐风万一考上了秀才!那咱们可不就是和秀才老爷有了亲故?”
 
到时候他们家在村里可不就能横着走了!
 
当下吴家便同意了这门亲事,而在家中清理药草的唐风则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了?着凉啦?”
 
林雨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鼻子就有些,可能是天儿暖和了,有些干燥。”唐风揉了揉鼻子道。
 
《假如林雨是个汉子上》
 
唐风有时候看着被自家夫郎背出来的一大堆柴火,猪草以及地里林雨一个人翻的地儿就能比得上唐风和唐父一块儿翻的地,想着假如自己的夫郎是个汉子,那该有多受哥儿的喜爱啊。
 
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天夜里,唐风便梦见林雨变成汉子了。
 
虽然是林雨成了汉子,可是唐风还是梦见他们两是夫夫。
 
成亲以后家中的活儿基本都是被林雨包了的,唐风过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碗不用洗,衣服不用洗,柴火不用打,地也不用翻,猪也不需要他喂,一天到晚唐风便只负责拿着笔写着他的话本子,其他的都被林雨包完了。
 
问林雨是个汉子,他们的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孩儿们脑洞大开的时候到了!
 
第52章
 
林家和吴家定下亲事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村子里, 闲来无事的阿么哥儿们又有了话题可以闲聊了。
 
“想不到吴德居然还有人敢娶啊?”
 
村子南边的一处小山坡上几个年轻哥儿正在一块儿闲聊, 其中一个矮胖矮胖的哥儿突然提到这些日子村子里说的最多的这事儿。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林家是外来户,这村里哪有哥儿愿意嫁过去啊,再说了这种亲事指不好也是林家为了在村子里站稳脚跟才去求得呢!”
 
坐在矮胖哥儿旁边的一位满脸雀斑的哥儿轻蔑的说道。
 
对于外来户一般人家的哥儿是不愿意嫁过去的。
 
“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文清你觉得呢?”
 
几个哥儿一同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参与他们对话的文清。
 
文清轻拍了拍衣衫上不存在的灰,看了看日头,“这是亲事, 便是好事。”
 
说完便离开了。
 
矮胖哥儿看着文清修长的背影, 眼底带着羡慕,“文清可真好看。”
 
满脸雀斑的哥儿嘟了嘟嘴, 不是很高兴。
 
“反正啊我觉得那林吴两家的亲事儿就是怪的很!”
 
“你有没有意思啊!还没嫁出去呢话就多的跟几十岁的阿么一样!”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训斥声让雀斑哥儿他们回了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衫的哥儿一脸嘲笑的看向刚刚说着话的雀斑哥儿,他的皮肤很白, 眼睛也很漂亮,可是偏偏他那左眼下有一个食指大小的红色胎记给他带了诡异, 看起来有些吓人。
 
“周明!你偷听!”
 
雀斑哥儿不服气。
 
周明哼笑一声,“得了吧,就你那鸭子般的叫声隔老远都能听得见!说什么偷听啊!”
 
“你!”
 
雀斑哥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矮胖哥儿几个给拉走了。
 
“别和他理论!他可是有一个做媒么的阿么!”
 
周明对着他们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一群多嘴的!”
 
而唐家这会儿也热闹极了。
 
这伍阿么和胡阿么一听林家和吴家的亲事后, 便结伴来到了唐家。
 
“这林家可快办第二场亲事儿了吧?再看看我们家阿柱,”说着伍阿么就叹了一口气,他们伍家就这么一根命根子,偏偏这个命根子死死不肯早日听从他的话娶夫生子。
 
胡阿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咱们两的情况都差不多, 我现在可不管了,我让他娶他就得娶!只要有了孙子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唐阿么一惊,“可这对他夫郎和孩子就不公平了吧?”
 
胡阿么阴森森的一笑,“这有什么,我就不能为他找一个不要汉子也能活的好好地主?我告诉你们啊,我这儿有人选……。”
 
唐阿么和伍阿么连忙凑近耳朵听,特别是伍阿么,就怕自己没有听见似的,椅子都歪了。
 
唐风将晒好的药材一一收进箩筐之中,瞅着院子里叽叽咕咕的唐阿么三人,不由得摇了摇头,阿么是改不了这爱听闲事儿的习惯了。
 
“大哥他们的日子选在什么时候?”
 
唐风只知道确定了亲事,还不知道具体定在了哪一天。
 
林雨将晒干的被套折叠,听到唐风的疑问后回道,“定在四月二十六,那天的日子好的很,听阿么说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在那天办喜事儿呢。”
 
“大哥成亲我们可得用心的做好备礼,你说送什么好呢?”唐风一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主意。
 
林雨将叠好的被套放在凳子上,将刚刚收进来的衣衫也一并叠好,“我已经想好了,就打一个衣柜吧。”
 
农家里亲人有了喜事儿,大多喜欢定做一些家具送过去,即时用又受欢迎。
 
“那行吧,到时候我去刘老三那儿定一个,别看刘二胖被他们宠的不像个人样,可是刘老三那手艺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
 
唐风将手上的活儿做完后,帮着林雨将衣物等抱回了房中,放在了衣柜中。
 
正当两人在说着话的时候,院子里出现了一道不是很熟悉的话音。
 
“阿风!快出来!周阿么的哥儿生病了,请你去看看。”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唐阿么的唤声,唐风一听村里有人生了病,和林雨说了一声,“我去看看。”
 
“嗯。”
 
唐风打开柜子直接拿起药箱,抬脚就跟着那有些慌张的周阿么一起去了周家。
 
周阿么是村里的媒么,平日里见谁不是开着笑脸,这会儿脸上盛满了焦急,恨不得长八条腿还快些赶回去。
 
“他一个劲儿的说心里不舒服,这心都不舒服了这人还叫没事儿嘛!他阿父去的早,我又只有他一个孩子,这怎么能叫我不着急,唐大夫,就劳烦你快一些了。”
 
走在周阿么前面一大截的唐风着实无奈了,他作为一名医者自然不希望病人出了什么事儿了,可是当一个被自己甩在身后好大一截的人还一个劲儿让自己快点儿,这就有些微妙了,不过他的脚下却是走的更快了。
 
周家一共四个兄弟,周父排老三,去的就比其他的兄弟早些,周家早就是分了家的,周老三一家自此就靠周阿么的一张嘴养活了自己和孩子,说起来也算是不容易。
 
唐风推开有些旧了的院门,随着身后周阿么的指示推开了周明的房门。
 
周明躺在床上,将埋在被子里的脑袋伸了出来。
 
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的,哪里是个身体有恙的人。
 
唐风听到身后周阿么的喘气声,再对上床上周明眨巴着的眼睛,当下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你哪里不舒服?”
 
周明瘪了瘪嘴,“你不是大夫嘛,你给我把把脉不就知道了?我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
 
唐风将药箱子放在一旁,看着他,“有种病称之为无理取闹!这种病已经无药可救了,你不知道吗”
 
周明听完有些不高兴了,正想和唐风怼上两句,周阿么便着急的跑进来了,立马周明就一副虚弱的模样,“阿么。”
 
“哟,我的阿明,好点儿没?唐大夫麻烦你给我家阿明看看吧。”
 
唐风最见不得装病的人,说话也很不客气,“他这是心里有毛病,什么时候长大了,什么时候就没事儿了,这病不用用药,过几日便会好的,唐风告辞了。”
 
周明一看唐风拿起药箱就要走的样子,急了,“你回来!我有病!我真的有病!”
 
周阿么连忙起身拉住唐风,“唐大夫你给我家阿明看看吧,要是真没什么事儿我也安心啊。”
 
唐风不好甩开长辈的手,只能坐下。
 
“手拿出来吧。”
 
周明坐起身,也不闹了,将手伸了出来。
 
唐风为他把了把脉。
 
接着眉头一皱,脉象平稳,跳动有力,健康的很呢!
 
周明见唐风脸色不对立马说道,“我晚上睡不着,都好几天了,你看我的眼睛下面都是青黑的了!你看!”
 
唐风瞥了一眼周明那张有着红色胎记的脸,“说了你是心病,想开了就是了,无需用药。”
 
说着唐风便站起了身,周阿么去给唐风倒茶水去了,这会儿屋内就他们两人,既然对方无病,唐风也不想多待。
 
“我前些日子看见林壮和吴德在大槐树那里私会了!吴德和你的夫郎向来要好,我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谁的脸上也不会好看的!”
 
周明见唐风已经提起了药箱连忙说道。
 
唐风闻言转过身,“这与我夫郎有何关系,再说他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娶,又没有做出格的事儿,如今也定下了亲事,不久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倒是你一个未婚的哥儿,躲在暗处偷看别人,这倒是有待考究了!”
 
周明被唐风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很不好看,“那可是你夫郎的亲大哥!你就不怕坏了林家的名声?”
 
“他们现在是已经定下了亲事的未婚夫夫,你没有听明白吗还有,你的阿么可是一个媒么,这亲事我没有记错的话,林家是要请周阿么在成亲的当天做场子的,你要是不怕砸了自家的招牌,你就出去说吧,唐某告辞。”
 
说完唐风就带着药箱踏出了房门,遇上外面端着茶水的周阿么点了点头后便快步离开了。
 
“阿明,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周阿么脸上带着询问,端着茶水进了周明的房间,他在外面也是听了一个大概。
 
原来周明是喜欢林壮的,因为第一次见到林壮的时候他没有因为周明脸上的那块红色胎记而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一张憨厚的笑脸,高大而充满安全感的身躯,这让没有得到过太多父爱的周明深陷了自己的心。
 
上个月他偶然在大槐树下看到林壮和吴德两人在谈话,从面上看谈的并不是很好,吴德走了后周明看着林壮背在身后的手握着簪子滴着血。
 
不识好歹。
 
当时周明恨不得冲出去和吴德打上一架,可转眼又想说不定林壮会对吴德死了心,这样他就有一争之力了。
 
可是后来吴德消失时,在祠堂林壮开口质问吴家的人,周明便知道这事儿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于是当有人找上周阿么想让他帮忙看看谁家的汉子实在,好做媒时,他立马就举荐了林壮,哥儿的感觉告诉他,即使周阿么上门去问了林家也不会轻易地答应。
 
果不其然,周阿么回来说林家并没有打算现在为林壮看亲事。
 
可是万万没想到突然吴家和林家就定下了亲,周明的心里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吊着似的,非常的难受。
 
于是心里迈不过坎儿的他想到了唐家,立马装病引唐风前来,就是想要告诉他自己看见过他大舅子的事儿,唐家娶了林家的哥儿做夫郎,这也算是丢脸的事儿,唐家爱面子的话一定会让林家哥儿回去劝说,说不定就退了这门亲事了。
 
可偏偏他遇上的是不爱面子,只在乎家人的唐风。
 
对于回家路上的唐风而言,周明的所做所言实在是太过幼稚,简直是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故意闹出来的小波浪罢了,走在半道上唐风看着前方不远的刘老三家,想了想大舅子的贺礼后,敲开了刘老三家的院门。
 
刘老三这会儿正好一个人在家做木工,打开院门一看唐风就知道唐风的来意。
 
毕竟林家和吴家定亲的事儿他是早就听自家夫郎说过的,只要有人办事儿,他们家就有活儿接。
 
“是做大件还是小件?”
 
唐风看了看周围的木料,“大件儿,双开的大衣柜。”
 
刘老三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要上色吗?”
 
“哦?刘三叔会的话自然更好了,毕竟镇上只有一家会上色的。”
 
刘老三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骄傲,“你放心,我刘老三做的木活你要是觉得有一点儿不满意都可以给我退回来!”
 
唐风要的就是这句话,“我自然是相信刘三叔的手艺的,来,这是订金。'
 
刘老三接过订金,看着唐风身上的药箱子,问道,“这是刚看完病人?”
 
唐风点了点头,刚想告辞时,刘老三突然说道,“我最近这段时间老是吃不下东西,本想着有时间就去找你看看,既然这么巧,那就请你帮我瞧瞧这是怎么一会事儿了。”
 
唐风自是应下,让刘老三坐下后为他把脉。
 
“您是不是夜里少眠,感觉腹内有胀气,大解时气味带酸臭?”
 
刘老三听唐风说的如此贴切和详细立马点了点头,“就是这样,连着折腾了有四五天了。”
 
“我知道了,您这是积食所致,吃东西的时候多细嚼慢咽一些,饭后常溜达片刻症状自然会好些的,我这里为您再开一副药,您吃上一副就行了。”
 
唐风收回手说道。
 
刘老三立马点头,“那我现在就随你回去拿药。”
 
唐风和刘老三到唐家的时候,伍阿么和胡阿么还没有走,三人聊得可热乎了,而林雨则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睛在那歇息。
 
“哟,三人聊啥呢这么热乎?”
 
唐风去配药了,林雨给刘老三递了一根凳子让他坐,刘老三接过后,凑到唐阿么他们面前。
 
胡阿么看着一脸笑眯眯的刘老三,“我们聊的东西你一个汉子不懂,你不在家忙木活儿吗?昨儿个还听你那夫郎说你简直忙的恨不得长出四只手呢!”
 
刘老三将凳子放在了他们的旁边,一脸“我也来听听”。
 
“再忙也得出来走走不是。”
 
木香、黄连、陈皮……,唐风手下不停地抓着处理好的药材,林雨进门给他递了一张黄纸,这是用来包药材的。
 
“周家哥儿如何了?”
 
唐风哼笑一声,“好的很,一点儿病都没有,心性太小胡闹着玩儿呢。”
 
“那你这是给谁抓啊?”
 
“哦,这是给刘三叔抓的,他积食,我给他开道消散的药。”
 
唐风用黄纸将药包好,“走吧,刚刚见你在歇息,怎么不回房去?”
 
林雨用手揉了揉腰,“不睡了,现在红痣不烫了,夜里睡得就长一些,不困。”
 
“那晚上我给你按按。”
 
“好。”
 
三月的很快就过去了,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今儿是放榜的日子。
 
唐风与唐锐还有吴飞一块儿上县城去,就在他们坐着唐锐阿父的驴车才出村子不久,后面便赶来了一辆驴车,是文才的阿父,车上面坐的是唐父。
 
“那小子不愿意去看,老子去!”
 
文才不愿意去看榜,文才阿父没有法子只有自个儿上了,而唐父则是担心万一唐风没有上榜,自己去了也好照看一些,他年轻的时候可没少看见因为落了榜而一蹶不振的人。
 
“很紧张?”
 
唐风见离县城越来越近,唐锐与吴飞脸上的汗水是越来越多了。
 
“你,你不紧张?”
 
吴飞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水。
 
唐锐也跟着抹了一把脸,他觉得吴飞说的话好耳熟,哦,对了,上次去应试的时候自己也问过唐风同样的问题。
 
“我们还这么年轻,紧张什么。”
 
是哦!唐锐和吴飞对视了一眼,他们还这么年轻,就是这次结果不好他们都还有一把的时间呢。
 
放榜的日子来的考生自然也多,唐风在人群中就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应试的时候住在他们旁边的。
 
那位被偷光了钱财的李林看见他们后正冲着他们挥手呢。
 
“李林也来了。”
 
唐锐扯着吴飞就往李林那边走去,唐风和唐父站在一块儿看着待会儿要放榜的地方。
 
唐父也是临时想着来的,身上的衣服是昨儿的下地的时候穿的,裤脚上面不免有些泥泞,路过的人只要是身上穿的稍微好点儿的都下意识的离唐父远了一些。
 
唐父自然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出门急了些,忘了换衣服了。”
 
这话听得唐风有些心酸,“这有什么,咱们庄稼人就是靠地吃饭,靠的是双手,没偷没抢的,比那些昧着良心的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呢。”
 
唐父听完嘿嘿一笑,“上次你带回去的糕点你阿么还有小雨都爱吃,等看完榜咱再买些回去,顺便买点儿肉。”
 
唐风点了点头,他出门前就想到了这点,带足了银钱的。
 
没有多大一会儿唐锐他们便回来了,还给了唐风一包东西,“这是李林让我带给你的,我们给他凑了钱的人都有,他说家里现在没有能力还我们,所以就带些自家的东西给我们尝尝。”
 
“我们不要他还不高兴,只能接住了。”
 
吴飞道。
 
唐父是听唐风说过这事儿的,笑道,“这年轻人不想欠人情,你们就接住吧。”
 
“村长我就是这么想的!”
 
唐锐觉得自己和村长想的一样,瞬间高兴了。
 
“快快快!放榜啦!”
 
唐锐的阿父还有文才的阿父急忙提醒着他们,唐锐和吴飞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后立马冲了上去,唐风本就不是很急,刚要去看的时候前面已经是一大堆人了。
 
唐父着急了,“把东西给我你去看看!”
 
唐风不急,“没事儿,唐锐他们跑得快这会儿一定在前面,会帮我看的。”
 
果不其然,唐风他们没等多久,唐锐和吴飞就一人一个表情的出来了。
 
唐锐的脸上全是沮丧,吴飞的脸上倒是带着喜气,这一看就知道谁中了。
 
唐锐的阿父轻轻叹了口气,赶忙拉着唐锐到一边儿去了,吴飞的家人没来,他跑到唐风他们的面前,见唐父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连忙说道,“村长唐风也中了呢!还进了前三,是第二名呢!”
 
“真的?!”
 
唐父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是真的!我看了好几遍呢!”
 
“祖宗保佑哦!我们老唐家这么多年总算是出了一位秀才老爷了!”
 
唐风见到唐父又开始拜祖宗了,忍不住笑了笑,对于这次的应试他本就是胸有成竹的。
 
“我家文才呢!吴飞看见我家文才了吗?”
 
文才的阿父大声急道。
 
吴飞挠了挠脑袋,“这倒是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那就是落榜了。
 
文才的阿父狠狠地叹了口气。
 
而吴飞与唐父是怎么也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李林也中了呢!还是第一!就排你前面。”
 
吴飞看了榜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了,这会儿兴致很高的与唐风谈论着他看过的榜。
 
“那很好。”
 
“待会儿我们得去官府一趟,将所在的村镇上报,日后的每年年前我们就可以去镇上的官点领官银了!”
 
吴飞最为兴奋地就是这个,他家本就不是很富裕,这下子他考上了秀才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这点唐风不可否认,他也是很期待的。
 
“对了唐风,你还想往上考不呢?你这次可是全县的第二哦!”
 
吴飞问道。
 
往上?唐父的心肝儿一颤,那可就是举人老爷了哦!他们小青山村可是有一百多年没有出过举人老爷了。
 
“我就不了,”唐风摇了摇头,“能够考上秀才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了,你呢?”
 
听到唐风这样说唐父也不失望,唐风这样说一定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他不会强迫。
 
吴飞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想试试,不过是在三年以后,现在的我没那本事儿。”
 
唐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吴飞的肩膀。
 
等到回去的时候一起来的人就是分开走的了,因为唐风和吴飞要去官府,唐锐没有中,自然没有多大的心情多待,加上唐风他们想着也要买些东西回去,于是回去时便和吴飞一起雇了一辆驴车回的村子。
 
第53章
 
唐锐他们先回村,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去看应试的榜了, 大家伙儿闲来无事的都跑到村头守着, 这村里的秀才老爷越多,对村子自然是极好的,自家的孩子不管是哥儿还是汉子都容易婚配。
 
毕竟谁不愿意嫁娶一个总是出秀才老爷村子的人呢!
 
而唐阿么, 林阿么以及林雨也已经到了村头了,齐刷刷的看向刚进村口的唐锐他们三个人加上两辆驴车。
 
“唐风和吴飞中了秀才老爷!咱们村子现在有四个秀才老爷啦!”
 
文才的阿父瞅着一众村民竖起耳朵的表情,立马高声大喊道, 心想着那个兔崽子果然不是块读书的料啊, 还是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小青山村加上现在的唐风与吴飞只有四个秀才,另外两个一个是王老秀才, 一个是文书。
 
“考上啦!啊!我们家阿风考上啦!”
 
唐阿么激动地攥紧手,眼里含着热泪,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当秀才老爷阿么的这一天,以前总想着唐风身体能够好起来就此身无憾了, 后来又想着唐风成亲,对了!
 
唐阿么激动的看着同样激动的林雨,就是林雨, 林雨果真是个旺夫的!自从唐风与林雨成亲以后, 他们家便一路是顺风顺水的,唐风娶了一位好夫郎啊!
 
“恭喜了亲家么!你现在可是秀才老爷的阿么啦!”
 
林阿么自然也是高兴的很,唐风成了秀才老爷,自己的二哥儿可不就是秀才老爷的夫郎!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呢!是吧小雨?”
 
现在的唐阿么是越看林雨越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眼光,这才有了如今想也想不来的好日子啊!
 
“恭喜恭喜啊!”
 
“村长的儿子就是比我们家的儿子强!”
 
“恭喜村长夫郎了, 不现在是秀才老爷的阿么了!”
 
一声声的道喜声让唐阿么赶忙回了过去。
 
林阿么拍了拍林雨,“当初还是你有眼光。”
 
当初唐阿么请媒人上门说亲的时候,林家是不同意的,是林雨坚持要嫁给唐风,林阿么的意思自是庆幸顺了林雨的意思。
 
林雨抿了抿嘴,他当时哪里想过这些,只想着能够照顾唐风一身他便很满足了,现在的日子他想都没有想过,修长的手指轻放在自己微凸的肚子上,这是他和唐风血脉相连的孩子。
 
真心实意恭喜的有,心里冒着酸气的也在,文书的阿么文阿么也在村头站着看热闹,他原本想要看看这四人若是没有成事儿他就可以再得瑟得瑟,却不想唐风与吴飞两小子都中了,吴飞也是个未婚的汉子,自家文书有竞争的对手了,不过转眼一想,那吴飞虽说考上了秀才,可是长的呆头呆脑的不比他家的文书半点儿,这心里又平顺多了。
 
用眼睛撇了撇被村民簇拥着的唐阿么他们后,文阿么扭着腰学着他见过的贵人模样离开了。
 
可惜模仿的不到位,从背影上看过去就像是腰受了伤一样。
 
僵硬的厉害。
 
唐风他们回来的时候村头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不多更多的阿么是来看吴飞的,吴飞现在是个新出炉的秀才老爷!还是未婚的!
 
吴飞跳下车,跑到吴家人的面前去了,唐风先行下车,唐父和雇的驴车往家赶去,车上买了一大堆东西,得盘回去才是。
 
“阿么,你们这是……。”
 
唐风看着一大群熟悉和不熟悉的村民看着他脸上笑的眼睛都没了,莫名的有些惊悚。
 
“好孩子,果然是好样的!”
 
唐阿么抹了一把泪,紧紧地攥住唐风的手说道。
 
唐风伸出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唐阿么,“这都是托三舅还有王老师傅的福才是。”
 
胡说!唐阿么暗暗的看了林雨一眼,明明是你夫郎把福气传给你了才是!
 
“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唐风也该累着了。”
 
林阿么看着周围的人实在有些多,便说道。
 
“他累什么!小雨才累了呢,跟着我们站了老半天了,你还愣着干嘛?过来扶着你夫郎,咱们回家了!。”
 
唐阿么现在是宝贝林雨的不行。
 
唐风笑了笑,与周围的村民打了一声招呼后,和林雨并肩着走了。
 
“不用扶我。”
 
林雨轻轻将唐风扶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恭喜你了,唐秀才。”
 
唐风乐了,“应该是恭喜你才是,秀才夫郎。”
 
两人相视一笑,含情脉脉。
 
傍晚时分,唐家院子便坐满了人,王老秀才两口子,林家一大家子都坐在一块儿唠嗑。
 
唐阿么和林阿么还有林文在灶房忙活,林雨实在是闲不下来便在一旁一边择菜,一边听着大伙儿说话。
 
林父脸都兴奋的红了,看着帮着林雨择菜的唐风,“你现在又是秀才老爷又是大夫,你说村里人如何叫你才好?”
 
唐风将手中的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大伙儿怎么顺口怎么叫就是了。”
 
他考取秀才是为了日后有个功名在身,保全家人才是本意。
 
“还是不要坏了规矩,该有的称呼不可费。”
 
王老秀才是个老秀才自然对这等事在意了一些。
 
“我觉得唐风说的好,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这秀才名头又不会因为别人没有天天叫就丢了的。”王老么不赞成王老秀才的话,笑道,“别理你师傅,老一辈的总是不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想的周全。”
 
王老秀才倒了也没有多加争辩,而是抽了一口唐风特意为他买回来的旱烟,神情享受的很呢!
 
唐风低声笑了笑,林雨将择好的菜端进了厨房。
 
咚咚咚!咚咚咚!
 
“这会儿有谁来啊?”
 
唐父站起身,前去打开院门。
 
“阿风!是你外公和三舅来啦!”
 
唐风正洗着手呢,这转头看过去,跟在唐父身后的可不就是郭公和郭三舅吗!
 
两人的额头上都冒着薄汗,看来是在村头下了车快步走过来的。
 
“阿父快去给外公找件换洗的衣服,小心憋了汗。”
 
唐风见郭公背后的背心位置都被汗水浸湿了,连忙对着唐父说道。
 
“好好好,岳父快与我来。”
 
唐父也担心郭公的身体,毕竟他老人家年龄也够大的了。
 
“等一会儿,”郭公轻轻推开了唐父,看着唐父确认道,“孩子,你可是中了?”
 
唐风没想到郭公会这样问,侧头看了看郭三舅使的眼色后,连忙点头,“是的,中了。”
 
郭公立马笑容满面,“走,换衣服去!”
 
唐父连忙跟上。
 
唐风将王老秀才介绍给郭三舅后,郭三舅才说了来由。
 
“我一个学生也去看应试的榜了,我特意嘱咐他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这不说有你,我就和阿父赶来了,好小子!真争气!”
 
对于唐风一次就考上秀才的这点,郭三舅自然是很满意的。
 
咚咚咚,咚咚咚。
 
又有人来了。
 
离院门最近的林壮去开了门。
 
“请问您是唐秀才老爷吗?”
 
林壮被这个称呼吓了一大跳,“不是,不是,弟夫,找你呢。”
 
唐风来到院门口,门外站着一位年轻汉子,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这是我们黄掌柜的祝贺秀才老爷您今日的喜事儿特意让小的送过来的贺礼!您请收下。”
 
唐风接过东西,“回去替我给你们掌柜的道声多谢。”
 
“好勒!”
 
唐风拿着东西关上院门的转身的时候,院子里坐着的人都跟着郭三舅到堂屋里坐着了。
 
晚饭自是热闹非凡,就是唐风也被强行的喝了一点酒,睡觉的时候唐风洗了老半天的澡,才把身上的酒味儿冲没了,他怕熏到林雨。
 
小青山村多了两个新出炉的年轻秀才,周围的村子或多或少的有些小心思了,于是唐风每日便听见唐阿么回来说村子里这家的亲戚带着哥儿来串门了,那家的亲戚带着哥儿来串门了。
 
唐风倒是没怎么在意,依旧是倒拾着他的药草。
 
林家的院门紧紧地闭着,院子里的林阿么正一脸严肃的告诫着林雨。
 
“你夫君现在可不比往日了,他可是秀才老爷,你可得多份心才是。”
 
林雨道,“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林阿么蹙起眉头,“谁说唐风了,我说的是那些怀着小心思的人!”
 
“谁呀?”
 
林雨想不到有谁要来和他争夫君。
 
“我要是知道是谁,早就打走了!”林阿么看着林雨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吧,这几日带着自家哥儿到我们村子里来串门走亲戚的,哪个不从吴家特意走过啊?那是因为吴家的那位秀才老爷没有成亲呢!”
 
林雨点了点头。
 
“可是夫君已经和我成亲了。”
 
自是成亲了,那就不会有哥儿盯着他们家,从他们家特意路过了,至少林雨没看见过。
 
林阿么:……,能长点儿心不!能不能长点儿心!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木头脑袋的哥儿哦!
 
林阿么的担心是对的。
 
林雨从林家回到家里不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院门正好没关,那穿的花花绿绿的媒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唐风刚好就站在院子里,看到这坨“花花绿绿”的生物顿感不妙,果然。
 
那“花花绿绿”的一坨看着唐风几乎是两眼发光的开了口了。
 
“哟,想必这位就是唐家秀才老爷吧!我这儿给您来道喜咯!”
 
说完还不忘来个招牌的“掩嘴笑”动作。
 
看得唐风眼睛觉得痛不说,这胃也不舒服了。
 
“你哪位?干什么来的?”
 
既然已经是秀才老爷了,唐风就不想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多加的客气了。
 
林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堂屋里走到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那媒么。
 
“我啊,我是这十里八村里最好的媒么了,我姓花,唤我一声花么就好。”
 
唐风一点也不想与他多说,“既然是媒么,那你就走错地儿了,我们家没有需要说亲的,你去别处忙活吧。”
 
花么不想这唐秀才说话这么的不留情面,“秀才老爷哪里话,要是您家没有喜事儿我还来做什么呢?我呀,是给您做媒呢!”
 
站在屋檐下的林雨双眸微微闪动了一瞬间。
 
“我有夫郎,不用你操心!出去!”
 
唐风不耐烦了。
 
花么瞅了一眼孕肚微凸的林雨,“秀才老爷您别烦啊,这次请我来的那家人啊,就是知道您的夫郎有了身子不便伺候您吗?那家的哥儿本分的很,愿意做小,不与大夫郎争夺什么,只是想可以伺候您就好。”
 
唐风火了,直接将媒么推了出去,“向来都是我伺候我家夫郎,不需要别人伺候我,你去村子的东边吧,那里有个姓王的伯伯,今年都四十八了还没娶上夫郎呢!你跟找你的那家人说嫁过去不会做小,只会做大,好着呢!”
 
花么差点儿被推的一个踉跄,听到唐风的话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往吴家的方向去了,他原本想着唐家会容易得手一些,不料碰了一鼻子的灰!得了去吴家看看去!
 
唐风一回头就差点和林雨来个鼻子碰鼻子。
 
“吓到了?”
 
林雨见唐风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儿。
 
唐风看了看他的肚子,“还说呢,要是我没注意冲的快了一点儿,可不就是会撞到你。”
 
林雨抬手直接伸到唐风的下腹,握住他。
 
唐风一颤。
 
身下迅速就是一立。
 
“夫郎?”
 
林雨手下揉了揉,“补了身子好几天了,今儿晚上可别浪费。”
 
唐风的脑袋瓜点的和电动的似的,这是暗示他今儿晚上交公粮的节奏啊!
 
唐风晚上刚上床还没来得及碰到自己的夫郎一根汗毛就被唐锐的阿父叫走了。
 
“自打从县城回来之后阿锐就无精打采的,昨儿夜里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今儿早上想让他喝了一点儿粥,可是他就是说吃不下,我就到镇上割了一斤肉回来,想着让他沾沾油气说不定就能开胃口了,可是谁想今儿晚上吃过饭后他就吐啦!我坐不住了便来请你去看看。”
 
唐风听唐锐阿父的描述大概知道了唐锐是病在何处了。
 
郁结于心,过不了落榜那个坎儿。
 
“阿么!我没事儿!不要烦我好不好?!”
 
刚进唐锐家,唐风便听见靠右手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叫声。
 
唐锐阿父叹了口气,“脾气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越发的大了。”
 
那是因为湿热下注,宗筋弛纵导致出现腰膝酸软,两腿无力,心烦易怒。
 
唐风进了唐锐的房门。
 
第54章
 
屋子中, 一位中年阿么正站在床前一脸的担忧, 但短短几日不见却消瘦了许多的唐锐坐在木床上。
 
听到踏进房门的脚步声, 唐锐抬起了头,看到来人居然是唐风后眼里布满了惊讶。
 
唐锐的阿么倒是一脸的高兴,“唐大夫, 不,是唐秀才老爷,麻烦你看看我们家阿锐吧。”
 
唐风是听的一耳朵的别扭, “叫我唐风就行了。”
 
“这是哪里的话, 你现在可是中了……”
 
“咳咳,夫郎我们去给唐大夫倒些开水来吧, 这大晚上的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唐锐阿父在一旁连忙打断了夫郎的话,拉着人出去了。
 
唐风看着脸颊消瘦的唐锐,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唐锐转了转手腕, 拉起衣袖,伸出了手。
 
唐风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只用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唐风便撤回了手。
 
“你是否夜里难以入眠, 即使是睡着了也会做一些噩梦?”
 
唐锐愣愣的点了点头。
 
“对。”
 
唐风继续问道,“那是不是总是不想吃东西,觉得自己腹中并不饥饿?但是一旦用到猛力之处便会觉得有些耳鸣眼花?”
 
唐锐直直的点着头,看着放下药箱写着药单的唐风,“你真厉害!”
 
会医术不说, 还比他会念书。
 
一想到自己落榜的事儿,唐锐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他去参加完应试回来的时候还和不少人吹了牛呢。
 
唐风将写好的药单吹了吹,待上面的墨迹干了后,他站起身。
 
“你才多大?机会有的是,要是你这样浪费光阴一蹶不振那你就该错过了下一次的应试了。”
 
说完后便提着药箱出了房门,将手上的药单递给守在外面的唐锐阿父,低声道。
 
“在我走后他要是觉得饿了想吃东西,您就不用来找我抓药了,要是他还是吃不下,您再来找我。”
 
唐锐阿父没想到中了秀才的唐风居然对自己这么客气,连忙应下。
 
唐风瞅了瞅泛着星光的天,得,不用火把也能看得见回家的路。
 
唐风走了不到一刻钟。
 
唐锐的脑袋便探出了房门,“阿父,还有东西吃吗?”
 
唐风借着星光回到了唐家,这药箱子还没放下地呢,院门又被敲响了。
 
难道那小子真那么钻牛角尖吃不下东西?
 
觉得自己不可能“老谋失算”的唐风打开了院门。
 
“哟!唐大夫麻烦你了!我小儿子身体不适,麻烦你去看看吧!”
 
来人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上布满了细汗,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唐风识得他,是吴飞的阿父。
 
这是怎么了?没中榜的生病了,中榜的也生病了?
 
再次跟着吴飞阿父上路的唐风很是不够理解。
 
吴飞家离唐家有一刻钟的距离,
 
两人脚下的速度并不慢,到吴家的时候也快。
 
吴家的房子还是木头的房子,院门有一边都已经坏了,吴家的家境确实不怎么好。
 
吴飞有三个哥哥,他是最小的,从小就性子腼腆的很,据说是抓周的时候抓了一张纸,吴家老爷子便立刻做了决定,等吴飞长大懂事一点后,便送到隔壁村开的学堂念书去了。
 
小青山村并没有学堂。
 
一是那会儿只有一个老秀才,二是没找到好地儿建学堂。
 
这里建学堂可不是随便一个地儿都行的,得去找风水师傅来看,再做决定,唐父找了还几个风水师傅,都说这村里没有一块宝地适合,于是学堂便没有再被提过了。
 
吴飞的三个哥哥都是汉子,也都成了亲,有了孩子,这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儿确实够呛。
 
吴飞是和他大哥的两个儿子住在一间屋子里的。
 
唐风走进房门,除去满屋子的人外便见到吴飞在床上抱着肚子喊着疼。
 
撒在脸上的头发都被冒出来的冷汗给打湿了。
 
“这几日回来也没干过什么事儿,刚刚突然就说肚子痛,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吴飞的阿父叹息道。
 
“唐大夫,我们阿飞可不能有事儿啊!他可是刚刚考上秀才老爷啊!”
 
一个中年阿么冲过来大力的扯着唐风的衣服,他后面的一个年轻汉子连忙拉住他,“阿么!”
 
唐风也不耽搁,来到痛的快曲成一个虾子的吴飞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阑尾部分,没有反应,唐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的表情。
 
这一查看,果然。
 
“这是吃多了,几天都没有上过茅厕,随我回去拿点可以拉肚子的药材就是了。”
 
吴家一屋子的人:……
 
听到自己病因的吴飞:……好丢人。
 
原来吴飞考上了秀才,吴家便觉得好好地庆祝庆祝,便去买了些肉和其他不常吃的东西回来,比过年还吃的好呢。
 
而作为吴家的“功臣”吴飞自然吃的也不少,可是他一直都有便秘的情况,这几天下来吃得又多,又没有上过茅厕,自然肚子涨的不行,疼了。
 
这一个个的,不是吃不下,就是吃多了,真行!
 
将可以拉肚子的药拿给吴飞的大哥,并交代了如何处理之后,唐风用锅里温着的水再次洗了洗脚丫子和脸后,才轻轻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林雨早就不知道睡着多久了。
 
唐风好失望,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地温存一下呢。
 
头天夜里被折腾了两次的唐风第二天醒来时旁边和往常一样没有人了。
 
扭了扭脖子,唐风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昨儿你回来的很晚?”
 
饭桌上唐父问道。
 
唐风点了点头,“亥时过了。”
 
林雨和唐阿么闻言都抬头看着他。
 
“怎么这么久?唐锐那小子病的很严重?”唐阿么道。
 
唐风埋头咬了一口饼子,“不严重,后来又去了一趟吴飞家。”
 
“吴秀才也病了?”
 
唐父觉得这事儿新奇了。
 
第55章
 
这没中的病了, 中了的也病了。
 
吃过饭唐阿么便背着背篓去伍家了, 伍阿么家的鸡帮着唐阿么孵小鸡仔呢, 这不今儿就能逮回来了。
 
地里该除草了。
 
唐风和唐父扛着锄头一前一后的往地里去了,路上遇见不少下地的村民。
 
“怎么唐秀才也要下地啊?”
 
一个短衫汉子看见唐风他们惊讶的问道。
 
这也是,村子里的王老秀才是家中只有两老口所以时不时的下下地, 文书可是从来不到地里干活的,不管是中秀才之前还是中了秀才之后,而新出炉的唐秀才居然挽起裤脚扛着锄头, 一副下地的装扮。
 
“田地是养活我们的根, 咋能不下地呢!郑叔一块儿走吧,咱们两家的地是连在一块儿的。”
 
唐风轻轻的笑着, 看着一点也没有书生的清高劲儿。
 
郑大叔自然乐意,能和秀才老爷一块儿下地干活, 那也是喜事儿不是,说不定这喜气回去就能沾上自家小孙子身上, 长大后也能中个秀才老爷回来给列祖列宗看看。
 
“你家小孙子的满月定在多久办啊?”
 
唐父笑道。
 
郑大叔闻言脸都开了花,“这是月的二十六,是个极好的日子。”
 
二十六?
 
唐风想了想, 那天正好是林壮和吴德成亲的日子啊。
 
唐父也想到了, “那天的日子是好,村里我记得有好几个喜事儿都在那天办。”
 
“就是因为那天办喜事儿的人多,所以才定在那天,好沾沾大伙儿的喜气嘛!”
 
郑大叔想的和许多人不一样,大多数人不愿意在喜事多的日子里办, 怕抢了孩子的福气,而郑大叔却觉得这是孩子蹭人家的喜气才是。
 
真是有趣,唐风暗道。
 
别说,四月的天虽然不是特别的暖和,可是挥两下锄头后汗水都会冒出来。
 
唐风不过锄了半亩地的草身上就热的不行了,看了看脑袋上的昏昏阳光,唐风将锄头固定好,走到土坎处,将外衣脱了下来。
 
唐父早就脱了衣服了,他半辈子都在地里打滚,自然比唐风知道的多。
 
“阿风啊,我觉得你郑叔说的有道理,你都考上秀才了,就别跟着我们下地了,你瞧瞧文书和吴飞,你这哪像是秀才老爷啊!”
 
唐风活动了几下肩膀,舒服多了,“我过去这么多年都在家带着,闷!就喜欢出来走动,对了阿父,咱们村要不要建个学堂啊?”
 
“学堂?”
 
唐父听到唐风的话后,叹了口气,“我想的倒是多,可就是找不着好地儿啊!”
 
“这还不简单,就建在我们唐家,王老师傅,吴飞还有文书这几家的中点不就行了吗?”
 
“中点?那是什么宝地?”
 
唐父停下手中挥动的锄头看着唐风问道。
 
“那倒不是宝地,但是也可以用来当作宝地。”
 
唐风是估算过四家人的位置的,刚好有一块小坡就是四家的交集点,那小坡周围的农家不是很多,靠着村边,只要把小坡给铲平,学堂就有着落了。
 
“你只说是四个秀才的交集点,才运非常的集中,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唐父非常的激动,要是村民能够认同那个地儿,那他们小青山村也就有自己的学堂了,孩子们也不用跑到隔壁村启蒙。
 
再者就是束修,去别村上学堂,交的束修都比别人多一点,这才是最可气的!
 
下午地里的活儿完了以后,唐风和唐父就这么扛着锄头来到了唐风所说的小坡面前。
 
“这得让大伙儿铲平啊?”
 
唐父拍了拍手下的土说道。
 
“对,过十多天地里的活儿就松了,大伙儿出把力,就能做好。”
 
唐父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可是,“建木屋?”
 
唐风笑道,“当然了,木头我们自己上山砍去,这上课也就一两个时辰,农家的孩子哪有时间呆一天在学堂的。”
 
“这倒也是,那今儿晚上我就去找几位族叔说说这事儿,这要是成了,咱们小青山村出去腰板就能挺得直直的了!”
 
作为一村之长唐父最大的心愿当然就是村子越来越好。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唐父便去找几位族叔了。
 
唐风则用坎回来的竹子砍成一节一节的钉在鸡栏里,只是给小鸡仔留的位置。
 
钉好以后,唐风伸手将七八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黄鸡一手抓上一个的放了进去。
 
“你伍阿么实诚,尽把长的壮实的鸡仔给了我们。”
 
唐阿么将剁好的细嫩叶子丢进小鸡仔的小窝中,看着它们争先恐后的争食,眼里透露着喜爱。
 
“多吃点儿,今年年底你们就能为我孙子的阿么补身子了。”
 
唐风听的一头汗,怎么就对着这么小的鸡仔将它们日后的命运给说出来了呢。
 
咚咚咚。
 
“唐大夫在家吗?”
 
“在。”
 
唐风正在洗手,听到敲门声后,擦干手开了院门。
 
门外张磊的阿父,张叔。
 
“张叔进来坐吧。”
 
张叔点了点头,进了院门。
 
“其他人都歇息了?”
 
张叔随着唐风进堂屋门,没看见其他的人便问道。
 
“这倒没有,都在各忙各的,张叔,你这是?”
 
唐风见张叔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也不坐在凳子上,脸上也是带着尴尬。
 
“我是来,看病的。”
 
张叔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说话这么小声,姿势又是这么怪异,唐风想了想问道。
 
“是否大号处一侧疼痛不适,坐卧不安,行走不便?”
 
张叔一惊,他还没好意思开口呢!唐风就将他的症状说出来了,于是便急忙点头。
 
“来,张叔我给您看看脉象。”
 
张叔急忙伸出手。
 
“是不是大号的时候带血?有坠感?”
 
“对!”
 
“张叔,我瞧着你这症状应该有半年了吧。”
 
张叔急忙点头,面上一红,“虽说我岳父是大夫,可这处地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于是就一直拖着。”
 
唐风点了点头,撤回了手,“张叔,我倒是有偏方能够治您的病,可是手里的药材不够,您就得自己去镇上抓药了。”
 
张叔一听有法子治,当即点头,“好好好,你只管开就是。”
 
到时候让张磊那小子去抓药。
 
蒲公黄、黄柏、赤芍、丹皮,桃仁,土茯苓,白芷,“水煎外用,每日一次,煮沸后过滤去渣,将药液倒入普通盆内,将患处放进去泡一泡就行了。”
 
张叔听的极为认真,点了点头。
 
不过看张叔走路的模样,唐风又拿出一张纸继续写道,硫黄、雄黄各10钱,樟脑3钱,煎药研成细末,擦患处可减轻疼痛。
 
“张叔你家还有硫黄吗?”
 
张叔点了点头,“还有些。”
 
“那行,我把雄黄,樟脑给您,您回去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可以减轻您的疼痛,明儿再去抓药。”
 
“好好好,一共多少银钱啊?”
 
“我这只是开了一个药方子,您给个药方钱就行了。”
 
唐风道。
 
送走姿势奇怪的张叔后,唐风刚要回房中,就被唐阿么给问住了。
 
“张磊的阿父怎么啦?为什么大号会流血?”
 
唐风扶额。
 
“阿么,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
 
唐阿么嘿嘿一笑。
 
“这堂屋门又没关上,说什么偷听不偷听的,他咋的啦?”
 
“什么咋的啦?”
 
就在唐阿么还想追问几句的时候,唐父一脸高兴的回来了。
 
唐阿么立马就停止了追问,唐风倒是松了一口气,张叔来这里的本意也是想着让别人不知道他这病。
 
“族伯们怎么说?”
 
唐父既然回来了,唐风便没有这么着急的回房,而是一起到了堂屋中。
 
唐阿么瞅着他们不会早早结束谈话的样子,便也没有兴头,收拾了一番后便回房歇息去了。
 
“几位族叔都觉得这个交集点很有道理,让我过几日待地里的活儿松散些的时候召集大伙儿说一说。”
 
唐父一想着学堂有望建起来就非常的兴奋,学堂啊!那可是象征着村子里的孩子日后多多少少不会像他们老一辈的这样大字不识得几个了!
 
“阿父,其实村民们要是觉得这个交集点还不够让他们满意,那您就说会请王老师傅,吴飞做夫子,我也做个挂名,毕竟我是个大夫,志不在教书上,”唐风又想了想,“文家的话能请得文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文书是村里第一个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了的人,让他做夫子,这对村民来说很有信服力。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这样的夫子教导呢。
 
“王老秀才爷是不是年龄过大了?”
 
唐父有些拿不准。
 
“知识都是累积的,王师傅这把年龄了,那他腹中的诗书自然是我们几个小辈无法比肩的。”
 
唐风的话让唐父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忌,他拍着大腿朗笑了几声后,便也回房歇息去了。
 
唐风将院门扣上,看了看自己和林雨的房间,里面的灯都熄了,看来今儿晚上也不能做爱做的事儿了。
 
等他回到家中,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时,一只火热的手顺溜着他的身体直至往下。
 
“夫君……”
 
暗哑低沉又性感至极的嗓音,唐风觉得自己像是喝了半斤白酒一样。
 
醉了。
 
《造句上》
 
夫子文书站在上方一脸温润的笑容,看着底下坐着的学生们,除了一道题。
 
“请用一枝红杏造句,一刻钟后我请人起来说说。”
 
一时之间下面便沸腾了,直到一刻钟后,才安静下来。
 
“文清同学,你来。”
 
一脸淡然的文清站起身,“一枝红杏枝头春意闹!”
 
文书点了点头,不愧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很好,请坐。”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后,“吴德同学,你来。”
 
吴德听着身子一抖,紧张的看了看身边的林壮,在对方鼓励的眼中站了起来。
 
“一枝红杏,出墙来!”
 
“可以,请坐。”
 
吴德拍了拍胸口,立马坐下了,书桌下的手一下子就与林壮紧紧相握,卧槽!吓死我了!
 
文书再次环顾了一下教室,一下就看到了墙角里被林雨高大的身躯护住的唐风。
 
这小子读书不行,居然还敢在他的课堂上睡觉!岂有此理!
 
文书压制住胸腔中的火气,“唐!风!同!学!你来!”
 
唐风:“zzzzzzz……zzzzzz……”
 
面色铁青的夫子文书:……
 
处除了依旧护住他的林雨,其他同学:2333333
 
来吧,作者君出题了。
 
请用“一枝红杏……”造句!
 
(小剧场这次设置的是课堂,除了文书,大家都是学生)
 
爱你们!比心!
 
第56章
 
四月二十六日, 村子里足足有五家的人家办喜事儿, 外加一个郑大叔孙子的满月酒。
 
唐阿么一大早就跑到各家赶喜钱, 跑完了以后回来吃了一点东西便又跑到林家帮忙去了。
 
林家只有林父和林壮两个大汉子,林壮今儿还是新郎官儿,于是作为哥婿的唐风自然就派上了用场, 帮着林家布置,外加迎接着宾客。
 
村子里前来贺喜的村民还是第一次看见秀才老爷忙着跑上跑下的呢。
 
“唐秀才老爷,您这哥婿简直做的太是榜样了!”
 
伍柱调侃着脸上带着薄汗的唐风。
 
唐风瞅着像是看稀奇的乡亲们, 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是人,只是多了一顶秀才的帽子罢了。”
 
文阿么坐在宾客之中一边手上不断的抓着桌子上的零嘴吃, 一边撇着忙活的唐风和他身旁的人说笑道。
 
“这哪像是秀才老爷啊,切, 没出息。”
 
还在他知道分寸,最后几个字说的只有他自己听的见。
 
身旁人只听到他说的前一句话, 后面倒是没有听清。
 
“能帮着岳家做到如此地步,还是这样的秀才哥婿,我倒是觉得很难得呢。”
 
旁边桌子上的周明听见这话, 别开了头, 好什么呀好,嘴巴比哥儿还毒。
 
这一别开头又正好对上准备去迎接夫郎的林壮,顿时眼圈儿就是一红,黯然伤神。
 
林雨的身子月份开始大了,林阿么不让他帮忙, 于是他便将家中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以后才来的林家。
 
唐风正在喝着水解渴,就听见自家夫郎的声音了,连忙把碗放下,转身对林雨说道。
 
“岳么找你呢,问他啥事儿也没说,你去看看,小心路下。”
 
林雨点头,往灶房里去了。
 
上次做新郎官的时候唐风身子不好,觉得累,现在别人成亲,他的身体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可还是累。
 
不过当一天的尘埃全部落定,新人进了新房以后,唐风看着岳父岳么以及自家夫郎的笑容,又觉得太值了。
 
回家后唐家一家人都困倦的很,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众人便都睡了。
 
过了几天,唐父在饭桌上提起夫子的事儿。
 
“我去找了他们几人,除了文家秀才有些推辞外其他的都应了。”
 
唐阿么一听文家秀才推辞,脸上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不知道吧,昨儿个,”唐阿么的脑袋往文家方向扬了扬,“人家在大伙儿面前说了,文书马上就要去容城上考举人老爷!”
 
“嘶!”
 
唐父听得倒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文家一众推脱呢!原来是要上考啊,那也是好事儿,给咱村子攒了面子!”
 
唐风和林雨变现的都很平淡,唐风是没兴趣,林雨则是觉得只要和唐风没关系的事儿他便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可怜了那文家哥儿了。”
 
唐阿么一脸的可惜。
 
“关文家哥儿什么事儿?”
 
唐父不解的问道。
 
“说是要等文秀才从城里回来得到考取结果后才考虑文家哥儿的亲事呢。”唐阿么越说越觉得那文阿么太狠心了,文清可不小了。
 
“罢了罢了,这也不是咱操心的事儿,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小雨身上吧。”
 
唐父最头疼唐阿么的喜好了,偏偏怎么说也说不听。
 
“对了,阿风王老秀才让你明儿没事儿后过去聊聊。”
 
唐风应下。
 
唐风是个中医。
 
可是他现在待的地方大病没有出现过,倒是小病不断,但唐风觉得能接受,没有大病嘛,是好事儿,可是当他被村民拉着来看驴的时候,他就不淡定了。
 
“这……。”
 
“唐大夫!求求您看看我家妞妞吧!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她活着呢!要是妞妞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不活啦!”
 
唐风:“……我尽量吧。”
 
他毕竟不是兽医啊!
 
“谢谢唐大夫!谢谢唐大夫!夫郎!听见没?我们家妞妞有救啦!”
 
“听到了夫君,唐大夫谢谢您啊。”
 
唐风:“……不谢。”
 
尽量这个词到底是没有听进去啊。
 
可是这要是没有医治好,那可就是砸了自个儿的招牌啊!
 
唐风憋着一张想要叹气的脸,蹲在驴圈里,看着它。
 
站立不安,唐风捡起一块干枝碰了碰它的肚子,这被称为“妞妞”的驴立马就起卧,唐风小心的搬过它的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口干而臭,再俯头听了听,肠音减弱,再仔细瞅了一眼驴身,腹围增大,再摸一摸,便摸到肠内有坚硬,那是结粪。
 
唐风松了口气,离开了驴圈。
 
那眼巴巴看着唐风动作的夫夫二人连忙围了上来,“唐大夫,我家妞妞如何了?”
 
唐风沉默的一会儿,组织了下语言,“该是吃了粗硬难消化的草料,而吃食过多但是饮水不足,所以食盐不足引起的肠阻塞。”
 
夫夫二人听得晕乎乎的,不甚明白。
 
唐风叹了口气,“我开点药,熬制给它吃吃看吧。”
 
这回听明白了,二人直点头。
 
附子9钱,细辛6钱,大黄15钱,代赭石30钱,莱菔子30钱……,唐风将这道用于温阳运脾,通降逐积的温阳通痹汤药的药材写了下来,交给两夫夫。
 
“试试吧,不行再来找我,但是最好还是找一个懂畜医的。”
 
“肯定能行的!”
 
唐风看着面前一脸“我们相信你”的夫夫,顿时想要扶额,“谁与我回去拿药?”
 
“我!”
 
将药与煎制的方法说给那人以后,唐风便一直想着那只驴,就怕突然出了什么事儿。
 
唐家人倒是不知道这事儿,只是看着唐风老在院子里溜达,觉得眼花。
 
直到第二天午时,唐风还没得到那驴的情况,终于忍不住想去看看的时候,那汉子总算来了。
 
“如何了?”
 
唐风简直比汉子还要关心那驴。
 
汉子憨憨一笑。
 
“好了许多了呢,我就是再来抓一包药的。”
 
唐风松了口气,再抓了一包药给那汉子,下午便没有在家晃悠了,而是去了王老秀才那儿。
 
王老秀才今儿还是抽着唐风给他买的旱烟,脸上是难得的正经。
 
“文家那位今年就想去上考举人,你怎么看的?”
 
唐风没有料到王老秀才会提起文书考举人的事儿。
 
“自是好事儿,我们村很多年都没有出过举人了。”
 
王老秀才点了点头,“是有一两百年了。”
 
顿了一会儿后,王老秀才突然说道,“举人,在秀才之上,得去都城中考,并且是考七天七夜,不像秀才应试的时候还可以一天考完后会住所的,得连续在那个地方吃喝拉撒,想,写过这七天七夜,你如何看?”
 
唐风想了一会儿。
 
“一是心理的承受抗衡能力要强,二是思维清晰,三是身体状况。”
 
王老秀才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唐风道:“你知道吗,这三样我都不担心你。”
 
唐风看着王老秀才,“师傅您的意思是?”
 
王老秀才抖了抖手中的烟灰,“秀才只是一种身份,而举人则有当官的可能与资格,当然我们农家学子少有人愿意踏入官场,可是举人可以绝对的免除赋税、徭役,甚至有资格去县里,都城里的书院中做夫子!”
 
说道最后的时候,王老秀才有些激动了。
 
唐风被愣住了。
 
“师傅您的意思是让我上考举人?”
 
王老秀才点了点头。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毕竟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怕是没有办法继续上考了。”
 
唐风不愿意考举人,因为麻烦。
 
王老秀才也没继续说下去,“又不是让你今年就去,三年后再看吧,这次就让文家那个孩子去试试吧。”
 
唐风没再多言,王老秀才也岔开话题说别处去了。
 
过了两天,文书便起身赶往都城容城,村里人只要手里没事儿的都去村口送了。
 
转眼就是五月,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林雨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唐风的生活也开始定格了下来。
 
写话本子,上山采药,回家收拾药材,给村子里的人看病,慢慢的叫他唐大夫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叫他唐秀才老爷的越来越少了。
 
可是这眼里的尊敬却一点也没有少。
 
五六月已经让村里的汉子们换上短汗衫了,哥儿阿么们穿的也是花花绿绿的了。
 
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小河处时不时的就有孩童在戏水,大人们叫了叫不住,叫回来没多久,一会儿又跑去了。
 
这不,出事儿了。
 
唐风看着被村民抱过来的孩子,伸手用力的挤压着孩子的胸腔,将里面的积水给压了出来。
 
“咳咳!咳咳!哇哇!阿么!”
 
孩子就是孩子,醒来后看的就是自己的阿么,随后便大哭了起来,孩子的阿么也是跟着眼泪流,顿时唐家便是一阵的哭声。
 
《造句下》
 
林雨将众人皆看着自己护住的人,赶忙轻轻的推了推唐风。
 
“唐风,快醒醒,夫子问你话呢!”
 
唐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啥话啊?”
 
“让你用一枝红杏造句呢!”
 
总算是醒了。
 
“一枝红杏?”
 
“对,就是一枝红杏,唐风同学,请起来说说吧。”文书克制自己快要爆发的火气,说道。
 
唐风斜斜歪歪的站了起来,还打了一个哈欠,
 
一枝红杏?
 
“一枝红杏出墙来!”唐风就想坐下。
 
“这个吴德同学已经说过了!”
 
得,唐风又站直了,“夫子别急啊,我这还没完呢,一枝红杏出墙来,两枝红杏出墙来,好多红杏出墙来,你家红杏树该剪枝了。”
 
夫子:……给我滚出去!!!
 
唐风(无辜脸):“这要是不剪的话,夫子的帽子可真要绿了。”
 
“出去!!!!!!!!!!”
 
第57章
 
“受了惊吓, 回去好好歇息下, 如果晚上睡不好或者是做噩梦, 再来找我。”
 
“谢谢!谢谢唐大夫!”
 
孩子的阿么连声道谢,而在他怀里的孩子一直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
 
是吓坏了。
 
是药三分毒,何况还是中药, 唐风一向本着只要能够不服药就不服药的原则。
 
“大家伙儿回去叮嘱好自家的娃,这天热了难免就是想下水去,可是这水弄不好也是要人命的, 可不能马虎。”
 
唐风免不了提醒院子里来的村民们, 这人命关天,出了事儿谁都不好受。
 
唐父从镇上回来后听到有孩子落水的事儿, 又想起今儿去镇上几个村村长聚在一起说的事儿,叹了口气。
 
“松山村, 牛家村一个村死了一个孩子,都是趁着大人不注意跑去闹水, 现在的河水又急,这不!出了事儿了!”
 
唐阿么和林雨一听两个孩子都出了事儿,顿时就心疼了。
 
“这大人怎么就不看着点儿啊!两个孩子呢, 多可惜。”
 
唐父听完唐阿么的话就是一个瞪眼, “谁家不心疼自家的孩子!这地里的活儿越来越多,半大的孩子又是正闹得慌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啊。”
 
说完又是一阵叹气,“这以后也是出过这事儿的,可今年才进五月就发生这样的事儿, 还是两个!镇长召集我们几个村长狠说了一顿,得想办法才行啊。”
 
唐风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有办法。”
 
小青山村的祠堂里,站满了村民。
 
村长唐正站在上面痛心的说道,“松山村,牛家村接连溺掉了两个孩子!这是非常痛心得事儿,为了防止悲剧在我们小青山村发生,我这里定下了几个规矩,乡亲们可要听清楚。”
 
有关性命的事儿,村民们也不恍惚,认认真真的听着,安静的很。
 
“一,在村子的南边的大河边将会用中等的木钉在河边,只留几个水流较缓和的口子让大家伙好洗衣服。”
 
底下的村民听完后,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提出了疑问了。
 
“村长,那河可不小,还这么长呢,得费多少的木头啊?”
 
“是啊村长,那留下来的口子孩子要是不等我们知道,跑进去了又怎么办啊?”
 
“对啊对啊,这怎么办啊?”
 
唐父点了点头,伸出手挥了挥,让大伙儿安静下来。
 
“我们只封栏我们村子面向河的位置,我去看了,不多,一百多根就足够了,至于大伙儿说的第二点,孩子会不会趁着大家伙不注意进了那留下来的口子,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
 
“第二,我选了几个孩子,全是住在南边的人家,王三家的大牛,林大河家的小河,吴大狗家的狗蛋,张麻子家的石头,这几个孩子都是十岁上下的半大孩子,这会儿正愁脑袋,干活少把力,吃饭倒是不输别人。”
 
唐父这话让大家伙都笑起来了,也是这个理。
 
而被点到的几个村民也是满脸的不好意思,他们家孩子正长个儿不是。
 
“这几个孩子,我了解过,就是村子里的孩子王,霸道!但是,这也是我选择他们的原因!我要让他们从早到晚交替的守在离河不远的地方,当然是能够乘凉的地儿,然后专门给我盯着,谁家娃子偷偷摸摸的下水,就立马给我逮住,然后,”唐父指了指他现在站着的台子,“到我站的这个地方来,让大伙儿熟悉熟悉他的小脸。”
 
村民们又是一阵哄笑。
 
“当然不能让这几个孩子白干,我和几位族叔商量过了,一个孩子一个月十个铜刀,抓到了人,被抓的孩子家罚五个铜刀,作为奖赏给抓住人的孩子,大伙儿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村民们低头议论了半响,纷纷点头同意了。
 
唐父见大伙儿都能接受自己说的,很是欣慰,“还有一件事儿,这也是一件大事儿,关于我们小青山村未来的大事儿。”
 
村民们纷纷打起精神看向台上。
 
“咱们小青山村要建属于咱们自己村子的学堂!”
 
唐风采好药材下山的时候正好碰到到一群村民开完会出来。
 
那脸上个个都是红光焕发,看样子兴奋极了。
 
“唐大夫这么早就采药去了啊?”
 
有村民和唐风打招呼,唐风笑道,“早上扯好,中午日头大正好可以晒。”
 
“唐大夫,您以后是不是教我家小牛啊?”
 
一个阿么兴高采烈的对着唐风问道。
 
唐风从问话中听出了信息,“这不一定,孩子多了就会被分开坐,我们都不知道会带哪些孩子呢。”
 
即使是这样那阿么也是高兴的很。
 
看来学堂的修建很让大伙儿开心呢,唐风心道。
 
说干就干,村子南边的大河边上在下午的时候便钉好木桩子了,几个孩子也有了“正业。”
 
个个威风的不得了。
 
而唐父则是和大伙去那天选的地方开始规划修建的走向了。
 
火热的干劲充满了村民的胸怀,只要手上没事儿都会自觉地扛着锄头跑到学堂修建处,麻利的干好活儿,为了让家里的孩子早一日识字,干活儿进度也是越来越快。
 
短短几天的时间,那小山坡便被铲平了,唐父请了看风水的师傅象征性的走了一个过场,放了鞭炮以后,大家伙便开始砍木头,上工了。
 
这学堂修起来搁谁家谁都高兴,就是文书家,啧啧,文阿么是一脸的不屑,他家文书可是要考举人老爷的,日后会接他们去城里过好日子,谁在意这点儿事儿啊。
 
文清站在一旁,看着文阿么又在和别人吹嘘文书,面上毫无表情。
 
林雨现在已经是五个月大的肚子了,可是看起来就像是七个月大似的,唐风原本以为是双胎,但是查看后却又是一个脉。
 
林雨坐在院子里摸了摸大肚子,脸上带着轻愁。
 
唐风从药田回来就看见林雨那副样子,忙问道,“不舒服?”
 
林雨摇了摇头。
 
唐风一看没有不舒服松了一口气,将背篓放下,打了一些水出来,冲洗着满是泥泞的手。
 
“那是咋的啦?”
 
咋的啦?
 
林雨闻言更是苦笑,这个孩子长的太快了,要是个哥儿,他怕孩子和自己一样,长的高高大大的,一点也不秀气。
 
想到自己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处着,林雨就担心孩子日后可怎么办哟。
 
“说说?”
 
唐风洗好手,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林雨的身边,轻声问道。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长的太快了?”
 
林雨将心里的担忧展露了部分出来。
 
唐风伸手摸了摸自家夫郎的大肚子,“是有些大了,不过你放心,生产的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林雨见唐风会错了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唐风不明所以,见林雨笑的这样开心,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站在院墙上歇脚的小鸟刨了刨小爪子,歪着头看着院子里的两人,这两个人类笑啥呢?那人的肚子怎么肿成这样了?
 
唐风还是将林雨的忧愁看进了眼里,唐阿么性子大大咧咧自然不是个谈心的好对象,于是第二天唐风便去找了林阿么,林阿么直接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唐家。
 
“你愁的事就是这个?”
 
林阿么指了指林雨的大肚子。
 
林雨见林阿么满是惊讶的样子不解了,“这难道不该愁?”
 
林阿么直摇头。
 
“你咋就不想想这是个小汉子呢?”
 
林雨一愣。
 
林阿么继续说道,“我怀你大哥那会儿月份和你一样大,可肚子还要大一些呢,我就愁孩子个儿这么大,胃口肯定也大,去哪里找这么多的奶果子哦。”
 
刚出生的孩子要吃一年的奶果,奶果是一种四季长春且一直在结果子的树,奶果的营养价值就等同现代的母乳,当然奶果也是分等级的。
 
奶果有红、黄、蓝、紫四种颜色,红奶果五个铜刀一个,黄奶果十个铜刀,蓝奶果十五个铜刀,紫奶果则是二十个铜刀,几种的区别除了颜色不同以外其营养价值也不同。
 
就比如红奶果就好比一把米煮的稀粥,黄果就是浓一点的稀饭,蓝奶果就是一碗干饭,紫果不但是干饭还加了肉!
 
农家人大多是买的红奶果,有些人家实在困难便直接喂的糊糊,孩子长的自然是瘦巴巴的,紫奶果要到都城才买的到呢!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吃的。
 
“你愁这些还不如想着买奶果的事儿呢。”
 
林雨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可要是是个哥儿?”
 
林阿么一晃手。
 
“没事儿,你看你现在日子也过得极好,都是秀才夫郎了,孩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有道理。
 
林雨被安抚了,等唐风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唐阿么,林阿么还有林雨正在一块儿商量买什么奶果才好呢。
 
“阿风小时候身子不好咱们两口子咬着牙给他买的黄奶果,不过我觉得还是差点儿,所以这次我想买蓝奶果试试。”
 
日子好起来了,唐阿么也豪气起来了。
 
“那可得去县城里买了。”
 
林阿么笑道。
 
孩子还没出生,唐阿么便说了这样的话,想来也不是爱汉子嫌哥儿的。
 
“买吧,反正咱们隔县城也不是很远。”
 
唐风插了一句嘴,其实他想的是买紫奶果,可是只有都城才有的卖,这来回就是坐马车也得半个月呢!得了,消了念头。
 
“行!就买蓝奶果去!”
 
唐阿么拍下定锤。
 
院子里的喜悦还没消散,唐阿么和唐风就赶忙在村子里雇了一辆驴车去郭家了。
 
伍阿么带信回来,郭老么病了,镇上的大夫都说没有法子了,让郭三舅带回家中,安排后事。
 
一路上唐阿么的眼圈一直都是红的,唐风只能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驾车的人也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铆足了劲儿的鞭打着驴子,等到了的时候唐风很不好意思的看着那头驴,给车钱的时候硬是多塞了几个铜刀。
 
他把药箱也带来了。
 
“哥哥,快去看看阿么吧。”
 
郭三舅红着眼说道。
 
唐阿么抹了一把眼睛,有些颤抖的往屋子走去。
 
唐风和郭三舅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后,带着药箱先唐阿么一步进了郭么的房门。
 
郭米和郭公正红着眼睛坐在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郭么。
 
“表哥,你这是?”
 
郭米见唐风一进来就直接拿过郭么的手开始把脉,忙问道。
 
“我是大夫。”
 
唐风话也不多说,开始查看郭么的眼睛,心跳还有脉搏。
 
“没用的,镇上的大夫都说……。”
 
郭公抹了一把泪,进来的唐阿么听到这话险些跪倒在地。
 
“有用。”
 
“表,表哥?”郭米使劲的揉了揉耳朵。
 
郭公和唐阿么也死死的看着唐风。
 
“郭米,你现在立刻去镇上给我抓药去!”
 
唐风打开药箱,写好药方子递给郭米以后,转头问听到动静而进的郭三舅么。
 
“舅么,我要细针,用来做绣活的针,没有用过的你有多少给我多少,三舅我要酒,家里最烈的酒都拿过来。”
 
郭家人全部愣着,一动不动,唐阿么反应过来后直接大喊。
 
“愣着干啥啊!快去啊!”
 
“哦哦哦!”
 
郭米拿着药方子便从村里借了一辆驴车去镇上抓药了,郭三舅及三舅么也将各自找来的东西拿了过来。
 
唐风把木窗打开,掀开郭么的被子,将棉布用酒打湿后轻轻的擦拭在郭么的太阳穴,心窝以及脚心处。
 
“阿么,你来掀开外么的衣服,我来施针。”
 
唐阿么连忙照做。
 
唐风皱着眉将放在酒里的细针拿了出来,用棉布擦拭干净后,拿着针开始为郭么施针。
 
第一针下去郭么的身体猛地一抖,让郭公差点就叫停了。
 
可是见唐风那副沉稳的模样,再看这昏迷的夫郎,郭公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那针是眼见着扎了进去的,旁人看着都觉得钻心的疼,可是床上的郭么却是在第一次抖了两下以后都没有动静了。
 
针就这么放了一刻钟后唐风才一一的抽了出来,嘱咐道。
 
“这些针都不能再用了,一定要烧掉。”
 
三舅么连连点头。
 
“表哥!药回来了!”
 
郭米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唐风打开药,查看了一番。
 
桑白皮、瓜蒌、黄芩、桔梗、杏仁、陈皮、半夏……,药是对的。
 
“加两瓢水熬煎,第一道的药水不要,第二道的端过来。”
 
郭米连连点头,转身跑去灶房了,郭三舅么连忙跟了上去。
 
唐风挽起袖子,“三舅,帮我按住外么的肩膀。”
 
郭三舅赶忙上前。
 
唐风将手放在郭么的胸腔处,用力的往上推着,力气很大,郭么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阿么!”
 
“阿么!”
 
“夫郎啊!”
 
郭三舅三人急声叫道,唐风却手下不停,还在使劲儿的不断来回推着。
 
郭么大口的喘着气,疼的汗水珠子都出来了,可是唐风还是不停。
 
郭么疼的受不了,开始大力的挣扎!
 
好在郭三舅记得唐风的嘱咐,使劲的按住郭么,郭么不明白为什么大伙儿这么对自己,急的哇哇大叫。
 
“夫郎,你忍着点儿,马上就好。”
 
郭公为郭么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安抚道。
 
唐阿么不忍的抹了一把眼泪,别过了头,那是他的阿么啊。
 
“药好了!”
 
郭三舅么将药端了进来,看见屋里的场景眼里全是惊讶,郭米也跟了进来。
 
唐风也不好受,他每一次的推揉都是使足了劲儿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不说,就是两条胳膊也是酸疼的厉害。
 
郭么的叫声越来越厉害,唐风推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突然!
 
郭么两脚一蹬!上身直接挣开郭三舅的束缚扒在床边哇哇大吐起来。
 
唐风停下动作,疲惫的站了起来,“给外么漱漱口,再将药给他服下,他的手都没有知觉了。”
 
郭三舅么连忙出去打水去了,郭三舅等人把吐完东西精神的许多的郭么扶着坐好。
 
郭米拿着东西来收拾污秽物,却发现郭么吐得全是黑色的东西!
 
“表哥这是?”
 
郭么忍住胸腔处火辣的疼痛,看了一眼自己吐下了东西,“我的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们人也是一脸的惊讶。
 
唐风的气也顺的差不多了。
 
“外么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东西叫桑田,结的果实红彤彤的,入口又是甘甜的,却不知它能够使人进入假死的状态不说还会导致人窒息,好在外么吃的不多。“
 
这也是唐风庆幸的,要不然他也没有办法救回郭么了。
 
“你咋吃那种东西啊!”
 
郭公又是气又是疼。
 
郭么缩了缩脖子,“昨儿个赶集回来实在是渴得慌,看见路边有小果子,闻着也香甜,便吃了。”
 
“在哪?那可是害人的东西!”
 
唐风连忙问道。
 
“就在村口的不远处大石坡那儿。”
 
郭三舅连忙说道,“我去找村长说一说,免得再出什么事儿,对了,阿风啊,你外么他?”
 
唐风笑道。
 
“除了胸腔被我推很了些,可能要疼几天外,好好地喝上几天药就没有事儿了。”
 
“谢天谢地!”
 
唐阿么又开始拜神了。
 
收拾完屋子的郭米为唐风打包不平了,“这可是表哥的功劳呢!表哥你的医术真好!”
 
“是啊,真是想不到,好样的!”
 
郭公大声的赞道。
 
“哪里,我们先出去,外么服了药需要歇息才是。”
 
“好好好。”
 
郭么没事儿了,不管是唐阿么还是郭家的人都展开的笑颜。
 
就在天色已经黑了的时候,唐父赶来了。
 
“小雨回老林家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就赶了过来。”
 
唐父的话让郭家人的心暖暖的,也让唐阿么的心都化了。
 
桑田的事儿唐父也是格外的重视,特意去找了一些果子和苗回来,准备拿回村里叮嘱大伙儿。
 
“这事儿怪。”
 
郭三舅从村长家回来后,拧着眉头说道。
 
“怎么?”
 
郭三舅指了指被放在屋檐下的桑田,“那东西我们这里向来是没有的,以前也没出现过这东西是临国的。”
 
唐风一愣,他只是从郭么的症状看出是吃了什么,倒是不知道这桑田这地方没有。
 
“临国?!”
 
唐父惊讶了。
 
“我们这过去半个月的车程就是临国啊!”
 
唐风从中嗅到了危机。
 
临国是一个小国不说,还是一个附属于圣玉王朝的小国,这东西只有临国才有的话,就值得深思了。
 
“明儿我和你们村长去找镇长。”
 
唐父抽了一口唐阿么“奖赏”给他的旱烟说道。
 
晚上唐风又和郭米挤了一晚,第二天唐风和唐阿么顺道在镇上买了一些东西后,等着唐父办完事儿,雇了一辆车回到家中。
 
林雨早早的就回到家中等着他们了。
 
“放心,没什么事儿了。”
 
唐阿么一看到林雨担忧的眼睛便笑道。
 
唐风在一旁点了点头,林雨这才放了心。
 
唐父回到村子里将桑田的事儿与各位族叔说了以后,晚上便召集了村民。
 
“大伙儿看清楚了,这东西别看长的好看,闻着香甜,可是它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大家伙儿好好看看,要是在哪看见了,就一定要销毁掉,并且告知我!”
 
“村长,这东西我见过,那天我家娃儿去挖野菜的时候带回来的,我没有吃过这东西,也怕出事儿,就背着娃儿给扔了,娃儿还哭闹了一阵呢!”
 
一个汉子大声的说道。
 
现在想想也是一阵后怕,要是娃儿或者家里的人吃了,那还了得!
 
“好!你们回去都好好问问自家娃儿,要是见过了,记得地儿可得去把它给灭了!'
 
“好!”
 
“知道了!村长!”
 
唐父回到家中吃饭的时候气氛都是带着凝重的。
 
啪嗒!
 
桌上的人闻声看向唐风,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夫君!”
 
林雨急忙握住唐风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这是咋的啦?!”
 
唐父与唐阿么急忙放下碗问道。
 
唐风安抚道,“没事儿,就是昨儿用力太久,现在还有些酸痛,一时间没有拿稳筷子。”
 
林雨一听连忙为他轻轻地揉动着,唐风感受到手臂传来的酥麻,轻声道。
 
“没事儿,过一会儿就好。”
 
林雨抬头,眼里全是还未褪去的担忧,唐风一怔,用另一只手拍了怕他。
 
夜里唐风睡着了后,林雨小心的坐起身,将唐风的手轻轻的拿了过来,慢慢的为他揉着……
 
唐风第二日醒来,便感觉自己的手舒缓了许多,再回头一看,自己的另一只手还被林雨握在手里,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低头在林雨俊朗的脸上啄了啄,再将被子给林雨盖严实些后,唐风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村民在特意的留意下发现桑田都是在村口的周围才有,唐父得知后带着村民将发现的桑田全都扯了下来,再带着这些桑田一同去了镇上。
 
一直到了深夜,唐风才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起身。
 
“还没睡呢?”
 
唐父的脸色疲惫而沉重。
 
“如何了?”
 
唐父叹了口气。
 
原来不止几个村,这几个镇都是有桑田的,好在没有出过人命。
 
“官府已经重视了,这搞不好怕是有战乱了。”
 
老百姓怕的就是战火与天灾,他们离临国可不远,唐父光想想就愁眉不展。
 
唐风见他如此,忙安慰道。
 
“那临国既然是个附属小国,想来也没有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我们圣玉国乱来,定是有他国的唆使,再说这既然被我们发现了,也上报了官府,上面的人就不会不管的,您且放宽心。”
 
唐父被唐风这么一说,眉头确实松缓了许多,“快些去睡吧,手可好点儿了?”
 
唐风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中做了几个白面饼子给唐父拿去后,再烧了些热水给唐父洗脸洗脚用,唐父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心中还是很欣慰的,谁家的儿子做了秀才老爷后还干这些活儿的,隔壁村那个马秀才都五十多了,自打做了秀才后,听说还要自个儿的阿么阿父伺候呢!
 
唐风的话果然没有错,给上面反映后,没有多久镇子上便多了些官府的人驻扎着,偶尔村里也会来人到处查看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桑田。
 
唐父的心是安了,唐风却想着三年后要不要去考举人呢?
 
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恐怕战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小剧场之传情书!》
 
胡强一直暗恋着他的同桌文清,可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便去和伍柱两个暗地里商量了不少时间后!准备传情书。
 
因为胡强不愿意让文清知道是他,于是他想着先试试水,便请班上读书不怎样,可是写着一手好字的唐风帮忙写一张情书。
 
“你可知!我夫郎的位置只有你能坐,你可知!我心里的位置只有你能要,你可知!我,心悦于你!”
 
等到上面的夫子在忙着批阅他们作业的时候,胡强给伍柱使了一个眼色。
 
伍柱赶忙将情书递给前面的人,他们的计策就是在教室里传一圈后,装作别人写的情书,由胡强递给文清。
 
就在离胡强还有一个位置的时候!上面的文书突然站起了身!
 
吓的吴德将原本该扔在胡强位置上的情书扔在了唐风桌子上。
 
唐风眯了眯眼,拿起情书,突然脑子一抽,递给了他身旁的林雨。
 
低声道。
 
“你,看看。”
 
林雨疑惑的抬起头,接过手。
 
两人说话极其小声,所以在胡强看来以为林雨要将情书传给他的时候,他赶忙伸出一只手,可是。
 
万万没有想到。
 
林雨打开了情书。
 
伸出手的胡强:……
 
知道情书,传过情书的同学们:……
 
林雨看完情书,耳根子红彤彤的,抬头与同样面红心热的唐风相视。
 
“你愿意?”
 
“我愿意。”
 
三个字同时被两人说出了口。
 
唐风眨了眨眼睛,与林雨相视一笑。
 
对不住了兄弟,一时之间情难自控,下次帮你!这次我先上了!
 
胡强:哭唧唧……
 
第58章
 
林阿么一大早的就和吴德到唐家来了。
 
脸上是那是止不住的喜意。
 
“你大哥么有喜啦!可是他身子本就弱, 我心里不踏实, 便带他过来给瞧瞧。”
 
唐风点头笑道, “恭喜了。”
 
吴德与林壮婚后过的日子也是和和美美的,林阿么对这一点就非常的满意,原本想着无吴德的身子弱, 可能还会过段时间才有消息传出,想不到这才嫁进林家不到两个月,喜事就传来了。
 
唐家人一听也是非常的为之高兴, 林雨想着自己做了许多的小衣服, 怕也用不完,便回房去收拾一些, 准备拿给吴德。
 
“我来为你把把脉吧。”
 
唐风对着吴德说道。
 
吴德赶忙捞起衣袖,唐风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以后, 收回了手,在林阿么的眼神下说道。
 
“身子是有些虚弱, 但是不要紧,大哥么的底子还是有的,我这里为他开一副药, 回去炖东西吃, 很有效果,但是一定要记得别多吃,这东西吃多了也特别补人,再说这天儿也热,七天吃一次就是了。”
 
林阿么和吴德赶忙点头。
 
唐风将药包好递给林阿么。
 
林阿么接过药以后, 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红钱还有药钱。
 
红钱是指吴德有喜事,和要药钱是分开的。
 
唐风知道这里的规矩,也没有推辞,道声谢后收下。
 
而唐阿么从屋内出来,也从怀里掏出一包红钱,塞进了吴德的手中,“红红火火,大吉大利,贵子平安。”
 
林阿么笑得合不拢嘴,“敢情我们这么早来就是为了喜钱的。”
 
唐家人闻言笑了起来,林雨将包好的小衣服,拿给吴德,“我是知道你针线活儿的,这是最贴身的衣服,我阿么也做不好,你带回去以后用吧!”
 
吴德感激的点了点头。
 
“谢谢!”
 
林雨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大哥么,说什么谢不谢的。”
 
吴德有孕,这事按着规矩怎么着也得给吴家报个喜。
 
所以当林阿么和吴德到唐家来的时候,林壮便拿着鞭炮去了吴家院门口放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吴中打开了院门,看到林壮一脸的喜悦与憨笑,再看了看自家院门口的鞭炮,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的吴家,可是对林家和唐家客气的很呢!
 
“大哥夫快进,我这就去给阿父,阿么报个喜!”
 
林壮搓了搓手,憨笑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美滋滋的,自己也有孩子了,光想想他就美得不行。
 
吴老二和吴后么得到这个消息,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他们还怕吴德在家中干活干多了,身子没有养好,没有办法为林家早日产下后代,林家可就只有林壮这一个汉根儿,要是吴德没有早日生下后代,万一这林家将吴德给休了,那他们还攀什么亲?
 
现在他们就指着粘着唐风这个秀才老爷的名头,好为吴中说一门好亲事。
 
既然要做好样子,吴家也是给了喜钱的,虽然只有几个铜刀。
 
吴德在吴家呆了这么多年,一看林正壮拿回来的喜钱,就知道吴家没有好事儿。
 
果不其然。
 
林壮将吴后么说的话带了回来。
 
“说是给吴中在松山村说了一门亲事,对方的家底还是比较好的,就是看不上岳父家的情况,有些推辞。”
 
秘密,啊!说白了就是对方不愿意把自家哥儿嫁过来。
 
吴德一皱眉,问道,“他想做什么?”
 
林壮摸了摸脑袋,“想要让二弟夫当证婚人。”
 
证婚人的意思就是,当两家有意结为亲家的时候,一方怕另一方并不是媒人说的那种情况,便会要求另一方找一个比较有名声的人,来做一个证婚人,若是两家的孩子成了亲,亲家结成以后,发现另一方的家庭情况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那么此时证婚人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一般来说,很少有人愿意当证婚人的。
 
林壮这话一出,原本带着喜色的林阿么脸色也不好看了,这摆明了要借助唐风的秀才名声,骗取哥儿家的信任!
 
吴家是什么情况?大家伙儿都清楚。
 
这不是要坑唐风吗?!
 
吴德脸色也不好看,他本来就对吴家没有什么感情,想不到对方还蹬鼻子上眼了!
 
“别管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别听就是了。”
 
吴德的立场表现的非常的明确,一旁没有没有插过嘴的林阿么总算是放下了心。
 
“阿么您还是去唐家说一声吧,免得他们不知情,那些不要脸的找上门去。”
 
吴德对林阿么说道。
 
林阿么想想也是,便又往唐家去了。
 
唐风不在家,去山上采药草去了,家里只有唐阿么和林雨在。
 
林阿么将这事一说,又和唐阿么两人嘀咕了几句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林家。
 
唐风回来的时候,唐阿么便将这事说了说,并且嘱咐唐风道,“就证婚人可不是说当就当,这可是一辈子都会被栓上去的,要是那两口子吵架打架,作为证婚人都得去劝说,要是两口子和离了,这证婚人的名声也全毁了,你可得记住了!”
 
唐风无奈的又点了点头,“您就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吴家一直没有得到林家的回话,也不踏实,那哥儿家是吴后么找了许久才为吴中找到的,那哥儿的阿父是镇上的酒楼里的账房先生,家底比一般的农家丰厚多了,这要是成了事儿,就是那哥儿家给的陪嫁也不少啊!
 
再者,吴后么看上的就是那账房先生这手艺,这要是吴中能够学到一丁半点儿,那他们吴家,可就不愁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林家问问啊!”
 
吴后么最见不得吴老二做事拖拖拉拉的,连声催促道。
 
吴老二抽了一口旱烟,背着手,像极了一个小老头,慢悠悠地往林家去了。
 
林家自然说的是做不了这个主。
 
吴后么瞪了一眼吴老二,“你就这么回来啦?”
 
吴老二不解道,“我不回来我能去哪儿呀?”
 
“去唐家呀!”
 
笨的跟猪似的!
 
“你咋不去呢!”吴老二不愿意,别说那唐家是村长家了,现在唐风也是秀才老爷了,他哪还有胆子去呀!
 
吴后么咬了咬牙,“得得得!我去,我去成了吧!你说拿你有什么用啊!”
 
吴老二装作没有听见似的,别过了头。
 
吴后么更气了。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吴后么不敢耽搁,急急的收拾了一番后,去了唐家。
 
唐风正将院子里的药草通通收进房中,现在的日头越来越大,药草晒的也比较快。
 
“是吴阿么啊,有什么事儿吗?可是身子不舒服?”
 
吴后么摇了摇头,带着艳羡般的看了看唐家的院子。
 
“这不,我这有点事儿想要拜托唐秀才呢!”
 
唐风装作不知的样子,“是什么事?”
 
吴后么见唐风脸色没有不好的地方,心中一喜,连忙将松山村那门亲事说了一说。
 
“说起来咱两家也是沾亲带故的,我家哥儿嫁给了你大舅子,这个忙你看看?”
 
唐风装作沉思般地想了想后说道,“这怕是帮不了你,我们做秀才的要是想往上面考,就不能够有这些琐事在身的,真是不好意思。”
 
“往,往上考?!”
 
吴后么张大了嘴,“你也要和文家秀才一样考举人老爷呀!”
 
“是有这个打算,所以这个证婚人我是没有办法做到。”
 
吴后么连忙闭上了嘴,“没事儿,没事儿。”
 
他能说什么呢?要是这唐风真的考上了举人老爷,那对他们家也是一个好事儿,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惹得唐风不高兴,不划算呀!
 
见吴后么这么识趣的就走了,唐风还很惊讶,在他看来吴后么不是这样干脆的人啊。
 
他却不知道,吴后么在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五月山上有很多野果都已经成熟了,唐风在采药的过程之中,看到了一样东西,牛奶儿,这是大中华蜀地的土叫法,在这里被叫做酸果,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去采来吃,它的果实味酸甜,很受孩子的喜爱,而在药理上称作牛奶子,它的根、茎、叶、果实均可入药,其具有活血行气、止咳、止血祛风等功效,主治肝炎、肺虚、跌打损伤及泻痢等症状。
 
想着林雨就喜欢味道比较酸的东西,唐风便加入了孩子们的队伍,跟着采摘了一包,他选的都是那种离成熟还有几天的,这样的果实吃起来酸味更重。
 
果然林雨非常喜欢,“在我们以前的村子里,周边长了许多酸果,闲来无事的时候,我都会去采来吃,现在身子不利索了,就只能够吃是你带回来的了。”
 
“本就是应该我带回来给你吃的,你要是真的很喜欢,明儿个我去把它摘多一些回来放着,你随时都可以吃。”
 
林雨摇了摇头,“这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就是嘴馋罢了,别这么费力。”
 
唐风笑而不语,他要是记得没有错的话,这东西是可以酿果酱的。
 
于是当唐风端着做好的一小坛子的黏糊状给林雨尝的时候,林雨满是惊讶,还能这么做?
 
《送礼物!》
 
上一次的情书事件让胡强耿耿于怀,于是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准备自己亲自来。
 
五月山上的野果特别多,胡强看着村里的哥儿时不时嚼着的野果子,心中了打算。
 
于是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呢,胡强便跑去山上摘野果去了,等他带着一大包野果回到学堂的时候,还没开始上课呢!
 
此时教室里只有文清,林雨两个人在。
 
胡强涨红着脸,将手里的野果递在文清的面前,“这个……”
 
“我不要!”
 
还没等胡强说完,文清便冷着脸说拒绝道。
 
胡强的脸煞白。
 
“咦,胡强,谢谢你啊!”
 
这时唐风来到了学堂,直接对这胡强道了一声谢后,然后将他手里新鲜的野果子拿走了。
 
“给,我知道你特别喜欢这种野果子,所以拜托胡强顺便摘了一些,喜欢吗?”
 
唐风将野果放在林雨的桌上轻声问道。
 
林雨心中暖暖的,“喜欢。”
 
文清一愣,转而对懵逼的胡强说,“对不住啊,我以为是你给我的。”
 
胡强憋着一肚子闷气。
 
“没,没事儿。”
 
唐风对着胡强眨了眨眼睛,看我多好!给你解了围!
 
胡强:生无可恋!
 
第59章
 
“这东西很容易做, 就是很少有人想到罢了。”
 
林雨一连吃了好几口, 听到唐风说的话后点了点头, “怎么比之前吃的感觉甜了一些?”
 
唐风笑道。
 
“我加了一些糖进去,不然做出来的味道就差了。”
 
原来如此,林雨又挖了一勺子。
 
“吃啥呢?胃口这么好。”
 
唐阿么将手里刚从地里找回来的菜放在水井旁边, 唐风为他舀了一碗。
 
“用酸果做的,您尝尝。”
 
唐阿么接过,“酸果啊, 我就说小雨怎么这么开胃呢, 他向来就喜欢吃带酸的东西,说起来泡菜今儿可以抓了, 啧,还挺好吃!”
 
唐阿么吧唧了一下嘴, 酸酸甜甜的味儿还不涩口。
 
好吃。
 
“咋做的?”
 
唐风见唐阿么很有兴趣便将如何做果酱的方法给他说了说。
 
唐阿么向来做事就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人,看着天色还早, 便背着背篓上山坡上摘酸果去了。
 
“学堂建的差不多了,关于这个束修就看你们三位夫子的打算了。”
 
祠堂的大厅中,几位族叔以及唐父商量以后说道, 而唐风, 吴飞还有王老秀才则坐在凳子上。
 
吴飞性子腼腆,即使是成了秀才老爷也改变不了这个,他将头偏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唐风。
 
唐风自是问坐在他旁边的王老秀才。
 
三人商量了半响以后,由王老秀才说道。
 
“一年的束修五百个铜刀,一天一个时辰的课程。”
 
“一年五百个铜刀?!”文家的族叔非常的惊讶的问道。
 
唐父也愣住了, 这其他村最少的一年都是一个银石呢!
 
王老秀才笑道,“学堂大家伙儿出力都没有说半点银钱的事情,就是家中没有孩子的都来帮忙干了活儿,我们自然要对得起村民,再说我一个老头子天天没事儿做,这倒是让我余生有了乐趣,而这两位夫子他们都有三年后往上考的念头,这教人学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唐风与吴飞点了点头。
 
堂上的人一惊,就连唐父也很吃惊,他没听唐风说过三年后准备上考举人老爷啊!
 
几位族叔也是既激动又佩服,“好好好,咱们村今年去了文书,不说有没有好消息,三年后你们俩再去,那我们村就越来越好了!”
 
唐父虽说没弄清楚唐风的想法但是也是非常的支持的,孩子好年轻出去闯一闯总是好的,别像他一辈子都在这村里,到了县城都会迷路。
 
说完了学堂的事儿后,唐风便与唐父一道往回走。
 
“往上考好啊,不管它中不中,这去过都城就已经比村子里的许多人强多了。”
 
唐父现在想都不敢想举人的一切,他怕自己想多了会给唐风无形的压力,只能专拣着无关紧要的话说着。
 
唐风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我也就是抱着心态试一试罢了,没有太过的看重,”这年头恐怕会有不太平的时候,三年的时间足够了,不管是考举人或者是做其他的准备。
 
没有过几天,吴后么便亲自上唐家来邀请唐家人,在六月初一的时候去吴家喝喜酒,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那哥儿家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既然是一个村的,唐父又是村长,人家又亲自上门来请了,这没有不去的道理。
 
“就礼钱就包在我身上,你们俩别管。”
 
六月初一的那天出门时,唐阿么嘱咐着唐风与唐父两人。
 
“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这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带,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唐父听得耳朵都快有茧子了。
 
“你真的一个人在家?”
 
唐风不放心林雨。
 
“就在家,反正有吃有喝饿不着我,再说那里人多,我还是以防万一别去了。”
 
林雨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看起来却和八个月似的,村里人只要见过林雨肚子的,都会问一句,“可是双胎?”
 
“我吃了饭就回来。”唐风原本就不想去,可是这吴家叫了唐风好几遍一定要去的。
 
新夫郎是松山村的,家底很是丰厚,就光说这大件的家具,村里人就看见好几件了,村民们或羡慕或平淡或嫉妒的议论让吴后么非常的自得。
 
也不枉费他花了这般功夫,才给吴中娶来了这个夫郎。
 
新夫郎姓刘,在家排行老三,是家中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哥儿,很受刘家人的宠爱,这次送嫁的便是新夫郎的大哥,二哥两兄弟。
 
“我真不明白阿么阿父怎么同意把小弟嫁到这里来了,你瞧瞧!”
 
刘二非常的不满意,他指着吴家破破烂烂的土泥墙对着稍微沉稳一些的刘大说道。
 
刘大眯着眼瞅了瞅后,低声道,“阿父阿么自有他们的考量,再说了,你以为小弟没有同意,他们会把他嫁到这样的人家?”
 
刘二想了想确实也是,自家的三弟向来是有主意的,性子也比他们要滑溜的多。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他能够选择嫁到这里来呢?”刘二还是很不理解,要知道他的三弟,以前可是发誓要嫁到镇上的,如今却这么草率的就嫁到了一个刚提亲不久的人家里来。
 
刘大扯了扯刘二的衣服,用手轻轻的指着坐在进门那桌子上和伍柱他们说话的唐风,“看见那个人没?”
 
“谁呀?”
 
刘二没有搞清楚刘大指的是谁。
 
刘大狠狠的一皱眉。
 
“进门第一桌最右方的那个汉子,”见刘二还是一副不知道是谁的模样,刘大有些低吼道,“就是那个长得最清秀的那个汉子!”
 
“哦!咋的啦?”
 
“他可是今年就在全县城秀才应试的第二名!你想一想就咱村那个邓秀才,听说排一百多名呢!”
 
听刘大这么一比喻,刘二瞬间就明白了,“可是咱弟哥儿嫁过来和那汉子有什么关系呢?”
 
刘大瞪了一眼刘二,“那你可知道,这吴家的哥儿嫁给了林家,而林家正是那秀才的岳家!”
 
“原来如此!我懂了,怪不得呢,哥,咱俩去打声招呼吧?”
 
刘二摩拳擦掌的就准备过去,刘大一把拉住了他,“去什么!去什么去!咱弟哥儿才嫁过来呢,今儿不行,快与我去帮着将弟哥儿的台嫁搬下车!”
 
唐风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他正木着一张脸听着胡强在那儿诉苦呢。
 
“我阿么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我连那哥儿都不知道是谁,只说让我选一个好日子,把事儿给办了。”
 
胡强很是垂头丧气。
 
胡阿么这次也是铁了心了,什么都安排好了才给胡强说,半点也容不得他拒绝。
 
“这也是一个好事儿,你看连吴中这小子都成亲了,你是该成了。”
 
伍柱在旁说话不疼不痒。
 
胡强一个厉眼瞪了过去,“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是盼着我早些有了夫郎,就少了一个对手!”
 
伍柱一点儿也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你也没有办法吗,再说这村里这么多人等着,也不差你一个。”
 
“你!”胡强的声音刚刚拔高了一点,就被旁边的唐风扫了一眼,立马声音就小了下来,“你别得意,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伍柱跷着二郎腿,毫无感觉地吃着桌上的花生米,“啧,这吴家这次也算是出了血本了,瞧着招待人的都是花生呢!”
 
“你也不看看对方哥儿家是什么样的情况,要是不拿出一点狠的,以后的日子可不好。”
 
与他们同桌的是村里的另一个年轻汉子,不过他却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唐大夫,我小儿子最近不知怎么了吃的特别多,可是吧,一点儿也不长肉,一两个时辰不吃吧,就哭的慌,下午的时候你要是有空闲,我就背过来请你看看。”
 
“有的,我吃过饭后便会回家。”
 
年轻的汉子满脸的喜意,他还怕今儿大喜事儿唐风会在这呆一天呢,毕竟哪一家吃酒不是坐上一天的。
 
唐风吃过饭后,便与唐父唐阿么打了一声招呼回家了。
 
打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
 
“夫郎?”
 
唐风唤了一声,顺手关上院门。
 
“我在这。”
 
林雨的声音道出了一种不明的意味,唐风心中一个咣当,赶忙顺着声音来到了房间中。
 
只见林雨抱着肚子正躺在床上呢,脸上是一种似痛非痛的表情。
 
唐风急忙上前,“咋的了!哪里痛?”
 
说着便扣上了林雨的脉搏,脉象强而有力,没有问题呀!
 
林雨拉起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唐风只觉得手下传来了一阵小小的推力,那感觉奇妙极了,血脉相连的感觉贯通了三人的全身。
 
胎动了。
 
唐风很是激动,现代的女子都是四个月以后便会出现胎动,可是林雨是哥儿,身体的状况自然与妇人不同,今儿还是第一次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呢。
 
《你要补偿我上》
 
胡强连被唐风坑了两次,与好兄弟伍柱再次商量了以后,决定来一个先发制人!
 
胡强找到唐风。
 
“你足足捉弄了我两次,这一次你怎么也得帮我一把,不然以后兄弟没得做!”
 
唐风闻言,轻笑一声,“第一次确实是我的错,可是第二次我可是帮了你一把哦,你想想,那时候我要是不出现你得多没面子。”
 
胡强被狠狠地噎了一把。
 
“那,那就算是捉弄了我一次,说吧,你打算怎么帮我?!”
 
唐风沉思了半刻,“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胡强闻言,老脸一红。
 
“就是让文清知道我喜欢他。”
 
“就这样?”
 
“就这样,我不求别的。”
 
唐风立马站了起来,“那简直是太简单了!你等着啊!”
 
来,问唐风如何让文清知道胡强喜欢他,且不会立马的拒绝?
 
第60章
 
看着唐风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表情, 林雨乐了。
 
“我也是刚吃过饭就感觉到他在动, 吓了我一跳, 力气不小呢。”
 
唐风点了点头,手一直放在林雨的肚子上舍不得离开。
 
“我们的孩子想要到这外面来看看呢。”
 
林雨失笑,看着唐风附耳在自己的肚子上, 嘴里说着逗人的话。
 
“你希望是个小汉子还是一个小哥儿?”
 
唐风想了想。
 
“小汉子吧,第一胎是个汉子,后面的孩子就有了哥哥, 以后跟别家的孩子打架了, 打不过哭鼻子的时候,我们要是不在, 就让他们的大哥去。”
 
唐风刚说完,手下就是一个大大的回应, 像是回应他似的。
 
林雨朗声笑了起来。
 
孩子会动了,这让林雨与唐风真正的感受到他生命的存在, 几个月以后,他就要出来看看这个新世界了。
 
下午给那年轻的汉子开了药回去后,唐风原想着再和儿子说说话, 却还是被人着急的叫走了。
 
“我阿么前几日口中长了几个泡, 我们也没有多加的在意,以为过几天就好了,谁知道我在吴家吃完酒回去的时候,我阿么指着喉咙,说里面也长了, 喝口水都疼。”
 
唐风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谱,脚下更快了。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户农家之中,是个大瓦房,看来日子还过得去,院子里坐了一个老么,面上带着愁痛。
 
“您张开嘴,我看看。”
 
唐风把完脉象后说道。
 
老么连忙张开嘴,唐风看了看,“好了。”
 
“怎么样唐大夫?”
 
去找唐风的汉子着急的问道。
 
“没有大事,阿么晚上少眠?”
 
老么点了点头,用有些模糊的声音说道,“这人老了,夜里不好睡。”
 
唐风点了点头,又问道,“喜欢喝酒还有口味比较重的东西?”
 
这个汉子知道,“我阿么就爱喝点儿久,每日都得喝一点儿酒,平日中吃的味儿也比我们重得多。”
 
唐风拿出笔纸,“我开些活血利咽,清热散毒的草药,记住这段时间不能再喝酒,最好喝白粥,这东西得耐心养着。”
 
老么一听要忌嘴,脸就是一皱,看着竟比刚刚还要愁苦一些。
 
唐风见此温声道。
 
“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您要是不忌嘴,以后怕是只能喝白粥了。”
 
那老么一听,这还了得!得忌嘴!
 
吴家的新夫郎很是热情,没几天就和村子里的好些人混熟了,不过他最爱去的还是这林家。
 
两家人离得近不说,又是亲家,这新夫郎时不时的就来刷刷存在感,林家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太闲了。
 
吴德不愿意与之有太大的交集,没多久就与林壮收拾了一番,去石头村去了,等曾阿么与吴德见了面,将其安顿下来以后,林壮才又驾车回到村子里继续干活。
 
曾阿么的事儿吴德与林壮都与林阿么与林父说过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外加守口如瓶。
 
那新夫郎再来时见吴德不在,也不好多留,倒是让林家清净了许多。
 
天气太热了,唐风怕干活的人受不了,特意买了许多绿豆熬汤后送到学堂处,给大伙儿解解暑气。
 
随后便与王老秀才一块儿去找了刘老三。
 
“木沙盒子?”
 
刘老三满脸的惊讶。
 
唐风点头。
 
“对,木沙盒子,这是我与王老夫子一起想出来的东西,有五块坚实秘集的小木块做成一个盒子,最上面那层不用盖住就行了。”
 
王老秀才让唐风私下叫他师傅,其他的时候便称之为夫子就是了。
 
“对,你先做一个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行,这东西我们是想给孩子们练字用的。”
 
王老秀才说道。
 
“练字?不用纸笔?”
 
刘老三更加的不解了。
 
“大家伙都不容易,这孩子刚开始识字就用纸笔太不划算了,所以就想着在木盒中装满细沙,再用小竹筷写就是了。”
 
唐风选了一块木料,“就用这个试试吧。”
 
刘老三听完竖起了大拇指,“这主意好!我马上做一个出来看看。”
 
刘老三的动作很麻利,加上这木盒也很好做,三两下的就做好了。
 
“样式可以,就是觉得是不是少了一些什么。”
 
王老秀才拿起刘老三做出来到木盒子说道。
 
刘老三笑道,“您看看有什么再加的,我马上就添上去。”
 
唐风琢磨了片刻后,说道。
 
“少了我们学堂的印记!”
 
“对!”王老秀才抚掌说道,“咱们学堂的东西还是有些标记的好。”
 
“那就先定下这个模样,我们回去商量好学堂名以及需要多少个木桌凳子及盒子以后再来麻烦刘三叔。”
 
刘老三豪气道,“既然是学堂的事儿,也就是村里人的事儿,你们只管给我说要多少,将我要的料子送过来就行,我老刘就要些开工的钱,其他的也算是我们刘家为学堂出了点力了。”
 
唐风和王老秀才自是大赞,这样村里就能省下一笔钱了。
 
唐风他们走了以后,刘老三的夫郎一脸不高兴的出来了。
 
“你可真行!那可是好几个钱呢!”
 
刘老三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你孙子以后不上学了?要上就给我少说一些话。”
 
刘老三夫郎立马闭嘴了,刘胖子娶了夫郎,夫郎如今也是怀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别看刘老三整天笑眯眯的,在家中他说话的分量是绝对足的。
 
“学堂的名字,嗯,这是的好好的想一个。”
 
祠堂中上面坐着族叔与唐父,还有唐风三人。
 
“松山村的学院叫什么来着?”
 
唐家族叔问道。
 
“叫松学堂。”
 
“牛家村的呢?”吴家族叔问道。
 
“叫牛学堂。”
 
唐风:……。
 
“那咱们小青山村的学堂叫小学堂?”
 
文家族叔提议道。
 
唐风三人:……
 
王老秀才和吴飞对着唐风使了一个眼色,唐风连忙道,“不如叫青山学堂吧,青山常在,学子永恒,各位族叔觉得如何?”
 
王老秀才立马点了点头,“这名儿不错。”
 
“那就这个吧。”
 
经过大家的谈论,学堂的名儿也被确定了下来。
 
青山学堂的牌匾也被刘老三赶了出来,连着一百五十章的桌子,凳子还有木沙盒子一同交给了王老秀才。
 
王老秀才现在是专管学堂中的琐事,村民们怀着热乎劲儿将桌子凳子都在学堂摆好以后,唐风对着众人道。
 
“六月初六!青山学堂的牌匾就上上去,大伙儿到大坝上,我们好好地乐呵乐呵!开个酒席!”
 
“好!”
 
“ 好!”
 
待激动的村民平复以后,王老秀才继续说道,“六月初八,村中凡是上了六岁以上到二十岁以下的,都可到我这里来上名册,一年的束修五百铜刀,上午辰时开始上一个时辰,不用想着纸笔的问题,我们自有法子让村子的孩子识字写字!”
 
不用纸笔?!
 
“这是真的吗?”
 
“对啊!真的不用纸笔吗?”
 
王老秀才点了点头,“大家伙儿听我说,我们农家人本就不容易,这能为大家伙儿省的就省一些,孩子们有出息,咱们小青山村就越好,等到他们该用纸笔的时候,那一定是让他们上应试的时候!”
 
“好!”
 
“太好了!”
 
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唐风也笑了起来,虽说是个小山村,可是有些东西外面的人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学堂的事儿基本就是成了,唐风吴飞,还有王老秀才各收一个班的孩子,唐风回家就把教学时要用的东西理了出来,什么都得从最基础的开始,基础牢固了,比什么都强。
 
六月初六唐风差点儿就被灌醉了,好在有胡强和伍柱顶着,林壮倒是想顶可是还没喝下两杯自己就倒下了,当天晚上唐风自己要求睡客房,不管林雨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回房睡,他怕自个儿喝了酒熏到林雨不说,睡熟了后手脚不知轻重错伤了林雨那就严重了。
 
林雨无奈,只得从衣柜里再拿出一床棉被给唐风盖上,醉了酒不仔细些最容易生病了。
 
村里孩子不少,而青山学堂如今财力上只能建好三间大屋子,但是村民们却有的是法子。
 
家中孩子多的就由长辈选一个最聪慧的孩子去学堂,回来以后由这个孩子教其他的兄弟;要是家中只有一个孩子的,可是学堂的人快满了,又不指望着孩子能成大事,只要识得几个字不做文盲就好的,就将孩子直接送到前者孩子多的人家中听回来的孩子讲学,时不时的给那家人送点东西帮点忙就算是感谢之意了。
 
唐风与吴飞看了看名册发现来的孩子都是六岁到十二岁的,很是惊讶,他们给的要求是六岁到二十岁,偏偏来的人年龄没一个超过十二岁的。
 
王老秀才道,“村里的活儿多,要是只想识字没有大志向的都搁家干活,从地里回来再去别家的孩子那里学学就是了。”
 
这样啊,小青山村村民的行为让唐风再一次为之赞叹。
 
《你要补偿我下》
 
“文清,我有事儿跟你说。”
 
唐风走进教室,来到文清的桌边说道。
 
外面的胡强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什么事儿?”文清一脸的冷淡。
 
唐风用手指了指外面的胡强,“他喜欢你。”
 
文清哼笑了一声,“我也喜欢我自己。”
 
唐风一愣,果然是学习委员,脑子转的够快,他可不能认输。
 
“他希望他的儿子叫你阿么。”
 
文清道,“好啊,我也有几个干儿子,不怕再多。”
 
唐风不服输,继续道,“我是说他想那个儿子是你生的!”
 
文清数了数班里人交上来的作业,道:“我生的那干嘛非是他的儿子,对了,你的算术作业呢?拿给我,我要交给夫子了。”
 
唐风:作业?……没做……昨儿光想着和林雨玩去了……
 
“胡强啊,不是我不补偿你啊,实在是学习委员段数太高,我实在是抗不住,不过我已经将你喜欢他的事儿说了,也算是扯平了,走了啊。”他得在夫子改作业前补上去。
 
胡强:……怎么办,我有何脸面与文清再做同桌!夫子!我要换座位!!!!!!!
 
第61章
 
六月的天格外的炎热, 好在大家伙教学的时候都是在清晨, 个个精神头都还不错。
 
唐风一进门便看见五十多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 眼里全是紧张与兴奋。
 
他带了五十六个孩子,其中最大十二岁,最小的六岁, 由于都是一点字都不识的,所以个个都像一张白纸,这对初次教书的唐风来说, 也是一件好事儿, 既然是白纸,那就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进行教学, 于是他将拼音带入了这里,
 
要想打好基础, 就万万不能够急的,声母韵母, 这些足够教孩子们好几节课了,刚开始上课孩子们都很认真,唐风没有抓住一个打混的人, 所以他也教得格外的认真。
 
没过多久, 这坐不住的也开始“崭露头角”了,而在吴飞和王老秀才带的孩子们之中也出现了好几个,三人商量之后,便决定照唐风说的,在自己带的孩子中, 找出一个“领头人”,夫子不在的时候,就由这个孩子看管,再添上几个规矩,不过几天,孩子们便安稳了下来。
 
转眼便到了孩子们最喜欢的日子了,六月中旬便是那山中的野樱桃开始成熟了,野樱桃酸甜可口,就是大一些的哥儿,阿么也是极爱的,所以大人们也纵容着孩子们这样的胡闹。
 
唐风原本也是摘取樱桃的,毕竟家里还有两个都爱的厉害,他早上反正都要采药,这也是顺便发事。
 
可是却不料他发现了一个未成熟的东西,猕猴桃。
 
唐《本草拾遗》载:“猕猴桃味咸温无毒,可供药用,主治骨节风,瘫痪不遂,长年白发,痔病,等等,而它的口感也是极好的。
 
这两根猕猴桃树因为没有支架,所以现在还是的枝叶还是攀着其它的树的,但是树干已经有拳头大小的粗壮的。
 
唯一遗憾的,一共只有两根,上面只有六个毛茸茸的猕猴桃。
 
唐风想了想后,摘下了一个比较大个的猕猴桃,然后在周围找了一些木枝,将其圈了起来,他曾和村里人说过,若是在山上看到了有人特意将什么草围起来的,那便是他做的记号,都是些药材,让他们不要动,这时候这个不成规矩的规矩便派上了用场。
 
将猕猴桃带回家中,给唐父人看了看,唐父摇头。
 
“没见过。”
 
于是唐风便带到了林家,林父拿过手仔细的瞧了瞧,说道。
 
“我看见过。”
 
唐风大喜,问道,“在何处见过?”
 
林父想了想道:“这东西,我是去年九月底在进山很远打猎的时候,在一块儿地看见过,那地方还有猴子呢!很小,长的都不大,很小个,也不攻击人,我看着它们摘到手里吃,本想着它们能吃我也能吃,于是便想着摘一个,却被猴群发现了,追着我扔了好久的石头呢!”
 
唐风很是惊喜,连忙问道,“岳父可还记得在何处?”
 
林父点了点头,“我记得呢!看见猴子吃过那东西,便觉得人也可以吃,所以我便把那地记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忘了?!
 
旁边听着的林阿么差点就给他一个响亮的“爱抚”!这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居然说忘就忘!
 
得到了这个消息,唐风觉得自己不得不走一趟了。
 
唐风想了想对林壮及林父说道,“若是以后看见这种东西千万别将其砍掉,而是要留下来,这东西是可以移植的,甚至可以将它发展起来,成为咱们小青山村的一种特产!”
 
“特产?那是什么?”
 
林文不解道。
 
唐风轻笑,“特产就是指一个地方特有的东西,别的地儿都没有。”
 
最先明白过来的林阿么一拍大腿,“好东西啊!”
 
“所以就劳烦岳父带路,我想去看看那片林子有多大。”
 
林父点了点头,“行,不过有些远,咱们明儿一大早去吧。”
 
唐风应下,回到唐家与唐父提了提这手中毛茸茸的东西,唐父又是大惊又是大喜,当下就决定明儿和他们一同去山上看看。
 
林父说的那地方真的比较远,从村子上去,得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便吃了些早饭后,便一道儿上路了,除了林父以外,林壮也来了,他们身上的打猎工具都很齐全。
 
“那地儿没有凶猛的野兽,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把阿壮叫上了。”
 
“岳父想的周到。”
 
虽说如今圣上开明治国,但是税还是要交的,百姓们没有钱,就得交粮食,有时候天道不好,地里没有收成,交完税大家伙也只得饿着肚子吃着野菜,摘些野果,可是到冬天的时候,就实在是熬不住了。
 
冬日里大雪纷飞的,哪来的什么野菜野果啊,就是猎物也都极少出现的。
 
“这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能够卖出去,那对我们村里是极大的好事呀!”
 
路上唐父听完唐风说的话后很是兴奋的笑道。
 
唐风笑了一笑,“这东西在书上说来,是一种奇珍异果,也是猕猴们最喜欢吃的野果,所以被叫做猕猴桃,而对于我们农家人来说,能够填饱肚子便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但若是外界有人买这猕猴桃,咱们家家户户都移种的话,也不怕村子不富裕起来。”
 
唐父和林父听后心中大震,这村子富裕起来,谁不想呀!村子富裕了,那他们村里的未婚哥儿还有未婚汉子,不管是娶的还是嫁的,去处都好了许多。
 
如今这几个挨着的村子里就他们小青山村和石头村的环境最差了,这哥儿啊,倒是好嫁,但是这汉子,却不好娶哥儿,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是单身汉呢!长此发展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啊。
 
这牛山村卖茶卖的多,整个村子也是这附近最富裕的,其次便就是松山村了。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四人卯足了劲儿爬上了林父说的那个地方。
 
一路上唐风看见了好些山围中没有的药草都是做了记号的。
 
此处可以说是被周围的大树给团起来的一片猕猴桃林,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而此时唐风他们正处在与其对立的一个山坡上。
 
“大家等一下!”
 
正当林父他们想要走近些看看时,唐风突然说道。
 
在他身后的唐父与林壮连忙停了下来。
 
唐风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一阵,林父也赶忙趴在地上,随后说道,“好些猴子的叫声。”
 
猴子这么多,那就说明这里有猴群守着这片猕猴桃。
 
林父会打猎,他的经验也比唐风要强得多,只见他轻手轻脚的攀上了山坡中的一块大石头,然后从石头的后面侧头,看到了下面的场景,只见那成片的猕猴桃林中,几乎每一棵猕猴桃树上都聚集了几只猴子,这一眼下去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
 
“小猴子,应该有一百多只,都在树上守着呢!”
 
唐风点了点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确实比较适合猴子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最有利的地方,猕猴桃要九月的时候才会基本成熟,唐风自然也不着急,四人商量片刻以后,决定先行回去,打听清楚外界的情况以后,再想办法来。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匆匆的吃了一些林雨为他们闷在锅里的饭菜后,唐父和唐风开始商量了。
 
“如果现在就要让大伙儿移种那是不可能的,这东西活不活成还不知道呢,况且也占地,这地可是咱们农家人的命!”
 
唐父听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没有肯定的事儿,任谁也不敢冒险。”
 
“所以只能选一些自愿的村民来试试,或者是我们带头移种一些,毕竟这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卖这个,或者是会买这个呢!别到时候咱们又移种了许多了,卖不出去,那就不行了。”
 
唐父闻言直点头,“确实如此,这能只填饱肚子,得有个长远的计划,咱们不能够太着急,得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既然山上还有一株比较近的,那么当这一棵猕猴桃成熟的时候,那山中的一大片猕猴桃,也差不多成熟了。
 
而且现下这几个月正是农家人忙的时候,为了清楚的知道那东西的价值在这里如何,唐风便去找了他唯一认识的,身份比较高层的,书店黄老板。
 
唐风在赶集的那日,将摘下的猕猴桃一同带往书店,当然唐风也没有忘记将这个月交给黄老板的话本子带上,有求于人肯定这态度也要做得极好,而对于黄老板来说,唐风对他最大的吸引力便是这手中的话本子。
 
来到镇上以后,唐风到了书店,黄老板并不在,只有一个小厮守着。
 
于是唐风便揣着话本子在店里溜达,突然,唐风看到了一本名为“异果收录”的书。
 
想到此行的目的,唐风将其抽了出来,翻开瞧了瞧,这是本有图有字的书,第一页唐风看图便知道是何物了,但是上面记载的名字与唐风熟悉的名字不同,书上写的是“多包果”,而唐风却知道现代人都叫其,菠萝!
 
《作业!》
 
“小雨!我没做作业!”
 
唐风急急忙忙的回到座位上,对着正在预习后面课程的林雨说道。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也没法给你讲,如何是好?!”
 
林雨也着急了,这还有一刻钟夫子就来了!
 
“我有办法,你先借我你的本子,我写完后交上去,等发下来的时候你再一道道跟我讲解,先把这坎儿过去什么都好办!”(小朋友请不要模仿哦!)
 
林雨想了想,应了下来。
 
“好!”
 
于是唐风紧赶慢赶的,终于完成了,然后将自己的作业和林雨的作业一同交给了文清。
 
唐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却不想夫子在第二天课堂上,将其点名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儿啊?”
 
唐风不解,不过还是回道,“唐风。”
 
文书点了点头,不露声色的再问道,“你阿父姓什么啊?”
 
唐风懵逼了,“自然姓唐了,夫子这你都分不清了啊?”
 
而坐在他旁边的林雨却明白了过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分得清,是你分不清了!”
 
文书将唐风的本子扔在他的桌子上,“你告诉我,你的阿父什么时候与林雨的阿父同名同姓了?!”
 
唐风一愣,随后心中暗道糟糕!他忘了昨儿那作业得家长签名了!自己赶的太急,把林雨阿父的签名都给写上去了!
 
班上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尤其是胡强,笑的最大声,这会他可解气了。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唐风对着众人一阵甩脸,随后顶着个正经脸看着文书道,“夫子,那是我岳父!当然也是我的阿父了!”
 
林雨的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红了,班级里的人也竖起了大拇指,牛!这回答真牛!
 
文书:……你高兴就好。
 
第62章
 
多包果, 元国之物, 其茎短, 叶多,在夏季至冬季开出花蕊,花开后结圆状的果实, 外皮坚韧……,乃王公贵族享用。
 
唐风看到最后一句话上,心中一乐, 想他前世中最不爱的便是这菠萝, 想不到在这里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吃得上,乐哉!乐哉!
 
唐风接连着又翻了几页, 瞧见了荔枝,还有橘子, 他也没有一个个仔细的看完,只看那最后的话便是了。
 
那最后的话都是点明果实的珍贵之处, 享用阶层的人物是哪些。
 
得!找到了!
 
“唐秀才来了啊!真是稀客,您可带了话本?”
 
而这会儿被机灵的小厮通告来了的黄老板正好在这个时候来了。
 
唐风抬起一张“透露着mmp”微笑的脸对着迎来的黄老板笑了笑,然后垂眼快速的瞟了一眼手里书册最后的话后, 才不动声色的将那本书给塞了进去。
 
走向黄老板。
 
“无需这般的客气, 这个月与下个月的话本子我都带来了。”
 
说着将手中的话本子递了过去。
 
黄老板赶忙接过,笑道,“好好好,我正想知道这祝英台的哥儿身份有没有被马文才揭穿呢!”
 
唐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话本子一次就一章,要想把整个剧情写完没有一两年是不成的。
 
现在书店的人并不多,所以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是偶尔有人看见两人这般谈笑,有些疑惑唐风的身份罢了。
 
黄老板将上个月的结下的银钱交给了唐风后笑道,“这还是您成了秀才老爷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呢,现在天稍早,可否赏脸让我请您喝一杯呢?”
 
老狐狸。
 
唐风的笑容更深了。
 
“黄老板这是什么话呢,唐某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我不善饮酒,不如向黄老板讨杯茶水解解渴”
 
黄老板自是笑声朗朗的应下。
 
两人在镇上一处比较好的茶馆开了一个单间坐下了。
 
等茶水上来,两人拉了拉家常以后,黄老板也开始步入正题了。
 
“唐弟你可知你的话本子如今已经传到了都城了!”
 
黄老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激动与兴奋。
 
因为唐风不想被一个大自己好多岁的人一口一个秀才老爷的叫着,便让其与自己兄弟之称。
 
“哦?竟有这事?”
 
唐风还真不知道,他只知晓在县城中是有的,还不知道这都城之中也传入了。”
 
黄老板点了点头。
 
“亏得唐弟的相助我们的书店也准备不久之后沿线到都城,所以今日我想找唐弟重谈这话本子的事儿。”
 
唐风适时地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黄大哥请说。”
 
要是作为一个农家子弟,自己的话本子被卖入了都城还一脸的平静那就不合常理了。
 
果然黄老板看见唐风脸上“欣喜若狂”的笑容以后也安了心。
 
“那我们就重新谈谈这话本子的分成?就不安书店的规矩了。”
 
唐风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以每月唐风交两章内容,分成为黄老板四成,唐风六成成交。
 
至于为什么不是黄老板多得一些也是有缘由的,自从黄老板听说唐风应试是全县第二以后,便觉得此人若是往上发展那必有大出头,于是交谈之前他便试探的问了唐风是否会考举人,唐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黄老板再三思索之后,便做了这个决定,但是加上一条,每年的协议都能由双方提出改正,理由合适,有根据,都是可以的,唐风自然没有意见。
 
在黄老板正想唤来茶小二拿上纸笔写下协议的时候,唐风叫住了他。
 
“黄大哥请慢。”
 
黄老板一怔,以为唐风还有什么要求,便问道,“唐弟可还有要添加的?”
 
唐风摇头,“这倒不是,是小弟我有一物想让黄老板看看。”
 
黄老板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唐风有什么要求他达不到,而把这话本子的事儿给吹了的。
 
“唐弟请说。”
 
唐风抿嘴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实。
 
“这!这是!”
 
黄老板看到唐风手里的东西眼睛都发光了!
 
“这是毛桃,也是都城乃至达官贵人喜欢的一种果实。”
 
唐风将那书册记录的名字及最后一话的概括说了出来。
 
黄老板连连点头,小心的接过唐风递过来的猕猴桃,也就是圣玉王朝说的毛桃。
 
“这是还未成熟的毛桃啊!唐弟,”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大的黄老板连忙降低声调,“唐弟是在何处发现的?”
 
唐风笑道,“一次偶然在山中发现的,唐老板可感兴趣?”
 
黄老板也不装矜持了,这毛桃可是好东西,县城上都是没有卖的,只有各个都城以及京都才有的卖!
 
而且价钱也不便宜,五百铜刀一个,一两银石两个呢!
 
“当然有兴趣,唐弟只说在哪找到的,我有人力去采,日后分成你大头我小头!”
 
唐风摇了摇头,“那地在深山之中不说,还有一群猴子看守,并不好得,而且这一年费力去采也不是长久之计。”
 
黄老板一听唐风说是有猴子守着,心中是完全的相信了,这毛桃就是猴子最爱的东西呢!
 
“唐弟可有其他主意不防说来听听。”
 
唐风眨了眨眼睛,“这就要看黄大哥的诚意了,毕竟这东西说好得也好得,说不好得,它也不好得。”
 
黄老板咬了咬牙,唤来小二拿来纸笔,当即写下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并且将话本的提成改成了他三,唐风七成。
 
黄老板能做到如此地步,唐风也不会不识好歹,也执笔写下,不会将毛桃的货源给他人,按上手印交给了黄老板。
 
黄老板接过手,心中算是彻底的服了唐风做人做事的风格了,是个仁义的。
 
“我有办法将其移种活,并且能够保证它的成活及果实的数量。”
 
唐风此话一出,黄老板也识趣的不问何种方式,只是有着另外的担忧,“这移种需要多久?而多久以后才能结果?况且你一人移种这数量?”
 
“黄大哥不必担忧,我自然有办法,最晚三年的时间我是有办法让我们村的人都种上的,此前的话,我也有办法找到一些,到时候我给你信儿,你过来的直接来拉就是了。”
 
黄老板听见唐风如此说下豪言壮语,心中大震,随即笑道。
 
“好!那这事儿咱们到时候见货的时候再谈吧。”
 
说话间黄老板扬了扬手中的保证,“唐兄弟,我信你,你可别撂了。”
 
唐风同样举起手中的纸,“说到做到!”
 
事情既然有了好的去处,唐风自然是欢喜的,与黄老板分别之后,唐风去买了些糕点,还有大骨头以及绿豆。
 
回到家中等候已久的唐父便迫不及待的跑上来了,“如何?”
 
唐风笑着点了点头,“黄老板有门道,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了。”
 
唐父喜不自胜,就差蹦跶两下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了,不过几个瞬间他连忙对着唐风道,“这事儿没成之前咱们还是不要声张,坏了大伙儿的兴致也是不好的。”
 
“我自是明白,阿么他们呢?怎么不见人?”
 
唐风回家没有看见林雨出来,便问道。
 
“去林家了,说是一块儿取个好的小名,这不,连带着你大舅子的一起取。”
 
小名儿?
 
也是,孩子要不了几个月就要出来了,可不就是得把小名给取上!
 
作为孩子的亲阿父,唐风自是不多耽搁,脚下不停的往林家去了。
 
“这孩子的小名也是很重要的,就说我那侄儿小名就叫米蛋儿,这有米有蛋的人家长到现在都没生过大病!”
 
这还没进林家的院门呢,唐风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唐阿么的声音了。
 
“就是,得好好想想才行。”林阿么也是一嘴的肯定。
 
院门是开着的,唐风一抬脚便进了院子,“岳么,阿么,大哥么。”
 
屋檐下坐着林雨,吴德,还有唐阿么与林阿么。
 
唐风走到林雨身旁,挨着他坐下。
 
“回来啦?快一起商量商量,这取啥小名合适。”
 
“可不,你识字多,你来想最合适。”
 
呃。
 
唐风一时被几人期待的看着有些撑不住。
 
“我这也是第一次给孩子取名,没有经验,你们见过听过的孩子肯定比我多,还是你们想,我来选一个吧。”
 
这取小名儿要是没有取好,孩子长大后是得抱怨的,还是大家一起想,日后也找不着谁怪罪。
 
“叫大牛?”
 
唐阿么提议。
 
“不行,牛多累啊!”林阿么不赞成。
 
“叫大树?”
 
吴德提议道。
 
“不行,大树这风吹雨打的。”
 
唐阿么不赞成。
 
这样你来一句我来一句的,结果弄了好半天了也没有定下来。
 
唐风与林雨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过嘴。
 
突然,正在睡午觉的林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对着他们很不舒坦的说道。
 
“就一个名儿你们就说了这么老半天的!我来定一个!都别说了,就叫狗蛋!贱名才好养活!”
 
狗!狗蛋!
 
唐风与林雨惊悚的对望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拒绝!
 
“睡你的觉去吧!”
 
林阿么直接将身边的草鞋扔了过去,林父急忙关上房门,草鞋正好被关上的房门给打了回去,落在地上。
 
第63章
 
最后, 孩子的小名儿还是没有定下来, 唐风与林雨也不着急,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到时候连着大名一起取也好。
 
天气是越来越炎热了,就早上稍微起来的晚一些, 屋子都能被升起的朝阳照射到,大有一种太阳晒屁股的感觉。
 
唐家人也都换上了夏装,唐风与唐父在家更是穿着汉子特有的短衫, 举着大蒲扇子, 一个劲儿的扇着。
 
哥儿却不会与汉子一样随便,他们的衣服只会是轻薄些罢了, 还是穿着长衫。
 
夜里燥热的厉害,林雨的身子本就热乎, 遇上这夏日可算是一种折磨,于是在晚上的时候, 唐风会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中放上一碗井水,以此消消暑气。
 
“昨儿个老伍还跟我说想下河洗个痛快的澡,可就是怕给孩子带了头, 只得在家冲冲凉水喏。”
 
唐风闻言一笑, “这天确实热的厉害,大人们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孩子们。”
 
就是早上上课的时候,被暖阳一照射,孩子们有昏昏欲睡。
 
“我晚上也睡不好, 太热了。”
 
唐父忍不住对着唐风小声抱怨着,“你阿么也是,睡觉不规矩,我都快被挤下床了。”
 
“呃,都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习惯啊”
 
唐父叹了一口气。
 
唐风见此,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可以在夜里用。
 
凉席。
 
唐父会编篮子,这凉席的编法只要与他说清楚自然也是会编的,唐风一点也不担心做不出来。
 
眼下正好无事,唐风起身回房找了一件干活时穿的外衣拿在手上,再拿了一把弯刀,准备出门了。
 
“干啥去啊?日头这么大。”
 
唐阿么从茅房回来便看见唐风正好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
 
“去旁边砍些毛竹回来。”
 
“咋?要编篮子啊?”
 
唐阿么向来喜欢追根问底。
 
“不是,我想做一个东西罢了,一会儿便回来。”说完唐风便打开院门顶着烈日出去了。
 
唐阿么还是不解,揪着从灶房喝完水出来的唐父继续追问着。
 
做凉席的毛竹竹身一定要直,而且竹龄也要几年以上的才好,这样的凉席才会耐用,不会怕有虫蛀。
 
唐风倒是看上了好几根,可惜现在是夏季,要是放在冬季里,效果会更好。
 
心中估摸着家中三张床的大小,唐风跑了两次,一共砍了十五根大毛竹。
 
“砍这么多干啥?”
 
尽管唐父没把唐风砍竹的事当回事儿,可是这摆在院子里的也太多了吧。
 
唐风脱下外衣,从井中打起小半桶水,洗了一把脸道,“做三张席子放在床上,减燥热。”
 
“用这玩意儿做?不扎人啊!”
 
唐父非常的惊讶。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席子,可是这竹子睡在身下,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所以需要阿父的帮忙。”
 
唐父一听,有了兴趣,他向来是闲不住的,要不是这午时日头太大,他早就下地去了。
 
根据每一张床的长度与宽度,唐风与唐父将毛竹分段砍开,然后用弯刀开成片,留青皮做竹凉席,黄色的就直接放在院子里晒上两个日头,可以做引柴火的。
 
林雨本想帮忙,但是却被众人阻止,同样闲不住的他听唐风的话去烧水了,唐阿么则跟着唐风一起忙活。
 
别说,即使就在院子里干点儿活,还是有些扛不住热,干一会儿就得在屋檐下纳凉快后再继续。
 
等将毛竹的青皮全部弄好以后,便分成三次在给猪仔煮食的大锅里煮一遍,煮好后放在太阳下晾干。
 
“这日头大,估摸着三四天就能干了,到时候阿父,我再教你如何编。”
 
唐父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先吃饭吧。”
 
林雨喊道。
 
“好!”
 
折腾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饿了。
 
六七月农家桌子上吃的最多的就是黄瓜与南瓜。
 
偏偏唐风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两个,所以每一次吃饭时都只喜欢抓酸菜来下饭。
 
林雨在一次偶然的时候发现了他这一点,想着平日里唐风总是对他说不要挑食,所以他想了想以后,便总会在吃饭的时候将唐风的碗把菜装的满满的,然后递给唐风。
 
唐风原本是拒绝吃这些的,不过这是林雨给他夹得菜,要是自己不吃,那可就会伤了自家夫郎的心,于是他为了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的味觉降到最低,便将酸菜的汁浇在上面,却不想这个味道还不
 
错,于是只要桌上有这两个菜,他便会这样吃。
 
惹得其他人也这样试了试,发现确实不错外,大家伙便都这样吃了。
 
“村长!村长!”
 
刚吃过饭,还没收拾饭桌,院门处传来阵阵的叫声,是个孩子。
 
唐父连忙撑起身去看,“哦,是王三家的大牛啊!咦,这是咋的啦?”
 
唐风探头一看,便见那大牛拉着一个胖墩墩的小汉子正在院子里。
 
那大牛紧紧的抓住那胖墩墩的小汉子,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模样。
 
“村长,我抓到大事偷偷下河!”
 
大事,就是那个胖嘟嘟的小汉子,因为的父么三十几了才有了他这么一个宝贝根子,加上又姓陈,于是就叫陈大事。
 
下河?
 
这可不是小事。
 
“大事,你下河了?”
 
陈大事嘟了嘟嘴。
 
“还没到水里就被抓住了。”
 
大牛一脸的不屑,“有我守着,你还想下河!”
 
陈大事虽然在家被宠的厉害,可是被捉到村长家来,他就有些怂了,一声不吭的。
 
唐父一听,看着陈大事脸上也是一片的严肃。
 
“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陈大事缩了缩头,小声道,“记得。”
 
“若是记得,那你就回去告诉你阿父将罚的银钱给大牛吧。”
 
陈大事立马点头,一旁的大牛笑的眼睛都快没有了。
 
等他们两走后,唐父感慨道,“这么久了我还以为大伙儿都安分了,想不到还是有想要下河的。”
 
“村里的孩子往年都没有被这样约束过,现在天这么热,难免会忍不住想要下水。”
 
唐阿么将碗筷洗好后,听到唐父的话后忍不住提了提。
 
“可是往往就是这个时候最容易出事,前些日子可是下了不少雨水,这河里的水都涨了不少呢!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谁来担待。”
 
唐阿么想想也是,这人命关天的事儿,还是得看着点儿才行。
 
唐父坐了片刻后,道。
 
“看来我还得告诫大家伙儿一次,免得大伙儿忘记了。”
 
“阿父说的没错,不要到时候出了事就晚了。”
 
唐风非常赞成唐父的做法,这只有一再的叮嘱,村民才会意识到那是一个需要时刻注意的地方,不然出了事,谁也不好过。
 
而在唐父还没有来得及召集村民再强调这件事情的时候,出事了。
 
“明明是你儿子的错!你凭什么说我儿子不对!”
 
一个长得壮实的阿么对着一个长得瘦高的阿么吼道。
 
“怎么不是你儿子的错!我儿子还没下河呢!他就是从那河边路过,就被你儿子抓到村长那儿去了,谁不知道你家大牛霸道的厉害,欺负我家大事性子温和,就直接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他拉走了!”
 
别看那阿么瘦瘦弱弱的,这嗓门竟然比那身材壮实的阿么还要大上好几分。
 
“怎么回事儿啊?两人怎么吵起来了。”
 
“不是前儿个王家的大牛抓到陈家的大事了下河了吗?这不村长让王家的罚了银钱,给了大牛,这陈家的心里不舒坦呗。”
 
边上看着的阿么们纷纷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却没有人上前劝说。
 
倒不是他们只顾着看热闹,是那陈家的嘴实在是太厉害了,村里人谁不对他躲避三分,上次刘家的孩子和陈大事闹了点小别扭,这陈家的可是在刘家门口不吃饭不干活的骂到了晚上大家伙儿歇息。
 
这也算是所谓的“一骂成名”吧。
 
“你这意思是说我家大牛污蔑了你家大事?”大牛的阿么气的浑身发抖,“我呸!我家大牛虽说是皮了一些,可是却从来不骗人,明明就是你家大事做错了事!”
 
“呸呸呸!明明就是你家大牛欺负我家大事!想坑我们家的银钱,你们这家黑心肝的!”
 
说着那大事的阿么就给了大牛的阿么扎实的一拳头,两人便打了起来。
 
等唐父知道这回事儿,赶过去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行,你们真行!”
 
唐父的一声怒吼,让原本和战斗中的公鸡一般的两人齐齐的抖了一下身子。
 
别看唐父平日好说话,一旦他生起气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你不满的是大牛抓了大事,说污蔑了他?”
 
大事的阿么抖了抖,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不该点头。
 
“可是在我问大事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承认了错,这怎么解释?我逼迫他的?”
 
“没,没有。”
 
唐父没有再理他,转头问大牛的阿么。
 
“说谁先动的手?”
 
大牛的阿么斜看了大事阿么一眼,“村长……”
 
“今天晚上大家到祠堂来!”
 
第64章
 
小青山祠堂内, 一片肃静。
 
“我是否说过不准私自下河?还特别嘱咐你们看好自家的孩子?!”
 
唐父站在大堂上, 怒火冲天的质问着村民们。
 
“我还特意派了几个孩子天天在那里守着,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有人下了河!”
 
村民们一动不动的低垂着头,你瞅瞅我, 我瞅瞅你,虽然心知肚明是谁家的孩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
 
“陈大事家的, 还有王大牛家的, 都给我站出来。”
 
唐父往村民中指了指,分别是陈王两家人。
 
陈家汉子与王家汉子知道是两人的夫郎打了架, 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脸上是极其的不好意思。
 
特别是陈家汉子,他虽说宠溺着陈大事, 但是这事情的青红皂白他还是分得清的。
 
自家夫郎顾家又顾孩子,这次的事儿也是因为被罚了铜刀,心中过不去, 才会做出这般事儿来。
 
“大牛你把抓住陈大事的头头尾尾全部都说一遍, 包括你拉着他去我家还有过后我让你去找他家罚钱的事儿。”
 
王大牛的小胸脯挺的高高,他没有做错事,所以自然也就不怕了。
 
咬字清晰,头头是道的全部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我听村长的话, 和大事到他家要了罚来的五个铜刀,之后便回家了,就是这样。”
 
唐父点了点头,底下的村民也知道这件事儿的,听大牛再说一遍,倒是有一种情景再现的感觉。
 
“大事,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偷偷下河而被大牛抓住了?”
 
陈大事垂着头点了点头。
 
“那你们今天为何因为这明明白白的事儿起了纠纷?!还打架!”
 
大事的阿么知道自己理亏,况且这大事都已经承认自己下河被捉,哪里还有什么话可说。
 
“今天我再在这里给你们敲一次警钟!”唐父冷眉竖眼的看着一众的村民,“谁也不准偷偷的下河!从今天开始,从罚额由以前的五个铜刀,变成二十个铜刀!”
 
二十个铜刀!
 
大伙儿心中一紧!可得看住自家孩子!不能丢了这铜刀!
 
而被选来看守河岸的人家倒是很惊喜,这抓一个就有二十个铜刀呢!那就好比给别人干了一天的活儿啊!值!
 
大村长发火了,因为有人明明犯了错,还不承认,还挑了是非。
 
唐风刚从药田回来,便碰见了不少出祠堂的村民。
 
众人纷纷说着刚刚在祠堂中的事儿。
 
“我还从未见过阿父发火呢。”
 
回到家中唐风对着收拾屋檐的唐阿么道。
 
“我也没有见过。”
 
林雨从林家到唐家来后,还真没有见过唐父发过火。
 
“他啊,在家火不起来,只能在外面发呗。”
 
唐风的脑门抽了抽,唐父不是不在家发火,是不敢发火。
 
等唐父回家的时候,脸上又是一片笑呵呵的,跟在唐风后面问着这凉席是不是可以开始编了。
 
“我这几天心里都想着这事儿呢,你看,这青片已经干了,可以编了,你给我说说怎么做,今儿晚上我就能编一个出来。”
 
唐父拿起一片晒干的青片对唐风说道。
 
“早上怕是做不出来,得做两个活儿才能行。”
 
唐风见他确实没有将那股子怒气带回家中,心里很敬佩,家是家,公务是公务,能够分开来过,也是很了不起的。
 
“那也行,你先说说,我好练练手。”
 
“好。”
 
唐风将堂屋的地扫干净后,从柴房拿了一块很大的木板过来放在地上,再将晒干的毛竹青丝拿了过来。
 
编凉席一共有三个步骤。
 
“一是开编,二是河口,三是手边。”
 
开编的意思是,凉席的编织都是从中间开始。
 
“先将两向篾互相垂直,从中心的位置开起编,排篾时每加一根篾,应相对前一根篾稍作挪动,使各篾端头编排成的形状成规则的长方形,”唐风用手比划了几下,唐父明白的点了点头。
 
“另外一定要记得每加编一根篾之后,都要用重物对刚加编好的篾挤拍几下,使篾条之间排列紧密,这样睡着的时候才会舒坦,不会隔人。”
 
唐父点头,“这我知道,家里有锤子,我编篮子的时候就是用那个锤的。”
 
唐风继续道,“河口是为了席面的整齐美观,将凉席的四边改用挑一压三的编织来沿着来一圈,所编织的面,那地方便称为河口。”
 
“就是为了好看嘛!这我也会,”唐父从堂屋的一处拿出了以前编的竹篮子,“你看,这边上我怕扎人,都是用的挑一压三的办法做的。”
 
唐风接过手,确实如此,“这样的话,那就编的快了。”
 
“最后收边的时候,采用倒编法收边,要求倒编的席沿应成整齐的一条线就行了,但是要记住一定是整齐的一条线,不然也是会扎人的。”
 
“懂了,除了开编那儿我不是很熟悉,后边的河口和收边我都没有问题。”
 
说做就做,唐父直接就抽好青片放在板子上开始干活儿。
 
说来唐风也是个半吊子,他只记得这编法,但是真的开始干的时候,他也是生熟的很。
 
一人编一床,唐父是一路得心应手,唐风却是磕磕碰碰的,时不时的唐父见他做错了还会指出来,一直到该睡觉的时候唐风才开好编,而唐父已经在收边了。
 
莫名的泄气。
 
唐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站起身松了松筋骨,“我先去洗澡了。”
 
唐父干的正热乎,理也没有理他,唐风无奈的摇头笑了一笑,去洗漱了。
 
“阿父,这么晚了,明儿来弄吧,”唐风洗好后,见唐父还在折腾,忍不住劝到。
 
“你睡吧,我等一会儿就睡。”
 
唐风无奈,去睡了,他明儿早上还有得教学呢。
 
第二天早上,唐父得意的将做好的两床凉席给唐风看,“看,我把你那床没做完的也做好了,这下一共两床,今儿就能用了。”
 
本来昨儿半夜做好后,唐父是想马上就试试的,可是吧,唐阿么睡的熟,他也不敢把人推醒,只好等今儿再给铺上了。
 
“我说你昨儿夜里怎么睡的这么晚呢,敢情你是做这个去了,今儿就可以睡了?”
 
唐阿么伸手摸了摸凉席,嗯,凉丝丝的,确实不错。
 
“得用布狠狠的顺着毛竹的丝抹几把,免得上面有余下的毛。”
 
唐父一听,立马就去拿抹布了。
 
果然中午的时候唐风拿来铺上,林雨睡午觉的睡的极好。
 
唐父更是满意的很,“我再去砍些毛竹,给亲家他们做两床,还有你外公和三舅他们也得做。”
 
唐阿么在旁笑了笑,任由他拿着弯刀出去,“他有这份心情就让他去吧,这肚里的火怕是还没有发完。”
 
的确,唐父肚子里的火还在,他有时候在想,这没出事,大家伙儿都是一脸的无所谓,这要是出了事儿,又是一脸的难受。
 
不过几天以后,村民们都非常自觉的时不时的就叮嘱自家孩子别下河去了。
 
不是因为罚的铜刀,而是因为松子村溺死了人。
 
“是村子东边冯家的表亲侄子,才二十岁呢!啧啧,就没了。”
 
伍阿么一脸可惜的对着林阿么,唐阿么说道。
 
“我之前吧觉得自家没有半大的孩子,也没有当回事儿,想不到这么大的人也给溺了,你们说这事儿,唉。”
 
林阿么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我家就一伍柱,原先我也没多想,现在我可得盯着他了。”
 
伍阿么拍了一把大腿,说道。
 
唐阿么点了点头,“小心点儿总是好的,之前我夫君多次提醒,被村里好些阿么说是担忧过度,这不,别村出了事吧,还是咱们村人的表亲,这可是一个悲痛的教训。”
 
下午唐父回来的时候,将事情的原本说一遍。
 
“是七八个年轻汉子一起下的水,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大家也游的痛快,那溺水的汉子许是脚下抽了筋,沉了下去,等其他人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松山村的人沿着河找下去,在离镇不远的大河沱中找到了,衣服都冲没了,身上也是伤的厉害,好在尸体是完整的。”
 
唐父喝了一口凉茶,叹息般的说道,“晚上还得给村里人提个醒,这回总该安分了,这成年汉子都能没了,孩子更不用说了。”
 
晚饭的时候唐父都没有吃多少东西便去祠堂等着了,出了人命,他一刻不叮嘱着村民,他就一刻也不安。
 
“阿父做的已经很好了。”
 
林雨将院子里的衣服收了下来,看了看天,突然说道。
 
唐阿么微微一笑,“他总是这样,想把自己该做的事儿做好,大家伙儿有些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
 
“这是对的,说了,大家伙儿至少心中有个数,要是不说,大家伙也就逐渐的忘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再来责怪人,做村长的才不好过。”
 
唐风帮着林雨将衣服带回了房,出来后笑道。
 
第65章
 
“我自然知道这是对的, 可有些人难免会拧不清, 这一时半会儿想的差了, 你就是说什么他也是不会听的。”
 
唐阿么自然是了解自己夫君的,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时常为一两件事儿, 就与别人斗气,日子过得久了,也就看开了许多, 只要把自己要做的事儿做好, 不管是出了什么事儿,自己问心无愧, 别人无刺可挑,便是最好的了。”
 
松山村这事儿一出, 小青山村的村民是彻底的安分了,甚至有些村民太过惧怕, 连衣服也不愿意去河边洗了,都是让自家汉子去挑水回来在自家院子里洗,又或者是哪家有井, 就在哪家打些水洗。
 
这事儿是好是坏, 不过目前在这种天气这种情况下来说,也算是个好事儿。
 
转眼之间便到了七月,七月的日头更加的大了,就是站在院子里,什么也没干也受不了那毒辣辣的烈日。
 
不管是地里的菜还是路边的野草野花都被晒的焉焉的, 好在没有干旱的走向,大家伙儿都能够稳的住。
 
“关于昨天那首诗,我说过今天会请人起来背,那么现在我要开始点人了。”
 
唐风背着手,在教堂中转了一圈,正准备叫人的时候,吴飞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唐!唐风!快来看看!我的学生出事了!”
 
出事儿了?坐着的孩子们听到这样的话纷纷议论了起来,有些孩子胆子小的,甚至有些慌乱。
 
唐风眉头一皱,紧接着对着教堂里的人说道,“刘文上我坐的这个地方来看着大家,我等会儿便回来,这会儿你们再熟悉一下那首诗,待会儿我还是会点人的。”
 
然后转头对慌张的吴飞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吴飞的教堂中,孩子们都围成了一个圈,像是在看什么,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大家快散开!”
 
唐风叫道。
 
孩子们闻言立马就散开了。
 
只见那中间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这么明显的症状,唐风连脉象都不用把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他赶忙抱起孩子,然后对着吴飞说道,“我那里的学生就交给你了看着了,我先带他回家诊治,你和王夫子安抚点大家,别乱了。”
 
“好!这,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吴飞看着唐风怀里还在小幅度抽搐的孩子担忧的说道。
 
唐风安抚的笑了一下,“没事儿的。”
 
等唐风抱着孩子走后,一个矮胖矮胖的小汉子说道。
 
“周文一直都有那个病,一旦病犯了就会这样的,不过等不了多久,他会自己好的。”
 
“对呀,我听阿么说过好几次。”另一个小汉子也说道。
 
吴飞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总算是安定了一些,他可不想自己的学生出了什么事儿。
 
“大壮,你腿长,跑得快,你去周家告知周文的阿父阿么一声吧!”
 
名叫大壮的孩子赶忙点了点头,往外跑去了。
 
唐风急急忙忙的抱着一个口吐白沫的孩子回到家中时,林雨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在犯病,便赶忙将唐风的药箱拿了出来,唐阿么也赶紧拿了一块木板子出来放在堂屋中间,那板子是干净的,唐风将人放在板子上。
 
林雨也将药箱子放在他的身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
 
“快给孩子擦擦吧!”
 
他的月份大了,弯不下身。
 
唐风接过手,轻轻的将那孩子嘴边的白沫擦拭干净,孩子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但是却还没有醒过来,手脚都呈现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态。
 
这是小儿癫痫病,这种病只能控制住病情,要想完全根治,在这个时代是不现实的。
 
唐风轻轻的在周文的身上揉捏着,使他的四肢柔和下来。
 
闻声而来的周家人也赶到了唐家。
 
“唐大夫!唐大夫!我家阿文如何了?”
 
一对满头大汗的夫夫冲了进来,那阿么更是着急的不得了。
 
唐风打开药箱子,回问道,“他这是生下来就有的?”
 
那阿么有些不明,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哽咽的说道,“自他懂事开始发过好几次这样的病了,都去县城找了大夫了,可是大夫也没有办法,巫么说是得罪了神仙,所以我家孩子才会如此呢!”
 
“可是我们这祖祖辈辈都是老实的农家人,哪里敢得罪神仙啊!”
 
唐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哪是什么得罪了神仙呀!他这病是从么胎里带出来的,你的祖辈可有这病?”
 
那阿么一愣,颤抖道,“我么家并没有这种病啊!”
 
这时站在他身旁的汉子,很是内疚的埋下了头道。
 
“我听我阿父说,我的爷爷就有这种病。”
 
那阿么一听,立马就大哭起来,
 
“我就说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命苦!原来都是你们老周家害的,孩子如今成了这样,这可如何是好啊!”
 
汉子也是满脸的愁云。
 
“唐大夫,你不是能够看出来这病是怎么来的吗?你是不是有办法呢?求你救救我家阿文吧!”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汉子急忙追问着唐风,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跪下了,唐阿么急忙阻止。
 
林雨将唐风要的酒水与针,都拿了过来,唐风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在周文身上扎了几针。
 
周文的阿么见他如此,差点就惊叫出了声,不过看到孩子并没有醒,他的心更着急了,这样扎都没有醒过来,可不要……
 
“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这病,只能够控制住,慢慢养着,不能让他太过激动,不然还是会复发的,另外有一些忌口的东西,我也要给你们说一遍,你们可记得不要给孩子吃。”
 
夫夫两人一听没有什么大碍,连忙点头。
 
“谢谢唐大夫,谢谢唐大夫
 
。”
 
唐风摆了摆手,等周文醒了以后,唐风又仔细的问了几句话,才开始写药单子。
 
竹沥善能清热滑痰,镇惊利窍,配姜汁用其温以助化痰利窍,胆南星清火化痰,镇惊定癫痫病……
 
“我这里的药材不是很全,你们快些拿着药单去镇上抓药吧。”
 
夫夫二人又是一阵感谢,给了药钱后,带着看着唐风双眼发亮的周文离开了。
 
“好在没有事儿。”
 
唐阿么跟着松了一口气,背上背篓去打猪草了。
 
没事儿?唐风没有深说,这病难治啊。
 
唐风的课还没有上完呢,随意的洗了把手后,他便又匆匆地赶到了学堂。
 
孩子们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等唐风回来以后,大家伙都一个劲儿的看着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干什么都这种表情,不用担心,都没事儿了,现在我点人起来背那首诗。”
 
夫子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儿了,孩子们带着有些惶恐的心情,瞬间就被安抚了下来。
 
那得了癫痫病的孩子叫周文,上面有两个哥哥,自己是最小的,头脑非常的聪明,唐风不止一次听吴飞提起过,说这孩子以后大有作为,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种病,不过只要不过于激动,好好调养,确实不会影响生活。
 
授完课以后,唐风回到家中,感叹般的说了一句,“幸好那孩子还是初期,不然我也是没有法子了。”
 
“喝杯凉茶吧!”
 
林雨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唐风,唐风抿嘴笑道,“多谢夫郎了。”
 
林雨在他一旁坐下,“其实这病我们原来的村子也有好几个孩子都是这样的,大家伙都说他们中邪了,有一家人因此搬了家,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那可不是中邪,这种病的原因有很多,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什么鬼神之说。”
 
“我也不信的,若是真的有这么多的鬼神,那为什么恶人不遭恶报?总是良民受难呢!”
 
唐风还是第一次听见林雨这般说话,转头正面的看着他。
 
“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在何处听说了什么?”
 
林雨瞥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昨夜里不是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给我说了一段吗,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马文才做的混账事儿,要不是他家的地位摆在那儿,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唐风一愣,摸了摸鼻子。
 
“你就因为这个话本子,所以才会想得这么多?”
 
“话本子?我倒是觉得,这个东西特别贴切我们的生活,我记得小时候阿父给我说过,有些村子里的哥儿长得好看了一点,一旦到了县城,一些纨绔子弟调戏他们后,转过头却说是哥儿不自重!我就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唐风点了点头。
 
就像是现代的女子穿的性感了一些,被人非礼以后,爆了出来,大家都会指着女子的穿着说女子不自重,而忘了女子是真真的受害者。
 
“好了,别想这么多,我这几日想了几个名字,你且听一听,给我们的孩子选个大名吧!”
 
林雨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你想了哪几个?”
 
“唐宇,唐沐雨,唐雨辰,就这三个,你选一个呗。”
 
唐风笑嘻嘻的说道。
 
林雨听完了名字爽朗的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取的名儿呀?”
 
“孩子最好听的名字,便有一个用他阿父阿么的名儿一起组成的名字,这样孩子便会知道,他是他阿么阿父珍爱的宝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别说的这么酸,就叫唐宇吧!”
 
唐风这一口一个宝贝的弄的林雨大夏天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屁》
 
上课时,唐风突然闻道一股子臭味儿,肯定不是自己心爱的小雨!那么就是!唐风猛的一转头,看着调到他身后的伍柱身上。
 
干啥?
 
伍柱挤了挤眼睛。
 
“你是不是放屁了?”
 
唐风低声问道。
 
“怎么可能!我!我哪有我!你别污蔑我!”
 
伍柱涨红了脸低吼道,怎么办!他放的明明是个无声的屁!怎么就被抓住了!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
 
唐风挑了挑眉,“可是这么臭的味道都是从你那儿飘过来的!”
 
伍柱闻言,突然就开始大口大口吸着气。
 
唐风:……
 
好一会儿以后,伍柱笑道,“没味儿,你闻差了。”
 
唐风:……
 
伍柱心中暗自得意,这空中的味儿已经被自己吸光了,这下子唐风没有了证据,凭什么说是他放的!哼!聪明如我!
 
(小剧场来源一个笑话改编,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小剧场,233333333)
 
第66章
 
“叫什么来着?”
 
“唐宇。”
 
晚上吃饭时, 唐风将与林雨商量出来取的名字告知唐阿么与唐父, 唐父听完以后, 沉思了片刻,说道。
 
“这名字不好。”
 
“怎么不好了?我觉得挺好的。”
 
唐阿么不解道。
 
“唐风林雨,再加一个唐宇, 这听着像不像是三兄弟呀?”
 
唐风与林雨愣了一下,别说,被唐父这么一说, 还真有点像。
 
唐阿么闻言笑了起来。
 
“那就换一个吧, 好名字多的是呢!小雨来想一个。”
 
林雨垂头想了想,“那就叫唐慕雨吧。”
 
唐风几乎是立马就点了头, 他喜欢这个名字!贴切!
 
这名儿就是唐风爱慕林雨啊!
 
“嗯,这个名字好, 就叫慕雨吧,”唐父一锤子定了下来。
 
“那小名呢?想好了吗?”
 
既然大名都有了, 那小名儿肯定不能忘了。
 
“小名啊,我这儿倒有一个,你们听听啊, ”唐阿么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特意去寺庙求的, 听说在那师傅门下求得的小名儿,孩子长得都是又好又结实,所以呀,我也去求了一个。”
 
“啥时候的事呀?”唐风问道。
 
“你管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只要这名字你们愿意,就好!”唐阿么瞪了唐风一眼。
 
“那阿么快说说吧。”林雨轻笑道。
 
唐阿么立马笑的牙不见缝, “叫豆豆,小名全名就为唐豆豆,你们觉得如何?”
 
“唐豆豆,不错,不过这有何寓意啊?”唐父很感兴趣的问道。
 
“孩子是正月里怀上的,离春天近的很,而开春后很多豆子会发芽,所以就叫豆豆,寓意着他以后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听着唐阿么一本正经的说着寓意,唐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林雨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
 
唐风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
 
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了。
 
“怎么,你不满意?”
 
唐阿么瞅着笑的开怀的唐风问道。
 
“不是不是,这不是您说,豆子发芽后会成为参天大树吗?我以为只有种子发芽才会成为参天大树呢!”
 
“哦,你是想说小名应该叫唐种子?哈哈哈!”
 
唐父也跟着起哄。
 
林雨抿着嘴,眼里全是笑意,唐风见唐阿么脸色越来越黑,连忙道。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罢了,我没有意见,唐豆豆多好听啊。”
 
唐风可不敢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于是这孩子的大名与小名便就这样被唐家人一起决定下来了。
 
“唐豆豆,也可以听成是糖果的糖,”林雨躺在床上,念叨着孩子的小名。
 
“很喜欢?”
 
唐风问道。
 
“自然喜欢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乖巧极了,况且还是阿么这么辛苦去求得的。”
 
林雨暼了他一眼后,理所当然的说道。
 
唐风轻轻一笑,爬上床,躺在林雨的身旁,“既然有了糖豆豆,那么我们要不要再有一个糖果果呢?”
 
“糖果果?”
 
“对呀,就是给孩子添上一个弟哥儿或者是一个弟弟呗。”
 
林雨耳根子一红。
 
“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呢!你就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唐风摸了摸鼻子。
 
“这是自然的,要早做打算,才早有计划呀!怎么,你不愿意与我有许多的孩子?”
 
“赶紧睡觉了,你明儿不教书呀!”
 
林雨不愿意再提,唐风也不死缠着,反正这以后也该由他来播种,是糖豆豆还是糖果果,还是唐什么的,都有他们爱的一部分。
 
唐风第二天一早去学堂时,老远就见学堂门口站着一个小身影。
 
待走近以后,才发现那小身影是周文。
 
“唐夫子。”
 
周文的声音充满了崇拜与激动。
 
“怎么在这站着呀?”
 
“我来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这倒是有趣。
 
唐风弯下腰,在周文的脑袋上揉了揉。
 
“谢什么谢,我是医者,再者我也是收了你阿父阿么的银钱的。”
 
“这是应该的。”
 
周文说得极其认真,小脸蛋上一片正色。
 
惹得唐风不自觉的想着,是不是自家的唐豆豆以后长大了也是这番模样。
 
“”你以后有什么不舒适的,就来找我,别憋着,行了,快进去吧!”
 
“是。”
 
说着周文就颠颠地跑进学堂了。
 
“还好有唐风在,不然我们这儿要是出了事儿那就不好了。”
 
下了学以后,唐风,吴飞还有王老秀才坐在一块儿,王老秀才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倒也的确是,若是新学堂修起的第一年便出了人命,那个之前所说的宝地,不就是蛊惑了村民吗?
 
“你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唐风见吴飞一脸的沉思,忍不住的问道。
 
王老秀才也跟着看了过去。
 
吴飞腼腆的笑了笑。
 
“我就是在想,要不要把那个孩子送到你的手下教学去,你也好照看不是,说来惭愧,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就罢了,很多事情也总是掌握不了大局,所以,我就想着长久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啊!周文的家人们也不放心,所以,这个法子,你看行不行?”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王老秀才思索了片刻以后,同意道。
 
“你要是不怕我跟你抢这么优秀的学生,我倒是乐意得很呢!”
 
对于唐风来说,吴飞提的这个主意并不过分,他是大夫,有些事儿他就应该承担。
 
于是,在三人的商量之下,周文便就这样转到了唐风的手中。
 
而学堂里发生的这件事儿,因为唐风的出手相救,孩子平安无事,况且闻言会将周文转到唐风的手下,村民们也算是虚惊了一场。
 
孩子没事儿就没事儿,况且,夫子还是大夫!有什么可怕的呢!
 
甚至有些孩子的阿么阿父们竟然带着孩子到唐家,求着唐风让自己的孩子转进到他的手里。
 
唐风对此很是无奈,只能好好的解释,然后笑着送失望至极的村民们出门。
 
“现在我们阿风也成了香饽饽了。”
 
唐阿么就爱打趣人。
 
“阿么。”
 
“好好好!不说了,对了这个月十六,胡强成亲,你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可得去凑凑热闹呀!”
 
唐风点了点头,这事儿胡强在他的耳边念叨了不知多少次,就因为胡阿么强硬的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到现在胡强还没有见过这新夫郎。
 
叫什么名,是哪家的,一概不知。
 
所以他的心恐慌极了,好在他知道自己是胡家唯一的根,不可能做出什么和哥儿一样离家出走的事儿,只能憋着气一直听从着胡家人的安排。
 
“阿么,您知道是谁家的哥儿吗?”
 
林雨也比较好奇,毕竟林阿么,唐阿么,胡阿么几人总是聚在一块儿说些有的没的。
 
“这孩子的来历可不小,他可是镇子上的哥儿,胡强的福气不小咧。”
 
“哦!这上的哥儿,怎么突然嫁到了我们这儿来了,这个哥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唐风抖着手中的药材猜测道。
 
“胡说!哪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过了好的年龄,没有嫁出去罢了,那人可是特别能干呢!”唐阿么就差给唐风一下子了。
 
镇上的哥儿过了年龄还没有嫁出去,人也能干,林雨脑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是不是杨屠户家的大哥儿呀?”
 
“是!就是他,阿雨你认识呀?”
 
“杨屠户的大哥儿?是谁呀?”唐风脑中没有这个人。
 
林雨笑道,“有一阵子,阿文不爱吃东西,于是阿么便找了一个土方子,让我天天去镇上的杨屠户那儿割猪肝回来,便与他家大哥儿倒是有些相识。”
 
杨屠户家的大哥儿,长相普通的很,但是人确实比较能干,只是因为跟着他的阿父学了两手杀猪的本事,便一直都没有嫁出去,一是他没有看见自己喜欢的,二是没有人愿意娶一个会杀猪的哥儿。
 
“屠户家的哥儿啊!那倒是能够好好的治一治胡强那个小子了!”
 
这下总算少了一个人,再也不会在唐风耳根边上一直念叨着那个什么文清了。
 
“伍阿么什么时候也给伍柱找一个?”
 
唐阿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什么东西啊!想定下来就能定下来的?胡强的阿么可是找了许久才找到这样一个哥儿。”
 
唐风立马闭嘴了,心里却想着,真希望伍阿么的动作能够快点儿,这样直接让两人都成了亲,这文清的名字就可以彻底的从他的耳边消失了。
 
不过一想到文家,唐风便想到了到都城上考取举人的文书了,下一个月他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村能不能顺利的走出一个举人老爷,若中了的话,他们小青山村,也算是踏出了一大步了。
 
(此小剧场设置背景为现代的一个男子高中哈!现代男子高中!全是男生!)
 
《女儿国》
 
“一提起西游记,大家会想到什么?”
 
帅气的男教师文书站在讲台上问道。
 
“孙悟空!”伍柱第一个叫出来。
 
“猪八戒!”胡强不甘落后。
 
“唐僧肉!”
 
文清依旧非常的淡定。
 
“妖怪!”
 
张磊笑嘻嘻的说道。
 
就在大家都在踊跃发言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唐风又在打瞌睡了,文书吸了一口气。
 
“唐风同学!”
 
林雨叹了一口气,桌上的手捅了捅唐风的腰,唐风迷糊着一手抓了下去,正好抓住林雨的手,唔,手感好好!
 
“快起来,老师点你名儿了!”
 
唐风坐直了身体,瞅着讲台上脸色发青的文书,“老师?”
 
“请你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唐风站起身,林雨快速的将文书说的问题写在本子上推到唐风的面前。
 
一提起西游记,大家会想到什么?
 
唐风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女儿国!”
 
“女儿国?”
 
班上的同学一听唐风说的话,都互相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那如果说是提到了女儿国,你又想到了什么呢?”
 
班上的人同一时间都想的是,女人。
 
而唐风挠了挠脑袋,“血腥味儿!”
 
其他人:一脸懵逼,说好的女人呢!
 
“呃,至于为什么呢?我来举个栗子。”
 
“假如一个都城,一共有四十万的女人,其中有二十万的女人都在每月十五日那天来了列假,那么整个都城会弥漫着什么味儿呢?大家想想,这还只是一个都城,要是整个女儿国一半的女人来了列假呢?整个国家又飘散着什么味儿呢?”
 
“我说完了,你们明白了吗?”
 
文书:……别说了。
 
班上的人:……马上就要吃饭了,别说了。
 
(只是小剧场哦,我们女孩子当然是棒棒哒!即使大姨妈味满天飞!我们也是棒棒哒!都是我们的味儿!骄傲!)
 
第67章
 
时间过的很快, 七月十六日这天很快就到了。
 
而胡强成亲, 高兴的除了胡家人以外, 另外有的就是伍柱了,在他心里面,村里只要有一个汉子成了亲, 那他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
 
有时候唐风真想将他的脑袋敲开瞧一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文家文清的阿么可是早就放出话了,他家哥儿非富贵人家不嫁, 他家的文书, 非书香门第之哥儿而不娶,这村里人想必能称得上是富贵人家的, 一个也没有吧。
 
那这文清必然就不会嫁到村里,偏偏这伍柱还把村里所有的未婚汉子都当做是眼中钉似的, 真是不知道他长了一个什么样的脑袋。
 
胡强穿着一身新郎红衣,衬托着他挺拔的身子, 显得更加的壮阔了,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唐风都觉得这是一个高大, 有责任的汉子。
 
“你们说, 我现在突然走掉我阿么会不会打死我?”
 
“走掉?那可不行!”伍柱着急了,急忙说道,“可不是打死你这么简单!而是会把你打的死了又打醒,然后又给打死了!”
 
这胡强要是在这个时候跑掉了,那这门亲事有可能就毁了, 那不还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嘛!
 
胡强听的背皮发麻,“你这话说的太吓人啦!我阿么对我好着呢!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伍柱怂了怂鼻子。
 
“你想想,好不容易你阿么盼着你娶了夫郎的这一天,你却在这一天突然跑掉了!丢下人家新夫郎面对着一堆的烂摊子,你说你阿么会不会打死你?要是我,我也肯定会把你打的半死不活的!”
 
“什么叫是你你也会打死我!你小子竟然占我便宜?!”胡强不是一个傻的,抡起胳膊就给了伍柱一下子。
 
唐风摇了摇头,都快娶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性子?看来胡阿么是摸清了底的,所以才会为胡强找这样的一个新夫郎,绝对能够好好的治他,让他不再想着文清,这不是坏事。
 
因为新夫郎是镇上的,所以胡强就得去镇上将新夫郎给接到小青山村里来,去的路上热热闹闹,回来的路上更加的热闹,因为新夫郎那边的送亲人也多的很。
 
所以这一天忙得就比较久了,但是大家伙的兴致都很高,这可是从镇上嫁过来的哥儿,要知道,他们村可是很久没有从镇上嫁进来的了。
 
吴中家的新夫郎,现在也排到倒数第二了,他可是牛山村的,牛山村富裕,他进来凭着是那个村子的人,就与村里的好些阿么哥儿说得上话了,大家愿意亲近他,想着能不能靠着给家中的哥儿或者汉子说一门好的亲事。
 
“我觉得不错,你看你新夫郎的身段,一看就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哥儿!”
 
胡强脸上也带着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脑袋,憨笑着,他真没想到阿么给自己找的夫郎居然是镇上的,而且瞧着这身段也不差,想来也不会是个丑哥儿。
 
“哟,你这不过是去镇上迎了一趟亲,怎么一回来就是这副德性了?”
 
“说什么呢!今天我不好好的和你喝上一杯,你是不是就忘了教训!”
 
胡强被伍柱说的恼羞成怒道。
 
“谁怕谁呀,今天又不是我大婚,你喝趴下了洞房之夜你可别想过了!”
 
伍柱也不是一个胆小的梗着脖子大喊道。
 
“唐风,咱们俩一块陪他喝个够!”
 
唐风可不愿意与他们一起胡来,今儿折腾了一天,他确实有些累了,再说林雨现在月份都这么大了,今儿也没来,他得回去陪着才行。
 
林雨与唐阿么在家中做小背带,孩子出生后得背着,就得用背带背才行。
 
“生阿风那会儿,家中已经没有老人了,他阿父倒是要帮忙,这往往都是帮一些倒忙,所以他的什么事儿基本都得我一个来,就比这背带吧,我就连着背坏了好几个!”
 
唐阿么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仿佛就在昨日似的。
 
林雨用剪刀将多余的线头剪掉,听到唐阿么这话很是佩服,“带孩子不容易。”
 
唐阿么一拍大腿,“可不是!特别是他要走路那会儿,我的天哪,简直就是他也受罪我也受罪,偏偏吧汉子还觉得我们就带带孩子,有什么好累的,这话我现在听着都觉得来气。”
 
林雨是带过林文的,知道有多不容易。
 
他比林文大了七~八岁,所以林文小时候,他没少帮忙看着,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带一个小孩子,这是农家里非常常见的事儿。
 
“什么来气?”
 
唐风一进堂屋正好就听见唐阿么最后一句话。
 
“这么早就热闹完了?”
 
林雨往旁边移了移,给唐风留了个座位问道。
 
“这会儿闹的正厉害了,我今儿跟着跑了一趟镇上有些乏,所以就先走了。”
 
“你阿父呢?”
 
唐阿么问道。
 
“我走时他正和胡叔唠嗑呢,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你们这是做的什么啊?”
 
唐风扯着做的半完的背带问道。
 
“背带,背豆豆用的,你以后没事就多背背孩子,别老让你夫郎背。”
 
唐阿么趁机想要让唐风也好好的享受一下带孩子的感受。
 
“好啊,我喜欢这个颜色。”
 
万万没想到唐风没有抗拒,反而指了指林雨手中正在做的一个背带说道。
 
唐阿么挑了挑眉,“你喜欢我就再给你做两个。”
 
总算能让汉子们知道带孩子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了。
 
唐父这会儿正和胡父一块儿乐滋滋的抽着旱烟呢。
 
“原本以为你家阿风是最后成亲的,想不到现在你连孙儿都快落地了,我这娃儿才娶亲。”
 
唐风以前身子弱的简直是不敢看,可如今人家是又当秀才又当大夫还当爹了。
 
胡父很是感慨。
 
唐父带着几丝的得意声道,“这人生啊,是不看完的,谁能想的到呢,不过你也不差啊,总比老伍家强,他以前还拍着胸脯说自己定是第一个当上爷爷辈的呢。”
 
“说我什么呢?”
 
说人人就来了,伍父嘴里也含着一根旱烟,一屁股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说你之前拍着胸脯说要当爷爷。”
 
胡父笑呵呵的说道。
 
“自然是要当的,只不过这时间比你们差了些,不过你们别得意,我夫郎已经看好了一家哥儿了,到时候,哼哼,我们就来比比谁家的孙儿多如何?”
 
伍父也是个厉害的,之前拍着胸脯说的话如今没成,这会儿居然又开始定下新章程了。
 
而正在拼命与胡强拼酒的伍柱毫无察觉这即将到他身上的事儿。
 
过了几日后,唐风从药田中回来,便又见到这几天都聚在一块儿的胡阿么,唐阿么以及伍阿么在堂屋中说着话。
 
这会儿正好是下午,也没啥事儿,林雨躺在凉席上纳凉。
 
唐风洗了一把脸和手后,打开房门,从柜子上拿了一把大蒲扇坐在床边,轻轻的给林雨扇着。
 
“阿么他们又在说什么呢,好几日了,三人都凑在一起。”
 
林雨移了移位置,刚刚那块儿已经被自己睡热了,换一个地方更舒坦一些。
 
“你不知道啊,伍阿么看中了一个哥儿,正想着上门求亲去,但是又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伍柱一声。”
 
唐风抿嘴一笑,动作倒是挺快的,“哪个村的?”
 
“松山村。”
 
唐风点头,挺好的,“你睡吧,我给你扇着。”
 
林雨本就困的慌,听到唐风的话以后,胡乱的点了点头,便沉沉的睡去了。
 
唐风垂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再埋头在他肚子上听了听,突然,林雨闷哼一声,唐风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林雨的肚子给推了一下,小豆豆在活动拳脚呢。
 
“力气还不小,等你出来随便你怎么折腾,现在安分点,你阿么睡觉呢。”
 
唐风也不管小豆豆听不听的明白,一个劲儿的说着,惹的林雨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说小的不安分,大的不差不到哪儿去。
 
“夫子。”
 
教完学,正准备回家的唐风被叫住了。
 
“周文啊,可是有什么事儿?”
 
如今周文在唐风的手下呆了不少日子了,却是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唐风也很喜欢他。
 
“刚刚您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自己不愿意要的,就不要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意思吗?”
 
唐风还真没想到周文会记住他在教学时随口说的一句话,“是的,这是一个叫孔子的人说的,你理解的很好,怎么了?”
 
周文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夫子,要是我看见了别人强行把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强加在别人身上,那我应该如何做呢?”
 
唐风一愣,随后笑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边有边说吧。”
 
学堂中的人多嘴杂,还是注意点好。
 
虽然不知道周文看见了什么,可是既然是学生的问题,做夫子的自然也愿意为他解除疑惑。
 
“好。”
 
周文乖乖的跟着唐风往唐家方向走去。
 
第68章
 
“就在村子南边的小竹林中, 我看见一个汉子把东西塞给清哥哥的, 清哥哥不要, 想要塞回去的时候,那个汉子就背着我跑掉了。”
 
周家与文家是隔得很近的邻里,周文说的清哥哥便是文清。
 
“呃……”
 
该怎么和一个六岁孩子解释那是长大后都会做的事儿呢。
 
况且文清在村子里受欢迎的程度一点都不低, 这收到爱慕者的东西应该是很平常的吧。
 
唐风正想着怎么与周文解说的时候,周文又带着疑惑与不忿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清哥哥哭呢。”
 
文清哭了?
 
那这事儿听着就不对味儿了。
 
“你碰见他们的时候那汉子比你先到还是后到呢?”
 
“我碰见他们的时候, 那个汉子就在了。”
 
唐风想了想, “你看见那个人是谁了吗?是个汉子?”
 
周文想了想道。
 
“他背对着我,我没有看清, 但是他长得可高了,而且只有汉子才会送清哥哥东西的。”
 
也是, 可是这事儿是别人的私事,唐风也不多加的猜测, “这事儿你清哥哥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我们就不要再多加的参与了,不然可不是君子所为了, 知道吗?”
 
周文立马点了点头。
 
“好, 我要做君子。”
 
小模样要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唐风忍不住摸了摸周文的小脑袋。
 
“过不了几天文书便回村子了。”
 
唐父眼里全是期待,像是等待自己的梦中情人回来一般。
 
唐阿么最看不得他那种眼神,偏偏还不能怎么着,毕竟这村里谁不盼着文书考中举人老爷啊。
 
圣玉王朝的举人应试也是考完一个月后出榜,若是中了, 是会有官府的人到中举人的家中一路敲锣报喜的,若是没有中,则不会有任何的消息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去看榜。
 
“若是中了,咱们村子身板就直溜溜的咯。”
 
唐父背着手出院门溜达去了,瞧着他那轻快的步子,就知道他心情好着呢。
 
“看他那模样,就好像文家的已经中了似的,”唐阿么摇了摇头,“什么时候阿风中了,还不知道他能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唐风扶额。
 
“阿么,你以为举人老爷好中的很呢,”一口他会中的语气。
 
唐阿么嘿嘿一笑,“这不是多说点吉祥的话,上天才会早些知道,到时候你进考场,才会保佑你啊!”
 
林雨抿嘴笑了笑,唐风只能作摇头状了,不管是他成亲,有孩子,中了秀才,唐阿么都觉得是上天的神仙开了眼了。
 
八月初三时,去了都城几个月的文书总算是回来了,依旧是温润的笑容,可是却瘦了不少,让村子里的哥儿们暗地里又是一阵阵的心疼。
 
文书回村子造成的风浪不小,因为他刚刚考了举人的应试,所以这上门提亲的人也是多的不行,这提亲的分为两帮人。
 
一帮是觉得文书考举人中的机会很大,所以便想着早些下手,这县城里都来了好几位的提亲人呢,只把文阿么乐的不行。
 
而另一帮则是想着只要蹭点亲戚关系也是很不错的,不管文书中不中,他们都把目光聚集在文清的身上。
 
这两帮人时不时的踏进文家的大门,还别说,这文家的门槛真的快被踏坏了。
 
“昨儿个又去了两家人到文家提亲,不知道这回那文家哥儿是否会找到好的归宿哦。”
 
唐阿么时刻都关注着村子里的大事小事,自从文书回来后,唐风他们简直不用出门,都能知道外面的动静是如何的。
 
“阿么为何这么说?”
 
林雨刚在唐风的帮助下洗了头发,这会儿正坐在屋檐处等头发干呢。
 
唐阿么叹了口气,“那哥儿今年我记得不错的话快十八了,人才样貌在村子里都是拔尖的,偏偏被他阿么拖到了现在。”
 
也是,这一般的哥儿十五到十七便可以嫁人了,当然林雨是个例外,可是文清这样的人确实不应该一拖再拖下去。
 
“您操什么心,文家都不急,您就别跟着急了。”
 
唐风手上拿着一块干帕子,走到林雨的身后,为他擦拭着干湿的头发。
 
“夫郎,你的头发又黑又长的,还这么粗。”
 
唐风拿起林雨一股黑发,赞叹道。
 
林雨:……
 
是他想差了吗?他怎么觉得唐风这话有深意啊。
 
咚咚咚咚。
 
“唐阿么。”
 
“哟,肯定是托你张阿么做的花色做好了。”
 
唐阿么赶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开门去了。
 
门外的张磊笑嘻嘻的看着开门的唐阿么道,“这是我阿么做的平安花色,让我给您带来。”
 
唐阿么高兴的接了过去,“真难为你了,还亲自送过来,以后有事直接在你家院门口吼一嗓子,我们都能听见的。”
 
“不妨事,又不远,那我走了。”
 
“好好,慢走啊,替我谢谢你阿么啊。”
 
唐阿么拿着东西,乐滋滋的关上院门。
 
“什么花色?”
 
唐风洗着帕子不解道。
 
唐阿么将手里张阿么绣的一把平安锁模样的帕子拿给林雨看,回道。
 
“给豆豆做个小枕头,老人们常说上面要绣一把平安锁对孩子才好呢,可是会这个的人现在越发的少了,那日大家伙一起唠嗑,我提起这事儿,你张阿么说他会,所以我便厚着脸皮求来了,小雨,我绣工不好,你看看这绣法你能看会吗?”
 
林雨琢磨了一会儿,“会,但是肯定得练练才行。”
 
唐阿么眼睛都笑眯了,瞧他给唐风找的夫郎,多能啊。
 
晚上。
 
“我去看了看庄稼,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行了。”
 
唐父满脸的高兴,今年的收成与往年相比是最好的呢,就是交了粮税,也够他们几口人过完整个冬天。
 
“我阿父说时候确定后告知他一声,他会来帮忙的。”
 
林雨喝了一口汤说道。
 
“亲家有一把好力气,有他帮忙,我们最多两天就能够把庄稼收完。”
 
林父确实干活厉害,唐风在林状成亲的那天,见到林父一人就扛着两张大桌子从别人家借过来用的,那时他想着自家夫郎之所以干活厉害,说不定就是像林父。
 
“要不咱们先给亲家他们收,咱们的靠后一些也无妨,亲家他们插秧的日子在我们前面呢。”
 
唐阿么笑道。
 
“好,我吃过饭就去与亲家说说,这汤不错。”
 
唐父一口喝完汤后赞了一句。
 
“是蜜脂果熬的。”唐阿么回道。
 
“我当然知道是蜜脂果熬的,但是绝对不是你的手艺能做出来的这种味道。”唐父冒死的说了一句。
 
蜜脂果是圣玉王朝一种很普通的果子,用来熬汤能成白色,味道清爽,夏日里用来熬汤是最合适不过了。
 
唐风与林雨在一旁吃着自己的东西,不参与到两人中。
 
“什么时候去东边了?”
 
蜜脂果只有在村子的东边才有几棵,大得很,果子又多,做一次汤只需要一个果子,所以大家伙也吃不完的。
 
唐阿么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回答。
 
唐父见他如此,哪里还不清楚,“又去看猫仔了?”
 
唐阿么喜欢猫,村子东边的王家有一只大花猫,前不久又产了猫崽子,唐阿么无事便往那边跑,至于为什么不养,那是因为唐阿么喜欢猫崽子,但是却不喜欢长大了的猫,于是村里谁家猫有崽子了,他都会去凑凑热闹。
 
“要不咱们养条狗吧,听张阿么说他们家亲戚的狗是长不大的那种,温顺但是又顾家,最近刚出了一窝崽子,乖得很呢。”林雨说道。
 
“真的?还有长不大的狗?”
 
唐阿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长不大的狗呢。
 
唐父哼笑一声,“不是长不大,是人家就是长大了也只有一点大,懂不懂啊。”
 
“闭嘴!”就知道扫人的兴!
 
“现在你的月份这么大了,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再养吧。”
 
唐风想了想后说道。
 
“好好好,顺便我再上张家打听打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狗。”
 
唐阿么的兴致还比较高,即使唐父在一旁不是眉毛不是眼睛的,依旧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一日,唐风刚刚下学就碰见站在学堂外面的文书。
 
“咱们村子也有学堂了。”
 
文书笑道。
 
“对啊,孩子们不用再跑到别村去了。”
 
文书真的瘦了许多,唐风都能看见他的衣衫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哗哗的。
 
文书看着唐风,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唐风一看便知他有话要说,“不如进学堂坐坐?”
 
学堂有间屋子是他们几个夫子坐的地方,三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东西,唐风的桌上干净的厉害,除了一盆兰草便什么也没有了。
 
两人坐下以后,文书开口了。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教学?”
 
唐风一怔,当初唐父去请文书的时候,文家以他要考取举人的原因婉拒了。
 
“这举人应试还没放榜呢,你?”
 
文书苦涩的笑道,“不出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分量,我还得再琢磨几年才行啊。”
 
《谁爽?》
 
唐风他们正在上一堂生理课,男老师刚讲完后问:“同学们,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老师。”
 
这时伍柱就把手举起来了。
 
问:“老师啊,男人与男人能一起性生活吗?”
 
在男校问出这个问题,男老师依旧面无表情道,“当然可以。”
 
伍柱兴奋了,接着问,“那在zuo ai的时候,是上面的男人舒服一些?还是下面的男人舒服一些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班都沸腾了,偏偏角落里的唐风还是在打瞌睡。
 
男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走到唐风的身边,推了推他,林雨今天身子“不舒服,”在寝室休息。
 
唐风被推醒了,男老师示意他站起来,“你来回答那位同学的问题。”
 
唐风瞅着伍柱,伍柱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唐风想了想,说:“你用你的手抠你的鼻子,是鼻子爽?还是手爽?”
 
班上的同学以及伍柱:……这个……怎么……好想抠一抠感受一下哦……到底是哪个比较爽呢?
 
∩_∩我问你们,有多少人现在想抠鼻子。
 
(小剧场改编于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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