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修真手册(二)——斫染

 第41章:宴

 
沈家向来有家庭聚餐的习惯,一般每周一次。本来这周安排在周六,但沈老爷子认下阮岩、阮筝后太过高兴,向沈睿交代完迁墓、血型之事后,又吩咐道:“我看这周的聚餐就改成今晚,通知你二叔、姑姑他们都赶紧回来,还有孩子们,也叫司机早点去接。”
 
沈家人很多,关系也复杂,毕竟存在上千年了,家谱从来就没断过。但主支人口却有些简单,家主沈老爷子如今有两子一女,长子沈钧儒如今在军部,只有沈睿、沈韶两个孩子;次子沈钧文从商,也有两个孩子;独女沈君兰是个画家,整天全球各地的跑,说是追寻艺术。
 
所以沈睿听完老爷子的吩咐后,立刻说:“姑姑不在国内,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老爷子一听立刻瞪眼,道:“那就叫你弟弟御剑去接,整天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连亲生闺女都不知道管。”
 
沈睿莫名被牵连,无奈的应了一声,然后笑笑离开。阮岩这时也起身,带着阮筝告辞离开。
 
回别墅的路上,两人不可避免的遇上沈睿,阮岩先代阮筝向他说了声谢,然后说:“你平时应该挺忙吧,有些事也许我可以帮些忙。”
 
沈睿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是不想欠下恩情,随即摇摇头,道:“没什么,倒是你,总是这么客气可不太好。”
 
归根结底,阮岩并没把他们当真正的亲人,这其实很正常。沈睿虽明白,但他毕竟很有家族观念,且照顾家中小辈习惯了,心底还是希望阮岩能融入沈家。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也许想处久了会好些,便说:“这样吧,我最近确实有些忙,给姑祖母他们迁墓的事,可能真脱不开身。但直接交给下面人去办,又太不尊敬二位了,要不就麻烦你来看顾一下?”
 
“行吧。”阮岩有些无奈,其实就算沈睿不说,这事他也不可能不管。
 
晚宴的时候,除了沈父军中有事脱不开身外,其他人基本都到了。沈姑姑因为被沈韶带着御剑时吹乱了发型,回来后就到房间补妆了。等出来看见阮岩和阮筝后,立刻惊讶的问:“这两位是?”
 
沈老爷子先瞪她一眼,然后清了清喉咙介绍道:“他们是我刚认回来的外甥和外甥女,阮岩和阮筝。这次叫你们提前回来,就是要认识认识,都是一家人,别以后大街上遇见都跟看见陌生人似的。”
 
除了沈睿、沈韶,其他人都一阵面面相觑。沈睿的独女沈灵微今年刚上初一,比阮筝还小一岁,她扳着手指算了算后,一脸兴味的戳戳旁边的王梓宁,道:“哎哎。”
 
王梓宁是沈姑姑的女儿,但沈姑姑成家晚,王梓宁也就比沈灵微大三岁。她转头看对方一眼,问:“干嘛?”
 
沈灵微故意道:“表姨,你现在终于也多了个表姨,还比你小哦。”
 
王梓宁轻哼一声,没理会她,转回头又继续看着阮筝,眼中满是兴味。阮筝跟阮岩一起问完好后,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寒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退。
 
沈老爷子见大家一阵沉默,不满的道:“怎么,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沈二叔干咳一声,立刻对阮岩、阮筝回道:“好好,你们也好。”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沈老爷子:“爸,难道是奶奶当年……那个找到了?”
 
“唉。”沈老爷点了点头,算是承认,然后又说:“我打算把你姑姑、姑父的墓迁到沈园来,一家人也算团聚了。”
 
“团聚什么啊,曾祖父不是还葬在白家吗?”沈韶听了有些不高兴的说,结果被沈睿赏了一记白眼。
 
“你叫阮筝啊?”沈姑姑这时也忽然出声。
 
阮筝正尴尬着,忽然被问到,下意识惊了一下,然后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沈君兰笑眯眯的把她从阮岩身边牵走,道:“说起来我应该叫你表妹?哎呀,我从小就想有个妹妹,没想到,到这个年纪了,还真多了个妹妹。你多大了?哎呀,我就喜欢你这么乖巧软萌的小姑娘,可比我们家宁宁可爱多了。”
 
阮岩眼睁睁的看着阮筝被拉走,刚抬起手就被沈老爷子不着痕迹的按下。
 
老爷子直接无视他的目光,招呼道:“来来来,先吃饭吃饭。”
 
王梓宁听了她妈的话后,不满的凑过去说:“妈,有你这么偏心的吗?”
 
“去去,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呃,跟表姨……咳,还跟小孩子计较。”沈君兰连换了三遍称呼,王梓宁忍不住扑哧一声。
 
阮筝有些尴尬的说:“我十三了。”
 
“什么?你十三了?我看着顶多十岁啊?”沈君兰吃惊道。
 
“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显得比同龄人瘦些。”阮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沈君兰握了握她的手腕,怜悯道:“果然太瘦了,看来你哥哥没把你养好。不过没关系,来来来,以后表姐养你。”
 
阮岩:???
 
王梓宁听了,边吃边拆台道:“妈,你能养好自己就不错了。”
 
阮岩坐下后,沈睿先向他介绍了一下沈昭和沈新舟,两人都是沈二叔的孩子。沈昭如今在沈二叔的公司上班,沈新舟才八岁,是沈韶口中的熊孩子。
 
沈睿介绍完后,又对阮岩说:“迁墓的事我已经跟沈昭说过了,到时让他跟你一起去。”
 
沈昭闻言顺势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韶听了顿时有些不高兴,问:“这事怎么不交给我啊?”
 
沈睿瞥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你忙吗?”
 
“我……再忙也不能忘了阮岩的事啊。”沈韶愣了一下后说,然后对沈睿劝道:“还是我去吧,我跟阮岩多熟啊,沈昭他每天不沾家的,可比我忙多了。”
 
沈昭闻言笑了笑,对沈睿道:“大哥,要不就让他去吧,正好今天刚接到一个项目,最近可能要忙上一阵子。”
 
沈睿看了一眼阮岩,阮岩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沈睿便同意道:“那行,你要去就去吧。”
 
晚饭后,沈姑姑好不容易放开阮筝,阮岩正要领她去散步消食,王梓宁忽然凑过来道:“表叔,我想跟表姨玩会儿,可以吗?”
 
阮岩伸出的手不由一顿,见阮筝眼中满是期待,最终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
 
沈韶见状凑过来,道:“你也别老当她没长大,小孩子本来就该有自己的交友空间。”
 
阮岩摇了摇头,眼中有遗憾也有欣慰,最终转身离去。不过刚回房间,他就接到了楼骁的电话。
 
阮岩皱了皱眉,直接按下“接听”,随口问:“又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楼骁轻哼一声,随后又说:“合约我已经销毁了,你要不要看看残骸?”
 
“不用。”阮岩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经过之前的缓和,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在洛城淬体的时候。
 
楼骁这会儿似乎心情不错,接着又说:“我记得当初解除关系时,你说会教我修炼,帮我炼药来着。”
 
“嗯。”阮岩应了一声,说:“不是帮你炼淬体l液,教你淬体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说的可是会负责整个炼气期的修炼,如今我才刚粹体完你就不见人影了?这售前、售后的差别是不是有点大?”楼骁语气带着些笑意。
 
阮岩皱了皱眉,反驳道:“我记得,我的说的是负责这阶段的丹药,你是不是记错什么了?”
 
楼骁如今修炼有那道神识帮助,显然是不需要他再指点什么的。会这么问,多半是闲得太慌,没事找事。阮岩猜到这点后,便打算不再理会。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挂断,楼骁又用一副‘受了天大般委屈’的语气说:“是吗?唉,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当时又没录音,也没谁作证,就当我记错了吧。”
 
阮岩皱了皱眉,正想问他到底要做什么,楼骁又补充道:“对了,之前还有人答应教术法、法诀来着,可能也是我记错了吧,唉,最近记性总是不太好……”
 
阮岩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了忍,最后冷声道:“进空间。”
 
电话另一端,楼骁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一脸得逞的笑意。将手机在空中抛了抛后,很快消失在原地。
 
阮筝被王梓宁拉过去后,就见对方和沈灵微一直用十分诡异的目光盯着她。她忍不住往后挪了挪,有些毛骨悚然的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姨奶奶,原来你真是女的啊?”沈灵微首先开口啊。
 
“额……”阮筝一阵冷汗,“你还是叫我阮筝吧,还有,你之前就认识我?”
 
“认识啊。”王立宁立刻道:“你不就是‘密尔湖水怪’视频里的那个小和尚嘛。”
 
“小、小和尚?”阮筝又是一脸黑线,但很快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忙问:“有人录了视频?”
 
“当然有啊,不仅外网,国内网上也到处都是。”王梓宁立刻回道,然后和沈灵微一样,都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
 
沈灵微很快又问:“对了,那个紫衣修士你认不认识啊?他是哪个门派的?还是哪个世家的?”
 
“千万不要是陆家啊。”王梓宁也跟着说:“陆尊者居然是陆家人,就已经够我伤心的了。”
 
“他好像是外界来的,不是蓝星人。”阮筝想了想回道。
 
“啊?”王梓宁、沈灵微立刻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
 
“真的,他自己说的。”阮筝认真的点点头,然后问:“我能看看那个视频吗?”
 
“哦哦,行啊。”王梓宁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翻给她看。
 
阮筝歪着头,看完有些微晃的画面,然后说:“其实没有现场震撼,那个怪物竖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
 
说完又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呀?”
 
“视频里有你啊。”王梓宁回道,“你看,下面有人截图了。”
 
说着她把页面往下翻了翻,阮筝看见截图时没什么,但再往下翻翻,看见某些评论后立刻就炸毛了。很快拿出手机,边戳边问:“这个贴叫什么名字?”
 
“呃?”王梓宁读了下贴名,见她忽然变身鸡血战斗少女,有些不能接受的问:“你、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这群人又来黑我哥。”阮筝边戳手机边回道。
 
王梓宁、沈灵微一阵面面相觑,然后拿起手机往下翻了翻,不久后也异口同声道:“竟然还黑我二叔/二表哥?”
 
等阮岩从古戒中出来后,刚下楼就见三个小姑娘排排坐在沙发上,一脸凶残的戳着手机。另外两个就罢了,阮筝什么时候这么凶残过?
 
阮岩走过去,在阮筝面前挥了挥手,问:“你在干什么?”
 
“骂人——”阮筝正掐的热情高涨,抬头一见是他,立刻收起手机,笑得一脸讨好:“没、没什么。”
 
阮岩站直身,朝她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拿来。”
 
旁边的王梓宁、沈灵微察觉不对后,也抬头看了过来。阮筝磨磨蹭蹭半晌,才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递出去。
 
阮岩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被关机了。抬头看了阮筝一眼,问:“又在网上掐架了?”
 
“没有没有。”阮筝立刻伸出双手,在眼前用力的摆了摆。
 
“不说实话,先没收三天。”阮岩直接将手机放进口袋,目光向旁边略扫了一下。
 
王梓宁、沈灵微立刻把手机抱在怀里,等他走后才松一口气。
 
王梓宁对阮筝道:“你哥好吓人啊?”
 
“对对。”沈灵微立刻附和道:“不知道网上为什么叫他‘娘娘’,刚才分明是陛下好吧。”
 
第42章:赠药方
 
因迁墓之事和阮筝的身体问题,兄妹俩这几天依旧在沈家暂住。阮筝很快便和王梓宁、沈灵微成了朋友,因为有五行印暂时压制,她偶尔也能和两人一起出去玩会儿。
 
阮岩没事的时候就在房间内画符、修炼,外加被楼骁叫到空间内教授术法、口诀,偶尔还会被沈老爷子叫到老宅去下个棋,修修身、养养性什么的。
 
阮岩是不会下棋的,他前世顶多养养灵草、草药,还都是栽进土、浇浇水、滴两滴血后就不问事的那种。被老爷子叫去学了两回棋后,他便找到沈韶,皱着眉十分关心的问:“什么时候着手迁墓?”
 
问得沈韶一阵似笑非笑,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正式迁墓的那天,沈家主支的人全都回来,在老爷子的主持下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看着墓碑照片上,那笑得温和、慈爱的两个人,阮岩的思绪渐渐又回到故乡的那条黄泥路上,父亲肩上举着妹妹,母亲手里牵着哥哥,一家人,在昏黄的阳光下愈走愈远。
 
那样的时光就像模糊了的老照片,回不去也忆不清,但看着、想着,总有不一样的感伤与怀念。原来寻仙问道未必会使人忘却过往,哪怕前世走过近百年的岁月,他也依然记得那个带给他最初温暖的地方。
 
回过神时,阮岩的眼睛竟有一些湿润。一直没露面的沈钧儒这次也终于出现,他是个十分寡言的人,只对阮岩说了句:“回来就好,以后就住在这儿,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跟沈睿说。”
 
说完视线移向眼睛发红的阮筝,在她带着帽子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阮岩听了点点头,嘴角含着轻笑。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沈家人似乎很轻易便接纳了他们,而非是浮于表面的客套和应付。
 
举行完迁墓仪式后没几天,沈睿给了阮岩一份资料,告诉他与阮筝血型匹配的人已经找好了。
 
“主支方面,我和二叔、宁宁都符合,分支方面也有不少人。不过,我的意思是,还是先从主支来,毕竟关系更近一些。二叔他有服用丹药的习惯,不知道还适不适合,我和宁宁倒没什么,也愿意献血给她,你看怎么样?”
 
阮岩并没看资料,而是先说了“谢谢”。沈睿笑了笑,说:“都相处这么多天了,还这么客气?”
 
“对了,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没用丹药?我听说舅舅也……但是靠丹药练至了炼气三层。”阮岩问状似随意的问。
 
“这个啊。”沈睿听了,有些不太在意的说:“没有资质,便是用的丹药再多、再好,最多也不过是炼气三、四层,比普通人多活些年罢了,沈家的修炼之法讲究心态平和、顺应自然。所以,既然老天不给那个资质,也就没必要强求。父亲和二叔他们用丹药,主要目的还是养生,毕竟年龄有些大了。至于爷爷嘛……”
 
说到这他神秘的笑了笑,低声道:“当年因为没资质被白家不喜,他心里堵着口气呢。”
 
“如果……有药能让人变得可以修炼的话,你们会想修炼吗?”阮岩又问。
 
沈睿愣了愣,随后笑道:“这我还真没想过。”随后又有些开玩笑的说:“别告诉我你有这种药啊?”
 
阮岩摇摇头,说:“我没有这种药。”
 
沈睿松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内心深处,隐隐却是有些失落。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听阮岩又说:“不过,我听说有一种药可以改变人的体质,使其可以修炼。”
 
沈睿又愣了愣,但这次反应很明显比之前快:“你说的是真的?”
 
先不管他需不需要,起码已经在修真界日渐没落的沈家很需要。沈睿身为沈家人,当然希望沈家能继续传承下去,而不是在沈擎陨落后,将沈家的功法、资源拱手送人,换取依附的权利。
 
阮岩点了点头,又说:“前段时间,我恰好得到一副这样的药方,抱着试试的心态……咳,总之现在已经成功进入炼气期了。”
 
沈家帮忙缓解阮筝的症状,阮岩自然有投桃报李的打算。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淬体l液药方最合适,也是沈家最急需的。只是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推销广告,不由轻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之情。
 
沈睿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先是为阮岩的大胆感到吃惊,但随后又想,就算知道药方,丹药又岂是那么容易炼的?也许,他只是不方便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罢了。
 
沈睿很快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对阮岩说:“沈家确实很需要这种东西,但……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沈睿虽然不修炼,但也知道大部分丹药都有丹毒之说,磕多了并不好。且吃药改变体质,怎么听怎么像某国科幻片设定。
 
阮岩明白他的顾虑,摇了摇头解释说:“准确来讲,不是丹药,而是淬体l液。主要淬炼人的心神、体质,激发潜能。只是让比有资质者差些的普通人,多个通往修炼之路的阶梯而已,也并非是人人用了都会有效。”
 
说完看了沈睿一眼,递给他一张折好的白纸,又道:“药方和炼制方法先给你,不妨交给沈前辈过过目,若是能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没什么损失。”
 
对于修真者来说,无论是丹方、药方,还是心法、功法,都不会轻易外传。沈睿不会想到,数年后,修真者们会将一大批类似淬体l液这样的药方公之于世。
 
所以,此时他接过折纸,看了一眼后十分郑重的说:“不管用不用得上,都要说声谢谢。”
 
“不必总是这么客气。”阮岩笑了笑,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沈睿听了,不由一阵莞尔。
 
送出淬体l液药方后,第二天,沈睿便又来见他,同行的还有沈韶。
 
沈睿神色还算平静,沈韶就十分激动了,凑上来就问:“你昨天给的药方,老祖看了说可以一试,不过其他药材都还好找,就是那个金芝从来没人见过啊。”
 
“金芝只在首封山落霞峰老木林的一处寒潭中才有,不过现今首封山并不安全。”阮岩想了想,又说:“如果只是实验,没必要特意跑一趟,我给你们一些吧。”
 
“你?”沈韶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不住问:“不会是在楼骁那儿吧?”
 
阮岩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呵呵。”沈韶干笑两声,解释道:“因为你一直两手空空,而且也不见有乾坤袋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在别处了。”
 
事实上,沈擎看了药方后,便猜是出自苍云古戒。否则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随随便便就得到淬体l液药方,还一炼一个准,直接淬体成功?沈韶见过苍云古戒,自然也这么想。
 
只不过阮岩不打算说,沈擎亦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毕竟药方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舍得随便赠送的。沈擎不喜携恩图报,何况是自己的后人,阮岩会给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话虽如此,对药方的效果他还是有些存疑。若阮岩所说为真,那岂不是大部分人都可以修炼?所以,他决定还是先试试。
 
与沈擎不一样,沈韶十分相信这个药方。他记得在铂锐那次,阮岩还是个普通人,但几天后再见,对方忽然就成为炼气五层的修士了。得知有这样一份药方后,他可说是激动无比。
 
阮岩暗自摇了摇头,本想直接从古戒中取些金芝出来,然如今,却还得再找个理由才行。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理由就自己送上门了。
 
第二天下午,医生过来为阮筝输血。阮岩陪了一会儿后,见阮筝睡着了,便在一旁画符。
 
没多久,沈韶便轻手轻脚的进来,刚要说什么,但看见他画的符后,立刻噤声,一眼不眨的看着。
 
阮岩察觉到有人进来,回头一见是他,便皱了皱眉道:“你怎么都没敲门?”
 
“我……这不怕吵着阮筝么。”沈韶回道,然后又看了眼符纸,有些依依不舍的移开视线,说:“哎,你画的可比我好多了,这没道理啊,明明我练的时间更长才对。”
 
阮岩将符纸拿起来抖了抖,直接送给他,道:“你是修符术的?”
 
然后又将一张隔音符折好后,放在阮筝旁边。
 
“没有啊,我练剑的。”沈韶立刻回道,很快又耷拉着表情,叹道:“哎,说起来也算是陆前辈误我啊。”
 
阮岩奇怪的看他一眼,问:“他逼你走剑修之路的?”
 
“这倒不是,哪里用得着逼啊,我是自己主动选剑修的,再说我也没机会见到前辈啊。”沈韶先是一脸向往,随后十分苦逼的说:“还不是因为他当年名声太盛,又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灵隐剑阁之主,导致一大票年轻修士纷纷学他走剑修之路。”
 
“我是真修了才知道,剑修虽然厉害,但前期起步太慢,没个十年八载,别想量变引发质变。像陆前辈那样,轻易就将所学之招融会贯通,还能自创剑招的,简直少之又少。”
 
“哦。”阮岩继续画符。
 
“你就‘哦’一声啊?”沈韶不满道。
 
进入炼气五层后,阮岩画符已经不用再消耗太多心神,甚至可以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做其他事。又画好一张符后,将其放在一旁晾着,然后有些闲闲的说:“我一直专注于符术,所以才能画的比你好。陆云歌心中只有剑法,自然有所成就,至于你……你自己应该知道原因。当然,天分也很重要。”
 
他说完,最后也不忘插一刀。
 
“你……”沈韶一阵瞠目结舌,半晌才有些怨念的说:“我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新手教育了。”
 
“是不是如我所说,你自己应该也明白。”阮岩抬笔沾了沾混着灵血的朱砂,边绘边道:“行了,你要是来这聊天的,就可以走了。”
 
“我当然知道,可就是沉不下心来,我自己也很苦恼啊。”沈韶有些怨念,看了眼阮岩刚画的静心符,伸出手指戳了戳,问:“能不能再送一张?”
 
阮岩头都没抬,直接道:“本来就是画给你。”
 
沈韶一听,连忙收下,故意滑稽的拱拱手道:“多谢表叔,侄儿日后一定会孝顺您的~”
 
阮岩终于有些黑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这么说话不别扭?”
 
沈韶干笑两声,临走前忽然神秘兮兮的说:“对了,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家里今天来了位客人。”
 
见阮岩不理会,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那人你也认识,准确来说,应该是很熟才对。”
 
阮岩在他离开后,又画了几张剑符、阵符,才搁下笔叹了口气。
 
转身见阮筝的血袋已经快要输完,便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帮她拔了针头后,又掖了掖被子才转身离开。
 
下了楼,就见沈二叔的长子沈昭,正与一人在厅中喝茶聊天。阮岩只看见他的背影,便忍不住抚了抚额。
 
果然,见沈昭朝他打招呼后,那人也转过身,面带微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好久不见了。”
 
阮岩有些无语,明明昨天还在古戒中见过。
 
昨天离开古戒时,见楼骁笑得诡异莫测,阮岩还在猜他又要做什么,没想到今天人就来了。
 
楼骁打完招呼后,说:“难得又见面,不聊一会儿?”
 
说完看向沈昭,问:“沈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二位是……旧识?。”沈昭听说过阮岩与楼骁的关系,但见过阮岩后就把那些传言当无稽之谈了。此时见两人似乎十分熟稔,不由又有些好奇。
 
“算是多年的朋友。”
 
“以前工作上有过合作。”
 
楼骁与阮岩异口同声的回道,随后楼骁笑了笑,阮岩则默默移开视线。
 
沈昭在他们之间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笑,打破尴尬,对阮岩说:“过来坐会吧,虽然都是一家人,但说起来咱们好像并没怎么交流过,互相都不怎么了解啊。”
 
阮岩应声过去,沈昭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问:“阮筝最近没事吧,我听大哥说已经开始输血了?”
 
楼骁只听阮岩大概提过这事,目光不由也有些探寻。阮岩点了点头,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然后看向沈昭问:“你们在聊什么?”
 
“哦,这个啊。”沈昭坐正了说:“楼总最近想投资中药市场,打算跟我们合作,刚刚正跟他谈些合作方面的事宜。不过都谈的差不多了,正好现在没事,聊聊天也好。”
 
说完又对楼骁笑笑道:“说起来,楼总对中药这方面好像也颇有研究?感觉您一个外行人,知道的可不比我这个内行的少。”
 
楼骁笑了笑,一派风轻云淡的说:“略有涉猎而已,比不上沈总。”
 
三人聊了一会儿,沈昭有事先起身告辞。等他走后,阮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对楼骁说:“你还真不谦虚。”
 
楼骁挑了挑眉,道:“本来就略有涉猎,哪里说错了?”
 
“这几天才开始涉猎?”阮岩问。
 
楼骁轻哼一声,不予回应,然后低头吹了吹茶叶,轻抿一口。
 
“前些天不是还要把公司交给别人管,怎么忽然又想做中药了?”
 
“这不是炼丹需要么,以后要什么药材都从公司取,省得买副药材,还要跑几家店。”楼骁随口解释道。
 
阮岩一阵无语,问:“你想吃面包时,是不是还想过要开家面包店?”
 
楼骁不由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惊讶的说:“我小时候还真想过。”
 
阮岩想了想,告诉他说:“其实,从筑基期开始,所需的丹药在炼制时,很少会再使用市面上的常见药材。”
 
楼骁怔了怔,然后不太在意说:“没关系,就当是我为公司尽的最后一份心力。”
 
阮岩有些无言以对,不过楼骁来了也好,他倒是有理由直接拿出金芝了。
 
楼骁听他说了这事后,微微蹙眉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不是说它‘保质期’很短吗?怎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而且,我前两天看见一颗还从根部孕育了一颗小的。”
 
“也许是古戒的原因吧,不过,这不好吗?”阮岩避重就轻的说道。
 
“我在想,要不要挖个池塘,把它们都栽进去,老放在桶里会不会不太好?”楼骁问。
 
阮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晃,有些迟疑的说:“这……不太好吧。”
 
真挖个池塘栽进去,以后他滴血的时候,苍云山天天震怎么办?
 
想到这,他立刻面不改色的建议道。“我看还是多放几个桶进去,这样取的时候也方便。”
 
好在楼骁也只是随口说说,很快又转移了话题,阮岩暗暗松了口气。
 
第43章:告知
 
沈昭不在,楼骁这个客人也不便久留。在管家过来续第三遍茶时,他终于起身表示该走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人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阮岩。正要送客的管家见此情形,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探究和不解。
 
阮岩被看得很不舒服,最终搁下茶杯起身,斜睨他一眼,道:“我送送你?”
 
楼骁这才起身,微笑着客气道:“哎,都是熟人,哪用这么客气。不过既然你说都说,那就一起走走吧。”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别客气了,反正都是熟人。”阮岩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又坐下。
 
楼骁只当没听见,拉起他边往外走边说:“就当我不认识路,这总行了吧。”
 
站在原地的管家一脸懵逼,出了大门就是山道,还有别的路可认吗?
 
离开别墅后,两人沿山道不紧不慢的走着。阮岩这些天几乎都呆在房间里,此时看看山间晚景,倒也觉得心旷神怡。
 
走了一会儿,见楼骁一直不出声,阮岩终于问:“非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走山路?”
 
楼骁本来正享受着这个气氛,结果被阮岩一句话就给打破了。他不由觉得有些可惜,摇了摇头,问:“你打算在沈家呆多久?”
 
“这……舅舅的意思是,以后就住在这儿。”阮岩故意这么回答。
 
楼骁立刻转头看向他,惊讶的问:“你跟他们真相认了?”
 
“什么叫真相认?难道还有假相认?”阮岩反问。
 
楼骁很快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双方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相处起来不会有距离感?”
 
“一开始有点吧,不过现在挺好的。”阮岩想了想说,“尤其是小筝,现在有了宁宁和灵微作伴,心态比以前轻松多了。”
 
说到这,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温和得像清风一样。
 
楼骁鲜少见到这个样子的他,偶尔看见时,对方不是谈及那个小丫头,就是在照顾她。他以前倒不是太在意,但此刻回想起来,竟有点嫉妒那小丫头了。
 
“不是我说,你也太宠着她了。小姑娘,太娇生惯养了容易娇气。”楼骁有些吃味的说。
 
阮岩听了立刻皱眉,反驳道:“我平时连她面都见不了几次,哪里就宠了?再说,小姑娘娇气点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小筝平时乖得很,又懂事,只是偶尔撒个娇而已。”
 
楼骁默默转开脸,暗自后悔:我跟妹控讨论这种问题干什么。
 
阮岩说完看了眼手机,又说:“算了,小筝差不多也该醒了,我先回去了。”
 
楼骁忍不住叹了口气,无语望天。
 
第二天,楼骁又到沈家拜访。而且,这次还带了金芝,说是阮岩请他帮忙带的,只是昨天与沈昭谈合作之事,不方便带着,所以今天才特意跑了一趟。
 
这次沈睿也在家,他本来就听说过两人之间的一些流言,帮沈韶处理照片风波时,又得知楼骁也曾让助理帮阮岩处理过这事,关系本来就有些暧昧。只是这些毕竟都是人家的私事,阮岩如今又是沈家人,还是名义上的长辈,沈睿也就只当没听过、不知道来处理了。
 
只是,楼骁今天这一举动,却是让他想忽视都不行。大老远的从江市帮忙送金芝过来,还可以说是朋友之间关系好,不见外。
 
可跟自己寒暄时,看着神态专注、礼貌客气,但目光却不经意的从阮岩那掠过了不止一次。虽然很隐晦,但沈睿从政数十年,如今也算是身居高位,什么样的情形没见过?就楼骁那点醉温之意不在酒的心思,他闭着眼都能看出,这两人要真没问题就见鬼了。
 
可毕竟上门是客,何况楼骁又是特意送东西给他们的,听说还是二叔公司的合作对象。
 
所以,沈睿尽管笑得有些脸僵,仍是客气的留他在沈家吃了中饭。
 
饭后,楼骁正好与沈昭谈论合作细节,于是又顺理成章的留到了下午。
 
而这天下午,御玄戈也终于前来归还沈擎的玉牌。在别墅后的山径上,他恰好遇见了与沈昭、阮岩同行的楼骁。
 
看见楼骁第一眼时,御玄戈微微讶异了一下。而且,在这之后,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目光中夹杂着疑惑和不解,最后更是一个人在那兀自沉思起来。
 
楼骁也很快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目光搜寻一圈后,很快发现目标。乍一看见对方时,楼骁还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一身古代装着,但没多久便认出他就是M国水怪视频中的那个紫衣人。
 
发现楼骁目光不对后,阮岩、沈昭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发现了御玄戈。
 
沈昭没见过此人,有些讶异的说:“这……他怎么会进入山中结界?”
 
阮岩很快回神,向沈昭解释道:“他应该是来还东西的,此前沈前辈曾将玉牌借给他进入灵隐。”
 
沈昭点点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御玄戈便先走了过来,先说明一番来意,然后看向楼骁,问:“在下御玄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楼骁微愣,但很快回了两个字:“楼骁。”
 
御玄戈点了点头,重复念了一遍,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他说:“多谢。”
 
楼骁摇摇头,只觉得他有些奇怪。
 
御玄戈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初来此界,此前从未见过楼骁,应与他毫无因果关系才是。可刚才乍见对方,先是觉得此人与栖玄仙尊十分相像,不由观其气推衍了一番。推衍后,他发现此人确实与栖玄仙尊有些关联,但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竟欠他一个因果。
 
且不说他非是此界中人,与楼骁更是从未见过。便是相貌与之相似的栖玄仙尊,他也从未见过。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欠下因果?
 
御玄戈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既然欠下了,便终归要还。想到这,他抬起手,掌心瞬间出现一枚灌入剑气的剑符,将之递给楼骁,道:“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你我之间确有因果牵连,此符赠你,如遇危险可暂保性命。”
 
楼骁盯着剑符沉默了半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脸懵逼了。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站在旁边的阮岩适时提醒道:“既然如此,你还是收下吧。”
 
楼骁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御玄戈,虽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他没什么问题,想了想便伸手接下了。
 
见他收下后,御玄戈神情有些轻松,随后转向阮岩说:“阮小友,关于令妹的情况,上次听你说完后,我翻阅了一下典籍,发现一些信息,或许能帮到你。”
 
阮岩一听,目光中顿时迸射出亮光,神情也变得有些急切,立刻开口道:“前辈请说。”
 
御玄戈道:“血脉禁制应是上古之前就存在一种咒术,至于解法,典籍中说的很模糊,应是一种修炼心法。”
 
“心法?”阮岩重复了一遍,很快又问:“那可知是什么心法。”
 
“这便不太清楚了。”御玄戈遗憾的摇了摇头,又建议道:“典籍中只说‘金光仙人所修之法可解血脉禁制’,我猜测这位‘金光仙人’应是当时的一位大能。可惜典籍记载有限,无法了解的更详细。听闻隐流三脉乃上古仙门传下,也许会有更详细的记载。且听说三隐的部分典籍可相互借阅,阮小友何不拜入其中一门,再想方查阅?”
 
三隐?阮岩听到这皱了皱眉,前世与他们对立,今生竟要拜入其门吗?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被大家忽略的沈昭忽然开口,有些疑惑的问:“听闻前辈不是蓝星之人,怎么会知道蓝星上古之事?”
 
御玄戈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的先祖本就是蓝星之人,只是有段时间,蓝星变得不再适合居住,他们才去了重明界。”
 
“原来如此。”沈昭点了点头,但即便是出身修真世家,他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阮岩想了一番后,又向御玄戈询问:“如果说,一个人初生时,自母体遗传到血脉禁制,甚至差点死亡。但被某种道法救回后,禁制忽然自行减弱直至消失,这是何缘故呢?”
 
御玄戈摇了摇头说:“人死亡后,禁制也会渐渐消散。你说的有些宽泛,很难断定禁制忽然消失的真正原因,但从描述上来看,道法起作用的可能性或许要大些。”
 
阮岩听完点了点头,道:“此事多谢前辈指点,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告知。”
 
“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是听你们说的时候,我恰好觉着有些耳熟而已。”御玄戈不甚在意的说,又告辞道:“我还需前往宝林洞归还玉牌,先就此别过了。”
 
“前辈请便。”阮岩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沈昭闻言立刻道:“前辈等等,您一个人可能进不去,我带您过去吧。”
 
御玄戈有些疑惑,但只点头同意,并未说什么。
 
两人离开后,楼骁翻视了一下手中的剑符,然后向阮岩问道:“修真之人行事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阮岩看他一眼,解释道:“修真之人轻易不沾因果,一旦欠下必定要还,否则对心境会有影响,更严重的,会产生心魔或回报应在雷劫之上。他说欠你因果,你收下便是,对他好,对你也没坏处。”
 
楼骁听了有些奇怪,不解道:“可我以前从没见过他,怎么会有因果牵连。”
 
“这我怎么知道,你没见御玄戈自己都不知道吗?”阮岩摇摇头,说完便不再言语。
 
第44章:再寻线索
 
楼骁收起剑符,见阮岩依旧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他还在想御玄戈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不由问:“你打算听他的建议吗?我是说……拜入三隐。”
 
阮岩摇了摇头,心中其实还没有下决定。三隐招收弟子,要求十分严苛。何况近几十年更是鲜少招收,想拜入其门下,非是嘴上说说那么轻易。
 
另外,就算三隐有招收弟子的打算,以他的体质情况,必定还未入门就会被发现灵骨之事。人心莫测,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那些修真门派、世家有所牵扯。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阮筝,他可能连帝都不会来。
 
楼骁见他一直不语,不由替他分析道:“其实不是我要打击你,上古至今已经多少年了?心法恐怕未必能还在,而且,就算知道了那位金光仙人所修之法,你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解。是需要别人修炼后为那丫头解,还是需要她自己修炼?”
 
阮岩自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眉头因此越皱越深。
 
最后,楼骁又总结道:“拜了师门后,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所以,我看这事你还是得慎重考虑,别一时心急就草率决定。何况,小丫头的情况现在不是已经有办法缓解了吗?”
 
“这些我都知道。”阮岩摇了摇头,神情已是有些犹豫:“但小筝的情况不能一直靠输血缓解,换血的话,又是一命换一命,亦不可取。”
 
楼骁听了叹了口气,问:“所以,你是决定要去了?”
 
问完见他一直不语,又道:“不是我觉得拜入门派有什么不好,而是……若未来情况真如你说的那样妖魔肆虐,修真门派应该不会不管吧?到时候,底层弟子会不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
 
楼骁可能是小说看多了,想象力有点丰富。但阮岩知道,他说的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前世栖隐一位长老为阻魔军,便牺牲了门下九名弟子祭阵。有人说他冷血无情,手段与魔修无异,也有人说那九位弟子是自愿的。先不管谁是谁非,九位弟子被以大局为由牺牲是事实,这种事,不落在他们身上,也只会落在其他底层弟子身上。
 
阮岩倒不会不平,门派无偿为你提供修炼资源时,便有需要你为它付出的时候。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此时修为太低,贸然前往拜师,若再被有心人觊觎灵骨,恐怕会还没找到救阮筝的办法,就先落了个前世的下场。
 
想到这个,他摇了摇头说:“算了,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阮岩继续朝别墅走去。楼骁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自语道:“隐流三脉是上古仙门传下,隐流三脉?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喊住阮岩,道:“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有什么了?”
 
“什么意思?”阮岩回身问。
 
楼骁举起左手,朝他强调道:“隐流三脉!”
 
此时他逆着阳光,表情不太看得清,但显然十分激动。阳光有些刺目,阮岩微微眯起双眼,看清他手指上的纹案后,瞬间明白:“你是说——”
 
“这还用问吗?”楼骁直接打断,道:“不是说它是什么隐流之主的象征?正主在这儿,还去什么三隐,它们都是分裂后的门派了。”
 
阮岩眼睛微亮,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过……没听说古戒中有什么典籍。”
 
“这都不重要。”楼骁打断他,道:“我们先找个地方研究研究,万一没有再说。”
 
“嗯,也对。”阮岩点头同意。
 
不过,两人不好一直躲房间里研究,只能找个借口先离开沈家。
 
御玄戈再次来到宝林洞外时,沈擎正在修炼,他便一直站着没有打扰,直到对方结束后才拿出玉牌,放至聚灵阵前道:“多谢沈道友此前一番指点,在下才能成功进入灵隐,将事情全部告知。这是道友此前相借的玉牌,在下特来归还。”
 
“道友客气了,此事关乎蓝星未来,本就是在下该为之事。”沈擎也十分客气的回道,随后又问:“只是……不知道友此次前往,结果如何?”
 
御玄戈笑了笑,未提被为难之事,只说:“恰好灵隐孟掌门前往栖隐、玄隐,得知此事后,便邀众人一起商讨了此事。古阵附近的百姓应该会尽快撤离,三隐也将派弟子入世,斩妖除魔。此次商讨,便是划分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待重明界修士到来,也将负起一部分责任。”
 
沈擎闻言松了口气,感慨道:“栖隐、玄隐入世本该是好事,可却是因妖魔之故,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啊。”
 
御玄戈听了,神色间有些愧疚,微微欠了欠身道:“皆是我等之过,为贵界带来了这番无妄之灾。”
 
沈擎收下玉牌,既没宽慰,也没说出什么指责的话,只道:“对于这件事,老道没有评价的立场。只希望大家能尽快弥平此祸,还众人安稳和平的生活吧。”
 
御玄戈闻言郑重道:“在下与重明界其他修士必会倾尽全力,弥补此事。”
 
说完又拱手道:“如今古阵附近已现低等妖物,又有魔气四溢。在下打算先行前往,消弭已出现的灾祸,先就此告辞了。”
 
“即是如此,我也不便再耽误你。”沈擎客气的应了一句,又扬声道:“昭儿,替我送送御道友吧。”
 
站在远处的沈昭听见,立刻走过来,对御玄戈道:“前辈,请随我来吧。”
 
沈昭送完御玄戈后,没见着楼骁,不由有些纳闷,恰好在厅中看见沈睿,便走过去问:“大哥,楼总已经离开了吗?”
 
“嗯。”沈睿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沈昭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后,边晃悠着杯子边问:“大哥,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很闲啊?一直都在家。”
 
沈睿看他一眼,然后翻了下书页,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就休了两天假而已,在你眼里就变成很闲了?”
 
沈昭闻言干笑两声,随后喝了一口茶,掩饰道:“对了,阮岩呢?怎么也不见他?”
 
“他啊?”沈睿继续漫不经心,“跟楼骁一起出去了。”
 
“啊?”沈昭闻言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些莫名的笑了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劲儿呢?”
 
沈睿闻言轻哼一声,说:“你才看出来?”
 
“什么才看出?”沈韶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炼制淬肉体,这会儿才露面。他走到两人面前,随手端起茶杯灌了几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靠!”沈昭立刻夺下,瞪着他道:“这是我的杯子,你不能重拿一个啊?”
 
“我都渴死了,和你口水怎么了?”沈韶往旁边一坐,见沈昭眉头仍旧拧的跟疙瘩似的,死盯着杯子,不由撇撇嘴道:“你再换个杯子不就行了,至于吗?”
 
“我都用一年了,有感情了好不好?”沈昭又瞪他一眼。
 
一旁的沈睿“啪”的一下合上书,皱着眉道:“要吵到一边吵去。”
 
两人立刻噤声,等沈睿打开书继续看时,沈韶才踢踢沈昭,道:“哎,还没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沈昭把腿往旁边挪挪,说:“聊楼总啊,感觉他跟阮岩之间有点不对劲儿。”
 
“什么叫有点啊?”沈韶顿时乐了,“我跟你说,以前我在铂锐调戏阮岩的时候,他急赶忙赶的就去救驾,当时脸上那表情,啧!”
 
沈昭闻言,倒茶的手一抖,沈睿这时也从书中抬起了头。
 
沈韶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问:“干、干嘛?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你调戏过阮岩?”沈睿不动声色的问。
 
“呃。”沈韶有点结巴,“就、就搂过两下,喂了点小酒……”
 
沈昭颤抖着伸出手指,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道:“那可是你表叔,大逆不道啊!”
 
“呃,我那时不是还不知道这事吗。”沈韶有些心虚的说,而且很快转移话题,问:“不过,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关系……那啥的?”
 
“楼总这两天不是来咱家嘛,看他表情就知道了,对阮岩明显比对咱们热乎。”沈昭继续倒茶。
 
“楼骁来过?”沈韶有些惊讶。
 
“对啊,先是我邀请的,今天……说是替阮岩送金芝过来的。”沈昭随口回道,忽然想起什么,忙问:“我说,他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我们公司合作的吧。”
 
沈韶显然不关心这些,听完直接道:“那你们见没见过他手指上的古戒?我跟你们说,那可是苍云古戒,哎。”
 
说完还一脸感慨,沈昭有些摸不着头脑,摇摇头说:“没看见有什么古戒啊。”
 
“不会吧,就在他左手拇指上啊?我亲眼见过的,这玩意儿又取不下来。”沈韶不相信的说,“估计你看走眼了。”
 
沈昭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他左手拇指上只有一道文身,绝对没什么古戒。不过,说起来阮岩左手拇指上也有个相同的文身,看来还是情侣文身啊。之前总觉得阮岩态度有些淡,想在想想,莫非楼总也不是一头热?”
 
沈韶此刻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脑袋里只想着:苍云古戒竟然消失了,它怎么会消失呢?难道是被拔下来了?可不是说只有戒主死了,古戒才会脱落吗?还是说,它根本就不是苍云古戒?等等,不会被陆濯清夺取了吧?
 
沈韶越想越不淡定,起身说:“我得去问老祖点事,先走了啊。”
 
说着,他起身就走。沈昭看了眼他的身影,道:“老祖在闭关,你老去打扰干什么?”
 
沈韶听了摆摆手,完全不理会。沈昭见了转头对沈睿说:“大哥,你也不说说他,都是被老祖和爷爷宠的。”
 
沈睿听了正要说什么,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示意沈昭噤声,然后拿起接通。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没一会儿,沈睿就变了脸色。
 
“好,我马上回去。”挂完电话后,他很快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沈昭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出来后才问:“怎么了?不是说休假吗?”
 
“出了点急事,让尽快回去。”沈睿拿着公文包,一边换鞋一边回道。
 
“什么事这么急?”沈昭立刻也起身,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嗯。”沈睿应了声,然后解释说:“是洛省那边出了事,上面打算把省会以及附近的人都撤离,今晚要讨拟方案。”
 
沈昭吃了一惊,道:“洛城?还是因为首封山那事?”
 
“嗯。”沈睿点点头,对于家里人,他并不隐瞒,“其实灵隐的陆前辈去看过后,就建议撤离,不过被暂时搁置了。”
 
“那怎么会忽然提起?”沈昭边帮他拿东西,边问:“是不是又出什么事?”
 
“这就不清楚了。”沈睿皱了皱眉,说:“只能等回来再说,对了,你把这事告诉爷爷他们。”
 
“行。”沈昭应道,又说:“不过老祖今天见的那位御前辈,似乎提过异界妖魔之事,说不定老祖他知道的比我们还详细,你就别担心了。”
 
“嗯。” 沈睿点点头,又叮嘱:“对了,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安稳,等灵微她们回来后,叫她们最近都老实在家呆着,除了学校,哪儿都别去。”
 
说完他匆匆出门,沈昭也赶紧抓起车钥匙,追了上去。
 
阮岩离开沈家后,便与楼骁一起去了他在帝都的一处住所。进了客厅后,阮岩打量了一下装饰,又站在窗边向外眺望了一会儿。依山傍水,又位于市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位置。
 
楼骁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饮料后,又回头问他:“喝点什么?”
 
“纯净水就行。”阮岩从窗边走回厅中,在沙发上坐下后问:“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是不是楼氏地产的分公司开到哪,你在哪就有房子?”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楼骁皱了皱眉,忽然笑道:“没开过分公司的城市我也有房子啊。”
 
说完又摆摆手道:“开个玩笑罢了,其实洛城就没有,你看我们上次去不还住酒店来着。”
 
阮岩没理会他,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直接进入正题道:“你打算怎么研究?”
 
楼骁想了想说:“古戒不是隐流之主的象征吗?你之前也说过,那道帮我修炼的神识很可能是古戒的前任主人,意思就是,他极有可能是某任隐流之主。”
 
“嗯。”阮岩点了点头,接道:“所以你觉得他可能知道?”
 
“没错。”楼骁继续解释道:“如果他是隐流之主,三隐如今所藏典籍,他一定翻阅过不少,说不定就正好知道些关于血脉禁制的事。”
 
“确实有这个可行性。”阮岩眼中升起一丝希望,马上说:“那你试试看。”
 
“好,不过你先别抱太大期望。”楼骁给他打预防针道:“上次我问他功法的事,结果到现在都没理我。”
 
“你先试吧。”阮岩心态还算平和,前世今生经历这么多次的失望,他已经能平淡的接受不好的结果。
 
楼骁点点头,开始闭目凝神。如今,他对神识的操控比在洛城时熟练多了,因此没多久便又睁开眼。
 
阮岩见了立刻问:“怎么样?”
 
楼骁摇摇头,有些不解的说:“我问他血脉禁制的解法,他就一直给我背《洞玄经》。”
 
“《洞玄经》?”阮岩重复了一遍,说:“这不他正在教你的那部心法?”
 
“是啊。”楼骁有些疑惑,想了想说:“我一开始以为他又要教我修炼,不过仔细想想……他的意思是不是说——”
 
“《洞玄经》可以解血脉禁制?”阮岩接过话道。
 
“嗯。”楼骁点点头,说:“我是这么猜的。”
 
“可是具体解法呢?”阮岩有些头疼,就如楼骁之前所说,就算知道是哪部心法,也未必知道该如何解。何况,如今还只是猜测。
 
“能不能……再问问。”
 
阮岩目光中隐隐藏着拜托之意,让楼骁瞬间想起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阮岩的性格可不是如今这般。每次有所请求时,就会用这种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期待的看着他,每次都看得他忍不住想……
 
“咳咳。”楼骁轻咳两声,很快遮掩住心思,说:“那我就再试试吧。”
 
“嗯。”阮岩立刻点点头,神情专注,眼神中也带着希翼。
 
楼骁目光微微有些闪躲,心底又无比贪恋。他很快闭目静神,因为开始时心神有些不定,所以这次花的时间比上之前要多些。
 
睁开眼后,楼骁就见阮岩正目光一刻不眨的盯着他。他这回没享受,反而有些压力山大,因为这次的结果与上次并没有什么不同。
 
阮岩见他摇了摇头,目光中确实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说:“没关系,起码现在有个可以试的方向。”
 
楼骁见他有些失望,本想说‘要不再试一次’。但听完他的话后,又觉得对方比自己想得要看得开。
 
阮岩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你介不介把他背的那些口诀写一下?”
 
“当然可以。”楼骁没有隐瞒的想法,很快找来纸笔。正要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写他背的部分?”
 
“嗯。”阮岩点了点头。
 
“行。”楼骁这才下笔,写了一个多小时才停笔。
 
阮岩接过后,有些惊讶:“这么多?”
 
“是啊,在意识中浮现很快,我也没想到写出来会这么多。”楼骁甩了甩握笔的手。
 
阮岩研究了一会儿,说:“都是筑基期之前的心法口诀,不对,有金丹初期的……”
 
翻完后,他把纸还给楼骁,说:“口诀只到金丹初期。”
 
“原来后面是筑基期的心法。”楼骁恍然大悟。
 
阮岩听了有些奇怪,不由问:“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楼骁摇了摇头,解释说:“我之前修炼时,他只给了炼气期。”
 
阮岩一听,又从他手中拿回口诀,仔细研读了一番,猜测道:“难道……他的意思是,练至金丹初期可解?”
 
“但……是谁炼?身中血脉禁制之人,还是其他人?”楼骁又提出疑问。
 
“应该是别人吧。”阮岩想了想,推测道:“灵气会引发禁制反噬,无法吸收灵气,身中禁制之人要怎么修炼?”
 
“也不对。”阮岩想了想又摇头,自己否定道:“若中招者本身就有修为,又如何解释?”
 
“要不,等我先练到金丹初期看看?”楼骁试探着说。
 
阮岩按了按眉心,闭上眼道:“那恐怕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第45章:六合剑法
 
楼骁和阮岩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神识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阮岩先放弃道:“算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反而容易钻进死胡同。”
 
“对对。”楼骁一听立刻赞成道:“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努力去想,可能越想不明白。反而是出去走走,或是睡上一觉,说不定哪个瞬间就忽然想透了。”
 
“先不管这些,好在小筝暂时无事,可以慢慢研究。”阮岩很快结束这个话题,转而问:“倒是你,你现在还没开始修炼功法?”
 
“没错。”不用皱眉苦思后,楼骁干脆往沙发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上次听你话问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理我,今天倒是又理了。”
 
“你问完后,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阮岩有些不信的问。
 
“嗯,感觉像是在装死。”楼骁翘起腿,回忆道:“当时……我记得刚用神识找他时,他还有点动静,等我问完后,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故意不回答你这个问题?”阮岩推断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楼骁点点头,很同意这个说法,又随口道:“所以,我这不天天跟你学画符、掐诀、练手印么。”
 
阮岩走到沙发旁坐下,单手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就没想过,他这么做可能是别有用意?”
 
“什么用意?”楼骁转头看向他。
 
阮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想啊。”
 
楼骁闻言,转身坐了起来,单手支着沙发抵在额上,显得十分慵懒。他用指尖敲了敲额角后,说:“也没什么可想的,无非就两个原因:一是他知道但不想说,让我自己摸索;二是他也不知道,没法说。”
 
“没错。”阮岩点点头同意,又说:“不过,我比较倾向第一个原因。”
 
“让我自己摸索?”楼骁问。
 
“他应该是不想替你决定,而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未来要走什么路。”阮岩分析道。
 
“这么也有道理。”楼骁想了想说,但又有些迷惑,说:“不过……我觉得似乎修什么都可以。比如,画符、掐诀可以,刀剑枪棍也行……”
 
“炼丹行不行?”阮岩睨他一眼。
 
“咳。”楼骁轻咳一声,尴尬道:“这个还是算了吧。”
 
阮岩摇摇头,替他说:“你其实还是更喜欢战斗性的修炼方式。”
 
“也许吧。”楼骁想了想,忽然问:“对了,你为什么会学那些术法,就是符术、阵术之类的。”
 
阮岩眯了眯眼,语气忽然变得像冰渣一样:“因为可以暗中布设,守株待兔,一举击杀。”
 
楼骁听完,莫名感到一阵冷意。阮岩瞥他一眼,神色很快恢复正常,随后整了整衣襟,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楼骁条件反射的看了眼手表,有些惊讶的说:“这么快?”
 
接着也起身,拿起车钥匙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坐地铁就行。”阮岩走至电梯前时,忽然又回头说:“对了,我觉得你下次修炼的时候,可以在心里想象一下,假如你是一位修为高深、实力超群的修士,会是什么样的?可以多想一些形象,总会有一个深入脑海,那可能就会是你最希望成为的人。”
 
楼骁听了,神情有些若有所思,借此机会,阮岩很快进入电梯,直接按下电梯的关门按钮。楼骁回过神时,就见电梯已经下楼了,他不由失笑着摇摇头,又走回房间。
 
不过,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回想阮岩说的话。这些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空间内修炼,眼看着就快突破炼气四层,进入第五层了。但除了跟阮岩学些法诀,并没有涉猎其它。如今他空有一身灵力,除了掐掐法诀、手印,化为气刃挥出,竟毫无用处。
 
说实话,楼骁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毕竟按阮岩所说,以后会有很多妖魔出现,没点自保能力怎么行?比如网上视频中,被御玄戈打死的那个四翼云蛟,若是换成是他上,肯定没办法解决的那么轻易。
 
不能再拖下去,楼骁心中暗暗的想,不如现在就试试阮岩刚才说的办法。这么一想,他不由快走几步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很快便消失无踪。
 
进入空间后,他像往常一样,在金芝、灵草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一刻钟后,很快开始运转心法,吸纳空间中的灵气,在体内一遍遍的周转、炼化。
 
而在脑海中,一幅幅画面也在不断闪过,速度很快,但楼骁却能看的无比清晰。其中有他手持银枪,挥舞如龙的一幕;也有他双刀在握,斩尽妖魔的一刻;更有他老态龙钟,须发垂地守着丹炉的时候。
 
然而某个瞬间,当一位手执长剑、白衣翻飞的青年缓缓走近,楼骁的心竟为之一颤。他是那个镜中人,然而此刻在楼骁心中,他似乎就是自己。
 
瞬间,所有的画面都碎裂了,眼前只剩下这个白衣银发的剑者。他目光冷凝,看向楼骁时不带一丝温度,长剑挥下,剑气转瞬化成万道金光。
 
楼骁只觉一阵刺目,抬手欲遮时,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长剑。此刻他心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和想法,然而手中的剑却本能的挽出数个招式,挡下急射而来的金光。
 
随后,白衣剑者近身攻向他,楼骁也抬剑挡招。他依旧没有意识,只本能的模仿着对方的剑式。准确来说,此刻在他心中,那就是自己,而他,在用自己的招式与自己对打。
 
两人之间的过招,犹如镜像一般,剑声锵然间,火星四射。不知不觉已过数百招,时间亦不知流逝了多少。
 
阮岩回到沈家后,沈睿兄弟三人都不在,只有女眷带着孩子在客厅中说话。
 
见他回来后,阮筝率先迎上去,仰着脸问:“哥,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等我的吗,怎么我一回来你又不在啊?”
 
“出去有些事,逛街还开心吗?”阮岩边问,边揽着她的肩,带回女眷那边道谢。
 
今天周末,沈睿的母亲难得有空,要带着儿媳妇、孙女一起去逛街。沈灵微都去了,王梓宁和阮筝当然也不能拉下。
 
阮岩道谢的时候,阮筝还跟在一旁板着手指头数自己买了什么,数完后有些讨好的笑道:“哥,这些都是买给你的。”
 
引得众人一阵失笑,阮岩拍拍她,与沈母等人寒暄了一会儿后,便领着阮筝去休息。
 
临睡前,阮岩不可避免的又想起白天之事,竟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最后只好坐起来,在床上静静思索。
 
神识所给的提示太含糊,让人很难猜透其真正用意。阮岩在白天时想了许久,也没猜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正如楼骁所说,有时候,对于同一个问题,换个时间、地点再去想,反而会豁然开朗。
 
阮岩此刻虽不是豁然开朗,但起码柳暗花明了。他很快便不在问题本身纠结,而是转念想:既然神识给的提示不清楚,为何不找个能说清楚的人问问?
 
神识出自古戒,很有可能是那个镜中人。而镜中人在消失前,曾让“莘予”去莘林之境寻他。
 
反正如今想也想不透,为何不试试这条路呢?就算镜中人已经不在了,以他的修为和实力,总会留下些什么。至少,会再留个残像给那位莘予吧。说不定,其中就恰好有用得上的信息?
 
阮岩这么一想,立刻连觉都不睡了,匆匆穿上外衣,拿起最近画的符纸和灌注过灵气的玉石,转瞬便消失在房间中。
 
进入空间后,阮岩瞬间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空气流动。抬眼顺着气流走向看去,就见不远处,楼骁正手持铁锹柄,闭目挥舞着剑式。
 
阮岩慢慢走近观察,只见他招式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及至最后,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潇洒落拓。
 
似是察觉到旁边有人,楼骁最后一招凌空而下,万点金芒瞬间向阮岩袭去。
 
阮岩见状微眯双眼,后退数步,从容的抬起右臂单手结印,红色的圆形纹案瞬间铺陈而开。阮岩随即抬手迎了上去,剑芒在触及纹案的刹那,顺间化为乌有。
 
而楼骁此刻依然毫无所觉,挥舞完剑式后,他再度盘膝坐在草地上,过了大约一刻钟,才缓缓睁开双眼。
 
看见手中的铁锹时,他表情有些惊讶。阮岩收手后慢慢走过去,似笑非笑的问:“这就是你选的武器?”
 
原来他刚才舞的是铁锹?明明识海中舞的是剑来着。楼骁神情有些尴尬,立刻将其丢开。
 
阮岩神色中已经有些了然,看向他问:“剑修?”
 
楼骁点点头,很快又有些讶异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用的虽是铁锹,但挥洒出的却是剑气。”阮岩解释道,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是那道神识教你的?”
 
“你怎么又知道?”楼骁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猜的。”
 
“那怎么不猜是我自创的。”楼骁问。
 
“呵呵。”阮岩笑而不语,他是不会说出陆濯清曾经用过这种事的。
 
这部剑法其实名叫双飞剑法,一共只有六式,楼骁刚才练的只是第一式。双飞剑法,相生相息,相辅相成。它的单式威力不算太强,厉害之处便在于合式,尤其是六式大成后,可与陆云歌的剑封九霄一较高下。当然,要先排除修为因素才行。
 
第46章:幻境
 
楼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脑海中还在一遍一遍的回想着之前的招式。
 
阮岩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忽然又愿意教你了?”
 
楼骁闻言抬起头,想了一会儿便毫无隐瞒的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练完后,脑海中还出现了一部剑诀,不过我练的好像只是其中一式。”
 
“看来是你先选择了剑修,所以他才传你剑法。”阮岩总结道。
 
楼骁点点头,心中虽也认同,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想了想还是说:“不过……有一点还是很奇怪,在识海时,我竟有种分不清自己是谁的感觉,甚至一度以为那个白衣人就是自己。可清醒后,又能清晰的分辨出,我是我,他是他,并非是一个人。”
 
阮岩听了,心中不由微微惊讶。这种情况……难道楼骁真与那位镜中人有什么关系?是他的转世,还是后人?
 
随后又想,难怪古戒会认他为主,想来这之间也并非偶然。
 
阮岩很快将猜测说了一遍,见楼骁有些不可置信,又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也未必就是真的,说不定是你练的太入神,进入忘我境界了。”
 
楼骁想了一会儿,没想通,最后摇摇头说:“算了,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既然剑法不错,练着就是了。”
 
说完又看向阮岩,神情有些不解:“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进来?”
 
阮岩先是迟疑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告诉他道:“我在想……既然神识说的不够清楚,不如来古戒中看看,能不能找到正主问问。”
 
“你是说那位镜中人?”楼骁有些惊愕的问道。
 
“嗯。”阮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打算怎么找?这里看起来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一样。”见他并未否认,楼骁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阮岩显然早就想好了,听他问完后便看向远处的高山,目光有些悠远,道:“先去山上找找吧,那个镜中人之前不是说过‘莘林之境’吗?也许……会在山中。”
 
楼骁心底是有些不想让阮岩去的,但看见他那无比坚定的眼神时,便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既然如此,楼骁在心中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温柔,有些缱绻的对他说:“那我也一起去吧。”
 
“你?”阮岩回头,看了他一会儿后,唇角含笑道:“你不怕山中有什么惑人心智的妖魔了?”
 
楼骁听了脸色顿时一黑,忍了忍还是解释道:“我之前那是担心你,我可没怎么被影响过心智,反倒是你,不止一次受到影响了。”
 
阮岩明白他的顾虑,但心里却不是怎么担忧。这种情况,其实前世也出现过数次,不过都很短暂,也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事实上,他更担心的,还是前世时苍云山莫名出现的那股魔气,那显然不是从外部侵入的,而是由山心向外扩散。也就是说,苍云山中很可能隐藏着大量魔气。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对楼骁道:“还是算了吧,此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楼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就同意道:“那好,你去吧。”
 
阮岩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楼骁一直面带微笑,一脸目送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阮岩就是觉得不对劲儿。果然,他没走几步,楼骁就跟了上来。
 
阮岩回过头,眉头微皱的看向他。楼骁表情十分无辜,不解的说:“你要去哪儿我都没有阻拦,同样的,我想去哪你也没理由阻拦吧?”
 
阮岩眉头紧蹙,最终无奈的说:“你要实在想去,就把铁锹带上吧。”
 
楼骁:“……”
 
阮岩前世曾数次经过苍云山,但真正踏足,却只有临死前祭山那次。与之前去首封山不同,苍云山虽在古戒中屹立了数千、甚至上万年,但山道依旧清晰可辨,没有任何荒草蔓延。
 
踏着古朴又熟悉的石阶,阮岩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时他靠着义肢,也是这样一步步登上山顶。只是,那时的天空比现在要逼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魔絮,山间的草木也不像现在这般生气盎然。
 
楼骁走在他身后,细细打量着脚下的山道。这些石阶都十分宽阔,处处透露着古意苍凉,然而却纤尘不染。两边草木,也似是被人特意修剪过一般,整齐有序,不蔓不枝。
 
他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对阮岩道:“这山中莫非真有人?石阶好像被打扫过一样,两边的花草树木似乎也经常被修剪?”
 
阮岩闭目感受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应是有阵法相护。”
 
走了一会儿,他又说:“这里有些阵法我都无法察觉,你千万不可走神,以免陷入幻境,或是被引到其他地方去。”
 
话音刚落,楼骁忽然上前两步,十分自然的拉住他手。阮岩下意识挣了一下,反而被攥的更紧,不由转头有些不悦的看向对方,质问:“你又干什么?”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太对了,为避免我们被阵法分开,我看还是牵着手比较安全。”楼骁说的十分正经,毫无愧色。
 
“你……”阮岩一阵气馁,用力挣了挣道:“如果你不跟来,不就没这个顾虑了。”
 
见他最终还是将手挣开了,楼骁有些遗憾,随后又认真的说:“你不觉得两人一起比较安全?若是其中一个陷入幻境,还有人能将他唤醒。若是一个人的话,就只能自己在环境中挣扎了。”
 
说完,还一脸‘我其实是为你好’的表情。
 
阮岩懒得理会,挣开后便继续沿石阶向上。
 
楼骁跟在后面,心中一阵无奈和气馁。回想一下,阮岩变成如今这样,似乎皆是在修真之后。他虽也喜欢,但偶尔也不免会回想起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阮岩。那时候,阮岩真的是没什么攻击力。
 
若是他们都未能修真,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尤其是在妖魔肆虐的世道下,没有任何自保之力,那个曾经弱小的人会如何生存。楼骁脑海中不知为何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竟开始浮现画面,不知不觉时,他早已身陷画中。
 
妖魔肆虐下,城市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楼骁小心的带着阮岩逃出江市。但阮岩似乎被吓坏了,神情显然十分懵懂。面对这样的阮岩,楼骁竟不觉得奇怪,见他乖乖吃下自己省下的方便面,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满足。
 
“等到了帝都就好了,那里有灵隐庇护,会安全许多。”楼骁听见自己这么安慰着阮岩,动作轻柔的帮他捻下粘在嘴角方便面渣,然后放进自己嘴中。
 
阮岩有些呆愣,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将手中剩余的方便面渣递了过去。楼骁心中顿时一阵酸涩,艰难的转开脸,低哑着声音道:“你吃吧,我一点也不饿。”
 
阮岩见状不再理会,低头又啃了起来,悉悉索索像松鼠一样。
 
场景很快转换,他与阮岩的衣服更加破旧,躲在难民堆里靠救济勉强度日。
 
有个声音忽然对他说:“你的朋友神魂有失,才会心智不全,若无法让缺失的魂体尽快回归,剩余的神魂也将消散,直至死亡。”
 
难民们渐渐消散如烟,他和阮岩又到了另一个地方。这回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但阮岩却越来越虚弱。
 
“盟主怎么还没回?”楼骁语气焦急的问。
 
“楼先生,师尊出了些意外,暂时无法如约归来,命我代他处理此事,我们这就出发吧。”
 
楼骁看着已经不知沉睡多久的阮岩,最终担忧打败理智,占据了上峰。
 
“好。”他听见自己下定决心说。
 
有人将一缕轻烟从阮岩的头顶贯入,沉睡许久的人终于醒来,神智似乎也恢复正常,看向他时有些茫然的喊了一句:“楼总?”
 
成功了,楼骁神色无比激动,朝阮岩疾步走去。然而下一刻,心脏便传来一阵剧痛,他惊愕的看向眼前之人,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阮岩茫然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看见眼前一幕,竟颤抖着松开手,踉跄后退。
 
楼骁见状忽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故意的,原来不是恨他。他努力笑着,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可怕,伸出手用尽余力道:“不……不要怕……我……知道,不、不是……你,不怪……你……”
 
身体踉跄着倒下,摔在地面上,让匕首刺得更深。弥留之际,他看见一个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唇角带着轻笑。
 
是陆濯清,楼骁喉间发出急促的呼吸声,然而却再也没有力气起身。瞪大的瞳孔还未消散,很快又溅上血气,映着阮岩残缺的身体,在血水与泥泞中挣扎。
 
“弱肉强食,修真界本就如此,你不该轻信于我。”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伸出手似是要合上他的眼帘,然而试了几次,终究没有成功。
 
楼骁压抑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和阮岩好好的,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已,这些修真者为什么不放过他们?
 
还有阮岩,他没了腿,又被那个魔修带走,他该怎么办?他那么弱小,处处都需要自己保护……
 
无尽蜿蜒的山道上,楼骁双目紧闭,额头满是虚汗,在幻境中不断的痛苦挣扎。
 
山道尽头,阮岩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微微仰起头,看着山门上所刻的字。
 
“苍云?”
 
那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字体,比甲骨上刻的文字还要晦涩难懂。然而阮岩却缓缓的念了出来,仿佛天生就懂一样。
 
回过神后,他微微皱眉,神色间闪过一丝疑惑。忽然回头问:“你认不认识——”
 
眼见身后空无一人,阮岩一愣,随后下意识喊了一句:“楼骁?”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空荡荡的台阶上,只有山风徐徐扫过,吹动旁边的树叶,发出一阵“沙沙”之声。
 
阮岩神色一凛,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异色,很快沿山道向下走去。行过两个转弯时,他终于看见还停留在原处的楼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阮岩立刻快行几步走近,看见楼骁的情况后,很快明白对方正陷在幻境之中。只是,他皱眉扫视周围一圈,并未发现有幻阵存在。
 
莫非此地还有其他之物,能影响人的心智?阮岩迅速在心中思索一番,无阵可破,只能直接用神识唤醒了。
 
想到这,他抬手按在楼骁腕间,一缕神识很快探入,不断呼唤对方。
 
楼骁正深陷痛苦之际,耳边忽然隐隐传来一个声音:“楼骁,你看见的都是假的,快点清醒……”
 
假的吗?楼骁一阵迷惑,但为何为匕首刺进心脏的感觉那么真实?为何看阮岩被斩去双腿,他会那么心疼、痛苦?
 
“还记得你在哪儿吗?你在古戒中的山道上,一切都是假的,快点清醒!”
 
是阮岩的声音,楼骁猛然认出,随后又疑惑:不对,阮岩不会这么跟说话,他向来心软,说话也都是轻柔温和的,不会这么冷硬……
 
“你再不清醒,我就走了,你就一个人在苍云古戒中呆一辈子吧!”唤了许久,也不见对方有个反应,阮岩立刻狠下语气道。
 
苍云古戒?楼骁模糊中忽然想到什么,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对,他有苍云古戒,他修真了,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弱者。
 
他刚才还在古戒中修炼,学会了剑法,后来与阮岩一起沿山道入山,阮岩告诫他要小心幻境,他听后故意以此为借口牵住……等等,幻境?!
 
楼骁猛然睁开眼,微微喘息着,周身全是虚汗。他很快发现自己还在山道的石阶上,阮岩就站在旁边,看见他睁开眼后,神情似是松了口气。
 
楼骁眨了眨眼,竟有些不知哪个才是真实。他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捏了捏阮岩的小腿。
 
阮岩一惊,瞬间后退数步,差点摔倒,等站稳后立刻不悦道:“你干什么?”
 
指尖的紧致与弹性告诉楼骁,那是真的,不是假肢。他站起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阮岩:“你的腿……是真的?”
 
阮岩皱了皱眉,见他情况似乎仍是有些不对劲,很快问:“什么意思?”
 
楼骁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痛苦和戾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见……你的腿没了。”
 
阮岩闻言微微讶异,幻境确实会出现现实中的场景,可一般都是陷入幻境者曾经历过的事。他失去双腿的事,分明是前世发生的,楼骁今生不曾知晓,为何幻境中会出现?
 
“你还看见什么?”阮岩不由询问。
 
“看见……你杀了我。”楼骁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见阮岩脸色瞬变,很快又解释道:“不过也不怪你,是陆濯清控制你做的,他抽走了你部分魂体,对你下了指令。”
 
阮岩脸色又是一阵剧变,心中掀起惊涛巨浪:陆濯清前世曾控制过他的神魂,为何他竟完全不知道?可若他真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神魂,前世又为何会被自己投入噬魂阵中?是幻境有假,还是控制之术后来被解除了?
 
“还有呢?”阮岩忍不住追问道:“你还看见什么了?”
 
楼骁略皱了下眉,最终略过两人一起逃亡的那段,只简单描述道:“一位修士告诉我你神魂缺失,并承诺帮忙但却迟迟未归,后来我误信了他的徒弟,带你去取回神魂……不想,那位弟子与陆濯清早有勾结……”
 
说完后,他又猜测道:“我觉得,那位承诺帮忙的修士的声音有点像是御玄戈。”
 
阮岩一时没有回应,沉着脸色不知在想什么。楼骁等了一会儿,又主动问:“幻境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是真实吗?”
 
“假的!”阮岩立刻抬头,斩钉截铁的说。
 
楼骁情绪还是有些不对,闻言摇了摇头,不认同道:“但我感觉却无比真实,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阮岩直接剁了剁脚,示意他道:“你觉得幻境中看见的是真实,还是现在是真实?”
 
楼骁想了想说:“感觉……好像都是。”
 
阮岩不欲继续这个话题,抬脚继续前行,走了一会儿见楼骁仍在原地,又说:“幻境如果不够真实,怎么能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你大概是受幻境影响太深了,这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吗?”楼骁站在原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心脏,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匕首带来的痛楚与冰冷。
 
“快点走吧。”阮岩心中虽也一阵起伏,但却暗自压下,语气十分平淡的说:“我本来都到山门了,发现你不在才又回来。”
 
楼骁心中虽然仍有些疑惑,但也只能暂时按下,很快也跟了上去。
 
走至山门前,楼骁抬头看了眼上面的字,随即皱眉:“这是什么?甲骨文吗?”
 
阮岩摇摇头,解释道:“那两个字是‘苍云’,应该是这座山的名字。”
 
“不是后面那些殿宇的名字?”楼骁抬手指向忽然出现的景物,眼中一片惊讶。
 
踏入山门之后,眼前的景物就焕然一变,楼阁殿宇,错落有致。殿外广场宽阔,高台耸立,一字排开的旌旗微微招展。再往边上,水池旁几只仙鹤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看来山上真的有人?”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楼骁忍不住有怀疑道。
 
阮岩也有些不可思议,空间内有活物就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更别说这些仙鹤竟然还活的这么悠闲自在,似乎有人喂养、管理一般。要知道,进入古戒这么久,他们可是连一只活虫都没见过。
 
阮岩前世是直接去山顶的,并未来过这里。但只看广场周围的摆设,以及殿宇楼阁的建筑特点,就猜测这里应该是某个修真门派。
 
但若真是如此,苍云山应该就不是古戒固有之物,而是被谁移进来的。阮岩忽然怀疑自己有些想太多,谁闲的没事这么无聊,把整个门派连同山一起移进古戒空间中?
 
就在他存疑之际,楼骁忽然惊讶的喊了一声:“等等,这鹤有点不对劲,你快来看看。”
 
阮岩听见声音后抬头,见楼骁一直在招手,便朝他走了过去。走到水池边后,就见水面蕴着一层薄薄雾气,水中种着睡莲,隐约可见几条锦鲤在其中游弋。仙鹤悠闲的立在旁边,一派仙境之景。
 
“怎么了?哪里不对?”阮岩还没看明白。
 
“你看着。”楼骁说着,拿起铁锹朝一只鹤铲去。
 
铁锹在贯穿鹤身时,仙鹤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流血,只是身形忽然消散,很快化成一张黄符纸。
 
“是假的。”楼骁收回铁锹,取下符纸递给阮岩。
 
第47章:藏云阁
 
阮岩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这种绘制方式与蓝星常见的符文有些许不同,阮岩虽从未见过,但隐隐却觉得有些熟悉。
 
“是万灵符。”他指尖稍一用力,符纸瞬间碎为齑粉,从指间飘落,随后又解释道:“以动物形态为主体绘制符文,再灌入灵气使其与所绘动物无异,但到底……并没有生命。”
 
楼骁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粉末,又看向锦鲤和仙鹤,问:“所以说,这些锦鲤、仙鹤都是假的?”
 
说完又转身看向楼宇宫殿,有些迟疑的说:“会不会这些全都是假的,这里其实是幻境?”
 
阮岩闭目探查了一下,睁开眼后摇了摇头,道:“我并未发觉有幻阵存在。”
 
“之前在山道上,你不是也没法发现有幻阵?”楼骁有些怀疑。
 
这种怀疑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此地甚广,若是幻境必有大阵,以他如今的修为,确实可能察觉不到。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阮岩考虑了一会儿后,说:“先探查一番,小心谨慎些。”
 
“好。”楼骁提起铁锹,十分利落的跟上。
 
两人沿广场中央的大道朝主殿走去,至殿门处抬头仰望,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形态奇异的大字。看起来,倒是与山门处的“苍云”二字有些相像。
 
看来,这是此地通用的文字,阮岩在心中猜测道。
 
楼骁也看了一会儿,但没看懂,转头问阮岩:“写的什么?说起来,为什么你能看懂?”
 
“太虚殿。”阮岩并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直接抬脚踏入。
 
楼骁见状,也跟了进去。
 
殿中空空荡荡,似是许久没人来过。但依旧洁净,不染尘埃。两人边走边观察殿壁梁柱之上的绘图、纹案,那些纹案十分复杂、晦涩,看久了竟有些头晕。
 
楼骁很快低下头,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纹案有些熟悉。他回想了一下,忽然对阮岩道:“你觉得,这些纹案像不像当初古戒上刻的那些?”
 
阮岩回想了一下,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是有些相像,但并不完全一致,只能说……是出自同源。”
 
大殿中央的地上,布设着巨型九宫八卦阵,有驱魔、聚灵、正阴阳之效。这个阵阮岩十分熟悉,如今的蓝星,许多修真门派的主殿内都会布设此阵。
 
两人在殿中逡巡数圈,除了纹案、阵法,竟毫无收获。
 
走至大殿后门时,楼骁开口分析道:“转了数圈也不见有人出面,看来之前想错了,这里恐怕没有人迹。”
 
阮岩皱了皱眉道:“再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两人走出后门。楼骁看了眼远处,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先去哪个?”
 
阮岩想了想说:“先找名字吧,看有没有叫‘莘林之境’的。”
 
说罢,两人又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看遍了所有的殿宇楼阁,然而又是一无所获。
 
“现在呢?”饶是有灵力护身,楼骁也忍不住有些微喘了。
 
阮岩也有些气馁,这里虽然建筑林立,看似气势恢宏。然而却如同鬼城一般,毫无人气,空荡萧索。
 
许多殿中也都是空荡荡的,若非青铜器皿、金银制品一应俱全,又摆放整齐,不染尘埃,他简直要怀疑这里是不是被谁洗劫一空过。
 
想到这,阮岩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后指着最高的那座楼阁道:“要不去那里看看吧,这种样式的建筑,在修真门派里一般应该都是藏书阁之类的地方。”
 
“你是说藏云阁?”楼骁记得刚才经过那里时,阮岩说的是这个名字。
 
“嗯。”阮岩点了点头,忽然转头问他:“几点了?”
 
楼骁闻言,很快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说:“凌晨一点了。”
 
阮岩听后道:“那我们快点,争取在天亮之前出去。”
 
说话间,两人很快来到藏云阁外。与方才的太虚殿不同,藏云阁的入口是紧闭着的,而且设有阵法阻拦。
 
“这要如何进入?”楼骁见状蹙眉。
 
阮岩神色也有些凝重,五行剑阵,以他如今的实力,若要强破阵恐怕会受伤不轻。不过,对于很多修真门派来说,藏书阁外的阵法一般只阻外人,鲜少会阻止本门弟子进入。尤其是设在藏书阁外的五行剑阵,一般会有两种方法进入,一是身份玉牌,二是剑气识别。
 
若那道神识是此派之人,那他教授楼骁的剑法极有可能也是此派剑法。无论如何,只能先试试了。阮岩心念一转,回头对楼骁道:“你用双飞剑法发出一道剑气试试看。”
 
楼骁一听,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说:“真不想拿这把铁锹当剑用。”
 
说完他单手起势,笨重的铁锹忽然变的灵巧无比,招招流畅,气势如虹。数道剑气瞬间化为金芒,袭向五行剑阵。
 
击中剑阵的刹那,剑阵光纹随之一动,随后剑身缓缓移动,向上而去,藏云阁前的阻碍很快消失。
 
“竟然真成功了。”楼骁有些惊讶。
 
“嗯。”阮岩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也是此门传人了。”
 
“传人?什么意思?”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楼骁顿时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双飞剑法是这个门派的。你学了它们的剑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它们的传人了。”阮岩解释道,很快又说:“行了,时间不多,赶紧进去。”
 
藏云阁共有九层,踏过剑阵后,两人直接被传送至阁内,但却不是同一层。
 
楼骁只觉眼前一晃,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阮岩显然不在旁边。他不由有些担忧,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眉头顿时蹙起。
 
就在他再欲寻找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喊了,我在三楼,你在哪?”
 
听出是阮岩的声音后,楼骁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开始观察四周,并及时传声回道:“我现在在……咳,我也不知道这里是第几层。”
 
“不过好像是个兵器库。”楼骁看了一会儿回道。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剑阵觉得你的铁锹太差劲了,希望你换一个。”
 
“那剑阵还通人性?”楼骁一听顿时有些惊讶。
 
“不是通人性的问题,而是能辨别出剑的好坏。”阮岩解释道:“五行剑阵能存在这么久,被用来布下此阵的剑定也不是凡品,肯定看不上你那铁锹。”
 
是吗?楼骁有些怀疑,正要提起铁锹,忽然发现它竟不在了。于是嘴角抽了抽,回道:“好像还真是,不过……”
 
说着他又四处打量一圈,说:“这里的武器看起来也很普通。”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那些陈列摆设的武器立刻发出震动、微鸣,房间内气流霎时涌动,鸣声刺耳,似是武器们在表达不满。
 
楼骁不由后退一步,掩住耳朵自语道:“还真通人性?”
 
阮岩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说:“我现在要翻阅典籍,你在那边看看,如果能选一把剑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强求。”
 
楼骁这时被鸣声刺的脑仁疼,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不住点头说:“好好好,我这有点事,等会再说。”
 
说完后,也不管阮岩听没听见,楼骁立刻就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心法,抵御躁鸣声的侵袭。
 
功法运转数圈后,隐隐竟有突破之兆,楼骁开始本能的吸纳周围灵气。随着吸纳的灵气在体内不断被炼化,楼骁所需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吸纳时竟显疯狂之势。
 
然而阁中灵气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楼骁的需要。但陈列的各式武器却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锤炼,有几件甚至还是上等仙器,蕴含着深厚的灵气。
 
楼骁吸纳不到灵气,很快将目标转移到那些武器身山。武器们瞬间不鸣不震了,纷纷开始躲避。
 
若是楼骁此刻睁开眼,就能看见那些刚刚还如同古董般摆设的武器,此刻就像活了一样,到处跑跳、闪躲,生怕被吸住一般。
 
此刻,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柄看似古朴、平凡普通的剑纹丝不动。只是,在楼骁吸纳至此时,古剑忽然焕发金光,无数气流在剑身流窜,充沛灵气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楼骁体内。
 
楼骁此刻心无旁骛,寻到灵气源头后,立刻像沙漠中的旅人忽然见到水一样,开始疯狂吸收、炼化。在古剑的帮助之下,他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力也越来越精纯。突破炼气五层后,竟毫无终止之势。又持续炼化数个小时,竟一举进入炼气六层。
 
楼骁再度睁开眼后,神色中有些不敢相信。其实淬体时,他就快突破四层,只是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今天能够突破,虽令他惊讶,倒也在意料之中。但能在数个小时内,就一举进入炼气六层,这就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就在楼骁感慨之际,角落里的古剑忽然腾空而起,在空中翻飞了数圈,锵然一声立在楼骁面前。
 
似是消耗了太多灵力之故,本就略显平凡的剑身,此刻更加暗淡。
 
楼骁瞅了眼这把有些灰不溜秋的剑,微挑眉,问:“你要跟着我?”
 
他话音刚,剑身竟晃了晃,似是在回答。
 
楼骁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后,故意摇摇头嫌弃道:“不过你也太丑了,看起来又很不堪一击,我带着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听完他这句话后,剑身没有再动,但显然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似是在伤心、失落。
 
楼骁心中“啧啧”称奇,暗道:原来这剑还真通人性。
 
不过,不管这把剑究竟如何,起码是这满屋子武器中,唯一选择他的一个。他连铁锹都能用,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何况,剑通人性,想来不会差到哪去。刚才那么说,不过是觉得有些好奇,略微试探罢了。
 
想到这,他正要改口。哪知那把剑忽然腾空而起,气势凌厉,直取楼骁眉心,却在触及皮肤之际,忽然停了下来。
 
楼骁目瞪口呆,几乎瞬间忘了所有反应,愣坐在原地。半晌,一滴血从眉心流下。
 
楼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僵硬的说:“你这……也太暴躁来吧?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第48章:天衡剑
 
楼骁话音刚落,忽觉眉心一阵刺痛,直抵神魂。随后,整个灵魂仿佛被禁锢住一般,压逼、桎梏,不仅神识无法使用,连身体也被无形力量束缚,动弹不得。
 
就在楼骁惊愕之际,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直达识海:“小子,我能选你,你该感到甚幸。”
 
竟然是那把剑,莫非是剑灵?
 
楼骁心中先是惊讶,但很快又变成郁闷。这么精力十足的声音,刚才看到的“黯淡、失落”果然都是他的错觉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出声,楼骁只能在心里问。
 
古剑“哼”了一声,道:“吾乃天衡神剑,乃太古神器。你一个刚刚炼气的毛头小子能被我看上,合该庆幸。想当初,连栖玄仙尊想令我认主,我都不予理会,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罢,天衡剑周身金光一闪,瞬间从楼骁眉心钻了进去。
 
楼骁顿时识海剧痛翻腾,哪里还管它是不是什么神剑,束缚消失后,他立刻痛的在地上打滚,开口吼道:“卧X!你干什么了?”
 
不一会儿,眉心又是金光一闪,天衡剑再度出现,十分高傲的立在他面前。
 
“当然是认主,本来我还打算在里面多呆一会儿,奈何你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了我。”
 
楼骁额头青筋直跳,黑着脸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哼,若非我方才损失甚重,如何会需要到你身体里修养?”天衡剑态度颇高傲,居高临下的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给我用命修炼,让我能早点进去。”
 
楼骁一阵恶寒,第一次听说神器还有强买强卖的。回想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神器们哪个不是有巨妖守护,万千修士争夺?现世刹那,更是霞光万里,瑞气千条。
 
再看看这个,那光秃秃看不清纹路的剑柄,那灰不溜秋黯淡无光的剑身,真怀疑砍一下会不会豁口。
 
不过,认都认了,想不收估计都不行。楼骁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天衡剑见状立刻冲上去,在地上弹跳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如今我已经认主,你别想始乱终弃。”
 
这都是什么用词?楼骁觉得一阵脑仁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道:“你不是自己会走吗?跟上来不就行了?”
 
“我又没有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会走了?不行,你得抱着我。”天衡剑理直气壮的吩咐。
 
这哪是寻了把剑,这分明是认了个祖宗。楼骁头疼的提起剑柄,哪知对方又叫唤起来。
 
“是让你抱着,不是提溜着,啊哟,我头晕。”
 
楼骁仰天长叹,十分怀疑这把“娇气”的神器到底有没有用,万一打架时被别的剑砍了一下,是不是还会腿疼?
 
天衡剑安静了一会儿,适应了晃动频率后又问:“喂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楼骁。”
 
“楼骁?”天衡剑咂摸了一会儿,然后自语道:“居然变化这么大。”
 
“你说什么?”楼骁恰好听见。
 
“我是说……这藏器层外变化可真大。”天衡剑立刻含糊过去,又问:“你这是要去哪?”
 
“第三层。”楼骁没太把它的话放在心上,很快回道。
 
第三层内,无数玉简分门别类的悬在一面面光墙之上。阮岩已经在此用神识探查了数个小时,此时只觉得头昏脑涨。
 
楼骁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过了半晌才出声道:“这么多,要看多久?”
 
说着走进,随意探查了一份玉简,虽然不认识里面的字,但从一些图形可以发现,里面刻录的应是一部刀法。
 
他收回神识,目光移向其他玉简,喃喃自语道:“这些都是功法、心法?”
 
“这一层都是,其它层还有丹方符术、风土异闻、妖魔详说……”
 
楼骁开始还在认真听,可绕完一道光墙,这货还在絮叨,不由黑线道:“太古神器都像你这么啰嗦?”
 
天衡剑支吾了一会儿,道:“我这不……太久没人聊天,憋得慌。”
 
楼骁轻哼一声,连转两道光墙,仍没发现阮岩,不由用传声联系。
 
阮岩正靠在柱上稍作休息,听见他的话后直接回道:“再向前走三道光墙。”
 
楼骁走到旁边后,见他面色不佳,神情也有些疲惫,不由问:“还没有结果?”
 
阮岩点了点头,视线很快落在他的右手。
 
“天衡?莫非是传说中的太古神器,它认你为主了?”阮岩略有些惊讶的说。
 
天衡剑一听,立刻高兴道:“还是这小子识货,我喜欢。”
 
楼骁:……
 
阮岩听不见天衡剑在说什么,见楼骁神色有些古怪,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楼骁可不想让这把“不安于室”的神器再去勾引他媳妇,很快转开话题道:“你看到哪了,我也帮你找找吧。”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能认识上面的字吗?”
 
“……不认识。”楼骁汗颜。
 
“也没什么,我们先出去吧。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明天再来看看。”阮岩暂时放弃道,想了想又说:“反正小筝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不急这一时半刻。”
 
楼骁见他神色不佳,本就有这个想法,听他说完后正要点头,但耳边忽然又传来天衡剑的声音。
 
“你们在找什么?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知道呢。”
 
楼骁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血脉禁制的解法,你知道吗?”
 
阮岩一听,有些纳闷:“你在跟谁说话?”
 
“这把剑。”楼骁把天衡剑举起来晃了晃。
 
天衡剑立刻道:“哎哟,别晃了,我刚想起来,结果全被你晃没了。”
 
楼骁顿时手一僵,立刻将它捧好,小心翼翼道:“这下稳定了吧,您再好好想想?”
 
“瞧你这谄媚劲儿,那小子跟你什么关系啊?”
 
楼骁觉得,天衡剑此刻若有人形,一定是鼻孔朝天,看来还不能给它好脸色看。
 
想到这,他双手一松,天衡剑“哐当”一声摔落,顿时“哎呦”一声,怒道:“你竟然敢摔我?”
 
楼骁“呵呵”一声:“抱歉啊,手滑。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别跟着我了。”
 
说完想了想,又凉凉的说:“哦,你不是会跳吗?以后还是跳着吧,多可爱是吧?”
 
阮岩站在一旁,目光诡异的看着一人一剑:“看来,你们相处的还挺和谐,这么快就如此熟稔了。”
 
“是啊。”楼骁随口应道,心不在焉的想:我要有它这么厚的脸皮,恐怕跟你也能更加熟稔。
 
天衡剑这会儿已经从地上跳起,蹦跶了两下,最终用“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语气道:“找咒术解法去第四层啊,在第三层折腾什么?”
 
楼骁一听有些奇怪,道:“可五行剑阵传送的就是第三层,难道是传错了?”
 
“不可能。”天衡剑立刻否认,蹦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先把我提溜起来吧,我蹦着太累。”
 
楼骁一阵无语,暗想:这剑果然是欠虐体质。
 
再被提起来时,天衡剑竟舒适的晃了晃,楼骁见了问:“你头又不晕了?”
 
天衡剑鄙夷道:“你当我真有脑袋呢?”
 
楼骁额头青筋一跳,觉得再跟它胡扯下去,纯属浪费口舌,于是黑着脸道:“说正事。”
 
天衡剑寻了个舒服的握法,才开始说:“五行剑阵是根据需求传送的,比如你,被传送时心里一定在想‘你想要一把剑’,所以才会进入藏器层。那小子会被传送到这,当时肯定在想心法、功法之类的东西。”
 
“但……血脉禁制的解法不就是一种心法吗?”楼骁听了问。
 
“什么心法?”天衡剑问。
 
“据说是金光仙人修炼的一种心法,我们都猜是《洞玄经》。”楼骁想了想回道。
 
阮岩听不见天衡剑的话,只能眉头微皱的站在一旁,根据楼骁说的话进行分析、猜测。
 
天衡剑听完楼骁的话,立刻道:“哦,那就更不该来第三层了。”
 
“为什么?”
 
“因为《洞玄经》是栖玄仙尊自创的心法,怎么会放在藏云阁呢?不过,你修炼的不就是《洞玄经》?”
 
“是这样没错,但……等等。”楼骁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又问:“你的意思是,《洞玄经》确实可解?”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金光仙人不就是栖玄仙尊,他修炼的心法当然就是《洞玄经》。”天衡剑直接回道。
 
“金光仙人和栖玄仙尊是一个人?”楼骁有些无语,“这称呼怎么差别这么大?”
 
“金光仙人是普通人对他的称呼,因为他的剑光是金色的嘛。”天衡剑此刻有问必答。
 
楼骁挥挥手道:“先不管这些,既然《洞玄经》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可以找到?”
 
“你不是有吗?”天衡剑十分郁闷。
 
楼骁道:“我只知道部分口诀,但没有方法。”
 
“这样啊。”天衡剑想了想说:“那你们找到完全版的也没用,因为还是只有口诀啊。”
 
“你说的倒也对。”楼骁点点头,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阮岩见状立刻问:“怎么了?”
 
楼骁摇摇头,说:“没什么,《洞玄经》确实可解……”
 
“嗯,这我听出来了,然后呢?”阮岩继续问。
 
楼骁迟疑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说时,天衡剑就先道:“去第四层啊,那里都是咒术、符术,肯定会有解法。”
 
楼骁一听,很快转达给阮岩:“它说咒术之类的解法在第四层。”
 
说完看了下手表,又道:“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要不先去看看?”
 
“也好。”阮岩回的很快,有了头绪后,他的脸色很快又精神许多。
 
两人一剑一起来到第四层,阮岩很快又开始用神识探查。楼骁见了有些担忧,低声对天衡剑道:“喂,你认不认识字?”
 
“这还用问吗?”天衡剑的态度又恢复高傲。
 
楼骁神情一亮,立刻问:“那你能不能也帮着找一下?”
 
“这嘛……”天衡剑显然要吊他胃口。
 
“能还是不能?”楼骁察觉到后有些无奈,想了想又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天衡剑一听立刻道:“帮是可以,但你得答应给我打一个漂亮的剑鞘。”
 
“还要漂亮的?”楼骁瞅了眼它灰不溜秋的剑身,忍不住道:“我觉得你应该先把你自己折腾得漂亮点。”
 
天衡剑立刻不服道:“我这是元气有损,待恢复后肯定还是金光闪闪,小子你可别不识货。”
 
说完,他态度一转,瞬间又变得幽怨,一副小媳妇样:“再说了,哪个剑修得到一把好剑后,不是小心爱护,给它打个金光闪闪的剑鞘。我还是神器呢,竟然还得主动要求……”
 
“停停停!”楼骁脸色青黑,咬牙切齿道:“我真好奇你上一任主人是谁?没教过你要好好说话?”
 
见软的没用,天衡剑又继续强硬起来:“想让我帮忙,必须有剑鞘。我现在损伤严重,又不能进你体内修养,没有剑鞘保护怎么行。而且我只要求漂亮点,当然了,要是能金光闪闪最好……”
 
“你不是一直呆在藏器层,怎么损伤的?”听它一直这么说,楼骁忍不住问。
 
“还不是为了帮你修炼。”天衡剑一听,立刻幽怨道。
 
楼骁一愣,想了一会儿后,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轻咳一声道:“行行,给你打个金光闪闪的,你先帮忙找东西。”
 
“嗯。”天衡剑一听十分满意,道:“这才像话嘛。”
 
楼骁忍不住扶额,他现在十分怀疑,这把剑之所以会认他,八成是因为他的剑芒也是金光闪闪的。
 
天衡剑作为太古神器,虽然说话没什么逼格,但能力还是有的,搜寻速度比已经十分疲惫的阮岩要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指着一枚玉简道:“看看是不是这个。”
 
楼骁很快取下玉简,递给阮岩道:“看看这里有没有。”
 
阮岩扫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只有血脉禁制的介绍,没有解法。”
 
楼骁把玉简拿回去,对天衡剑道:“你看的时候注意一点,这个没有解法。”
 
“哦哦,我再看看。”天衡剑又凌空飞起,在光墙前一一搜寻。
 
楼骁走后没多久,阮岩忽然神色一变,取下一枚玉简后探视许久,忽然道:“不用找了,已经找到。”
 
楼骁闻言,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还飘在空中的天衡剑,随后才朝阮岩走去。
 
天衡剑连忙跟上,在他旁边叨咕:“虽然我没找到,但是我找了一个后,立刻就把正主给招出来了,可见还是帮上忙了的。所以那剑鞘……”
 
“行了,不会少了你剑鞘的。”
 
楼骁一阵无语,走到阮岩旁边后问:“里面怎么说?”
 
阮岩抬起头,微微蹙眉道:“没提到《洞玄经》,但说血脉禁制不可强解,需顺其势,慢慢消解。”
 
“这是什么意思?”楼骁神情微讶。
 
阮岩想了想,解释道:“血脉禁制吞噬人的生气与修为,若中招者修为属性与之相克,被吞噬后便会与之互相消磨,只要中招者修为深厚。时间一长,禁制自然会解,只是这个过程也十分痛苦。”
 
“这也叫解法?那中招者本身就没有修为呢?”楼骁不解的问。
 
“当然是让有修为的人输给他了,这么简单都想不到。”天衡剑不甘寂寞道。
 
“但无修为者身体孱弱,根本无法承受别人的修为。”楼骁皱眉道。
 
“哦,你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天衡剑忽然道:“《洞玄经》练至金丹期,可以将修为贯入他人体内,依附在血脉、筋骨之上,操控其行为举止。”
 
“这么变态?”楼骁嘴角微抽,但很快却将其转达给阮岩。
 
阮岩听完道:“都是依附在血脉之间,两者似乎有些相似。”
 
“我知道了,这样的话,是不是贯入修为者可以代替那个人与禁制消磨?”楼骁忽然猜道,随后有些了然的说:“所以,那道神识才一直给我到金丹初期的口诀。”
 
“也未必,《洞玄经》本就可以护体,无修为者只要忍住痛苦修炼下去,我看总有一天会消磨掉禁制。”天衡剑又得意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楼骁这次听完,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直接忽略它的话,对阮岩道:“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那丫头现在情况稳定,不如就等我修炼至金丹期试试?”
 
“喂喂,你怎么没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他?”天衡剑抗议道。
 
楼骁本来算盘打得很好,如果他救了小丫头,阮岩肯定会觉得欠他一大笔人情,到时自己多磨磨,两人说不定就又在一起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真那样的话,阮岩恐怕也只会是因为不好拒绝才和他在一起,这和他以前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个用钱,一个用恩情罢了。
 
相比那样,楼骁还是希望他们能两情相悦的在一起。这么一想,他很快又改变主意,说:“对了,天衡剑说《洞玄经》护体,忍住痛苦修炼的话,可能时间一长,也能消磨掉血脉禁制。”
 
阮岩闻言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但《洞玄经》毕竟是那道神识传你之物。”
 
楼骁一听,立刻刷好感度道:“这有什么,你不是也帮我修炼来着。”
 
说完见阮岩神色仍在犹豫,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先问问那道神识?”
 
阮岩叹了口气,道:“不是这个问题,小筝无法吸收灵气,若炼《洞玄经》,恐怕无法淬体,得直接修炼。但她又几乎没什么资质,修炼起来恐怕会十分艰难。”
 
“那就等我修炼到金丹期再试试吧。”楼骁又建议道。
 
修炼至金丹期,那也需要很久时间了。阮岩有些犹豫,想了想说:“先等我回去再想想吧,看是不是能有个折中的办法。”
 
第49章:选择
 
离开古戒后,楼骁带着天衡剑瞬间出现在客厅。
 
天衡剑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苍云山被谁扔进戒指空间了?难怪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仙宫弟子前去选器。”
 
“仙宫弟子,不是苍云吗?”楼骁随手把它仍在沙发上,揉了揉手腕说。
 
“啊呦,这个好软啊。”天衡剑落下去后又蹦了两下,然后才回道:“云隐仙宫啊,大荒最大的修真门派,苍云只是仙宫的一部分。当然了,因为栖玄仙尊是苍云之主,所以苍云在仙宫实力最强。”
 
“云隐、大荒?你说的是上古吧?”楼骁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灌下大半瓶后才继续说:“那都几万年前了,早就作古了。现在也没有云隐仙宫,只有隐流三脉……嗯?听说三隐就是上古仙门传下的,那个上古仙门应该就是云隐仙宫吧?”
 
“原来世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好我出手及时,要不然,还不知得在里面呆多久呢。”天衡剑躺在沙发上,无比感慨道。
 
楼骁一阵黑线,原来这就是它选了自己的原因?
 
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天衡剑,他忍不住道:“你身为一件神器,能不能有点神器的尊严?躺在沙发上说话像话?”
 
“那我该躺在哪?”天衡剑问。
 
“到墙上挂着!”
 
“我不要,我就要躺在这儿。”天衡剑一听,翻了个剑身,又往沙发里躺了躺。
 
楼骁再一次怀疑,这真的是神器吗?在脑海里催眠了数十遍后,他才勉强说服自己。然后回房间洗漱一番,开始补眠。
 
虽然他现在不睡觉也没问题,然而……毕竟习惯难改。
 
天衡剑在沙发躺了一会儿,见楼骁没理会它,又开始作妖。
 
楼骁刚要睡着,忽然卧室门被什么撞了一下,瞬间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衡剑便飞过头顶,剑柄直接插l进了墙里。
 
楼骁起身开灯,看见卧室门上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时,立刻青筋直跳,咬着牙道:“神器大人,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很快,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快,快把我放下,我快窒息了。”
 
楼骁一抬头,就见它剑柄插在墙中,剑身还在外晃悠。这要是掉下来,非得把脑袋劈两半了不可。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闪到一旁。
 
“你不是没脑袋吗?怎么会窒息?”楼骁强压着怒气道。
 
天衡剑叹道:“唉,你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剑柄是脑袋,有时候又觉得剑尖是脑袋,不过先不要计较这些,快把我放下。”
 
楼骁往旁边的沙发上一靠,凉凉的说:“你剑身在外,我怎么拔?我看,你还是自己出来吧。”
 
“我要是真自己出来了,你可别后悔。”天衡剑威胁道。
 
楼骁眉头一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发力,这墙就要塌了。你拔不拔?不拔我真自己出来了。”
 
楼骁脸色一黑,立刻起身道:“别动,等着。”
 
天衡剑微晃了晃剑身,似是十分得意。楼骁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大扳手,夹紧剑身后就开始往外拔。
 
天衡剑很快又开始叫嚷:“你干什么,你居然拿这种丑陋的怪东西夹我的脑袋?”
 
“你脑袋在墙里。”楼骁阴森森的说,见拔不动后,干脆又左右转了几下。待剑柄与墙之间的缝隙宽松后,才一举拔出。
 
天衡剑摔在枕头上,怒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还不快把那个怪东西拿下去。”
 
楼骁把它拎起来,扔到客厅的沙发上,道:“给你个教训,先戴着吧。”
 
天衡剑一听又开始威胁:“我告诉你,只要我用力一震,它就会变成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楼骁脸色青黑,过了半晌才咬着牙道:“行,不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再胡闹,就一辈子呆在古戒空间里吧。”
 
说完走过去,把扳手从剑身取下。天衡剑这回果然老实了许多,但没多久,又从门洞钻进卧室,一直立在床前。
 
楼骁习惯早起,又不是很困,只补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两眼一睁,忽然看见床前竖着一把剑,瞬间惊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气道:“你杵在这干什么?想当旗杆又没那么长。”
 
天衡剑见他醒了,立刻蹦到床上:“哦,我是想问问你,剑鞘什么时候能好?”
 
楼骁忍了忍道:“我去给你定制一个,你在家好好呆着,不准惹事。”
 
“什么,我不能跟着?”天衡剑大惊失色。
 
“你现在是管制刀具,出去万一被查到会很麻烦。”楼骁边起身边解释道。
 
“你就不能给我贴个隐形符?”天衡剑理直气壮。
 
“哦,那个我还没学会。”楼骁漫不经心的回道,但转念一想,又说:“算了,这样吧,我带你出去,你呆在后备箱里。千万不要乱动,就当自己是废铁一块。”
 
“废铁?”天衡剑不敢相信,怒道:“你简直在挑衅我的尊严。”
 
“那就留在家里,或者呆在古戒空间。”楼骁毫不犹豫的说。
 
天衡剑顿时一萎,弱下气势道:“好吧,废铁就废铁,我要出去。”
 
阮岩从空间回到房间时,天际已经有些发白。因为心中有事,便没再休息,而是在床上盘膝修炼了一会儿。
 
待到天际大亮,楼下偶尔传来一些声音时,他才结束修炼,调息一刻钟后睁开双眼。
 
早饭时,沈睿才从外面回来,脸上满是惫色。沈母有些心疼的给他盛了饭,忍不住有些抱怨:“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呀?刚休假就叫你回去。”
 
沈睿想了想,对饭桌上的人道:“几个隐世的修真门派传来消息,不久蓝星会出现众多妖魔。”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全球各处都可能出现,而且现在已经开始零星出现了,之前M国的密尔湖水怪就是。”
 
阮岩和阮筝、沈韶都知道这件事,神色还算正常,其他不知道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为什么会忽然出现,那些修真者也管不了吗?”沈睿的妻子钱岚给他夹了一下菜,然后问。
 
沈睿摇摇头,说:“原因等会儿再说,近期不太安全,我看大家都搬到老宅去住,那边有护阵结界,要比这儿安全一些。还有,没什么事尽量都不要出来,灵微、宁宁,你们俩也请个假,暂时先别去学校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重起来,之后,众人兀自吃着饭,什么也没说。
 
早饭后,阮岩带着阮筝在山径上散步。
 
阮筝忍不住抬头问:“哥,帝都也会出现很多妖魔吗?”
 
阮岩摸了摸她的帽子,道:“会出现一些吧,但帝都修真者多,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其他地方怎么办啊?”阮岩继续问。
 
阮岩回道:“修真门派也会派弟子前往除魔,之前救过你的那位叔叔不就是在奔波这件事?”
 
“那国外那些人呢?他们又没有修真者。”阮筝又问。
 
“呃,他们……不是有魔法吗?巫师、狼人什么的……”阮岩随口应付道,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酝酿许久后终于开口,道:“小筝,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仔细听着。”
 
“什么事啊?”阮筝见他如此严肃,立刻停下脚步,神情变得认真、专注。
 
阮岩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关于你身上的血脉禁制,我应该已经找到解法了。不过,有两种办法。我想了想觉得,这毕竟是你的事,还是由你自己选比较好。”
 
接着,他将两种办法都说了一遍,然后问:“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打算?”
 
阮筝想了想,问:“我练楼叔叔的心法,楼叔叔不会介意吗?”
 
“这件事我来处理即可,你不必担心。”阮岩很快回道。
 
“噢,那我想再想想。”阮筝很快垂下头,让阮岩有些看不清神情。
 
阮岩在她头顶轻抚两下,道:“这件事确实该好好考虑,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不用太着急,慢慢想也行。”
 
“嗯。”阮筝点了点头,随后问阮岩:“我听说,沈韶在炼一种淬体术,炼成后宁宁和灵微也可以修炼?”
 
“是的,不过你选修炼的话,是无法淬体的。而且,你资质也不是太好,修炼速度可能会非常慢。”阮岩说的非常直白,但最后又安慰她道:“不过,你若真选这一种,我会尽量帮你找个折中些的办法,改善资质。”
 
阮筝想了想,忽然开口,说:“哥,我不用想了,我要自己修炼。”
 
阮岩看了她数秒,问:“确定?这条路可是非常难走,禁制一旦发作起来,可能比上次在医院的情况还要严重,你能忍受?”
 
听了他的话,阮筝眼中有过一瞬犹豫,但很快又坚定的说:“我能忍受。”
 
随后,她认真的解释道:“哥,就像你说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靠自己战胜,而不是别人帮我战胜。我想以后都健健康康的,甚至和宁宁、灵微她们一样,可以踏上修途,不想一辈子都病歪歪的靠你照顾。而且,我本来就活不长,就算真失败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说完,又低垂着头,有些愧疚道:“就是……有些对不起哥哥。”
 
阮岩看了她许久,在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时,才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他抬手轻轻帮阮筝拉了拉帽子,语气十分坚定的说:“怎么会?我不会让你失败的,但是——”
 
说到这,他语气一转,目光注视着阮筝,不容反驳的说道:“你也要坚持给我看才行。”
 
阮筝闻言用力的点点头,眼中盛满了喜悦,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有些兴奋:“哥,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啊?”
 
“不急,等等看能不能帮你找个改善资质的办法。” 阮岩摇摇头说。
 
这时衣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有些疑惑的接起:“什么事?”
 
电话那头,楼骁一副“我很无奈”的语气道:“我在山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到底什么事?”阮岩有些皱眉。
 
“这……你先下来再说吧。”说完,楼骁直接挂了电话。
 
阮岩看着电话,神情有一瞬犹豫,但想了想还是对阮筝道:“你等会儿随他们的安排,先到老宅去住,我下山有点事。”
 
第50章:紫金玄铁
 
阮岩下山后,在环山路口搜寻一圈,很快便在路边发现楼骁的车。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等车窗滑下后,才倚着车身问:“什么事?”
 
楼骁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说:“是这样的,我要去给天衡剑定制一个剑鞘,但它非要也跟着,你能不能帮我画个隐形符。”
 
这种事不能在电话说?阮岩有些无语,但却也没心情跟他计较,只有些奇怪的问:“定制一个?”
 
“是啊,怎么,总不能真让我打一个吧?我可不会打铁。”楼骁摇了摇头,其实就是故意借机来找阮岩。
 
“帝都的修真者说多不多,说少可也不少,你带着把神器在街上晃来晃去,不怕被杀人夺宝?”阮岩摇了摇头,随后又有些迟疑的说:“而且,定制剑鞘的话,我觉得……它应该不会喜欢。”
 
对于剑修来说,只要稍微有些能力,就算是品级普通的配剑,也会用灵石、铁精等专门炼制一个剑鞘。就算是自己炼器技术不佳,也会请炼器者帮忙炼制。
 
这样的剑鞘,至少有保养剑身、修复损伤的功能。剑可是剑修的保命之物,哪有随随便便就弄个剑鞘的,而且还是神器。
 
“没事,它喜欢金灿灿的,我让制作方在外面镀上一层金就好了。”楼骁不甚在意的说。
 
“不是这个问题。”阮岩摇摇头,想了想忽然拉开车门,坐进去商量道:“这样吧,刚才小筝说要自己修炼,你对如何修炼《洞玄经》应该十分熟悉,能不能教教她?我帮你炼制一个剑鞘,算是报答。”
 
他话音刚落,楼骁还没来得及回应,天衡剑就先跳了出来:“这当然好,快快,快答应他。我记得藏器层有块上等的紫金玄铁,正是炼剑鞘的好东西。”
 
楼骁嘴角微抽,暗想:分明是我出力,怎么好处全让你占去了?而且……
 
“你是怎么从后备箱蹦出来的?”他一脸黑线的问。
 
阮岩也转头看眼了忽然出现天衡剑,然后解释道:“天衡剑既是神器,应该可以化光飞遁吧。”
 
“那是。”天衡剑一听十分骄傲,不屑的对楼骁道:“小子你太没见识了,还是你身旁这位看着顺眼些。”
 
楼骁额头又是一阵青筋乱跳,只觉得自从带了这把剑,自己的忍耐力简直呈直线上升。
 
阮岩见他不说话,以为还在犹豫,又给他解释道:“修真者的剑鞘多是用含有灵气的铁、木、石等物炼制而成,有保养、修复剑身之效。你定制的剑鞘都是用普通金属打制而成,除了外表好看些,并没什么大的用处。天衡剑好歹也是件神器,而且……”
 
说着,他转身又看了眼天衡剑,继续道:“我看它剑身似有些损耗,应该不会接受普通铁打出来的剑鞘吧。”
 
天衡剑一开始没太明白,但听到后面瞬间就懂了,立刻惊道:“什么?你竟然打算用凡铁给我打制剑鞘,你太看不起我了!你、你……”
 
说道后面,它画风一转,弱下语气道:“你怎么能这么糟蹋我,呜呜……”
 
楼骁听完阮岩的话,正要说什么,没想到就被它吵的头疼。
 
阮岩并不知道天衡剑说了什么,但见楼骁眉头紧皱,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由问:“你怎么了?”
 
楼骁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忽然转身握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天衡剑,直接送到古戒空间,然后才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是安静了。”
 
阮岩眉头微挑,好奇的问:“它说什么了?”
 
“还不是怪你。”楼骁转头,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干嘛在它面前说剑鞘的事,一直在我耳边吵着说我对不起它。”
 
阮岩有些无语,随即忍俊不禁,摇摇头道:“没想到这太古神器还挺可爱的。”
 
“可爱?”楼骁不可置信,非常不赞同的说:“你对‘可爱’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阮岩失笑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他:“对了,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而且,我可以教你炼丹、炼器。毕竟你现在还是散修,炼丹、炼器这种事可以不精,但是不能不会。”
 
“行啊,我觉得挺好的。”楼骁很是同意,既然知道剑鞘的重要性,他当然不能再给天衡剑随便弄一个。虽然这家伙实在讨人厌,可再讨人厌那也是他的剑,他向来是不吝啬对自己的东西好一点的。
 
决定后,他很快又问:“那什么时候开始?”想了想,又说:“我是说教阮筝。”
 
“她暂时不急。”阮岩摇了摇头,说:“我们先找材料,把剑鞘炼出来。”
 
“你要去哪找材料?”楼骁有些好奇地问。
 
阮岩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道:“去幻海仙境吧,那里有个仙市,是蓝星修真者们交易的地方,只是……灵石还需再想办法。”
 
楼骁只是有些好奇,才会有此一问,听说还需要灵石后,立刻就说:“我看先不用了,天衡剑说藏器层有炼器需要的东西,不如先去那里看看。”
 
说完又问:“不过……这个幻海仙境是个什么地方?”
 
阮岩道:“只是东海几座相邻的小岛而已,距离青州市不远。不过,小岛周围被设下阵法,普通人看不见,只有修真者才知道那里。”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阮岩似乎对修真界之事了解甚详,楼骁对此一直有些好奇。
 
阮岩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淡,道:“这些你就不必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先去藏器层看看吧。毕竟我们都没灵石,到了幻海仙境,恐怕也买不起。”
 
楼骁听到后面,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苦逼,奋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又回到了买不起的境地。
 
“你在想什么?”见楼骁一直没动静,阮岩又问。
 
“没什么。”楼骁有些感概,“我是在想,修真界都用灵石交易,我那些钱瞬间就成了废纸啊。”
 
阮岩想了想,说:“你以后……确实不怎么需要钱了。”
 
“哦,对了。”楼骁忽然用指尖敲了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阮岩道:“之前,你那经纪人又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个什么剧要你去宣传,我想你应该不会再在娱乐圈发展了,就干脆帮你解约了。”
 
“我怎么没接到?”阮岩一愣,忽然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奇怪的说:“我什么时候把他拉入黑名单的?”
 
楼骁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有问题?”
 
“没什么。”阮岩摇摇头,然后有些皱眉,问:“违约金赔了多少?”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我都帮你付了。”楼骁接直回道,想了想又说:“也不用还了,反正还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符纸实在。”
 
“就是……”说到这,他语气有些踟躇,“你最近别上网乱看就行了,都是网友在胡说八道,我已经叫人删了。”
 
阮岩一听,便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流言这种东西,来得快忘得也快,何况他也不在那个圈子了,没必要为这种事费神。
 
“不管这些,先进空间吧。对了,车停在这是不是不太方便?”阮岩很快转开话题。
 
楼骁松了口气,将车启动后说:“还是去我那吧,车停在这里,万一被交警拖去了,咱们出来也不知是会在原地,还是会在车里。”
 
正如阮岩所想,网上的言论很容易被人忘却。就在楼骁手下那些人还在删l帖时,关于“洛城撤离”的消息很快席卷网络。
 
一般来说,时事、新闻很少引起大范围讨论,网友们似乎更喜欢关注娱乐圈的种种八卦。然而这次的情况却十分不同,中原地区最大省的省会要撤离,而且还要撤的一个不剩。尤其这个地方还有个首封山,不久前关于“食人女”、“双头蛇”、“首封山地震后冒黑烟”的种种言论再次被网友挖出,一时阴谋论频出。
 
政府删l帖的速度比楼骁手下那些人快多了,然而还是阻挡不了网友们讨论。要知道,光洛城的常住人口就将近九百万,这些人一听说要他们撤离家园,差点没闹翻天。
 
小周看着网上的消息,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拿给他的爸妈看:“爸,你们快看,洛城真出事了,连政府都让大家撤离了,咱们就别回去了吧。”
 
周父看着网上的言论,眉头紧锁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大的范围,难道首封山真在搞什么实验,发生泄漏了?”
 
周母看了一会儿,也一脸焦急道:“哎呀,这怎么能行?咱们家的存折还在老家呢,还有家具电视什么的。我看现在才刚开始撤离,应该还来得及,要不先回去拿一下?”
 
小周一脸无奈,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妈,是人要紧还是钱要紧啊?都这个地步了,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说吧,政府在首封山发现一个古阵,然后那个阵会把很多妖魔传送过来,地震后出现的那些黑烟其实都是魔气。现在还回去,不是找死吗?”
 
“不会吧。”周母还是不太相信,摇摇头说:“现在可都讲科学,我看你是电视、游戏玩多了。”
 
小周说的口干舌燥,最后干脆翻出前几天的视频,递过去道:“诺,你们看,这是M国人拍的,连他们那儿都有。”
 
等他们看完后,又道:“听说现在整个洛城都断网了,不给大家上网乱说。不过,我看这些人现在虽然气愤,但早晚还是会感谢政府的。”
 
“你说M国都有,那咱们在帝都就能安全?”周父有些将信将疑。
 
“哎呀,爸,这还用问吗?帝都多少大人物啊,不管出什么事,肯定得先保证这里安全。”小周想了想,又搬出楼骁道:“还有,我们公司的大领导你们知道不?他都搬来帝都了,人家消息可比我们灵通多了。”
 
说完见两人仍有些犹豫,又继续劝道:“哎呀,你们就听我一回吧。实在不行,咱们先在这住一段时间,要真没什么事,再跟大家伙一起回去?”
 
周父、周母此时的态度已经有些软化,加上小周又说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犹豫着同意了。
 
小周顿时松了口气,周母看着网上的消息,忍不住叹气道:“唉,听说抓了不少散播留言的人。这闹得是什么事哟,几百万人呼啦啦的全从城里出来容易,可安顿在哪儿啊?”
 
阮岩此时还不知道这些事,两人刚一进入空间,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划至,在空中化为一柄灰不溜秋的长剑,翻绕几圈后锵然一声插在地面的石砖上。
 
“你……蹲下蹲下!”天衡剑话锋一转,忽然对楼骁吩咐道。
 
楼骁懒得理它,直接从旁边走过去。之前两人是出了藏云阁后回去的,这次进来,竟又出现在藏云阁外。
 
“看来进出的地点,都是进出前我们所待的位置。”楼骁转身对阮岩说。
 
“嗯。”阮岩上前两步,看着眼前的五行剑阵,对楼骁道:“先开阵吧。”
 
楼骁转身看了眼还插在原地的天衡剑,天衡剑十分高傲的“哼”了一声,不予理会。
 
楼骁转回身,无奈的对阮岩说:“看来,有些剑是不想要剑鞘了,也罢,不听话的剑还要它有什么用呢?我们回去吧,我看这剑鞘也不用再炼了。”
 
阮岩明白他的用意,也配合着点点头,说:“那好吧。”
 
两人说着就要转身,天衡剑一见情况不对,立刻飞起:“等等。”
 
到了楼骁面前后,又十分矜持的说:“谁说不要剑鞘了,我刚才只是……插得太深,有些拔不出来而已。”
 
楼骁一听忍不住扶额,道:“这哪里是神器,这分明是老司机啊。”
 
阮岩虽不知道天衡剑说了什么,但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污者闻之污,天衡剑在藏云阁呆了上万年,能懂什么?不要过度解读……”
 
“这话我就不喜欢了。”天衡剑一听摇晃了一下剑身,道:“我懂得可多了。”
 
“是,你懂的很多,你以后改名叫天污剑好了。”楼骁嘴角微抽,随后握住剑柄用力挥下一击。
 
耀眼金芒霎时化作寒刃,气势惊人,直向五行剑阵袭去。阵壁顿时一阵剧烈震动,随后开始缓缓上移。
 
楼骁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剑,忍不住自语道:“威力竟瞬间强了数倍。”
 
天衡剑听了这话很受用,十分骄傲的说:“哼,你当神器两个字是说着玩的?告诉你,在我巅峰时期,可以将威力增强百倍。”
 
“行了,别磨蹭了。”阮岩见楼骁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提醒道。
 
“难怪小说里,大家都争夺神器,原来这么厉害。”楼骁忍不住感慨,顺便把天衡剑的话告诉了阮岩。
 
“百倍?”阮岩听完摇了摇头,说:“那应该还不算巅峰,像天衡剑这样的神器,完全发挥的话,至少得千倍。”
 
“什么?原来我还可以更厉害?”天衡剑一听十分开心。
 
“那要如何才能完全发挥?”楼骁紧接着问。
 
阮岩瞥了他一眼,道:“这就要看你这个主人的实力了。”
 
“对对。”天衡剑一听也立刻叫嚷,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给我豁尽性命来修炼。”
 
说话间,两人已进入藏器层,楼骁瞥了天衡剑一眼:“我今天本来是打算豁尽性命来修炼的,可不是你非要剑鞘,所以才耽误到现在吗?”
 
“行了,别吵了,材料在哪?”眼前的架子上全是武器,阮岩不由看向一人一剑,开口询问道。
 
“不在这个房间,往前面走,然后右拐。”天衡剑赶紧说道,然后又补充:“那就等剑鞘炼好后,你再豁尽性命修炼。”
 
楼骁不想理它,直接把话转达给阮岩。两人进入天衡剑所说的房间后,天衡剑立刻飞到一个方形玉匣上蹭来蹭去,十分陶醉的说:“没错,就是这个。紫金玄铁,太适合给我做剑鞘了,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
 
楼骁嘴角抽了抽,十分不想看它那弱智样。阮岩走过去,把它拎到一边后打开玉匣,一阵浓郁灵气扑面而来。躺在盒中的,是一块紫金相间、长得像石头一样的铁块。
 
天衡剑立刻凑上去,继续陶醉:“多么令人愉悦的气息啊,再看看这个色泽,这个纯度……啧啧,想到这么大一块都是我的,简直忍不住要颤抖。”
 
“出息。”楼骁走过去,把它往旁边一拨,探过头去:“我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看了一会儿后,又有些不解的说:“也不怎么样啊,就是个长相奇特的石头。”
 
“什么石头?你简直不识货,快离我的紫金玄铁远一点。”
 
天衡剑一听立刻飞过去,刚要贴上玄铁时,阮岩“啪”的一下盖上玉匣,于是它也“啪”的一声撞在了外面。
 
天衡剑从玉匣上滑落,痛心疾首道:“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好人。”
 
楼骁忍不住幸灾乐祸了一下,然后问阮岩:“怎么又盖上了,难不成是假的?”
 
阮岩摇摇头道:“是真的,而且是质地十分精纯的上等紫金玄铁。”
 
“那为什么……”
 
阮岩解释道:“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给我这个只有炼气五层的修士来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完,他目光在室内搜寻一圈,最后打开一个木盒,道:“先用玄铁精炼制吧,加入金箔后也会变得金灿灿。紫金玄铁就先留着,等以后你我修为提高了,再给它炼制。”
 
“我不要,我就要紫金玄铁……”天衡剑一听,立刻趴在玉匣上不走。
 
第51章:取火种
 
阮岩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了楼骁一眼。
 
楼骁见状,走过去握住剑柄,想将其拎走。但没想到,之前还被他握在手中挥洒自如的天衡剑,此刻就像是长在了玉匣上一般,怎么也提不动。
 
楼骁暗自催动灵力,再次失败后黑着脸说:“要不,你就一直待在这儿吧。”
 
阮岩大概看出是怎么回事了,走过来问:“它不愿意?”
 
楼骁点点头,无奈的说:“简直是神器中的熊神器。”
 
阮岩也有些好笑,还真没遇见过这种剑。不过,印象中阮筝也这样过,那时父母还未去世,有一次逛街,阮筝看上一个小熊,于是就赖在人家玩具店的门口不走,阮父没办法只能给她买了一个。
 
想到这,阮筝脸上露出微微笑意,轻咳一声说:“要不这样吧,加一部分紫金玄铁进去行不行?主料还是用玄铁精。”
 
天衡剑想了想,最终跳下来说:“好吧,不过得我来切。”
 
楼骁见状总算松了口气,挥挥手道:“行行行,你切,不过你切的时候最好小心点,切得太多以后就没法用紫金玄铁再给你炼制剑鞘了。”
 
正气势高昂,打算切一大块的天衡剑顿时一萎,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才小心切下拳头大小的一块。
 
楼骁接过紫金玄铁,在空中抛了一下,然后问阮岩:“还需要什么?”
 
阮岩想了想说:“还需要紫铜木、金箔、天陨铁……嗯,灵石就不需要了。”
 
“我知道哪里有。”天衡立刻翻了个身,兴致高昂的在前面带路。
 
收集完所有材料后,天衡剑又问:“需要火种吗?”
 
“还有这个?”楼骁见过阮岩炼淬体l液,知道火种是怎么回事。
 
“当然有,在第九层。”天衡剑十分骄傲。
 
楼骁十分无语,不明白这跟它有什么关系,也可以让它骄傲?不过,他很快又把问题抛给了阮岩。
 
阮岩也十分惊讶:“这里还保存了火种?”
 
“那当然。”天衡剑摇摇晃晃的在前面带路,“我们去第九层吧。”
 
踏入第九层后,楼骁再一次被震住。这一层非常空旷,没有什么光墙、梁柱、隔间,只有空荡荡的八面围墙和地面。
 
而地面,如同围棋的棋盘一样,依次整齐的排放着大小相同的莲花,莲花中各色火苗如同静止一般,散发了冷寂之光。
 
走近后,他们才发现那不是莲花,而是一个个小型法阵发出的阵型光壁,火苗便被笼在这光壁之间。
 
“这么多火种,都没有重样的吗?”楼骁忍不住问。
 
阮岩扫视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说:“不,有些数量多一些,有些则只有一个。”
 
天衡剑满意的弹了弹剑身,道:“还是他见多识广,小子,你实在该向你的同伴好好学习学习。”
 
楼骁转头看它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阮岩这时已经走入其中,而且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火种,只是,怎么取却是个问题。他转头直接看向天衡剑,问:“要怎么取?”
 
天衡剑跳过去,很快说:“中等的九幽冥火,用普通灵石排成聚火阵就可以取了。”
 
楼骁跟过来后,把办法重复了一遍。阮岩摇摇头,说:“这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怎么把火种从九品莲台阵中取一部分出来?”
 
“咦,不是直接取吗?”天衡剑也不解。
 
楼骁见状,朝阮岩耸了耸肩。
 
“算了,我自己想吧。”阮岩转回身,单手抵着下巴开始思索。
 
“不能直接取?”楼骁走近后问。
 
“这些阵不知存在了多久,外层都有灵力稳固,灵力一旦被打散,九品莲台阵很可能也就毁了。”阮岩回道。
 
楼骁想了想说:“那就把这个小阵中的火种全部取走好了,等炼好剑鞘,我们再在这儿布个小阵重新存下火种不就行了?”
 
阮岩听后,不由转身看了他一会儿,楼骁被看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怎么了?不妥当?”
 
“不,很妥当。”阮岩摇摇头,回道:“你说的很对,是我想岔了。”
 
“我就说嘛。”楼骁立刻有些自喜,忍不住道:“所以说修炼还是得两个人一起,这样才能互补互助,一个人不仅容易钻牛角尖,严重了还可能走火入魔。”
 
“哦,原来你想跟他双修啊。”天衡剑很快又凑过来,恍然大悟道。
 
虽然知道阮岩听不见,但楼骁还是下意识的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瞪了天衡剑一眼,低声道:“你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阮岩见他又在跟天衡剑吵,皱了皱眉道:“过来帮下忙。”
 
楼骁又警告的看了天衡剑一眼,然后才走过去蹲下,问:“要做什么?”
 
阮岩已经将灌入灵气的玉石排好,直接对楼骁道:“你打破九品莲台阵外的灵力,然后把火种逼入阵中。”
 
“好。”楼骁觉得挺简单,抬手一挥就破了阵。但下一刻,炽热的火焰瞬间袭来,楼骁猝不及防后退一步,没想到这看似没有一丝热度的静止火焰,在脱离束缚后会如此炽热。
 
阮岩还蹲在原地,一边运功护体,一边护住玉石排成的聚火阵,咬牙朝楼骁喊道:“不要慌,快把它逼入聚火阵。”
 
楼骁看见他几乎被火舌吞没,心差点跳到了嗓子,很快反应过来,运功散出灵力,一点点将火焰包裹住,然后慢慢送往聚火阵。
 
在九品莲台阵中看似不大的火焰,在成为巨大火舌后竟十分难控制。没一会儿,楼骁便觉得体内灵力几乎耗尽,额头也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天衡剑忽然腾空而起,剑尖直指楼骁后心,接触的刹那,一股浑厚之力瞬间贯入楼骁体内。楼骁身形微晃,适应后很快功力再催,终于将火种送入聚火阵中。
 
随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个就够呛了,也不知是哪位大神,竟在这里摆了这么多火种。
 
阮岩看见楼骁的情况后,便知自己低估了火种的威力,及时用灵力划破指尖,在玉石上再刻数个聚灵印。正因如此,火种入阵后才没将阵直接冲破。
 
阮岩略松一口气,很快催动聚火阵慢慢收缩,在其变得只有普通盘子那么大时,忽然以周身半数灵力封住火种,使其像在九品莲台阵中一样,变得静止不动。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彻底松一口气。天衡剑此时又黯淡几分,在一旁忧虑的说:“你们也太弱了,这样真的能帮我炼好剑鞘?”
 
楼骁见收好火种,刚要转身对它说声谢,没想到它就冒出这一句,顿时什么感谢的话都没了。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认真的对它道:“神器大人,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逼格,特别……”
 
“逼格是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天衡剑就打断问。
 
“逼格就是……非常厉害,让人崇拜。”楼骁绞尽脑汁的说。
 
“走吧。”阮岩休息了一会后起身,打断他们的对话。
 
楼骁刚要跟上,忽然看见拉在地上的火种,忙说:“等等,火中怎么没拿?”
 
“不是给你的剑炼剑鞘吗?你拿着。”阮岩边走边回道。
 
楼骁闻言看向天衡剑,然后:……
 
两人刚出了藏云阁,天衡剑又蹦到前面,快乐的领路:“我带你们去炼器炉。”
 
“还有炼器炉?一应俱全啊。”楼骁已经不觉得不惊讶了。
 
“所以说,你还真是男主角的命,心法、功法有人送,神器遇见就认主,还……”
 
说着,他回头向藏云阁看了一眼,继续道:“还守着这么个巨大宝库,日后为人千万别要低调,小心哪天老天都看不过去,降雷劈。”
 
楼骁一阵无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身怀宝物,容易招人觊觎,但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说?
 
天衡剑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大殿,停下后激动地说:“就是这儿了。”
 
楼骁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横匾,记得阮岩上次说匾上的字是“炼器堂”。自从淬体成功后,他的记忆力似乎就变得非常好。
 
天衡剑在空中环绕数圈,自己破开殿外封印,然后兴冲冲的飞了进去。
 
楼骁:……
 
这剑勤快起来后,不要太能干。
 
大殿中央,立着一个六七人高的青铜巨炉,加上台阶,目测有两丈多高。他们站在炉下,仰着头还看不见炉顶。
 
“这么大?”楼骁忍不住感叹道。
 
天衡剑这时忽然从后面飞出来,十分高兴的说:“没错,就是这个了,你们快开始炼吧。”
 
楼骁转身看向阮岩,问:“现在就炼?”
 
阮岩摇摇头,说:“短时间内炼不好,我先出去打个电话给小筝,告诉她这几天不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当场。
 
天衡剑愣了愣,道:“他怎么溜了?”
 
“出去通知一下家人而已,什么叫溜了。”楼骁瞪它一眼。
 
阮岩只消失了一会儿,很快又出现在原地。天衡剑赶紧又催促道:“快快,现在能炼了吧?”
 
阮岩皱眉看了青铜炼器炉一眼,忽然转身对楼骁说:“不需要这么大的,周围应该还有炼器室,里面的器炉应该会小一些,我们再找找。”
 
“啊,不是越大越好吗?”天衡剑有些不懂。
 
楼骁虽不满它拆台,但心中也有此疑问,斜睨了它一眼后,向阮岩问道:“不是炉子越大,炼出的效果更好?”
 
阮岩抬手比划道:“你觉得,煮一碗米用这么大一个电饭锅好不好?剑鞘才多大一点,不需要用九乾混元炉。”
 
说完又继续道:“对了,我方才收火种时灵力损耗过半,需要调息恢复一下,炼器之事等我恢复后再说。”
 
“啊?”天衡剑一听,立刻跟在后面碎碎念:“怎么又有事了,这得多久啊?还是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楼骁回头看它一眼,然后把话传给阮岩。阮岩听了摇摇头,说:“不用,让它先省着。万一炼器过程中,我支撑不住了,再让它来帮忙。”
 
第52章:炼器
 
阮岩调息结束时,已过去了数个小时。
 
睁开眼后,他就见楼骁正盘膝坐在一旁,翻视着从藏云阁带出来的玉简。天衡剑斜靠在他身上,慢慢滑下摔在地上后,又站起来继续靠上,似是乐此不彼。
 
阮岩见了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他们道:“可以开始了。”
 
天衡剑率先反应过来,“噌”的一声飞起,激动道:“嗯?终于可以了?”
 
楼骁也将注意力从玉简中移开,看向他问:“已经完全恢复了?”
 
“差不多。”阮岩站起身,将目光移向旁边那个只有一人高的炼器炉,观视了一会儿后,朝楼骁伸出手,道:“火种。”
 
楼骁连忙起身,将被聚火阵封住的九幽冥火递给他。
 
阮岩接过火种,沉吟了一回道:“炼器与炼丹很相似,最重要的都是火候控制,火候控制不当,炼出来的只是一推废铁。其次便是材料的添加与淬炼,以及术印控制。关于这些过程,虽然炼丹、炼器各有各的不同,但其实也有规律可循。这次我先自己操作,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好。”楼骁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炼器炉分为两层,底层为火膛,上层才是炼器膛。阮岩抬手一挥,瞬间破开火膛门罩,随后将火种掷入其中,接着一举击碎聚火阵,然后再封上门罩。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火膛内霎时明火重重,几处洞眼也发出耀目红光。阮岩迅速移动着,围绕炼器炉连打数个手印,直到火势减弱至只发出微光,方才停止。
 
随后他腾身而起,停在半空,默默注视着炼器膛,待炼器膛底部泛红时,才继续出声道:“紫金玄铁。”
 
楼骁闻言,很快将拳头大小的紫金玄铁掷向他。阮岩头也不回,直接伸手接住,并很快掷入炼器膛中,待其渐渐化为铁水时,掐诀将紫色与金色部分慢慢分离。
 
等两部分完全分离后,阮岩再打出一印,隔开双方。随后身形下落,加大火膛中的火候。等紫金玄铁中的杂质渐渐气化消失后,他猛然打下一道速冷诀,接着将凝固成块两部分取出。随后又抬手对楼骁道:“玄铁精。”
 
楼骁也如刚才一样,很快将玄铁精也掷了过去。阮岩再次轻松接住,待火候恢复后,直接将玄铁精掷入其中。玄铁精只需提纯,除去一些杂即可质,不需像紫金玄铁那样分离。所以炼化起来,要简单许多。
 
将所有材料都炼化、提纯完毕后,阮岩再次下落,双手迅速结印,数道红光瞬间没入火膛,稳定住火候。而后,他才开始正式炼器。
 
阮岩回到半空,在炼器膛底部连同膛壁都变得通红时,将数十个被贯入过灵气的玉石掷入其中,同时放入玄铁精,并打下术印,防止灵气外溢。
 
玉石很快化为齑粉,融入铁水之中,待铁水中得灵气均匀后,阮岩才开始陆续添加其他材料,且每添加一项,都要打下数道灵力与术印,偶尔还会分神向楼骁讲解。
 
这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但也是对修真者心神与修为的考验。尤其是越级炼器,只要能经得住考验,境界与修为都将有所提升。事实上,很多丹修与器修便是在炼制的过程中突破。
 
阮岩炼至大半时,隐隐竟也有突破的感觉。此时他的灵力已经快几乎耗尽,本已打算让天衡剑帮一把,但察觉到这一点后,他立刻又改变了想法。
 
他很快在空中盘膝而坐,边盯着炼器炉,边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炼化体内灵气。
 
此时,炼器膛内,剑鞘已隐隐成型。阮岩修炼的同时,也不忘将紫金玄铁的紫色部分掷入,并以术法控制其融入剑鞘。
 
此时,炼制已进行了一天一夜。楼骁显然有些焦急,他本以为最多几个小时就够了,没想到竟会这么久。此时见阮岩忽然盘膝而坐,又许久没再跟他说话,隐隐有些担忧,忍不住自语道:“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衡剑一听,立刻道:“放心吧,他快突破了,现在正一边修炼一边炼器呢,比你厉害多了。”
 
楼骁一听反而更担心,也无心去理会天衡剑。
 
又过去数个小时,阮岩已经将紫金玄铁的金色部分也加入剑鞘,并以术法使其形成特殊纹路,剑鞘基本成型。他抬手又是数个法诀,而后下移,将火膛火候继续调大。之后便闭上双目,看似只在修炼。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楼骁看向天衡剑问。
 
天衡剑兴奋地说:“剑鞘雏形已现,之后只需加大火候淬炼,他分出一部分精力照看即可。”
 
说完,天衡剑有些忍不住,飞起来绕着炼器炉转了数圈。就在它准备继续转下去时,阮岩忽然抬手一挥,直接把它拍到一边的墙上。
 
“不要扰乱。”阮岩依旧闭目,沉声说道。
 
天衡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但很快又跳起来蹦到楼骁身边,同情道:“他好凶啊,真替你未来感到忧虑。”
 
楼骁直接将它拨开,道:“你身为神器,被别人随手一挥就打到,还好意思说?”
 
“我那是太高兴了,一个没留神……”天衡剑辩解。
 
“别吵。”阮岩正在突破关头,听见楼骁的声音,也没管他在说什么,直接一道气劲扫过去。
 
天衡剑见状,顿时一阵幸灾乐祸。楼骁瞪它一眼,很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有些无语:“我这可真是……躺着也中枪。”
 
又过数个时,炼器室内忽然一阵气流涌动,且都聚集在阮岩周身。楼骁察觉后神色一动,很快又问:“怎么回事?”
 
“没事,他快突破了。”天衡剑十分淡定,炼气期突破嘛,在它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楼骁来说,却是大事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是怎么突破的,尤其这个人还是阮岩。
 
阮岩已经开始将炼化后的灵力再次炼化,且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精纯。直到突破之刻来临,体内灵力忽然无需引导,竟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直到真正突破后。灵力运转渐渐平稳后,已然变得更加深厚、纯粹。而紫府内,神魂也比之前强大数分,因祭山被撕裂的部分又被修复不少。
 
阮岩满意的睁开双眼,与此同时,炼器炉内忽然发出一阵耀目金光。天衡剑见状,瞬间蹦起。
 
阮岩见状笑了笑,抬手挥去炉顶。顿时,一股灵气与威压从炼器膛内释放而出,竟是上等法器。
 
天衡剑兴奋地直接落进去,哪知很快又弹出,大叫道:“哎呦,烫死我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谁让你急吼吼的凑上去了?”楼骁见状冷哼一声,对此表示:活该!
 
阮岩刚平稳落地,听完这话后有些疑惑道:“神器,起码是天火淬炼而成,怎么会怕烫?”
 
“哦,原来我不应该怕烫啊?”天衡剑很快反应过来,但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道:“肯定是因为上万年没被烫过,有点忘了。”
 
说完,它又蹿了进去,再出来时,剑身已套上一把紫金相间的剑鞘,在房间内绕着圈的飞来飞去。
 
楼骁看了一眼,深紫的底色,显得厚重、贵气,再配上金色纹案,使其脱离了暗沉色调。总的来说,还是非常精致、漂亮的。他暗暗松了口气,暗想:还好不是金灿灿的土豪色,不如他怎么带出门?
 
天衡剑在房间内飞了数圈后,落在阮岩身旁,高傲的蹭了蹭,道:“嗯,不错,我十分满意。虽然你才炼气期,但炼器的水平还是挺超乎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楼骁拖到一旁。阮岩见了有些好奇,问:“它说什么?”
 
“夸你炼的剑鞘好。”楼骁面无表情的转述道。
 
“对对对。”天衡剑很快又凑过来,高兴地说:“我决定叫它天枢,我俩真是天生一对啊。”
 
“天生一对?”楼骁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不要紫金玄铁炼制剑鞘了?”
 
“啊?”天衡剑一阵呆愣,最后为难地说:“虽然天枢材质不如未来那位,但毕竟先入门,我又怎么能始乱终弃?唉,罢了罢了,它二位皆是我心爱之鞘,舍了谁我都无法独活,便平起平坐吧。”
 
楼骁简直黑线如瀑,忍了忍道:“你之前没有剑鞘,不也活的好好的。”
 
“虽然活着,可是生不如死啊。”天衡剑说完,又感慨道:“你一个连道侣都追不到的人,是不会明白这种终于得到爱鞘的感觉的。”
 
居然被一把剑嘲笑了!楼骁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没一拳挥出去。
 
阮岩见他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有些奇怪的问:“你们说什么了?”
 
“不用管,它在发神经了呢。”楼骁面无表情的回道。
 
然而天衡剑此时已经把注意力又转到了剑鞘上,哼着莫名的调子,显然十分高兴。但对楼骁来说,这简直是魔音入耳,他终于忍不住道:“你能不能闭嘴?”
 
阮岩:……
 
天衡剑一顿,然后带着它的剑鞘跳到一边,无辜道:“求偶期的人类真暴躁,算了,我今天开心,不与你计较。”
 
“算了,不用理它。”楼骁此时也懒得计较了。
 
“嗯。”阮岩本就不太在意,他对此次的炼器结果也十分满意,虽还达不到前世的水准,但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这个水准,他也可以放心去收集材料,给自己炼一件趁手的武器。
 
只是,有些材料还是购买比较方便,一一去寻找,太浪费时间、精力。而且,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阮筝的修炼问题。
 
想到这,他直接对楼骁道:“我打算最近去藏云阁查找资料,看能不能寻找出改善阮筝体质的办法。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开几次五行剑阵。”
 
因为在藏云阁内时,无法直接进出古戒,所以只能通过五行剑阵进入。
 
“可以,你要去之前,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楼骁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答应了。
 
阮岩没有玉简,闻言想了一会儿,最终试着用神识在玉石写下了炼器要点,然后递给楼骁道:“这是我的一些经验之谈,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楼骁接过玉石,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感叹:这要是戒指该多好?
 
阮岩送完后又说:“已经过去两天了吧,呆的太久小筝恐怕要担心,我就先回去了。”
 
楼骁收到玉石的喜悦心情顿时变成心塞,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他们是在他住的地方进入古戒的,于是立刻说:“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紧跟着阮岩从原地消失。
 
等天衡剑在殿外飞了一圈,终于乐颠颠的回来时,立刻就懵逼了:
 
“人呢?人都哪去了?”
 
阮岩回到沈家后,首先迎上来的不是阮筝,竟是沈韶。
 
沈韶一看见他就十分兴奋,跟在旁边喋喋不休道:“哎,你这两天去哪了?我跟你说,你给的那个药方还真管用,对已经修炼的人也有用。我炼出来后自己用了一些,修炼速度简直了,直接炼气大圆满了。而且,现在资质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老祖说,等他出关后帮我炼制筑基丹,然后就冲击筑基……”
 
他越说越高兴,但好在没忘记真正目的:“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强啊?我一个已经开始修炼的人都有点受不了,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怎么承受的起?”
 
阮岩瞥他一眼,回道:“我又没说过要直接服用。”
 
“啊?”沈韶一听有些懵。
 
“这种药方,炼出的淬体l液不是上等,也是在中等与上等之间。普通人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必须先用固本、培元之类的丹药调节一段时间,打好身体基础才能服用。”阮岩直接回道,想想又说:“还好你有基础,不然,直接服用极有可能爆体而亡。”
 
沈韶一听,顿时后背一冷,半晌才回过神来,忙追上道:“等等,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阮岩回头,有些讶异的问:“我写在药方后面了,你没看见?”
 
“呃……”沈韶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十分尴尬的说:“我炼出后太期待了,就先试了一下,忘记看后面了。”
 
“那你能修炼到如今这个水平,也是挺不容易的。”阮岩有些无语,随后又道:“算了,等下我写一些调节身体的方法给你吧。”
 
沈韶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嬉笑道:“那敢情好啊,侄儿在此先谢过表叔了~”
 
“先别忙着说谢,有件事要向你打听一下。”阮岩抬手打断。
 
“什么事?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韶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
 
阮岩想了想说:“是这样的,我打算炼个趁手点的武器,但灵石和材料都有些紧缺。除了幻海仙市,你知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交易修真物品?”
 
“淘仙网啊。”沈韶听完下意识的回道,等反应过来后,立刻又说:“你缺灵石和炼器材料?都缺哪些?我们家说不定有啊。”
 
阮岩摇摇头,并不打算用沈家的资源,转而问:“淘仙网是什么?”
 
“哦,就是跟X宝一样,一个供修真者交易的网络平台,跟幻海仙市一样,也是幻海仙阁建立的。”沈韶很快解释道。
 
“修真者……网上交易……平台?”阮岩有些黑线。
 
“当然了,随着年轻修士越来越多,这种新的交易方式自然会出现在修仙界。而且,在淘仙网买东西很方便啊。对了,你不是说缺灵石吗?正好可以在上面开店卖修真物品,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赚灵石,它其实跟X宝网很像啦。”
 
“不过,淘仙网上的灵石都是虚拟币,必须到幻海仙阁兑换。但如果你不是拿它来修炼,而是要买东西的话,那就不必去兑换了,直接在淘仙网买就行……”
 
沈韶说得滔滔不绝,阮岩听得万分诧异,前世修炼那么多年,竟不知道修真界还有这玩意。嗯,一定是他太宅了,尤其还是一个断网宅。
 
沈韶见他表情十分惊讶,干脆自荐道:“这样吧,我把我的账号借给你用用。要是需要的话,我再教你注册成为店主。”
 
说着,两人走进老宅,阮岩还没来得及跟阮筝说上几句话,就被抱着平板的沈韶拖到一边,直接把网页打开给他看,道:“诺,就是这个。”
 
阮岩翻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店铺没有X宝的多,页面、功能还真不比X宝差。尤其是,卖符、卖药、卖武器……几乎是应有尽有,阮岩点开一个店铺,发现居然还有卖灵宠、坐骑的。
 
“这……东西怎么送货?”他指着界面上一只灵宠问道。
 
沈韶看了一眼说:“幻海仙阁的修士会直接上门取货,然后给买方送去。”
 
说完见阮岩又有些惊讶,解释道:“贵重物品,都是幻海仙阁的修士负责运送。其实也没什么,这种物品的交易量一般不会很大。”
 
“这些修士……还真有闲情逸致。”阮岩想了想,最终如此评价道。
 
“这你就不懂了,年轻修士需要锻炼嘛,可如今……哦,应该是过去了。过去蓝星又没有什么妖魔给他们除,所以有些门派、世家的年轻子弟就会选择去幻海仙阁送货锻炼。”
 
阮岩有些无言,想了想回道:“这个锻炼方式……也蛮特别的。”随后又问:“我只打算卖些符纸、丹药,是不是也需要注册成为店主?”
 
“这……最好还是吧。”楼骁想了想才回道,“淘仙网虽然有蚁市,但大多是以物易物,你要想赚灵石,最好还是注册成店主。”
 
说完又问:“你打算卖符纸?我觉得可行诶,我看过,你画的符纸比网上这些好多了,肯定能卖得好。”
 
“嗯,那就先麻烦你帮我注册一个吧。”阮岩点了点头,万万没想到,修真后的他会成为一名网店店主。
 
第53章:网店?
 
沈韶帮忙注册时,阮岩又问:“这种网页,一般人看不见?”
 
沈韶点点头,说:“对啊,一般人搜到页面也进不去,只有注册后才能进入,但注册需要已经是会员的人邀请才行。比如现在,我邀请你,你才能注册成功,你自己是没法注册的。”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当然了,偶尔也有黑客什么的误入,不过大多数人是不会把这些东西当真的。若真有人因为误入,从此踏上修途,那也说明他本来就和修真有缘不是?”
 
阮岩支着下巴,神情有些若有所思。没过两分钟,就听沈韶又说:“好了,账号、密码你先记着,之后改一下就行。可以先上传些物品,等审核通过后就可以交易了。”
 
说着他忽然起身,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对了,我去拿一下测灵石。”
 
阮岩有些莫名,还真没听过测灵石是什么。
 
沈韶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个淡蓝色,像八卦盘一样的东西。他先在盘面上点了几下,然后递给阮岩,说:“好了,我已经把你的账号、密码输进去了。把要出售的符纸、丹药等物品,直接放在测灵石上,它会自动测出等级、灵气含量、威力等,然后自动上传。不过,要每一个测一遍,因为就算是同一个人画的同一种符,灵气含量也可能不一样。”
 
阮岩接过测灵石,发现竟还有登录、退出界面,不由微讶道:“修真界居然也使用科技手段?”
 
“那当然,优秀的技术咱们就要吸取嘛。”沈韶有些自得,很快又解释道:“不过测灵石一次只能登录一个账号,我很久不用了,暂时就借你吧。”
 
“谢谢。”阮岩接过后,随手测了三张黄符,都是上品。
 
沈韶见了觉得有些可惜,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只画黄符呢?以你的画符功底,就算是画红符,恐怕也会是上等。
 
阮岩闻言动作一顿,符纸根据其材质分大致分为黄符、红符、金符和黑符。其中黄符、红符、金符为正道修士所常用,金符所用材质最好,威力相对也最强,但也最难画,其余依次为红符、黄符。黑符使用的材质大多阴邪,多为魔修使用,阮岩前世常用的便是这种。
 
当然,偶尔也会有紫符、蓝符等其他颜色的符出现,但那大多是符的属性使然,与材质没有直接关系。这些符虽颜色不属黄、红、金、黑四符中的任意一种,但基本还是按其材质属性,归在四符之中。
 
重生后,阮岩画的符基本都是黄符,用的还是最劣质的黄符纸,丝毫没有灵气,大街上都能买得到。用这种符纸,还想画出上等符,那必须是画符功底十分了得才行。
 
所以沈韶见了才觉得万分可惜,用黄符纸,简直浪费了这份功底。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阮岩之所以只用黄符纸,仅仅是因为黄符纸他能买得到,也买得起。
 
不过,在沈韶这么问时,阮岩还是十分淡定的回道:“过誉了,我的画符技术其实还有待提高,在黄符纸上练习不算浪费。”
 
沈韶一听,顿时有些羞愧,不好意思的说:“你太谦虚了,这技术要是还不好,那我的就更没法见人了。”
 
阮岩闻言轻笑两声,含糊混过,然后又测了十几张符纸,以及十来瓶补血、养气的丹药,都是之前帮阮筝炼的,目前看来使用不上了。
 
沈韶见了更加痛心,碎碎念道:“你说你,你把这些给普通人吃的丹药炼这么好干吗?有这精力,应该炼补气丹、聚灵丹啊。而且,这种更适合普通人的丹药,恐怕买的人会很少。”
 
补气丹、聚灵丹都是炼气期修士需要的丹药。前者名字虽与养气丹有些相似,但用途却天差地别,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修复炼气期修士的伤势,常被称为“炼气期的回元丹”。有它在手,只要不是被一招毙命,基本上就算有救。
 
至于聚灵丹,名字是叫聚灵,但称之为回灵却更合适。它可以使耗尽灵力的炼气期修士,快速恢复灵力。之前炼器时,若是能有一颗聚灵丹,阮岩也不必调息那么久。
 
听完沈韶的话,阮岩也在心底暗自打算。看来,是该备一些炼气期所需的丹药了。
 
阮岩上传了六七十件物品,基本是符纸,少量是丹药。按沈韶的建议标完价格后,他将测灵石还给对方,顺便问:“如果有人要买,我这里怎么发货?”
 
“这个你先拿着用吧,我暂时不需要。”沈韶将测灵石又推回去,然后理所当然的说:“发货的话,直接发快递就行了,大家一般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位置,大多会留个俗世地址。现在C国快递业很发达的,有时候比纸鹤还快。而且用纸鹤很不安全,灵力不足可能会被雨淋湿,万一遇上个修真者,说不定就被对方给截了,还不如用俗世的快递方便。”
 
“原来如此。”阮岩有些黑线,想想又问:“对了,贵重物品由幻海仙阁送的话,不担心被他们的送货员私吞?”
 
毕竟普通的快递,都有可能被私拆。
 
“噫,一般人是不会有这个胆子的。”沈韶一听立刻摇头,向他解释道:“幻海仙阁可不是吃素的,它也算是隐流三脉之一,属于栖隐传下的分支。现任阁主,更是栖隐掌门的首席弟子。有个这么大的靠山,没几个人敢惹的。”
 
阮岩听完回忆了一下,记得前世时,幻海仙阁是最先被灭的。在那之后,三隐才和九华共盟,倒是从没听说过幻海仙阁与三隐中的栖隐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当今蓝星的修真势力,九成由三隐传下,皆被归属为隐流三脉。幻海仙阁能做这么大,绝不可能游离在三隐之外。
 
就在他们谈话时,注册已经通过审核。沈韶帮他在手机下载了一个客户端,登陆后正好看见,便顺便解释说:“一般上传物品后,审核都会快一些。”
 
“嗯,我再看看。”阮岩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又翻看了几下。
 
因为是刚接触,阮岩当天忍不住多刷了几次,不过见没什么人问津,也就看得不是那么勤了。
 
晚饭后,阮筝又和沈灵微、王梓宁聚到一起,讨论起洛城撤离之事。
 
阮岩本打算拎她出去散步,但见小丫头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想想又放弃了。而且,听她们说了之后,阮岩也有些好奇那边如今的情况,不由打开手机查了一下。
 
沈韶见他竟罕见的无所事事,连忙凑过来瞄了一眼,见是关于“洛城撤离发生流血事件”的报道,不由感慨道:“这事闹的确实有些大,不过也不能全怪哪一方。”
 
沈灵微一听,立刻问:“二叔,政府没给他们安排住处吗?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离开?”
 
沈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笨,他们的家在那里啊,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当然不愿意啊。就算政府有补偿,可分到九百万人的手里,又能有多少?”
 
沈灵微听了,有些闷闷不乐的说:“可帝都派了人过去,我爸也在其中呢。”
 
提起这事,沈韶立刻也变得跟她一样,有些不高兴了。都说洛城出现妖魔的概率最大,可偏偏帝都调派人手时,沈睿也过去了。沈韶有些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就算不考虑自己,可也得考虑考虑老婆孩子吧?
 
想到这,沈韶拍了拍沈灵微的脑袋,安慰道:“别怕,那边去了很多修士。再说二叔明天也过去,保证不会让你爸有事的。”
 
阮筝和王梓宁也适时安慰了一会儿,沈灵微最终“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满是担忧。
 
等三个孩子出去后,阮岩才皱眉道:“沈睿去洛城了?”
 
刚才晚饭没见着人,阮岩还以为他又是在政府忙,没想到竟然是离开帝都了。
 
“是啊。”沈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说不定他以为自己是英雄呢?”
 
阮岩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最终沉吟着决定道。“明天……我与你一起过去吧。”
 
沈睿并竟救过阮筝,且阮筝现在还要靠他的血维持生命。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他便不好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用吧。”沈韶有些犹豫,解释道:“他们其实是跟灵隐的几位修士一起过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我过去主要是想采些金芝。”
 
阮岩听完摇了摇头,很不赞同:“你需要金芝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不要去首封山了,太危险。”
 
他刚才在网上看了现场照片,首封山外的魔絮虽然还是零星出现,但已经到了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步。估计站在山脚,一两分钟就能看见一片魔絮落下,至于山中,恐怕魔气更浓。
 
沈韶修为虽然还凑合,但心境却……以他如今的情况,进入后很有可能会受魔气影响。更何况,当初他和小周、楼骁去时,落霞峰就已有下等魔物出现,谁知道现在有没有妖魔被传送过来呢?
 
“而且金芝保存期限太短,你采了就得及时用,否则就是白费功夫,得不偿失。”阮岩继续说道。
 
沈韶听了不由有些疑惑,忍不住问:“既然如此,那你是如何保存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阮岩瞥他一眼,随意说了一句。
 
沈韶本来的猜测是靠苍云古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楼骁那古戒已经消失,很有可能是假的,又有些说不通。
 
只是,见阮岩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他也不好追问,只道:“那我们明天过去,把大哥带回来。”
 
第54章:再踏洛城
 
当天晚上,阮岩只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藏云阁内翻阅资料。
 
不过,他与楼骁刚进入古戒时,天衡剑就幽幽飞来,有些幽怨的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楼骁见了有些歉意,说:“白天走得太急,就把你给忘了。不过……我看你有了剑鞘后应该挺开心的,多呆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吧?”
 
天衡剑听完,带着剑鞘幽怨的躺回墙角,一动不动。
 
阮岩倒是一眼看见了还发着光的炼器炉,这才想起火种还没保存。不过,离开了这么久火种还没灭,看来是一直有力量在护持。他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天衡剑,心中顿时了然,轻咳一声夸赞道:“火种是你维持的吧,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那当然。”天衡剑一听立刻恢复神气,“噌”的一下飞过来,傲娇的哼道:“你们做事真是有头没尾,要不是我,火种早就熄灭了。”
 
说完便傲气的立在他们面前,一副待夸姿态。
 
楼骁嘴角抽了抽,难得没再损它,摸摸剑柄夸道:“嗯,做的不错。”
 
随后,两人再次用聚火阵将火种封住,然后送至藏云阁第九层。之后,阮岩便一直在阁内翻阅资料,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离开。这段期间,楼骁也跟着一起泡在藏云阁内,阮岩看资料,他就跟天衡剑学习认字。
 
离开前,阮岩犹豫了一下,最终将要去洛城的事告诉了楼骁,然后说:“有事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
 
“这个时候,你去洛城干什么?”楼骁有些惊讶。
 
“去接个人,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具体如何了。”阮岩想了想说。
 
“接谁?”楼骁很快抓住重点,语气不自觉多了一丝质问。
 
“沈睿,怎么了?”阮岩听出后,斜睨了他一眼。
 
“咳,没怎么。”楼骁知道沈睿给阮筝献血的事,忙轻咳一声掩饰道:“这个沈睿,这种时候去什么洛城?”
 
阮岩移回视线,道:“当然是上面派他过去的。”
 
“都到他那个位置了,这种事还需要亲自去?”楼骁摇摇头,不太相信。
 
阮岩没理会,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等需要进藏云阁的时候,我再找你吧。”
 
说完他便要离开,楼骁却忽然喊住他:“等等。”
 
“什么事?”阮岩停下念了一半的口诀,回头问道。
 
楼骁朝他走近几步,说:“我也跟你一起吧。”
 
“你?”阮岩有些莫名,问:“你跟去干什么?”
 
“咳,就当……锻炼。”楼骁停顿了一下,才给自己找好理由,之后更点头强调道:“我现在心法、剑法都是自己练,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万一哪天真遇上妖魔,直接吓懵了怎么办?我觉得应该趁情况还不严重时,多锻炼锻炼,这样遇上了危险才能够镇定、冷静。”
 
“你想太多了,沈睿只是去负责指导撤离工作,又不是去深山除魔。而且,洛城现在也还没被证实有妖魔出现。”阮岩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又说:“随便吧,这都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行。”
 
“那你们订的是哪个航班?”楼骁一听赶紧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阮岩想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猜测道:“说不定会是御剑?”
 
楼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旁边的天衡剑,目光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算了,先不管这些。”阮岩想了一会儿后放弃,直接说:“我还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去,我们可能当天就回来了。锻炼的话,我可以布设几个幻阵给你练练。”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小周现在怎么样?按照我给的丹药和调节方法,他现在应该差不多快能淬体了。”
 
楼骁:……
 
见他表情有些奇怪,阮岩不由问:“你不会完全把他忘了吧?”
 
“咳,没有,怎么会,我们……昨天还打电话来着。”楼骁很快恢复神色,掩饰道。
 
阮岩有些无语,半晌才回他:“你昨天不是一直呆在古戒中?”
 
楼骁一阵尴尬,很快敲了敲头,又说:“好像是我记错了,应该是前天……”
 
“算了。”阮岩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直接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说:“当初采的金芝也有他一份,你有空看看他进度怎么样了?可以淬体的话,我们给他炼些淬体术吧。”
 
这个“我们”让楼骁听得十分舒服,立刻就答应道:“行。”
 
阮岩离开时,楼骁依然留在空间里。这次他没有一起离开,而是打算呆在这好好劝说一下天衡剑,给他学御剑。
 
至于为什么要劝说,因为天衡剑一听说要被踩在身上,就死活也不同意。楼骁再次感慨,剑有自己的意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吃完早饭后,阮岩向沈韶询问如何去洛城的事。沈韶听完,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去传送阵啊,御剑太累了。”
 
“御剑你都嫌累?”阮岩听了有些无奈。
 
不过,前世时,为了防止妖魔肆意进出各个城市,修真者们在一开始就把各个城市的传送阵都毁了。阮岩自由时,传送阵已经被毁数十年。所以,在沈韶说出传送阵时,他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帝都的传送阵在碧霄山的苍云崖,阮岩听到“苍云崖”这三个字时觉得有些耳熟,等到出发时才忽然想起,苍云崖是去灵隐的必经之路。这个传送阵,可以说就在灵隐大门口,而且,离陆家道场所在的仙女峰也十分近。
 
想到这之间的关系后,阮岩微微有些皱眉。
 
沈韶边御剑边用余光瞥他,动作明显的让阮岩想忽视都不行,飞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沈韶很快转回视线,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说:“没想到你才炼气六层,就能御风而行了。”
 
“这很难?不是跟御剑的原理差不多?”阮岩有些不解。
 
“当然难了。”沈韶立刻夸张的说,然后辩解道:“原理虽然是相似,可所御之物一个有形一个无形,难易程度相差不要太大。”
 
“但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你学的时候不要总去想有形、无形这个问题。”阮岩随口指点了一句,然后问:“对了,我记得苍云崖应该离灵隐很近?”
 
沈韶一直在琢磨他之前的那句话,在他说完后并没有及时回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说:“传送阵就是灵隐设的,不过非灵隐之人也能用,只要在阵中放入一枚灵石即可,灵隐不太在意这些。”
 
“嗯。”阮岩听后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苍云崖。沈韶收起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灵石,然后走到一块长相奇特的巨石旁,直接将灵石嵌入巨石的凹槽内。
 
凹槽很快将灵石吞没,与此同时,在巨石东方四五米处,地面忽然浮现蓝色光阵。沈韶转回身,对还在看得阮岩道:“可以了,走吧。”
 
“对了,这个传送阵可以传送到二十七个地方,站进去后要在心里默念洛城,否则有可能会传错地方。”踏入传送阵前,沈韶忽然又提醒道。
 
阮岩点了点头,两人进入阵中后不久,默念了几遍洛城,法阵蓝光倏然一闪,随即消失。阮岩和沈韶也跟着消失当场,瞬间不见踪影。
 
阮岩只觉得视线一阵晃动,再睁开眼时,已出现在洛城。走出传送阵后,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也是一处山崖,但却没什么生气,天空也有些灰蒙、低垂,压抑的很。
 
阮岩站了一会儿,很快便有魔絮慢慢悠悠的飘落,但却在靠近他时忽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然后瞬间消散。
 
沈韶出来后,走到他旁边,解释道:“这里是齐山洛亭峰,说起来这里离首封山还蛮近的。”
 
阮岩随手递给他一张折好的驱魔符,声音毫无起伏的说:“带上。”
 
“嗯?”沈韶接过后,有些疑惑的翻了两下,问:“这是什么符?”
 
“驱魔。”阮岩说了两个字,随即腾空而起,御风直下。
 
沈韶见状,赶紧收起驱魔符,然后御剑追上:“等等我。”
 
两人之前一直是隐身状态,但到了政府大楼前,却无法再继续向前。
 
落地后,沈韶收起剑,说:“政府大楼外设有护阵,应该是灵隐几位修士布设的。”
 
“嗯。”阮岩点点头,说:“找个地方把隐身撤了,再进去。”
 
两人随后转了个方向,哪知走到大门前时,忽然就见眼前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这是……”沈韶顿时有些吃惊。
 
“静坐吧。”阮岩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不想离开。”
 
沈韶摇了摇头,叹道:“唉,要我说干脆把真相告诉他们得了。看现在弄的,我大哥他们真是里外不是人。”
 
阮岩摇了摇头,说:“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若是说出真相,肯定会引起恐慌。人们可能会惊惶出逃,也容易引发很多不稳定因素,比如有人可能会想趁乱抢一通等等。另外,真相一旦公布,恐慌的将不止是洛城。到时谣言四起,大家就会失去理智,彻底乱起来,恐怕更难处理。”
 
“也是,说不定大家到时就一股脑全涌帝都去了。”沈韶应道。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寻到一处死角,解除身上的隐身诀后。沈韶就开始打电话给沈睿,沈睿接到电话后皱了皱眉,直接说:“你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晚上再去找你们。”
 
“啊?不是,大哥,我们是来接你的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沈韶对着手机叫道。
 
沈睿很快又回道:“若是为了这件事,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很安全,不必替我担心。”
 
“你骗鬼啊,这天上都飘着魔絮呢。”沈韶一听,有些气道。
 
哪知沈睿压根不理他,丢下一句“先就这样吧”,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阮岩靠在墙上,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情况,直接抬头问:“不走?”
 
“嗯。”沈韶郁闷的点了点头,忍不住问:“你说他怎么想的,以前也没觉得他这么敬职敬业呀?”
 
“我哪知道,你自己去问呗。”阮岩好像并没放在心上,掐了隐身诀,站起身朝外走去。
 
沈韶边打电话边跟上,接通后又道:“喂喂,你先别挂,我就问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撤多少人了,要多久你才能走?”
 
挂完电话后,他有些担忧的跟在阮岩身后,说:“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连一半都没撤,你说要是再过一个星期,能不能撤完?”
 
阮岩皱了皱眉,忽然道:“我去首封山看看。”
 
说完,他暗运功法,再次御风而行。
 
“等等。”沈韶刚要跟上,忽然察觉没有隐身,忙趁没人注意时掐了个隐身诀,然后紧跟过去。
 
他们刚走,陆濯清也恰好走出政府大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濯缨跟在他身后,见他目光一直看着天空,不由也看了过去,随后有些皱眉:“那两个人是谁?”
 
“沈韶。”陆濯清回道,想了想又说:“另外一个好像是阮岩,看方向,应该是首封山。”
 
“他们两个?”陆濯缨想了想,忽然说:“哥,那个阮岩最近好像跟沈家走得特别近,曾几次进出沈家别墅。我猜,阮筝应该被他藏在沈家了。对了,还有那个楼骁,他最近忽然跟沈昭搞起了合作。”
 
“嗯。”陆濯清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后说:“先不去管那个丫头,没了苍云古戒,找到她也没什么用处。”
 
陆濯缨闻言,心中竟隐隐松了口气,然后小心试探道:“哥,那……以后就不管这些人了?”
 
陆濯清不知在思索什么,并未回答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刚才陈师长拜托的事,你一个人去办吧,我去趟首封山。”
 
“哥?”陆濯缨闻言,立刻担心的朝他喊了一声。
 
陆濯清回头一笑,安抚道:“无事,我只是去看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身离开。陆濯缨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阮岩来到首封山上方后,很快便发现,只是短短半月不见,首封山竟完全被魔气笼罩。即便是在半空中,都能感到下方魔气涌动。
 
沈韶跟在他旁边,自然也能看出不对劲儿,忍不住道:“这么浓的魔气,正常来讲,会有巨魔吧。”
 
阮岩摇了摇头,说:“魔气只是被传送而来,这么短的时间内,未必会蕴化巨魔。不过,也不能保证没有妖魔被传送至首封山中。”
 
“那我们要不要再靠近点看?”沈韶忍不住问,“对了,这么重的魔气,你说金芝还安全吗?”
 
“金芝应该没事。”阮岩回道,寒潭周围似是有一层天然屏障,使魔气无法入侵。哪怕是前世魔絮最盛的时候,寒潭依旧安然无恙。
 
“怎么,你们要去采金芝?”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声音忽然插入。
 
沈韶猛然回头,然后惊讶道:“楼、楼骁?”
 
楼骁微一挑眉,踏在天衡剑上,表情十分淡然。
 
然而不和谐的是,天衡剑此刻正叫嚷着:“行了没有啊?我觉得你可能踩到我胳膊了。”
 
楼骁表情一僵,不着痕迹的移了移脚。
 
“你、你这么快就学会御剑了?”沈韶面露惊讶,随后痛心疾首道:“我真是好气啊。”
 
阮岩见他来了,也有些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沈韶听了这话,立刻在心中想: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来找你的呗。
 
楼骁想了想,回道:“如果我说是练习御剑,你信吗?”
 
“呵呵。”阮岩有些同情天衡剑,不再追问,直接说:“我们先下去吧。”
 
三人落在山脚后,楼骁收起天衡剑,走到阮岩身边传音道:“其实真的是练习御剑,我刚学会后,就想试着飞远一点,于是……不知不觉就飞到这儿了。”
 
沈韶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剑,神情有些惊讶:“这把剑……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哦?”楼骁无视天衡剑的抗议,不动声色的将它收进空间,随口问道:“哪里不一般?”
 
沈韶想了想,说:“剑身虽旧,但却灵气逼人,显然不是凡品。看来,楼总最近机缘不错。”
 
楼骁呵呵笑了两声,摇头道:“沈二少恐怕看错了,这把剑是我还没修炼时,在一个古董摊上淘的。最近想学御剑,却又苦于没有剑,才把它拿出来融了些灵石进去,将就着用而已。”
 
沈韶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但也明白楼骁的意思,于是便也顺着他的话道:“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我看错了。”
 
站在一旁的阮岩瞥了楼骁一眼,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传音道:“你如今实力一般,非是必要,最好不要拿出天衡剑。想御剑可以自己炼一把普通的,或者直接学御风术。”
 
“不是说他境界不高吗,怎么会看出来?” 楼骁私下里却传音给阮岩,嘴上却问: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最近突破了,已经炼气大圆满,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筑基。”阮岩传音说,随后也若无其事的开口道:“我们走近些看看吧。”
 
此时,首封山外已无人守备,但附近的山民依旧不敢靠近。
 
三人踏上登山石阶,刚走两步,就见两边的树木的枝叶都是垂蔫的,毫无生气可言。一些藤蔓植物倒是生机勃勃,但叶片之间,偶尔却散出诡异黑气。
 
“魔藤?”沈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连植物都……”
 
走了几步,阮岩停下脚步道:“不必再往前了,按此情形,不出一个月,妖魔必会大面积出现。”
 
“一个月?”沈韶算了一下,说:“那……如果再撤一个星期,应该还赶得及?”
 
他话音刚落,阮岩又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前,应该会有少量妖魔先出现。就像这些魔絮一样,一开始只是零星出现,但如今……”
 
“不行。”沈韶一听立刻道:“我得赶紧回去劝劝我哥,让他明天就……不,今晚就跟我回去。”
 
探明情况后,阮岩转身道:“没什么值得看的了,我们走吧。”
 
他说完正要转身下山,一个略显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徐徐传来:“此地危险,没人告知过三位吗?”
 
阮岩身形一顿,缓缓回头,就见方才还显得很远的声音主人,此刻已来到他们面前。
 
竟是他?阮岩下意识攥紧了手,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却转瞬而逝。
 
第55章:见面
 
楼骁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遇见陆濯清。以前的时候,他确实对这个人颇有好感,但那毕竟是他初出茅庐时的事了。
 
况且,那会儿刚创业,每天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而且也不是什么多深的执念,时间一长,他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上次阮岩告诉他苍云古戒的事时,曾提及过陆濯清可能想要古戒之事,那时他心里除了疑惑和隐隐的一点失望,已经没什么其他情绪。不过,由于不是什么有证据的事,阮岩也只说是可能,他很快就没放在心上。
 
但经历过古戒中的石阶幻境后,再次看见陆濯清,他却下意识的警惕起来。虽然阮岩说幻境是假的,但那些痛苦、愤懑、悲伤,每一样都真实的让他无法不产生芥蒂。
 
此刻再看见陆濯清,虽然他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样子,但浮现在楼骁眼前的却是他斩断阮岩双腿时的画面。是的,那时他也是轻笑着的,与此时的表情别无二致,却无端透露出一股冷意。
 
楼骁想,就算那些幻境真的是假的,他恐怕也无法再以平常心对待此人了。假如看见一个人时,眼前却总浮现他行凶时的画面,而被行凶的恰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这种时候,哪怕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是假的,可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
 
陆濯清看见他们时,目光中竟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客气的寒暄道:“原来是沈道友与楼总……及阮先生,首封山如今虽无人看守,但并不是就安全了,不知你们来此有什么事?”
 
阮岩没有出声,楼骁也没有出声,现场的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沈韶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打量数次,最终打破沉寂,道:“陆道友客气了,我们方才见首封山魔气四溢,有些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
 
之前在江市,沈韶故意接触阮岩时,隐约曾听谁说过楼骁有些欣赏陆濯清的事。那时他只把这当个笑话,毕竟一个是筑基中期修士、一个却只是普通人,中间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可现在看着,楼骁和阮岩的态度实在有些怪异,莫非三人之间真有什么?沈韶忍不住在心底猜测起来。
 
沈韶其实是不喜欢陆濯清的,倒不是有什么恩怨,纯粹被比怕了。对于他来说,陆濯清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样样都比他强。家里人每次提到陆濯清,都会转为对他的调侃。老祖倒是不调侃,可他长叹一声“毕竟你资质比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比调侃他还难受。
 
此外,沈韶还觉得陆濯清对谁都面带笑意、温和有礼,但其实却给人一种戴着面具的感觉。沈韶经常觉得,他虽然与你笑着说话,但其实未必把你当回事,感觉太虚假。
 
不过再不待见,面子上的礼数总还是要有的。这么一想,沈韶忽然又觉得这样其实和陆濯清没什么区别,但问题是这时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些,不缓和不行。
 
不过他缓和之后,四人又静了下来,再度陷入谜之沉默。
 
“原来如此。”这次是陆濯清先打破尴尬,他依旧笑着,道:“不过,听闻御前辈就是受沈前辈指点才寻至灵隐,想必首封山之事,沈道友也知道些吧?”
 
“是啊是啊。”沈韶应和着,随后问:“不知陆道友为何会在此?”
 
陆濯清淡然一笑,道:“我与几位前辈正在此净化魔气,察觉山下有人,担心是百姓误闯,所以才过来看看。不过……”
 
说到这,他将目光移向楼骁与阮岩,在触及楼骁左手时,眼神微微一暗,但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正常,移开视线道:“我看楼总与阮先生亦有不小造化,如今与我等应也是同道中人了,来此莫非也是有除魔卫道之意?”
 
见他问的是阮岩、楼骁,沈韶不好再插话。楼骁方才察觉他眼神有异,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一时倒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
 
最终,一直没出声的阮岩开口回道:“没有,只是觉得这里魔气太盛,有些好奇而已。”
 
“这样啊。”陆濯清尴尬的笑了笑,心底却是有些奇怪。
 
他总觉得这次见面,阮岩与楼骁的态度都变得十分奇怪,难道是之前M国之事,让他们有所察觉了?但那件事,自己从头到尾只对濯缨吩咐过几句,并未直接参与,他们又会如何得知?
 
陆濯清心里虽闪过无数思量,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笑着道:“既是如此,三位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虽然你们皆是修士,但此地魔气甚重,接触太多对修炼恐怕会有所影响。”
 
若非陆濯清忽然出现打断,阮岩此时本就已经走了,所以在对方落下话音后,他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转身离开。
 
楼骁虽然心中有些异样,但他与陆濯清之前也算是熟人,于是在离开前微点了一下头。算起来,三人中竟是沈韶最客气,离开前抬手朝陆濯清抱了个拳,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注意安全。”
 
听闻他在此是为净化魔气,尽管之前有些不待见,但此刻沈韶还是尊敬他的。
 
陆濯清是站在原处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脸上也一直带着笑。直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直至完全消失。
 
而后,一直站立的身形忽然微晃了一下,陆濯清慢慢闭上双目,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有一瞬疑虑,但很快又化为坚定。
 
三人走远后,才各自御剑、御风而行。在高空中,可以看见在洛城几处出口的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私家车就像计算机编码一样,缓缓流向城外。
 
“看来不少人还是在撤离的。”沈韶见状松了口气,想起刚才的事,他又有些好奇的看向阮岩,问:“对了,冒昧问题一下啊,你是不是不太待见陆濯清?”
 
阮岩瞥他一眼,把问题又甩给他:“你忘了你跟我说过什么?”
 
“嗯?”沈韶听了有些不太明白。
 
“铂锐酒店,M国咖啡店。”阮岩又提醒道。
 
“卧槽!”沈韶终于想起来了,那时他可是亲耳听见陆濯清说要用阮岩对付楼骁的,但刚才相遇,他为什么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与阮岩、楼骁寒暄,还好心的告诉他们首封山危险?
 
沈韶顿时有些接受不了,一度有些怀疑自己那天其实是幻听了。或者是他刚才进入幻境了,看见的都是假的?
 
“但他刚才还好心提醒我们,难道……”沈韶有些不解。
 
“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提醒?”阮岩忽然觉得,沈韶在有些时候其实也挺……单蠢。
 
“他跟你说过什么?关于陆濯清的?”听了两人的对话,楼骁有些好奇,直接传音问道。
 
阮岩却以为他是想探听陆濯清的消息,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说:“与你没有太大关系。”
 
说完,他开始暗自思索,若是楼骁仍执着陆濯清的话,那自己与他恐怕终究要站在对立面上。按理,应该尽快与他划清界限才是,但阮筝又需要他教授《洞玄经》,这该如何处理?是不是该试探下楼骁的想法,若真是便直接与他说清楚?
 
楼骁此时绝想不到,他正为阮岩那句“与你没关系”心塞时,阮岩也在为他刚才那个问题,开始想是不是该跟他划清界限。
 
三人再次来到政府大楼外时,人已经散了一些。他们正要除去隐身诀,找人带他们进去,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沈小友,阮小友,还有……楼小友。”
 
喊话间,来人已然走近。
 
这个称呼及声音,阮岩抬头一看,果然是御玄戈。
 
御玄戈走近后,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大楼问:“你们打算进去?”
 
沈韶率先点点头,然后问:“前辈能带我们进去吗?”
 
“当然可以。”御玄戈很快回道,然后说:“直接跟我走吧,进去后再除隐身诀。”
 
随后,四人边朝大楼走去边说着话,阮岩随意问了句:“前辈怎么会来洛城?”
 
御玄戈笑意微敛,无奈道:“听说太古乾元阵就在此地,且山中魔气四溢,便想来此净化魔气,顺便找寻解决之道,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他忽然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有些为难与无奈。
 
沈韶没太注意,听说他在净化魔气后便忍不住问:“前辈刚才也在首封山?我们也刚从那边过来,当时还遇见同在那里净化魔气的陆道友。”
 
“陆道友?”御玄戈有些疑惑,问:“你说的是灵隐剑阁之主陆云歌?他也来洛城了?”
 
“呃,怎么会?”沈韶立刻摆摆手,解释道:“是他的徒弟,陆濯清。”
 
“原来是他。”御玄戈立刻明白,但很快又说:“我之前确实在首封山,但却未曾遇见过他。不过,首封山魔气太盛,净化魔气这种事不太适合筑基期的修士去做。若真如你所说,得赶紧叫他回来才行。”
 
“呃……”沈韶呆滞片刻,有些疑惑,最后干脆只描述事实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其实是在山脚石阶上遇见他的,当时他说自己在与前辈们一起净化魔气,其他的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有其他前辈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嗯。”御玄戈神色略有些放松,然后点了点头,说:“灵隐孟掌门也在那里,若真是与他们一起,想来应该无事。
 
第56章:误会
 
进入大楼内,四人同时除去隐身诀。对于他们的忽然出现,大厅安保人员只在最初时惊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似是早就习惯了。
 
阮岩边走边听他们说话,等沈韶说完后,才似是无意的提及:“方才说到寻找解决办法时,前辈忽然叹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听了阮岩的问题,御玄戈脚步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正常。阮岩和沈韶算是御玄戈来蓝星后最先认识的两个人,更在他处于人生地不熟的境遇时帮过忙。从修炼上来说,两人虽是小辈,但在御玄戈心里,却是有些拿他们当朋友的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对他们说道:“首封山魔气越来越多,且出现量也一直在增加,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目前,周边几个城市也渐渐开始出现魔絮,这已经不是净化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
 
说到这他微微蹙眉,神色间有些为难:“三隐的几位负责人,目前都认为要再次封印或摧毁法阵,阻止妖魔……包括修士进入。我虽告诉他们不可行,但几位长老、掌门却认为我是为重明界修士考虑,故意阻止他们。”
 
御玄戈心中也十分矛盾,一边是重明界数千名修士,一边是蓝星数以亿计的生灵。无论站在哪边,内心都承受无比巨大的煎熬。
 
“封印真的不可行吗?”沈韶有些疑惑的问,他对御玄戈没什么恶感,对即将被传送来的重明界修士亦没什么感觉。若可以选择,他当然希望能封印法阵。虽然这对阵中的那些修士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但人都是自私的,他毕竟是蓝星人。
 
御玄戈听出他的意思,但却歉意的摇了摇头,说:“我不同意封印或摧毁,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为重明界修士考虑,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么做确实无济于事。”
 
“为什么?”沈韶也有些不相信。
 
御玄戈听了解释道:“太古乾元阵乃蓝星上千名太古修士耗尽毕生功力炼就而成,并非普通的排设阵法——”
 
“等、等等!”沈韶神情惊愕,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太古乾元阵是蓝星太古修士炼制的?”
 
“不错。”御玄戈点了点头,解释道:“重明界修士本就是蓝星太古修士之后。”
 
“原来……我们上万年前都是一个祖宗?”沈韶顿时觉得有些头晕。
 
“当年蓝星环境恶劣,先祖们无法生存,这才炼制太古乾元阵,前往重明界暂避。”御玄戈继续解释道:“所以太古乾元阵本就是个往返法阵,且只有一往一返。那时蓝星天火蔓延、陨石不断,为避免传送过程中,出现法阵一端被毁致使传送失败的情况发生,修士们在炼制法阵时,便设法杜绝了这一可能性。”
 
“所以,太古乾元阵一旦开启,就绝不可能停止。就算中途被摧毁,进入阵中之物仍会被传送至阵的另一端。不过法阵若被摧毁,中途便无力量护持,阵中之物会多几分被空间气流撕裂的风险。”说到这,御玄戈眉头微皱。
 
“这……”沈韶犹豫了下,小心问:“三隐那些人也知道这点?”
 
“关于这些,我自然告知过他们。”御玄戈点了点头,但眉头越越皱越深,继续道:“但他们毕竟不了解重明界的情况,事实上,有计诛在,空间气流恐怕伤不了魔域之人几分。反倒是九大宗门的修士,掌门、长老们都留在重明界护阵,进入法阵的几乎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反而会因此命在旦夕。”
 
听到“计诛”两字,阮岩神情微微一变,楼骁正好察觉,不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阮岩很快恢复正常,不动声色的问:“计诛是?”
 
“他是重明界魔域之主。”御玄戈回道,“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似乎先祖们进入重明界时,他就存在了。但他对还是大荒界的蓝星亦了如指掌,先祖们猜测,他应该也是从大荒界过去的。”
 
沈韶想了想说:“计诛?这个名字真奇怪。”
 
御玄戈回忆了一下:“据说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死了重生才如此自称。”
 
“死了……还能重生?”沈韶顿时吃惊的问。
 
“他号称万魔之主,应该算是重明界最强的存在。至于死后重生,前辈们猜测,此事可能是他自己算计好的,毕竟……当时真没人能杀得了他。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计诛要灭九大宗门应该很容易,但他总会在快得手时放弃,这次会打的重明界崩溃,并不像他以往的作风。”御玄戈蹙眉解释道。
 
沈韶听完十分心塞:“这是什么变态喜好?而且,这个变态居然还要来蓝星?”
 
其实就是个神经病!阮岩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说实话,他也不想再看见重明界那些魔修,尤其是幽翦和计诛这两个。
 
若是真能把他们堵回去就好了,但太古乾元阵又实在BUG。阮岩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的想。
 
说话间,四人已走至会议厅外。一位助理很快过来,先向御玄戈问了声好,然后有些犹疑的看向阮岩等人,问:“不知……这三位是?”
 
御玄戈抬手介绍道:“他们是我结交的几位晚辈,来此找人,请问沈副部长在不在里面?”
 
“在的。”助理很快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不过里面正在开会,无关人员不能进入。所以……只有御仙师您可以进去,至于他们……要不先在隔壁等一会儿?”
 
御玄戈闻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沈韶很快回道:“没事没事,我们先在隔壁坐会儿。”
 
御玄戈进去后,助理将三人领至隔壁会客厅,添上茶水后便掩门离去。
 
沈韶趴在桌子上,研究了一会儿杯子上的花纹,忽然抬起头问:“你们说……封印有没有用?直接堵住入口,不就进不来了?”
 
楼骁喝了口茶,老神在在的开口:“应该没用吧,之前灵隐不是有位修士封印过吗?被人家师父轻轻松松就震碎了,何况……按御玄戈所说,计诛应该比他师父厉害多了。”
 
“也是。”沈韶再度趴回桌面,一时有些百无聊赖。
 
楼骁用余光瞟了阮岩一眼,见他目光沉思,忍不住传音询问:“你在想什么?”
 
阮岩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回视线,也传音道:“我在想,太古乾元阵既然是蓝星太古修士所炼制,不知藏云阁中会不会有记载?”
 
以前,他没有实力,又确定阻挡不了此事,才一直没有动作。但如今,万一藏云阁中真有办法呢?
 
其实,对于那些妖魔、魔修,他并不太放在心上,但幽翦与计诛……却一直是他心中隐患。
 
楼骁听后神情一亮,很快传音道:“没错,还可以问问天衡剑和那道神识,说不定他们也会知道些什么。”
 
阮岩“嗯”了一声,很快回道:“今晚等会儿进去看看吧。”
 
两人一直都是传音,房间里并无人说话,因此显得十分安静。
 
沈韶研究了一会儿花纹,忽然又抬头,问:“对了,你们觉得,之前陆濯清是不是在骗我们啊?御前辈说筑基期不适合去净化魔气,所以前辈们没道理让他过去啊?”
 
阮岩这会儿还在跟楼骁传音,被打断后皱了皱眉道:“这谁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沈韶立刻又委顿下去,双眼盯着茶杯,边转边说:“还是算了,这么打脸的事,怎么能直接问呢?”
 
阮岩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也觉得陆濯清有些奇怪,本想问下楼骁,但想到他对陆濯清的心思,最终又作罢。
 
楼骁本就一直注意着他,正好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不由传音问:“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阮岩本想说“没什么”,但想到陆濯清之事总要跟楼骁说清楚,既然早晚都要说,不如就现在好了。
 
这么一想,他干脆直接传音道:“我是觉得,在首封山时,陆濯清有些奇怪——”
 
“对,我也这么觉得。”没等他说完,楼骁便立刻赞同,并说:“尤其是他最后看向我们时,虽然眼带笑意,但总感觉那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在探寻什么……立刻就让我想起幻境那一幕,后背一冷。”
 
阮岩嘴角抽了抽,道:“不好意思,当时站在你身后的是我。”
 
楼骁:……
 
话虽这么说,但楼骁的态度还是让阮岩觉得有些奇怪,他以前不是喜欢陆濯清吗?怎么态度忽然变化这么大?
 
阮岩觉得有些奇怪,不解的说:“你……对他的态度好像变化挺大,之前不是还一直喜欢他?”
 
一直喜欢陆濯清?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的?难道他厚着脸皮追阮岩追到现在,阮岩不仅毫无知觉,还一直觉得他喜欢的是陆濯清?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楼骁的表情先是疑惑,接着变成诧异,最后一脸郁结,直接出声问道:“我什么时候一直喜欢他了?”
 
“啊?”沈韶忙从桌子上爬起,一脸懵逼:“你们在说啥?”
 
第57章:澄清
 
阮岩脸色一黑,抬头狠狠瞪了楼骁一眼。
 
楼骁意识到自己直接说出声后,本就有些尴尬,被他一瞪,莫名又减了几分气势,可心里还是一阵憋闷与委屈,敢情他追了这么长时间都白费功夫了?
 
“我什么时候一直喜欢他了?”楼骁坐回原位后,依旧黑着脸,一副“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的表情,好在这回倒是想起用传音了。
 
沈韶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数次,最后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一直在传音。”
 
而且说的还是感情纠葛,沈韶顿时一脸八卦,暗想:他们跟陆濯清之间果然有猫腻!而且,听楼骁刚才那话,莫非在首封山时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阮岩现在开始算总账了?
 
楼骁立刻眼含警告的看向他,沈韶赶紧低头继续盯茶杯,顺便挥挥手道:“咳嗯,那啥,你们继续哈,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外瞟。
 
楼骁忍了忍,最后传声给阮岩:“我们先出去说。”
 
“这是你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阮岩并没有动,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喜不喜欢、什么时候喜欢的,不都是楼骁的事?他为他们的合作前景担忧,才问了一句,怎么还需要解释了?
 
楼骁脸色更黑了,心里憋着气,可又只能干瞪眼,不好表现出什么,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传音:“你不知道还胡乱猜测我喜欢他?”
 
阮岩有些无奈,他还没来得及说日后合作的事,就在这个问题上被缠住了。他本不想继续,但楼骁偏偏不这么认为,大有一副“你必须还我清白”的架势。
 
“你自己说过什么,自己不记得?”阮岩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我说过什么?”楼骁有些莫名,仔细回忆了一下,仍是不解。
 
阮岩见了也有些不舒服,前世在幻境中让他磨了那么多遍耳朵的话,楼骁竟然不记得?
 
他顿时也黑了脸,十分不爽的传音:“你以前喝酒时,在酒桌上跟狐朋狗友说,你觉得我气质和陆濯清像,所以才和我……哦,还说我不配和陆濯清比,还有什么我忘了,总之都是欣赏他的,这难道不是喜欢?”
 
楼骁顿时傻眼了,他有说过这些话吗?又仔细回想了一遍,然后有些犹豫的说:“没有吧,是不是你记错了?”
 
阮岩此刻已经忍不住磨牙了,眼神中满是杀气,咬牙切齿的说:“用不用我给你回忆一遍?‘他算什么东西?玩玩罢了,也配和陆濯清比?’。”
 
虽是传音,但坐在一旁的沈韶几乎都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杀气,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暗道:这两口子吵架太恐怖了,就算不说话也很恐怖。
 
楼骁听了再次傻眼,有些不相信自己居然说过这种话。但……等等,他又仔细想了想,好像刚和阮岩在一起时,在饭桌上有人拿这事取笑他,他那时喝多了,好像是嘴硬的说了些诸如“哪里,我压根不把他当回事,你们想太多了……”之类的话,也许后来就提到陆濯清了?
 
但那都是两年多前的事了,他那会儿又是喝多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楼骁的脸色顿时转为尴尬和心虚,想了想说:“这……都差不多快有三年了吧,当时我们不才刚在一起么?再说,喝多了胡言乱语怎么能算真?”
 
阮岩冷笑一声:“说不定是酒后吐真言呢。”
 
“不可能,你绝对误解了。”楼骁觉得这事必须解释清楚,不然以后他还不得继续白费功夫,“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老实交代:“也就没遇见你之前,对他有些好感,后来就全忘记了。再说了,我要是心里记着他,怎么可能会找你?每天跟不喜欢的人睡一起,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这不是自己虐自己吗?”
 
阮岩脸色一黑,觉得越说越离谱,怎么有种是他在拈酸吃醋的感觉?这么一想,他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皱了皱眉传音道:“行了,不用再解释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楼骁赶紧问,他巴不得别再提这种黑历史。
 
阮岩想了想,说:“我与陆濯清,日后只会是敌人不会是朋友。不管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我们合作归合作,但如果有一天因此敌对,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真不喜欢他。”楼骁垂死挣扎,心塞的说:“更不会因为他跟你对立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此时他无比想穿越到两年多前,拎着自己的耳朵告诫:喝完酒千万不要乱说话,一定一定不能嘴贱!否则日后定会悔不当初,心塞到梗塞。
 
“对了,你之前要跟我解除关系,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楼骁忽然想到这件事,赶紧传声问,顺便补上一句:“别推给修炼,那会儿你还没修炼呢。”
 
阮岩想了想,知道他说的是重生前那次,但……
 
“我不记得了。”他很诚实的回道。
 
楼骁再次心塞,简直生无可恋,所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甩的?
 
沈韶察觉暴风雨似乎渐渐平静了,又悄悄探出脖子,瞄见楼骁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楼骁转头时正好看见,脸色顿时一黑,立刻坐正身体,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阮岩嘴角抽了抽,默默将视线移向窗外。
 
一阵平静之后,楼骁再度传声,有些讷讷:“我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把一些误会都澄清了,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并不喜欢他。前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其实我——”
 
他正说着,阮岩忽然起身走至窗边,目光盯着远方,不知在看什么。但显然,并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楼骁又是一阵郁结和心塞,这回是真的要心肌梗塞了。他干脆也起身走过去,有些不满的说:“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
 
阮岩并没看他,而是皱着眉,语气略显凝重的说:“下面好像发生了什么。”
 
“嗯?”楼骁闻言,立刻也看了过去。
 
沈韶听了也赶紧起身,凑过来问:“怎么了?发什么什么了?”
 
这时,走廊上也响起了脚步声,似是不少人在匆忙朝外走。
 
“是会议室的那些人。”阮岩很快听出,立刻走过去拉开门。
 
沈韶和楼骁也赶紧过去,会议室的不少人都站在走廊上,沈睿与几名要员正朝外走去。
 
沈韶立刻追上去,低声问:“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沈睿见是他,皱了皱眉道:“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呆着。”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沈韶说什么也不走。
 
沈睿无法,又有要事处理,干脆就随他了。旁边的人是跟他一起从帝都来的,也认识沈韶,倒没说什么。
 
楼骁这时也抓住之前那位助理,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神情倒不紧张,摇摇头说:“唉,大楼外面的那些人闹起来了,不过有维持秩序的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而且,沈副部长正要去处理这事。”
 
阮岩眉头微皱,听完后很快转身朝外走去。楼骁转身没见着他,找了一圈才发现人,连忙追上,问:“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出去看看。”阮岩直接回道。
 
楼骁没再说什么,但脚步也没停下。不过在进电梯前,两人被拦下了。
 
“抱歉先生,这里暂时不能随意进出。”安保人员十分歉意的说。
 
阮岩直接道:“我们是跟沈副部长一起的。”
 
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闪了进去。电梯里,沈睿无奈的朝安保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阮岩:“你怎么也来了?”
 
“有些事,顺便跟沈韶一起过来看看你。”阮岩随意回道。
 
沈韶却悄悄告诉沈睿道:“其实是听说你跑来洛城后,才要跟我一起来的。”
 
沈睿神色微怔,随后对阮岩笑了笑,说:“多谢。”
 
“不必。”说这话时,阮岩扫了沈韶一眼。
 
沈睿有些欣慰,想:也许,他已经有些把他们当亲人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而已。
 
楼骁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又是一阵郁……唉,估计已经郁成蝴蝶结了。
 
第58章:吸收魔气
 
一行人到外面时,场面已经基本得到控制。闹事的几个人都已经被制服,受伤的人也被人扶去包扎伤口。
 
人群中有人认识沈睿,见他出来立刻喊着“要真相、要交代”等口号。沈睿的名字毕竟常在电视新闻中出现,随着他一喊,其他人也很快发现,纷纷拥上来要个说法。
 
沈睿制止住正大声喊话的副手,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冷静。但人群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最后只能让旁边人拿个扩音器来,然后才开始安抚、劝说。
 
沈韶站在旁边叹了口气,忽然转头对阮岩低声道:“虽然这些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阮岩并没在听他说什么,而是一直看着那几个被压制住的闹事者,目光渐渐变得了然。
 
沈韶感慨一通后,见对方压根没听,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伸手捅捅问:“哎,看什么呢,那几个人有问题?”
 
阮岩转回目光,在激动的人群中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他们的心情确实可以理解,但不听劝解屡屡闹出流血事件,似乎有点……”
 
“你是说有人煽动?”沈韶一听立刻问。
 
“不是。”阮岩摇了摇头,忽然看了眼天上零星飘落的魔絮,说:“恐怕是受魔气影响。”
 
“怎、怎么会,有这么快?”沈韶闻言十分吃惊。
 
“你先看看他们几个——”阮岩收回目光,示意他看向那几个被制服的闹事者,“面色蜡黄,印堂隐隐泛黑,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经吸入过多魔气。”
 
沈韶很快看过去,虽已信了八分,但还是有些犹疑:“这个……一些运势差的人,也可能有这种面相。”
 
“你可以过去探查一下。”阮岩说的十分肯定。
 
沈韶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真的走了过去。
 
楼骁一直看着人群,没太注意他们的说话,见沈韶走过去后,才有些奇怪的问了阮岩一句:“他去干什么?”
 
“那几个人吸入魔气太多,情绪有些失常。”阮岩直接回道,随后再次看向人群,说:“吸入少量魔气,会使人情绪变得暴躁、易失控,更会将人生痛苦、阴暗、消极的一面不断放大,使他们渐渐失去理智。按附近的魔气浓度,这些人恐怕或多或少都受到些影响。”
 
沈睿劝说了一会儿,人群不仅没有冷静,情绪反而更加高涨。阮岩见状皱了皱眉,道:“这些人现在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继续说下去根本没用。”
 
这时沈韶也小跑着回来,神色难得的正经:“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吸入了太多魔气。我刚过去时,他们那表情,简直跟要吃了我似的,最严重的一个差不多都快失去主体意识了。我给他们灌了些掺了驱魔符符灰的水,现在差不多已经恢复理智了。”
 
阮岩没理会,直接对他说:“你去告诉沈睿,这些人已经有些受魔气影响,继续说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等沈韶离开后,阮岩也离开原地,沿人群的外缘走了起来。只是他每走一段距离,便会拿出一块玉石,割破指尖在上面画下一个符案,然后放在地上。因玉石上有隐形术,人们也并没有察觉。
 
楼骁见他行为有些古怪,但也没表现出什么。等他走完一圈后,才走过去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布阵。”阮岩简单的说了两个字,然后寻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掐下隐身诀,随后若无其事的走进人群中央。
 
楼骁本想跟过去,但顾虑到可能会打扰到对方,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原地。
 
阮岩走至预定位置后,忽然蹲下l身再放置一块玉石,接着将手放置在玉石之上,掌心灵力瞬间灌入其中。随后,一道道红色光线从玉石中四散而开,与周围四十八块玉石横纵相连。
 
因玉石上有隐形术,除了修真者,亦没有人能看见这些红色光线。
 
光线很快缠绕成纹案,人群不断踩在这些光线上,体内的魔气也开始被光线吸走,渐渐汇聚到中心玉石上。
 
期间,阮岩一直在催动灵力,直到乳白色的玉石渐渐变得漆黑,他才终于停手。捡起玉石后,若无其事的离开原地。
 
另一边,沈睿并未听沈韶的建议,而是继续示意大家冷静。沈韶一脸无奈,本以为他又是在白费口舌时,人群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了。沈韶见状,不由吃了一惊。
 
然而更令他吃惊的是,沈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又劝说一阵后,这些人竟真的开始渐渐散了。沈韶有些不太明白,明明这些话沈睿刚才都说过啊,怎么忽然又奏效了。
 
阮岩捡完剩余的玉石,才转身回去。楼骁中途跟上他,问:“你刚才……在净化魔气?”
 
“不。”阮岩摇了摇头,说:“只是帮他们把身上的魔气吸出来而已。”
 
“吸出来?”楼骁立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那……吸出来的魔气呢?”
 
“封在这里。”阮岩直接把黑色玉石扔给他。
 
楼骁抬手接住,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说:“这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对了,它不会再溢出来吧?”
 
“可以炼成魔石,一般不会溢出,但如果你破坏了封印那就另说了。”阮岩神色淡淡地说。
 
楼骁动作一顿,很快扔回去说:“还是还给你吧,对了,魔石又是干什么用的?”
 
“可以用来布设幻阵。”阮岩说着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不是要练习吗?有空布设几个给你试试。”
 
楼骁:……
 
人群开始散后,沈韶很快也过来,有些不解的问:“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那些人已经开始离开了。”
 
楼骁瞥他一眼,替阮岩回道:“因为魔气已经被——”
 
“部分已经被净化了。”阮岩忽然打断他,自己回道。
 
“原来是这样。”沈韶恍然大悟,然后有些佩服的看向阮岩,道:“虽然你修为没我高,但不得不说,术法、功法之类的东西,你比我会的多太多了。”
 
楼骁被打断后,有些不解的朝阮岩看了一眼,阮岩见后不动声色的传音道:“我能吸收魔气之事,不可对别人提起。”
 
楼骁闻言神色一怔,但很快变得严肃,目光中也多了些担忧,传音问:“是……有什么忌讳?”
 
“一些正道修士,对于部分阵法、咒术可能会矫枉过正。”阮岩直接一语简单带过。
 
虽然说的有些含糊,但却很容易听出是怎么回事。楼骁很快明白,阮岩刚才所用的手段,对于一些正道修士来说,可能是邪术、歪术。
 
楼骁是不在意这些的,但他却担心这种术法会不会对阮岩有什么影响。想到这,他很快问出疑虑。
 
阮岩听完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不会,我现在对魔修没兴趣。”
 
楼骁闻言,先是松了口气,但回味了一遍后,又有些奇怪,什么叫“现在”对魔修没兴趣?难道是“过去”有兴趣过,还是觉得“未来”会感兴趣?
 
只是等他要再问时,阮岩已经走远了。
 
回到大楼后,沈睿先回会议室交代了一些事情,半个小时后才出来见他们,神情略显的疲惫的问:“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当中,楼骁是有些尴尬的,毕竟没他什么事。
 
“之前不是说了,来接你回去啊。”沈韶直接道,接着又说:“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不是说没有妖魔就安全了,你待在这儿时间越长,吸入的魔气就越多,很有可能会变成失去本性、理智的魔物,难道你想那样过一辈子?”
 
沈睿直接摇了摇头,说:“你有些杞人忧天了,我一般只在大楼内指挥,且楼外有阻隔魔气的法阵,鲜少有机会接触到魔气。”
 
沈韶听完一阵哀声叹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儿?”
 
沈睿看他一眼,走到旁边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说:“这种事,总要有人出面来做。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但我对修真之事有些了解,显然更适合些。”
 
沈韶听完一阵无奈,说:“算了,反正我说不动你,干脆也在这陪你好了。”
 
沈睿听了微微蹙眉,正好阮岩这时叫了他一声,他很快抬头朝对方看过去,仍是一脸深思:“你也要劝我?”
 
“不是。”阮岩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在大楼外面时,我觉得大楼周围的魔气似乎比首封山之外的地方要浓许多。”
 
沈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示意继续。
 
阮岩道:“魔气是会扩散的,就算是大楼这边出现魔絮的频率正好高些,也不该比周边严重这么多,这里又不是首封山,所以我怀疑……附近可能有什么妖魔。”
 
沈睿与沈韶的脸色皆是一震,沈韶先开口道:“不可能吧,这么快?”
 
沈睿也不太相信,想了想说:“一些修真前辈们近日也常这里,若附近真有妖魔,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也许,是一个已经开启灵智的妖魔?那样的话,它可能会隐匿气息、踪迹。若其实力再与那些修士相差不大,不被发现也属正常。”阮岩猜测道,随后又问:“对了,御前辈还在吗?”
 
沈睿依旧皱着眉,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他刚才没呆多久就走了。”
 
他明白阮岩问这话的意思,因此很快又叹息道:“御前辈他……三隐的几位长老与掌门对他似是有些排斥,所以我们这边也不好多去麻烦他。”
 
第59章:查找
 
听了沈睿的话,阮岩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蓝星即将面临的灾难,可以说是因御玄戈等异界修士而起。三隐的长老、掌门们,恐怕正是因此对御玄戈心有芥蒂。
 
但就算是心里有些意见,他们应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否则前世就不可能和九华联合。想到这,他又问沈睿:“御前辈是离开洛城了,还是……”
 
沈睿一听,立刻笑着打断道:“不不,你误会了,我说他离开是指他离开政府大楼了。他这会儿应该在首封山吧,三隐的几位长老和掌门也在那里,正在研拟对策。御前辈过来只是告知一些事,说完就走了。”
 
“那……这些人是一直在首封山,还是偶尔会回来?”阮岩很快又问。
 
“应该会回来吧。”沈睿想了想说:“他们是昨天下午过去的,之前也一直在政府大楼。”
 
“嗯。”阮岩点了点头,说:“那就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届时……你把我刚才的推测告诉他们。”
 
“你是指……附近可能有妖魔的事?”沈睿想了想,有些狐疑的问。
 
阮岩正要应声,沈韶这时忽然插了一句:“可如果真有妖魔,咱们现在不闻不问,岂不是更危险?”
 
阮岩看他一眼,直接道:“我只是怀疑而已,未必就真有。再说,如果真是灵智已开的妖魔,此时没有动作,想必是出来此地,仍在观望,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你可能也不是它的对手,还能怎么‘问闻’?”
 
沈韶:“呃……”
 
“算了,就按阮岩说的,等前辈们回来再说吧。”沈睿最终决定道,然后结束谈论,转而问:“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还真是。”沈韶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然后看了眼窗外,后知觉的说:“这都快下午了吧,我们还是一早出门时吃的饭呢。”
 
沈睿看了眼手表,说:“正好我也没吃,去食堂吧。”
 
说完看向楼骁,客气了一句:“楼先生也一起?”
 
“你们去吧,我之前吃过辟谷丹,就不用了。”阮岩这时忽然出声。
 
楼骁一听,也说:“我来吃前刚吃过,也不必了,两位请自便。”
 
沈睿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沈韶还在那不明所以的问阮岩:“咦,你什么时候吃辟谷丹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睿嘴角微抽,直接拎着衣领将人拖走。沈韶被拽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很快挣开他,转回身道:“你干嘛,我都多大了你还拖我?”
 
沈睿直接给他一记白眼,不予理会。
 
等两人都走后,楼骁才问阮岩:“你是特意想支开他们?”
 
“嗯。”阮岩没有否认,解释道:“有沈韶在,很多事做起来不太方便。”
 
楼骁一听,有些迟疑的问:“你是想……现在就进古戒?”
 
阮岩直接点了点头,说:“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两人很快离开房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古戒空间。沈韶吃完饭后回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愣了愣,然后转身朝沈睿看去,无语道:“他们不会约会去了吧。”
 
沈睿见了这个情况,也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又觉阮岩比沈韶稳重的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又放下心,直接对沈韶说:“阮岩做事向来有他的考量,你就别瞎操心了。对了,你要是还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先在这边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行行。”沈韶不在意的挥挥手,但很快又回头:“不过……现在这里就我一人啊?”
 
“你可以好好修炼。”沈睿直接“啪”的一下把门关上,然后转身离开。
 
楼骁刚进入古戒空间,就有一个不明飞行物朝他冲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挥开,然后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天衡剑,于是有些不解的问:“你又折腾什么?”
 
天衡剑“噌”的一下立起来,十分气愤的指责道:“你还敢说?是谁每次御完剑,随手一甩就把我扔进来的?说好的让我在外面晃晃的呢?我好心让你踩,你居然说话不算话,还用完就扔。”
 
楼骁觉得每次看见它都会头疼,这次显然也不例外,也不知道这剑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不过,这家伙此时气焰正盛,吵起来的话肯定没完没了。而且,他还需要这家伙开五行剑阵。这么一想,楼骁决定还是暂避锋芒,安抚的解释道:“把你放进空间,是因为你太过贵重了,容易引起别人觊觎。这样吧,等没外人的时候,再让你出去晃。”
 
这话半捧半哄,天衡剑算是勉强消了气,但最后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还是你修为太差。”
 
楼骁顿时有些黑线,阮岩等他们说完了,才对楼骁说:“开阵吧。”
 
楼骁伸出手,对天衡剑道:“过来帮个忙。”
 
天衡剑刚才虽然不满的厉害,但楼骁需要时,它却鲜少不从过。听见对方的话,他立刻弹起一个跟头飞了过去。
 
楼骁顺势接住,这次只轻轻挥了一下。阵壁一阵震动,随后,五行剑像往常一样开始上移。
 
两人进入阵中,天衡剑有些好奇的问:“这次你们又要去哪层?”
 
“有关阵术的那层。”楼骁不知道是第几层,直接这么回道。
 
不过,他话音刚落,两人一剑便出现在了第六层。
 
天衡剑“哦”了一下,然后说:“原来是藏术层。”
 
楼骁知道阮岩为什么来这儿,听了天衡剑的话,不由帮忙问道:“对了,你之前说你知道很多,那有没有听说过太古乾元阵?”
 
“阵法啊?”天衡剑想了一会儿,然后晃了晃剑柄说:“这方面我还真不太了解,只知道一些剑阵。”
 
“哦。”楼骁点点头,本就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也不觉得太失望。只是抬头见阮岩正看着他们,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才朝他摇了摇头。
 
阮岩见状只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说:“我先查一下这些玉简。”
 
楼骁听了,忽然想到什么,忙拍了拍天衡剑的剑柄,问:“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帮忙找一下提到过太古乾元阵的玉简?”
 
天衡剑往旁边歪了歪,刚要说什么,楼骁又指着阮岩补充道:“人家之前可是帮你炼了剑鞘。”
 
天衡剑很快“哼”了一声,蹦起来道:“我又没说不帮。”
 
说完,它便飞到光墙前,开始上上下下移动着扫视。
 
楼骁略有些放心,然后对阮岩道:“你们先找着,我问下那道神识,看看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嗯。”阮岩点点头,看他一眼道:“麻烦了。”
 
楼骁当然不觉得麻烦,还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有风度的微笑,说:“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说完也不等阮岩反应,直接走到不远处盘膝而坐,只是闭上眼睛后,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阮岩被他笑得一愣,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莫名其妙转回头,继续查看玉简。
 
天衡剑的效率依旧很高,没一会儿便飞到阮岩身边,戳了戳他。
 
阮岩侧头一眼,就见剑鞘上正横着一枚玉简。他很快取下玉简,朝天衡剑笑了笑,道:“多谢你。”
 
天衡剑荡漾的转了一圈,说:“难怪那小子喜欢你,笑起来果然温柔。啊,看得我的剑心都要化了~”
 
楼骁睁开眼后,正好听见这一句,脸色顿时一黑,大步走过来隔开一人一剑,然后问阮岩:“找到了?”
 
天衡剑被他撞了一下,立刻“哎哟”一声,楼骁直接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
 
天衡剑“哼哼”两声,不屑道:“看你那小气吧啦样。”
 
“天衡剑找到一枚可能记载了古阵的玉简,不过我还没开始看。”阮岩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接回了一句,然后问:“你呢?那道神识有没有说什么?”
 
“说倒是说了,不过都是御玄戈说过的内容。”楼骁神色有些无奈。
 
阮岩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只问了‘太古乾元阵’这几个字?”
 
楼骁很快点了点头,但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我还问了该怎么终至传送,但他的回答还是与御玄戈说基本一致。”
 
阮岩听完思索了一会儿,说:“你问的具体一点试试,比如怎么阻止妖魔被传送过来之类的。”
 
“行,那我再试试。”楼骁很快答应,不过离开前,又警告的看了天衡剑一眼。
 
天衡剑懒洋洋的说:“人剑殊途,瞎想什么呢?再说,我只喜欢剑鞘、”
 
说完,它还特意在剑鞘里来回蹭了蹭,蹭完还舒服的喟叹:“还是剑鞘好啊,大小适中,摩擦起来,连声音都那么悦耳。”
 
本来挺正常的画面,只是配上它说话,楼骁脸色顿时一阵古怪,最后在心里默念:“污者见之污……”
 
阮岩很快看完玉简,随后对天衡剑招了招手,等它飞过去后,将玉简放在剑鞘上,说:“里面只有关于太古乾元阵炼制方法、以及炼制它的前因后果,暂时不是很有用,先放回去吧。”
 
第60章:遁地
 
藏云阁中似乎没有多少关于太古乾元阵的记载,除了天衡剑送来的那枚玉简,之后便再也没找与之相关的记录。
 
楼骁这次不知为何用的时间比较长,再度睁开眼时,阮岩与天衡剑已经扫视了近八成的玉简。
 
阮岩闭上双眼,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睁开眼后正看见楼骁起身,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次有什么结果吗?”
 
楼骁皱了皱眉说:“莘林之境。”
 
“莘林之境?”阮岩重复了一遍,有些疑惑道:“又是这个地方,不过……我们刚来这里的那天,也找了许久……”
 
楼骁摆了摆手,打断他道:“这个我也问了,他说在什么苍云山心。不过再问他苍云山心是什么时,他又不说了,只重复这几个字。”
 
说完他有些不解的问:“你说这神识到底怎么回事?每次都打哑谜,让人猜猜猜……”
 
阮岩摇了摇头,说:“我大概知道苍云山心在哪,不过……”
 
“不过什么?”楼骁忙问,想了想又说:“你怎么会知道?”
 
阮岩看他一眼,解释道:“苍云就是这座山的名字,至于山心,那是一座山灵气与生气最浓郁的所在,一般也是孕育灵脉的地方。不过……以你我现在的实力,还到不了那里。”
 
“为什么?”楼骁有些不解,又问:“难道山心周围什么屏障壁垒?”
 
“倒也不算。”阮岩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山心一般不会在山体表面,而是在内部。以你我现在的修为,空间跳跃术肯定跃不了那么远的距离,除非你找个挖掘机来挖。”
 
楼骁听完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就没有什么遁地术之类的吗?”
 
阮岩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些奇怪的说:“好像是有的,但我不会。”
 
楼骁顿感意外,惊讶道:“你居然也有不会的术法?”
 
在他如今的印象里,起码术法之类的,阮岩已经是无所不会了。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没对方会这么回答他。
 
“世间术法何止成千上万,没有人能学全,不会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可意外的?”阮岩面无表情的回道。
 
“咳。”楼骁轻咳一声,掩饰住神色中的惊讶,建议道:“不过……这里不是藏术层吗?正好可以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术法。”
 
阮岩神色间有些抵触,但想想还是说:“好吧,不过……”
 
他正说到一半,天衡剑忽然飞过来,蹦了几下不知在表达什么。他不由停了下来,目光朝楼骁看去。
 
楼骁听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他说:“剩余的玉简它也扫完了,并没什么收获。”说完又问:“还有,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阮岩摇了摇头,说:“就按你说的吧,先找找看有没有记载遁地术的玉简。”
 
“你们要找遁地术?”天衡剑一听,立刻向楼骁问道。
 
“对。”楼骁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你知道?”
 
天衡剑沉默了许久,在楼骁打算再请它帮忙找找时,忽然诧异道:“你是在逗我吗?这么简单的术法谁不会啊?”
 
楼骁表情顿时变的有些微妙,先指指阮岩,随后又指指自己,然后说:“我们都不会。”
 
“苍天啊!”天衡剑仰天长叹,痛心疾首:“为什么我认的主人会这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小术法都不会?”
 
楼骁直接一掌拍过去,拍得它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后,才挑着眉威胁道:“这叫术业有专攻,懂不?”
 
天衡剑转完,在原地晃了两下,立稳后才反驳道:“那也没见你剑法好到哪。”
 
楼骁一听,顿时牙根一阵痒痒,低声道:“我才刚学几天,明不明白?”
 
“是吗?那看来天赋还算可以。”天衡剑听后,难得的夸了一句。
 
楼骁白它一眼,不予理会,直接道:“行了,快说说怎么遁地。”
 
接着又对阮岩说:“不用找了,天衡剑知道。”
 
天衡剑很快说了一遍口诀和方法,然后问:“你们这会儿就要遁地?”
 
楼骁“嗯”了一声,然后将它说的告诉阮岩,又建议道:“出去试试吧?”
 
阮岩点了点头,两人一剑很快出现在藏云阁外。阮岩踢了踢脚下的石砖,说:“这里不合适,再换个地方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外走去。天衡剑跟在楼骁旁边,有些奇怪的问:“你们要遁地去哪?这里可是戒指空间,小心遁过头,直接进入虚无空间。”
 
“去山心。”楼骁直接回道,然后又问:“虚无空间是什么?”
 
“就是戒指空间以外的地方,比如你看山下那片草地,好像没有尽头。但如果走过去,就会进入一个到处都是黑暗的地方,就叫虚无空间。无论什么东西,只要陷入虚无空间,就很难再出来。而且……陷入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同化、消弭。”
 
楼骁越听神色越严肃,没等它说完便向阮岩复述了一遍。
 
“……所以说,你遁地如果遁过了的话,很有可能会陷入虚无空间。”天衡剑最后总结道。
 
阮岩听完楼骁的复述,摇摇头说:“无事,苍云山心距虚无空间还有一段距离,到时我们慢一点就行。”
 
天衡剑一听又凑过来道:“不过,你们去山心的话,我知道从哪遁距离最近。”
 
楼骁看它一眼,直接示意道:“那还不去前面带路?”
 
天衡剑立刻有些得意的说:“带路可以,不过你们方向反了。”
 
楼骁步伐一顿,很快停了下来,神色警告的看了它一眼。
 
阮岩见状,也停了下来,回头问:“怎么了?”
 
楼骁嘴角抽了抽,直接说:“跟它走吧,它知道哪个位置离山心最近。”
 
阮岩神情有些惊讶,前世苍云山魔气四溢时,他虽猜测是来自山心,但却也没具体探查过山心的位置。本以为这次要费劲探查一番,没想到天衡剑竟知道具体位置,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两人跟着天衡剑,很快便来到目的地。天衡剑在泥土上戳了戳,说:“就是这儿了,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就行。”
 
说完,它一阵快速旋转……只是转了半天仍停在原地,速度倒是渐渐慢了下来。
 
阮岩眉头微挑,看向楼骁。楼骁的表情也有些玩味,等它停下来后,才问:“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天衡剑颠颠倒倒的晃了几下,然后从剑鞘里跳出来,说:“遁地这种辛苦活我自己来就好,就不劳累天枢了,它那么新那么漂亮,我有点舍不得。”
 
楼骁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天枢说的是那把剑鞘,顿时又是一阵无语。
 
把剑鞘立在一旁后,天衡剑再次旋转起来,转瞬便消失了踪影。楼骁脸色有些青黑,呸了呸溅进嘴里的泥土,然后才看向阮岩:“你先还是我先?”
 
阮岩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神色间满是抵触,犹豫了半天才说:“你先吧。”
 
楼骁点了点头,正要念口诀,阮岩忽然喊了一句:“等等。”
 
“怎么了?”楼骁停下动作,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想到前世那股魔气,阮岩心中终究有些不安。但魔气是几十年后才出现的,也不知具体原因为何,想了想他只能先提醒道:“进入后切记小心,不要惊扰到什么。”
 
楼骁微微一怔,随后心底便涌出一阵喜悦。他想:看来阮岩还是关心我的,说起来,三年前的话都能记得那么清楚,想必也是因为在乎,而且中午那件事,说不定也是在吃醋呢?
 
楼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顺便还反思了一下当年,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犯过去的错。
 
阮岩说完,见他忽然停在那不动,顿时有些奇怪,问:“还不遁?”
 
楼骁瞬间回神,再看向阮岩时,目光顿时缱绻不少:“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说完也像天衡剑一样,转瞬消失,只留下一片飞溅的泥土。
 
阮岩被他看浑身发毛,冷不防就溅了一身泥土,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黑。
 
第61章:锁魂术
 
掸干净身上的泥土后,阮岩朝已经渐趋合拢的泥坑走去,脸上满是犹豫。
 
想到这山上的仙鹤和鱼都是假的,他忍不住推测:所以这山上应该没有活的东西吧?遁地的时候,泥中应该不会有虫子、蛇、蚯蚓之类的吧?
 
他忍不住在心底安慰自己,倒不是怕这些玩意,而是觉得太恶心了,尤其是那些白白胖胖的虫子,想象一下都接受不了。
 
所以阮岩从没学过遁地术,麻烦不说,还要弄一身泥,哪有空间跳跃术来得方便?可惜现在修为不足,无法使用空间跳跃术。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抬脚探了探,最终咬咬牙、狠狠心,直接催动灵力,念出口诀。
 
事实上,遁地这种事,实在是他脑补太多了。因为速度很快,所以跟不看不什么。但阮岩心里有自我暗示,总觉得有虫子什么的擦着脸、头发过去了,所以一路上心里都毛毛的。
 
等摔进一处豁然开朗的境地后,他立刻起身,赶紧掐了好几个净身诀。但感觉好像还是不够,又扑了扑头发,挖了挖耳朵,甚至想把衣服也脱下来抖一抖。
 
楼骁正为眼前所见之景惊叹着,忽然被一个声音惊醒,转头看过去后,就见阮岩一脸苦大仇深,恨不得把全身都抖一遍似的。
 
他看了半晌,也没明白阮岩到底在干什么,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找什么啊?”
 
阮岩动作一顿,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都被楼骁看在眼里后,表情不由僵了一下。
 
楼骁见他呆愣在那,还维持着拨头发的动作,竟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笑出声道:“其实……你可以动一动的。”
 
阮岩脸色顿时一黑,很快恢复正常,然后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四周道:“没什么,这里——”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阮岩看着眼前这一处地下洞天,目光渐渐由惊愕变成迷茫。
 
“很震撼吧。”楼骁走过来说。
 
这里像是一个溶洞,有多深暂不知道,但高度和宽度都至少有三十米。洞壁,洞顶,沿途的角落里,嵌满了颜色各异的灵石,它们或长或短,有的不到半米,有的长达二三十米。
 
阮岩边走边看,差点撞在一个几乎垂到地面灵石上。
 
“小心。”楼骁眼疾手快,上前拉了他一把。
 
阮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伸手碰了碰这个犹如石柱般的灵石。
 
在天衡剑的科普下,楼骁已经知道这些石头就是灵石。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不了解蓝星的修真界,但也这么多灵石,绝对是世间罕有。
 
“难怪空间中灵气这么充裕,原来是山心蕴育了这么多灵石。”楼骁忍不住感叹道。
 
阮岩开始也震撼,但震撼后很快又开始迷茫。他觉得这里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的就像家一样。
 
指尖在碰触到灵石柱的刹那,一种似是回归的激动与喜悦,瞬间充满整个胸腔。
 
“你怎么又哭了?”
 
阮岩忽然听见楼骁这么问,他下意识的碰了碰脸颊,然后有些胡乱的擦了两下,很快平复情绪,转回身说:“没什么。”
 
楼骁忽然想起他前几次失控,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又不是那种对危险的警惕感。
 
“不会是看见这么多灵石,激动的吧。”他有些开玩笑的说,希望借以忽略心底的那一阵不安。
 
阮岩白他一眼,问:“天衡剑呢?”
 
“它啊,一看见这么多灵石,激动的飞都飞不动了。”楼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道:“好不容易爬起来后,就往里面去了,说是要在这些灵石上躺一辈子。”
 
阮岩点了点头,道:“我们也过去吧,这么多灵石,山中应该有灵脉。”
 
说完这句话时,阮岩心中忽然莫名一阵悸动。他皱了皱眉,却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而另一个疑虑也很快浮上心头,山心到处都是灵石,又有灵脉蕴生,前世为何会出现魔气?难道是他当时推测错了吗?
 
阮岩边走边想,竟无心再去看那些灵石。两人很快走出长洞,出现在眼前是一处更为广阔的洞天。洞顶到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有五六十米,宽度、广度更是无法目测,它更像是一个巨型大厅。
 
这里显然有人工打凿的痕迹,灵石做的桌椅板凳、床柜屏风。还有那些栩栩如生的龙凤麒麟、蛇鸟虫鱼,无一不是用灵石雕刻的。
 
“太奢侈了。”楼骁忍不住感叹道。
 
“啊,你们终于来了。”天衡剑从宽阔的灵石床上弹起,飞到两人面前,陶醉的说:“这里简直就是仙境,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你不要剑鞘了?”楼骁瞥它一眼说。
 
“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要把天枢也带来,我们一起在这过一辈子。”天衡剑很快改变说法。
 
楼骁听完若有所思,忽然用有些玩笑的口吻对阮岩说:“这里简直是修真圣地,我看我们也在这住一辈子好了。”
 
阮岩看他一眼,鄙视道:“你要真这么想,何苦修真?躺在楼氏的股票上,也可以这么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哈哈哈……”天衡剑顿时笑倒在地,“让你学我,哈哈……”
 
楼骁脸色一黑,转头也对它鄙夷道:“你身为一把剑,一点斗志都没有,只知道享乐,也好意思自称神器?”
 
笑声戛然而止,天衡剑躺了一会儿,忽然跳起来说:“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堕落,我应该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兵器,受万器敬仰!时不我待,从现在就开始锻炼吧!”
 
说着它“嗖”的一下飞到楼骁面前,豪情万丈的说:“来吧,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剑。”
 
“你有病吧?”楼骁瞥它一眼,直接从旁边走过:“暂时没空,一边去。”
 
天衡剑“哐当”一声倒地:“我会让你后悔的——”
 
楼骁理都没理,直接走到阮岩旁边,问:“有灵脉吗?”
 
阮岩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正前方的一处石壁。
 
楼骁很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那块石壁有什么不妥?”
 
阮岩没有回答,他感觉石壁的另一侧似是有什么在拉扯着他的灵魂。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过去的,但心底有个声音却在不断的呐喊:过去吧,过去吧,那才是你真正的归属……
 
“我教你一个术印。”他忽然转身对楼骁说。
 
楼骁一愣,很快回道:“好啊,不过……现在吗?”
 
“嗯。”阮岩点了点头,然后双手迅速掐印、变换,一个红色印案很快出现。他随手一挥,瞬间又把印毁掉,然后说:“这是三清锁魂术,我等下慢动作分解一遍,你仔细看着。”
 
“锁魂术?”楼骁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学,但见阮岩神情严肃,似是十分看重这件事,又下意识的说了声:“好。”
 
阮岩点点头,将动作分解了两遍,又讲了数个要点。等楼骁勉强能结出印后,忽然说:“好了,你把这印施在我身上。”
 
楼骁动作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很快抬起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你是说……把这个锁魂术,施在你身上?”
 
“没错。”阮岩点点头,再次确定道。
 
“为什么?”楼骁微微蹙眉,锁魂术,怎么听都不像是正派术印。
 
阮岩很快明白他的想法,解释道:“这是三清锁魂术,只是锁魂术的一种,可以将人的魂体锁在识海,使其不会溃散或被抽走,并非邪术。”
 
说完沉吟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五鬼锁魂术才是邪术。”
 
“原来如此。”楼骁很快明白他的用意,但又陷入另一层担忧:“你的魂体怎么了?”
 
阮岩皱了皱眉,前世祭山时魂体曾被撕碎过,虽不知为何重生愈合,但伤势仍在,也一直没完全修复。此时再受拉扯,让他觉得十分不好受,但祭山毕竟是前世之事,不好与楼骁说。
 
他想了想,最终只轻描淡写道:“之前受过一点创伤,有点……不稳。”
 
楼骁听完立刻皱眉,按他说的施下三清锁魂术后,眼中仍带着忧色,问:“什么时候受的创,严不严重?”
 
锁魂术施下时,阮岩并不好受,识海霎时一阵翻腾,剧痛瞬间袭来。他一时站不稳,竟晃了两下。
 
楼骁一惊,立刻上前扶住他,语带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忍过锁魂术收束魂体带来的剧痛后,阮岩渐渐恢复,只是脸色仍是苍白,额头一片虚汗。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正靠在楼骁怀里,他皱了皱眉,有些勉强的站起身,按了按还在疼的头部,有些虚弱的说:“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楼骁面色不佳,有心要说些什么,但见他此时虚弱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皱着眉说:“先别逞强了,我扶你一会儿。”
 
阮岩确实还有些站不稳,被扶住后也没再说什么,等恢复八成后才慢慢推开他道:“可以了,多谢你。”
 
“你就非要跟我说谢?”楼骁正替他担忧,听他说谢,语气顿时有些不太好。
 
阮岩听后,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楼骁见状叹只得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接着又问:“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阮岩无暇多想,很快转回头看向刚才的石壁,语气坚定的说:“过去看看。”
 
第62章:栖玄
 
越靠近石壁,那阵莫名的牵引、拉扯感也越加明显。不过,因为有锁魂术束缚,阮岩只感到有些微不适,并未不可忍耐。只是,心底仍有一种迫切要走过去冲动。
 
他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楼骁察觉到他有些不对经儿,很快伸手拉住,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疑虑。
 
阮岩定了定神,很快抽回手说:“没事,只是觉得石壁后可能有些不对劲儿,我们都小心些。”
 
楼骁点了点头,随着离石壁越来越近,他心里也感觉有些异样,但因注意力都在阮岩身上,反而忽略了这点。
 
天衡剑这时也已从打击中清醒,跟上他们后悄悄问:“你们这又是要干什么?”
 
楼骁没工夫理它,只甩了一个眼神过去,道:“别吵。”
 
天衡剑平时虽然话唠、脾气大,但向来也是看场合的,关键时刻鲜少给楼骁添乱子。此时听了楼骁回应后也没说啥,仍跟在两人旁边。
 
倒是楼骁,半天没等到炸毛,不由回头诧异的看了它一眼。
 
走到距石壁不到半步远的地方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楼骁的目光很快停留在壁面刻画的图案上。大概扫视了一番后,他转身对阮岩说:“这些图刻画的似乎是一些神话故事。”
 
说完后,他看了阮岩一眼。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应,而是一直凝视着眼前的图案。
 
阮岩看着壁上那些腾云驾雾的人妖魔兽,似在描绘一场场征战,又似在讲述一件件过往。只是……越看,竟越令他感到熟悉。
 
倒是天衡剑表达了一番自己的看法:“什么神话故事,这些图讲的分明是云隐仙宫的事啊。”
 
“云隐仙宫?”楼骁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你看看这个。”天衡剑说着飞起,用剑尖指着一处石壁道:“你看这个,这个画的不就是广云仙祖斩巨妖创立仙宫的事吗?”
 
楼骁顺着剑尖看过去,就见石壁上刻着一个长须飘飘的老者,正气势万钧的挥下一柄巨剑,而在巨剑下,一个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九头妖物直接被劈成两截。
 
他看完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说:“仙祖?这也太不谦虚了。”
 
天衡剑“哼”了一声,说:“这话要是在当年的仙宫说出来,你肯定会被打死。再说,仙祖是后人对他的尊称。”
 
说完,它剑尖一晃,很快又指向另一幅,有些惊讶道:“咦?这个……画的莫非是栖玄仙尊力抗魔军的事?”
 
楼骁很快也看过去,但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觉得画中那人和自己好像有点像。很快,他便猛然记起,这个人……不就是他和阮岩刚进入古戒时遇见的那个镜中人吗?
 
想到这,他不由朝阮岩看过去,然后便发现阮岩也正盯着这幅图,眼神一动不动。
 
楼骁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朝他走近两步,状似不在意的问:“这幅图……有什么不对吗?”
 
一旁,天衡剑还在感叹:“哎,怎么栖玄仙尊的事迹只有一副啊,明明有很多都值得记载……”
 
阮岩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抬起手,慢慢向石壁上的栖玄仙尊伸去。
 
楼骁很快抬起手想上前阻止,然而不只为何,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在阮岩的右手触及到栖玄仙尊的刹那,石壁乍现光纹。阮岩猛然一惊,再想抽回手时,却发现已被一股无形力量吸住,完全无法动弹。
 
“小心!”楼骁这时终于有了动作,他很快上前,神情焦急的拽了阮岩一把。发现无济于事后,抬手朝着石壁又是一掌。然而掌劲没入石壁,竟被完全吸纳,石壁毫发无伤。
 
楼骁脸色变了变,正要再做什么时,阮岩忽然制止住他:“先不用,这石壁除了吸住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
 
楼骁瞬间冷静下来,皱了皱眉,忽然看向天衡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天衡剑的反应难得有些迟钝,过了半天才有些迟疑的说:“这好像是栖玄仙尊留下的封印,现在……似乎正在开启。”
 
“封印?开启?”楼骁惊讶的看了阮岩一眼,阮岩大概听出是什么意思,然而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啊,我知道了。”天衡剑忽然恍然大悟,“这一定是栖玄仙尊特意留下的,所以石壁上的画才只有一副与栖玄仙尊有关,因为这幅就是解除封印的关键啊。”
 
楼骁听完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石壁中间忽然出现一道缝隙,而且正不断扩大,似是在印证天衡剑的话。
 
同时,石壁上的吸力也乍然消失,阮岩收回手后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缝隙看去,随着缝隙越来越大,石壁后的景象也开始缓缓呈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红色脉纹,如苍龙一般盘踞、横亘在山体之中。直到石壁完全打开,他们也只看到其中一段,不见首尾。
 
“天,这是灵脉啊。”天衡剑最先感叹出声,也是第一个飞进去的。
 
“灵脉?”楼骁下意识的转头,看了阮岩一眼。
 
阮岩此刻眉头紧锁,竟毫无惊讶与喜色。他的神情略显沉重,更多的反而是迷茫和不解。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楼骁有些谨慎的问。
 
“没有。”阮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想想又有些踌躇的说:“是我自己有点……可能是多想了吧。”
 
说完,他紧跟着天衡剑,也走了进去。楼骁蹙了蹙眉,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最后只兀自摇了摇头,也走了进去。
 
与表面的冷静不同,阮岩在看见那条灵脉的时候,胸腔内瞬间溢满了激动,似是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一般。
 
“过去,快过去……”心底的这个声音,大到几乎要把耳膜震裂。
 
他强忍着激动,一步一步朝灵脉走去,然后慢慢伸出手。在碰触到灵脉的刹那,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瞬间袭来,全身每个细胞似乎都在欣喜、喟叹。他下意识的将整个人都贴上去,识海深处,被锁魂术束缚住的神魂也激动的微微颤抖。
 
很快,灵脉中的力量进入识海,竟瞬间冲破了锁魂术,直接将他的神魂包裹住,然后一点点修复因祭山造成创伤。阮岩渐渐迷茫,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母体一般,温暖、宁静。
 
楼骁看这这一幕,明知道阮岩这般反应很怪异,很不符合他往日的样子。但不知为何,他却迟迟没有上前叫醒对方。心底甚至隐隐有些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他怎么……忽然跟中邪了似的?”
 
耳边忽然传来天衡剑惊讶的声音,楼骁神情一晃,似乎猛然惊醒一般。他再次抬头看过去,就见阮岩依旧双目紧闭的靠在灵脉上,唇角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楼骁心底一慌,下意识上前将他拉开,语气有些慌乱的问:“你怎么了?”
 
脱离灵脉的刹那,身体内的力量也乍然消退,阮岩猛然清醒,想起方才的情形,竟觉得自己像是瞬间着了魔一般。
 
若是在其他状况下,他定然会怀疑是有心人想控制他的心神,然而刚才的那股力量,除了为他修复神魂外,并未有过其他动作。而那个时候,他其实也是不讨厌的,甚至十分欢喜。
 
这是为什么,难道灵脉对谁都有这样的功效吗?阮岩有些不解,皱了皱眉,忽然对楼骁说:“你来碰一下试试。”
 
楼骁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按他说的,上前碰了碰灵脉。
 
“感觉……怎么样?”阮岩有些期待的问。
 
楼骁皱了皱眉,然后摇摇头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阮岩想了想,又说:“你靠在上试试。”
 
楼骁眼中闪过一瞬犹豫,但很快还是走近两步,按他说的贴在灵脉上。
 
“这样呢?”阮岩又问。
 
楼骁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来说:“……灵气很浓郁。”
 
阮岩抚了抚额,问:“就没别的感受?”
 
“没有。”楼骁很快摇了摇头,想到之前阮岩的情形后,忽然又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阮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情况说了一遍。
 
见他连这种事都对自己坦呈,楼骁显然十分高兴,略思索片刻便说:“听起来倒也不是坏事,那……魂体的伤势修复几成了?”
 
“将近八成了吧。”阮岩回道。
 
楼骁一听,顿时遗憾道:“早知道,应晚点再把你拉开。要不,你再靠上去试试?”
 
阮岩一听立刻摇头,说:“算了,那种心神失控的感觉……让我觉得有点不安。”
 
说完又看向周围,打量了一圈仍未看到灵脉的起始、终了之处,有些自语道:“这里似乎只有一条灵脉,难道封印石壁,只为了遮掩住它?”
 
楼骁听了朝他走近两步,正要接话,忽然就听见天衡剑在喊:“快来,这里有一个石棺啊。”
 
天衡剑见他们没事,早就四处转悠去了,也不知这会儿转到哪儿。楼骁只能循着声音找,走前还不忘拉上阮岩。
 
沿着灵脉走势,两人很快来到天衡剑所说的石棺前。
 
石棺通体泛红,灵气逼人,显然是用此处的灵石打造的。
 
“太奢侈了。”天衡剑说出了楼骁的心声。
 
“不知道棺里会是什么?”想到前世那股魔气,阮岩眉头微蹙。
 
“不会是栖玄仙尊吧。”天衡剑忽然想到石壁上的封印,直接猜测道,猜完又小声自语道:“转世都出现了,本体说不定真已经——”
 
“什么转世?”楼骁忽然转头问它。
 
“啊,我有说什么吗?”天衡剑忽然装死。
 
楼骁轻哼一声,转回头不再理会,看了一会儿灵石棺后,忽然说:“把它打开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起掌,竟直接向棺盖击去。
 
“等等!”阮岩下意识阻拦,然而楼骁一掌已经击了出去。
 
棺盖似乎并不牢固,很轻易便被击开。阮岩迅速拉着拉着他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谨慎。楼骁也并非毫无准备,一掌打下去后,天衡剑也同时握在了手中,警惕的看着石棺。
 
然而等了许久,除了棺盖落地时发出的响声,灵石棺并没有任何动静。
 
楼骁和阮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朝石棺靠近。等看清棺中情形时,天衡剑瞬间从楼骁的手中飞出,悬在石棺上方,惊讶道:“真的是栖玄仙尊!”
 
接着又叹息道:“哎,原来仙尊真的已经陨落,难怪,难怪啊……”
 
阮岩与楼骁静静的看着棺中之人,他依旧白衣胜雪、银发散落,唇角带着一丝轻笑,神情安宁的就像刚刚睡着一样。
 
看着这样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楼骁莫名一阵不舒服。沉默了许久,他不知为何忽然走近,又看了一会儿后,竟慢慢朝对方伸出了手。
 
阮岩没太注意楼骁的动作,他正在思索另一个问题:山心既是莘林之境的话,那神识让他们来找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栖玄仙尊。可栖玄仙尊已死,线索也就断了,莫非真没有办法阻止计诛、幽翦到来?
 
楼骁慢慢将手探入棺中时,竟毫无阻隔。他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位栖玄仙尊应该是位十分厉害的人物,但对于自己的遗体,竟毫无保护措施?
 
然而,就在他碰触到对方的刹那,尸体表面忽然乍现金光。很快,栖玄仙尊的面部便如金沙般散落消融。楼骁瞬间睁大双眼,表情也变得惊愕,语气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天衡剑见状也在一旁惊叫:“天呐,你居然把栖玄仙尊毁尸灭迹了。”
 
阮岩没听见天衡剑的声音,但听见楼骁的话了。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随后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前去。
 
然而等到他走到石棺旁后,栖玄仙尊的身体已经完全销毁,石棺中只剩下衣服和一片人形金粉。渐渐的,连金粉也开始消散,似乎从不曾在世间存在过一般。
 
阮岩紧紧攥起手指,心中莫名一恸,声音竟带着厉色:“你刚才做了什么?”
 
楼骁心中也是一阵莫名的茫然和失落,竟未注意到他的语气,只要摇摇头,有些不解的说:“我只是……碰了他一下。”
 
阮岩缓缓俯下l身,伸出手紧紧攥住棺中衣物,指节微微泛白,竟有些颤抖。他心中莫名悲痛,却又不知痛从何来,眼神中不由闪过一瞬迷茫。
 
楼骁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先是惊诧,随后便是沉默。原来,阮岩真的在意这个人。
 
但这又是为什么?他们明明从未见过才对。楼骁有些挫败,也有些难过,不仅是因为阮岩此刻的态度,更是因为……他对阮岩几乎已毫无保留,然而阮岩对他,却似乎仍有许多秘密。
 
难道真的就像阮岩之前说的,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之前的种种猜测也是他误解了吗?楼骁捏了捏拳,内心并不愿承认,也不想再看见阮岩握着那个人的衣服。
 
“咦,我怎么觉得他对栖玄仙尊很不一般啊?”天衡剑也在一旁如是说道。
 
楼骁闭了闭眼,忍耐许久后终于出声:“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朋友,开棺毁尸可是一件很不道德事。”
 
楼骁神色一变,霎时回头,却见方才棺中之人竟面带微笑,毫发无伤的站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处。
 
天衡剑此时已惊叫出声:“栖玄仙尊?”
 
楼骁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又是……残像吗?”
 
“不是。”阮岩忽然出声,他这时也已经回身,神色也不知何时恢复正常,正若有所思的看向这位忽然出现的栖玄仙尊。
 
栖玄的目光缓缓落在阮岩身上,似惊讶,似喜悦,又似心疼。终于,他抬脚缓步前行,从楼骁身边经过时却悄无声息。
 
在阮岩面前停下后,栖玄目光中竟带着怀念,像是与阮岩早就熟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喟叹道:“你终于回来了,莘予……”
 
见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阮岩有些猝不及防,回神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对上阮岩略显陌生的目光,栖玄显然有些失落:“原来你不记得了?看见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唉。”
 
“莘予?”阮岩皱了皱眉,退至安全距离后回道:“阁下恐怕认错人了。”
 
栖玄摇了摇头,并未解释什么,只有些失落的说:“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伤你。”
 
说完,又似感慨道:“你竟有了身体,也不知是福是祸……”
 
站在原地的楼骁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人的语气和态度,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你是栖玄仙尊?那方才棺中之人又是谁?”
 
栖玄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许久后又看了眼棺中的衣冠,摇摇头,用一种不知是欣慰还是失落的语气说:“毁了尸身得竟会是你,看来……这是天意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楼骁有些皱眉。
 
栖玄笑了笑,抬手拂去棺中衣物,解释道:“我是栖玄,棺中之人亦是栖玄。”
 
“什么意思?”楼骁仍是不解。
 
天衡剑跳起来敲了他一下,道:“笨,棺中是仙尊的身体,这个是仙尊的魂体啊,你把他的身体毁了,他以后就没身体了。”
 
阮岩听完皱了皱眉,听闻渡劫期修士可使神魂离体修炼。若天衡剑所说为真,那么这位栖玄仙尊至少得是渡劫期修士。但……他却完全看不出此人现在竟是魂体。
 
栖玄抬头看向天衡剑,随后又看了眼楼骁,有些惊讶的说:“天衡剑竟认你为主了?”
 
楼骁没说什么,天衡剑却先不好意思起来:“那什么……这不是没别的选择了么。”
 
楼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转头斜睨它一眼。
 
栖玄回忆了一会儿,有些感慨道:“记得我当初选你,你好似十分不情愿,没想到最终竟……”
 
天衡剑干笑两声,然后小声嘀咕道:“我不过想矜持一下而已,哪知道你转脸就走了。”
 
楼骁额头青筋跳了跳,最终黑着脸道:“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人就在你面前呢。”
 
听了这话,天衡剑完全不在意,摇晃了一下剑身道:“都一样,都一样……”
 
栖玄轻笑了一下,道:“也对,否则我又怎么能听见你的声音。”
 
经他一说,楼骁才忽然注意到这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你也能听见天衡剑的声音?”
 
栖玄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意味,许久才解释道:“因为……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天衡剑认你为主,自然也是认我为主。”
 
楼骁心底一震,猛然看向他,有些不相信的问:“什么意思?”
 
阮岩也忽然朝他们看过去,目光先是一阵了然,但很快又变为不解。
 
第63章:渊源
 
栖玄没有直接回答楼骁的问题,而是再次看向了阮岩,目光深邃而又不失温和。
 
阮岩微微一怔,心中竟有涌出几分欢喜。但他很快皱了皱眉,似是要将这种感觉驱逐出去。
 
看见这一幕,楼骁心中有些怪异,总觉得这个人与阮岩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让他十分不喜。
 
似是看出阮岩的不适应,栖玄很快移开目光,开始向楼骁讲述前因后果。
 
“当年大荒界突遭天火、陨石肆虐,已不再适居住,我与众修士一起炼制太古乾元阵,使大家得以离开大荒,进入重明界生存。但……大荒修脉若就此断绝着实可惜,且……莘予也无法离开此地。所以,我便留下来炼制了一枚空间戒指,将苍云山及各派留在大荒的功法秘籍纳入其中。只是……”
 
说到这,他忽然停了下来。
 
见他忽然不语,楼骁不由追问:“只是什么?”
 
阮岩在听到太古乾元阵时,目光忽然一亮。只是栖玄要说的事还没说完,他一时倒不好询问。
 
栖玄又向阮岩看了一眼,目光中有些许无奈,摇头叹道:“只是莘予不愿留在戒中,竟在我封印空间戒前跑了出去。那时外面已不安全,我又无法离开空间戒,所以……便分出一半神魂与一道神识出去寻找。只是没想到……”
 
说着他朝楼骁看了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莘予并未寻到,你却早已转世为人。说起来,人生在世,竟能遇见自己的转世,这种感觉也真是其妙。”
 
说完,他想了一会儿又问:“不过,我观你神魂似是已渐渐补全,想来转世了不止一次,不知大荒如今是何情形?陨石、天火之灾过去多久了?”
 
楼骁还没来得及回答,天衡剑忽然插话道:“仙尊,陨石天灾已经过去上万年了,现在这里叫蓝星,而且外面变化也特别大,灵气匮乏的很。”
 
栖玄眉心微锁,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竟已过去了这么久,难怪你也转世多次了。”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阮岩,目光略带一丝心疼:“你这么久未回本体,也不知是如何熬过的。如今更是……记忆全无,转生凡体。唉,也怪我当初没与你说明白,竟使你做出如此任性之事。”
 
听了他的话,阮岩心中竟真生出一丝悔意,可又不知在悔什么,只能强行忽略这种感觉,用略带尴尬的语气道:“在下并不知前辈所言为何,还请见谅。”
 
栖玄竟笑了笑,摇摇头叹道:“如今竟懂得人情世故了,看来是长大了。”
 
这种与小孩子说话般的语气,让阮岩不由一阵黑线。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正要询问太古乾元阵之事,却没想到楼骁抢先一步开口,但说的却不是他想问之事。
 
“前辈能不能详细说说莘予之事,他为什么不能离开此地?本体又是什么?”楼骁显然更关心阮岩的事,问完后顺便看了阮岩一眼。
 
他不知道栖玄有没有认错,但不管这个莘予是不是阮岩,他都想把事情弄清楚。
 
“你别叫我前辈,被自己叫前辈感觉有些奇怪,便称呼名字罢。”栖玄忙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阮岩,目光中带着回忆说道:“莘予……其实是灵脉孕化出的一团意识,本体就是苍云山灵脉。那时我常年在此修炼,正好发现了他,便将其点化出了灵智。不过他一直孩子心性,修炼也不定性,所以用了很久才修炼出灵体。只是后来发生天灾,他趁我不注意时跑出空间戒,此后便一直未能回归本体。”
 
“哦哦,原来他跟我一样,都是物体孕化出来的意识啊。”天衡剑立刻开心的说,似是找到了同类一般,但很快又有些沮丧道:“既然都是同类,那他怎么听不见我说话啊?”
 
楼骁瞥它一眼,想了想又向栖玄问道:“长时间不回本体的话,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为什么要把苍云山移入古戒?若非如此,也不会出现回不了本体的情况吧?”
 
栖玄回道:“长时间不回本体修养,灵体会渐渐溃散。至于为何移苍云山入古戒,当时受天火、陨石影响,大荒各地灵脉都在慢慢枯竭,苍云山也有此状。莘予也因此变得虚弱,未避免灵脉继续枯竭,只能将其移入古戒。”
 
说着他转头看了阮岩一眼,继续道:“莘予的灵体应该早就濒临溃散过,想来是有人为了救他,将他封入了人类体内。而且……他如今也与人类的魂魄完全融合,和人一样有了神魂和身体,早已不再是灵体了。”
 
“原来如此。”天衡剑恍然大悟,“难怪我怎么看,他都像是个人呢。”
 
“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真没人当你是哑巴。”楼骁淡淡的瞥它一眼。
 
阮岩此前一直垂眸不语,听到这却忽然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莘予,而不是那个人类的魂魄?”
 
“是啊。”楼骁也有些疑惑,“他们……应该是两个人吧?”
 
栖玄摇了摇头,解释道:“能完全融合,说明那个魂魄是没有意识的。一个有魂魄而无意识,一个有意识却无魂魄,两者互补所缺融为一体,意识仍是莘予,只是多了魂魄而已。就如同你转世投胎了一遍,怎么会是两个人呢?”
 
“可若莘予没被封入……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应该仍然存在?他难道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阮岩听完有些迷茫,一时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若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他还是阮岩吗?还是……阮筝的哥哥吗?他到底是被占据了身体的阮岩,还是占据了阮岩身体的莘予?
 
栖玄依旧摇头,道:“你会这么想,其实是把无意识与无灵智混为一谈了。无意识与无灵智是不同的,无灵智依旧可以感觉到光、感觉到痛,如果是魂魄,那么拥有此魂的身体依旧是一个活着的人。但无意识的魂魄则与一般物品无区别,就像杯子、板凳一样。你看天衡剑,它若没有意识,就只是一把剑,我还会与它说话聊天吗?而魂魄与物品又不一样,物品无意识依然可以存在,但魂魄无意识却无法久存,很快便会消散。”
 
栖玄似是明白他的疑虑,很快又说:“你是莘予,也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就当……是带着灵体一起转世投胎了吧。”
 
说完见阮岩依旧眉头紧锁,又道:“不可太过执着,易生执念。执念太深,可是入魔之兆。”
 
阮岩猛然清醒,明白对方这是在指点自己,他微行一礼道:“多谢前辈。”
 
栖玄抬起手,用指尖抵着眉尾,感叹道:“真是不习惯……这么客气、懂事的你啊。”
 
阮岩动作僵了僵,很快恢复神色,若无其事的说出来此的真正目的:“对了,前辈方才说自己曾参与太古乾元阵的炼制,不知对其特性是否了解?若有人想借此阵被传送至蓝星,是否有办法阻止?”
 
“太古乾元阵?此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你会问出这个问题,可是重明界有人要通过此阵重回大荒?”栖玄很快猜到原因,又反问回去。
 
“情况确实如前辈所料。”阮岩很快回道,但又有些不放弃的问:“不过……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栖玄有些不解:“重明界人都是大荒之后,回来也算是重归故土,你为何非要阻止?莫非……”
 
说到这,他神色微变,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疑虑,问:“可是重明界之人有什么不妥?”
 
“倒不是人有什么不妥。”阮岩微微皱眉,略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情况告诉了他。
 
“计诛?”栖玄听完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摇摇头道:“此人我倒未曾听过,不过……当年确实有人提前进入重明界。只是,这些人都是正道砥柱,为探查重明界情况而去,而且大半都陨落在空间乱流中。若此魔真出自大荒界,那……”
 
说到这,他眉头微皱,似是不愿相信这些正道砥柱,有人会堕入魔道。
 
栖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很快转开话锋道:“你要阻止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内以阴阳止戈阵困杀,外以七星绝天阵封住出口,便可将其在刚出太古乾元阵之际绞杀。只不过,开此两阵并非易事。且……只听你描述,尚无法估算出计诛的真正实力。若此二阵也困不住他,那便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在他出来后,再想它法。”
 
“这种办法……是不是连重明界九大宗门的修士也会一起绞杀?”阮岩忽然问。
 
“不错。”栖玄点点头,又补充道:“而且此法对魔气没太大用处,除非七星绝天阵一直存在,才能将其封住。不过,对于重明界修士,你可设法让他们在开阵前便出来。”
 
阮岩听后立刻摇头,解释道:“魔域之人是先进入古阵的,想必会比九大宗门之人早出来。”
 
“呵。”栖玄轻笑一声,说:“那位御小友不是提前出来了?”
 
“他?”阮岩略一沉思,无意间抬起头,却见对方笑的有些戏谑,不由直接开口道:“前辈可是有办法?”
 
栖玄点点头道:“那位御小友能提前过来,应是使用了玉心珠。此物可在古阵传送的基础上,增加修士移动速度。且有护身之效,减弱空间气流带来的伤害。”
 
“那玉心珠——”阮岩刚开口,便被对方抬手制止。
 
栖玄继续道:“玉心珠一次只能护一人,太过麻烦。进入古戒后,我闲着无事,将其与云舟结合炼制了一番……”
 
“云舟?”阮岩下意识道。
 
“云舟是什么?”楼骁见状,也好奇的问了一句。
 
阮岩很快向他解释了一遍,然后问栖玄:“前辈的意思是,这种云舟可载多人,且有云心珠之效?”
 
栖玄点了点头,补充道:“一次可载近万人,应是足够了。”
 
第64章:大长
 
听完栖玄的话,阮岩神色微动。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栖玄便主动告知:“云舟在藏云阁第九层,天衡剑对那里甚为了解,应能寻到。不过,若有余力的话,可在七星绝天阵外再设九星连环夺命阵,以防万一。”
 
见他说的如此风轻云淡,站在一旁的楼骁顿感一阵寒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阮岩和栖玄很快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齐齐看了过去。
 
楼骁轻咳一声,尴尬的解释道:“这些阵……听起来好像都杀气很重。”
 
“本就是杀阵,杀气当然会重。”栖玄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将布设之法说了一遍后,又解释道:“这三个阵,开任何一种都需付出极大代价,尤其阴阳止戈阵,必须以命祭阵。七星绝天阵虽是封印之阵,但阵中亦有杀招,必须七名修为不低于金丹期的修士以心血祭阵,四名元婴期修士护阵。至于九星连环夺命阵,至少九名化神期修士联手,方可开阵。”
 
听到这,阮岩忍不住皱了皱眉,除了一个外来的御玄戈,蓝星此时根本没有化神期修士,看来九星连环夺命阵只能放弃了。
 
虽然这么没想,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如果不用九星连环夺命阵,会有多大影响?”
 
栖玄直接回道:“不用九星连环夺命阵,威力至少降低四成。倒不是此阵有多厉害,而是这三阵相辅相成,合用的话威力各添数倍。不过,阴阳止戈阵与七星绝天阵合用便可诛杀渡劫期修士,只要那位计诛未渡过飞升魔劫,便可诛杀。”
 
楼骁默默转开视线,一口一个杀字,还说的这么稀松平常,这位真的是什么仙尊?而且,还可能是他的前前前……世?
 
阮岩点了点头,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要如何把云舟送至九大宗门修士那里?”
 
“太古乾元阵的阵壁金纹可传送讯息,云舟初始形态较小,且不惧空间气流,可放心借金纹进行传送。”栖玄娓娓道来,随后又补充:“关于这点,你说的那位御小友应十分清楚。”
 
说完,他看了阮岩一会儿,又劝诫道:“你如今刚踏入修门,资历尚浅,修为也不过才炼气六层,能做的只怕有限。不如将此法告知可信任的前辈,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人去做比较合适。”
 
“多谢前辈指点。”阮岩点了点,此事他本就没打算亲自出手。先不说可能会引起有心人注意,就说他目前的修为,想独自完成三阵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
 
所以,栖玄说的办法,也正是他心中所想。至于人选,如今能让他信任的修士,御玄戈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得到解决之法后,阮岩也不打算在此久留,直接向栖玄告辞。
 
栖玄见状,颇有些伤感的说:“唉,上万年不见,好不容易回趟家,你竟连多寒暄几句都不愿……”
 
阮岩表情僵了僵,顿时有些黑线。
 
栖玄抬手挥了挥,继续道:“罢了罢了,孩大不中留,你要走便走吧,只是……无事的时候记得多回来看看我。尤其是你魂体似受重创,多靠近灵脉,有助于修复。”
 
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楼骁也忍不住一阵黑线,这种空巢老人的语气究竟是在闹哪样?
 
阮岩嘴角抽了抽,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灵脉时,犹豫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的问:“前辈,开阵需要不少灵石,不知……”
 
话还没说完,栖玄明白他的意思了,直接打断道:“此处灵石皆为你的本体所蕴,自然都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理都可以。不过……”
 
说到一半时,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犹豫。阮岩听了不由抬头,疑惑的问:“不过什么?”
 
栖玄立刻看向他,笑得无比温和:“那些石桌、石凳等物却是我雕刻的,用的都是此处灵石,说起来……你当年也是同意的。”
 
尤其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是意味深长。
 
“……”阮岩又是一阵黑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的说:“前辈……自便就好。”
 
栖玄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这我就放心了。”
 
“魂体也需要用那些东西?”楼骁有些不解。
 
栖玄视线横扫,落在他身上后,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不要小看魂体,哪怕是半个魂体,打人……那也是疼的。”
 
楼骁下意识后退两步,察觉后很快轻咳一声,掩饰道:“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也与阮岩一起告辞了。”
 
说着转身正要离开,栖玄忽然喊了一句:“等等。”
 
楼骁身形一顿,慢慢回头,有些僵硬的问:“还有事?”
 
栖玄微微一笑,十分客气的说:“难得见到自己的前世,不多聊一会儿?”
 
“这……我看不必了,逝者不可追,我向来认为人应该活在当下。”楼骁笑了笑,也十分客气的回了一句。
 
“哦,是吗?不过,我倒是对未来的自己有几分好奇。我看,还是再聊聊吧。”
 
栖玄什么也没做,只是声音忽然饱含威压。楼骁再想走,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身,表情不由一阵僵硬。
 
阮岩这时忽然开口道:“前辈,在下进入藏云阁还需借助楼骁的剑法,不知可否……”
 
话未说完,栖玄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瞬间没入阮岩眉心。速度之快,令人毫无反应之机。
 
阮岩微微一怔,回神后便听他说:“此剑气可助你打开五行剑阵。”
 
“多谢前辈。”阮岩猜不出栖玄的意思,但也明白他不会伤害楼骁,便先对楼骁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对栖玄道:“在下还有古阵之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不必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办完事后随时可以回来。”栖玄微笑道,随后又将视线移向天衡剑,吩咐道:“天衡,你随莘予前往藏云阁,帮他寻找云舟。”
 
“好的仙尊。”天衡剑一听,立刻欢快的蹦了过去。
 
楼骁看着它,目光简直可以杀剑:你这个不忠不义的家伙,转眼就另认新主了?
 
等他们都走后,栖玄移开视线,微笑道:“何必这么想呢,你我都是他的主人。”
 
楼骁一怔,有些不太相信的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能感受到一些吧,不过只有靠近时才行。”栖玄慢慢走过去,收回自己施加在对方身上的威压,解释道:“毕竟,你是我另一半魂体的转世。”
 
压力骤然消失,楼骁顿觉周身一阵轻松,活动了一下关节后,他又问:“那为何我感觉不到你的。”
 
栖玄笑了笑,颇有些同情的说:“因为你……修为太差了。”
 
楼骁顿觉心口被插了一刀,郁闷的差点呕出口血来。
 
与天衡剑一起走出石壁后,阮岩用灵石在大厅内布设了一个小型传送阵。回到地面,又在藏云阁附近布设传送阵的另一端。这样一来,下次再去莘林之境就不用遁地了。
 
想到这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下意识的拍了拍头发、抖了抖衣袖。
 
走至五行剑阵前,阮岩闭上双目凝神聚意,一道金色剑气很快从眉心射出。随后,五行剑缓缓上移。
 
听见动静后,阮岩睁看双眼,对天衡剑说:“走吧。”
 
一人一剑转瞬进入第九层,天衡剑一路上念叨不少,只不过阮岩一句也听不见。但就算如此,也阻挡不了它碎碎念的热情。
 
“啊,就是这间,这里放的都是飞行法器。”天衡剑兴冲冲的撞开一扇门。
 
阮岩进去后,看着右前方架子上的那一排云舟,表情顿时变的有些微妙:“这么多……到底哪个才是?”
 
“哪个与众不同就是哪个呀。”天衡剑指点道。
 
可惜阮岩根本听不见,他走到架子旁,目光从云舟上一一扫过,最后摇摇头道:“应该都不是。”
 
“咦,但舟形飞行法器都在这儿了。”天衡剑有些不相信。
 
阮岩并未听见,干脆自己在房间内搜寻起来。结果找了半天仍是一无所获,最后快放弃时,才忽然在墙角发现一只巴掌大的云舟。
 
阮岩犹豫了片刻,很快便上前将捡起,随后探查一番。表情顿时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无语。
 
这只云舟,无论是材质、还是炼制方式,都比架子上的那几只高了不知多少倍。但为什么会丢在角落里,难道栖玄仙尊有乱丢东西的习惯?
 
为免出错,他决定还是找栖玄确认一下。
 
回到灵脉旁,栖玄捏着云舟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他说:“没错,就是这个。”
 
“那……为什么会扔在角落里?”阮岩忍不住问了出来。
 
“角落里?”栖玄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我不太记得了,本来就是炼着打发时间的玩意,可能当时也没太在意。”
 
打发时间的玩意?阮岩和楼骁齐齐黑线,天衡剑一听十分崇拜,谄媚道:“仙尊,那您什么时候打发个剑鞘给我玩玩?”
 
栖玄摇摇头,笑道:“如今恐怕不行了,我不能离开这里,且魂体也在逐渐衰弱。”
 
“哦。”天衡剑一听,顿时有些失落。
 
阮岩微微一怔,离开将目光从云舟上移开,看向他问:“你、咳,前辈为何不能离开这里?”
 
栖玄笑了笑,并未回答他,而是说:“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快去吧。”
 
见他无意详说,阮岩也不再问,只点点头道:“那在下先告辞了。”
 
等阮岩再次离开,楼骁才开口说:“行了,现在人又被你支走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栖玄收敛了笑意,看了他一眼后,说:“到外面谈吧。”
 
说完,便转身向石壁外走去。楼骁皱了皱眉,但仍跟了过去。
 
两人在大厅中的灵石桌旁坐下,栖玄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又向跟过来的天痕天衡剑说:“天衡,你也去外面转转吧。”
 
“啊?”天衡剑有些不情愿,但仍是飞了出去。
 
见天衡剑也离开后,楼骁转回视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问:“到底什么事,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栖玄闭上双目,不知在想什么。过许久后忽然睁开,目光如炬,看向楼骁问道:“你喜欢他?”
 
虽是问句,但语气十分肯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楼骁微微一怔,随后皱眉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栖玄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再不复之前的平易温和,但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我之前说过,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能大概感受到。你对莘予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不该有的界限。”
 
听到这里,楼骁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语气却颇有些玩味的说:“哦,我倒不知道,什么叫不该有的界限?”
 
栖玄缓缓看向他的眼睛,两人虽是平视,但栖玄目光中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语气也多了一丝警告意味:“你不该喜欢他。”
 
楼骁抬起头,顶着压力与他直视,语气有些讽刺道:“这似乎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前世,也没道理插手转世后的感情吧?再者,你也说我只是你一半魂体的转世,且已经在转世过程中渐渐补全魂体。所以,我早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你也没有太多关系了吧?”
 
栖玄移开视线,摇了摇头,说:“你错了,从你毁掉尸身的那一刻起,便决定了你将成为我。你我,终有一天会再成为一体。”
 
楼骁神色顿时变了变,慢慢攥紧了双手。
 
栖玄再度看向他,语带警告的说:“我是看着莘予长大的,对他只有亲情。若你此时为一己之私,将他拉入这段感情,待日后你我重归一体,又要如何面对莘予?而莘予,又要如何自处?”
 
楼骁仍是不愿相信,闻言竟轻笑了一声,道:“你在开玩笑吗?我魂体不缺,为何要与你合二为一?”
 
栖玄神色不变,目光中却忽然多了一丝怜悯与自嘲,缓缓解释道:“外力补全的魂体终归与本体不同,你若只做一名普通人,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自然无虞。但若想踏入修途,就必须剔除外力补全的部分,重新与我融合。否则,便只能止步金丹。”
 
楼骁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似是仍不愿相信。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事实便是如此,容不得你任性。即便不回归,你止步金丹,只有数百年寿命。莘予却是灵脉所蕴,只要本体仍在,便可与天地齐寿。你打算将他拖入这段感情后,便撒手不管?如此只顾自己感受,岂不自私?”
 
栖玄语气有些严厉,抬头见他神色恍惚后,又缓和了一些说:“趁如今陷的不深,及时回头吧。再者,因我之故,你对莘予本就有执念。或许正是这种执念使你产生了误会,想清楚便可,切勿继续深陷。”
 
楼骁缓缓看向他,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声音有些暗哑的问:“什么意思?”
 
栖玄叹了口气,解释道:“当年,为了寻找莘予,我才分出一半你。可以说,你之所以会存在,便是因为莘予。未免你离开古戒后忘记任务,我曾将‘寻找莘予’这一信念深植魂体,也许……”
 
“呵呵。”楼骁这时忽然起身,眼睛微微泛红的看向栖玄,有些讽笑道:“你是想说,我对阮岩的感情全是因为你植入的那个什么狗屁信念?”
 
栖玄皱了皱眉,有些不喜他刚才的说话方式。
 
楼骁却毫不在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道:“你错了,我初遇阮岩时,对他只有同情和怜悯,并没有喜欢。后来相处久了,才渐渐生出感情,从没有过你说的那种执念。再说,阮岩也不是莘予,他早就有了人类的魂魄,不再是什么灵体。而我也早就补全魂体,非是你分出的一半。”
 
栖玄看他一眼,神态依旧如初,倒显得楼骁的激动有些虚张声势。
 
他缓缓开口,语气仍是不紧不慢,不带丝毫起伏的说:“或许这种说法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但终究只是自欺欺人。也罢,想来你一时接受不了,不妨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楼骁情绪也渐渐缓和,深深看他一眼后,竟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栖玄才叹了口气,悠悠道:“死拧着不放手,还说不是执念?不过,这么偏执的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我那位便宜师弟来了。唉,真是没法相信,这竟是我的转世。你说是不是,天衡?”
 
说着他目光一转,忽然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凤雕,语气带着些许凉意。
 
“呵,呵呵……仙尊……”天衡剑小心从凤雕后面挪出来。
 
“听得可还开心?”栖玄目光微转,有些玩味的问。
 
“咳咳,那什么……仙尊啊,我主人已经走了,我也该离开了哈。”话音刚落,它“嗖”的一声蹿起,瞬间消失当场。
 
栖玄也不阻拦,只悠悠叹了一声,随后起身走进石壁。
 
天衡剑飞出地面后,正好撞在楼骁身上,随后便像一把死剑一样靠上去,夸张的喘着粗气道:“吓死我了,纵观整个剑生,我从没飞得这么快过。”
 
楼骁此时心中虽仍起伏不定,但面色却早已平静,握住天衡剑后皱了皱眉道:“你去哪了?还有,别学人喘气,你需要喘气吗?”
 
“我刚才在……”刚说到一半,天衡剑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咳咳,我刚才在在练习飞行呢……在绕山飞,嗯,对,绕山飞。”
 
楼骁听完后,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但他心中有事,也没怀疑什么,只说:“那你继续绕山吧,我得出去了。”
 
“不,等等!”天衡剑忽然凄厉的大喊一身,吓得楼骁手一抖,直接把它扔了出去。
 
“带我一起吧,我要跟你一起出去,呜呜呜……”天衡剑贴着他哭诉道。
 
楼骁不悦道:“你出去不安全。”
 
“不,你不懂,我留在这更不安全。”天衡剑继续贴。
 
楼骁拨了几下没把它拨开,最终放弃道:“行,带你出去,你先别贴着了。”
 
“好好。”天衡剑立刻飞起来,但为防万一,又钻进了他手里。
 
楼骁有些无语,默念口诀离开古戒后,却忽然趁天衡剑有些放松之际,反手又把它塞了回去。
 
“你这个骗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外面是什么情形的天衡剑立刻在古戒中大叫道,然而楼骁根本听不见。
 
第65章:魔龙苍寂
 
阮岩刚离开古戒没多久,便在走廊上巧遇了沈韶。沈韶看见他时愣了愣,随后便惊喜道:“哎,你终于回来了,话说你刚才去哪了?楼骁呢?”
 
“我去外面探查了一下情况,楼骁有点事,中途离开了,估计要等会儿才能回来。”阮岩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沈韶向来心大,也没怀疑什么,直接上前拉住他,边走边说道:“哎,你回来的正好,御前辈和栖隐、玄隐的两位长老也回来了。大哥刚才已经将你的猜测告诉他们了,御前辈听完觉得的确很有可能,正要去处理这件事,几位长老也决定一起。我跟你说,这可都是重量级的人物,等会儿我们也跟去长长见识。”
 
“没说是我猜的吧?”阮岩惊讶的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中途离开一阵,并没听全。”沈韶随口道,想了想又说:“不过应该没说,我看大哥好像有意想隐藏你。”
 
阮岩听后松了口气,一时没留神,竟被他拉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御玄戈正闭目聚神,用神识探查情况。一般来说,到了御玄戈这种境界,用神识探查时是不需要闭目聚神的。但若对方用了隐匿踪迹之法,就必须凝神才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进入的动作很轻,但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栖隐、玄隐的两位长老很快将目光扫向他们,沈韶立刻讨好的笑了笑。两人未作表态,很快又将视线移开。
 
阮岩暗中扫了一圈,才发现陆濯清居然也在。他旁边还站着一名少年,目光与阮岩对上时有瞬间闪躲,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甚至还客气的笑了笑。
 
阮岩仔细想了想,才隐约记起这名少年是陆濯清的弟弟,似乎叫陆濯缨?前世陆家被毁时,这名少年不在,所以并未死在阮岩的阵下。至于阮岩为何会对他有印象,则是因为他后来曾向阮岩报仇,不过中途便被陆云歌带走了,之后便没再听说过。
 
除了陆云歌,阮岩对陆家任何人都没有好感。事实上,就连陆云歌,他一开始也是不喜的。毕竟他是陆濯清的师父,前世用的剑,也是用陆濯清从他身上夺去的灵骨炼制的。尽管陆云歌不知情,但阮岩却无法心无芥蒂。
 
前世,直到陆云歌为救他而死,阮岩才渐渐放下心结。但尽管放下,重来一次,他依旧不想与陆云歌有所牵扯。
 
对陆云歌都如此,对其他陆家人,他便更没有好感了。
 
阮岩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并未回应那位少年。沈韶这时忽然往他旁边凑了凑,传音道:“刚才看咱们的那两位,穿蓝衣服的是栖隐的言辉长老,已经是元婴后期修士了;另外一位是玄隐的万真长老,如今是元婴中期。”
 
阮岩皱了皱眉,往旁边稍挪一些,回道:“传音有必要靠近吗?”
 
随后,却是暗中看了那两人一眼。言辉便是前世时,为阻魔军而牺牲九名栖隐弟子祭阵的那位。这倒让他想起阴阳止戈阵了,按栖玄所说,也必须以命祭阵。想到这,他不由皱了皱眉。
 
言辉虽是长老,但面相却十分年轻,目光倒也清明,神色却十分冷淡。万真的面相,看起来则苍老许多,但修为却不及言辉。
 
阮岩又看了沈韶一眼,从他的神色中便可察觉,显然对言辉要尊敬的许多。
 
阮岩暗暗向后挪了几步,眉头有些微皱。因体质特殊,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并不打算与这些人待在一处太久。
 
只是还未等他离开,御玄戈忽然睁开双目,直接道:“随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随后便恰好看见了沈韶与阮岩,不由微怔一下。
 
沈韶赶紧开口道:“御前辈,我们能不能也一起去观摩见识一下。”
 
御玄戈还未说话,万真长老便先开口,道:“世道将变,小辈们确实该多磨砺磨砺了。且有我们几个在,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御玄戈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说:“也好。”
 
万真长老这时又开口,对陆濯清与陆濯缨道:“你们也一起吧。”
 
两人闻言,皆向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
 
站在一旁的言辉微微蹙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御玄戈在经过阮岩与沈韶旁边时,忽然传音道:“你二人等下记得跟紧我。”
 
沈韶微微一愣,随后眼神便变得激动、兴奋起来。阮岩不好再提离开,在无人注意时,回了一笑。
 
一行人很快离开大楼,许久后,楼骁才出现在这一层的洗手间内。将天衡剑扔回去后,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才转身朝外走去。
 
只是一路都没见着阮岩,最后还是遇见了沈睿,才得知对方竟随御玄戈等一行人去除魔了。
 
楼骁脸色本就不太好看,此时更是低沉,过了半晌才问:“那您知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睿无奈的笑了笑,回道:“是御前辈用神识探查,我对此不太了解,中途便离开了。”
 
楼骁表情略有些失落,但也没再多问,只说了句:“谢谢。”
 
沈睿以为他担心阮岩,便顺势安慰了一下:“放心,有御前辈与栖隐、玄隐两位长老在,他们不会出事的。”
 
楼骁点点头,直接转身朝电梯走去。
 
沈睿见状有些皱眉,神色间有些不赞同,直接提醒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外面并不安全。”
 
楼骁步伐微顿,然后转身道了声谢,又说:“我也是修真者,不必担心。”
 
随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直接进了电梯。
 
沈睿无奈的按了按眉心,自语道:“看来,我们真要多个男表婶了。”
 
阮岩一行人离开大楼后,便沿着广场前的马路向东直行。走了约二十几分钟,御玄戈忽然停下,看着不远处的白河与二桥,目光微微有些闪动。
 
“就是此处?”万真长老忽然上前。
 
御玄戈直接抬手挡住他,万真长老顿时有些不悦。御玄戈却未理会,掌心灵气微动,一柄墨色龙纹剑瞬间出现。
 
墨剑寒气逼人,甫一出现便释出一阵威压。阮岩等人一时竟觉呼吸困难,万真长老也被震慑的后退数步,目光中满是惊讶。
 
阮岩很快认出,这是御玄戈的佩剑墨渊,听闻是来蓝星前,其掌门师尊所赠,后来更是成了他的本命法宝。
 
御玄戈的修为已至化神,非是劲敌素来不必出剑。此时会拿出墨渊,想来对方并不简单。说起来,墨渊也是神器,但人家的逼格显然天衡剑高多了。
 
御玄戈在剑身轻敲两下,威压霎时消失,阮岩与沈韶等几个小辈也终于能正常呼吸。
 
万真长老在看清墨渊后,目光中有些羡慕,但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恭敬起来,不再似之前那般随意。言辉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凝重,略移了几步,不动声色的将阮岩等人挡在身后。
 
御玄戈神色冷凝,握紧墨渊后只对着前方挥下一击,没任何的剑式与花招。这一击看似随意,实则气势万钧,剑气携裹着雷霆之势瞬间冲向前方。随后,虚空传来一阵破碎之声,眼前之景霎变,强大魔气瞬间扑面而来。
 
言辉立刻结印隔开阮岩等人,然而御玄戈比他更快一步。魔气尚未近身,他便挥下数招,绵密剑式瞬间挡下魔气,剑气威势冲天,竟将魔气尽数逼退。
 
言辉再看向他时,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惊讶与敬佩。
 
御玄戈只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二位护好四位小友。”
 
若是之前,万真长老可能会觉得他太过狂傲,目中无人。但此时却早已明白,御玄戈的实力远在他和言辉之上,因此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后退了数步。
 
御玄戈持剑缓缓向前,目光中透露着冷意,在走至桥边时,忽然低喝道:“苍寂,你还不出来吗?”
 
他话音方落,一阵蕴含无尽威势的龙吟瞬间袭来。随后,河面乍起波澜,很快便掀起万丈巨浪,似是要将整条河的水都掀入空中一般。
 
龙吟传来时,不仅阮岩等人,就连万真长老也觉耳中一阵剧痛。还是言辉强着忍气血涌动,勉力祭出法器,护住众人。
 
御玄戈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飞身跃起后,挥下数道剑芒,竟直接将水浪全压了回去。河面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数秒后,波澜再起,一尾墨色巨龙腾空而起,龙首竟直接与空中的御玄戈对视。
 
御玄戈冷笑一声,道:“难怪连我也没发现,原来是你来了。”
 
墨龙顶着硕大的眼珠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雄浑深厚,震人耳膜:“我道是谁这么胆大,原来是玄戈小儿。”
 
说罢,他龙形一晃,竟化身为人,一袭墨袍在夜空中迎风飘荡。随后,他抚了抚被风吹起的长发,邪笑道:“怎么,你师父已经死了?竟把墨渊给了你?”
 
御玄戈丝毫不受他的话所影响,直接挥剑指向他道:“出招吧,死在墨渊之下,也算没堕了你魔龙的名头。”
 
苍寂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死在墨渊之下,确实不算辱没。但死在你这小辈之手,却是有些丢人了。你师父若来,我还能与他过两招。”
 
“哦,那就试试吧。”
 
御玄戈神色微冷,无意再等,出手便瞬间,便是七招连杀。无尽剑势绵密如雨,瞬间袭向苍寂。
 
苍寂随手挡下三招,还抽空对御玄戈笑道:“此等招式便想杀我?还是回去再练两百年吧。”
 
紧接着又破了另外两招,趁其余两招还未袭来时,竟朝御玄戈挑衅的笑了笑。
 
御玄戈神色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气定神闲。苍寂见状,态度也不由认真起来。
 
果然,还未等他破了最后两招,方才被他打散的剑气竟又重聚,再度形成招式,向他袭来。其威势,竟丝毫不减。
 
苍寂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然而这时,御玄戈已踏着虚空缓缓走近。苍寂神色一凛,忽然发出无上龙威,震碎所有剑气。
 
几乎是同一瞬间,御玄戈再度出手,墨渊周身忽然灵气暴涨,无上威压瞬间散出,随后在空中挥出数道寒光。寒光瞬间交织,威力更添数倍,气势万钧,竟引得天际隐隐一阵雷动。
 
“你竟已习得荒神剑诀?”苍寂脸色倏然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同时急运强招欲挡,然而早已来不及。
 
仓促间运起的招式瞬间被震碎,雷霆剑势直接贯体而入,穿透他后气势竟丝毫不减,直接射入远处山林,很快便穿来一阵巨响。
 
第66章:屠龙
 
强大剑气穿体而过,苍寂周身顿现数个血窟窿,一时鲜血淋漓。他身形微滞,支撑片刻忽从空中急坠而下。
 
然而御玄戈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甫收便再运强招,从上而下直取苍寂左胸。
 
情急之下,苍寂目光一冷,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朝阮岩等人方向发出猛烈一击,浩瀚掌力瞬间如排山倒海般击向众人。
 
御玄戈目光微冷,随即改变方向,横剑挡在众人之前,凭一己之力接下此招。苍寂也趁机借掌势反推之力,瞬间逃离现场。
 
巨震之下,御玄戈眉头紧皱,五脏六腑瞬间痛的像移了位。随即,一口鲜血便喷在了剑身。墨渊剑身一阵微颤,剑身龙纹竟现红光,发出一阵微鸣。
 
“无事。”御玄戈很快运功压下伤势,然后轻敲了一下剑身,似在安慰。
 
言辉长老迅速收回法器,下一刻便出现在御玄戈身后,接着抬手运功,为其疗伤。
 
御玄戈并未拒绝,片刻后才出声道:“可以了,多谢言长老,接下来我自己调息数次便能恢复。”
 
言辉皱了皱眉,很快收回手,忽然开口:“敢问前辈,此魔实力,在重明界妖魔中能排多少?”
 
阮岩微微看了他一眼,从见面到此时,还是第一次听他出声。
 
见他称御玄戈前辈,万真长老也有些惊讶,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御……前辈剑法确实绝伦,但可惜还是让那魔头逃了。”
 
言辉看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若有所指的说:“若非担忧我等,前辈此刻应已顺利除魔。”
 
言下之意,还不是你非要带一群小辈来,干扰心神。
 
阮岩忙拉住正要往上凑的沈韶,悄悄后退了几步。
 
御玄戈听了不由摇头,说:“也没什么,苍寂向来狡猾,方才必定还有其他逃生之法,我那招其实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前辈似是认识那条魔龙?”尽管被阮岩拽了数次,沈韶还是忍不住插嘴问。
 
“他是我的仇人。”御玄戈点了点头,但关于这点,他显然不欲多说,只边走便解释道:“他本是重明界黑龙潭的一条魔蛟,后来被计诛降服。计诛助他渡劫成龙,他便成了计诛的坐骑,也是……计诛手下的六大魔将之一。至于实力,在六魔将中应能排个第五名吧。”
 
万真长老听后暗暗松了口气,若是每个妖魔都这么厉害,他们蓝星修士恐怕完全不是其对手。
 
“不过……”御玄戈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忧虑。
 
“不过什么?”万真长老很快问道。
 
御玄戈眉头紧皱,面色冷凝道:“苍寂是计诛的手下,竟这么早就来到大荒,不知计诛会不会也……”
 
万真虽知道计诛厉害,但也只是听御玄戈说说而已,并无法真正想象。不过见识了御玄戈与苍寂之战后,他心中却是受了不小震撼,立刻建议道:“此事不能再拖了,应按之前商议的办法,速速将古阵封印。”
 
听完这话后,御玄戈因受伤本就有些不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言辉察觉到后,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此事虽急,但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前辈甫受伤,不宜奔波,不如等明日见了三位掌门再决定吧。”
 
万真似是对言辉有些顾忌,听了这话后,便不再言语。
 
一行人回到政府大楼时,正好在大厅遇见沈睿。沈韶忙上前,将情况告知了一遍,然后便偷偷传声道:“大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儿真不安全,你还是快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沈睿没理会,与众人寒暄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会议室重新商议撤离计划。御玄戈因伤势未愈,需调息疗伤,因此并未参与。
 
阮岩见状,正打算寻机将阻止妖魔的办法告诉他,但刚转身,却被人忽然叫住。
 
“对了,你刚才没遇见楼骁?”沈睿神情有些严肃的问道。
 
不远处,正欲进电梯的陆濯清忽然步伐一顿,很快回头看了一眼。陆濯缨发现后,下意识拉了他一下。
 
阮岩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等电梯门关上后才回头说:“没有,他回来了?”
 
“嗯。”沈睿点了点头,然后又解释道:“他问我有没有看见你,知道你出去之后,他也离开了。看那样子,应该是去找你了。”
 
阮岩神色微变,周身气压顿时一降。沈睿见状,正欲在说什么,却听他忽然开口道:“算了,我出去看看。”
 
听完沈韶的描述,沈睿已经将外面全列成了危险区域。这时又在听阮岩说要出去,他立刻便反对道:“这恐怕不太安全。”
 
阮岩摇摇头,说:“没事,刚才那种情况没那么容易就遇上。”
 
沈睿仍是不放心,略想了一会儿,又建议道:“要不,让沈韶与你一起,这样也互相有个照应。”
 
“不用了。”阮岩立刻反对,“你还有事要忙,就别管这事了,我一个人就行。”
 
沈韶不在,遇见危险他还能躲进古戒中,沈韶若是也跟着,反而不方便。想到这,他不等沈睿反应,转身就走。
 
只是,话说的虽然干脆,但出来后,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往哪找。
 
用神识的话,他修为不够。用寻踪术,他又没有楼骁的血液。
 
想到这,他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的想:哪怕是一些他用过的东西也行……
 
他用过的东西?
 
阮岩动作忽然一顿,查看了一下四周情形后,瞬间从原地消失。
 
进入古戒后,他便直接喊了两句:“天衡剑,天衡剑!”
 
喊完后,空间内没有任何回应。阮岩不欲耽误时间,直接从传送阵进入莘林之境,然后在灵脉前又遇见了栖玄。
 
栖玄见了他,神色显然有些高兴,微微笑了笑问:“事情已经办好了?”
 
阮岩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问:“前辈……可曾见过天衡剑?”
 
“它啊……”栖玄略沉吟了一下,很快回道:“楼骁似是有什么事,刚把它唤出去了。”
 
说完又问:“你找它做什么?”
 
阮岩想了想,回道:“楼骁刚才出去寻我,但与我走岔了,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天衡剑寻他。”
 
“这样啊。”栖玄略想了一下,忽然抬起手,屈指一弹,一枚金色液珠瞬间飞至阮岩面前。
 
阮岩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他说:“你随它走,应能找到楼骁。不过……用完后一定要记得归还。”
 
“多谢前辈。”阮岩点点头,伸手接住金珠后,很快转身离开。
 
栖玄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某人也并非完全是一头热啊。”
 
楼骁离开政府大楼时,也不知该向何处寻人。加上栖玄那番话,他心里更是一阵烦闷,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阵龙吟忽然从远处传来。楼骁顿时清醒,不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暗道:莫非是阮岩他们那里。
 
想到这,他立刻转身想往那边去。但因之前走的方向完全相反,距离也相对远了不少,按他的速度,等跑到那儿,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御剑。但阮岩那应该还有不少修士,贸然拿出天衡剑,也不妥当。且刚刚把天衡剑强行塞回去,这会儿再叫出来,恐怕又要闹一通,浪费时间不说还得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还是跑吧。
 
想到天衡剑的脾气,楼骁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御剑,心里忍不住想:得赶紧学会御风才行。
 
只是刚跑了两步,头顶忽然一阵异光飞过。随后,离他不远的一处小山腰,忽然传来一身巨响。
 
楼骁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看方向,那东西好像是从发出龙吟的地方飞来的。
 
紧接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似是发出此声者受了不轻的伤,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楼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猛然转身,急欲离开。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股魔气正迅速蔓延,就像有生命一般,迅速缠上了他的双腿,猛然向后拖去。
 
楼骁心底顿时一惊,瞬间被拽到在地。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开始时有些慌乱,双手胡乱抓着地面的草根、石块。
 
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猛地一翻身,仰躺在地面,右手迅速从衣袋里拿出驱魔符,夹在指尖燃尽后迅速按向左右腿,魔气霎时退散。
 
楼骁提着的心顿时一松,但还没等他缓口气,魔气再度袭来。这次不再是束缚住腿,而是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再次拖向小山腰。
 
楼骁动弹不得,只能冷静思考对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躲进古戒中逃生。毕竟修炼本就该危险重重,若遇见一点事就躲进古戒中,又能有什么成就?
 
想到这,楼骁干脆不再挣扎,任由其将自己不断往山上拖拽。直到被拖至半山腰时,魔气终于停了下来,但却没有松开。
 
这里正是那道异光所落之处,楼骁心中一阵冷然,用神识向四周探视一番,然而却毫无所察。
 
他的神色愈加冷凝,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动静。粗重的呼吸声再次传来,在夜晚的山林中显得异常诡异。
 
楼骁慢慢移动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然而天空不见月色,树林里也黑漆漆的,只看得见幢幢树影,使得这里更显阴森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见对方一直没有动静,楼骁终于开口。
 
“呵呵呵……”一阵低笑忽然传来,尽管气势不减,但依旧透露出几分虚弱。
 
楼骁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个东西受了不轻的伤。把他拖来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很可能是刚才操控魔气时消耗了不少精力,这会儿应该正在恢复体力。
 
想到这点,楼骁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胜算。冷静等待片刻,趁周身魔气稍有放松之际,忽然强运功体,将其尽数震退。
 
随后腾身而起,后退数步,左手一抬,天衡剑瞬间飞出。
 
楼骁很快伸出右手,直接握住剑柄,双飞剑法第一式急运而出,丝毫不给天衡剑逼逼的机会。
 
耀眼金芒霎时照亮山林,楼骁也终于看清对方,竟是一条身躯无比庞大的黑龙。
 
若是阮岩等人在此,定然能够认出,这条黑龙正是方才被御玄戈打退魔龙苍寂。
 
楼骁虽出招及时,但毕竟修为有限,速度与威力皆不如御玄戈。苍寂虽身受重伤,但竟也轻松避过。
 
随后更化为人形,冷笑一声走近:“区区一个炼气期小辈,竟然也妄想杀我?”
 
楼骁顿觉一阵威压逼身,一时竟无法动弹。
 
这时天衡剑忽然发出一阵威鸣,剑身一阵剧震,瞬间驱散压力。随后大骂:“区区一条小蛟,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楼骁,快打死丫的!”
 
楼骁周身陡然一轻,然而听了这话后,心中却是有些苦笑。双飞剑法第一式是他唯一会的剑招,然而竟被对方轻松避过。看来他先前推测有误,就算这家伙身受重创,但要碾死他依旧轻而易举。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吧,楼骁心中暗想。但尽管事实如此,他却依旧不想放弃。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天衡剑,目光一动不动,死死的盯住对方,似是要寻找可乘之机。
 
威压被震退后,苍寂有些惊讶,看清天衡剑后,他渐渐眯起双眼,声音透露着冷意:“看来苍天待还是不薄,不仅送了个不错的补品来,还送了把神器。”
 
说着,他竟直接无视了楼骁,将手伸向天衡剑,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愉悦:“啧,这般模样竟是神器,不过也难怪,否则又怎么会落在一个炼气期小辈之手。”
 
天衡剑微微颤抖:“气死我了,楼骁,还不快削他?”
 
非是楼骁不想削,而是他此刻竟又动不了。天衡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忍不住道:“平时让你拼命修炼,你偏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说完,剑身一阵微震,竟趁苍寂伸手之际,直接脱离楼骁刺向对方。苍寂一时大意,竟被它直接刺穿,身上顿时又多了个血窟窿。
 
他顿时一阵冷笑:“好,好一把护主的剑。”
 
天衡剑穿体而过后,很快又飞回来,想在来一次。然而苍寂忽然一挥手,直接将其握住,一字一句:“既是如此,那也没必要留你了,便做一把没有剑灵的神器吧。”
 
说罢,一阵磅礴气劲瞬间灌入剑体,天衡剑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剑身也在不断震动,发出微弱的鸣叫。
 
“天衡!”楼骁一时竟双目泛红,瞬间挣脱束缚,一掌直接击向苍寂。
 
然而苍寂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抬手一挥便将他打落在地,滚了数圈。
 
此时,正随金珠寻人的阮岩,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小山传来喊声。他立刻止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然而之后便再无声音。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目光一亮:刚才喊得好像是“天衡”,应该是楼骁没错。
 
想到这,他直接收起金珠,起身御风,直向山腰而去。
 
苍寂掌心再次催力,天衡剑竟渐渐消声,剑身也不再震动,瞬间黯淡的如同残剑一般。
 
听不见天衡剑的声音后,楼骁心口忽然一阵闷痛,再抬起头时,眼中几乎燃烧着火焰。
 
苍寂冷冷的看着他,嗤笑道:“你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甫落,他忽然抬起右手。楼骁的身体顿时受到一阵吸力拖拽,瞬间飞向对方,很快便被掐住了脖子。
 
苍寂很快抬起左手,直指他的眉心,笑得愉悦而又变态:“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你倒是有个不错的魂体,偏偏还出现在我受伤之际,不吃了你,简直对不起老天爷对我的厚爱啊,哈哈哈……”
 
楼骁他掐得难以呼吸,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又使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要这么躲回空间里?
 
楼骁有些不甘,目光渐渐落在不远处的天衡剑上,很快又否定刚才的想法。天衡剑为救他,可能已经被抹除意识。他此时又如何能放弃,如何能弃天衡剑不顾?
 
楼骁越想越不甘心,眉心渐渐竟传来一阵刺痛。不远处,被仍在地上的天衡剑竟又微微震动起来。
 
楼骁目光中顿时闪过一抹希望,开始在心底不断喊道:天衡剑,天衡剑……
 
他喊得越强烈,眉心便越痛,地上的天衡剑也震荡的愈加厉害。
 
苍寂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然而实力的差距让他再度大意起来。他丝毫没把楼骁和天衡剑放在眼里,抬起的左手渐渐变成龙爪,直向楼骁天灵袭去。
 
就在此时,楼骁身上的一枚剑符忽然发出凛冽剑意,摄心夺魄的剑气寒光瞬间袭向苍寂。同时,似是察觉到楼骁的危险,丹田内的神识也忽然发出攻击。
 
苍寂猝不及防防,顿时被击退数百步。然而来不及反应,身后又遭一记重击,苍寂不可置信的回头:“你、你是……”
 
天衡剑这时也再次飞进楼骁手中,楼骁目光中透露着狠厉,强运一身灵力贯入剑身,携磅礴之势直接刺向对方。没有任何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刺,然而却让苍寂目光再次一震。
 
连遭四击,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龙,此时终于化出原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看到苍寂身后所站之人时,楼骁狠厉的表情瞬间变为惊愕:“你……”
 
第67章:受伤的剑
 
看见阮岩时,楼骁紧绷的精神顿时一松,一个“你”字还没说完,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加上被插在苍寂身上的天衡剑往前一带,竟倒了下去。
 
阮岩见状身形忽然一闪,瞬间出现在他旁边,伸手将人扶住。随后拂开他仍握着天衡剑的手,自己握住剑柄,眼中寒光一闪,以迅雷之势将剑拔出。
 
被阮岩扶住时,楼骁微微一怔,一丝暖意渐渐漫上心头。然而想起栖玄的话,瞬间又如同被一桶凉水迎面泼来,顿时又清醒几分。
 
与栖玄辩论时,他虽说的自信,心底却忍不住存了一丝疑虑。此时真正面对阮岩,脑海中更一遍遍回荡着栖玄的话,竟有些犹豫起来。
 
若是真的,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又怎么能自私的,将阮岩拖入其中?
 
想到这,楼骁心中微微一痛。
 
他忽然想起那次去首封山,他刚得知阮岩即将踏入修途,而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可能永远无法追赶上对方。那时,坐在去首封山的车中,一路上,他心头满是茫然与酸涩。
 
此时,同样的酸涩与无力感再次袭来。为什么,如今和他一样踏入修途了,却还是隔着一段跨不过的距离?
 
阮岩拔出剑后,竟在龙身几处要穴点了一下,帮对方止住血。转回头后,见楼骁神情茫然而又复杂,他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楼骁摇摇头,却觉得气血一阵上涌,勉力压制住后,才有些艰难的开口:“为什么帮他止血?”
 
阮岩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苍寂,心中渐渐有了打算,摇摇头说:“先不杀他。”
 
说完,他扶着楼骁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然后运气帮他疗伤。片刻后,又收回按在楼骁后心的手,很快拿出几瓶丹药递给他,说:“都是些补血、养气的丹药,先凑合着吃吧。”
 
楼骁此时已经觉得气血顺畅了许多,接过丹药后服了几颗,待调息片刻缓过劲后,才问:“你怎么会过来?”
 
阮岩看他一眼,目光闪过一抹复杂,很快恢复平静道:“沈睿说你出来找我,有些担心便过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楼骁闻言,心中再次流过一阵暖意。
 
阮岩直接将栖玄帮忙的事说了一遍,楼骁听完,本还有些温和的神色顿时僵住,眼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阮岩看出他此时情绪低落,但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看了眼旁边的苍寂,以为是因为没杀了这条龙,便试探着解释道:“这条魔龙名叫苍寂,刚才与御玄戈大战的便是他,没想到竟跑到这儿来了……”
 
“……听御玄戈说,苍寂是他的仇人,不如……还是交给他了结吧。”
 
楼骁皱了皱眉,很快想到那枚剑符,最终点了点头,说:“好。”
 
阮岩略松了口气,见他情绪仍是低落,想了想,又将天衡剑递过去,问:“可是……它有什么不妥。”
 
楼骁的目光落在天衡剑上,缓缓伸手接过,用衣袖擦了擦剑身的血迹后,有些沙哑的喊了一句:“天衡?”
 
楼骁期待着再听见那个欠揍的声音,哪怕是无理吵闹也行,然而天衡剑没有丝毫反应。
 
他指尖微微一颤,暗哑声音中又添了几分艰涩:“天衡……”
 
阮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神色顿时变得严肃,问:“天衡剑怎么了?”
 
他赶到时,只看见楼骁正被苍寂掐着脖子。情急之下,来不及布阵,只能先运招式救人。然而在他出手的同时,楼骁身上也忽然剑光大盛。
 
苍寂倒下后,阮岩只察觉到天衡剑比之前又黯淡数倍,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楼骁此时抱着剑,指尖在剑身轻轻滑过,目光凝神着前方,声音竟有些发颤:“天衡剑……死了。”
 
虽然这家伙十分吵闹,脾气又坏,还自称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在楼骁眼里,它其实更像个孩子,而如今,这个孩子却为救他死了。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嘴上也说着嫌弃,但楼骁心里却从没真的这么想过。他爹妈早死,没有亲人,活这么大,认识的人不是公司下属,就是经营的人脉。真正能住进他心里的,也只有阮岩。但如今,又多了一把天衡剑。
 
楼骁心头一阵压抑,有些恨自己无能。
 
听完他的话,阮岩神色顿时一阵惊愕:“什么?具体是什么情况?”
 
楼骁似是无心回答,只摇了摇头说:“天衡剑说的对,若是我再强一些,若是我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阮岩从没见过这么低落的楼骁,他对楼骁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前世。记忆中,他向来是自信、强大的。看人时,目光里都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阮岩一时有些不适应,不由安慰了一句:“你才开始修炼,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说完,又斟酌道:“至于这条魔龙……便是御玄戈,也要借助神器和荒神剑诀,且趁其大意之际出手,最终才打败对方。”
 
说完,又试探着从他怀里抽出天衡剑,再次问:“能不能说一下是怎么回事,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楼骁并不是一个沉溺于消沉的人,此时虽恨自己无能,但内心更多的却是不甘,和迫切提升修为的渴望。
 
阮岩很快从他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不由告诫道:“有进取之心是好事,但若因此急功近利,反而不美。”
 
楼骁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很快恢复正常情绪,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阮岩听完后摇了摇头,说:“天衡剑后来能再次飞到你手中,说明意识并没有被完全抹除。”
 
楼骁立刻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惊诧和喜悦:“你说的是真的?”
 
“嗯。”阮岩点了点头,举起天衡剑,目光落在剑身,道:“天衡剑认主时,曾与你意识相连,你既能操控它,它自然还在。”
 
“那它为什么不回应我?”楼骁立刻又问。
 
阮岩想了想,说:“苍寂确实击散了它的意识,但这些意识只是散,还没消失。不过,若不及时将其聚拢,时间一久,还是会消失。”
 
听到意识还在,楼骁便松了口气,很快又问:“那要如何聚拢。”
 
阮岩道:“你之前不是眉心痛吗?天衡剑认主时,将一抹意识寄在你的识海,同时取走一抹你的意识。你先把它寄在你识海中的那抹意识放回剑中,然后将其插l入剑鞘,放到灵脉旁边修养。过一段时间,意识就会重新聚拢。”
 
“好。”楼骁点点头,抬起手正要取时,却忽然想起,他连天衡剑寄了一抹意识在识海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取出?
 
阮岩见状,叹了口气说:“我来吧。”
 
说着,他忽然抬起右手,掐道指点入楼骁眉心。片刻后,指尖便多了一团雾状白团。
 
“天衡剑。”取出后,他立刻对楼骁说了一声。
 
楼骁闻言睁眼,很快将剑递上。阮岩也迅速将白团融入剑中,然后递给楼骁道:“先放入剑鞘,送至灵脉旁。”
 
“嗯。”楼骁接过剑,很快便从原地消失。
 
阮岩走至苍寂身旁,缓缓蹲下l身,将手按在龙身,自语道:“看来我也得进去一趟,以防万一,还是得先把你封住,然后再将计划告诉御玄戈。”
 
话音刚落,阮岩和苍寂也一同消失当场。
 
政府大楼的一间办公室内,御玄戈正闭目调息。待伤势好了九成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随后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出现一枚剑符,正微微发光。
 
“赠给楼小友的剑符被使用过,难道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御玄戈神色一凛,思索片刻,很快便离开房间。
 
然而等他寻迹赶到小山半腰,现场只剩打斗痕迹,一个人影也没有。
 
御玄戈观视一番后,神色瞬间变得冷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语气也是少见的狠厉:“苍寂。”
 
随即抬掌一挥,打散周围残存的魔气。掌气扫过山林,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山风。
 
林木一阵剧烈摇摆后,山中很快又恢复平静。御玄戈的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仔细探查了一下现场后,目光中又多了一些疑惑。
 
从现场痕迹来看,苍寂显然伤得更重,但为何两者皆消失不见?现场有第三人出现的痕迹,难道是有人及时出现,救走了楼小友,而后苍寂也逃离了现场?
 
御玄戈在心中猜测一番,却仍忍不住担忧。他毕竟欠楼骁一个因果,在还上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出事。而且,从推衍来看,他欠的这个因果还不小,早已被记入天道法则。
 
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欠的,但能欠下这么大的因果,一般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本有影响世道走向的大运势,却因自己而失去了。
 
这种因果一旦欠下,影响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不还上,就别想在修途继续前进了。
 
御玄戈在现场探查许久,终未能找出有关楼骁去向的线索。加上剑符显示,对方应还活着,他只得先暂时离开。
 
楼骁将天衡剑送到灵脉旁后,一回到地面,就见阮岩正在广场上布阵。不由走过去,有些奇怪的问:“这是要干什么?”
 
“先把它困住,免得醒来后乱动。”阮岩便布阵边回道。
 
“这……困得住吗?”楼骁知道苍寂有多厉害,神色间不禁有些疑虑。
 
阮岩点点头,解释道:“他受伤太重,又没有疗伤,如今就是吊着口气而已,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问题。”
 
楼骁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围观。
 
阮岩设下阵法后,掐了个净身诀,然后看向楼骁,忽然问:“对了,这次古戒没有救你?难道已经失去护主作用了?”
 
楼骁闻言一愣,随后皱眉想了想,很快回道:“古戒是没什么反应,但在那条魔龙要杀我时,那道灵识却和剑符一起攻击了对方。”
 
阮岩想了想,猜测道:“神识以前是附在古戒上的,难道所谓古戒护主,其实是这道神识护主?”
 
楼骁也不太清楚,闻言思索了片刻,最终摇摇头说:“也许吧,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这灵识可能是镜中人……咳,也就是那位栖玄的?”
 
阮岩也忽然想起这茬,不过最后却忽然摇了摇头,说:“这个……暂时先不管了,下次再向栖玄前辈询问吧。我们先出去,把封印古阵之事告诉御玄戈。”
 
“你打算让他去做这件事?”楼骁很快明白他的打算。
 
“嗯。”阮岩并不否认,直接说道:“栖玄前辈说的对,我们没必要冲在前头,且……这种事交给御玄戈处理,再适合不过。”
 
阮岩并没有察觉,提到栖玄时,他语气总会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尊敬。但楼骁却轻易听了出来,想到栖玄那句“莘予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心中又闪过一丝微妙,看向阮岩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这时都已出了古戒,阮岩察觉后,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看什么?”
 
“没。”楼骁很快移开视线,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看待栖玄的?”
 
“他?”阮岩想了想,回道:“一位前辈吧。”
 
“只有这些?”楼骁又问。
 
“暂时就是这些。”阮岩回道,但还没等楼骁松口气,又补充道:“不过每次跟他说话,都会下意识的把他当做家中长辈。”
 
楼骁顿时喉头一梗,略有些心塞的问:“那我呢,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阮岩“呵呵”两声,斜他一眼,道:“你做梦呢。”
 
楼骁一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不是把他当长辈就好。只是,想起栖玄说他们终将合为一体的那些话,他心中又一阵烦闷,一时竟也不敢在对阮岩表达什么。
 
第68章:生意上门
 
阮岩与楼骁回到政府大楼时,已经是深夜,只有少部分工作人员还在熬夜安排撤离事宜。
 
御玄戈此时并未休息,来到蓝星后,他几乎没有闲暇时间,早就习惯了用调息、打坐代替睡眠。
 
所以,在阮岩与楼骁刚走进大楼时,御玄戈便察觉到了他们。
 
于是,阮岩与楼骁刚在门口安保人员那里签了字,一转身就看见御玄戈站在他们身后,神情俱是一怔。
 
阮岩很快反应过来,有些迟疑的问:“御前辈这个时候到大厅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是有些事。”御玄戈朝他笑了笑,然后慢慢将视线移到楼骁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问:“楼小友,有件事我想与你谈谈,不是你……现在是否有空?”
 
回来之前,阮岩已经将计划跟楼骁说了一遍,所以听见御玄戈这么问时,他不由与阮岩对视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同意道:“正好,我与阮岩也有事想告知前辈,不如找个地方吧。”
 
御玄戈闻言,下意识的看了阮岩一眼,随即点点头说:“好。”
 
三人一起去了一间办公室,这是沈睿安排给御玄戈暂时休息用的。
 
关上门后,御玄戈在房间内设下结界,然后示意两人坐下。
 
接着,他拿起一个水壶,运功迅速加热,然后倒了三杯水,将其中两杯推向两人,然后才看向楼骁,开口问:“你们方才遇见苍寂了?”
 
见楼骁神色有些惊讶,他很快又解释道:“我之前忽然发现赠给你的剑符被使用过,只可惜察觉的太晚,等寻踪赶到那里时,现场只残余打斗痕迹。”
 
楼骁点点头,回道:“是遇见过,不过已经解决了。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前辈赠送的那枚剑符。”
 
“没什么,剑符至少可用三次,你好好保存。说起来,你会遇上他,也是因我之故。”御玄戈摆摆手,想了想又问:“不过,只靠剑符应杀不了他,从现场痕迹来看,应还有一人出没,可是他救了你?”
 
楼骁闻言,慢慢将目光移向阮岩。御玄戈见状,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但很快又转回头,看向楼骁,有些迟疑的问:“救你的人……是阮小友?”
 
楼骁皱了皱眉,正斟酌该怎么回答,阮岩忽然轻咳一声,开口道:“当时我确实也在现场,不过……我们还遇见了一位高人。”
 
楼骁闻言,立刻朝他看去,暗中传音:“跟刚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这样说更合理一点。”阮岩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高人?”御玄戈在他们之间扫视一眼,觉得有些怪异,但却并未点破。
 
“是的。”阮岩继续睁着眼瞎编道:“那位高人救下我们后,还赠了一枚云舟,并告知封印太古乾元阵的办法,随后便乘风而去。”
 
楼骁默默移开视线,有些听不下去了。
 
阮岩这番话,真假掺半,御玄戈自然也听得出。不过,他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既然阮岩是故意隐瞒,那他当作不知便是。
 
只是听到“封印古阵”时,御玄戈不由又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很快问:“什么办法?”
 
他虽不赞同封印,但也愿意听听。若阮岩说的办法真的可取,他当然愿意一试。
 
阮岩很快将栖玄告知的办法说了一遍,然后取出云舟递给他,说:“那位高人说,太古乾元阵上的金纹可传送讯息以及小物件,前辈是从古阵中出来的,想来比我们了解。”
 
御玄戈接过云舟,稍一探视便明白,以往所见的云舟,与手中这个相比,差了恐怕不止一个天地。
 
得知解决的办法后,御玄戈面色稍喜,但很快又染上忧色:“你说的三个阵法,我皆听过,但……且不提开阵条件之苛刻,只阴阳止戈阵,就需以命祭阵,这……”
 
阮岩点了点头,打断道:“听闻苍寂乃计诛手下,此次之祸,应也有一部分是他的手笔吧?此外,苍寂来到蓝星后,盘踞在白河二桥,吸纳周围地力,夺人生气、乱人心智。那些在广场静坐的人,有的已现魔化失智之兆,大部分更是生气被夺,命不长久。若以他祭阵,应不为过吧?”
 
“你知道苍寂在哪?”提到此魔,御玄戈眼中显然是带着怒火与恨火的。
 
阮岩摇摇头,只说:“待阴阳止戈阵成后,苍寂自会在阵中。”
 
“也罢。”御玄戈最终同意道:“此事本就是魔域之人所为,苍寂亦脱不了干系。只是……其它两阵还好,九星连环夺命阵恐怕难成。”
 
与三隐接触后,御玄戈对蓝星修真者的实力也了解不少,说实话,大部分是没法与重明界比的。想找出九名化神期修士开阵,恐怕几乎不可能。
 
至于重明界,化神期修士大多留下护阵了,恐怕也难以凑足九人。
 
阮岩自然也清楚这个情况,便建议道:“阴阳止戈阵与七星绝天阵联合,便可绞杀渡劫期修士,就算杀不了计诛,也能阻止大部分妖魔,何不一试呢?”
 
最好能把幽翦弄死在里面,这种仇家,少一个是一个。阮岩微微眯起眼,在心中暗自想道。
 
御玄戈略思索片刻,很快便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且此事宜早不宜迟,我马上便去与三隐的几位长老、掌门商议。”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神情不减忧虑,道:“但愿此次能阻止计诛,否则,一旦他成功来此,必然会展开报复。”
 
阮岩倒是不担心这些,首先,计诛其实将整个魔域都移了过来,前世刚到蓝星就因功力耗尽沉睡了七十余年,所以他一开始是没精力报复的。其次,前世时蓝星修士没对古阵做什么,同样遭到了灭顶之灾。既然做与不做,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做呢?
 
御玄戈离开后,阮岩与楼骁也回到了中午时呆的会客厅。见房间内没有其他人,楼骁才问:“我记得,栖玄好像说阴阳止戈阵需要两人祭阵?”
 
“没错。”阮岩点点头,顺便替他补充道:“一男一女,或者一道一魔。”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楼骁有些不解。
 
“如果再祭一人,肯定要牺牲一名正道修士,御玄戈定然不会同意的。此外,御玄戈之前曾说,他听说过这三个阵。所以,关于如何祭阵,他想必是清楚的。”阮岩解释道。
 
“所以说与说,结果都一样。”楼骁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过了一会又问:“但这样的话,也能开阵?”
 
“可以,只是威力恐怕会有所减弱。”阮岩回道,想了想又说:“不过,苍寂修为深厚,届时我再以纸人代祭,想来不会差多少。”
 
“纸人代祭?”
 
“嗯。”阮岩点了点头。
 
他前世毕竟是魔修,学的不少阵法都需要以命祭阵。只是以命祭阵太过麻烦,而且他也不喜欢,后来干脆寻了个办法,以纸人代祭。
 
这个办法虽然可以开阵,但阵的威力却要差许多。只不过,他善于从其他地方进行弥补,所以总体效果倒也不差。
 
只是,代祭的纸人必须以心头血画骨,并点入神识为意。非常耗费精力,必须得提前做好才行。
 
楼骁听说需消耗神识与心头血后,立刻皱了皱眉,说:“此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阮岩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道:“你伤势未愈,还是好好养着吧,就别操心这事了。”
 
楼骁一听,神色顿时有些不赞同。阮岩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很快又说:“不过,这事说急也不急。起码得等重明界的修士出来再说,我们恐怕得在这边多待几天了,先休息吧。”
 
“在这儿?”听到休息两字,楼骁的目光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阮岩立刻扫视一圈,神色顿时也变得尴尬起来。
 
房间内只有一个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无论如何也不够两个人睡。但这么晚了,又不好再去打扰沈睿。
 
阮岩想了想,最终说:“你伤还没好,就睡沙发吧,我打坐一会儿就行。”
 
楼骁一听,立刻摇头反对:“还是你睡吧,我正好要调息疗伤。”
 
“有必要为这种事推让吗?”阮岩皱了皱眉,接着又有些奇怪的说:“我总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大概……是在见了栖玄前辈之后,之前我离开后,他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了些……前世今生的事吧。”楼骁神色微变,很快含糊带过。
 
虽然只是瞬间异常,但阮岩一直看着他,自然能够察觉。只是还没等他再问,楼骁便转开话题道:“说起来,我们好像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岩还真觉得饿了。奔波一天,除了早上那顿饭,到现在他们也就喝了几口水。本来下午时,倒是可以吃一顿的,但为了避开沈韶,一个谎称刚吃过,一个谎称吃了辟谷丹,都躲过去了。
 
尤其是楼骁,刚刚还经历了一场大战,简直筋疲力尽。到了现在,胃部简直是火燎火燎的疼。他下意识的按住胃部,看向阮岩道:“我反正是饿了。”
 
阮岩也跟着抬起了手,但还没放到胃部,又悄悄放了下来,语气有些僵硬的说:“刚才上来时,我看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加班,不如……去问问?”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齐齐叹气。
 
楼骁:“早知道,就该多买些吃的放在古戒里。”
 
阮岩:“辟谷丹、聚灵丹什么的也得赶紧炼了。”
 
最终,两人在加班的工作人员那借了两包泡面。楼骁连汤都没剩一滴,喝完后感慨道:“真没想到,我竟然又过上了吃泡面连汤都舍不得浪费的日子。”
 
御玄戈与栖隐、玄隐的两位长老,当天晚上就离开大楼,去了首封山。
 
阮岩第二天才得知此事,因为布阵之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他便暂时留在了洛城,顺便帮忙撤离群众。
 
因为苍寂之事,沈睿等人终于采取了强硬手段,许多不愿意离开的人,都被强行带走。撤离进度顿时快了不少,才过三天,便已接近尾声。
 
只是撤出去的人,有不少情绪都变得十分异常。有人将此事捅到网上,又引起一阵不小的议论。毕竟魔絮在洛城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到了只要长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步。许多照片更是被传到网上,删都删不过来。
 
网友们本以为是火灾或化工污染,导致黑絮出现,人们不得不撤离。但当临近的几个城市也渐渐出现黑絮时,人们的情绪渐渐开始恐慌起来。不少平时爱看灾难电影的人,竟悄悄开始囤起了衣服食物。
 
这种事,一开始只是少数人的行为。但在宣市忽然发生一起“咬人事件”,并引起轩然大波后。这种小范围的囤积行为,瞬间开始扩散。动作最大的便是宣市,很多人开始去超市抢购生活必需品,引得周遭几个城市也有样学样。
 
“咬人事件”发生在宣市的一个临时安置点,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从洛城撤出来的。据说是两人发生了点嫌隙,其中一人便把另一人的耳朵咬下来。
 
要只是这些,倒也不至于引起恐慌。问题是,咬人者咬下耳朵后,竟直接吃了。而且JC来了后,他的态度、语气依旧十分癫狂,毫无理智。但家里人却表示,咬人者并没有精神病史。
 
虽然政府及时辟谣制止,但此事依旧在网上引起不小动静,不少人又翻出“食人女事件”,因为都是洛城人,反而让事情愈演愈烈。
 
阮岩知道这件事时,灵隐已经派人前去消除魔气,据说咬人的那位也已恢复正常。囤积物品的人知道这个结果,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沈韶没事躺在沙发上刷微博,边刷边感慨道:“唉,但愿这次封印能成功。要不然,现在阻止这些人囤积东西的行为都是造孽啊。不过,说起来,那个安置点住的好像都是常来静坐的那这人。”
 
阮岩瞥他一眼,并没说话。他之前刚把代祭的纸人做好,此时精神还有些不济。
 
沈韶又刷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不由凑过来问:“对了,你在淘仙网的店铺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推荐推荐?”
 
“淘仙网?”阮岩表情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摇摇头,有些尴尬的说:“忘记看了。”
 
沈韶听完,倒没怎么惊讶,只说:“正好现在没事,赶紧看看。”
 
阮岩现在倒不怎么在意这个了,毕竟当时是为了赚灵石。但如今……他好像忽然变成修真界的土豪了,灵石要多少有多。
 
不过听了沈韶的话,他还是将打开软件看了一下。虽然不需要了,但万一有人买,还是给人家送过去比较好。不然,影响他的信用不说,还影响沈韶的信用。
 
阮岩正打算去幻海仙市购买炼器材料,以及炼制补气丹、聚灵丹所需的一些药材。按沈韶所说,淘仙网与幻海仙市都是幻海仙阁开的。如果在淘仙网出现信用问题,那么在幻海仙市的交易也会受到影响。
 
真是麻烦,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轻易开店。阮岩边输入账号,边有些无奈的想。
 
打开软件后,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还真有生意上门,但看清对方要的是什么东西后,他顿时一阵无言。
 
“怎么了,没人买?”沈韶凑过来,盯着他的手机看,只是刚看了两眼,就被人拎着衣领提到一边。
 
“谁啊?”他立刻不爽的抬起头,就见楼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咳咳。”沈韶立刻干咳两声,招呼道:“原来是楼(biao)总(sao)回来啦。”
 
说着连忙起身,让开位置,笑得甚是猥琐:“来来来,要不您坐这?”
 
楼骁伤势好转后,就一直在古戒中修炼。有人问起时,阮岩便说他有事回江市了。因为楼氏总部还在江市,所以也没人怀疑。
 
楼骁在古戒中将双飞剑法第二式练熟后,又将其与第一式彻底融会贯通。练完后他才发现,已经过去三天了,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很想见见阮岩。加上也吃腻了面包、火腿,于是就出来了。
 
虽然心里还在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喜欢阮岩,但不可否认,在看见沈韶几乎趴在阮岩身上时,他是十分不高兴的。
 
于是,沈韶让出位置时,他丝毫没有客气。
 
听见动静时,阮岩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出来了?”
 
楼骁刚坐下,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就是一僵。偏偏沈韶这时还多嘴,玩笑道:“什么出来了?难道楼总之前进去了?”
 
阮岩这才察觉说漏嘴,不由轻咳一声,掩饰道:“我是说‘回来了’,耳朵不好就别乱接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随意又融洽,楼骁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打破。想到这,楼骁也低头看了眼阮岩的手机,若无其事的问:“你们刚才在看什么?”
 
“淘仙网。”阮岩随口回道。
 
“淘仙网?”楼骁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修真者进行网上交易的地方,跟X宝很像……”阮岩大概解释了一番,然后又说:“沈韶对这个比较了解,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他。”
 
楼骁:……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并不想跟他聊天,谢谢!
 
“你打算在这上面买东西了?”楼骁知道阮岩打算去幻海仙市的事,见此情形,不由有些好奇地问。
 
“不,只是开了个店而已。”阮岩摇了摇头。
 
在淘仙网交易只能使用虚拟灵石,然而他的账户余额为零。虽然可以选择到付,但有一样材料淘仙网却没有,所以还是得去幻海仙市一趟。
 
楼骁一听,顿时有些惊讶:“店,你在上面卖东西?”
 
“是啊是啊,还是我帮忙注册的。”沈韶立刻插嘴道。
 
楼骁表情一阵微妙,这修真界……还真是颠覆他的想象啊。
 
“那……会有人买吗?”楼骁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有。”阮岩说出这个字时,颇有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楼骁心里一哆嗦,有些不明所以。
 
沈韶倒是十分感兴趣,又凑了过去,问:“真的,买的什么?”
 
阮岩直接把手机扔给他,有些头疼的说:“买的全是丹药。”
 
“哈?”沈韶接过手机后一脸懵逼,然后赶紧低头翻看:“买丹药干什么,那些丹药更适合普通人啊,我以为最先卖出去的会是符纸呢。”
 
看完后,沈韶也有些无语,把手机有扔回去,有些想不通的说:“居然把所有丹药都卖了,你说他一个修真者,买这种普通人用的丹药干什么?”
 
楼骁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扫他一眼道:“给家里人买呗,又不是谁都能修炼的。”
 
沈韶一听,立刻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一般修真者,哪有闲情逸致炼这种丹药?更何况,阮岩炼的都是上等货,更是少见。”
 
楼骁说完后便没再理他,直接转向阮岩,问:“有人买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一脸苦大仇深的?”
 
阮岩也转头看向他,一脸幽怨的说:“可是丹药都被你吃了。”
 
楼骁:“呃……”
 
第69章:错群
 
沈韶不知道楼骁之前受伤的事,闻言不由有些奇怪:“那种丹药更适合普通人吧,你吃干吗?”
 
“无聊,磕着玩。”楼骁白他一眼。
 
沈韶:“呃……”
 
楼骁随后又对阮岩说:“你再炼一些不就行了?我看你之前炼的挺快。”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阮岩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忽然又说:“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还没炼过药吧?”
 
楼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阮岩就拍拍他的肩膀道:“谁嗑的,谁负责,我看还是你来炼吧,正好锻炼锻炼。”
 
见楼骁一脸郁闷,阮岩又语重心长的说:“不要小看炼丹,它最能磨练意志,运气好的话,还可能突破境界——”
 
“可是炼这种简单的丹药,很难出现突破的情况吧?”沈韶忍不住打断道。
 
阮岩回头看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那是因为你炼的太少。”
 
“真的?”沈韶语气十分怀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阮岩回了他一句,无意间看见手机,又问:“对了,发货时间有没有限制。”
 
“一年之内必须发货。”
 
“噗,咳咳……”楼骁一口水刚喝下去,瞬间呛了出来。
 
阮岩坐在他旁边,衣服上正好被溅到一些,立刻皱眉看向他。
 
楼骁发现后,连忙对着他掐了一个净身诀,顺便笑了笑,等阮岩脸色恢复正常后,才问沈韶:“一年之内发货,真的还有人会在这个平台上买东西?”
 
沈韶很快摇头,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一年是底线,超过一年在幻海仙境会有信用问题。时间之所以会这么长,是因为有些修士可能会正好闭关,或去一些没有网络的偏僻之地寻宝,很难及时发货。但大部分,都是一两天内发货的。”
 
阮岩听完,直接对楼骁道:“你抓点紧吧,人家已经下单两天了。”
 
楼骁一阵无言,随后传音给阮岩:“我在哪炼?古戒里都是大炉子。”
 
阮岩头也不回头,直接道:“用燃气灶,你之前不是看过我炼?”
 
楼骁再次无言,沈韶却是十分惊讶:“燃气灶也能炼丹?”
 
“炼些简单的没问题。”阮岩回道,想想又说:“淬体l液也可以,而且……效果可能比你用丹炉炼的还好。”
 
沈韶一脸懵逼,不过还没等他懵完,阮岩又说:“不过你还是用丹炉炼吧,淬体l液的话,效果太好未必是好事。”
 
说完又对楼骁说:“对了,你抽空给你徒弟也炼一些。”
 
“什么,你都收徒了?”沈韶立刻看向楼骁,又是一脸懵逼。
 
“呃……你不说我都忘了。”楼骁尴尬的回道。
 
“小周跟了你也真是……”阮岩听后摇了摇头,建议道:“我看,不如你先回帝都一趟。炼丹的话,洛城这边如今也买不到药材,你在帝都不是跟沈昭合作了?正好拿药也方便,顺便帮小周淬体。等你处理完这些事后,洛城之事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
 
楼骁自然不想一个人回帝都,但阮岩说的也有理。他此时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事,倒不如回去把该处理的事处理了,之后再与阮岩一起去幻海仙境。
 
想是这么想,但楼骁却不打算轻易接受。听完阮岩的建议,他先故作权衡了一番,然后才勉强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帮我炼一把剑。”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提醒道:“我只是提个建议。”
 
什么时候提个建议,也需要帮人炼剑了?
 
沈韶也不解的问:“你不是有一把剑吗?”
 
“出了点问题,暂时没法用了。”楼骁回了他一句,然后传音给阮岩:“……用剑用惯了,换回铁锹不太适应。”
 
阮岩无言以对,不过他刚炼了一个代祭纸人,取了心头血不说,还耗费不少心神,一时真没精力再去炼剑,于是沉吟了一会儿说:“要不……去幻海仙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不过,你也该试着自己炼器了。”
 
虽然没同意帮忙炼剑,但起码算是邀他一起去幻海仙市了,楼骁勉强满意,然后回道:“也行,那出发前,你记得通知我一下。”
 
“行。”事情敲定后,阮岩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传送阵吧。对了,你现在没有剑,会御风了吗?”
 
本来听他问自己什么时候走时,楼骁还有些心塞,但一听说会送他,心情立刻又好了起来,十分愉悦的回道:“自然已经会了,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不如现在?”
 
“你都学会御风了?”沈韶闻言惊讶道,随后一脸生无可恋:“连你都学会了,好心酸……”
 
楼骁看了阮岩一眼,阮岩回道:“不用理他,我们先走吧。”
 
说完,两人同时起身,连身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沈韶依旧躺在原来的位置,像条咸鱼一样,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没多久,沈睿来喊他们吃饭,见只有沈韶一人,不由问:“阮岩呢?”
 
“送楼骁回帝都了。”沈韶懒洋洋的回道,然后一脸幽怨的问:“大哥,你觉得我是不是特笨啊?”
 
沈睿微一挑眉,惊讶道:“你终于发现这个事实了?”
 
“你!”沈韶颤抖着竖起手指,痛心疾首道:“是不是亲哥?”
 
“就因为是亲哥,所以才没骗你,滚去吃饭。”沈睿直接把人拎走。
 
阮岩送完楼骁回来后,沈韶已经恢复正常,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见他进来,直接招呼道:“哎,把你那店链接给我,我帮你宣传宣传。刚才看了一下,浏览量不多啊。”
 
阮岩听完,直接摇头道:“不用了。”
 
沈韶挥挥手道:“哎,不是在跟你客气。我加了好几个道友微信群呢,帮你推荐一下,你等下教教我御风的诀窍。”
 
阮岩依旧摇头:“教你可以,但推荐真不用了。”说完又问:“诀窍的事等会再说,我找沈睿有点事,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在一楼啊,你来时没遇见他。”沈韶随口回道。
 
阮岩点点头,说:“那我再下去看看。”
 
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刚离开,沈韶便开始自语道:“既然你不说,那我登自己的账号去搜好了。”
 
更令他没想到是,沈韶不仅把链接发到他说的几个群里了,还不小心发错一个。
 
沈韶虽然是修真者,但沈家毕竟早已入世。所以沈韶在修炼之余,也与普通人一样上学、社交。
 
于是,在某个名为“帝大XX级XX系”的微信群里,忽然冒出一个链接和一条消息:我小表叔新开的店,暂时只卖丹药、符纸,绝对都是上等货,大家没事多光顾光顾哈~
 
这要是发在道友群里,估计冒个泡也就没了。但发在系群里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毕业后在社会闯荡多年的人精,谁不知道沈韶是什么背景?
 
见他冒泡,一个个都出来打招呼,只是打了半天不见回应,又去戳链接。但链接打开后,除了注册页面什么也没有。有人不禁就好奇了,正好有朋友是黑客,干脆链接一甩,问:能不能忙看下是什么内容?
 
没多久,阮岩店铺的截图就被放到群里。众人一阵猎奇,啧啧叹道:居然还有这种网店。
 
因为阮岩是用实名注册的,也没有改昵称,很快又有眼尖的人发现:
 
“阮岩?不会是前段时间跟二少传绯闻的那个吧?”
 
“原来两人真有关系,二少还帮他推荐网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听说阮岩已经解约退圈了?”
 
“上面的都不知道二少也在群里么,还有,二少叫他小表叔#滑稽#”
 
“……”
 
然而沈韶开了“消息免打扰”模式,压根不知道他们刷了什么。等他知道时,这事已经被好事者发到网上去了。
 
于是刚退圈不久的阮岩,再次回到了话题榜。而且,为了让网友把视线从洛城、宣市之事上转开,某些人还悄悄推波助澜了一把。
 
网友们虽然围观不了店铺,但光看图片也能乐呵几句:
 
“原来软娘娘退圈后,转职当神棍了,养气丹、驱魔符、静心符……这是认真的吗?忽然觉得他有点可爱啊,舍不得黑了XDDD”
 
“楼上不要叫乱叫行不行,神烦!另外符纸有人买过吗?听说是岩岩亲手画的耶,最近有点失眠,想入手静心符,可是链接点不进去呀?”
 
“@岩岩后援团追星追疯了吧,这种封建迷信也能信,失眠多运动就好了。”
 
“多运动+1,另外多喝热水也可解。”
 
“只有我注意到‘小表叔’这个称呼了吗?所以阮岩是沈家人?#微笑#”
 
“卧槽,我才发现,那他跟楼总是什么关系?”
 
“楼总+1,还有水怪视频里的那个紫衣人,好像跟他都挺熟的。”
 
“楼上提到水怪视频,我忽然有点怀疑店铺卖的东西是真的了,想买……”
 
“想买+1,纯粹为了好奇,不过灵石怎么赚?#破涕#”
 
“……”
 
此时,与沈睿说完话后,正欲前往首封山的阮岩完全不会想到,拜沈韶所赐,在不久的将来,他会被人追着买药、买符纸。
 
首封山上,御玄戈等人已在此等待了数天。三隐之中,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只要没去闭关、寻宝,基本都在现场。
 
封印的前期工作皆已准备完毕,只等重明界修士出来,便可着手进行。只是等了三日后,一些人脸色开始有些不太好。毕竟每多拖一刻,都可能传送出让他们难以抗衡的妖魔,甚至是御玄戈所说的那位计诛。
 
孟涵虚见此情形,走到御玄戈旁边,低声道:“魔气越来越重了,不管今天能不能出来,恐怕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御玄戈神色也十分凝重,听完这话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不过按推算,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随后,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太古乾元阵上方忽然射出一道金色流光,转瞬消失踪迹。
 
一直密切注意着古阵的孟涵虚很快察觉,立刻回头看向御玄戈,问:“刚才似是有东西被传送出来,会不会是……”
 
御玄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很快回道:“我先联系一下清微兄试试。”
 
第70章:祭阵
 
在蓝星东半球西部的一片大陆上,炽热的阳光正炙烤着大地,天地间犹如蒸笼一般。举目望去,整个世界都被阳光烘成了一片金色,只看得见茫茫草原,和角落里散落着几处民居。
 
天空蓝的透彻、明亮,不见一片白云,静谧的如同镜中世界。
 
倏然,天空一角金光乍现,打破了这一片祥和、宁静。正在劳作的居民看见这一异象,纷纷停下动作,抬手遮眼,向出现金光的方向看去。
 
很快,只见金光散尽,天空竟出现一艘巨型帆船,缓缓驶近。不明所以的居民神色一阵慌乱,随后有的拿起农具自卫,有的惊慌跪拜。
 
一名在此取景的摄影师神色间满是惊叹,举起相机一阵“咔咔咔”,短短几分钟内,竟拍了数百张照片。
 
帆船缓缓从天空驶过,很快便不见踪迹。摄影师失落的放下相机,过了半天,似是慢反应一般,忽然又激动得语无伦次:“噢,天哪,刚才那是什么?方舟,神迹,还是外星人?”
 
云舟之上,修士们好奇的俯瞰着底下的世界,忍不住啧啧惊叹:
 
“这里就是大荒界?看起来比重明界大多了,难怪前辈们每次谈起,都是一脸向往。”
 
“但是感觉灵气很稀薄啊,没有重明界的浓郁。”
 
“这里的人长得也好生奇怪,像是刚渡过劫一般,周身漆黑的,连头发都是焦的。”
 
“那个拿着黑色法器的人倒是白净许多,就是面相十分怪异……”
 
“他们的穿着也很奇怪……”
 
“建筑也很奇怪……”
 
“……”
 
众人小声议论之际,一名黄杉少女走到清微宗主面前,微微行了一礼,有些亲昵的问:“师尊,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啊?”
 
清微沉吟了一下,回道:“先联系御兄吧,他在此界为我等周旋许久,应该费了不少心力,我们也该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他转身看向旁边的一位年轻修士,问:“天鸣,御兄临走前交待你到此界后便传讯给他,是否有回讯了?”
 
“已经传了。”涉天鸣很快回道,但又微微蹙眉,“不过此界地界甚广,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一只纸鹤忽然就出现在气罩之外。黄杉少女渡云昕最先发现,立刻喊道:“师尊快看,外面是不是有一只纸鹤?”
 
清微宗主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眉头舒展,笑道:”没错,想来应是御兄。“
 
说罢,他立刻减缓云舟速度,打开气罩让纸鹤飞了进来。
 
渡云昕看了眼涉天鸣,有些顽皮的笑道:“没想到御前辈这么快就回复了,涉师兄刚才那么说,不会是故意谦虚的吧?”
 
涉天鸣却是一脸茫然,有些不解的说:“我确实是刚传了讯息,师尊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复了?难道他就在附近?”
 
“先不管这些,重点是前辈说了什么?”渡云昕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然后看向清微,一脸好奇的问:“师尊,前辈说了什么啊?”
 
“是啊,清微宗主/前辈,御前辈到底说了什么?”其他修士也纷纷好奇的问。
 
清微眉头微皱,忽然放出纸鹤,道:“御兄与此界修士正打算联手封印太古乾元阵,以阻止计诛等人进入,来讯便是询问我等是否已入大荒界。”
 
“啊?太古乾元阵也可以被封印?”
 
“计诛还没进入此界?太好了……”
 
渡云昕很快又问:“那师尊,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清微关上气罩,再次给云舟加速,顺便回道:“既然天鸣已经给御兄传过讯,我便不必再多此一举了,我们直接去首封山吧。”
 
“首封山?”涉天鸣有些疑惑的问。
 
清微“嗯”了一声,然后回道:“太古乾元阵的另一端便设在此处,你师尊此时也在那里。”
 
“可是师尊,我们才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您怎么知道如何去首封山啊?”渡云昕有些好奇的问。
 
“笨!”清微在她额上敲了一下,道:“自然有纸鹤在前方带路。”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云舟外面,看向纸鹤。然而没过多久,天边忽然出现数个黑点,且越来越来大,直向他们飞来。
 
清微神色倏然一变,其他修士也纷纷好奇道:“咦,那几只鸟好大啊,莫非是妖兽?”
 
黑点很快飞近,居然是几架M国产的侦察机,只是在云舟面前,依然小的可怜。飞行员不敢靠得太近,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紧紧跟随,并不断喊话。
 
云舟内,修士们十分好奇的看着他们,再次小声议论:
 
“原来这个铁鸟是他们的飞行法器……”
 
“可是看起来好丑啊,没有云舟气派、漂亮。”
 
“他们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这里人都这么讲话吗?”
 
就在他们议论之际,喊话内容忽然开始夹杂着生硬的华夏语:“……请立刻离开我管辖空域……”
 
修士们纷纷转头,询问现场能做得了主的清微:“前辈,请问您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吗?”
 
清微思索了片刻,有些迟疑的回道:“好像是说这片天空是他们管的,让我们立刻离开。”
 
“这么霸道?我们飞得这么高,他也要管?”
 
“就是就是,我以前经常御剑从云隐宗上方经过,也没见他们说过什么啊。”
 
“不过,说不定这是人家的风俗习惯。我们初来此地,还是低调点好。”
 
“嗯。”清微点了点头,道:“我看他们不似修真者,不如把云舟隐身,应该就看不见了。”
 
说罢,清微抬起右手,在空中掐出数道法诀,随后一起打向气罩。跟在后面的侦察机瞬间失去目标,茫然的在原地飞了几圈,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修真者们再度议论起来:“他们不修炼,又没有灵力,怎么能驾驶法器呢?”
 
这些修士不知道的是,在蓝星一种名为网络的地方,许多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他们。不少国际电视台,纷纷紧急插播新闻:……X洲中部上空忽然出现一不明飞行物,形似巨船,正一路向C国方向驶去,途径R国时因遭到驱逐,转瞬消失踪迹,现已不知去向……
 
C国各大论坛、微博上,网友顿时又翻了天:
 
“天哪天哪,往我们国家来了,不会是外星人吧?”
 
“可是看船的样子跟我们的古代船很像啊。”
 
“不会是修士吧,楼上还记得上次水怪视频里的那个紫衣人吗?”
 
“啊啊啊,真的有修士吗?R国好讨厌,把他们吓跑了怎么办?”
 
“帮你@阮岩V ,听说他现在改行卖符、买丹药了,肯定知道。”
 
“@清蒸鱼你是傻X吗?万一是外星人来攻击我们的怎么办,我看掉在R 国才好呢。”
 
……
 
在洛城的政府大楼会议室内,因撤离工作已基本接近尾声,沈睿正在吩咐后续处理事宜,中途手机忽然一阵震动。他忙向众人打出一个暂停手势,然后离开座位接听。
 
接完电话后,沈睿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奇怪,下属们各自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忍不住问:“沈部长,是上头又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沈睿很快摇了摇头,然后吩咐助手道:“赵刚,你先暂代一下,我出去有点事。”
 
“哦,好的……”众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离开。
 
走出会议室后,沈睿很快给阮岩打了个电话,接通后立刻就问:“你现在在哪?”
 
“呃……”阮岩看了看四周,回道:“在空中,马上到首封山。”
 
“好。”沈睿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麻烦你个事,你看速度能不能快一点,赶紧去首封山帮忙问一下御前辈,他们重明界的人是不是已经来了,乘着一艘会飞的巨型帆船。”
 
“巨型帆船?”难道是云舟?阮岩有些疑惑,很快又问:“你怎么知道巨型帆船的?”
 
“刚才好几个国家都侦查到一艘巨船,它是忽然出现在X洲上空的,正朝我们国家驶来,只是途径R国时忽然消失,上面担心可能会威胁到国家安全。”沈睿直接把上面的意思说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帮你问问。”阮岩很快回道,想想又补充道:“听御前辈说,重明界之人确实喜欢用云舟,你们看见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不过,我先跟前辈确认一下。”
 
“嗯,好,麻烦你了。”沈睿挂完电话后,脸上忧色顿时减了不少。
 
阮岩听他说完后,却是有些好奇,不由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然而很快,他就刷到了有关他卖药的留言,神色顿时一变。顺藤摸瓜的打开微博,没想到铺天盖地的全是@。
 
阮岩黑着脸把前因后果看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道:“沈!韶!”
 
结果因一时走神,又飞的太快,差点撞到树上。
 
及时闪过几个障碍后,阮岩有些狼狈的落在首封山主峰。御玄戈察觉他来后,很快赶来,在他身上施下一层结界后,才问:“你怎么过来了,这边魔气甚重……”
 
阮岩摆摆手,很快打断道:“我猜你们差不多该设阵了,所以把苍寂和代祭纸人送过来。”
 
“代祭纸人?”另一个人缓缓走来。
 
阮岩闻声抬头一看,发现竟是陆云歌。
 
陆云歌认清是他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和喜悦,很快又恢复正常,脸上带着略显温和的笑意,道:“原来是你,难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御玄戈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问:“陆道友认识这位小友?”
 
陆云歌笑着点点头,看出阮岩的修为后,目光中更添了些许欣慰:“我跟他……颇有几分缘分,只是他可能不太记得。”
 
“哦?”御玄戈又有些好奇的看向阮岩。
 
“是……有过一面之缘,其他确实不太清楚。”阮岩皱了皱眉,很快岔开话题,向御玄戈问道:“刚才沈睿给我打电话,说是好有一艘空中巨船正向C国驶来,上层有些担忧,问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过来了?”
 
御玄戈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亮色,有些高兴的说:“可能真是他们,我们刚才也发现古阵中有东西被传送出。只是,我刚送出讯息,现在还没得到回复,所以也不能十分确定……”
 
这时,孟涵虚忽然朝这边喊了一声,正一直看着阮岩的陆云歌回了下头,很快便有些歉意的对他们说:“我先过去一下。”
 
御玄戈正在说话,没来得及回应,阮岩则客套的点了点头。
 
御玄戈说完后,一只纸鹤忽然飞了过来。他神色又是一亮,连忙接过,看了一眼后,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对阮岩笑道:“正是他们,已经往首封山赶了。”
 
说完,又补充道:“我先去告诉他们,准备开阵。”
 
“好。”阮岩点了点头,说:“我也将情况告诉沈睿一声。”
 
阮岩将事情告知沈睿后,很快又找到御玄戈,悄悄传音道:“前辈,等下放入纸人与苍寂时,希望您能帮忙遮掩一二。”
 
御玄戈神情微怔,很快明白的意思,遂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好。”
 
阮岩闻言松了口气,虽然这个结果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事实上,若非御玄戈前世曾数次帮他,他也不会这么信任对方。
 
就像前世最后与计诛为敌,那时他虽然心中早有决定,但若非来劝他的人是御玄戈,他也不会轻易就同意与三隐、九华联手。
 
此时,现场修士已经将第一道阵的幡布、灵石布设完毕,四十九名开阵修士也早已守在各自负责的方位。
 
阮岩跟着御玄戈,缓缓走至阵中。陆云歌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栖隐掌门崔寒元很快上前拦住:“这位小友,这里十分危险,旁观可以,但切勿靠近。”
 
阮岩不动声色,御玄戈很快回道:“无妨,我与阮小友乃忘年之交,他在阵法上颇有造诣、天赋极高,有他在旁,可适时帮我分担一二。”
 
崔寒元依旧皱眉,不赞同道:“他不过是一名炼气小辈,万一帮不上忙,反而拖了后腿……”
 
“崔掌门,时间不多了。”陆云歌这时忽然出声,站在一旁的孟涵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想到什么,连忙传音问:“他就是莘予?”
 
“嗯。”陆云歌点了点头。
 
孟涵虚神色一阵了然,见崔寒元仍有再说之意,也顺便说了一句:“崔掌门,时间紧迫,何必浪费在此等小事上。”
 
玄隐掌门温华是位元婴女修,见状也皱了皱眉,道:“还是快点开始吧。”
 
崔寒元本也是好意,但大家都没站在他这边,倒显得他是恶人一般。于是冷哼一声,转开脸不再理会。
 
阮岩与御玄戈走进阵中后,御玄戈周身忽然气流旋转,周围顿时长幡大动,幡布猎猎作响之际,阵中忽然黄沙漫天,遮住众人视线。
 
三隐掌门神色顿时一变,崔寒元立刻道:“这是怎么回事?开阴阳止戈阵,应不会出现此类情况才是。”
 
说罢,便想以神识探视情况。然而御玄戈的修为、境界皆比他高,又是有心隐瞒,因此无论他如何探视,阵中仍是黄沙一片。
 
陆云歌皱了皱眉,想到之前阮岩说的“苍寂、纸人”,心中顿时有些了然。
 
趁众人被挡住视线之际,阮岩很快将代祭纸人交给御玄戈,自己则走向阴位阵眼。
 
御玄戈接过纸人后,稍一探视,眼神中便闪过一丝讶异。此纸人,有神有血有骨,竟堪称上品。
 
走至阴位阵眼时,阮岩瞬间闪身进入空间。此时苍寂竟已清醒,见到他后,阴阴冷笑一声,道:“那小子呢,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阮岩缓缓走近阵中,将手按在苍寂身上。苍寂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讶色,很快又微微眯起,遮掩住眼底的算计与喜悦:“竟是天生灵骨,你以为区区锁龙阵便能困住我?靠这么近,就不怕我一口把你吃了,大补一顿?”
 
阮岩轻笑一声,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嗯?”苍寂眼神一阵警惕,然而还没等他弄清状况,眼前便忽然一黑。光明再现时,他竟已进入另一个世界。
 
发现已经脱离锁龙阵后,苍寂先是一喜,随后又警惕起来。只是周围黄沙漫天,他只能用神识探查情况。
 
然而神识刚刚放出,便瞬间遭到重创,甚至直击神魂。苍寂心中大惊,随后一动,更是发现,虽然已离开锁龙阵,但他依旧被一股无形力量紧紧束缚着,丝毫无法移动。
 
阮岩已经离开阴位阵眼,御玄戈这时也将纸人放在阳位阵眼,走了出来。两人目光甫一对视,御玄戈立刻抬手一挥,漫天黄沙渐渐散去。阵外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阵中情况。
 
“以纸人代祭,此法倒是新颖。”栖隐的言辉长老见后,神情顿时一阵若有所思。
 
玄隐的万真长老则忍不住惊讶道:“是那条魔龙?奇怪,御前辈是何时又遇上他的?”
 
苍寂这时也终于认清自己所处之境,顿时仰天大笑起来:“玄戈小儿,你以为就凭借这种东西,就能阻挡得了主上?”
 
御玄戈微一皱眉,随即淡然回道:“能不能阻挡得了,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与你倒是没什么关系,你安心祭阵即可。”
 
“呵呵!”苍寂冷笑两声,怒道:“御玄戈,枉你自诩正道,竟也做得出这种以命祭阵之事。哼,这种阴险手段,真是连我魔域之人都不如,竟也有脸面妄称大义?你若真光明磊落,何不正面与我一战?”
 
“正面一战时没打过,便袭击对方同伴争取逃命机会,这也算光明磊落吗?”阮岩站在一旁默默吐槽道。
 
“哼,彼时我一时大意,否则他再使十次荒神剑诀,也奈何不了我……”苍寂依旧怒道。
 
“手下败将,竟还敢如此夸口。”站在阵外的万真长老一阵嗤笑,然后对御玄戈道:“御前辈,何须与他多费口舌,直接祭了便是。”
 
苍寂闻言冷笑:“呵呵,看来此界修士也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你——”万真闻言登时一怒,掌门温华很快伸手拦住他,随后缓缓看向御玄戈,道:“御道友,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了。”
 
御玄戈垂了垂眸,掌心灵力微动,随后墨渊乍现。清脆龙吟瞬间回荡在整个阵中,威势降下,顿时压得苍寂无法抬头。
 
察觉到墨渊带来的压力时,阵外众人皆是一震。
 
御玄戈缓缓抬起头,看向苍寂时,目光中透露冰冷寒意,缓缓开口,竟是有些遗憾道:“苍寂,我从未想过用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杀你。在我心中,你早已被抽筋剥皮、碎尸万段了无数次,然而可惜……”
 
说着,他忽然将剑指向对方,眼神中溢满恨意:“今天竟只能让你如此轻松的死在阵中,实在无法泄我心头之恨……”
 
苍寂闻言疯狂大笑:“哈哈哈,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御家后人呐……”
 
阮岩不知御玄戈与苍寂之间有何恩怨,但却从没见他态度如此狠厉过。见苍寂又要说什么,阮岩担心会影响御玄戈情绪,忙传音道:“前辈,时间不多了。”
 
御玄戈神色冷厉,微微眯起双眼,低声道:“我知道。”
 
说完这一句,他忽然举起墨渊在空中一挥,随即插l入阵心,掌心浩然之力猛然催动。
 
阵中长幡霎时无风自动,外围四十九名修士同时催力启阵。按不同方位排布的灵石立刻转动起来,灵气被源源不断送入阴阳两个阵眼。
 
浩然之力霎时压下,苍寂再也无法言语。法阵将启之际,御玄戈忽然拔出墨渊,飞身跃起,一剑扫下。剑气同时划破苍寂与纸人的喉部,魔气与血气瞬间在阴阳两个阵眼中弥漫。
 
苍寂无法动,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的御玄戈割断他的喉咙,然后带着阮岩飞出法阵。而他,正感受周身魔力一点点被吞噬,生命一点点流逝,不甘与恨意渐渐在眼中聚拢,又慢慢消散。
 
外围修士再次催动功力,黑色魔气与充满灵气的血色霎时相融,缠绕数圈,血色淡去,黑白阴阳纹案顿成。四十九名修士同时撤去,御玄戈与三位掌门立刻出手,四道掌气同时打入阵中。黑白阵光霎时冲天,紧紧环住太古乾元阵。
 
恰好此时,太古乾元阵又一道流光闪现。众人心头不由一紧,然而下一秒,阵中杀气漫天,剑影纷飞,闪现流光的位置很快被一团血雾弥漫。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脸上不由露出喜悦之色。
 
第71章:两界相会
 
阴阳止戈阵成功设下后,阮岩便没什么事了,不过此时他并未打算离开。阵法这种东西,光看文字其实很难去想象、体会,多看别人布阵反而容易受到启发。
 
其实,若是一般小阵,阮岩也没必要特别留下来看。但这种需要众多修士合力布设的大阵,是鲜少有机会遇见的。尤其是七星绝天阵,需要金丹修士以心血祭阵,元婴修士护阵七个时辰方可大成。
 
类似这样的阵,开阵条件大多十分苛刻,非是大战或危急关头,鲜少会有人使用。
 
阮岩却很喜欢研究这种阵,然后将其一一简化,成为单、双人也可开的中、小型法阵。虽然简化后威力会有所削弱,但只要能发挥原阵两、三成的威力,就比大部分同类型的中、小型法阵强。
 
可惜看不到九星连环夺命阵,阮岩心中多少有些遗憾。此阵需要九名化神期修士同时开阵,也不知威力究竟如何。
 
不过,阮岩虽然留了下来,对在场修士却仍有戒心,只远远的站在边上观看。好在众人心思都在布阵上,倒没什么人理会他,只陆云歌偶尔会看他一下。
 
看见有妖魔被拦下绞杀后,栖隐的崔掌门十分高兴,面带喜色道:“诸位方才辛苦了,不过此事才成一半,大家一鼓作气,尽快将第二道阵也设下。”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很快将长幡、灵石排布完成。七位金丹修士也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取心血祭阵。
 
血入阵中,四位元婴修士也同时催动浩然掌力。心头血迅速沿阵型游走,绘成血色巨网,包裹在阴阳止戈阵外。
 
七名金丹修士退出来时,皆是面色惨白。而四名元婴修士,还要持续护阵七个时辰。陆云歌也参与了此次护阵,他即将步入元婴巅峰,护阵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但对才元婴初期的修士来说,要坚持七个时辰,却是有些难以做到。所以,每位护阵修士的身后,都站着一名元婴期修士。这样一来,万一护阵者出现功体不济的情况,还可以及时为其输送功力。
 
到了这一步,后面基本就是考验护阵者的修为和耐力,布阵倒没什么可看的了。
 
站在远处的阮岩看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这时,主峰正东方向的空间忽然一阵异动。
 
阮岩神色微变,很快抬头看了过去。没多久,一艘富丽堂皇的巨船忽然出现,正缓缓压向山林。
 
未参与护阵的修士显然都注意到了,纷纷看了过来。御玄戈神色未变,只在看向云舟时,微微眯起了双眼。
 
也许是他传音说了什么,云舟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山林中流光一闪,忽然多了数千名修士。
 
这些修士刚站稳,就发现自己正被一群人围观。因是初来此地,一些年轻的修士,神色不由都有些局促、尴尬。
 
涉天鸣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很快找到御玄戈,忙快步走过去,行了一礼道:“徒儿见过师尊,见过……大荒界的诸位前辈。”
 
沉寂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御玄戈虚扶了他一下,道:“起来吧。”
 
身后三隐之人见状,也客气的说了句:“原来是御道友/御前辈的高足,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事实上,解决了妖魔之事后,三隐修士对于重明界之人便少了许多敌意。毕竟这些人也是蓝星上古修士的后代,算起来,与他们也源自一脉。
 
加上御玄戈一直在为古阵之事奔波,三隐修士大多亦非狭隘之辈,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也愿意与这些人和平相处。不过,若是哪天因资源等利益产生了冲突,那恐怕就要另说了。
 
清微宗主随手收了云舟,然后也带众人上前,与三隐修士客套、寒暄了一番。随后在不经意间将云舟还给御玄戈,拱了拱手感谢道:“御兄,这次多亏了你四处奔波。对了,如今我等已经离开法阵,不知重明界那边……”
 
御玄戈收下云舟,听完他的话后,神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我已将安排告知师尊,在你们平安到达后,他们便停止护阵了,至于之后……”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之后更是移开视线,不再言语。
 
重明界修士闻言,心中俱是一沉,之前还因初至蓝星而有些好奇的表情,很快也变为沉重。三隐之人不欲多打扰,便拱了拱手道:“诸位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等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便陆续离开,清微上前,拍了拍御玄戈的肩,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们云隐宗可是还有不少子弟在此,有你在,一定可以再建荣光。”
 
御玄戈摇了摇头,他难过的并非云隐宗荣光不在,而是那些护他们至此的前辈们。重明界或许已经分崩离析,他们……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不谈这些了。”御玄戈摇了摇头,随后问:“这次来的修士中,不知有几位已至化神期?”
 
“这……”清微目光微闪,转身看了眼众人。
 
最终有六位修士站了出来,其中一男一女直接上前,对御玄戈行了一礼道:“御师兄。”
 
清微笑了笑道:“六位化神期道友,除了季麟兄潇洒自在,不愿被九大宗门束缚外,其中两位都是云隐高才,该恭喜御兄才是。”
 
阮岩站在远处听了一会儿,神情有些若有所思。御玄戈所在的门派云隐宗,乃是重明界第一大派,前世听到这个名字时,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刻再听,不知为何忽然变得耳熟起来。
 
云隐,云隐……阮岩兀自念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他之前在藏云阁翻阅资料时得知,苍云山是上古修真门派云隐仙宫剑修的主峰。重明界修士既是蓝星上古修士之后,不知云隐宗与云隐仙宫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
 
另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那位清微说话有些奇怪?
 
而另一边,听完清微的话,御玄戈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有些遗憾。六名化神期修士,加上他和清微,正好八人,只差一人……
 
云隐宗来的两位化神期修士,一位是剑修姜筠,一位丹修殷于飞。见御玄戈神色有憾,姜筠率直问道:“御师兄面色不佳,可是有什么事?”
 
御玄戈微微一叹,想了想便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又道:“其实,对付其他妖魔,两道法阵应该足够了。但计诛实力深不可测,我总有些不放心。”
 
姜筠皱了皱眉道:“一定要化神期吗?叶谦师兄已至元婴巅峰,正欲冲击化神,不知能不能勉力一试?”
 
说着,她转身有些探寻的看向叶谦。叶谦叹了口气,很快又转为微笑,上前对御玄戈道:“计诛之事确实不可大意,若不是化神期也可开阵的话,我愿尽力一试。”
 
“但……”御玄戈闻言有些迟疑,如果开阵失败,叶谦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功体俱废。
 
只是清微这时忽然打断道:“既是如此,不妨试一试吧。”
 
“是啊,师尊。”涉天鸣也忽然开口,提议道:“我们可以在后面助叶师叔一臂之力。”
 
御玄戈闻言,看了几位化神修士一眼,见他们皆不反对,最终点了点头说:“那就试一试吧。”
 
说完又叮嘱叶谦:“叶师弟,届时有任何不对,一定要及时告知。”
 
叶谦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清微见状笑了笑,似是松了口气:“若是此次能成功,便不必担心大荒界哪日也步上重明界后尘了。”
 
阮岩靠在树边,听完这番话,已经决定等看完第三道法阵后再走,于是又换了个姿势听。只是听了没一会儿,就听出有人朝他走了过来,不由睁开双眼。
 
御玄戈站在他面前笑了笑,将云舟还给他,谢道:“能顺利解决古阵之事,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你。”
 
阮岩接过云舟,随后摇摇头道:“不必言谢,我其实只是为了自己。”
 
御玄戈也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的说:“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你很奇怪,明明只是个刚踏入修途的小家伙,却好像能洞悉一切,似乎……对我也十分熟悉?”
 
说道最后一句时,他语气变得有些疑惑。
 
阮岩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的回道:“应该是前辈太随和,让我有些自来熟了。”
 
御玄戈闻言有些失笑,却也并未点破。阮岩却有些担心他继续问下去,于是岔开话题道:“对了,此间事了后,前辈有什么打算吗?”
 
御玄戈想了想,回道:“应该会先选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安置众人。”
 
随后又建议道:“对了,你与你那位朋友如今还是散修?若是不介意的,可以拜至我门下。”
 
阮岩一愣,随后连连摇头,道:“不必,我们……都是随性之人,恐怕不太适合贵派。”
 
御玄戈本想说他如今也没有正式门派,不会有规矩束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可能只是对方推辞的借口罢了,遂不在提及。
 
山林内,从傍晚到深夜再到白天,十四个小时转瞬即逝,就在阮岩有些困顿之际,太古乾元阵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呼。他很快抬眼看过去,才知道第二道阵也已成功设下。
 
阮岩看过去时,陆云歌刚撤出法阵,一抬头恰好与他目光对视,神情不由一怔。阮岩目光闪了闪,很快移开视线。
 
陆云歌见了,神色间有些失落。孟涵虚正好走了过来,随口道:“我看你消耗了不少功力,之后没我们什么事,不如你先回灵隐休息吧。”
 
孟涵虚说完后,才察觉他神情有些不对,扫了周围一眼后,很快看见阮岩,表情瞬间有些了然,不由挑了挑眉,对陆云歌道:“不去打声招呼?”
 
陆云歌皱了皱眉,想起阮岩之前的闪避,最终摇摇头说:“不必了,他已不记得过去之事。”
 
“哎。”见他这副样子,孟涵虚有些无奈,问:“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呢?”
 
陆云歌闻言,神情一阵犹豫,最终只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记起来后,恐怕又要去寻那人。寻不到的话……”
 
说到这,他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有些模糊的说:“……倒不如……一直不记得,起码他能开心一些。”
 
孟涵虚也沉默了一会儿,见他虽是这么说,但神情间依旧难掩落寞,最终叹道:“既是如此,不如先回灵隐吧。此事告一段落,你也该好好准备一下,闭关冲击元婴巅峰了。”
 
陆云歌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第72章:受伤
 
陆云歌正欲离开时,忽然好似想到什么,又转身对孟涵虚说:“师兄,我看崔掌门与温掌门皆未离开,等下恐怕还会有事与重明界人商议,你还是再稍留片刻吧。”
 
说完,想了想又道:“另外濯清也在洛城,我打算先去看看他。”
 
孟涵虚转身看了崔、温两位掌门一眼,沉吟片刻道:“也好,那你便与濯清一起回去吧。”
 
陆云歌点了点头,指尖掐了数诀,周围空间顿时一阵波动。临走前,他看了阮岩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待波动平静后,他也消失当场。
 
陆云歌走后,阮岩不知为何稍稍松了口气。孟涵虚远远的看了他一下,眼神似是别有深意,但又没表示什么,而是转身朝另外两位掌门走去。
 
洛城内,曾经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早已变得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晨风吹起一张破旧的报纸,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儿,最后贴在墙角,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时,长街的转角处忽然走出两个身影,细微的交谈声打破了整条街的萧瑟。
 
陆濯清微微颔首,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走了一会儿后,忽然抬手打断旁边人的说话。
 
陆濯缨停下后,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还未等他开口询问时,眼前空间忽然一阵波动,波纹中缓缓出现一道清俊身影。
 
两人见状皆神色一凛,忙俯身行礼道:“见过师尊/堂叔。”
 
陆云歌微一抬手,一道柔和之力很快将两人托起。
 
陆濯清起身后,略有些疑惑地问:“师尊怎么会在洛城?”
 
“来处理一些封印古阵的事情。”陆云歌随口回了一句,然后问:“我听说撤离之事已大致完成?”
 
“是的。”陆濯清回道:“政府那边还在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陆云歌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又说:“我听说你们这几天一直在协助撤离之事,辛苦了。”
 
陆濯清眼中浮现一丝笑意,神色却依旧恭敬,略显谦虚地回道:“只是完成掌门的吩咐罢了。”
 
之后犹豫了一下,又有些试探的问:“师尊,古阵已经被封印了吗?”
 
“差不多了。”陆云歌笑了笑,语气有些温和:“对了,你们还有事要处理?没有的话,不如跟我一道回去?”
 
说完,他又朝陆濯缨看去。陆濯缨并未回话,只是悄悄用余光看了陆濯清一眼。
 
陆云歌见状,又有些探寻的看向陆濯清,问:“濯清?”
 
陆濯清很快回神,略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师尊,洛城内还有很多魔气,恐怕会滋生一些低等魔物,我想与濯缨在此多历练一段时间……”
 
“这……”陆云歌本想说魔气之事自有其他前辈处理,但见他态度似是十分坚定,遂又不再勉强,只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你们万事小心。”
 
离开前,他思索片刻,又送给他们几瓶丹药,道:“你们修为尚浅,凡事需量力而行。灵隐会留几位主事在洛城,你们若有需要,可寻他们帮忙。”
 
两人闻言忙道了声谢,待陆云歌离开后,陆濯缨有些奇怪说:“堂叔似是有什么心事。”
 
“许是为了异界妖魔之事吧。”陆濯清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后又吩咐道:“让帝都那边的人继续盯着楼骁,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修炼,小心别被发现了。”
 
陆濯缨神色一怔,有些不解地问:“可是……他不是已经没有古戒了吗?”
 
陆濯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意问道:“你不觉得他拇指上的文身,与古戒上的纹案有些像吗?”
 
“可……”陆濯缨仍是有些迟疑。
 
陆濯清神色有些不悦,直接打断道:“你不必想太多,按我说的去做便可。”
 
陆濯缨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说:“好吧。”
 
首封山主峰上,八位化神修士与叶谦正合力布设九星连环夺命阵。沛然掌气灌入阵中时,法阵缓缓启动,强行吸纳九人功体。叶谦脸色顿时苍白,他距化神虽然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境界、修为却是差了不止一个天地。
 
法阵覆盖范围虽广,九名修士亦无法看见对方,但御玄戈却很快察觉叶谦所在的方位力量不足。
 
九星连环夺命阵,乃生生相息、环环相扣之阵。一旦开启,任何方位被破,其他八个方位都能迅速助其恢复,使法阵瞬间完好如初,这也是此阵最难解的地方。
 
但优势在有些时候亦是缺陷,若开阵时,九个方位有任何一处力量不足,开阵便无法成功。且其他八个方位的力量会迅速涌向不足之处,届时不仅阵无法成,叶谦还会受到他们八人合力一击。
 
想到这,御玄戈脸色微变,立刻运气传声道:“众人快助叶谦。”
 
饱含深厚功力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山林。重明界修士闻声立刻上前,纷纷将掌气贯入叶谦体内。
 
法阵顿时加快运转,出掌的几位皆是元婴修士,此刻脸色顿如叶谦一般,霎时变得苍白,只觉体内功力正被迅速掏空,额头也冒出一片冷汗。
 
孟涵虚见状,心中暗道不妙,随即对崔、温两位掌门道:“我们也过去一助吧。”
 
崔寒元略一点头,转身对栖隐众人道:“诸位速随我来。”
 
温华也看了眼身旁几位,道:“玄隐众人也一起吧。”
 
三隐修士加入后,叶谦脸色顿时好了许多。但随着法阵运转越来越快,刚加入的三隐修士神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渡云昕站在一旁,脸上忧色渐重,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对涉天鸣道:“情况有些不妙,再这样下去,不仅叶谦师叔会有危险,其他前辈恐怕也……”
 
涉天鸣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要不……我们也上去帮忙吧?”
 
渡云昕瞥他一眼,惊讶道:“你疯啦,没见上去的都是至少也是金丹修士吗?你我这样的,恐怕刚碰上去就被吸干了,根本抵不了用。”
 
见此情形,站在远处的阮岩不由眯起双眼,表情也多了几分凝重。他略沉思片刻,忽然隐至林中,割破左手无名指,此指离心府最近,是取心血最便捷的办法。
 
割破手指后,阮岩暗催周身灵力,缓缓逼出数滴心头之血。他因之前炼制纸人时刚取过一次心头血,还消耗了一部分神识,本就还未恢复。此时再取,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心头血溢出后,浓郁灵气霎时萦绕周身。幸好此刻众人心神都在阵上,而他离的又远,竟无人察觉。
 
阮岩无暇多想,眉头微微蹙起,强忍着不适,迅速以心头血在空中绘符。他指尖移动很快,目光如炬,流畅的动作并没有因用的是左手而有丝毫缓滞。此刻在他面前,空气似乎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符纸,指尖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耀目红纹。
 
血符大成后,霎时红光毕现,无上灵压顿时铺天盖地而来。在场修士皆有所感,除了护阵修士,其他人不由都朝阮岩隐藏的方向看去。
 
血灵符需金丹修为方可绘制,而要以天地为符纸,在虚空绘符,更是必须元婴之境方可。阮岩此刻修为不过炼气六层,心境虽曾至元婴初期,但重生后早已跌到筑基后期,此时越级绘符顿遭反噬,周身气血竟一时逆流,筋脉寸寸开裂。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伤势,迅速将血灵符打入叶谦所在方位,然后在几位修士寻来前,堪堪避入古戒之中。
 
血灵符入阵,强大灵气瞬间被法阵吸收、转化,补足了叶谦所在方位的欠缺。众人察觉后,迅速再催功力,欲一举成功。
 
阵法将成之际,清微宗主神色一凛,掌间暗劲再催,竟又打入一道掌气。
 
此时,阵壁忽然一阵微晃,众人心神一凛。然而下一刻,阵中霎时昊光冲天,直抵云霄。
 
九位修士同时撤出,皆是松了口气。叶谦刚站稳,立刻喷出一口血,霎时面如金纸。
 
“叶师兄?”姜筠迅速扶住他,抬手一探,发现他竟已跌落至元婴初期,顿时脸色一变:“你……”
 
御玄戈这时也匆匆赶至,见状立刻抬手运气,为其疗伤。待其情况稳定后,他才慢慢收回手,神色一片复杂。
 
叶谦摆摆手,有些苦笑道:“你们也别苦着一张脸了,只是修为跌了,心境不还在吗?好在还是元婴期,不然再让我冲击一遍元婴,可不比死一遍来得痛苦少。”
 
姜筠直接松开手,任他摔在地上,皱眉道:“还有心情开玩笑?”
 
叶谦躺在地上,看了眼姜筠和正朝他走来的殷于飞,忽然眨眨眼道:“殷师弟,最近记得多给师兄我炼些药啊,要大补的那种……”
 
主峰西侧,清微宗主看着已经大成的法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神色间却有些意味不明。
 
但他很快也离开,与众人相会后,先是略松了口气,然后才挂上笑容道:“多亏了大荒界诸位道友相助,我们这次才能成功设下此阵。不过……不知最后那道血灵符是哪位道友所绘,威力竟比在下以往所见的血灵符要强数十倍。”
 
三隐修士闻言一阵面面相觑,最后均摇了摇头,万真长老道:“几位小友寻至发出灵压之处时,早已不见那人踪迹。莫非是哪位闭关的前辈提前出关了,可为何又不现身一见呢?”
 
御玄戈看了眼阮岩方才所站之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说:“既然对方不愿现身,想是有所不便,我们心中明白即可,何必追根问底。”
 
清微闻言笑了笑,道:“御兄所言极是,我不过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如陆云歌先前所料,崔、温两位掌门果然有事要与重明界修士商议,揭过此事后,栖隐的崔掌门率先开口:“三道法阵皆已设下,只是后续恐怕还需派人看守,不知重明界诸位道友可有建议?”
 
御玄戈与清微对视一眼,很快回道:“此事,我重明界修士自当义不容辞,不如就由我界修士轮流看守。贵界如有不放心之处,亦可派人同时顾守。”
 
“嗯。”崔寒元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代表另外两位掌门道:“这样吧,三隐各派一人,贵界派两人即可,十五天一轮,如何?”
 
“当然没有问题。”御玄戈很快回道,随后犹豫了一下,又有些迟疑的问:“有件事,恐怕还要再麻烦贵界。”
 
“哦,何事?”崔寒元又问,三位掌门中,温华不喜言辞,孟涵虚辈分又小,故而一直是他在交涉。
 
御玄戈想了想,道:“承蒙贵界不弃,愿意接纳我等。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此仍不熟悉,希望能寻一处修炼之所安置众人,不知几位能否给些建议。”
 
御玄戈态度十分客气,但崔寒元几人却明白,他这么说并非真的是需要建议,而是再告知他们,重明界修士想在蓝星开设道场,这就涉及到资源与区域划分的问题了。
 
三位掌门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仍是崔寒元开口:“此事……一时倒说不出头绪,不如慢慢商议?”
 
孟涵虚这时也建议道:“诸位方才开阵亦消耗不少,灵隐据此尚近,不妨先至灵隐稍作休息,再慢慢详谈。”
 
御玄戈扫了重明界修士一眼,又看了看被姜筠重新扶起叶谦,最终点点头道:“也好。”
 
众人商定后,留下五名修士在此顾守法阵,便离开了首封山。
 
阮岩进入古戒后,强压的伤势顿时爆发,一时竟连站都站不稳,踉跄了几步后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强行封住周身几处要穴,紧闭的嘴角不断溢出血液,低落在苍云山中。血液沿砖缝渗入泥土中时,苍云山竟微微震动起来。
 
莘林之境内,正闭目养神的栖玄猛然睁开双眼,抬手掐算一番后,略松了口气,但眉宇间却缠绕着一丝疑虑与不解。
 
楼骁这时恰好进入古戒,本想取些金芝,却不妨看见阮岩正面色惨白的盘坐在石砖上,衣襟上淋漓着血色,腿下的地砖上也滴聚了一滩血。
 
楼骁脸色顿时一变,慌忙上前,探视一番后直接抬掌运功,抵在阮岩后心,欲帮他平复逆流的血气。然而此法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激得阮岩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渗入砖缝,苍云山又一阵震动,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灵气也愈加浓厚。楼骁此时却无法多想,迅速收回手,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察觉到山震动时,他忽然想起栖玄曾说,苍云山灵脉是阮岩的本体,靠近它对阮岩有好处。楼骁眼前顿时一亮,立刻将阮岩打横抱起,直接带入了莘林之境。
 
靠近灵脉时,楼骁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中便忽然一轻,再低头时,阮岩已然消失不见。楼骁神色倏变,目光扫视一圈,发现竟是被栖玄截了过去。
 
楼骁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有些皱眉。
 
阮岩此刻双目紧闭,正背对着栖玄盘膝而坐,显然已经失去意识。栖玄解开被他封住的要穴,随后掌抵后心,一阵引导、压制后,阮岩的脸色竟渐渐开始恢复。
 
待其情况稳定后,栖玄才停手,然后以同样的姿势将人抱起,欲使其靠在灵脉上。楼骁直接上前,将人截了回来,语气不太好的说:“我来。”
 
栖玄微微挑了挑眉,竟也没说什么,待他将人安顿好后,才问:“莘予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楼骁摇了摇头,眉头微皱道:“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就离开洛城了,刚进古戒就看见他这幅模样……”
 
栖玄闻言,微微叹息道:“看来,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楼骁眉宇依旧紧锁,想了想问:“他已经没事了?要多久才能醒?”
 
栖玄将目光移向阮岩,带了些许温和,轻声道:“有灵脉为其疗伤,两三天即可痊愈,至于清醒……应该要不了多久。”
 
说完他又看向楼骁,道:“此处有我便可,你若有事要忙,便先去吧。”
 
楼骁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奇怪,然后有些咬牙道:“不必,我没什么事要忙的。”
 
说完,竟直接在阮岩旁边盘膝而坐,似是要一直守着一般。
 
栖玄见状,摇摇头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见栖玄离开后,楼骁这才将视线移至阮岩身上,目光在他的脸上一寸寸逡巡着,似是要描摹出他的眉目一般。
 
当看见嘴角残留的血迹时,楼骁心中莫名一阵心疼,下意识的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了又擦。还未干涸的血迹被不小心沾到了唇上,楼骁动作一顿,有些别扭的揪起袖子一角,在对方的唇上轻轻擦了数下,然而却越擦越红艳。
 
视线慢慢描摹着眼前美好的唇形,楼骁的目光竟渐渐变得深邃,然后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低下头缓缓靠近。就在双唇即将接触的刹那,空间里忽然响起栖玄的一声轻咳。
 
楼骁动作一僵,然后也不知恼怒还是故意,竟直接贴了上去。
 
栖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有些尴尬:“在一位老人家面前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楼骁身形又是一僵,然后深吸一口气,干脆不管不顾,含住唇瓣轻吮起来。一丝血气混合着灵气渐渐渗入口腔,楼骁似是发现了什么,又探出舌尖缓缓描摹,然而就在他想撬开对方的牙关时,阮岩的睫毛忽然颤了两下。
 
楼骁动作一顿,然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睁开了双眼。他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虚,偏偏栖玄这时还多嘴一句:“唉,非礼勿视啊……”
 
阮岩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羞恼,立刻抬手要将他推开。然而刚有动作,便牵动体内伤势,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楼骁连忙主动撤开,先怼了栖玄一句:“躲在暗地里偷听窥视,也是小人行径。”
 
然后小心帮阮岩抚了抚后背,安慰道:“别气别气,我其实是在、是在……”
 
楼骁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忙道:“我是在帮你做人工呼吸呢,对,你刚才休克了……”
 
阮岩愈加恼怒,瞪他一眼道:“你当我是智障吗,人工呼吸是这个姿势?”
 
楼骁默默移开脸,忍得脸都僵了,好不容易憋住笑,才转回来故意迟疑的说:“要不……你先躺下,我再试试?”
 
“滚!”阮岩直接怒道,然后攒了劲将他推开。
 
见阮岩似是要起身,楼骁忙把他按住,道:“别乱动,你呆在这才能好好养伤。”
 
阮岩又瞪了他一眼,楼骁忙解释道:“这可是栖玄说的。”
 
说着又朝虚空喊了一声:“是不是啊,栖玄?”
 
“嗯?”栖玄轻咳一声,回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楼骁脸色一黑,无语道:“你之前怎么听得清楚?”
 
栖玄这时忽然现身,摇摇头道:“暗地里偷听窥视乃是小人行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你——”楼骁顿时郁闷的想吐血。
 
阮岩神情一阵尴尬,斜了楼骁一眼,然后勉强起身,有些艰难的说:“前辈……”
 
栖玄抬手一挥,施下一道柔和气劲将他轻轻按回去,然后微笑道:“楼骁方才说的没错,你此时不宜移动,靠在灵脉上才能更好的疗伤。”
 
“多谢前辈。”阮岩点了点,然后取出金珠交还给他,道:“这是前辈之前给的金珠,上次回古戒时忘记还了。”
 
栖玄接过后,很快将其融入体内,然后又看向阮岩问:“你因何伤的这么重?”
 
阮岩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实回道:“我……越级绘乐了一张血符。”
 
“什么血符?”栖玄闻言,立刻皱眉问道。
 
“血灵符。”阮岩想了想,又将九星连环夺命阵的事说了一遍。
 
栖玄听完后,略沉吟了一会儿,推测道:“人手不够的情况下,那位御小友依然开设九星连环夺命阵,难道……这位计诛的实力远不止渡劫期?”
 
说完又摇摇头,自己否定:“但若他不止渡劫期,那必然是早已渡过魔劫飞升,应可独身在宇宙间穿梭,何至于借用太古乾元阵?”
 
楼骁听完嗤笑一声道:“这就是你这老古董不懂了,我听说太古乾元阵利用了空间折叠原理,传送速度极快。但直接飞就不一样,哪怕他飞得有光那么快,说不定还得飞个上百万年。就算是与天地齐寿,估计也累死了。”
 
阮岩直接瞪他一眼,道:“太古乾元阵就是前辈参与炼制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楼骁被说了一句,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尖。
 
阮岩说完后又看向栖玄,问:“前辈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暂时没有。”栖玄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又说:“你先好好养伤吧,有些事我需要再想一下。”
 
第73章:表明心迹
 
栖玄再次消失后,阮岩与楼骁相互对视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阮岩不知为何,忽然又想起刚醒时的情形,脸竟诡异的有些发热。
 
他立刻移开视线,将脑海中的画面赶出,然后清了清喉咙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应该问是,你怎么被移到这儿吧?”楼骁的语调微扬,轻轻勾起唇角。
 
“咳咳。”阮岩又轻咳两声,然后转回头问:“那我怎么会在这儿的?”
 
“还用问吗?我抱你进来的呗。”楼骁理所当然的回道。
 
阮岩顿时一阵黑线,他为什么要顺着对方语意,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
 
楼骁说完后又看他一眼,有些怀疑的问:“你不会以为是他把你弄进来的吧?”
 
阮岩立刻摇头否认,然后迅速冷静下来,等情绪恢复正常后,又问:“你那时……怎么会正好出现在古戒中?”
 
说完又抬起胳膊抵抵他,道:“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楼骁神情一顿,然后有些依依不舍的往旁边挪了挪,回道:“本来是打算进来取些金芝的。”
 
“哦?”阮岩语调微扬,顿时想起什么,忙问:“丹药炼好了?”
 
“这个……还……”楼骁迟疑了一下,忽然话音一转,改口说:“已经准备好药材了。”
 
阮岩又“哦”了一声,问:“那你现在有没有空?”
 
楼骁以为他是有事需要自己帮忙,闻言忙说:“当然有空。”
 
阮岩挑了挑眉,继续问:“也就是说……你现在无事可做?”
 
“呃……”楼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阮岩很快又微笑着问:“那你还不出去炼药,待在这里做什么呢?”
 
楼骁抚了抚额,暗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立刻也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看向阮岩道:“我辛苦把你救到此处,只是多休息一会儿就要被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话音方落,就见阮岩用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他。楼骁仔细回味一下,心中顿时也有些尴尬,怎么感觉像是天衡剑会说的话?
 
嗯?天衡剑?
 
楼骁眼中忽然一亮,清了清喉咙道:“而且,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天衡剑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完这话,他默默在心里向天衡剑道了个歉。进来这么久,竟然才想起它来。想到这,他又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静静躺着的天衡剑。
 
其实,在看见阮岩受伤的那一刻,他就慌得把什么都忘记了。那个时候,不是他想要做什么,而是还没开始想,身体便先有了行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阮岩如此在乎,如此牵肠挂肚。已经陷到了这个地步,真的还能再退回原位吗?楼骁的神情渐渐迷茫起来。
 
阮岩见他看着天衡剑,也能露出这种看情人似的神情,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过了许久,见他好像还深陷其中,一副不可自拔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踢他一脚道:“想看就过去看啊,还有,你是不是有恋物癖?”
 
楼骁瞬间回神,听见他说了什么后,顿时脸色一黑,下意识道:“我恋什么物?我恋你好吗?”
 
阮岩神色一怔,随后慢慢将视线转开,似是在思索什么。楼骁这时也是一愣,没想到竟然说出来,他刚才还在犹豫的事,竟然直接就说出来了?
 
想到这,他心底顿时又是期待又是慌乱。既期望能得到阮岩好的回应,可又怕阮岩回应后,他们真的会走到栖玄说的那一步。
 
双重情绪在内心重重叠加,不断冲突。楼骁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厉害,震得耳中一片轰鸣。
 
然而轰鸣声中,很快传来阮岩冷静的语调:“我觉得,合作者这个关系就很好,没必要再进一步。或许,你只是因以前之事有些不甘,产生错觉罢了。况且……”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我并不打算再涉入什么感情中。”
 
轰鸣声渐渐消退,楼骁忽然发现,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失落,之前的害怕与慌乱早已烟消云散。他甚是有些后悔刚才害怕了,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内心不坚定,所以才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他张了张口,想说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以前的事心有不甘,我是真的喜欢你了。然而之后呢,就像栖玄说的,明知道将对方拉入这段感情会有什么后果,却还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很自私?
 
起码,他应该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然后再向阮岩表明心迹。那时候,他才有资格也有底气,对阮岩说出心中所想的那翻话。
 
楼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焕发着明亮的神采,他忽然轻声笑了笑,说:“你说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够成熟,等我……等我想清楚了,再来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先不要喜欢上别人?”
 
阮岩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但楼骁这时忽然想起,阮岩刚才好像说过“不想再涉入感情”之类的话,连忙又打断道:“我会尽量快的,不会让你等很久。”
 
说完也不等阮岩回答,竟直接转身走了。阮岩靠在灵脉上愣了愣,最后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天衡剑。
 
楼骁离开后不久,栖玄很快也再次出现,他看了眼楼骁离开的方向,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总算想清楚了。”
 
“什么想清楚?”阮岩有些不解。
 
“没什么。”栖玄摇了摇头,忽然转身看向他,说:“对了,以后切不可再做这种超越自身极限的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才能捡回一条命。别人敢像你这么做,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的语气虽然如往常一样温和,却带着些许责备。阮岩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后,才再次看向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前辈,能不能再向您询问一件事?”
 
“哦,当然可以。”栖玄似是对他十分有耐心,语气竟有些宠溺。
 
阮岩心中有些怪异,但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事关阮筝,他犹豫了一下,仍是开口问道:“是这样的,我一位亲人身中血脉禁制,之前在藏云阁查阅资料时发现,似乎修炼《洞玄经》可以解此咒术。但我那位亲人出生时便中此招,至今已经十三年,身体十分虚弱,可能无法承受心法与禁止之间的冲突,请问有没有能让她体质变强一点的办法?”
 
栖玄略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若我身体仍在,倒是可以直接帮她解咒。”
 
阮岩听了,眼中先是一亮,随后又慢慢暗了下去,忍不住在心里把楼骁默默问候了一遍。
 
就在他默默问候之际,栖玄忽然又开口道:“这样吧,藏云阁第九层应该还有一枚玉心珠,你可以让她服下,然后帮其导入丹田。玉心珠有护体之效,必能保她无虞。”
 
“玉心珠?”阮岩听着觉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很快便想起,接重明界修士的云舟就是按其属性炼制的,御玄戈好像也有一枚。
 
“没错。”栖玄接过话道:“玉心珠入体,便不可取出,以后更会进入金丹、元婴之中。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坏事,只会让金丹、元婴更稳固。所以服此珠者,境界一般都比常人稳定。而且,因为玉心珠的特性就是护体、飞得快,所以服用者也可以耐打、跑得快。不过……”
 
说到这,他话锋又是一转,阮岩见状忙问:“不过什么?”
 
栖玄朝他笑了笑,有些调侃的说:“不过天衡剑意识未聚,这次没法帮忙。而且玉心珠很小,你可能要慢慢找一阵了。”
 
阮岩听完后不由沉默,心中暗想:不会是又丢在哪个角落里了?到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先把墙角都翻一遍?
 
不过,虽然这么想了一下,但栖玄毕竟帮他解决了问题,阮岩心中仍是十分感激。只是,他也不好总白拿人家的东西,可对方实力高强,又坐拥宝库,似乎也不缺什么。
 
阮岩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于是直接开口问:“这几日给前辈添了不少麻烦,不知前辈是否有什么需要,或是想做的事?可以让我代劳。”
 
栖玄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说:“莘予,你无需如此客气。戒指空间中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至于我,你在我眼中永远都还是个孩子,回答孩子几个问题,怎么会需要报酬呢?”
 
阮岩微微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在面对栖玄时,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局促的样子,栖玄的神情有些无奈,又有些追忆,最终摇摇头喟叹道:“你若心中真的过意不去,不妨就好好修炼吧。”
 
“嗯?”听了这话,阮岩再次莫名起来。
 
栖玄笑了笑,很快解释道:“云隐仙宫曾是大荒最大的修真门派,如今上古仙门早已湮没,但各派的功法典籍仍在。如若可以,我希望你能将它们再传诸于世,而不是荒废于此。”
 
阮岩听到这,神情顿时变得有些迟疑:“您的意思是……”
 
栖玄很快点了点头,证实他心中所想,随后又解释道:“不过,我明白你此时修为尚浅,若直接拿出藏云阁之物,恐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拥有实力的时候,重建上古仙门。”
 
阮岩再次怔住,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重建仙门?”
 
“嗯。”栖玄再次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抚上灵脉,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惆怅,语气悠远的说:“届时,将苍云山也移出戒指空间吧。你和它,都被困得太久了。”
 
阮岩缓缓沉下心思,忽然又想起前世。陆濯清将苍云山移出,也是这个原因吗?他……也遇见栖玄了?
 
第74章:回到帝都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
 
阮岩轻哼一声,想到洛城很快将被妖魔肆虐,不由开口道:“劝你最近不要在洛城拿地。”
 
“哦?为什么?”楼骁挑了挑眉,总觉得阮岩似乎还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阮岩摇摇头,手机忽然一阵震动,见是昨天多通未接电话之一,不由皱眉接起。
 
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一阵怒吼:“你特么终于给老子接电话了,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打你几十通电话也不知道接,不会真跟沈二少在一起吧?楼总是不是因为这事生气了?你不会真失宠了吧?网上的事怎么都没人处理……”
 
阮岩被震的耳朵一阵不舒服,忍不住将手机拿远,却不防被楼骁顺势拿去。阮岩诧异转头,就见他皱着眉说:“是我。”
 
怒吼声戛然而止,手机那头一片寂静,半天才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楼、楼总?”
 
楼骁“嗯”了一声,随后说:“阮岩现在跟我在一起,网上的事张俊会处理,你们不必担心。”
 
“可是……”手机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心情也不太好:“阿岩他……今天还有个广告的面试。”
 
“推掉。”楼骁再次皱眉,想想又说:“他马上跟我一起去洛城,将他近期所有的安排都取消。”
 
挂了电话后,他转头看向阮岩,却见他神色平平,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不禁有些讶然。本想解释些什么,但想想终究还是没开口。
 
阮岩对此确实毫不在意,若不是刚才那人在电话里说了一通,他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经纪人。说起来,他在演艺这方面本就没有什么天分,前世闯入这条路也纯粹是听说可以赚钱。挖他的人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会捧他,可没多久就开始给他介绍金主,若不是遇上楼骁……
 
阮岩摇摇头,不再去想。如今的他,并没有心情继续在这条路上折腾,楼骁刚才的安排倒也免了他不少麻烦。
 
电话那头,姜恒挂完电话后一脸铁青。旁边的小助理瞄了他好几眼,才小心翼翼的问:“姜哥,兆丰那边怎么办?”
 
姜恒咬咬牙道:“算了,叫华晨过去面试。”
 
“那岩哥他……”小助理继续小心翼翼。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管他!”姜恒咬牙切齿,大步向外走去,只是刚走没几步,又有人打电话来,他缓和了下脸色才边走边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俊一贯清冷的声音:“姜先生您好,关于昨晚网上的流言,涉及阮先生的部分我想跟您商讨一下,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
 
姜恒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没过多久,楼骁接到了自家助理的电话,当时他正跟阮岩往检票处走,就听张俊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说:“老板,我怎么不知道您何时决定要去洛城的?”
 
“哦,临时决定的。”楼骁毫无愧疚感。
 
张俊继续咬牙切齿:“那您还记不记得,今天下午两点半,我们跟盛宏来的代表有个会议要开?”
 
楼骁点点头,依旧毫无心理负担:“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跟盛宏的会议你来主持就行,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
 
张俊额头青筋直跳,为什么他会遇上这种抽风的老板?
 
“行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先这样吧。”眼看就要轮到他们了,楼骁很快挂了电话。
 
阮岩看了眼手机,面无表情的说:“已经快两点了。”
 
“放心,他要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给他开那么高薪水干嘛?”楼骁不甚在意,想来这种事以前也没少做。
 
到了洛城,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阮岩抬头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有些压抑。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大多都戴着口罩。
 
来接他们的是楼氏在洛城分公司的经理,姓钱,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福。
 
钱经理一下车就小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两人的行李,边引路边说:“没想到总经理会来洛城,真是荣幸至极,荣幸至极啊!我们分公司全体上下——啊、阿嚏!”
 
打完喷嚏,钱经理顿时尴尬的笑了笑,忙掏出口罩戴上,声音有些发闷:“不好意思啊,我这有些鼻炎,空气一不好就严重起来,见笑见笑……”
 
楼骁在外便开始装作面无表情,阮岩倒是笑了笑,但也未说什么。
 
三人到了车上,钱经理这才取下口罩,感慨道:“今年洛城空气好像比往年都要差些,也不知怎么回事。”
 
司机小周随口接道:“其实哪儿都这样,不过其他地方风大些,吹散就好了。咱们洛城地理位置不好,周围山多。”
 
阮岩听见他说话,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钱经理很快瞪了小周一眼,然后回头笑呵呵的对楼骁道:“其实洛城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出台不少利好政策,人才流入率也是不断攀升啊。对了,听说上头马上要把洛城定位成中部中心城市,那前景可是了不得……”
 
啰啰嗦嗦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句话:洛城有前途啊,咱们分公司在洛城有前景啊,总经理你可千万要多支持。
 
楼骁听了这么多,除了点头什么也没表达。钱经理说了半天也觉尴尬,呵呵笑了会儿又问:“楼总,住的地方已经给您订好了,您看您是先去分公司看看,还是先去休息?”
 
楼骁屈指在膝上敲了敲,最终决定道:“先去酒店吧。”
 
阮岩不想看他装模作样,干脆闭目养神。
 
钱经理忙回头吩咐:“听着没?直接去酒店。”
 
小周有些没心没肺,闻言直接大大咧咧道:“哎,经理,楼总声音又不小,我肯定听着了啊,哪还要您再重复一遍?”
 
钱经理顿时气得嘴歪眼斜,阮岩却是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
 
等到了地方,他忽然开口:“钱经理,我在洛城这两天可能要四处逛逛,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小周……”
 
话没说完,钱经理立刻会意,笑呵呵的说:“当然当然,阮先生看得起,是他的荣幸。”
 
说完就在小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说:“听到没,这两天你就开车带阮先生四处逛逛,公司就不用去了。”
 
“啊?”小周顿时有些不乐意:“那张副经理……”
 
钱经理赶紧把他揪到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训道:“你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阮先生是什么人,你把他伺候高兴了,不就等于让楼总高兴么?这楼总高兴了,你小子的好处还能少了?”
 
小周一阵龇牙咧嘴:“听着怎么跟伺候皇帝身边的娘娘似的。”
 
“可不就是么。”钱经理随口应道,等回过味来,立刻又一巴掌呼下去:“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小周嘿嘿一笑,小声嘀咕道:“经理,你看微博没?现在网上都管他叫‘软娘娘’呢。”
 
钱经理立刻揪起他的耳朵:“这话可千万不能在阮先生面前说。”
 
“疼疼疼,知道了,知道了!”小周立刻捂着耳朵直叫唤。
 
钱经理叮嘱完了,又把人揪回来,笑呵呵道:“阮先生,往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就行了。”
 
阮岩看了眼小周,似笑非笑道:“若是不方便就算……”
 
“没有没有,他方便得很。”钱经理连忙打断,还拍了下小周问:“是吧,小周?”
 
小周被拍的踉跄一步,忙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不麻烦,您要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阮岩这才点点头,毫不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楼骁却是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但还维持着耐心,只朝钱经理微微皱眉道:“先去房间。”
 
钱经理神色一凛,连忙走到前面带路。阮岩回头看了眼小周,转头跟了上去。
 
钱经理订的是总统套房,阮岩拿着行李就去了次卧。楼骁这一路眉头就没松开过,见此情况,拧的更紧。
 
钱经理见状有些小心翼翼:“那……楼总,关于明天的土拍……”
 
“再说吧,你们照常即可。”楼骁摆摆手,又说:“去的话我会另行通知。”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钱经理见他心情不好,连忙退了出去。
 
在外面见着小周,忍不住又嘀咕:“你说这楼总是怎么回事?忽然跑来洛城,分公司也不去,土拍也不去,到底要干什么?”
 
“说不定就是陪阮先生散心来了,您也太大惊小怪了。”小周摇摇头,忽然又问:“那经理,我怎么办啊?”
 
钱经理看了他一眼,哼道:“你就在这住下,阮先生有什么事的话,找你也方便。”
 
小周闻言立刻狗腿道:“那经理,这酒店可不便宜呢。”
 
“瞧你那点出息,放心,公司报销。”钱经理白他一眼,径直朝电梯走去。
 
“嗳,经理,您可真是好人。”小周忙笑眯眯的跟上,抢先一步帮忙按下按钮。
 
楼骁此时站在外面正要关门,阮岩却忽然抬手阻止他。
 
“等一下。”他喊了一句,不知是对谁。
 
楼骁眼神微闪,搭在车门上的手紧了紧,却并有没说话。
 
陆云歌很快回头,依旧微笑着,目光有些温和。站外旁边的陈师长见了,顿时有些惊讶。
 
“封印没用,撤离吧。”阮岩迟疑一下,终于说了出来。
 
前世他虽然修魔,亦杀过人,但并不是喜欢血腥。相反,他很厌恶,厌恶那样的世界,厌恶那样的自己。如今回到最初,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再看一遍那些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陆云歌很快走了过来,眼神中有些惊讶,问:“你……还知道什么?”
 
楼骁看了阮岩一眼,让开位置,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阮岩垂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们的世界毁灭了,封印挡不住他们。”
 
“他们?”陆云歌问。
 
“异界的妖魔和修士……”阮岩的声音依旧很轻,但站在旁边的楼骁这次却隐隐听见了些,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陆云歌微怔:“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阮岩摇摇头,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平静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陆云歌若有所思,楼骁这时终于上前,依旧扶着车门,神情冷淡道:“我们要离开了。”
 
陆云歌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楼骁却像没察觉一样,关上车门后,旁若无人的走到对面。等拉开车门坐进去后,直接对小周说:“开车。”
 
随着车渐渐远去,陆云歌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深远。陈师长走了过来,在旁边站了许久。见陆云歌一直望着车消失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问:“陆……尊者,刚才那位是?”
 
陆云歌这才收回视线,神情有些悠远和怀念:“一位……故友。”
 
陈师长闻言暗自猜测:陆尊者的故友,莫非也是一位修真人士?该不该要调查一下?若真是,或许能说服其为国家效力。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小周通过后视镜暗自观察两人,不敢出声。
 
楼骁一直沉着脸,目光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阮岩看了他一眼,在陆云歌使用术法后,他的情绪便开始有些异常。随着车门关上,更变得隐忍、压抑,隐隐又好像有些低落。阮岩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问些什么,但并没有。
 
也许,是普通人与修真者之间的差距,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面对强者,很多人或许会热血沸腾,渴望变得和对方一样强大。但若作为被对方碾压的一方,想法则会变得完全不同。
 
如果楼骁在其他场合见到陆云歌,心情或许会不一样。但刚才,他是被对方完全压制的存在。阮岩移回视线,他曾经也对修真者十分崇拜,但陆濯清出现在他面前时,这种观感便完全变成了厌恶。
 
车内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更显逼仄。小周盯着前方,努力忽略来自身后的强大气压。
 
直到经过一段减速垄时,一直平稳的车身忽然有些颠簸,楼骁才忽然出声:“开慢一点。”
 
小周吓得一哆嗦,急忙减速。但没多久,后面就响起了一阵喇叭声。阮岩皱了皱眉,道:“跟之前一样就行。”
 
楼骁闻言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正常,并没因颠簸感到难受,又移回目光,不再说话。
 
小周在后视镜里瞄了两人一眼,见楼骁没说什么,又悄悄把速度提回去。
 
停车后,阮岩拦住要去车后取轮椅的楼骁,自己开门走了出来。楼骁见他面色依旧正常,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神色间露出几分不解。
 
等回到酒店套房后,他才提出疑惑:“你的伤……”
 
“好一半了。”阮岩回道。
 
楼骁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是刚才那个人?”
 
他问的迟疑,语气却有几分肯定。
 
阮岩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楼骁周身的气压似乎又低几分,过了一会儿忽然问:“若是淬体失败,修真便毫无可能?”
 
阮岩再次点了点头,蓝星其实并无淬体之法,如今的修士也不淬体,能不能修炼只看资质。资质不好或没有资质,基本与修真无缘;有资质但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基本只能停留在炼气阶段。
 
但淬体,可以让本与修真无缘的人,多一分踏入修途的希望。所以,若是淬体也没用,那就基本与修真无缘了。
 
阮岩并不知道楼骁资质如何,但可以肯定,他早已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对于他来说,淬体是最后的机会。
 
楼骁听完没再多问,直接说:“我先去买药,你回房间休息一会。”
 
阮岩知道他其实憋着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知道。
 
楼骁走后,阮岩朝客厅中的几个大桶走去,金芝果然就在其中。似乎是为了还原在寒潭时的生存环境,桶底有一层泥,水则没过了一半茎身。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如金箔艺术品般的小伞盖,阮岩忽然伸手拨了一下。支撑着伞盖的茎身随之轻轻摇晃,平静后依然亭亭玉立,显得精神抖擞。他又伸手捏了捏其他枝茎,也都生气十足,毫不蔫软,就像生长在潭中一样。
 
阮岩笑了笑,看来滴的那几滴血还是有效的,或许,这个办法也能养活金芝。他又看了眼旁边,萤草和灵龙草也都被栽进了花盆中,还细心的浇了水。
 
他转身回到卧室,很快又拿着剪刀和裁纸刀回来,先减下金芝的一根茎,又取出一株灵龙草和一些萤草。然后割破指尖,在几个桶中各滴几滴。想想,又向萤草与灵龙草的盆中也滴几滴。
 
确保每个桶和盆中都滴过后,他才将伤口止血,然后把三种灵草及之前买的药材拿进厨房,开始准备炼制淬体l液。
 
前世,直到异界修士来到蓝星,蓝星的修士才知道淬体之法,只是异界许多药草在蓝星上并不存在。那时魔域势盛,异界修士组成九华仙盟,又与隐流及蓝星几大政府成立联盟,研究出不少适合蓝星的改良丹方、药方,淬体l液便是其中一种。
 
阮岩手中的淬体药方是御玄戈给的,后来他又做了些改良,使炼制步骤减少许多,药材也换了几味,但所需的药材量倒是没怎么变。
 
一切准备齐全后,阮岩拧开炉灶燃气,但并未点火,而是将八张折好的符纸按八卦顺序排好。燃气的刺鼻气味很快消失,八张符纸也隐隐散出红光。待一刻钟后,他忽然撕开一张丹火符,弹至八张符纸中央,赤红火焰瞬间腾起。
 
阮岩拧动阀门,控制着火势大小。火焰根部几乎是透明的,八张符纸紧紧贴着炉灶,隐隐泛着红光,却丝毫没有被灼烧的痕迹。
 
普通的燃气火焰是无法炼制淬体l液的,没有灵气,温度也达不到要求。在原来的方法中,需用天玄火炼制。
 
第75章:体悟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阮岩仰靠在他怀中,怔怔的看着他坚毅的下巴,很快垂下眼睑,张口含住草叶慢慢咀嚼,然后皱着眉努力咽下。那样子,坚强中又流露着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疼。
 
楼骁喂完,又掐了几根递过来。阮岩摇摇头,睁开眼撑起身体坐到一边:“我已经恢复一些了,自己来就行。萤草是炼制回元丹的主味灵草,直接食用亦有些效果,你们最好也吃些,起码可以恢复体力。”
 
楼骁看了眼空落落的怀抱,又看了正掐食萤草的阮岩,终于忍不住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强撑,刚才那样,就是说一声,我和小周难道还会不帮你?何必弄得那么狼狈。”
 
“这不算什么。”阮岩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就像渴求毒l品的瘾l君子。但这都不算什么,他曾经为了几滴淬体l液,趴在地上求着向那些魔修奉上血肉和左臂,那时他连跪的资本都没有。
 
在强者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他只知道,因为他曾是弱者,所以就活该被践踏,活该被别人碾到尘埃里。没有人会同情,他们只会嘲笑,然后对着他的血肉露出贪婪的神色。
 
他曾恨陆濯清斩断他的双腿,最后却心甘情愿的向那些魔修奉上鲜血和手臂。他曾厌恶为自己带来噩梦的体质,最后却不得不靠依它翻身。事实上,曾经的他,为了变强什么都可以放弃。否则,又怎么有机会把那些人也踩入尘埃。
 
阮岩此刻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囚禁他五十七年的牢笼,眼神充斥着不甘与戾气。他垂着头,楼骁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孤寂。
 
楼骁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变化如此之大,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他如今可以修炼了,可以长生了,可以变强了,难道不应该意气风发吗?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
 
神经大条的小周还在叽叽喳喳:“哇,回元丹?阮先生你果然是天师吧?你会捉鬼吗?对了,你会画符呢,是不是还会很厉害的法术?先生,你收不收徒弟啊……”
 
楼骁冷冷看他一眼,小周顿时噤声。
 
楼骁再次看向阮岩,皱着眉,过了许久才压下心中不解,只问了句:“你没事吧?”
 
阮岩摇摇头,萤草的效果虽不及回元丹,但好在他伤的也不严重,只是脱力的比较厉害。吃了些萤草后,已经恢复不少。但刚才被巨蟒卷了一下,左腹上方这会儿正疼的厉害,呼吸时尤其严重。
 
可能是肋骨骨折了,阮岩皱了皱眉,轻轻在疼痛的部位按了下,然后忍着痛一步一步朝潭边走去。
 
楼骁很快拦住他,神情有些无奈:“需要什么我帮你,你现在受着伤,万一再出现条巨蟒怎么办?”
 
阮岩再次摇头,伸手隔开他,因为忍着痛,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一山难容二虎,落霞峰魔气不重,此地已有一个低等魔物,一般不会再有第二个。”
 
说完他忍痛喘了几口气,脸色又白几分,然后边走边继续道:“此地难得灵气充足,蕴生不少灵草,你们也一起挖一些。只是动作要快,先前恐怕是因为有巨蟒在此,那些动物才不敢靠近。”
 
两人未至潭边,就隐见一抹金色。待走近后,就见潭边约半米范围的水中,生长着一大片金色植物。植物金叶相连,犹如小小的伞盖,上半部露出水面,下半部则没入水中,亭亭玉立。在月色的辉映下,竟显华光。
 
小周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看到这一片金色,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真的是植物吗?看起来就像金箔艺术馆里的艺术品啊。”
 
确实是金芝,阮岩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他慢慢弯下腰想去采摘,却忽然因剧痛闷哼了一声,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
 
“小心。”楼骁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随后道:“我来吧,你看着就行。”
 
小周也赶紧说:“是啊阮先生,你就先好好歇着吧。我刚才啥都没干,也给我个机会表现表现。”
 
阮岩按着左腹上方,这里似乎因之前动作太多,愈加严重了。勉强蹲下后,却疼的冷汗直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金芝根生九茎,岸边潭水应该不深,你们最好摸至根部将其挖起,不要抓住一根茎就拔。”
 
金芝从茎部折断,效用最多只能维持九个小时。但若连根挖起,好好养护的话,效用至少能保存一天。
 
阮岩取出匕首,在指尖割破。楼骁和小周每挖出一株金芝后,阮岩便向其根部滴几滴血。
 
阮岩前世便发现,他血中的灵气不仅能帮修士提高修为,对灵草等植物的生长也十分有益。前世,用他血液滴灌过的灵草,不仅生长较快,蕴含的灵气也十分浓郁。便是一些难以养活的灵草,到了他手中,存活率也十分之高。
 
但金芝却有些特别,若说起来,落霞峰这个寒潭除了灵气多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金芝却只在这里生长,前世不少修士想将其移植别处,但最终都失败了。
 
阮岩前世没养过金芝,如今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等楼骁两人挖了十几株金芝后,他忽然开口:“够了。”
 
“刚才挖的都是你的,我再给自己也挖点。”楼骁头也不抬,裤腿全浸在寒潭中,冰凉彻骨,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
 
“那也够了。”阮岩有些无奈,金芝一根茎便可炼制一副淬体l液,一株金芝可炼九副,十几株……便是算上失败的次数,也能炼上百副淬体l液了。
 
资质一般的人,用二十副淬体l液就够了。若是差点儿,三十副也就够了。若三十副都不够,便是与修真无缘,用再多淬体l液也没用。他前世最初也就用了几滴萃体l液,后来御玄戈私下给他两副淬体l液,才真正淬体成功。
 
这十几株金芝,足够至少五个人所需的淬体l液了。
 
楼骁闻言很快就停了下来,小周却觉这是好东西,想到女友、爸妈、未来的岳父母……根本停不下来,吭哧吭哧又挖了六七株。寒潭边很快就空出不小的一片水面。
 
阮岩刚发现一株灵龙草,费劲将其挖起后,回头就见小周还在那卖力,不由提醒道:“连根挖起的金芝一般能保存一天半,最多也只能保存三天,挖太多除了浪费没有别的用处。”
 
“啊?”小周一愣,随后忙从寒潭边爬上来,冷的直哆嗦,哭丧着脸道:“您怎么不早说?”
 
楼骁拧完裤腿正往身上穿,听到这句后哼了一声:“这是给你个教训,做人不可贪心。”
 
勉强穿上湿哒哒的鞋后,楼骁忍不住拧了拧眉,这种经历真是很久没再体验了。想完他走到阮岩面前,问:“还有什么需要挖的?”
 
“灵龙粗我已经挖的差不多了,你要没事就挖点萤草吧。”阮岩摇摇头道。
 
楼骁像是想到什么,神情忽然有些飞扬:“也帮我挖了?”
 
“嗯。”阮岩皱眉看他一眼,然后忍着疼拨开一丛萤草,没发现灵龙草后又拨开另一从,点点萤光随之飞起。
 
楼骁闻言,神情愈加飞扬起来。阮岩拨草的动作却忽然一顿,楼骁很快察觉:“怎么了?”
 
阮岩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凝重:“有声音。”
 
楼骁这时也听见了,断断续续,像是什么在吞咽东西。他们停下动作后,周围瞬间变的十分安静,也衬的那声音愈加明显。
 
小周这会儿刚上岸,裤腿还没来得及拧干。一阵冷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他顿时抖得更加厉害。
 
阮岩见他同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巧遇陆濯清,又得知沈韶是修士后,他便隐隐觉得前世沈韶之死极有可能与陆濯清有关系。
 
前世没有他介入,此时沈韶与陆濯清应该都在洗手间,说不定就是沈韶撞见了什么,所以陆濯清才狠下杀手。毕竟在他印象里,这种事情陆濯清上辈子也做了不少,简直可以说是熟能生巧了。
 
因此阮岩才想让沈韶帮忙探查一下,若真如他所猜测,那陆濯清此时定又在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还很有可能与他和楼骁有关。前世这个时候,陆濯清应该正想方设法要谋夺楼骁的古戒才是。想到这阮岩又有些郁卒,前世种种可以说几乎都是因这古戒而起。
 
至于陆濯清此时身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为何却连抢普通人(并且这个普通人还暗恋他)手上的一枚古戒都要想方设法,这个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沈韶,听他刚才所说,好像还没筑基?他不由叹息,陆濯清如今才二十五岁,沈韶却是已经快三十了。加上之前又猜测沈韶前世是死于陆濯清之手,不免有些疑虑,便又沾着果汁写:会不会被发现?
 
沈韶立刻一脸“你瞧不起我”的表情,阮岩松了口气,但想想仍觉得不放心,又写了一句:他已筑基中期。
 
沈韶这回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阮岩便不再管他,写了句“一楼大厅”后便将水渍全擦乱,转身朝电梯走去。
 
阮岩离开后,沈韶抬手摸了摸耳钉上的一个透明小圆珠,指尖灵力暗催,心想:有老祖给的敛息珠在,别说他才筑基中期,便是金丹也未必发现的了我。
 
催动敛息珠后见周围没人,沈韶又偷偷弯腰将刚刚扔掉的冰块捡了起来。
 
阮岩在一楼大厅等了半天也不见沈韶下来,不由怀疑他是不是没看懂自己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越想越觉得此人太蠢。
 
柜台小姐是认识他的,私底下也听说过他与自家大老板的关系,便主动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助。阮岩摇摇头表示不用,神色有些冷凝。
 
柜台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悄悄告诉了经理。于是很快,楼骁那边就接到了电话。张家的宴会其实已经结束,但楼骁此刻却被张老爷子拖着离不开身。
 
老爷子没退休之前就是管商务的,到了江市后没少听说楼骁的名字,这回见了面两人就聊了起来,哪知越聊越起兴,颇有点忘年交的意味。
 
接完赵涵逸的电话,楼骁直接给阮岩打过去,哪知接的人是张导,不由皱了皱眉,又给赵涵逸回过去说:“你直接叫人把他送去江湾别墅。”
 
第76章:幻海仙市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阮岩也有些讶异,楼骁走近后看向他,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你想去帝都?”
 
“没有。”阮岩暗自移开视线,事实上,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上辈子,楼骁曾在他深陷泥沼时拉了他一把,也在他动心时用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算什么东西?玩玩罢了,也配和陆濯清比?”
 
被囚禁前的很多事情他记的并不清楚,但不知这句话为何却一直在后来的梦靥与幻境中出现,连同楼骁临死之前的复杂表情,让他不得不记忆深刻。
 
事实上,阮岩并不记得楼骁被杀之前的具体情形,只记得他清醒时,已经握着匕首插l进了对方的心脏。
 
房间内,楼骁听他说出“没有”时脸色好了许多,转头对沈韶道:“既然如此,我们恐怕要拒绝二少的盛情邀请了。”
 
沈韶内心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又没请你。
 
“不过若哪天阿岩真的想去,我陪他过去就行,倒不用劳烦二少。”楼骁说完抬手搭在阮岩肩上,不动声色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话中语气听着十分亲昵。
 
阮岩身体一僵,印象中,楼骁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亲昵的展现他们的关系。他不禁侧头,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前世的那个楼骁。
 
还是说因为沈韶未死,所以被蝴蝶效应了?但沈韶未死,只能代表楼骁不一定会再与沈家对上,与楼骁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何干系?
 
楼骁见他神色诧异的看向自己,反而对他笑了下,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
 
沈韶正好看见这一幕,冷哼一声躺回床上,心中却想:看来要重新估算一下阮岩在姓楼的心目中的份量,这两人看着不像是简单的包养与被包养关系。也对,阮岩既已踏入修途,又怎么会做一个普通人的娈l宠?看他刚才的语气神态,似乎对修真很有信心,莫非……
 
沈韶忽然睁大眼睛,瞬间想到陆濯清说的苍云古戒,视线不由朝楼骁看去,最终落在对方搭在阮岩肩上的左手上。
 
果然!
 
沈韶忍不住激动起来,楼骁左手的拇指上确实带着一枚古戒,戒身色泽古朴,雕刻着一些简朴古老的纹案,看久了竟让他感到有些晕眩。中间镶嵌一枚琥珀色、似玉石一样的东西,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难怪阮岩对自己的诱惑毫不动心,他定然也知道这枚戒指的特别之处,所以才委身呆在楼骁身边。沈韶忍不住猜测,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陆濯清说苍云古戒不会攻击阮岩,那阮岩为何不直接杀了楼骁取下古戒?难道他日久生情,真喜欢上了楼骁下不了手?或者阮岩其实并不知道这点?还是说是陆濯清弄错了……
 
沈韶一边猜测一边分析,想着该如何利用阮岩和楼骁的关系,把苍云古戒弄到手。
 
但在楼骁看来,却是他眼睛直勾勾的一直盯着阮岩看,顿时冷下脸色:“关于今天之事,确实是铂锐疏忽,二少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向赵经理提。现在您先好好休息,我们暂时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待沈韶回应,拽着阮岩就往外走。
 
赵涵逸一脸同情,心中“啧啧”两声,暗想:这沈二少果然无知者无畏,竟敢当面勾引“老板娘”,楼总虽然表面没怎么样,可谁知道吃醋的男人有多小心眼?
 
阮岩倒是察觉到沈韶在看什么了,想必也是盯上楼骁的古戒了。他忽然觉得楼骁和自己其实有些同病相怜,都是普通凡人,却身怀至宝引人觊觎。只是楼骁有古戒保护,情况比他要好些。
 
不过,既然沈韶有所求,必然还会再找上自己,刚才所问之事倒不必急于一时。只是,沈韶前世毕竟死在铂锐,留他在此依旧不能放心。
 
想到这阮岩直接回头对赵涵逸说:“送他回原来的住处。”又告诫沈韶:“小心陆濯清。”
 
赵涵逸闻言惊呆:厉害了啊阮先生,竟然当着楼总的面就关心其他小妖精,有前途!不过为什么提及陆先生?这是吃醋了呢,还是想让楼总吃醋呢?
 
自觉窥破了真相,赵涵逸嘿嘿一笑,随后看向“沈妖精”,立刻摩拳擦掌。
 
沈韶听了阮岩那句话后正若有所思,忽然觉的背后一冷,不由抬头,顿时惊悚:“赵、赵经理,你那是什么表情?”
 
楼骁听到阮岩最后的“叮嘱”后却是脸色一黑,将人拽出后便甩开手,冷笑道:“你倒是关心他,怎么?舍不得的话干脆再进去?”
 
阮岩闻言有些奇怪,其实楼骁今天的行为一直让他觉得奇怪。前世不是没有投资商在饭局上对他动手动脚,他私下向楼骁抱怨,楼骁却不甚在意的说了句:“忍忍就行了,做你们这行的不都这样。”
 
但他今天却出现在了饭局上,现在又莫名其妙……正想着,下巴忽然被人掐住,被迫看向对方。
 
楼骁见他一直皱眉不语,心中怒气愈盛,竟口不择言起来:“让你在房间休息,到处乱跑什么?我刚离开就去找沈韶,怎么?猜到他也中药觉得机会来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话说的有点难听,按阮岩前世成为魔头时的作风,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但对着楼骁这张脸,他心中竟没有升起杀意。
 
或许是前世误杀了他,终究有愧吧。阮岩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将钳制着自己的手打落后,淡声道:“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楼骁见他下巴被掐出一道红痕,怒气不由消了些,但依旧冷着一张脸:“我现在就冷静得很,说吧,你跟沈韶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回江湾别墅为什么不听?”
 
只是越说越气,越想火越大,最后又忍不住道:“莫非你上次说要结束关系就是因为他?别说我还没同意,就算我真同意了,你还真当沈韶能看上你?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他前世这时跟楼骁提过要结束关系?阮岩皱眉,一点也不记得这事。他只记得杀青宴结束后,他就楼骁变相软禁,后来直接被关了起来,直到楼氏覆灭……
 
至于沈韶,他更不记得自己跟沈韶有什么关系,要知道前世这时,沈韶已经死了。想到这,他不禁觉得楼骁此时有些无理取闹,抬头飞快扫了眼周围,问:“你确定要在这儿说这些?”
 
楼骁也跟着看了一眼,见已有人好奇朝他们张望,最终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道:“先去车上。”
 
阮岩想想也罢,有些事总是要说清楚的。
 
出了大厅,楼骁正要往停车处走,忽觉有些不对劲儿。回头一看,果见阮岩远远的落在后头,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由停下等了一会儿。
 
外面灯光清冷,更显铂锐布局清幽雅致,夜色深邃寂静。楼骁心情再度平静了些,不免又想起当初楼氏入主铂锐的情景。
 
铂锐是具有百年历史的老牌酒店,在业内享有非常高的盛名,他当年也是下了狠劲才将其拿下。犹记那时网上一片同情铂锐之声,纷纷认为楼氏这样的暴发户会毁了铂锐的精神和文化。
 
然而两年过去了,铂锐依然在国际上排名前列,甚至更进一步,谁又还会说他楼骁不行呢?就像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最终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楼骁自嘲的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其实和阮岩是一种人,都因出身而自卑,不过他喜欢用成功和掠夺来掩饰这一点。而阮岩……楼骁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阮岩是软弱的。尤其在那些所谓上流人士面前,总掩饰着内心的不安与局促。但不管掩饰的多好,他都能察觉出来,因为他们曾是同一类人。
 
他对阮岩其实有同情也有怒其不争,阮岩的自卑与不安就是他曾经的写照。若他当初认了输没有一步步的爬上来,或许今天也像阮岩一样活在底层,任谁都能踩一脚,嘲笑一声。
 
所以阮岩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然而一场意外让他们度过了混乱的一夜。那一夜,对他来说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但对阮岩来说显然并不美好。第二天,看着对方惊慌如小鹿般的神情,他在同情与无谓的心态下,将人带在身边养了两年多,也习惯了两年多。然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种习惯竟渐渐上了瘾,改不了也戒不掉了。
 
半个月前,阮岩突然提出要结束关系,他惊愕了半晌,随后内心便全是抵触。当时他并没有说什么,正好阮岩也忙着拍戏,两人就这么冷了下来。
 
只是半个月没到,他便忍不住了。楼骁虽然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放阮岩离开,也不想这么冷战下去。
 
他觉得既然已经习惯阮岩在身边的生活了,那就干脆把人留下来好了。至于阮岩的意见,自己会养着他、帮他拓宽演艺路线、帮他妹妹治病,这样对他还不够好吗?
 
楼骁想通后,立刻就联系名医,将阮筝送到国外。然后打电话向阮岩表功一番,阮岩当时确实十分感激他,也没再提离开之事。楼骁处理完心头一桩大事,正神清气爽,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了阮岩和沈韶的事,顿时眼睛都绿了,匆匆处理完工作便买机票赶回了江市。
 
他本来以为这事是沈韶单方面纠缠,可看今天这情形,难不成阮岩也有意。楼骁想想又有些生气,颇有种“我处处为你考虑,你还给我戴绿帽子”的感觉。
 
阮岩过来后,见他一个人在那出神,随口就问:“在想什么?”
 
“想你给我戴绿帽子的事。”楼骁下意识说了出来。
 
阮岩嘴角微抽,面无表情道:“想太多了。”
 
而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楼骁体内那道神识的主人吧?他与楼骁之间是否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两次相遇,自己情绪皆莫名失控?
 
阮岩心中一时产生诸多疑问,却不得其解,不由将视线又移向镜中那人。
 
白衣银发者好像丝毫不受他们的对话影响,始终微笑着,过了许久才悠悠叹息一声,恍若无人的说:“我想……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你若来了,就到莘林之境寻我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的深远,脸上笑容开始慢慢消失,神情也有些失落。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虚无、渺远,似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可能等不到你了,莘予……”
 
阮岩听到这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若寻不到我,也无需悲伤,你总要经历分别的……”
 
说到这,他忽然失笑一声,有些自嘲:“差点忘了,你离开这么久,应该早已习惯了……”
 
“莘予,好好活着吧,莫再顽皮了……”他最后叹息一句,目光悠远,似在看着什么。
 
镜面再次出现一阵波动,镜中之人渐渐涣散,很快消失无踪,眼前空间也恢复如初。
 
阮岩一阵莫名酸涩,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原来这只是一段影像,并非真的有人。
 
“莘林之境……”他默默重复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下意识朝前走去。
 
楼骁一直看着那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孔,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心中不知为何,竟也跟着绝望起来。就像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再也没机会重逢。
 
看见阮岩的动作后,他很快拦住对方,神色掩藏一丝紧张:“你要去哪?”
 
阮岩止步,看向他问:“他刚才说莘林之境?你听过这个地方吗?或者,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楼骁闻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印象。”然后反问:“你要去找他?你知道那个什么‘莘林之境’在哪?”
 
阮岩闻言摇了摇头,楼骁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便想打消他的念头,道:“我看这里挺大的,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危险,我们才刚开始修炼,还是不要到处乱闯为妙。对了,我是不是该服淬体l液了?”
 
阮岩听他前面那些话时还不甚在意,等听到后面忽然就愣住了,问:“淬体l液呢?”
 
“在客厅的茶几上。”楼骁下意识的回道,随后也愣住了。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忽然异口同声的问:“怎么出去?”
 
阮岩听他也这么问,神情顿时转为无奈。
 
楼骁也有些尴尬,默默抱怨一句:“刚才那个人也真是,把我们拽进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告诉一声该怎么出去。”
 
阮岩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解释道:“那只是用灵力保存下来的影像,真人未必就在附近。”
 
况且,若对方真是楼骁体内那道神识的主人,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五千多年来,楼骁是第一个让苍云古戒认主的人,如此推算,刚才镜中之人至少是五千多年前的修士。
 
五千多年前,若活着,前世还轮得到陆濯清拿着古戒翻云覆雨?就算考虑他与陆濯清成为同路人的可能性,后来陆濯清神魂被困,也没见他没现身过。
 
阮岩不由推测,镜中那人很可能已经陨落了,留下的只是残识。不过此人对他影响甚深,无论如何,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行。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出去。
 
想到这他朝楼骁看了一眼,不由又回想起镜中那人的容貌,忍不住暗自猜测:如此相像,难道那人是楼骁的前世?
 
楼骁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影像?没想到古人还挺先进,那时候就懂录视频了。”
 
阮岩这时盘膝坐在草上,单手支着下巴,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听了他的话依旧闭着眼,回道:“现在的重点是,该怎么出去?要不你再念些出去的话试试?”
 
楼骁闻言走过来,用鞋尖踢踢他道:“你怎么不试?”
 
阮岩眼睛忽然睁开,看他一眼道:“我是在酒店外面被拽进来的,万一试成功了,突然冒出去吓到人怎么办?”
 
“好吧。”楼骁闻言妥协,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于是也盘腿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念道:“出去,离开,菠萝菠萝蜜……”
 
阮岩再度闭上眼,忍不住轻笑。说起来,此时空间中的灵气,可比他得到古戒的时候浓郁多了。这样也挺好,至少解决了楼骁淬体时所需灵气的问题。当然,前提是楼骁得尽快找到进出的办法。
 
想到这他忍不住提醒:“你最好尽快,拖的太久,影响淬体效果。”
 
楼骁看他一眼,见他一副轻松自在、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也提醒道:“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出不去,你也没法继续淬体。”
 
“嗯,对。”阮岩点点头,然后不甚在意的说:“不过好在我的时间比你充裕那么一点点,估计船要沉也是从你那头开始沉的。”
 
楼骁默默转回头,内心有些忧伤,他忽然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小兔子般的阮岩了。
 
绞尽脑汁又念了几个词后,楼骁忽然起身,放弃道:“不念了,压根儿没用。”
 
阮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问:“不淬体了?”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