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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修真手册(三)——斫染

 第77章:少阁主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失重感袭来时,楼骁心中十分平静,似是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再睁开眼时,果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厅,身后是他离开之前靠着的沙发。
 
楼骁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那道暗纹,目光微微闪烁,心底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看了半晌,忽然想起阮岩可能还在戒中,也不知听没听见他刚才念的口诀。想到这,他决定再进去看看。
 
只是刚才的口诀只有一句,出来时已经用过了。但他之前想的明明是“进出”之法,莫非“进”和“出”都用这一句?楼晓决定先试试,若不行就再问那道神识。
 
口诀刚念完,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楼骁不由微微一笑。睁开眼,果然已经在古戒中了。
 
见阮岩仍坐在原地,他唇角轻轻勾起,走过去又踢了踢对方,不怀好意道:“嗳,不想知道口诀是什么?”
 
阮岩白他一眼,直接问:“这是第几个十分钟了?”
 
楼骁被堵得心头一梗,有心想气气他,于是说:“也对,那我就先出去淬体了。”
 
说完便一副要念口诀的样子,阮岩不予理会。楼骁见状终于认输,问:“我之前是不是念出来了?你已经知道了吧。”
 
阮岩点点头,随后看向他问:“你还不出去?拖得愈久,对淬体效果影响愈大。”
 
“好吧。”楼骁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问:“你不出去?”
 
阮岩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拍完见楼骁还在看他,挑了挑眉问:“还不走?”
 
楼骁“哦”了一声,进来时的喜悦心情没了一半,移回视线直接默念口诀。只是刚念一半时,手忽然被人握住。楼骁顿时卡住,诧异的看向阮岩,然后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阮岩见状怕他误会,忙认真解释:“只是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出去。“
 
楼骁不由笑了:“你其实没听见口诀吧?”
 
“我有必要说谎吗?”阮岩神色微恼,然后皱眉问:“你还淬不淬体了?”
 
楼骁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顺势将他拉近,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念出口诀。
 
出来后,楼骁笑了笑道:“这次听见了吧?”
 
阮岩很快与他拉开距离,看了眼四周,摇摇头道:“你忽略了重点。”
 
“什么?”楼骁有些莫名。
 
阮岩看完后将视线移向他,道:“我刚才是在酒店外被吸进古戒的。”
 
楼骁微愣,随即想到什么,神情渐渐转为惊讶。
 
“但现在却在客厅。”阮岩继续道,点明他心中所想。
 
楼骁怔了怔,忽然说:“那岂不是,以后无论我们相隔多远,都能随时见面?”
 
阮岩微微蹙眉,虽然事实如此,但还是忍不住纠正:“应该说,随时都可以出现在对方所在的城市。”
 
这比御剑飞行还快,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传送阵了,而且传送地点还可以变换,不过……倒也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功能。倒是古戒忽然与他绑定,却是让他和楼骁的关系又变得复杂起来。上午才刚说开,现在又牵扯到一起,想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
 
楼骁倒觉得这功能挺好,低头摸了摸拇指上的暗纹,听了阮岩的话,抬起头道:“不都是一个意思?”
 
阮岩没有理会,端起茶几上的淬体l液递给他,说:“你先赶紧去空间内淬体,记住,一勺即可。”
 
“为什么要去空间里?”楼骁有些不解。
 
阮岩回道:“那里灵气充裕,对修炼有好处。”
 
楼骁接过淬体l液,神色有些迟疑,阮岩见了问:“还不去吗?”
 
楼骁语气有些试探:“你不进去了?”
 
“我还没到再次服用淬体l液的时候,进去做什么?”阮岩一阵莫名。
 
楼骁闻言松了口气,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哦,那就是等淬体时再进去是吧。”
 
“我不——”阮岩刚要说他不需进入空间淬体,但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盯着他,有些狐疑的问:“你老问我干什么?”
 
楼骁也看着他,神情一片坦荡:“关心你一下而已。”
 
阮岩一直盯着他,继续道:“你想掩饰什么的时候,目光总是直视对方。成竹在胸时反而十分肆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吗?”楼骁闻言挑了挑眉,依旧看着他道:“我倒不不清楚自己有这个习惯,没想到你对我观察的挺仔细。”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到淬体l液上,没话找话说:“一勺就够了,那这小半碗得淬多少次?”
 
没想到,阮岩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刚才其实是瞎编的。”
 
这个小恶魔!楼骁顿时气得牙痒痒,抬头怒目而视。
 
阮岩毫不畏惧,继续道:“你……其实是不是害怕?”
 
阮岩记得他看恐怖片时,经常精神高度紧绷,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呵呵,怎么可能?”楼骁笑得十分不屑,然后就消失了,似是为了证明什么。
 
空间里十分寂静,静的连草叶晃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也很广阔,不见边际。除了植物,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置身其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静谧的空间,若是忽然传来一声异响,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楼骁轻咳一声,忽然想起一句话:
 
“蓝星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跟他此时的心境真是太像了,楼骁摇摇头,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淬体l液上,舀起一勺慢慢放入嘴中。熟悉的草木清香再次充斥在唇舌之间,寒冷与灼热也很快让他无暇它顾,不再胡思乱想。
 
在楼骁离开后,阮岩拿出手机,目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按下了“拨号”两字。
 
电话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轻快明媚的声音:“喂,哥,你终于记得我啦?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里,就打算不要了呢?”
 
阮岩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目光微闪。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使他无法再听见电话的声音。
 
见他一直没说话,女孩的声音很快变为疑惑:“喂?哥,是你吗?”
 
阮岩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声音竟有些暗哑:“是我,小筝,你最近怎么样?在那边习不习惯?”
 
见他终于出声,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随后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快乐的像只小百灵。
 
阮岩知道阮筝向来报喜不报忧,无论治疗多痛苦,见到他时总是笑得十分开心,从不叫苦。但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见阮筝的声音了,尽管猜到对方可能又是故意编些好玩的事告诉自己,他也忍不住跟着高兴,听着听着,眼眶竟微微泛红。
 
这是活着的、天真无虑的阮筝,不再是冰冷的墓碑。阮岩此刻无比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一事实。
 
阮筝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推后,忽然停了下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阮岩笑了笑,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你说的那么快,我怎么插嘴?”
 
“哎呀,哥你太讨厌了,明明是你先问我的。”阮筝撒娇道,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立刻变得严肃:“哥,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阮岩“唔”了一声,这才察觉声音有些暗哑,忙轻咳一声道:“没有,只是今天说话有点多。”
 
“哦。”阮筝暂时放过他,然后叮嘱道:“哥,你也不要太拼命了,之前楼先生跟我说,你最近拍戏很忙呢,也要注意休息啊。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拍戏?这次是在哪里啊?”
 
“我现在……在洛城。”阮岩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啊?”阮筝听后却小小惊呼了一声。
 
阮岩神情立刻转为担忧,忙问:“怎么了?”
 
阮筝十分犹豫的问:“是不是有个区叫首封区的那个洛城啊?”
 
“是啊。”阮岩有些疑惑。
 
“那哥你离首封区近不近啊?”阮筝立刻担忧道。
 
阮岩皱了皱眉,直接问:“到底怎么了?”
 
阮筝立刻神秘兮兮的说:“哥你离那么近都不知道啊?首封区今天有一个女的忽然当街撕咬她的丈夫,图片可吓人了,半张脸和一条胳膊都啃没了。”
 
阮岩一听立刻皱眉,问:“你在哪看到的?”
 
“微博上都有啊。”阮筝下意识说道,随后想起阮岩不喜欢她刷微博,而她刷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与阮岩的黑粉骂战,立刻支吾起来:“就……这边的新闻都有报道啊。他们都说是首封区在搞什么实验,然后发生泄漏了,那个女的是被感染的。”
 
说完又担忧道:“哥你离那里近不近啊?会不会受到污染?我觉得,你还是快点离开洛城吧。”
 
阮岩按了按眉心道:“你不要担心,好好调养身体,我这两天就会去看你。”
 
“真哒?”阮筝一听立刻惊喜起来,又问:“是哪一天啊?”
 
“明后天吧,具体还没定。”阮岩笑了笑,然后叮嘱她:“你在那边要医生听话,好好吃药,不要怕痛,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第78章:父女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
 
小周被他拍得往前一踉跄,赶紧躲开第二下,然后皱着眉不满道:“哎,叔,我真没瞎说,那儿本来——”
 
钱经理闻言赶紧捂上他的嘴,看了眼不远处正办手续的办事员,心虚的笑了两声,然后回头松开手训道:“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那位同志刚刚还因这话说你认错态度不好,你都给忘了?这还没出局子呢。”
 
小周瞟了眼之前听他说了半天“故事”的办事员,刚想再说什么,又被钱经理打断:“还有,不是跟你说了要叫经理吗?老是输啊输啊的,多不吉利,不知道我在竞争回总部吗?”
 
“是,钱经理。”小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离开前,办事员扫了小周一眼,板着脸道:“回去后小说少看,游戏少玩,再得幻想症就直接去看医生,别在网上乱发东西,浪费警力知道吗?”
 
小周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哼道:那你还听得津津有味?
 
钱经理见他一脸不服气,赶紧把人拖走,等到了外面才继续道:“回去后多谢谢阮先生和楼总,这次多亏了他们知道吗?”
 
钱经理说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回头一看,小周正一脸闷闷不乐,不由问:“怎么?你还不愿意。”
 
小周摇摇头,忽然叹了口气,十分忧郁的说:“经理,你多去楼总面前晃晃吧,争取早点调回总部,我总觉得这边不……”
 
钱经理“啪”的又给他一下,直接打断道:“说得好像我不想似的,可也得有机会啊。这楼总天天跟阮先生腻在一块儿,我凑上去像话么?”
 
说完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有些得意的补充:“对了,你见了他们之后,找机会把昨天土拍时,咱们公司的拿地情况跟楼总说一下。等会儿到车上,我先把咱们公司拿下的那三幅地跟你具体说说。楼总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恐怕还不知道。”
 
钱经理的语气中颇有些邀功的意味,小周听了更加叹气:“我觉得楼总听了未必会高兴。”
 
他记得这次拿下的地中,有一幅在洛城市区边缘,离首封山特别近。楼总也是见过首封山上的情况的,会喜欢才怪。
 
钱经理此时颇有些志得意满,听了他的话很不赞同:“你入行没多久,不懂这些?我告诉你,昨天的土拍,咱们分公司可是最大赢家……”
 
钱经理啰啰嗦嗦说了一大推,小周愈听心事愈重,没等钱经理说完,便摇摇头回了句:“但愿吧。”
 
看得钱经理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摸了摸脑门道:“这孩子今晚是怎么回事?净搁这儿装忧郁。”
 
回到酒店后,他们只见到了阮岩。
 
阮岩是炼药炼到一半时,强行打断出来的,因此脸色不是太好。钱经理寒暄了几句,一直没见楼骁出来,便尴尬的走了。
 
钱经理走后,小周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局促的说:“阮先生,这次多亏了您和楼总,我——”
 
阮岩很快摆摆手,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直接开门见山:“首封山的经历,想必让你知道了一些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世上有修真者也有妖魔,你若想走这条路,可以继续跟着我,若是不——”
 
“不,不,我当然想啊!”小周眼中顿时像盛满了星星,亮晶晶的看着阮岩。其实他早就这么想了,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而已。现在阮岩竟然主动提起,他简直激动的不能自已。
 
阮岩一时语塞,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跳脱的人,和前世那个沉默寡言的周皓联系在一起。
 
小周激动完,抬头见阮岩正神色莫名的看着他,立刻收敛了神情,手脚并拢的坐好。
 
阮岩不太适应他这个样子,忍着笑道:“既然这样,明天去m国,你也一起吧。”
 
“好啊好啊。”小周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凑过去问:“那师父,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首封山到底怎么回事啊?”
 
“师父?”楼骁恰好从卧室出来,听见后不由狐疑的看向阮岩。
 
阮岩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又疑惑的看向小周,小周被他们看得一阵不安,不由讷讷道:“不、不是师父吗?”
 
楼骁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然后问阮岩:“他叫你师父干什么?”
 
“我刚才说以后教他修炼。”阮岩想了想回道,其实他本意是想指点小周入门,但没想到小周会这么理解。修真者收徒,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收了徒,便是缘分和因果,师者需担负责任,徒弟亦不可轻易再拜他人。
 
楼骁神色囧了囧,道:“他跟你差不多大吧。”
 
小周担心阮岩后悔,立刻道:“韩愈说过,‘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再说……修真者不是看实力不看年龄吗?”
 
楼骁不喜欢了,没事掉什么书袋?
 
阮岩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因此皱着眉道:“小周,我可以指导你入门修炼,但事实上,你并没有必要拜我为师。修真者一旦拜师,除了断绝师徒关系,几乎不可另拜。你现在还不知道未来会走什么路,也不知道我教的是否就适合你,还是不要仓促做决定比较好。”
 
“这……”小周显然不这么想,他耷拉着脑袋,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楼骁也不想阮岩收小周为徒,不管怎么说,在修真这条路上,阮岩目前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师了。若是再多个小周,呵呵……
 
想想吧,以后阮岩会像关心他一样关心另一个人的淬体进度、修炼情况、帮他炼药……而且这个人还跟阮岩年纪相当,又是顶着徒弟之名,真是名正言顺。
 
简直不能忍!楼骁立刻拉响警铃,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呵呵而过,他刚打算打着修炼的名义追回阮岩的好吗?
 
楼骁冷笑一声,看了眼“依依不舍”、显然就想拜师的小周,又看了眼犹豫不决、快要同意的阮岩,忽然大手一挥,道:“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干脆拜我为师。”
 
小周和阮岩立刻刷的看向他,小周眼睛晶亮,暗想:抱不上阮先生的大腿,抱楼总的也不错啊。
 
阮岩则有些不放心,道:“你……行吗?”
 
毕竟楼骁才开始修炼,不像自己有前世经验。
 
但楼骁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受被说不行,尤其这两个字还是阮岩说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他依旧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弱下了气势说:“这不是……有高人指点么。”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问小周:“怎么?你不愿意?”
 
小周以为他说的高人是阮岩,想着:既然阮先生不愿收我,那拜楼总也是一样的。于是忙不迭的点头:“愿意,愿意。”
 
楼骁听了十分满意,随后两人一拍即合,不等阮岩再说什么,直接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阮岩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们,楼骁连淬体都没淬完,这就收徒了?不过想到那道神识,他又略有些放心。有它在,楼骁的修炼之途显然少走许多弯路,确实值得借鉴。而自己主修阵法咒术,并不适合小周,能指点的东西十分有限。
 
相较来说,楼骁的经验对小周来说或许会更为适用,前提是楼骁不要被小周追上才是,不然就有些丢人了。
 
因是小周执意要拜,阮岩便没再说什么,转而道:“既然如此,小周就别跟我一起去m国了。”
 
小周闻言心里一紧,忙道:“没、没关系的,我跟您一起。”
 
阮岩摇摇头,道:“你留下来,自然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他朝厨房走去,继续炼制那些补血养气、固本培元的丹药,准备给阮筝调养身体用。
 
小周见状有些忐忑,转头悄声问楼骁:“楼、不,师、师父,师、师、师……母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很是纠结了一番,才说出那两个字,神色因此愈加忐忑。
 
楼骁愣住了,这徒弟,没白收啊!
 
厨房中,阮岩眸中闪过一抹锐色,黑着脸道:“小周,你若很闲,就过来学习炼药。”
 
想起阮岩抹去他指尖伤口的那一幕,他大概便明白之前为什么没在对方身上发现伤口了。只是,这得划多深才能流那么多血?又到底为什么要放一碗血在他面前?
 
楼骁看着碗中已经有些凝固的血液,不由皱起眉,陷入沉思。
 
抬手倾倒时,几滴微小的血珠不小心溅开。楼骁忽感拇指上的古戒一阵发热,他不由停下动作,将视线移过去时,恰好看见一道红光闪过。
 
怎么又有反应了?楼骁有些奇怪,难不成还有延迟?他想了想,决定先把碗洗干净,等会再滴血试试。
 
想到这,他手腕一转,便将剩余的血全部倒掉,随后便要去开水龙头。然而就在这时,古戒再度发热,红光又一次闪现。
 
楼骁动作再度顿住,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滴血时,古戒也是这样阵阵发热,散出红光。后来再滴血,古戒依然吸收、发光,但却从没再发热过。
 
第79章:太息石
 
在去千兽岛之前,沈韶便一再强调,岛上凶兽很多,到了那里一定要跟紧他,千万不要乱闯。
 
楼骁听后点了点头,心中其实隐隐有些期待。灵兽,应该都是龙凤麒麟吧?
 
然而等真到了岛上,他瞬间有些懵b,忽然有种到了宠物市场的错觉。
 
看着那些被关在笼子里,还时不时卖个萌的猫猫狗狗、狐狸雪貂,他终于忍不住有些黑线的问:“这就是你说的凶兽?”
 
“呃……”沈韶的神色也有些尴尬,想了想说:“其实有成年的狮虎豹等,但相比那些,修士们显然更喜欢这种可以在年幼时认主的宠物。”
 
说完,他又随便指着一只小猫,解释道:“你别看它们现在的样子与普通猫狗无异,但其实差别可大了。就这么一直普通小猫,成年后体型可是有猛虎那么大,而且还可以修炼。”
 
“修炼?”楼骁有些讶异,下意识的问:“难道它们跟人类一样,也有思维、灵智?”
 
阮岩摇了摇头,替沈韶解释道:“灵宠认主后,主人与灵宠便心神相通,可通过神识意念教灵宠修炼。”
 
“没错。”沈韶点点头,然后瞥了一眼楼骁,嘀咕道:“怎么可能会跟人一样?”
 
阮岩看了一圈,最终挑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红色小鸟。这是玄鸟的一种,属于上古神鸟。成年后,形似凤凰,羽毛赤如火焰,一般都擅使火。喷出的火焰被称为玄离神火,为十大神火之一,据说可燃尽天下妖邪。
 
说起来,藏云阁也保存了玄离神火的火种,阮岩没见过它的威力,不知道是否真如传说描述的那么厉害。但不管威力如何,可以驱邪应该是真的。
 
这种鸟以前可是非灵石不吃,但到了现在,蓝星灵气枯竭的不像话,修士们自己都没有灵石用,哪还有会去喂一只鸟?
 
所以如今的玄鸟并不食灵石,虽然仍可以喷火,但威力显然没有传说描述的那么厉害,完全不能再被称为玄离神火。
 
阮岩会买下它倒不是为了玄离神火,而是上次用聚灵寻踪术时,阮筝似乎挺喜欢那只用血气化成的小鸟。所以刚看见这只拇指大的小鸟时,他毫不犹豫的就选了。
 
小鸟的祖先虽是上古神鸟,但到了这一代毕竟已经退化,能力也就一般。加上又是幼鸟,所以价格倒不是很贵。
 
付万灵石后,阮岩拎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笼子,转身问:“你们需不需要?”
 
楼骁很快摇了摇头,他觉得有天衡剑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只宠物来烦他。
 
沈韶瞄了眼刚才指过的那只小猫,看见价格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阮岩并没错过他的犹豫,也没追问,直接转身将那只猫也买了下来。
 
沈韶愣愣的看着他,直到阮岩将笼子递给过去时,才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谢谢。”
 
“没有你帮忙的话,我们现在还进不了幻海仙市。”阮岩笑了笑说。
 
“这不一样。”沈韶摇了摇头,认真道:“都是一家人,本就是该为之事。”
 
说完他又莫名有些心虚,虽然当时提了金芝之事,但那其实是被吓的……呃。
 
“既然你说一家人,那就更不必言谢了。”阮岩回道。
 
楼骁见不得他俩在这“腻歪”,直接斜了沈韶一眼说:“别墨迹了,时间差不多了。”
 
沈韶“嗯嗯”两声,这时注意力全在小猫身上,压根听不见楼骁在说什么。
 
他把笼子轻轻提起来,十分爱怜地看了数遍,然后悄悄把手指伸进笼子里,在小白猫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一脸猫奴相。
 
阮岩与楼骁互相看了一眼,顿时一阵无语,再回头时,就见小白猫毫不客气的给了沈韶一爪子。
 
沈韶“嘶”了一声,立刻收回手,低头就见指尖上留下了三道红印,血珠很快冒了出来。他随手一搓,伤痕瞬间愈合,然后忍不住指着笼子教育道:“没看出你还挺野,以后可不能这么乱抓人。”
 
小猫懒洋洋的看他一眼,随够干脆闭目养神,沈韶顿时一阵心塞。
 
阮岩这时也打断道:“行了,回去熟悉熟悉就好了,先回百市岛。”
 
三人提前半小时来到会场,但没想到人几乎已经满了。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不,是黑白相间的人头,楼骁和阮岩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楼骁嘴角有些抽出,忍不住问:“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些拿着摄像机的到底是来干什么?准备抢个大新闻?”
 
沈韶沾着沈擎的光,以前也来过一次,倒不觉得奇怪,拿出玉简递给门卫后,直接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八卦是人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啊。”
 
待门卫看完玉简后,又边朝里走边继续说:“等会我把‘修真新闻’客户端发给你,你安装一下,可以随时了解修真界的大新闻。”
 
“地图的app你还没发我。”楼骁闻言顺便补充道。
 
正说着,侍者忽然上前拦住他们,有些歉意的解释道:“抱歉,你们的位置不在这边。”
 
三人愣了一下,随后就被引到了贵宾室。
 
直到侍者离开,沈韶才将笼子搁在桌上,然后按了按沙发,有些好奇的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贵宾室,那位少阁主……不会是喜欢做慈善吧?”
 
楼骁也十分不解,尤其是听了之前阮岩那番话后,更是生了几分警惕之心。
 
阮岩这时也坐了下来,抬头见他还站着,不由说:“暂且先别担心吧,之前观察她的神色,不似掩藏恶意。”
 
楼骁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只是对于桌子上的灵果、灵酒,三人都没有碰。
 
其实,修真界的拍卖会与现世基本大同小异,会场中央有个巨幕投影,可以全方位展示所拍物品。巨幕右侧还有一排字,实时显示所拍物品的各项数据,比如质地、等级、蕴含灵气量等等。
 
巨幕底下坐着一排工作人员,人手一台电脑。方才侍者离去时已经向他们解释过,虽然现场拍卖,但叫价却是在网上进行,只能拼网速和手速。
 
而且为了保护*,避免出现竞拍者离开会场就被杀人夺宝的情况,拍卖更以匿名的方式进行。所有人只能从屏幕上看到编号,却无法得知是谁拍下的。
 
阮岩这时已经拿起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开始翻看物品资料,楼骁和沈韶也凑了过去。
 
沈韶边看边点评:“龙舌剑,怎么这么丑?雪晶花,可以炼制驻颜丹,呃……”
 
楼骁转头看他一眼,有些无语:“那边不是还有一台?”
 
“你不懂。”沈韶“啧啧”两声,道:“这种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阮岩也停了下来,看他一眼道:“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猥琐?”
 
“呃,有吗?”沈韶无辜的问。
 
阮岩摇了摇头,继续翻看。此时,楼下的拍卖会已经开始,沈韶与楼骁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只是看了一会儿后,楼骁又有些索然无味,觉得还没有土拍来的激烈。
 
阮岩听了这话,边翻看资料边说:“那是因为你只是在旁观,并没有参与进去。”
 
“也对。”楼骁点了点头,会觉得无趣,却也没移开视线。毕竟拍卖的物品中,很多他压根都不认识,听听解说,还能顺便长长见识。
 
阮岩仍在翻看,指尖从屏幕滑过石,一张白中带着一丝褐纹的石头照片,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的目光倏然一变,双指按在屏幕上,将图片不断放大,看了一会儿后又将其还原,目光移到旁边的介绍上,一字一句的念道:“幻音石?”
 
念完后又摇摇头,自语道:“幻音石不该有褐纹才对。”
 
思索片刻后,他忽然抬头问:“拍到哪儿了?”
 
“20xx021号,怎么了?”楼骁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阮岩摇了摇头,又看了眼电脑上的资料,幻音石的序号为20xx168,中间隔着一百号。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提前报下名。
 
楼骁这时走过来,有些了然的问:“找到了?”
 
阮岩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确定,毕竟图片不是实物,于是有些迟疑说:“应该吧。”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报完名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走到控制室,低声汇报道:“306包厢的顾客刚才报名参加幻音石的竞拍,需不需要把幻音石撤下来?”
 
负责拍卖会的白衣修士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到时你们在电脑上操作一下,让他竞得即可。”
 
包厢内,楼骁低头看了眼编号,顿时惊讶道:“一百多号?一共有多少物品在拍?”
 
阮岩直接把平板扔给他,说:“自己看。”
 
楼骁顺势接过,划的手指都快断了,才终于划到最后一张,然后摇摇头道:“八百多件,一晚上拍得完?”
 
沈韶这时也回身,解释道:“当然是连拍三晚,怎么可能一晚就拍完?而且压轴的都在第三晚,话说,我们要在这待三天吗?”
 
阮岩闻言摇了摇头说:“不出意外,我们今晚就能回去了。”
 
楼骁按照进度算了算,说:“我看得凌晨。”
 
阮岩本来也以为得等到凌晨,然而没想到中途有数件物品因无人报名流拍,使幻音石的拍卖时间一下提前不少。
 
然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才叫了十一轮价,结果就出来了。
 
他十分轻易的拍下了这块疑似太息石的幻音石,而且只花了100块中等灵石。这个价格,即便是对幻音石来说,也算便宜了。
 
沈韶也觉得不可思议,说:“我刚才看了一下,至少有十个人参加竞拍啊,这么快就结束了?”
 
楼下的人群显然有些微小的骚l动,然而很快就因另一件物品开始竞拍而平息。
 
阮岩再次想到那位少阁主,有些猜测的说:“会不会又是……”
 
其他两人立刻了然,不由面面相觑。
 
沈韶很快又说:“不过既然你拍了物品,那就得等三天后才能离开了。因为物品交付要等拍卖结束才开始。”
 
然而话音刚落,包厢内就响起一阵敲门声,三人都下意识的想到了某种可能,再次面面相觑起来。
 
楼骁走过去将门打开,就见一名侍者站在外面朝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说:“打扰了,我是来为阁下送东西的,方便进去说吗?”
 
楼骁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侍者进入后,很快从乾坤袋中取出礼盒,交给他们道:“这是三位刚才竞得的幻音石,现已交付,不知你们是刷卡还是付现?”
 
包间内顿时一阵沉默,阮岩伸手接过礼盒后,默默说了句:“付现。”
 
沈韶愣了半晌,在侍者已经快离开时,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问:“你们……都是这么有效率吗?我之前听说要三天后才能交付啊?”
 
侍者微微一笑,客气的回道:“一般来说,的确是三日后交付。不过,贵宾区可以享受当场交付这个待遇。”
 
“哦。”沈韶点了点头,等人走了后,才有些茫然的说:“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贵宾区还有这待遇?”
 
阮岩直接将礼盒收入空间,然后说:“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事情已经办完,还是先回去吧。”
 
第80章:仙器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他看了半晌,忽然想起阮岩可能还在戒中,也不知听没听见他刚才念的口诀。想到这,他决定再进去看看。
 
只是刚才的口诀只有一句,出来时已经用过了。但他之前想的明明是“进出”之法,莫非“进”和“出”都用这一句?楼晓决定先试试,若不行就再问那道神识。
 
口诀刚念完,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楼骁不由微微一笑。睁开眼,果然已经在古戒中了。
 
见阮岩仍坐在原地,他唇角轻轻勾起,走过去又踢了踢对方,不怀好意道:“嗳,不想知道口诀是什么?”
 
阮岩白他一眼,直接问:“这是第几个十分钟了?”
 
楼骁被堵得心头一梗,有心想气气他,于是说:“也对,那我就先出去淬体了。”
 
说完便一副要念口诀的样子,阮岩不予理会。楼骁见状终于认输,问:“我之前是不是念出来了?你已经知道了吧。”
 
阮岩点点头,随后看向他问:“你还不出去?拖得愈久,对淬体效果影响愈大。”
 
“好吧。”楼骁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问:“你不出去?”
 
阮岩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拍完见楼骁还在看他,挑了挑眉问:“还不走?”
 
楼骁“哦”了一声,进来时的喜悦心情没了一半,移回视线直接默念口诀。只是刚念一半时,手忽然被人握住。楼骁顿时卡住,诧异的看向阮岩,然后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阮岩见状怕他误会,忙认真解释:“只是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出去。“
 
楼骁不由笑了:“你其实没听见口诀吧?”
 
“我有必要说谎吗?”阮岩神色微恼,然后皱眉问:“你还淬不淬体了?”
 
楼骁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顺势将他拉近,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念出口诀。
 
出来后,楼骁笑了笑道:“这次听见了吧?”
 
阮岩很快与他拉开距离,看了眼四周,摇摇头道:“你忽略了重点。”
 
“什么?”楼骁有些莫名。
 
阮岩看完后将视线移向他,道:“我刚才是在酒店外被吸进古戒的。”
 
楼骁微愣,随即想到什么,神情渐渐转为惊讶。
 
“但现在却在客厅。”阮岩继续道,点明他心中所想。
 
楼骁怔了怔,忽然说:“那岂不是,以后无论我们相隔多远,都能随时见面?”
 
阮岩微微蹙眉,虽然事实如此,但还是忍不住纠正:“应该说,随时都可以出现在对方所在的城市。”
 
这比御剑飞行还快,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传送阵了,而且传送地点还可以变换,不过……倒也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功能。倒是古戒忽然与他绑定,却是让他和楼骁的关系又变得复杂起来。上午才刚说开,现在又牵扯到一起,想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
 
楼骁倒觉得这功能挺好,低头摸了摸拇指上的暗纹,听了阮岩的话,抬起头道:“不都是一个意思?”
 
阮岩没有理会,端起茶几上的淬体l液递给他,说:“你先赶紧去空间内淬体,记住,一勺即可。”
 
“为什么要去空间里?”楼骁有些不解。
 
阮岩回道:“那里灵气充裕,对修炼有好处。”
 
楼骁接过淬体l液,神色有些迟疑,阮岩见了问:“还不去吗?”
 
楼骁语气有些试探:“你不进去了?”
 
“我还没到再次服用淬体l液的时候,进去做什么?”阮岩一阵莫名。
 
楼骁闻言松了口气,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哦,那就是等淬体时再进去是吧。”
 
“我不——”阮岩刚要说他不需进入空间淬体,但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盯着他,有些狐疑的问:“你老问我干什么?”
 
楼骁也看着他,神情一片坦荡:“关心你一下而已。”
 
阮岩一直盯着他,继续道:“你想掩饰什么的时候,目光总是直视对方。成竹在胸时反而十分肆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吗?”楼骁闻言挑了挑眉,依旧看着他道:“我倒不不清楚自己有这个习惯,没想到你对我观察的挺仔细。”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到淬体l液上,没话找话说:“一勺就够了,那这小半碗得淬多少次?”
 
没想到,阮岩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刚才其实是瞎编的。”
 
这个小恶魔!楼骁顿时气得牙痒痒,抬头怒目而视。
 
阮岩毫不畏惧,继续道:“你……其实是不是害怕?”
 
阮岩记得他看恐怖片时,经常精神高度紧绷,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呵呵,怎么可能?”楼骁笑得十分不屑,然后就消失了,似是为了证明什么。
 
空间里十分寂静,静的连草叶晃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也很广阔,不见边际。除了植物,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置身其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静谧的空间,若是忽然传来一声异响,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楼骁轻咳一声,忽然想起一句话:
 
“蓝星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跟他此时的心境真是太像了,楼骁摇摇头,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淬体l液上,舀起一勺慢慢放入嘴中。熟悉的草木清香再次充斥在唇舌之间,寒冷与灼热也很快让他无暇它顾,不再胡思乱想。
 
在楼骁离开后,阮岩拿出手机,目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按下了“拨号”两字。
 
电话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轻快明媚的声音:“喂,哥,你终于记得我啦?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里,就打算不要了呢?”
 
阮岩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目光微闪。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使他无法再听见电话的声音。
 
见他一直没说话,女孩的声音很快变为疑惑:“喂?哥,是你吗?”
 
阮岩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声音竟有些暗哑:“是我,小筝,你最近怎么样?在那边习不习惯?”
 
见他终于出声,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随后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快乐的像只小百灵。
 
阮岩知道阮筝向来报喜不报忧,无论治疗多痛苦,见到他时总是笑得十分开心,从不叫苦。但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见阮筝的声音了,尽管猜到对方可能又是故意编些好玩的事告诉自己,他也忍不住跟着高兴,听着听着,眼眶竟微微泛红。
 
这是活着的、天真无虑的阮筝,不再是冰冷的墓碑。阮岩此刻无比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一事实。
 
阮筝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推后,忽然停了下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阮岩笑了笑,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你说的那么快,我怎么插嘴?”
 
“哎呀,哥你太讨厌了,明明是你先问我的。”阮筝撒娇道,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立刻变得严肃:“哥,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阮岩“唔”了一声,这才察觉声音有些暗哑,忙轻咳一声道:“没有,只是今天说话有点多。”
 
“哦。”阮筝暂时放过他,然后叮嘱道:“哥,你也不要太拼命了,之前楼先生跟我说,你最近拍戏很忙呢,也要注意休息啊。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拍戏?这次是在哪里啊?”
 
“我现在……在洛城。”阮岩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啊?”阮筝听后却小小惊呼了一声。
 
阮岩神情立刻转为担忧,忙问:“怎么了?”
 
阮筝十分犹豫的问:“是不是有个区叫首封区的那个洛城啊?”
 
“是啊。”阮岩有些疑惑。
 
“那哥你离首封区近不近啊?”阮筝立刻担忧道。
 
阮岩皱了皱眉,直接问:“到底怎么了?”
 
阮筝立刻神秘兮兮的说:“哥你离那么近都不知道啊?首封区今天有一个女的忽然当街撕咬她的丈夫,图片可吓人了,半张脸和一条胳膊都啃没了。”
 
阮岩一听立刻皱眉,问:“你在哪看到的?”
 
“微博上都有啊。”阮筝下意识说道,随后想起阮岩不喜欢她刷微博,而她刷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与阮岩的黑粉骂战,立刻支吾起来:“就……这边的新闻都有报道啊。他们都说是首封区在搞什么实验,然后发生泄漏了,那个女的是被感染的。”
 
说完又担忧道:“哥你离那里近不近啊?会不会受到污染?我觉得,你还是快点离开洛城吧。”
 
阮岩按了按眉心道:“你不要担心,好好调养身体,我这两天就会去看你。”
 
“真哒?”阮筝一听立刻惊喜起来,又问:“是哪一天啊?”
 
“明后天吧,具体还没定。”阮岩笑了笑,然后叮嘱她:“你在那边要医生听话,好好吃药,不要怕痛,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嗯嗯,知道知道……”阮筝忙不迭的应声,然后嫌弃道:“哥你好啰嗦哦。”
 
阮岩语气一顿,还没开始失落,就听那边又用笑嘻嘻的语气说:“不过我好喜欢哦~”
 
阮岩没好气的笑了笑,道:“算了,不打扰你了。”
 
阮筝立刻撒娇道:“你再啰嗦几句嘛,我真的可喜欢听了。”
 
阮岩摇摇头道:“还是好好休息吧,等我过去时再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阮筝有些失落,忍不住叮嘱:“那你要早点来哦。”
 
“知道了。”阮岩微笑着应道。
 
楼氏旗下涉及产业虽广,但最初却是靠房地产起家。因其依托江大的建筑学院与设计院,做出的产品在业内向来享有盛名。只是楼氏地产入驻洛城多年,根基早已深厚,拿地这种事连楼氏在中原区的负责人都不必出面,何须他这个总经理?
 
阮岩轻哼一声,想到洛城很快将被妖魔肆虐,不由开口道:“劝你最近不要在洛城拿地。”
 
“哦?为什么?”楼骁挑了挑眉,总觉得阮岩似乎还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阮岩摇摇头,手机忽然一阵震动,见是昨天多通未接电话之一,不由皱眉接起。
 
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一阵怒吼:“你特么终于给老子接电话了,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打你几十通电话也不知道接,不会真跟沈二少在一起吧?楼总是不是因为这事生气了?你不会真失宠了吧?网上的事怎么都没人处理……”
 
阮岩被震的耳朵一阵不舒服,忍不住将手机拿远,却不防被楼骁顺势拿去。阮岩诧异转头,就见他皱着眉说:“是我。”
 
怒吼声戛然而止,手机那头一片寂静,半天才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楼、楼总?”
 
楼骁“嗯”了一声,随后说:“阮岩现在跟我在一起,网上的事张俊会处理,你们不必担心。”
 
“可是……”手机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心情也不太好:“阿岩他……今天还有个广告的面试。”
 
“推掉。”楼骁再次皱眉,想想又说:“他马上跟我一起去洛城,将他近期所有的安排都取消。”
 
挂了电话后,他转头看向阮岩,却见他神色平平,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不禁有些讶然。本想解释些什么,但想想终究还是没开口。
 
阮岩对此确实毫不在意,若不是刚才那人在电话里说了一通,他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经纪人。说起来,他在演艺这方面本就没有什么天分,前世闯入这条路也纯粹是听说可以赚钱。挖他的人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会捧他,可没多久就开始给他介绍金主,若不是遇上楼骁……
 
阮岩摇摇头,不再去想。如今的他,并没有心情继续在这条路上折腾,楼骁刚才的安排倒也免了他不少麻烦。
 
电话那头,姜恒挂完电话后一脸铁青。旁边的小助理瞄了他好几眼,才小心翼翼的问:“姜哥,兆丰那边怎么办?”
 
姜恒咬咬牙道:“算了,叫华晨过去面试。”
 
“那岩哥他……”小助理继续小心翼翼。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管他!”姜恒咬牙切齿,大步向外走去,只是刚走没几步,又有人打电话来,他缓和了下脸色才边走边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俊一贯清冷的声音:“姜先生您好,关于昨晚网上的流言,涉及阮先生的部分我想跟您商讨一下,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
 
姜恒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没过多久,楼骁接到了自家助理的电话,当时他正跟阮岩往检票处走,就听张俊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说:“老板,我怎么不知道您何时决定要去洛城的?”
 
“哦,临时决定的。”楼骁毫无愧疚感。
 
张俊继续咬牙切齿:“那您还记不记得,今天下午两点半,我们跟盛宏来的代表有个会议要开?”
 
楼骁点点头,依旧毫无心理负担:“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跟盛宏的会议你来主持就行,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
 
张俊额头青筋直跳,为什么他会遇上这种抽风的老板?
 
“行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先这样吧。”眼看就要轮到他们了,楼骁很快挂了电话。
 
阮岩看了眼手机,面无表情的说:“已经快两点了。”
 
“放心,他要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给他开那么高薪水干嘛?”楼骁不甚在意,想来这种事以前也没少做。
 
到了洛城,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阮岩抬头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有些压抑。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大多都戴着口罩。
 
来接他们的是楼氏在洛城分公司的经理,姓钱,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福。
 
钱经理一下车就小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两人的行李,边引路边说:“没想到总经理会来洛城,真是荣幸至极,荣幸至极啊!我们分公司全体上下——啊、阿嚏!”
 
打完喷嚏,钱经理顿时尴尬的笑了笑,忙掏出口罩戴上,声音有些发闷:“不好意思啊,我这有些鼻炎,空气一不好就严重起来,见笑见笑……”
 
楼骁在外便开始装作面无表情,阮岩倒是笑了笑,但也未说什么。
 
三人到了车上,钱经理这才取下口罩,感慨道:“今年洛城空气好像比往年都要差些,也不知怎么回事。”
 
司机小周随口接道:“其实哪儿都这样,不过其他地方风大些,吹散就好了。咱们洛城地理位置不好,周围山多。”
 
阮岩听见他说话,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钱经理很快瞪了小周一眼,然后回头笑呵呵的对楼骁道:“其实洛城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出台不少利好政策,人才流入率也是不断攀升啊。对了,听说上头马上要把洛城定位成中部中心城市,那前景可是了不得……”
 
第81章:牛刀小试
 
修士所用之物一般被称为法器,有上、中、下三等之分。而法器之上则为仙器,再往上则为神器。若是能蕴生出器灵,便被称为灵器。
 
不过,灵器并非就高于其他三者。有些时候,上等法器或仙器可能能产生器灵,神器也可能不产生器灵,但没有器灵的神器却未必比产生器灵的法器、仙器弱。
 
所以灵器并不与其他三者并列,有些时候,一件武器可能既是法器/仙器/神器,同时也是灵器。像天衡剑,便既是神器又是灵器。
 
阮岩前世炼器时,也是将刀、笔合融,那时他已步入元婴之境,然而练出来的也不过是上等法器。此回能炼出仙器,显然栖玄功劳居多。
 
阮岩站稳后,恭敬的对栖玄行了一礼,然后纵身飞起,抬手便抓住正不断旋转的刀、笔。
 
刀、笔出世便是仙器,显然不愿轻易臣服。被抓住后,便立刻剧烈反抗,器身瞬间发出一道罡气,直击阮岩。
 
强烈气劲沿手腕向上,猛然冲击,阮岩右臂不堪承受,霎时筋脉寸断,额头不由也渗出一层冷汗。然而他并未放手,并很快调动全身灵力全力压下,同时以神魂之力震慑。
 
阮岩修为虽只有炼气七层,心境也只有筑基后期,但毕竟曾为元婴修士,神魂之力全数压下后,刀、笔反抗之力竟有瞬间迟疑。加上栖玄这时也释放一道威压,刀、笔最终屈服认主。
 
阮岩右手食指并拢,自眉心取出一丝意识,直接贯入器身。同时,仙器也将自身清圣之气自眉心注入阮岩识海。
 
制服刀、笔后,阮岩再次回到地面,边运转功法修复右臂伤势,边对栖玄道:“方才多谢前辈及时出手。”
 
栖玄摇了摇头,说:“即便我不出手,你应该也能制服。只是,恐怕要多受些伤,今日炼得仙器本是好事,若因此受伤反而不美。”
 
阮岩微微一笑,谦虚道:“也是多亏了前辈,才能炼出仙器。”
 
栖玄也笑了笑,说:“好在是在戒指空间中炼成,若是在外面,炼成仙器必劫雷降下,恐怕就没这么轻松简单了。”
 
仙器出世时,楼骁被浩然之气震退数步,此时见阮岩已将刀、笔制服,不由也上前惊讶道:“这是仙器?”
 
说完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此器为刀时,刀身狭长银亮,只有三指之宽,却寒意逼人,令人无法直视;为笔时亦足有半人之高,周身散发炎炎热意,给人磅礴大气之感。两者相互转换之间,一寒一热,竟完美并存。
 
阮岩点点头,将其化为符笔,握住中间部分然后挥转数圈,似是十分满意。
 
“是不是该取个名字?怎么说也是仙器。”楼骁不由提醒道。
 
阮岩显然早有意向,此时想都未想,直接开口道:“笔为墨峯,刀为寒刃,合称墨峯寒刃。”
 
话音方落,已经化为笔的仙器,周身忽然闪现一道红光。随后,器身微微一震,周身灵气更添数倍,气势凛然。
 
“墨峯寒刃?”栖玄听完后微一挑眉,道:“倒是十分符合两者的外形、属性。”
 
阮岩“恩”了一声,心情似是不错,转身对栖玄道:“前辈,我出去试试效果。”
 
“好。”栖玄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宠溺,看着他走出去后,才与楼骁一起步出大殿。
 
楼骁心中也有些好奇,在他印象里,笔就是写字画符的。见了墨峯后,便有些不太明白,这么大一支笔究竟能干什么?
 
阮岩来到外面的空地,后退数步,忽然抬手挥笔,同将周身灵力贯入笔身。
 
挥洒片刻后,前方顿现法阵,墨色中隐隐竟带着赤炎之红,灼热之气霎时扑面而来。阵中刀光剑影,竟是寒热交错,密集的透不出一丝缝隙。
 
栖玄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微讶道:“没想到以墨峯绘制的微型阴阳止戈阵,竟有如此效果,倒是意外之喜了。”
 
“看来以墨峯绘阵,可使法阵更添寒、热属性。”阮岩点点头,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
 
“或许还有其他效果,需慢慢摸索才是。”栖玄顺便提醒道。
 
楼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竟觉得他神色有些不佳,似是不太舒服。想到这,他不由疑惑的多看了两眼。
 
栖玄快注意到他的目光,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在阮岩又试了两次后,才忽然开口说:“今日出来时日太久,我也该回去了,你无事便在此多练习练习。对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楼骁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意味,说:“可以与楼骁实战试试。”
 
楼骁顿觉后背一阵发凉,有些无语的看向他:“不是说我是你的转世?有这么坑自己的吗?”
 
栖玄笑的有些不怀好意,随后周身金光一闪,转瞬便消失了身影。
 
回到莘林之境后,栖玄身形顿时有些不稳,灵体隐隐竟有消散之势。他眉头微蹙,神色却十分淡漠,随意抬手一挥,眼前霎现金光法阵。他很快拖着几欲消散的灵体,勉强步入阵中。
 
栖玄走的匆忙,阮岩还没来得及跟他道别,不由有些失望地说:“这么急?”
 
楼骁想起栖玄方才的脸色,不由皱了皱眉,但又怕说出来阮岩会担心。想到栖玄似是也不愿让阮岩知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宅习惯了,不喜欢出来溜达吧。”
 
对于这个回答,阮岩有些无语。不过他刚得到仙器,注意力都在墨峯寒刃上,确实没注意到栖玄的异常。
 
楼骁担心阮岩会因此去莘林之境,忙转移话题,问:“正好我们现在都有了新武器,要对打试试吗?”
 
阮岩微微一笑,抬笔就给他画了一个幻阵。
 
楼骁只看见他挥了数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空间便霎时变幻。他忽然置身荒漠之上,一阵热风刮过,掀起漫漫黄沙。等黄沙散尽,眼前顿现无数妖兽。
 
楼骁本以为它们都是假的,然而距离越近,那种真实感就越逼真。当一只吊睛白虎向他喷出冰蓝色火焰时,他下意识的飞身一避,然而虽及时闪过,但手腕依旧被火舌舔舐了一下。刺骨钻心的痛瞬间袭入大脑,疼的头皮都要炸开一般,再低头,腕间已露出被灼烧成黑色的手骨。
 
楼骁周身顿时出了一片冷汗,随后腾空而起,三式*剑法同时挥下。无数金色剑气瞬间袭向妖兽,一阵惨叫声后,地上只留一片尸骸。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那些倒下的尸骸很快又站了起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再次向楼骁袭来。
 
楼骁轻哼一声,开始还继续屠戮,但时间一长不由就有些气力不支。第三次被烈焰灼烧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喊:“这些玩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阮岩漫不经心的声音很快从大漠深处传来:“这我怎么知道,不毁了阵眼应该永远都不会结束吧。”
 
“那阵眼在哪?”楼骁有些急切地问。
 
阮岩依旧漫不经心,语气不紧不慢的说:“自己找,难不成以后陷入阵中,还有谁会帮你?”
 
楼骁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句,有些无奈的想:他不过随口说了一下而已,居然就真被扔到这里来了。而且这哪里是对打,分明就是阮岩在单方面家暴吧?
 
楼骁躲闪不及,又是一剑挥下,惨嚎声再度传来,混合着“桀桀”怪叫,吵的人脑仁疼。此时他腿上、腰间、胳膊、手腕,皮肉皆已被烧去,疼得几乎站不稳。
 
再次逼退妖兽后,他忍不住又喊道:“在这里受的伤不会是真的吧,我身上好几块地方都只剩骨头了。”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没关系,修真者缺胳膊少腿也能活的很好。不过……你还是注意一点,缺的太多恐怕不太好。”
 
楼骁顿时头皮一麻,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你、你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唉,既然都废了,还是勉强告诉你吧。”阮岩叹了口气,似是有些不忍心,提醒道:“你仔细观察一下,一般异于其他地方,或备受保护的地方,便是阵眼。”
 
楼骁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终于发现倒下的妖兽虽然从原地复活,但新增的妖兽却都来自同一个方向。最终他目光微凝,腾空而起,将无上灵力灌入剑身,向妖兽出现的地方挥下重重一击。
 
磅礴剑气携排山倒海之势,直向阵眼而去。击中瞬间,阵眼处忽然腾空掀起万丈黄沙。
 
随后空间再度转换,他又回到了炼器堂外空地。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全身毫发无伤。
 
他不由转头,就见软岩正斜靠在台阶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一只调皮又高傲的猫,恶劣又傲娇的欣赏着他的狼狈之态。
 
楼骁心中本有些许恼怒,然而在这瞬间却尽化为乌有。此刻,他只觉得对方的模样万分可爱,让他恨不得上前把他狠狠的揉进怀里,肆意侵略。
 
阮岩很快察觉到他目光中愈发明显的灼热,很快冷下脸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楼骁邪邪一笑,走到他旁边坐下,然后侧头看过去,说:“我都不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居然能知道,不如说说看?”
 
“呵呵。”阮岩冷笑两声,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吩咐道:“先休息一会儿,然后跟我一起去把火种封印一下,送回藏云阁。”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刚才那阵其实也是在锻炼你,实战时你的闪避能力显然不行,我觉得还是要多练练。”
 
楼骁:“……”
 
两人从古戒中出来时,正是傍晚时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阮岩这次仍是从楼骁的住处进入古戒,对沈家则说回江市了。
 
出来后见房间内没有其他人,阮岩莫名松了口气,然后便问:“小周与他女朋友没来?”
 
楼骁摇了摇头,说:“我给他们另外安排了住处,让他们没事不要过来。”
 
说完后,他又挑了挑眉,道:“我送你回去,还是在这将就一晚?”
 
两者一比较,阮岩当然选择前者。
 
半刻钟后,楼骁边开着车边美滋滋地想:果然,当有个更不愿选择的选项时,人们往往会勉强选择一个稍微不想选的选项。
 
要是他刚才直接提出送阮岩回去,肯定会被拒绝。
 
第82章:酝酿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
 
阮岩按在她手腕间的有些颤抖,探查后很快发觉她此时气血翻涌,血管、经脉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碰撞,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医生就能解决的。
 
他轻轻安抚阮筝两下,声音有些艰涩地说:“小筝,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再忍忍,很快就会没事……”
 
阮筝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解,但很快又被痛苦驱散,声音愈加虚弱:“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真的好疼,叫、叫医生……”
 
“不会的,不会的。”阮岩轻轻拢着她,语气异常坚定,指尖灵力也慢慢进入阮筝体内,想帮她驱散血脉间的那股无形力量,安抚气血。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灵力在接触到那股力量时,瞬间遭到反噬。而阮筝体内的气血也翻涌的愈加厉害,血管在皮肤下竟现红光,显得异常诡异。
 
阮岩瞳孔骤缩,大脑出现一瞬短暂空白。右臂因遭反噬而产生剧痛,但他却毫无所觉。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那枚养气丹?阮岩很快稳定心神,脑海中不断思索。
 
但养气丹药性温和,便是给快要气绝的人食下,也只会延命三刻,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不对,是那股无形之力。
 
只是,阮筝的血管、经脉中为何会有一股无形力量?而他之前探查时,竟毫无所觉。
 
阮岩不由紧咬牙关,紧攥的双手,掌心已是一片濡湿。
 
阮筝已经痛得进入了昏迷状态,此时她脸上血管隐现红光,在苍白的皮肤下交织成网,显得异常可怖。
 
站在后面的沈韶发觉情况不对,立刻上前,看见这一情形后,表情立刻变成惊讶和不可置信。
 
“血脉禁制?”他低声自语道,下一秒,立刻拉开阮岩:“让开。”
 
阮岩遭到反噬后,不敢再轻举妄动,被拉开时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拦住他,声音冷厉:“你要做什么?”
 
沈韶早已收起了之前的不正经,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的说:“救人。”
 
阮岩怔了怔,目光与他对视片刻,而后又看向阮筝,最终慢慢放下了手。
 
沈韶掀开被子,想将阮筝放平。但阮筝此刻虽已昏迷,却仍下意识的蜷缩着身体。
 
他不由回头,对阮岩说:“帮忙将她按平。”
 
阮岩抿了抿唇,走过去后,慢慢抬手放在阮筝身上。
 
阮筝太过瘦弱,几乎没什么力量,四肢也瘦得跟皮包骨似的。阮岩动作十分小心,生怕稍一用力,会折断一样。
 
沈韶看他一眼,随后指尖灵力微动。下一秒,阮筝十指指尖皆被割出一道伤口。
 
阮岩目光微颤,很快移开了视线。沈韶双手在空中一阵翻飞、运转,无形气流很快在他手间流动,随后双手结印,隔空点向阮筝身上几大要穴。之后,再度结印于双目之前,运功转气。
 
“隔空驭气法?”阮岩很快认出,此法是术印的一种,可隔空操控对方体内灵气,不需用灵力接触。
 
随着术印加深,阮筝周身气血果然随之缓缓流动,部分蕴含灵气的血液在流经指尖时缓缓溢出,其他部分则继续在体内流转。
 
渐渐的,她脸上的红光也开始消散。直至完全恢复正常后,沈韶再掐一印自阮筝左胸按下,然后才松了口气道:“好了,暂时没事了。”
 
阮岩听了这句话,神情顿时松懈,周身竟一阵脱力。待恢复后,他慢慢将阮筝放好,动作轻柔的盖上被子。
 
看见阮筝指尖的伤口时,他眉头皱了皱,正要用灵力帮其愈合,却被忽然拦住。
 
“不可。”沈韶抬手制止道:“此法可能会让部分灵力进入体内,让它自己愈合吧。”
 
阮岩动作一顿,随后放下被拦住的手,出去找护士要了些纱布、酒精,小心的帮阮筝把十个指头一一包扎好。之后又帮她擦了擦汗,掖好被子。
 
沈韶一直站在旁边,等他忙完了才出声:“有没有兴趣谈谈?”
 
阮岩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沈韶笑了笑,继续问:“关于令妹刚才的情况,你不想知道原因?”
 
阮岩放下手中的布巾,点点头说:“找了地方吧。”
 
他们很快走进医院外的一家咖啡店,坐定后,两人都没出声。阮岩搅着手中的咖啡勺,过了许久才出声:“什么目的,说吧。”
 
沈韶想了想,忽然问:“你知道血魔吗?或者说,听没听过‘青溪戮魔’?”
 
阮岩眉头微皱,随后摇了摇头。他知道血魔,但那是异界来的。
 
沈韶抿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大约五十年前吧,青州无方山忽然出现上古血魔,吸纳无尽地气,还吞噬了不少人类。为了除去此魔,当时牺牲了不少修士。后来,灵隐与白家、沈家同时出手,才弥平此祸。”
 
“然后呢?”阮岩问道,明白他后面要说的才是重点。
 
沈韶叹了口气,脸上竟有些落寞和惋惜:“当时白家出手的是家主白子坤,白前辈是我的曾祖父,他与我曾祖母是道侣。而我沈家,出手的便是曾祖母沈逸云。唉,事实上,曾祖母当时已怀有身孕,他们纯粹是无意间撞上血魔,不得不打。”
 
阮岩:“……”
 
“真正前往除魔的只有灵隐前任掌门陆珈前辈与其妹陆羽前辈,她们赶到青溪县,曾祖父、曾祖母已经跟血魔打起来了,好在经过一番战斗后,他们渐渐占了优势。只是正要将血魔戕灭时,对方却忽然自爆,想要同归于尽。陆珈前辈和曾祖父挺身挡下大部分攻击,当场陨落。陆羽前辈和曾祖母被他们挡在身后,虽未陨落,却也身受重伤。”
 
说到这,沈韶停了一下,抿了口咖啡才继续道:“曾祖母本想带着曾祖父的遗体回白家,但中途才发觉血魔自爆时,竟以血为咒,施下血脉禁制。曾祖母察觉时,已经中招。当时她受伤较重,加上又中了血脉禁制,自知命不久矣,只好先将体内胎儿催生,同时传信给沈、白两家。只是……”
 
沈韶抬头看了眼阮岩,神色有些复杂:“沈、白两家人到达现场时,只发现二人坟冢,孩子却不知去向。”
 
阮岩垂下眼睑,问:“你想说什么?”
 
沈韶道:“血脉禁制,修真者若中此招,周身血管、筋脉被缚,修为不得寸进,反被其慢慢消耗、吞噬,成为凡躯。中此招者,若想继续修炼,莫不承受着巨大痛苦。禁制反噬时,血管、筋脉隐现红光,在皮肤下交织成网,异常可怖。”
 
阮岩指尖微颤,抬头看向他时,目光有些不愿相信:“小筝她,并非修士。”
 
沈韶点点头道:“不错,若是普通人,只会生气被夺,气血不畅,渐渐衰弱而亡。但若有灵气入体,同样会激起禁制反噬。”
 
阮岩瞬间想到那枚养气丹,双手渐渐攥紧,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你给她服用调养身体的丹药了吧?”沈韶十分肯定的问。
 
阮岩缓缓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猛然睁开,看向沈韶问:“如何做才能解开禁制?”
 
沈韶摇了摇头,说:“我会知道此招,也是因为曾祖母曾受其所害,但解法……我并不知道。”
 
“你可以开出条件。”阮岩显然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沈韶有些无奈:“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解法我真不知道。不过……有件事你或许应该听一下。”
 
“什么?”
 
“血脉禁制,犹如一道附在血管、筋脉上的禁制,吞噬人的修为和生气,阻止其修炼、变强,这是它得此名的原因。但事实上,禁制是在血液中,且会随着血液传给后代。当初曾祖母就是为了避免腹中胎儿也中此招,才立刻将其催生,但也因此遭到禁制反噬,耗尽元气而亡。”
 
说着他看了阮岩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青溪戮魔’之战,活下来的只有陆羽前辈,不管她中没中招,可以肯定的是,这五十年来,她并没有孩子出生。说起来,我看见令妹第一眼时,就觉得她与曾祖母有些相像。看来,曾祖母当时虽反应及时,但却仍没能阻止禁制遗传。”
 
阮岩有些不解:“如果真如你所猜测,那为何我没有这种情况。”
 
沈韶表情微滞,想了想说:“也许……你或者她,有一个是领养的?”
 
“不可能。”阮岩立刻否认,“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给小筝做骨髓配型时,验过dna。”
 
沈韶听了也有些不解,又说:“可能验的不准吧。”
 
阮岩白了他一眼,又有些犹疑的说:“或许……并不是血脉禁制。”
 
“不是的话,我最后用得着下五行印吗?”沈韶摇了摇头,然后说:“五行生气,可代替人体生气被禁制吞噬。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的深远,脸上笑容开始慢慢消失,神情也有些失落。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虚无、渺远,似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可能等不到你了,莘予……”
 
阮岩听到这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若寻不到我,也无需悲伤,你总要经历分别的……”
 
说到这,他忽然失笑一声,有些自嘲:“差点忘了,你离开这么久,应该早已习惯了……”
 
“莘予,好好活着吧,莫再顽皮了……”他最后叹息一句,目光悠远,似在看着什么。
 
镜面再次出现一阵波动,镜中之人渐渐涣散,很快消失无踪,眼前空间也恢复如初。
 
阮岩一阵莫名酸涩,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原来这只是一段影像,并非真的有人。
 
“莘林之境……”他默默重复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下意识朝前走去。
 
楼骁一直看着那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孔,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心中不知为何,竟也跟着绝望起来。就像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再也没机会重逢。
 
看见阮岩的动作后,他很快拦住对方,神色掩藏一丝紧张:“你要去哪?”
 
阮岩止步,看向他问:“他刚才说莘林之境?你听过这个地方吗?或者,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楼骁闻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印象。”然后反问:“你要去找他?你知道那个什么‘莘林之境’在哪?”
 
阮岩闻言摇了摇头,楼骁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便想打消他的念头,道:“我看这里挺大的,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危险,我们才刚开始修炼,还是不要到处乱闯为妙。对了,我是不是该服淬体l液了?”
 
阮岩听他前面那些话时还不甚在意,等听到后面忽然就愣住了,问:“淬体l液呢?”
 
“在客厅的茶几上。”楼骁下意识的回道,随后也愣住了。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忽然异口同声的问:“怎么出去?”
 
阮岩听他也这么问,神情顿时转为无奈。
 
楼骁也有些尴尬,默默抱怨一句:“刚才那个人也真是,把我们拽进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告诉一声该怎么出去。”
 
阮岩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解释道:“那只是用灵力保存下来的影像,真人未必就在附近。”
 
况且,若对方真是楼骁体内那道神识的主人,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五千多年来,楼骁是第一个让苍云古戒认主的人,如此推算,刚才镜中之人至少是五千多年前的修士。
 
五千多年前,若活着,前世还轮得到陆濯清拿着古戒翻云覆雨?就算考虑他与陆濯清成为同路人的可能性,后来陆濯清神魂被困,也没见他没现身过。
 
阮岩不由推测,镜中那人很可能已经陨落了,留下的只是残识。不过此人对他影响甚深,无论如何,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行。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出去。
 
想到这他朝楼骁看了一眼,不由又回想起镜中那人的容貌,忍不住暗自猜测:如此相像,难道那人是楼骁的前世?
 
楼骁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影像?没想到古人还挺先进,那时候就懂录视频了。”
 
阮岩这时盘膝坐在草上,单手支着下巴,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听了他的话依旧闭着眼,回道:“现在的重点是,该怎么出去?要不你再念些出去的话试试?”
 
楼骁闻言走过来,用鞋尖踢踢他道:“你怎么不试?”
 
阮岩眼睛忽然睁开,看他一眼道:“我是在酒店外面被拽进来的,万一试成功了,突然冒出去吓到人怎么办?”
 
“好吧。”楼骁闻言妥协,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于是也盘腿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念道:“出去,离开,菠萝菠萝蜜……”
 
阮岩再度闭上眼,忍不住轻笑。说起来,此时空间中的灵气,可比他得到古戒的时候浓郁多了。这样也挺好,至少解决了楼骁淬体时所需灵气的问题。当然,前提是楼骁得尽快找到进出的办法。
 
想到这他忍不住提醒:“你最好尽快,拖的太久,影响淬体效果。”
 
楼骁看他一眼,见他一副轻松自在、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也提醒道:“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出不去,你也没法继续淬体。”
 
“嗯,对。”阮岩点点头,然后不甚在意的说:“不过好在我的时间比你充裕那么一点点,估计船要沉也是从你那头开始沉的。”
 
楼骁默默转回头,内心有些忧伤,他忽然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小兔子般的阮岩了。
 
绞尽脑汁又念了几个词后,楼骁忽然起身,放弃道:“不念了,压根儿没用。”
 
阮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问:“不淬体了?”
 
“这么乱试不是个办法,你说会不会像进来一样,等到一定时间,就直接把我们送出去?”楼骁忍不住问。
 
阮岩直接摇头:“没见过哪个修士会给法器设这么不方便的禁制。”
 
楼骁听了有些奇怪,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你对修真的事好像十分了解?之前明明还是个普通人,半个月不见竟然知道这么多?千万别跟我说又是沈韶告诉你的。”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急不慢的说:“不想听的话,下次我便不说了。”
 
“别,你还是说吧,当我没问。”楼骁听了连忙回道,然后立刻闭嘴。随后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开始四处走动起来。
 
阮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楼骁一边探查一边回道:“试试看能不能再碰见什么影像,最好是能告知进出方法的那种。”
 
阮岩摇摇头,不太赞同:“他如果要说,在之前那个影像里就说了,何必再设一个?”
 
“万一他喜欢录短视频呢。”楼骁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边找边说:“光靠猜咒语得猜到什么时候?直觉告诉我,刚才那个人肯定知道进出办法。”
 
阮岩开始还有些无奈,听到后面却忽然眼前一亮,再看向仍在四处探寻的楼骁,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别再找了。”阮岩出声阻止。
 
楼骁停下动作朝他看去,见他脸上带着笑,不由问:“你有办法了?”
 
阮岩摇摇头,直接道:“你想找他,何必舍近求远呢?”
 
楼骁一开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不由一阵惊讶,有些不太肯定的问:“你是说……那道神识?”
 
阮岩依旧坐在草地上,仰着头看他,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点了点下巴,像是一只骄矜高傲的猫咪,看得楼骁很想伸手挠挠。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想:小猫似乎也不错,和兔子一样可爱,就是性格比兔子傲娇不少。
 
第83章:天衡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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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年?”松云四人更加震惊。
 
陈师长忍不住道:“难道上万年前,蓝星就有人类?而且还是修真者?”
 
陆云歌眉头微蹙,罕见的露出不解之色:“此事确实令人费解,且此阵存世已久,威力却十分强大,似是不曾减弱,着实罕见。”
 
“青云观立世六百余年,此前竟无一人发现此阵。”松云闻言不免唏嘘,随即又猜测:“既是上古时期的法阵,阵中又有魔气外溢,莫非首封山内存在上古魔物?而此阵是封印古魔的封印法阵?”
 
修士们多把人类文明之前那段神话时代称为上古,古阵既已存在万年,确实称得上是上古时期的了。
 
陈师长听得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猜测:难道人类历史真有断层,史前文明确实存在?
 
“不是封印法阵。”陆云歌闻言摇头,语气凝重:“从护阵壁上的符纹来看,应是传送法阵。”
 
“尊者竟认得那些符纹?”站在松云身后的松鹤真人忍不住惊讶出声。
 
陆云歌摇了摇头,道:“此符纹与隐流创派之祖,洛河仙尊所传玉简中的一些文字有些许相似,不过我也只识得些许皮毛。”
 
松云抓住话中重点,忍不住问:“既是传送法阵,那阵中魔气的源头……”
 
“源头应不在此处。”陆云歌说,“首封山生气盎然,地脉中也隐有灵气流动,除此阵偶尔溢出魔气外,并无妖魔气息。”
 
松云等人闻言正要松一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但若此地长期受魔气滋扰,早晚会有魔孽诞生,还需从源头将魔气断绝。”
 
四人闻言心下又是一紧,松云问忙问:“不知尊者是否看出魔气源头在哪?”
 
“我亦不知。”他回的十分干脆,松云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陆云歌又道:“我先借地力将此阵出口封印,以免魔气外溢滋生妖魔。至于魔气源头,由我来查探,期间还需劳烦你们顾好封印即可。”
 
“这是当然。”松云闻言大喜,又道:“如此,就有劳尊者了。”
 
陆云歌不再多言,瞬间又离开原地,出现在半空之中。只见他抬起右手,青霜剑乍然再现,随后脚踏罡步,挥舞剑式。很快,守封山下的地脉之力被不断吸起,汇聚剑身。陆云歌强忍着地脉之力在体内不断冲击、碰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当至极限,身体无法再承受更多地脉之力时,陆云歌强运功体,耗尽一身灵力化为剑势,随地脉之气浩然劈出,一剑封九霄。霎时,天空青芒乍现,遮住整座主峰。磅礴气劲浩然而下,山间顿如狂风过境,巨树欲倒、乱石纷飞。
 
松云勉强运功护住陈师长,他的两位师弟却因功体不济,瞬间被震退百步,体内真气不断翻涌,强忍压下才没有口呕朱红。
 
此时,古阵金光再现,然而青色剑气在古阵外部不断流转,如锁链般紧紧箍在古阵表层。阵中黑絮再要外溢,皆被剑气所发出的青芒挡下。
 
松云等人顿松一口气,不由抬头看向高处。陆云歌手中的青霜剑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气劲,早已寸寸断裂,化为灰烬。此时他灵力耗尽,又因地脉之力冲击受了内伤,再难支撑,竟从空中直接跌落。
 
松云大惊,正要施法救助。陆云歌却在接近地面时,忽然拿出一张符纸夹在右手中指与食指之间,随后默念口诀,在符纸燃尽后安然落地。
 
松云不由松了口气,勉强擦擦额头虚汗,弯腰恭敬道:“尊者辛苦了。”
 
松青、松鹤皆施了一礼,陈师长也满是感激的弯了弯腰。陆云歌抬手虚扶一下,道:“此阵只是被暂时封住,有地脉之力支撑,应可维持一段时间。”
 
“不知使用地脉之力,对首封山是否会有什么影响?”松云忍不住担忧。
 
“影响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短期内山中生气应会有所缺失,部分草木可能出现枯萎之相。不过此次使用的地脉之力并不多,一年半载便可恢复。且待此事了结后,被吸纳的地脉之力也会重回地下。”
 
松云再次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解释道:“晚辈只是担忧山中生灵,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尊者万勿介怀。”
 
“不会。”陆云歌依旧面无波澜,但略显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正强压内伤,勉力众人交谈。
 
松云很快也看出他状态不佳,不由问:“尊者可是哪里不适?”
 
陆云歌摇摇头,递给他一只纸鹤,道:“封印还需麻烦你们看守,有何变动,烦请立刻告知。”
 
松云接过纸鹤愣了愣,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陆云歌见他语言又止,直接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没,没有。”松云神色显然有些尴尬。
 
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师长忍不住替他问了出来:“陆尊者……没有手机吗?”
 
“首鸡?”陆云歌脸上难得露出茫然之色,随后认真解释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偶尔去一些深山秘境,鲜少关注俗世,所以还不知首鸡为何。”
 
陈师长惊讶了,毕竟连沈家那位老古董都会用手机,他不由轻咳一声道:“尊者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现在很多修真者都在使用,十分方便且不耗灵力,而且比纸鹤快多了。”
 
“原来如此。”陆云歌点点头,客气道:“待有空,我便去抓一只吧。只是不知首鸡长什么样?多在哪里出没,我此前竟从未听说。”
 
陈师长:“呃……”
 
松云、松青&松鹤:“……”
 
“怎么了?”陆云歌见他们表情怪异,似在强忍着什么,又疑惑:“很难抓?”
 
“咳咳。”松云忍的脸都快扭曲了,却还十分正经的解释道:“尊者,手机并非飞禽,而是现代人发明的一种机器,可以用来通话。”
 
“像电话一样?”陆云歌出生时,c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刚刚覆灭,那时电话已经传入国内,是很新鲜的东西,他有些印象。
 
“是有些相似,不过手机功能更多些,不仅能通话,还可与他人面对面交谈,了解世间大事、民生百态。且能随身携带,十分便捷。”松云依旧认认真真的解释。
 
“原来如此。”陆云歌点点头,“俗世变化竟如此之大,难怪临行前师兄特意送我一枚玉简,让我仔细观看,可惜来的时候忘带了。”
 
青云观三人:“……”
 
陈师长忙见缝插针:“不如我送尊者一支手机吧,纸鹤毕竟耽误时间。有手机在,不但方便联系,若是封印有异,还可直接发送影像,让您在千里之外就能看见这里的情况。”
 
“这……”陆云歌有些犹豫。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没事乱打扰您的。”陈师长以为他不愿随意给出联系方式,忙保证道。
 
“也好。”陆云歌想了想,最终同意,随后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玉瓶,递给他道:“此为上等培元丹,共有六枚,食之可祛百病,延年益寿。”
 
他记得电话就是十分贵重的东西,手机既然比电话还厉害,那定然更加贵重。想到这,他拿出最上等的培元丹作为报酬。
 
松云三人见了不由震惊,之后便忍不住羡慕了。他们这些分支门派,资源有限,能力也有限,最多炼出中等培元丹,还得省着用。没想到陆尊者随手一挥,就是一瓶上等培元丹,不愧是灵隐剑阁之主。
 
陈师长倒是习以为常了,隐世的修真者,身上很少有俗世用的钱,经常会拿丹药来做报酬。大多是些舒经通络、祛除体内杂质的丹药,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调节养生的灵药。
 
陈师长印象中的隐世修士,很多脾气都很怪,不喜欢亏欠别人。给你的东西,你若不拿他反而生气。他以为陆云歌给的也是一般丹药,就没有推辞。见陆云歌眉头因此舒展,他不由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还好,这位可是厉害人物,万万不能得罪。
 
松云三人忍不住摇头羡慕,心想:这陈师长运气真是好,上等的培元丹,普通人吃一颗至少能延寿十年啊。
 
见陈师长收下培元丹后,陆云歌略一放心,又说:“我需暂离调息,没有手机前,就先用纸鹤联系吧。”
 
说完正要告辞,松云忽然道:“尊者不妨就在青云观内调息,待拿到手机后再离开也不迟。”
 
“对对。”陈师长也忙附和,“我叫人下山去买一支,很快就回。”
 
陆云歌略一思忖,觉得有理,便道:“也好。”
 
阮岩道了声谢,先回三楼松竹厅看了一下。见只有几名服务员在收拾,只好问了下洗手间的位置。
 
既然沈韶没离开也不在餐厅,那就很有可能还在洗手间了。但想起那杯酒,阮岩又觉得也不能排除在哪个女人或男人床上的可能性,这倒是有些难找了。他只记得沈韶前世死在铂锐酒店,却不记得具体死在哪儿。
 
正想着,忽听身后不远处有人轻声说话:“您好,请问下最近的洗手间在哪?”
 
声音温润如玉,无形中似乎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阮岩步伐微顿,这个声音……很熟悉。
 
他不由回头,一个俊逸修长的身影正背对他,微微侧头与送餐的服务员说话。
 
果然是他,阮岩转回头,很快朝洗手间走去。
 
陆濯清,阮岩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他。这人向来如此,就像戴着一副如玉面具,令人凭添好感。
 
听说楼骁喜欢的便是这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然而陆濯清家世不凡,哪是楼骁这种白手起家的暴发富能染指的?何况楼骁那时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地位,所以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包养了阮岩。
 
楼骁私下曾说,最初只是觉得阮岩和陆濯清气质上有些像,就以为也是个温雅端方的人,哪知道其实是只温顺胆小的猫,怪只怪那晚灯光太柔和。
 
这话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阮岩耳中,前世还因此自卑了一番。不过现在……阮岩有些讽刺的笑了笑,楼骁恐怕要失望了,陆濯清可不是什么温润君子。
 
第84章:三隐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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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骁只在门口停留片刻,很快便向里走去。张俊留在外面,识趣的将门关上。
 
阮岩在听到门口动静时便停止了挣扎,视线怔怔的落在来人身上。记忆中,他杀过这个人太多次,多到已经记不清究竟哪次才是真实。
 
趴在他上方的沈韶没想到楼骁会突然出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阮岩察觉不妙,立刻回神,趁机挣开双手,一拳挥出去,从下往上直击下巴。沈韶一个不妨,竟被打的往后一仰,刚要喷出的酒“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实在干净利落,桌上人顿时都惊呆了。
 
沈韶咽完酒后一砸么,顿时脸色一黑,恨不得立刻掐着嗓眼吐出来,心中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往酒里加料的?
 
阮岩却是松了口气,若是刚才沈韶真敢把酒喷出来,他现在恐怕是将人活剥了的心都有。
 
刚坐定的楼骁也愣了,自己养了两年多的乖顺小猫竟然会伸爪子挠人?
 
但不得不说,挠的好!楼骁心底一阵舒爽,挖墙脚竟然挖到他头上来了,偏偏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还不能把人怎么样。楼家在江市虽可说的上是一手遮天,但到了沈家面前毕竟还不够看。
 
楼骁从一个高中没毕业的穷小子,摸爬打滚到如今的地位,向来认得清形势。楼家这两年崛起的太快,风头太盛惹了不少红眼病。这种节骨眼上,他并不想树敌,但偏偏沈韶招惹的是阮岩,这就让他很不高兴了。
 
他斜靠在座位上,微微侧着头,指尖漫不经心的点击着桌面,目光从阮岩身上扫过时略微一顿,随后落在沈韶身上,用一种平素谈合同的口吻冷静道:“二少到铂锐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倒叫我失礼了。”
 
说完又看向阮岩:“你也算铂锐的半个主人,怎么还跟客人争执起来了?还不敬二少几杯道个歉?二少可是帝都风云人物,平时难见的很。”
 
阮岩一看就知道他在故作姿态,自己跟铂锐可没半毛钱关系,楼骁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因为出身低微,楼骁刚混进上流圈子时没少被笑话。为了融入圈子,据说他当初也曾狠下功夫,学了不少装模作样的礼仪。
 
如今,当年那些笑话他的人不是早已作古,就是得在他面前赔笑。而他,一举一动不管是优雅还是粗鲁,只有捧场的没有笑话的。只是他后来每次想要坑人时,总少不了装模作样一番。
 
沈韶却像没听见楼骁在说什么似的,一手卡着嗓眼憋得脸红脖子粗,张导见状忙凑上来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酒有什么问题吧?”
 
楼骁见他样子有些不对,不由蹙起眉头,稍微教训一下无妨,但若沈韶真在铂锐出事,倒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楼骁有些遗憾,转头对阮岩说:“叫救护车。”
 
阮岩没动,沈韶却是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
 
大意中招也就罢了,偏偏清心丹什么的一样没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欲吐不能。沈韶苦着脸,此时也顾不了其他,直接道:“我去趟洗手间,楼总你们随意哈,失陪失陪。”
 
说完“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桌上几位女性抚了抚被风带起的头发,随后面面相觑。
 
“叫人过去看看。”楼骁叮嘱张导一句,随后看见桌上的酒,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场景,又是一阵不舒服。
 
他不由看了一眼阮岩,眼神顿时有些发暗。对方此刻穿的单薄,酒液浸透衣服黏贴在身上,看的他竟有些口干舌燥。
 
啧,半个月没见,这小东西越来越勾人了,难怪沈韶最近老绕着他转。楼骁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将人锁在床上谁都不让见,火气也蹭蹭往上涌。
 
阮岩正回想着记忆中与楼骁的那些破事,旁边一个人影忽然“噌”的一声站起来。阮岩抬头看去,就见对方脸色难看的说:“你跟我出来。”
 
楼骁说这话时声音竟有些沙哑,又见阮岩坐着不动,不由轻咳一声掩饰道:“没听见吗?”
 
阮岩倒不是没听见,他只是……在要站起的瞬间忽然察觉到他有腿,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然一跳。对,若真是重回七十多年前,他确实是双腿仍在。
 
但这种熟悉又陌生感觉,竟让他瞬间有些无所适从。记忆中,他已失去双腿七十多年,即便后来装上假肢,也极少行走,如今……他竟失措不知该如何抬腿。
 
楼骁走了两步,见身后依然没有动静,不由有些生气的回头。
 
阮岩此时坐在原处双唇紧抿,眼眶有些泛红,紧攥的双拳微微颤抖。他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双腿的存在,也十分肯定自己确实是回到了七十多年前。楼骁仍在,那是不是意味着阮筝也还活着?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在幽魔宗看了五十七年的地牢铁窗,又看了二十年的四季轮回,早已活得不耐烦的他到现在才想起,其实他并非无欲无求。
 
他也曾网罗各宗各派功法秘籍,研究各种阴邪古怪的往生、招魂法阵,为此搅入桩桩血案,被联盟各界讨伐。只是希望终究只是泡影,清醒后的他将一切深埋心底,整日在偌大的幽魔殿内枯坐等死,渐渐竟也记不清了。
 
而现在,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切竟轻松得出现了?事实上,从怀疑重生后,他内心便隐隐不愿去,也害怕去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曾经无比确定能分得清幻境与真实,现在竟又有些犹豫。
 
楼骁见他这幅模样,以为是被刚才的情形吓到了,怒气不由消了一半,径直走过去握住手臂将人提起来,皱着眉说:“先去换件衣服?”
 
说完拽着人往外走,阮岩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对方身上,踉跄几步才腿脚僵硬的向前迈,整个人几乎是靠着楼骁支撑的,身体不知为何也渐渐有些发热。
 
楼骁察觉不对,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的腿怎么了?”
 
“麻了。”阮岩随口编道,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小筝她……”
 
楼骁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不是说了两个月后手术吗?”
 
说完见他走路还是不太稳当,不由“啧”了一声,说了一句:“麻烦。”干脆弯腰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张俊顿时瞪大了眼,好在两人都出了包间。扫了眼见四周没什么可疑的人,张俊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又替自家老板担忧:阮先生再轻那也是个成年男子,老板你的腰真没事吗?
 
楼骁刚将人抱起时没什么感觉,但走了一段路后就有点……不过碍于面子,还是咬咬牙坚持了。
 
阮岩也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道:“放手。”
 
楼骁正憋着气呢,听后就两个字:“闭嘴!”
 
还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脸上倒是一派神态自若。
 
阮岩挣了一阵,除了耗费力气毫无用处,干脆放弃道:“我要去看看小筝。”
 
楼骁没理他,一口气将人抱进电梯后放下,无语道:“你喝高了吧,她现在在a国。”
 
阮岩有些晕眩,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七十多年了,很多事他记得并不是特别清楚,经楼骁一说他才又记起,阮筝这时确实在a国调养身体,等着做手术。但后来……
 
阮岩头部一阵剧痛,后来他却记不清了,只知道阮筝死了,怎么死的、何时死的他都记不清了,但他因此杀了楼骁……头越来越痛,不能再想了。
 
阮岩觉得自己可能真喝多了,竟觉得越来越热起来,忍不住将身体贴着冰凉的电梯。
 
楼骁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忙拍拍他的脸问:“脸怎么这么红?”
 
阮岩有些迷茫的睁开眼,喘息声也越来越重,眼前人的脸渐渐与幻境、梦靥中出现的场景重合,他将匕首刺进了这个人的心脏,只是……他该愤怒、仇恨才是,为什么要对杀了他的自己露出这种复杂的表情?
 
眷恋?安抚?担忧?……
 
他不是在心底藏着陆濯清吗?阮岩看不懂,也来不及看懂。
 
“赵经理!”阮岩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想不通这人怎么忽然这么热情,难不成是看上沈韶了?
 
这回连沈韶都朝阮岩看过去了,赵涵逸不好再装作没听见,忙转身回应:“阮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阮岩用眼神示意道:“我跟沈韶有些话要说。”
 
“噢,您请说。”赵涵逸忙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阮岩微一挑眉,说:“我想单独与沈韶谈谈。”
 
“这……”赵涵逸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又侧头瞄了眼沈韶,暗想:沈二少已经这样了,就算真想做点什么恐怕也有心无力吧?就算楼总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怪他。想完顿时放心不少,点点头道:“好的,那我先出去。”
 
等他出去后,阮岩也走到门边,抬手一推,“砰”的一声将门关严实。
 
外面正贴着门缝的赵涵逸顿时被震的一愣,站直后有些郁闷的揉了揉耳朵,心想下回再有这种事,他坚决不亲自来。就算有八卦也不来,大不了偷偷听员工们的墙角。
 
正好这时楼骁来电,赵涵逸看了眼紧关着的门,有些心虚的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听楼骁直接问:“阮岩还在铂锐?”
 
“是的。”赵涵逸想了想,斟酌着补充道:“说是有些话要跟沈先生谈。”
 
“恩,我马上过去。”楼骁说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
 
赵涵逸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脸上又露出谜之微笑,完全忘了刚才的想法,暗戳戳的想:刚才还为错过包间那一幕感到可惜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戏可看了。
 
想到周医生之前的那几针,赵涵逸连连摇头,眼中对沈韶写满了同情。
 
房间内,沈韶见只剩他们两人,小声嘀咕道:“这个赵经理还真有点奇怪,莫非铂锐的服务一直都是这样?”
 
阮岩关完门回来,听到后随口说道:“对你是比较热情,说不定看上你了。”
 
“千万别。”沈韶有气无力的回道:“我还得给我们老沈家传宗接代呢。”
 
阮岩又想起他还没筑基的事,便问:“我记得陆濯清应该是筑基中期,你好像比他还大?”
 
“别跟我提姓陆的。”沈韶语气有些不屑,随后又解释道:“再说这种事要靠天分和机缘,又不是比年龄。当然,努力和资源也很重要。”
 
看来沈韶并不喜欢陆濯清,阮岩心中暗想。
 
沈韶说完又想起什么,转而问:“对了,你到底对修真的事了解多少啊?你也是修者?”
 
阮岩随后回道:“目前还不算,不过有关修真的事,你知道的我基本上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了解不少。”
 
“这么厉害?”沈韶不信。
 
“所以刚才陆濯清还说了什么?也许我们可以互换信息,我也透露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阮岩开口将话引到正题,他之前就已怀疑沈韶有所隐瞒,但既然对方刚才都没有说,再问恐怕很难有收获,便想先以利引诱试试。
 
“没了啊,之前不都跟你说了么。”沈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转移话题道:“不过听你刚才所言,你是刚踏入门的散修?既然你对修真之事有些了解,那应该知道到这世上有很多隐世的世家和门派吧?”
 
说着他干脆支起上半身,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作为过来人,我有必要劝你几句,散修是很辛苦的,且无人从旁引导指点很容易走火入魔,难有成就。所以最好还是寻个门派世家依靠,既有资源又有人指点,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况且……”
 
说到这他又上下打量阮岩一番,颇有些高深莫测:“况且我看你资质也并非多好,至于那什么天生灵骨,对修炼其实并无多大益处,反而会让你被其他修士抓去炼器,啧啧,恐怕修途坎坷啊……”
 
没想到上辈子只用了不到七十年便修至元婴期的阮魔头,也有被练气期修士叹息资质不好的时候,尤其那七十年中他还有五十七年被囚禁地牢。
 
“这些我当然明白。”阮岩摇摇头,故意顺着他的话无奈的说:“但我跟那些世家门派并不熟悉,更找不到他们在哪儿,所以目前也只能自行摸索。”
 
沈韶闻言眼中笑意一闪,故做一番权衡取舍的表情后,继续道:“倒也不是真就没有办法,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沈家一千多年前就是修真世家,积累下来的资源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师祖如今正冲击元婴,元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如今的蓝星,元婴期修士不超过五个,化神期压根儿没有……”
 
阮岩闻言在心中摇了摇头,如今蓝星确实没有化神期修士,但陆濯清的师父陆云歌却是在六十年后突破元婴,踏入化神之境。只可惜,他最后为救自己死在了计诛手上。
 
此外,蓝星如今还有一位散仙,前世此人便是蓝星最强的存在,可惜,后来也败在计诛手上。
 
想到计诛,阮岩不由叹息。说起来,他上辈子顶多被人骂作魔头,计诛却堪称一代魔枭。正是他利用太古乾元阵将整个魔域从异界移至蓝星,使得蓝星饱受妖魔摧残,普通人流离失所。若不是计诛初至蓝星时,因耗尽功力沉睡七十余年,恐怕早已将整个蓝星变为魔域。
 
太古乾元本是异界修士为求生存,不得已而开启的通往蓝星的法阵。传言牺牲了上百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却没想到会被计诛利用。以至于那些异界妖魔比修士们更早来到蓝星,造成空前劫难。
 
后来以御玄戈为首的异界修士虽极力挽救,却依然阻止不了妖魔乱世。待到计诛觉醒,人类与修士的最后一处净土苍云山也被魔气污染,沦陷只成时间问题。说起来,阮岩前世也算是间接死在此魔手上。
 
想到此处,他微微皱眉。按前世时间推算,太古乾元阵如今已经启动,最多不要两个月,那些妖魔便会来到蓝星。但据楼骁所说,阮筝的手术安排在两个月后,却是来不及了,还需另寻他法。
 
至于太古乾元阵,此阵乃上百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耗尽毕生功力所护,又有计诛加持,恐怕倾尽蓝星所有修士之力也未必能破。此外,他前世钻研阵法时也曾去古阵遗址研究过,发现太古乾元阵一旦启动便不可逆转,即便破阵也阻止不了已经进入阵中的人被传送而来。
 
想阻止那些妖魔几无可能,他现在又没有上辈子的实力,得尽快想好万全之策应对才是。
 
沈韶见他皱眉,却以为他是在为修途担忧,眼中笑意愈深,清咳一声继续道:“不过说起来咱俩也算有缘,如果你有意的话,我就替你向师祖求个情。收你为徒估计不可能,但起码能让你进沈家修炼,到时资源管够又有师祖庇护,你也不用怕有谁来打你的主意。怎么样?你要是同意了,咱们明天就买机票回帝都去。”
 
原来是想骗他去见所谓的师祖,阮岩听到这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前世因体质原因被折磨、囚禁,让他不得警惕起来。或许沈韶相信了陆濯清那句“天生灵骨”,也想利用自己?但他之前为何又将这四个字告诉自己?
 
“那你先告诉我陆濯清到底还说了什么,我再考虑。”阮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又将话题引回开始。
 
沈韶摔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翻白眼:“怎么弄得好像我求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阮岩心中嗤笑,但见沈韶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有些怀疑。前世那些觊觎他的修者,无论修为多么高深、掩饰的多么好,他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贪婪之色。但是沈韶,他眼中并无贪婪。
 
难道是他想错了?阮岩微微蹙眉,决定再抛出一个诱饵:“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能加快修炼速度的办法。”
 
第85章:两位仙尊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新章会出来的~
 
阮岩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问楼骁:“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市?”
 
问完不待他回答,又建议道:“洛城近期可能不太安全,最好不要久待。”
 
楼骁直接回道:“票还没订,不过应该下午就回。”
 
说完,他又有些迟疑,问:“江市安不安全?那晚在铂锐,我记得我们也遇见了魔絮。”
 
阮岩摇摇头,将视线移向窗外,说:“古阵的传送点遍布全球,没有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
 
“那……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呢?”楼骁又问。
 
小周一听连忙支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对于首封山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大概,心中难免开始焦虑。毕竟要不了多久,洛城可能就会陷入危境。在此之前,他得劝父母赶紧搬走才行。
 
本来小周是倾向江市的,因为楼骁和阮岩都住在那,但听两人方才话中意思,似乎江市也不安全。他不由推翻之前打算,重新考虑起来。
 
阮岩闻言回想了一下,前世一直都算比较安全的地方,也就帝都、云州、豫城和安市了。帝都有灵隐和陆濯清创立的苍云镇守,云州和豫城依靠的分别是栖隐和玄隐。至于安市,则是因为异界修士在那成立了九华仙盟。
 
但九华仙盟成立时,安市已被妖魔肆虐多时,初时并不算安全。至于三隐,据说妖魔降临时,应对最及时的是灵隐。正因如此,帝都当时虽有妖魔肆虐,但伤亡并不严重。
 
至于计诛醒后,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三隐、九华全部沦陷,只剩苍云摇摇欲坠,成为联盟最后据点。至于苍云后来有没有被魔军攻陷,这他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阮岩叹息一声,回道:“帝都算是安全的吧。”
 
小周闻言脸一垮,简直欲哭无泪。帝都的房价那么高,他们家哪里搬得起?而且就算搬得起,那么远,爸妈肯定也不同意。想到这,他顿时觉得万分苦恼。
 
“那江市呢?”楼骁听完又问,他总觉得阮岩好像知道一些未来的事。
 
江市?阮岩前世修魔,一直待在江市,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若不是后来出了个计·神经病·诛,他可能还会继续待下去。但对普通人来说,到处都是魔修的江市显然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阮岩想完,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有些顾虑。因为体质原因,他对修真者一直心存防备,尤其是那些修为较高的人。
 
前世,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见到他时,目光大多都是恨不得立刻将他剥皮取骨。所以重生后,阮岩从没想过去帝都这些地方。至少在强大前,他不打算与那些修士有太多接触。
 
但今生与前世毕竟不同,此时他并未修魔,也不再是孤身一时,必不能再像前世一样,一直待在江市。尤其是想到阮筝,他不得不顾虑起来。
 
楼骁此时也心事重重,琢磨这该不该把楼氏总部搬到帝都去。可那么大一个公司,岂是说搬就搬的?还有洛城分公司,既然已经知道这里危险,总不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让他们在洛城工作。还有其他几个城市的分公司……唉,当初开那么多分公司干什么?
 
楼骁头一次为公司发展太快感到郁闷,然而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小周忽然想起之前钱经理的嘱咐,把洛城分公司前天拿下的三幅地块信息都告诉了他。
 
坐在车后的阮岩本来还心事重重,听到这话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楼骁无奈的按了按额头,转头问他:“这时候拿下三块地,是不是等于全赔了?”
 
阮岩失笑的摇摇头,道:“等你修为强大后,便不会把俗世钱财放在眼里了。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什么意思?”楼骁觉得他可能又知道些什么,忍不住问。
 
“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阮岩渐渐收回笑容,不知在想什么。
 
事实上,前世他在首封山研究太古乾元阵遗址时曾发现,首封山下的地脉之力十分强劲,若非忽然受魔气侵扰,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灵脉生成,实在是……可惜了。
 
之后,三人一路无话。到了机场,楼骁一直将阮岩送到安检处才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他忽然开口对小周说:“我下午便回江市,你有什么打算?”
 
小周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先劝父母去帝都玩玩,最好……能在那边住一段时间。”
 
搬到帝都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用迂回之术。好在女朋友家本就在帝都,倒不需他操心。
 
楼骁“嗯”了一声,点点头道:“办完这些事,先到江市找我。我会跟钱经理说,先把你调到总公司实习一段时间。”
 
小周一听,惊喜得连连点头:“好的师父,我一定尽快到江市去。”
 
“嗯。”楼骁随口应了一声,对这个新收的徒弟他还算满意,为了表达一下对徒弟的关爱之情,又问:“你父母到帝都后住哪?需不需要送你一套房子先住着?”
 
小周顿时一激灵,差点没握住方向盘,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他满脸震惊,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帝都房价那么贵,又限购,还、还是不麻烦师父了。”
 
楼骁瞥他一眼,语气凉凉的说:“你忘了楼氏主营什么了?楼氏地产在帝都也是有分公司的。”
 
言下之意,我会缺房子?
 
“也、也对哦。”小周觉得有点晕,清醒后暗想,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别人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但……抱上万恶资本家的大腿后,感觉好爽。
 
楼骁见状微微皱眉,随后直接道:“就这样吧,算是我和阮岩给你的改口费。”
 
“啊?”小周顿时呆滞。
 
“啊什么?”楼骁又有些不满意了,之前还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又变得傻愣愣的?
 
小周神色有些纠结,为什么要加个阮先生呢?他犹豫了半晌,才说:“可是……阮先生刚上车时交代过我,让我以后不要乱叫。”
 
楼骁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问:“你到底拜谁为师?”
 
你,但教的人显然是阮先生啊。小周在心里默默念道。
 
“你可以私下叫,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楼骁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呃,明白什么?师父你夫纲不振吗?小周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
 
江市一处古典园林宅院中,陆濯清正盘膝而坐,双手捏印置于膝上,闭目调息。
 
没过多久,一名与他面容有些相似的少年走进,略一欠身,然后抬头道:“哥,阮岩去m国了,我们计划——”
 
“楼骁呢?”陆濯清不紧不慢的打断他的话,声音极为温和。
 
“楼骁还在洛城。”少年回道。
 
陆濯清“嗯”了一声,随后道:“计划照旧。”
 
“可是……”少年有些犹豫,“直接控制阮岩不行吗?为何一定要从他妹妹下手?”
 
“你不忍心?”陆濯清闻言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竟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少年迟疑了一下,说:“她也……挺可怜的。”
 
“比起十年前的你呢?”陆濯清忽然睁开眼,依旧面带微笑,目光中却有一股无形压力:“你觉得我残忍?”
 
少年忍不住单膝下跪,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陆濯清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将对方托起。
 
“濯缨啊,不是我要杀她,而是她哥哥……让我不得不杀她。”陆濯清叹息道,随后看向少年:“你以为你说的办法我没试过?普通的摄魂术、抽魂术对他皆无用处。”
 
“怎么会?他又没有苍云古戒护身。”
 
“呵呵,谁知道呢?”陆濯清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随后双眼微眯:“不过,就算如此又如何?我想要的,自然有办法得到。”
 
少年闻言微微抬头,有些好奇的问:“什么办法?”
 
“七杀绝命,阴灵控魂。”陆濯清面无表情吐出这八个字。
 
少年闻言一震,目光变得有些游移:“哥,这是……魔修才用的手段。”
 
只是江市这边,楼骁那家伙也看的紧。所以他一直打算偷偷动手将人带到帝都去,不过若能借此机会让阮岩自愿跟他过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阮岩见他同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巧遇陆濯清,又得知沈韶是修士后,他便隐隐觉得前世沈韶之死极有可能与陆濯清有关系。
 
前世没有他介入,此时沈韶与陆濯清应该都在洗手间,说不定就是沈韶撞见了什么,所以陆濯清才狠下杀手。毕竟在他印象里,这种事情陆濯清上辈子也做了不少,简直可以说是熟能生巧了。
 
因此阮岩才想让沈韶帮忙探查一下,若真如他所猜测,那陆濯清此时定又在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还很有可能与他和楼骁有关。前世这个时候,陆濯清应该正想方设法要谋夺楼骁的古戒才是。想到这阮岩又有些郁卒,前世种种可以说几乎都是因这古戒而起。
 
至于陆濯清此时身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为何却连抢普通人(并且这个普通人还暗恋他)手上的一枚古戒都要想方设法,这个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沈韶,听他刚才所说,好像还没筑基?他不由叹息,陆濯清如今才二十五岁,沈韶却是已经快三十了。加上之前又猜测沈韶前世是死于陆濯清之手,不免有些疑虑,便又沾着果汁写:会不会被发现?
 
沈韶立刻一脸“你瞧不起我”的表情,阮岩松了口气,但想想仍觉得不放心,又写了一句:他已筑基中期。
 
沈韶这回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阮岩便不再管他,写了句“一楼大厅”后便将水渍全擦乱,转身朝电梯走去。
 
阮岩离开后,沈韶抬手摸了摸耳钉上的一个透明小圆珠,指尖灵力暗催,心想:有老祖给的敛息珠在,别说他才筑基中期,便是金丹也未必发现的了我。
 
催动敛息珠后见周围没人,沈韶又偷偷弯腰将刚刚扔掉的冰块捡了起来。
 
第86章:玄衣人
 
阮岩之前曾以心头血绘制血灵符,打入九星连环夺命阵。一旦法阵有任何异动,他皆有所感。
 
方才最后一次震动传来时,他很快便有所察觉。而且,如此剧烈的震动,只有一个可能,九星连环夺命阵被破了。
 
连最外层的法阵都被破了,里面两道自然不可能幸免。能破此三阵者,非计诛莫属。但栖玄说过,阴阳止戈阵与七星绝天阵合用,便可诛杀渡劫期修士。如今他们设了三道巨型法阵,竟也被破的如此轻易。
 
计诛的修为到底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即是阮岩前世曾与他正面对决过,也说不清楚。那时三隐与九华精锐尽出,依然伤不了对方分毫。
 
而自己,还未看清对方时,便被扼住脖颈,抽尽灵髓,功体几乎尽失。若非陆云歌,他恐怕当场便死在计诛手中。
 
想到那时的情形,阮岩不由又微微皱眉,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情绪。陆云歌那时已是化神期修士,他其实可以及时撤出,若非为了救自己,也不会死在那里。
 
不想承那个人的情,却偏偏欠下了救命之恩。阮岩心中有些烦闷,不喜欢这种本该两看相厌的关系,忽然却扯上恩情,变得复杂到让他难以理解。
 
不过他并未纠结太久,楼骁便忽然传音,打断了回忆:“你怎么知道是首封山?那里怎么了?”
 
阮岩很快转回思绪,传音回了一句:“三道法阵破了。”
 
楼骁闻言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有些怀疑的传音道:“可栖玄不是说……”
 
传到一半,他忍不住又在心中叹息,忽然觉得他这位前世做的事好像都不怎么靠谱?
 
事实上,在阮岩说出“首封山”三个字后,三隐之人也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察觉三次震动的大概方向后,他们也怀疑是首封山那边出了事,但却不是十分肯定。
 
见阮岩如此确定的说出后,几人不免都有些惊疑。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孟涵虚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挂断后立刻看向其他两位掌门,皱眉道:“灵隐两位用心头血祭阵的金丹修士皆察觉法阵出了问题,亦联系不上在那里护阵的修士,情况恐怕不妙。”
 
话音方落,崔寒元与温华也各自接到消息,神色立刻也变得严肃起来。只是看向楼骁时,又有些皱眉。
 
孟涵虚见状,立刻开口道:“古戒之事不急,首封山那边更要紧。”
 
沈擎亦知道首封山之事,闻言也皱了皱眉,劝道:“孟掌门说的不错,阮岩与楼小友皆长居帝都,古戒之事随时可以再问,还是异界妖魔之事更为要紧。”
 
崔寒元权衡数秒,最终对楼骁道:“此事暂且搁下,但并非就是古戒之事不重要,待处理完首封山之事,我们会再向小友询问。届时,希望你能改变想法,不吝告知。”
 
说完,他朝沈擎拱了拱手,便对身后的宣扑长老道:“师弟,我们先去首封山看看情况。”
 
温华看了阮岩与楼骁一眼,也对身后两位长老道:“两位也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孟涵虚是一个人来的,见他们都走后,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向沈擎与沈老爷子告别。只是临走前,又别有深意的看了阮岩一眼。
 
阮岩察觉到后,不由微微皱眉。
 
孟涵虚离开沈家后,还没到传送阵,便接到陆云歌的电话,不由又挂上笑意道:“哟,小古董也会打电话了?”
 
陆云歌并未理会,直接开门见山道:“师兄,我听说首封山法阵出了问题?”
 
孟涵虚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只是一些小问题,我正前往处理。你不必担忧,安心闭关突破即可。”
 
陆云歌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欲言又止。孟涵虚察觉到后,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在御剑呢,分神太久,出了交通事故可就不好了。”
 
陆云歌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说:“师兄,濯清也在首封山,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最好……能将他带回来。”
 
孟涵虚闻言不由笑了笑,道:“看你憋了半天,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行了,你徒弟还不就是我徒弟,放心吧。”
 
“好,那就有劳了。”陆云歌说完,犹豫了一下又问:“莘予那边……”
 
孟涵虚闻言叹了口气,道:“唉,简直一言难尽,我算是见识到掌门、长老们是如何撕X的了。不过撕到一半时,首封山法阵忽然出了问题,崔掌门、温掌门与几位长老便临时离开,去处理此事了。总而言之,你家莘予没事,放心吧。”
 
陆云歌此刻正盘膝坐在一道法阵中央,挂完电话后,他先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眉心微锁。
 
即便孟涵虚回答莘予一切都好,也答应会把陆濯清带回,他心中却仍是一阵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十几分钟前,首封山主峰的太古乾元阵内,一道黑色流光忽然闪现。
 
如同之前一样,闪现流光的地方忽然腾起一团血雾。不同的是,血雾只有小小一团,很快便消散无踪。
 
一位栖隐护阵修士恰好看见,不禁有些奇怪的说:“刚才那团血雾……怎么就只有拳头大小。”
 
站在他旁边,一起护阵的玄隐修士道:“也许只是只小妖吧,不用管它,去其他方位看看吧。”
 
栖隐修士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由腾空而起,直接飞到流光出现的位置。然而探查数次后,却没有任何收获。
 
站在原地的玄隐修士不由喊了句:“喂,有什么发现吗?”
 
栖隐修士很快落下来,摇了摇头道:“一切正常。”
 
玄隐修士点了点头,随后又道:“看来我说的没错,八成是只小妖。”
 
说完见对方仍眉头紧皱,不由上前揽着他的肩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去其他方位看看吧。说起来,咱们栖隐、玄隐都遁世那么久了,没想到还有再合作的一天。”
 
栖隐修士被他勾着肩缓步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后,忽然又不放心的转头看了眼出现流光的地方,见确实没有异常后,才缓缓松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两道掌气忽然从出现流光的位置发出。掌气中携带着黑色魔絮,看似悄无声息,没有什么力道,然而在击中两人时,却瞬间将对方粉身碎骨。
 
两人只是身形一滞,连声音都没发出,随后便像蜕下的人皮一般,无骨委地。紧接着,魔气瞬间从体内爆发而出,竟是将他们连神魂也一起抹杀。
 
此时,闪现黑色流光的位置,缓缓浮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阴阳止戈阵内剑气密布,刀锋如雨,短短几秒钟,便在透明人影的身上穿透成千上万遍。然而他的身体却如同空气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法阵中又一道流光闪过,身影的右上方很快出现一团血雾,如牛毛细雨般慢慢散落。他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轻轻掠过血雾,却不沾染分毫。
 
右手缓缓移到额前,摘下遮住面容的黑色斗篷,一张俊美妖异的面孔慢慢显露。半透明的面容,也无法遮掩住眼神中流露出的睥睨之势。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带着一丝兴奋与兴味,缓缓开口道:“以此三阵连环相扣,也只有你能想得出。师兄,你果然还活着,呵呵呵……”
 
轻笑声带着一丝温柔和缱绻,但很快又转为阴狠与恨意。伴随着笑声,一阵哀凄龙吟忽然在阵中响起,压抑着不甘与怒吼。
 
“苍寂?”人影缓缓开口,随后发出一声轻笑,似是十分愉悦:“原来,他们竟将你祭阵了。”
 
话音方落,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锐色,看似随意的抬手一挥,宽大衣袍无风扬起,瞬间掀起一股宏大气劲。巨震自首封山主峰迅速传出,阵中剑气、刀锋霎时如蒸汽一般消散,转瞬便化为乌有。
 
察觉到法阵出了异状后,另外三名护阵修士立刻前往查看,然而刚刚靠近,便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
 
片刻后,无形之力消失,他们顿时也如落叶般悄然委地。落在地面时,身体绵软的好似无骨一般,随后周身魔气瞬间爆出,四溢而散,竟与之前那两名修士的死法相同。
 
落霞峰寒潭附近,陆濯清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察觉到主峰震动后,本就因红光交织而显得恐怖的面容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这个时候,小天劫正要降下,他根本无暇他顾。因此明知此地危险,陆濯清仍是咬了咬牙,打算坚持渡劫。
 
首封山下,一直守候在此的陆濯缨察觉到山中异况,心神顿时一阵不宁。他在原地来回走了数圈,神色却愈加焦虑不安,犹豫片刻后,最终咬咬牙,御剑朝落霞峰飞去。
 
主峰之上,半透明人影朝某个方向连发数道掌气,一举震碎九星连环夺命阵后,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暗芒,随后缓步走出三道法阵残骸。
 
随着三道法阵被破,积蓄已久的魔气霎时四散,笼罩整片首封山,并不断向外延扩散。太古乾元阵外,又是数道流光闪过,然而却再无血雾腾起。
 
走出法阵后,透明身影渐渐凝为实体,他低声笑了笑,有些愉悦的自语道:“师兄,看来你的人也并非团结,居然特意为本座留下一道破绽,果真是……趣味十足。”
 
在他身后,哀戚龙吟再度响起,似是在祈求、挽留。
 
一身玄衣的身影缓缓停下,并未转身,但却慢慢抬起右手。一阵屈指凝力后,散落在四周的龙魂竟被强行聚拢、融合,苍寂的龙形再次出现。
 
随后,玄衣人缓缓将手移向心脏之处,取出一缕魔气点入龙首。透明的龙形竟渐渐有了实体,他很快化为人形,缓缓在玄衣人面跪下,恭敬道:“苍寂见过主上,感谢主上再造之恩。”
 
玄衣人轻笑一声,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阵刺骨冷意:“一事无成不说,还被人杀了祭阵,屠戮魔域同类。本座都不好意思再认你这个坐骑,你居然还有脸求我救你?”
 
苍寂心神一震,周身顿时出了一片冷汗,头也越垂越低,语带惶恐道:“是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
 
“责罚?把那种精力浪费在你身上,想想都觉得费劲。”玄衣人嗤笑一声,随后又漫不经心道:“本命魔源只能替你维持一个月实体,一个月后,找不到魔域,你便自行了断吧。”
 
说完,他看都没看苍寂一眼,便不紧不慢的踱着步伐,从对方身旁走过,缓缓朝山下而去。
 
苍寂眼中闪过一瞬欣喜,但看见玄衣人离开时,又有些疑惑,很快转了个方向,继续跪向对方,迟疑了一下,有些小心的问:“主上……这是要去哪里,不回魔域吗?”
 
玄衣人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说:“我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苍寂闻言很快又问:“那主上要休息多久?”
 
“嗯?”玄衣人忽然冷哼一声,散出无尽威压。
 
苍寂立刻又底下头,身形竟微微颤抖。
 
玄衣人转回头,正欲继续前行,落霞峰忽然降下一道雷劫。虽然只是小天劫,玄衣人却不由驻足看了过去。
 
随后,雷劫似是有所感应,竟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玄衣人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含笑道:“看来,那边有个小家伙正在渡劫啊。不过却给本座带来一场无妄之灾,着实令人有些不愉快。”
 
随后,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空中劫云忽然越聚越多,且不断朝玄衣人所在的方向涌来。云层不断摩擦,赤色雷电隐隐闪现,似是积蓄着无尽怒火,将要一腔宣泄。
 
察觉到一阵无形压力忽然降下,苍寂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神色大变,惊讶道:“竟是九天神劫?”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九天神劫,这是渡劫期修士飞升时所渡的雷劫。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九道,一道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了。
 
玄衣人转身看了他一眼,嗤笑着说了句:“还不滚,跪在那等着挨雷劈吗?”
 
苍寂闻言正欲化光飞遁,但想到什么后,立刻又止住,小心翼翼的说:“主上不走吗?”
 
“走?”玄衣人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它就是冲着本座来的,走去哪里?”
 
苍寂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断的叫嚣着“快走”,但在玄衣人面前,他仍是强忍着恐惧,低声道:“主上既然将会休息一段时间,可有任务吩咐我等。”
 
玄衣人此时已转身朝落霞峰走去,闻言只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们若是无聊,便将大荒全纳入魔域版图吧。只一点,这个人不要去惹。”
 
说完,他抬手在虚空中挥了一下,一道清逸出尘身影缓缓浮现。苍寂抬头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白衣,银发散落,嘴角含着轻笑,目光似是在注视着远方。
 
只是,越看越觉得熟悉,等他终于想起为何觉得熟悉时,玄衣人早已不见踪影。转头又看了眼虚空画卷,白色身影很快也消失不见。
 
苍寂垂了垂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想起那个人特殊的魂体,与玄衣人方才话意,他顿时又出一身冷汗,不由庆幸当时没真吃了那个人。
 
眼见劫云越聚越多,云层间电闪雷鸣,似是下一秒就会劈下一道劫雷。苍寂心头不由一凛,连忙化光飞逝。
 
翻滚的云层越压越低,赤色雷电在云层间涌动,似是在不断积蓄力量。
 
落霞峰寒潭边,陆濯清心中一阵慌乱失措,此刻他双目依旧紧闭,冷汗正不断从额上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九天神劫?筑基中境突破至筑基后境,渡的明明是小天劫,只会降三道普通雷劫才对。但为什么会然变成九天神劫,这是渡劫期修士飞升时才会出现的雷劫,筑基期修士若想硬抗,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察觉到云层中不断降下的威压,陆濯清尚未渡劫,周身气血便一阵翻涌。强行压制下后,血液却顺着嘴角不断流下。
 
就在这时,云层间忽然亮如白昼,赤色闪电轰然降下,照亮整片山域。那一刻,陆濯清心中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赤色雷电劈下之时,却忽然转了方向,直朝主峰附近而去。一声惊天巨响过后,主峰山腰霎时腾起巨大火焰,整条山脉都为之一震。
 
巨震之下,陆濯清也因此呕出一口鲜血,然而心中却是松了口气。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九天神劫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这让他顿时放心不少,随即摒除杂念,专心突破。
 
主峰山腰处,一个黑色身影缓缓踏出烈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周身却是毫发无伤。随着他不断向落霞峰靠近,雷劫跟着移动,一道道轰然劈下,在山脉间腾起团团赤焰。
 
连遭七道雷劫后,玄衣人脸色终于显露出一丝苍白,神情却依旧淡定。
 
在他踏入落霞峰的那一刻,陆濯清心头又是一震。察觉到雷劫正不断靠近,他心头再次不安起来,忙强运功力,期望能在雷劫降临前及时突破。
 
此时,雷劫降势稍缓,似是在积蓄能量。片刻后,雷劫果然再度降下,却不再是赤色闪电,而是一团赤色雷焰,威力更盛之前数倍,劈向山林的刹那,轰响天地。洛城周边几座城市的居民,竟也被震得耳膜发聩。
 
玄衣人步伐稍滞,终于抬手运功抵御。雷焰当头而降,他虽身形不动,看似也毫发无伤,却终是闷哼一声。
 
雷劫过后,他缓缓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脸色又苍白几分。看了眼被劈的指尖有些焦黑的右手,眉目间一片冷然,随后冷哼一声,再次踏出赤焰,向寒潭走去。
 
第87章:反派遇反派
 
第八道雷劫降在落霞峰山腰处,威势又是此前的数倍,轰然巨响震得陆濯清心神一阵模糊。再清醒时,身前已伫立一道黑色人影。
 
陆濯清虽未睁开双眼,却能用神识察觉到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对方虽气息内敛,却仍让他感到一股无形压逼。陆濯清不由皱眉思索,莫非九天神劫便是冲此人而来?
 
疑惑之际,神识忽然被一股神秘之力无情碾压,神魂同时也遭到重创,似是被人攥忽然在手心,缓缓捏碎。
 
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让陆濯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然而剧痛却又令他更加清醒,心中闪过一瞬不甘,竟强行运功抵抗。
 
然而这般力道,在玄衣人眼中却是如同蚍蜉撼树一般,毫不起眼。
 
陆濯清只听见他轻轻“哼”了一声,似是嘲弄一般。随后巨大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他竟连一瞬也无法抵抗,身体顿时向前一倾,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撕心裂肺的剧痛袭遍全身,神魂也如纸片一般,似是被人一点点撕碎。
 
然而就在这时,最后一道九天神劫终于蓄势而降,劈天撼地之势,似是要把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玄衣人终于撤回威压,转势运功抵抗雷劫。陆濯清犹豫片刻,竟未趁势逃离,而是悄悄吸纳九天神劫余劲,打算借力突破。
 
然而即便是余劲,也非是他一名筑基修士所能承受。铺天盖地的炎灼之力,瞬间袭遍奇经八脉。剧痛之下,他根本无暇再运功突破。
 
玄衣人挡下最后一道雷劫后,再看向几近昏迷的陆濯清时,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玩味。
 
他缓缓走过去,用鞋尖抬起对方的脸,轻笑一声道:“总算是,让本座产生一丝兴趣了。”
 
说罢翻手一掌,竟是帮他逼出体内部分炎灼之力。陆濯清意识缓缓回笼,虽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却本能的运起功体,打算再次突破。
 
陆濯缨堪堪躲过最后一道雷劫,冲到寒潭边时,就见一名玄衣人对着陆卓清胸口击下一掌,顿时目眦欲裂,大喊一声道:“放开我哥!”
 
随后不顾实力差距,竟拔剑运招,想击退对方。然而剑势发出后,玄衣人只抬指轻弹,瞬间击碎所有剑气。
 
陆濯缨惊愕之际,却见击碎剑气的招式并未散尽,而是继续朝他袭来。
 
此时闪避已来不及,他只得横剑强挡。然而强招之下,他瞬间被击退数丈,摔落在草丛间,昏迷不行。
 
同时,不知何时清醒的陆濯清竟忽然闪现,帮他挡下一半力道。
 
陆濯清此刻虽已成功突破,踏入筑基后期,但毕竟是强行突破,突破前又伤势严重,本就有些勉强。此时强行挡招,几乎已是强弩之末,挡完招后便单膝跪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玄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轻笑道:“兄弟情深,果然感人,不过……”
 
说着他话音一转,语气似是有些怀念,但也透露着一丝冰冷:“我还是更喜欢看兄弟反目成仇啊。”
 
陆濯清眉心紧皱,额头冷汗大颗大颗的滚下。在对方的强势的威压下,他竟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体内的伤势也因此再度爆发,虽有心运功缓解,然而稍有动作,便遭体内一股异力反噬,面色竟又隐现红光。
 
玄衣人看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兴味,笑吟吟的说:“身中血脉禁制,修为不降反增,还敢继续突破,本座忽然开始有些欣赏你了。”
 
“你……是……”陆濯清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仅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便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玄衣人忽然撤回威压,转身似要离去。陆濯清顿觉周身一松,强撑的身体不由向前一倾。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正欲抬头时,却听前方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话。
 
“罢了,本座今日心情好,便不与你计较引来雷劫之事。”
 
陆濯清皱了皱眉,明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股勇气,看向对方的背影道:“九天神劫似乎本来就是因阁下而来,在下才是被牵连的那个吧。”
 
玄衣人忽然停下脚步,轻笑一声,转身朝他看去。
 
目光中虽无任何压力,却让陆濯清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小家伙,你这么说,本座就有点不高兴了。”玄衣人的目光缓缓从他身上掠过,语气不轻不重,却让陆濯清感到一股莫名压力。
 
“若非你在此引雷,天劫又如何会注意到本座呢?”
 
陆濯清闻言,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丝恐惧。但对方很快又笑了笑,这让他心头不由一松。
 
“不过,本座欣赏你的勇气,不仅不打算生气,还准备给你指一条生路。怎么样,开不开心?”
 
说这话时,他已走到陆卓清面前,甚至缓缓俯下l身,眼中、话中皆带着笑意。好像真的是一位学识渊博的智者,满怀诚意的要为失意的人指点迷津。
 
然而陆濯清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他微微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玄衣人看了他一会儿,似是觉得没意思,又缓缓起身,丢下一句话。
 
“想压制血脉禁制,可去寻一位叫幽翦的人。”
 
说完,他转身悠然而去,步伐虽不紧不慢,却很快消失了踪迹。
 
陆濯清在原地跪了许久,久到昏迷在草丛中的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他才猛然惊醒。
 
再抬起头时,周围早已没了玄衣人的踪影。他微微皱了皱眉,想起玄衣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眼中又闪过一丝茫然。
 
“哥?”
 
一声轻唤打断思绪,陆濯清猛然回头,看见捂着伤口不断咳嗽的陆濯缨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很快走过去将一瓶丹药递给他。
 
“先服下。”说完后,他才察觉自己此刻的声音竟无比嘶哑,不由轻咳一声,才继续道:“你怎么会忽然来此?”
 
陆濯缨服下丹药后,缓了缓伤势,才勉强开口道:“我看这边劫雷频降,情况似是不妙,有些担心你,所以……”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抬头看向陆濯清,目光焦急的说:“对了,我刚到这里时看见一个黑衣人正要对你下手,你没事吧?”
 
陆濯清看了他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目光一片复杂。直到对方神情变得疑惑,他才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平的说:“没什么,我没事。”
 
陆濯缨闻言似是有些不信,迟疑地说:“但我看见那个人……”
 
“你不是回帝都了吗?”陆濯清很快打断他的话,有些皱眉问。
 
陆濯缨立刻闭口,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小声的说:“……回去过了,但有些担心你,所以就……又回来了。”
 
“嗯。”陆濯清点了下头,想到玄衣人的话,又缓缓攥起拳头,微微垂下眼敛,掩去神色问:“交代你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按你说的去做了。”陆濯缨很快回道,想了想又说:“父亲已经去见过老祖,三隐估计也该动作了。”
 
陆濯清松开拳头,神情也有一瞬放松,然后勉强起身,却因用力过猛,身形微晃了一下。
 
陆濯缨见状,忙起身扶了他一下,但很快便被推开。
 
陆濯清站稳后,直接说了一句:“回帝都。”
 
然后便没再看他,直接转身走了。陆濯缨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本还想问他红光之事,但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最终只沉默地跟了过去。
 
两人在山下恰好遇见孟涵虚,不由得微微一怔。
 
孟涵虚见他们皆身受重伤,皱了皱眉,正要运功替他们疗伤时,陆濯清却忽然向后一避,摇摇头道:“多谢掌门师伯,不过不必了。”
 
孟涵虚动作顿了一下,收回手后,改成给他们几瓶丹药,然后语气有些关心的问:“你们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陆濯清目光微闪了一下,然后回道:“方才山中忽然降下九天神劫,我们离得有些近,所以受到些波及。”
 
陆濯缨闻言,很快垂下眼帘,似是要掩藏什么。
 
孟涵虚的心思都在古阵之上,闻言并未怀疑,反而加深了心中忧虑。他沉思片刻,忽然又说:“你师尊很担心你们,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陆濯清听后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道:“师伯应是来处理封印之事的,还是不要因我们耽误了正事,我和濯缨自行回去便可。”
 
孟涵虚确实关心首封山之事,但看见他们两个皆身受重伤,也无法放心,想了想,最终道:“那我送你们去传送阵吧,到了那应该安全无虞。”
 
陆濯清没再拒绝,勉强点了点头说:“那就……劳烦师伯了。”
 
孟涵虚送完两人,再到首封山主峰时,栖隐、玄隐的两位掌门及长老早已到此,御玄戈与几微重明界修士也在现场,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古乾元阵四周散落着三道法阵的残骸。孟涵虚目光扫过去,最先看见的,是并列的五具尸体。
 
他面色不由骤变,立刻快步上前,在看清尸体的面容时,眼中瞬间闪过一阵怒意和悔恨。他紧紧攥紧拳头,忽然转身看向其他几人,压抑着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相顾无言,最后,崔寒元身后的宣扑长老叹了口气,道:“我们到时,这里已是这般情况了。”
 
孟涵虚面色微沉,缓缓弯身,想将灵隐修士的尸体收起,带回安葬。
 
然而在触及尸体的刹那,他的神情再一次怔住,随后眼底怒意更盛。
 
崔寒元早已知晓情况,但再一次看见时,仍忍不住愤怒道:“此等杀人手段,实在太过阴险狠毒。”
 
孟涵虚目光微冷,紧紧攥住修士身上的灵隐道袍。过了许久才缓缓放开,漠然地将尸身收进空间。
 
崔寒元见状叹了口,劝道:“墨阳是你的徒弟,他在此牺牲,我知道你心中定不好受。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解决封印之事,后再找出凶手,为五位小友报仇。”
 
御玄戈闻言摇了摇头,心情一片沉重,缓声道:“不必寻找凶手了,能连破三道法阵,又用此手段杀人,除了计诛,不会有其他人。”
 
“又是这个计诛?”崔寒元微微皱眉。
 
孟涵虚这时起身走了过来,情绪似是已经恢复,神色平静的说:“诸位想出什么对策了吗?”
 
“这……”
 
崔寒元与温华皆是一阵蹙眉,御玄戈沉思了一会说:“上次开阵,两界修士皆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再重新开阵。而且……就算可以,此时重新设阵,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那便回去再做商议吧。”孟涵虚神色淡淡地说,一阵默然后,又说:“诸位选个合适的地方吧。”
 
崔寒元知道他心情不好,便说:“上次是在灵隐,这次不妨去栖隐吧。诸位……处理完五位小友的后事,直接过去便行。”
 
“好。”孟涵虚点点头,随后化光飞逝。
 
第88章:谈论
 
沈家老宅内,三隐修士离开后,沈擎才将目光移向阮岩,仔细打量他许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有些像逸云那丫头。”
 
众人一阵默然。
 
沈擎显然有些爱屋及乌,说完又问:“你还有个妹妹叫阮筝?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见。她是丫头,说不定和逸云更像。”
 
阮岩有些不太习惯的点了点头,说:“在别院。”
 
等见了阮筝,沈擎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和蔼,止不住的点头道:“像,真像,比你哥还像啊。”
 
沈老爷子等一众沈家人,一时都被他忽略在后。
 
沈韶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传音给阮岩:“听说老祖以前就最疼曾祖母,看这架势,你这个哥哥的地位要危险了。”
 
阮岩瞥他一眼,并未说话,但看向阮筝和沈擎时,目光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聊了一会儿,到了阮筝该修炼的时候,沈擎目送着几个小姑娘离开后,才看向阮岩和楼骁,缓缓道:“今天之事,恐怕并不单纯。自隐流分裂以来,就没人见过苍云古戒,历任掌门虽令人寻找,但也知道希望渺茫,不过是遵守遗训罢了。几千年都没有消息的事,忽然间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实在有些奇怪,恐怕你们早被有心人盯上了。”
 
阮岩点了点头,心中其实早有想法。
 
楼骁之前无暇去想,这时听了沈擎的话,却是才开始思索。
 
他回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在首封山遇见陆濯清时,对方似乎特意朝他的左手看了一眼。但又不能十分肯定,所以他最终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沈擎说完后,见他们忽然都变得心事重重,不由又宽慰道:“不过,首封山出了事,三隐短时间内只怕无暇再管此事,你们大可不必过于担心。只是……有些人和事,该提防的还是要多提防。”
 
阮岩和楼骁皆点了点头,晚上的时候,沈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庆祝沈擎结婴成功。
 
楼骁也参加了晚宴,因白天之事,沈擎觉得他一个人住恐怕不太安全,便邀他来沈家暂住一段时间。有阮岩在沈家,楼骁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事实上,这般庆祝算是比较简单。沈擎成功结婴,对沈家来说本是件天大的好事。但首封山之事突然发生,却让众人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
 
因为这件事,沈睿与沈父都被留在政府、军中,没能参加晚宴,沈家人也从别墅又搬回了老宅。
 
晚上看新闻时,阮岩才知道首封山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
 
三道法阵被破后,积蓄在阵中的魔絮迅速蔓延,仅一下午便笼罩了周边数个城市,而且还在不断向其它城市蔓延。
 
纷纷扬扬的黑色絮状物,遮蔽天日而来,像是一场不知何时才能停止的黑雪。
 
同样的,在蓝星的各个角落,也都出现了魔絮的身影。开始还只是星星点,但很快便随处可见,只不过还没洛城那般夸张罢了。
 
人们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好奇,甚至伸出手去碰触。但随着魔絮越降越多,他们终于开始感到恐惧和忧虑。
 
电视中,播音员还在一遍遍的播报:……对于出现“黑雪”的城市,市民们请先不要紧张,也不要去触碰这些黑色絮状物。近日尽量不要出门,关闭家中门窗,如必须出门,尽量佩戴XX型防尘口罩……
 
看完新闻后,阮岩离开沈家老宅护阵,到了大街上后才发现,魔絮竟已经蔓延到了帝都。
 
看着阴沉沉的天气和漫天飞舞的黑色絮状物,阮岩眸色愈渐深沉,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挫败。
 
花了这么多功夫,到头来竟是白费力气。一切仍与前世一样,计诛还是来了,甚至十分轻易地破了三道法阵,魔絮也同样遍布蓝星。
 
阮岩心底隐隐一阵不安,前世今生,计诛一直都是他心里最大的隐忧。哪怕是害他甚深的陆濯清,也没让如此忌惮过。
 
前世。灵髓被抽的痛苦,比断腿还令他记忆深刻。虽然最终被救,但身体却再也无法承受元婴期的修为,就算后来没有祭山,他其实也活不了几天。
 
想到这里,阮岩皱了皱眉。如今他不像前世那般了无牵挂,重来一世,总不能把悲剧再重复一遍。
 
好在计诛来蓝星后就沉睡了一段时间,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要如何应对,他心中一时却还没有头绪。
 
回到老宅时,沈韶和楼骁正在刷网上的新闻。见他回来,沈韶率先招呼道:“快快,快来看这个。”
 
阮岩闻声走过去,随口问:“怎么了?”
 
沈韶直接把手机递给他,指着图片道:“这是无人机拍摄的首封山,当时不仅发生三次地震,还有雷劫降下。”
 
“雷劫?”阮岩顺手接过手机,翻看着沈韶所说的照片。
 
照片上,从首封山主峰到落霞峰之间的山林中,正燃烧着九团赤色火焰。
 
然而奇怪的是,以山林的密集程度,这样的火焰,早该烧尽整片山头了。但在多张不同时间拍摄的照片中,这些火似乎只在特定范围燃烧,丝毫没有蔓延的迹象。
 
沈韶指着照片道:“老祖刚才也看了,说可能是九天神劫,而且是仅次于紫雷劫的赤雷劫。”
 
说完又分析道:“听说自隐流创立以来,除了洛河仙尊飞升渡劫时降下过九天神劫,蓝星就再没降过这种雷劫。你说会不会是那位计诛过来时正好赶上了渡劫?”
 
接着又自语道:“这么一推测,那位计诛现在说不定已经渡劫飞升了。”
 
阮岩听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骁就先嗤笑一声,无语的说:“你是脑袋有问题吧?计诛是魔修,渡什么九天神劫?”
 
楼骁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道:“也对,差点忘了这个。”
 
“而且,最里面的两道法阵就能绞杀渡劫期修士。计诛能连破三道,修为绝不止渡劫期。”
 
阮岩接了一句,然后将手机还给沈韶,顺便问:“这种照片怎么会流传到网上?”
 
“这个啊……”楼骁闻言低头看了眼,随后解释道:“这是修真界几位年轻修士创立的论坛,能进入的都是修士,普通人进不来。现在也就这里还能看见这些照片了,其它地方都删疯了。”
 
说完又好心的问:“对了,要不要帮你也注册一个?我刚刚帮楼骁注册一个。”
 
阮岩瞬间想起淘仙网那个账号,据小周说,如今还一大票人天天在微博求药。
 
他不由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还有事,你们忙。”
 
楼骁见状,也起身道:“我也忙,先走了。”
 
见一个两个都走了,沈韶不由一阵黑线,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无语的说:“你们有什么可忙的,忙的是御前辈他们吧?”
 
回到房间后,阮岩沉思片刻,忽然默念口诀进入古戒。
 
在他进入的同时,楼骁的身影也忽然出现,两人看见对方后,皆微微一愣。
 
随后,楼骁率先笑了笑,说:“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还真是心有灵犀。”
 
阮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我要去藏云阁查看资料,你也是?”
 
“呃……”楼骁尴尬了一下,有些意外的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栖玄。”
 
听到“栖玄”两个字时,阮岩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说:“说起来,前辈已经数日不曾出现,也不知是何原因。”
 
楼骁瞬间想起炼器那天时,栖玄神色似有异状,犹豫了一会儿后,仍是遮掩道:“说不定是忽然想休息一段时间,他之前不就是一直猫着不见人吗?”
 
“那是因为古戒中没人。”阮岩白他一眼,心中却仍有些担心,想了一会儿后,忽然又说:“要不……还是先去莘林之境看看,万一……”
 
话还未说完,天衡剑忽然又冒出来,看见楼骁后立刻颇为高傲的说:“你那把剑实在是不成器,我不过稍稍释放一点神威,它就窝在地上不动了,真是没用的很。”
 
楼骁嘴角抽了抽,也有心想转移阮岩的注意力,便说:“你好歹是神器,跟一把法器较什么劲儿?”
 
天衡剑哼道:“这些你都不用管,总而言之,就算是把普通法器,我也能把它调l教成最上等的。”
 
“它本来就是上等法器。”楼骁好心提醒道。
 
“……”
 
“咳咳。”天衡剑很快轻咳两声,继续一本正经道:“总之,你以后就不用担心它了,交给我就行。”
 
楼骁一阵无语。
 
阮岩本来一直在旁观视,这时却忽然出声,看向天衡剑问:“天衡,你此前一直在莘林之境,知不知道前辈的情况?他最近一直没出现,是不是有什么事?”
 
天衡剑愣了愣,忽然看向楼骁,有些疑惑的问:“他在跟我说话?”
 
“废话,这里还有谁叫天衡?”楼骁白它一眼,然后悄悄传音道:“栖玄要真有什么事,千万别告诉他。”
 
“他能有什么事?你有事他都不会有事吧。”天衡剑直接回道,然后又说:“仙尊不就是前两天睡了一觉吗?现在好好的在莘林之境呢。”
 
睡、睡了一觉?
 
楼骁一阵无言,亏他这几天还暗自担心一番,结果居然是睡了一觉。
 
他有些无奈的转身,将天衡剑的话转告给阮岩。
 
阮岩听完后,也有些不太相信,迟疑的问:“真的?”
 
“要不一起去看看?”确定栖玄没什么事后,楼骁松了口气,也不再拦着阮岩,还建议道:“顺便可以把法阵被破的事也告诉他,问问他有什么意见。反正……你去藏云阁查的资料,他肯定都看过。”
 
“什么法阵被破?”天衡剑完全不知道这事,不由好奇的问。
 
楼骁并没理会它,而是直接看向阮岩。
 
阮岩这几天一直都担心栖玄,听说他好好的在莘林之境后,的确有心前往探望。
 
还有计诛,听御玄戈所说,他是死后重生,自己改了名字。重明界修士既然皆是大荒修士后裔,那栖玄会不会也认识他,只不过对方改了名字,所以他才没想到?
 
这么想后,他不由点了点头,同意道:“也好。”
 
两人一剑来到莘林之境,栖玄果然很快出现,见到他们后微微有些讶异,随后又了然道:“我刚醒你们就来了,是天衡剑告诉你们的吧。”
 
“是他们先问的。”天衡剑立刻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楼骁撇它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不过想起离栖玄太近,对方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于是又往后退了退,保持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阮岩看向栖玄,有些迟疑的问:“前辈,您真的没什么事?”
 
栖玄摇摇头,并未回答,反而问:“看你们俩皆心事重重,可是发生了什么?”
 
楼骁摇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朝阮岩使了个眼色。
 
栖玄见状,有些奇怪的看向他,问:“你怕我?”
 
楼骁一阵黑线,嘴角抽了抽道:“是啊,怕你偷窥隐私。”
 
栖玄了然的笑了笑,随后摇摇头道:“只要你的情绪不是特别强烈,我是察觉不到的。”
 
接着又十分笃定的说:“有什么事尽管说吧,不必犹豫。”
 
楼骁并没回答,而是看向阮岩道:“你先说吧。”
 
栖玄闻言,也朝他看了过去。
 
阮岩略想一会儿后,简单的将三道法阵被破之事说了一遍,然后提出自己的猜测:“御前辈曾说,‘计诛’这个名字是那人重生后自取的,以前叫什么没人知晓。既是如此,那他有没有可能也是大荒修士?只是改了名字,所以前辈才不知道他。”
 
“能连破三道法阵……”栖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垂头略思索片刻后,又缓缓道:“你说的那种情况,也许确有可能,但……我也不能肯定会不会是他。”
 
阮岩目光不由微微一亮,只是栖玄提起此人时,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隐隐似是有些惆怅。
 
他不由迟疑了一下,待权衡片刻后,才有些犹豫的问:“前辈心里……可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栖玄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的说:“他是我的一位师弟,因为……某些原因,曾被流放重明界。”
 
“流放重明界?”楼骁神色有些奇怪。
 
栖玄解释道:“大荒修士很早便发现了重明界,只不过那时候,大荒灵气充沛,天材地宝繁多。相对大荒来说,重明界只是个灵气稀缺,且无人烟的蛮荒小世界,没有修士会愿意去。”
 
“那时还没有太古乾元阵,去重明界只能靠玉心珠。据押解师弟的人说,在去的途中,他忽然挣脱禁制,混乱中丢失了玉心珠,最终死在空间乱流里。”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神情似是有些黯然,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那时无暇亲往查明,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流放之事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他还活着,确有可能堕入魔道。”
 
阮岩听完,有些迟疑的问:“所以,前辈觉得计诛有可能……是他?”
 
栖玄一阵沉默,并没给他肯定答复,只说:“去过重明界的修士当中,有此天赋者,恐怕也只有他了。”
 
阮岩想了想,又有些试探的问:“前辈觉得……假如是他的话,如今会是什么修为?”
 
栖玄沉吟了一会儿,说:“修道者飞升后,为仙为神,与天地齐寿,修魔者也基本相同。不过称呼上稍有差异,以天魔、魔神对应仙、神。以师弟的天资,如果修魔,应该早已成神。但若是废尽道骨重修,就不好说了。但能连破三道法阵者,至少应是天魔。”
 
“成仙成神后,还有具体境界划分吗?”蓝星修士鲜少知道飞升后的情况,楼骁听到这,不由好奇地问了句题外话。
 
栖玄笑了笑,看向他解释道:“仙、神既已与天地齐寿,自不必再受雷劫考验,所以也无境界之分。不过,神比仙更上一层,一般也可将这两者当成两个不同境界。对于成仙、成神者,修炼属性与根基不同,具体称呼也有所不同。天魔、魔神也是如此,关于这些,藏云阁的资料中皆有所记载。”
 
楼骁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试探的问:“……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栖玄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而不语:“呵呵……”
 
楼骁默默移开视线,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用‘呵呵’回应比较好。”
 
“嗯?为什么?”栖玄问。
 
“习俗不同。”楼骁看他一眼,幽幽的说:“在C国,这么做的人容易被打。”
 
天衡剑靠在他身上,听了这话懒懒的回道:“这世上,敢打仙尊的人还没出生呢,我看是你想打吧。”
 
栖玄微一挑眉,不由看向楼骁。
 
楼骁脸色一黑,直接抬手把天衡剑弹开,传音道:“能不能闭嘴,不知道他也能听见吗?”
 
第89章:释疑
 
栖玄没再去管楼骁,而是看向阮岩,见他一直垂头沉思,不由问:“你对计诛……似乎颇为忌惮?”
 
阮岩没有掩饰的点了点头,说:“我在想,他初来此界又连破三道法阵,应该消耗不少功力,此时可能是修为最低的时候,也许……”
 
栖玄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摇了摇头,显然是想起了他上次强行越级画血符之事,有些委婉的说:“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如此忧虑,此事自有三隐与重明界修士处理。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修炼上更适合,尤其是不少妖魔已经来此,未来的修炼环境会很危险。”
 
言下之意,你可能连自保都是个问题,这种事还是让有能力的人操心吧。
 
阮岩不由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掩饰神色。
 
栖玄目光中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又接着说:“何况,如果是天魔,就算功力暂时耗尽,全力一战的情况下,你们恐怕依然没什么胜算。有些时候,一境之距,便是天差地别。”
 
阮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前世的经历,却让他根本无法视之不管,所以犹豫了一下仍是说:“但若等他重新醒来,岂不更难对付?”
 
栖玄闻言只是笑了笑,说:“此事交给我处理吧,你们安心修炼即可。”
 
阮岩听了有些惊讶,迟疑的问:“可是……前辈不是不能离开古戒吗?”
 
楼骁也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栖玄摇了摇头,神情十分淡然的说:“届时自然就有办法了。”
 
说完又看向阮岩问:“对了,说到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阮岩闻言,很快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三隐和御前辈他们应该会帮政府暂设法阵阻止,但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一直这样下去,人们受魔气影响,恐怕也会滋生不安和动l乱,更严重的话……”
 
说到这他蹙了蹙眉,没有继续下去。
 
“只设护阵的话,对解决此事确实无甚作用。”栖玄垂头沉思片刻,忽然问:“大荒灵气为何如此匮乏?没有灵脉吗?”
 
“灵脉?”阮岩想了想,有些迟疑的回道:“好像确实没有,不过三隐宗门所在地灵气相对多些,时间长久的话,应该能生出灵脉。还有首封山,若没有这次之事,应该也可以。”
 
栖玄却有些皱眉,似是自语的说:“太古乾元阵所在之地本就灵气充沛,曾拥有大荒第二大灵脉,如今竟也……”
 
楼骁闻言不由问:“第二大?那第一大是……”
 
“当然是苍云山,它可是仙门第一峰。”天衡剑忽然插嘴道,且不知何时又靠在了他身上。
 
栖玄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若非如此,也不会孕育出自我意识。”
 
说这话时,他无意间看了阮岩一眼。阮岩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苍云山,察觉后不由一时有些莫名。
 
好在栖玄很快便移开视线,感叹道:“看来以前的推测是对的,陨石、天火之灾确实将大荒灵脉悉数尽毁,难怪连重明界都不如了。”
 
阮岩也顺便道:“其实……除了三隐宗门和首封山灵气在缓慢增加外,其它地方全都在枯竭。”
 
“嗯。”栖玄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到重点:“所以,要解决魔气问题,必须先重塑灵脉。”
 
“重塑?”阮岩有些疑惑,问:“灵脉……不都是自己慢慢生成的吗?”
 
“不错,但若是曾经有过灵脉的地方,则可以重塑。”栖玄解释道,“大荒修真界曾有八大灵脉,将其一一重塑后,可借助灵脉设下巨型法阵,护一方安全。此外,八大灵脉修复后,将重新连接地脉之力,使其再复生气。就像魔气可以吞噬灵气一样,若灵气渐盛,自然也可以驱散魔气。”
 
“那要如何重塑灵脉?”阮岩听完很快问。
 
栖玄笑了笑说:“具体办法,还要视每条灵脉的毁损情况而定。现在重点是,这些被摧毁的灵脉如今在哪里?还有,苍云山灵脉虽不用重塑,但也需知道它的遗址在哪?”
 
说到这他沉吟片刻,很快又接道:“这样吧,你们下次来时,带张详细点的地图。若是变化不大的话,我应该能找出来。届时,你们先实地查看一下各条灵脉的损毁程度,我再根据情况告诉你们具体的办法。”
 
阮岩听完后,忽然察觉栖玄好像准备把他所忧虑的事都解决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前辈了?”
 
“怎么会?”栖玄有些惊讶道:“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前辈们该处理的,你们小辈安心修炼即可。不过,我不方便离开空间,所以还要麻烦你们跑跑腿。”
 
即便是这样,也算替阮岩移去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他不由松了口气,正要说谢时,却听楼骁忽然拆台道:“听起来挺容易,但靠谱吗?说起来,上次那三道法阵也是你教的,结果……”
 
说到这,他还做了个无奈耸肩的动作,看得阮岩暗自咬牙,非常想把他堵上嘴拖出去。
 
“三道法阵之事确实是我失误。”栖玄直接承认道。
 
阮岩听后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但栖玄却忽然抬手打断,并看向楼骁,继续道:“不过重塑八条灵脉,在在下看来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比如苍云山,必须从空间中移回原处……”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似笑非笑,道:“不过,阁下既觉得简单,想来是有办法的,何不辛苦一下,动动手解决此事,也算是为天下人谋福了。”
 
“呃……”楼骁顿时有些尴尬。
 
偏偏栖玄还笑吟吟的补充了一句:“莘予肯定也会佩服你的。”
 
楼骁默默将脸转到一边,只当什么也没听到。
 
阮岩是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栖玄说的莘予好像是他?于是立刻瞪了楼骁一眼,然后才看向栖玄,有些迟疑的问:“能进入古戒的只有我和楼骁,前辈是打算……”
 
栖玄此时已恢复正常神色,点了点头道:“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实力足够后,由你们移出的,不过如今情况与之前不同,还是由我来吧。”
 
天衡剑闻言,悄悄戳了戳楼骁,道:“嗳,你怎么不说话了?”
 
楼骁正一脸尴尬中,听见这话,直接把它按在了地上。
 
栖玄看他一眼,并未做声,而是先对阮岩道:“此事暂且就这样吧,下次记得带张地图过来。”
 
阮岩应了一声,谢道:“那就麻烦前辈了。”
 
“无妨。”栖玄摆摆手,然后才看向楼骁,有些好奇的问:“你呢,有什么事?说起来,你今日对我似乎颇有意见?”
 
“有吗?应该是你的错觉吧。”楼骁很快否认,然后才说:“不过,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要询问。”
 
“嗯。”栖玄微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楼骁轻咳一声,正色道:“你跟隐流三脉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之前你提到他们时的态度,好像也不认识,为什么三隐掌门却知道你?”
 
“他们……知道我?”栖玄也有些讶异,然后摇摇头道:“我没听说过他们,若非你们提起,我甚至都不知道隐流。”
 
楼骁很快道:“但他们却知道你,看起来还挺尊敬你的。哦,对了……”
 
说到这,他的语气颇有些幽怨:“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你将古戒传给了他们的创派之祖洛河仙尊,内中有他们的修脉传承。今天更是打上门来,非让我交出古戒,还他们的传承……”
 
“这……”栖玄也有些莫名,但总算明白楼骁今天为什么说话带刺了。
 
楼骁说完后,又忍不住吐槽一句:“说起来,我真是你的转世?如果是,那你坑起自己来,还真是毫无压力。”
 
栖玄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歉意的说:“隐流之事,我的确不知道,也不可能把古戒传给他们。不过,听你一说,我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哦?”楼骁略带疑问的看向他。
 
“应该是那道神识做的。”栖玄说着朝他抬起手,微微笑道:“本来觉得你还需要它,便没打算收回。但如今看起来,它离开古戒后应该做了不少事,还是先让它回来一下吧。”
 
“那道神识真是你的?”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但被证实时,楼骁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难将两者想象成同一人。毕竟神识传授他心法、剑法,教他修炼。在楼骁心中,俨然已如师父一般。
 
但栖玄……呃,第一次见面就反对他和阮岩在一起,还坑了他数次。
 
如今,阮岩更是越来越在意他,偏偏他还长了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真是越看越不爽。
 
这么一对比,他还真有点舍不得神识。但神识既是栖玄道,自然该回归原主。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也伸出手,问:“要怎么还回去?”
 
栖玄似是看出什么,微微笑了笑说:“将手给我即可,放心,观视完记忆后,便会还给你。”
 
楼骁闻言有些惊讶:“你不要它了?”
 
栖玄摇了摇头,道:“你比我更需要。”
 
楼骁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将手伸了过去。
 
第90章:神识
 
阮岩听栖玄说要收回神识,不由也朝两人看去。
 
双手接触刹那,一阵冰凉触感瞬间从皮肤渗入骨髓,楼骁的指尖下意识颤了一下。
 
栖玄见状笑道:“你可以闭上双眼,放松心神。”
 
说完,栖玄自己先闭上了眼。楼骁也紧随其后,按他所说,缓缓放松心神。
 
一道柔和之力很快沿手腕进入体内,还未至丹田时,神识便似有感应,主动离开丹田,与柔和之力相触后,迅速离开。
 
收回神识后,栖玄微微皱了皱眉,依旧没放开手。
 
楼骁手腕被握的冰凉,悄悄睁开眼后,见栖玄双目仍是紧闭,干脆自己抽了一下,然而却没抽出。
 
一直注意着他们的阮岩不由轻咳一声,见楼骁看过来,忙示意他闭眼。
 
栖玄此刻正皱着眉,不知在做什么。空间内十分静谧,连呼吸声都十分轻微。
 
再度闭上眼后,楼骁虽有心放松神情,但手腕处冰凉入骨的触感却怎么也无法忽视,心中不由奇怪起来。
 
栖玄没有身体,但应已修炼出了灵体,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是功体原因还是……
 
就在他忽然乱想之际,栖玄忽然开口:“凝神。”
 
楼骁心神一凛,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一道寒流便沿手腕进入了丹田之中。楼骁被冷得一阵微颤,等适应后才察觉,这道寒流竟是神识。
 
睁开眼时,栖玄刚好收回手,楼骁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神识之前不是一股暖意吗?怎么……”
 
“可能是刚才受我影响了。”栖玄不甚在意的说。
 
“那……看完记忆后,你有什么发现?”楼骁又问。
 
栖玄闻言笑了笑,说:“上万年的记忆,没这么快看完。”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又把它送回来了?”楼骁有些讶异的问。
 
“只是先将记忆复刻一份而已,待无事时再慢慢观视。”栖玄解释道。
 
楼骁听完后,有些无语的说:“你是电脑吗?还能复制。”
 
栖玄没听懂电脑是什么意思,但也不甚在意,继续道:“不过,大概扫视一下后,也能解决你们的问题了。”
 
“我们?”楼骁看了眼自己,又看了阮岩,表情有些疑惑。
 
栖玄“嗯”了一声,然后缓缓答道:“神识离开古戒后,大荒不仅遭遇陨石、天火之灾,还发生了剧烈的地裂、迁移,地貌发生很大变化。神识无法再寻到古戒,只能四处游荡。”
 
“数万年后,大荒再次出现人类活动的踪迹。一位叫洛河的年轻人捡到一枚残缺玉简,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修途。神识恰在濒临消散之际遇见他,见他所修功法残缺,便向他传授了仙门道法,洛河则为神识暂时维持形态,并帮忙寻找古戒。后来洛河渡劫失败,交代隐流之人继续寻找古戒,就闭关寻求其他机缘了,大概过程就是这样。”
 
“那神识有说把古戒传给隐流?”
 
“地貌既变,那灵脉遗址恐怕也……”
 
两人同时开口,阮岩说到一半,见楼骁也在说,不由皱眉停下。
 
“我正要说这个呢,你们急什么?”栖玄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道:“因为出土的玉简大多残缺,功法不全,大荒修脉几乎断绝。洛河创立隐流后,神识曾告诉他,寻回古戒可重振修脉。”
 
“此外,当时大荒灵脉尽毁,灵气近乎为无,神识曾与洛河一起探寻灵脉遗址,打算重塑八条灵脉。不过他们能力有限,最终只使其中四处灵气再生,却没能成功重塑。”
 
阮岩闻言目光微亮,不由接道:“也就是说,八条灵脉的遗址都知道了?”
 
说完后想到什么,又有些迟疑的问:“其中四条灵气已经再生,莫非是……”
 
“嗯,就是三隐宗门与首封山。”栖玄肯定的点了点头,“洛河后来将隐流分成三派,也是为了镇守三条灵脉,首封山则由他亲自镇守。”
 
“原来三隐是洛河分开的。”阮岩听完若有所思道,随后又意味深长的看向楼骁道:“所以神识出来后居然做了这么事。”
 
“……你看我干什么?”楼骁默默转开头,顺便问栖玄一句:“所以修脉传承到底是什么?”
 
“应该是指藏云阁。”栖玄想了想道:“藏云阁收藏了大荒近八成的修炼功法,以及各式武器、法宝、火种等等,比当初带到重明界的还齐全。说它是大荒修脉传承,并不为过。”
 
“原来就是那儿。”楼骁不由感概,难怪里面东西多得跟藏宝库似的。
 
阮岩想了想也补充道:“因为前辈之前曾说过重建上古仙门,所以三隐前来索要修脉传承时,我们便拒绝了。”
 
楼骁一听,立刻诧异的看向他:“重建上古仙门,是指云隐仙宫?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商量过这事?”
 
阮岩与栖玄默默对视一眼,然后一致忽略了他的问题,栖玄直接道:“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暂不必理会,待修复灵脉的时候,我会一并处理。”
 
说完他略想了一会儿,又道:“你们可以先出去找份地图,我再详细看下神识的记忆,或许还有其他有用的内容。”
 
“那就……有劳前辈了。”阮岩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离开莘林之境时,楼骁忍不住感慨道:“栖玄……今天还真是好说话。”
 
阮岩暼他一眼,问:“前辈哪日不敢说话了。”
 
楼骁嘴抽了抽,十分想说:第一次见面,你刚离开后,他就变得很不好说话。
 
不过,阮岩现在显然是越来越信任栖玄,这种招嫌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想到这,楼骁无奈的转移话题,随口道:“说起来,莘林之境又不像藏云阁,外面也没有五行剑阵,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出古戒?”
 
阮岩正要念口诀离开,听了这话不由停了下来,想了想道:“也许是有……只是我们没察觉罢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直接离开了。
 
然而这个时候,正是凌晨两三点。两人出了古戒,不好去打扰沈家人,但受魔絮影响,帝都的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别说买地图了。
 
楼骁坐在阮岩房间的床上,垂头沉思片刻,说:“要不,把平板电脑拿进去试试?”
 
阮岩正靠在桌边,单手抵着下巴,闻言点点头道:“嗯,有道理,先试试。”
 
然而把平板带到古戒中后,立刻就没了信号。
 
两人盯着瞬间灰掉的小图案,互相看了眼,然后齐齐叹息。
 
阮岩神情最为可惜,忍不住道:“本来还想把平板送给前辈的,毕竟他一个人在莘林之境,应该会比较无聊吧?没想到……居然没信号。”
 
楼骁听完有些黑线,无语道:“你想得倒挺多,不过……他应该不认识现在的字吧。”
 
“也对。”阮岩神色更加遗憾,最终摇了摇头道:“算了,先出去吧,地图等明天再说。反正……就算知道是哪几个地方,大半夜的,我们也不可能现在就过去。”
 
“也是。”楼骁同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走出老宅,正遇见一夜未归的沈睿。
 
沈睿此时戴着一面十分夸张的口罩,几乎只露出前额和一双眼。看见他们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两人都拽回了老宅,然后才摘下口罩,神色疲惫的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买张地图。”阮岩很快回道,然后有些好奇的问:“这个口罩……有用吗?”
 
沈睿下意识的将口罩提起来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说:“夹层中有三隐修士绘的符纸,应该有用吧。”
 
阮岩神色了然道:“原来如此。”
 
说完见他眼中都是血丝,不由又问:“你没事吧。”
 
沈睿摇了摇头,蹙眉问:“你们要买什么地图?现在外面这么危险,哪还有营业的店?”
 
“C国地图吧。”阮岩想了想,迟疑的回道。
 
楼骁听完立刻纠正:“是世界地图吧。”
 
沈睿闻言皱了皱,道:“行了,先跟我回去,等会儿找两张给你们。”
 
两人同时“哦”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沈睿回去。
 
中途,阮岩忍不住又问:“对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沈睿眉头微拧,闻言叹了口气,边走边回道:“洛城及周边几个城市现在魔絮多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凌晨又有好几个城市出现妖魔,现在一片混乱,打的、抢的、逃的、自杀的……什么情况都有。军队昨晚就进去了,但受魔气影响,大家情绪都比较……负面。”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较委婉的词,然后继续道:“军队也很受影响,所以……不是很有效。”
 
阮岩神色有些凝重,又问:“帝都呢?”
 
“暂时还算稳定吧……”沈睿直接回道,然后又说:“不过,商业活动都停止了,没人敢出门,所以你们就别想买什么地图了。”
 
说着他回头暼了楼骁一眼,迟疑的劝道:“你那公司……暂时也别顾着了,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说吧。”
 
楼骁闻言一愣。
 
公司?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简直恍如隔世。
 
第91章:灵脉
 
沈睿回来后并没呆多久,只匆匆与沈擎聊了一会儿便又被电话叫走,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在他还记得地图之事,临走前从书房里翻出两张,直接扔给阮岩,顺便告诫道:“外面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别仗着有点修为就到处乱跑。”
 
阮岩折好地图,闻言抬起头认真的说:“这句话也是我想告诉你的,都开始修炼了,赶紧辞职吧。”
 
沈睿被噎了一下,摇摇头无奈转身。
 
正在他要离开时,沈韶忽然赶来,大喊一声“等等”,匆忙追上沈睿后,先缓了口气后才说:“哥,我跟你一起去。”
 
沈睿闻言微一皱眉,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沈韶很快又补充一句:“老祖也同意了。”
 
沈睿顿时有些无奈,最终挥挥手道:“行行,你过来吧。”
 
两人离开后,阮岩拿着地图准备回房间,中途恰好遇上沈老爷子,不免要打个招呼。
 
老爷子显然心事重重,见到他后,眉头却有些舒展,语气和蔼的说:“有件事正要跟你说一下,老祖想指点指点小筝,今天能不能就别给她安排修炼了?”
 
“这个……当然可以。” 阮岩闻言,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正好我今天也有事,就拜托老祖照看下小筝吧。”
 
随后想起沈睿,他忍不住又问:“对了,沈睿已经开始修炼了,为什么还留在政府工作呢?”
 
修士很少插手俗务,就算一开始因某些原因置身其中,大多也会很快抽身,把重心放在修炼上。
 
沈老爷子听完叹了口气,解释道:“沈家既已入世,一些该为之事便不能推辞。事实上,修士也并非都不理俗事。国家其实有个协会,入世的修士基本都登记在册,必要时会为国家出力。像老祖和沈韶,就都是协会成员。沈家向来有入世的惯例,老祖也曾说过,入世其实也算是一种修炼。”
 
“原来如此。”阮岩点了点头,又问:“但沈睿才开始修炼,应该还没入会吧?”
 
“确实还没,不过……你问这些干什么?”沈老爷子觉得有些奇怪。
 
阮岩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回道:“我在想,如今不同往日,他才刚开始修炼,没必要继续这种……危险的工作。”
 
沈老爷子闻言有些欣慰,但却笑了笑,说:“如今在政府工作确实危险,但对他来说危险,对别人来说岂不更危险。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去吧。有些事,总该有人去做才是。”
 
说完,他眼中虽仍带着笑意,却也多了几分忧虑。
 
阮岩攥了攥手中的地图,随后释然一笑,安慰道:“其实帝都有灵隐坐镇,沈睿身边又有沈韶,应该无虞,您……也别太担心了。”
 
与沈老爷子分别后,阮岩不由加快了脚步。进入空间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上了楼骁。
 
两人来到莘林之境时,栖玄仍在原来的位置,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阮岩见他神色似有些疲惫,不由有些担忧,上前道:“前辈,您没事吧?”
 
栖玄早就察觉到他们来了,闻言只是摇摇头,然后睁开双眼看向他们,直入主题道:“地图呢?”
 
阮岩将两张地图递过去,见栖玄拿起其中一张后,忙又解释道:“这张是世界地图,另一张是C国的。”
 
栖玄拿着世界地图扫视一眼后,直接放回去,然后拿起另一张,看了一会儿后,蹙眉道:“这些字……”
 
楼骁见状忍不住闷笑一声,默默将头转到一边。阮岩瞪他一眼,然后走近几步,对栖玄道:“我来为前辈翻译一下吧。”
 
“翻译?”栖玄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呃,就是……把地图上的文字内容转述给您。”阮岩解释道。
 
栖玄神情一阵了然,却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地图……与我想的确实有些不同。这样吧,我说地名,你告诉我在哪儿,这样快一些。”
 
“嗯,也行。”阮岩点点头,接过地图后,先指着四处用红笔标记过的地方,说:“这四处,分别是三隐宗门所在地和首封山。”
 
楼骁也凑过来,有些惊讶的问:“灵隐就算了,栖隐和玄隐的宗门所在地,你怎么也知道?”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无视道:“这不是重点,没事的话到一边坐着。”
 
楼骁被噎了一下,侧头见栖玄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心头不由一梗,不仅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下了。
 
栖玄与阮岩均未理会,反而兀自谈论起来。栖玄展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问:“越城在哪?”
 
“越城?”阮岩重复一遍,随后皱眉沉思。
 
楼骁见状开口道:“叫越城的可不少,但都是小城,没有别的方向吗?”
 
栖玄看了一下三隐宗门与首封山的位置,最后指着沿海一块区域道:“应该在这一片。”
 
阮岩与楼骁看见他所指的区域后,惊讶的异口同声道:“江省?”
 
栖玄点了点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楼骁有些迟疑的说:“江省……没有叫越城的地方吧?”
 
说完,他转头看了阮岩一眼。
 
阮岩皱眉沉思片刻,也转头看向他,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记得……江市的古地名好像叫越城。”
 
阮岩说完也有些不确定,毕竟他前世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市,那里一直都是魔修的地界,从没听说过哪里有灵气。
 
但栖玄好像十分肯定,闻言直接问:“江市在哪?”
 
阮岩指着线条最密集的一处道:“就是这儿。”
 
栖玄低头看了一眼,见全是不认识的小字,密密麻麻看的有些眼晕,不由轻咳一声,问:“有没有一个叫紫云山的地方?”
 
阮岩听完还没来得及回应,楼骁就先长叹一声,无奈道:“你应该直接说紫云山啊,我们都是江市人,肯定一听就知道。”
 
“咳嗯,其实……其他城市也有叫紫云山的地方。”阮岩轻咳一声,然后在地图上指了一下江市紫云山的位置。
 
栖玄再将地图拿起,努力忽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尽量只看地形,片刻后才终于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这里。”
 
栖玄说完,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惆怅,有些感叹的说:“紫云山曾为仙门第二峰,仅次于苍云山,但从神识的记忆来看……”
 
说到此处,他又是一声叹息。
 
阮岩听到这,惊讶之情再难掩饰,有些不敢相信的说:“苍云山……居然在江市?”
 
以前,他曾问过栖玄,如果进入古戒的不是他和楼骁,还会不会提出重建上古仙门之事。
 
在栖玄说出“也许会吧”这四个字时,他便猜测,前世陆濯清将苍云山移出古戒,或许便是栖玄的要求。
 
然而此时,他却又有些不确定。若真是栖玄的要求,怎么不把苍云山移回江市,反而落在帝都?
 
除非,陆濯清没遇上栖玄,或者……栖玄不知道苍云山遗址在哪。
 
还有,前世苍云山的魔气又是从何而来?想到这,他又有些蹙眉。
 
栖玄一直在莘林之境,而且这里也没有任何魔息,怎么会忽然爆发魔气?难道是苍云山被移出后又发生了什么?
 
栖玄这时已恢复神色,正要继续说下去时,阮岩忽然忍不住问:“前辈,苍云山被移出的话,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从内部爆发魔气?”
 
栖玄闻言微微一怔。
 
阮岩很快又补充道:“比如移出去的位置不对,会不会出现莘林之境忽然散出魔气的情况?”
 
“不会。”栖玄十分肯定的回道,但神色显然有些冷凝。
 
楼骁坐在旁边,明显感到他身上传来一阵冷意,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诧异。
 
栖玄目光中闪着冷光,过了许久才缓和神色道:“莘林之境若散出魔气,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灵脉被毁。”
 
阮岩闻言微愣,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前世是有人进入过莘林之境,还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若真如栖玄所说,灵脉是他的本体,前世那件事……会不会与他修魔有关?
 
想到这,他正要再向栖玄请教。但栖玄显然不愿设想这种事发生,没等他出声便抬手打断,继续说起其余灵脉遗址。
 
阮岩见了神色微怔,随后默默垂下了头。
 
“……另外一处灵脉遗址在九华山,古地名……应该是安凉。”
 
大概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将山名与地名一起说了出来。
 
楼骁看了阮岩一眼,见他还在走神,便直接在地图上指了个位置,道:“是安市九华山吧,在江省南边。”
 
“九华山?”阮岩这时终于回神,顺口说了句:“重明界修士如今便安置在安市九华山。”
 
说起来,九华山也是没有灵气的,但前世时,重明界修士在那里成立九华仙盟后,渐渐竟也有了灵气,想必是御玄戈费了不小功夫。
 
其实,若非计诛忽然出现,九华山说不定也能生出灵脉。回忆至此,阮岩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栖玄仔细看了一下,最后点点头,拿过笔想标个记号,却发现完全不会用,神情顿时又有些尴尬。
 
阮岩见状,很快接过笔说:“我来吧。”
 
三人陆续确定完八条灵脉的位置后,阮岩将地图又递给栖玄。
 
栖玄接过后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说:“应该不会错,你们先按这几个地方勘查吧。至于紫云山,那里变化颇大,恐怕还需你们帮我查看一下山脉是从何处断的,绘一张详细点的图。”
 
“没问题。”阮岩将图收起后,又想起方才之事,犹豫片刻后,仍是有些斟酌的问:“前辈,方才……说起魔气之事时,是不是我……”
 
栖玄闻言,再次叹息一声,目光复杂而又不失温和,看了他许久,最终用略带安慰的语气道说:“你不必多想,我只是……不喜欢设想那种情况罢了。苍云山灵脉是你的本体,一旦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便意味着……”
 
第92章:猜测
 
后面的话,栖玄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阮岩见状,神情略有些迟疑,但仍是试探着问:“前辈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对灵脉也有所影响,比如我忽然修魔,会不会出现之前所设想的情况?”
 
这次不仅是栖玄,连楼骁都忍不住皱眉,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而且还拿自己来设想。
 
事实上,阮岩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弄清心中疑虑罢了。前世苍云山爆发魔气后,是他以身祭山,最终荡清魔气,重启护山大阵。
 
若此时不把魔气爆发的缘由弄清,随随便便的就把苍云山移出去,一旦再出现前世那种情况,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栖玄也不喜欢他拿自己做比,听完后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神色平淡的解释道:“只是修魔的话,并不会对灵脉产生什么影响。魔修、道修乃至妖修,皆是修炼,不过方法有所不同罢了,同为天道所容。唯有以极端阴邪的手段修炼,才可能影响到灵脉,同时也可能不为天道所容。”
 
阮岩听完,心中不禁有些迟疑起来。前世他复仇心切,确实走过不少极端,阴邪的阵法、术法也学了不少。但若说手段,除了对付陆家时阴狠了些,其他时候倒也还好。
 
当然,那时也杀过不少人。但在他来看,都是些送上门讨死之辈。对决、斗法之事本就生死由天,没什么可怨的。
 
如此一想,阮岩又觉得,前世苍云山魔气爆发,或许与他修魔是没有关系的。
 
就在他沉思之际,栖玄的声音也再度缓缓传来。
 
“……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灵脉被魔气污染。至于办法,一种是纯魔之体以本命魔源直接贯入灵脉,另一种便是从你入手,间接影响灵脉。但无论是哪种,对你皆无益处。轻则成为邪魔,不为天道所容,重则……殒命。”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与楼骁几乎同时皱眉,神情也均带着不豫,使本就相似的面容变得如出一辙。
 
阮岩听到这,心中却是一阵了然。提到纯魔之体,他能想到的只有计诛。这时他才恍然记起,前世苍云山爆发魔气之时,正值道魔大战,似乎……也正是他灵髓被抽之际。
 
难怪,计诛未至苍云山便能毁了灵脉。只是,不知此举是他碰巧而为,还是早就明白?
 
楼骁不喜欢听他们谈论这种事,尤其是还提到了阮岩殒命,这更加让他不悦。见两人忽然陷入沉默,便直接皱眉道:“既然已经知道灵脉遗址,那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阮岩,目光中似是带着一丝深意。
 
栖玄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闻言很快也说:“不错,还是这件事更要紧些,你们尽快去办吧。”
 
阮岩点了点头,他心中已有所答案,便也不再久留。
 
离开古戒后,他与楼骁一起去见了沈擎一面,除了表示要暂时离开沈家数天外,还顺便拜托沈擎照顾一下阮筝。
 
沈擎闻言不免询问、劝阻了几句,但见他们态度坚决后,便也不再阻拦,只是语气有些不高兴的说:“罢了,想走就走吧。小筝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虽不能时刻坐守沈家,但她留在沈家,肯定比你去外面安全得多,还是顾好自己吧。”
 
“老祖也有事要办吗?”听他说不能时刻坐守沈家时,阮岩不由多问一句。
 
沈擎闻言叹了口气,道:“世道成了如今这般境况,一些该为之事,老夫总是要去做的。”
 
从沈擎那离开后,楼骁有些感叹道:“沈前辈……对那小丫头很特别啊。”
 
“小筝与外祖母像些,爱屋及乌吧。”阮岩想了想,又说:“也不是坏事。”
 
有沈家照顾阮筝,确实为他减了不少后顾之忧。
 
“的确。”楼骁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地图边走边看道:“说起来,这八条灵脉的遗址……怎么基本都在C国啊?”
 
听他一说,阮岩也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后,随后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巧合吧,不过管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有点奇怪罢了。”楼骁语带感叹,随后又问:“对了,八处遗址,我们先去哪处?其他几处还好,三隐宗门恐怕不太好办。”
 
阮岩也一直在忧虑这件事,考虑良久后,有些迟疑的说:“不如……三隐宗门就拜托御前辈吧。”
 
“也行。”楼骁闻言点了点头,肯定道:“他与三隐关系还算和谐,应该没问题。”
 
最终要的是,与他们关系也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拒绝才是。楼骁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很快又问:“不过,就是不知他现在在哪?他也没手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阮岩一阵沉思,想了想后决定道:“不如先去九华山吧,重明界修士如今安置在那。正好,也可以顺便探查下九华山的灵脉损毁情况。”
 
楼骁听完有些不同意,道:“去安市正好经过江市,为什么不先去紫云山呢?”
 
阮岩并无所谓,只略想了片刻,便说:“也对,安市毕竟有重明界修士坐镇,应该安全无虞。江市却极有可能迅速被妖魔占据,去的越晚越不安全。”
 
两人商定后,很快便离开老宅法阵。有沈家在此坐镇,荼山并没什么异常之处,然而到了山脚,两人的视线很快便被纷纷扬扬的黑絮遮住。
 
楼骁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神情不由一阵惊愕,半晌才感叹道:“除了颜色不对,简直就像鹅毛大雪。”
 
阮岩向地面扫视一眼,闻言面无表情的说:“落地后也不同。”
 
楼骁也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黑絮触地即散,不会像雪一样堆积。消散的魔絮化为黑气,因不能及时散尽,大多都笼罩在地面上。一脚踏入,几乎看不见膝盖以下的部分。
 
这些魔气渐渐升腾,融入空气之中,然后渐渐被人、动物甚至植物吸收,一点点改变着他们。
 
见帝都情况也如此严峻,阮岩不由皱了皱眉。抬头见楼骁已经一脚踏入魔气,立刻将一枚折好的符纸扔给他,告诫道:“魔气对修士也有影响,吸入过多容易滋生心魔 。更严重的,甚至可能被魔化,不要心存大意。”
 
楼骁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抬手接过符纸。刹那间,周围魔气似是忽然有了生命一般,迅速退散而开,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楼骁下意识的朝前走去,前方魔气很快退散,但身后的魔气却像影子一般,又紧紧跟了上来。
 
“效果不错。”楼骁走了两步后,又转身回来,顺便问:“我们怎么过去?传送阵还是……”
 
阮岩直接摇了摇头,不等他问完便说:“帝都没有去江市的传送阵,御风吧。”
 
说完看了眼漫天魔絮,又有些皱眉。
 
“怎么了?”楼骁见状问。
 
“没什么。”阮岩神色有些凝重,看了一会儿转身嘱咐道:“魔絮太多,御风运转功体时,小心不要被侵入。”
 
“有符纸也不行?”楼骁闻言,微微有些讶异。
 
“飞太快的话,符纸效果会有所降低,所以……尽量还是不要飞的太快。”阮岩皱眉解释道。
 
说完,阮岩直接掐了个隐身诀,随后看向楼骁,有些皱眉道:“快点吧,驱魔符的效果不是百分之百,在这么浓魔气里待太久不好。”
 
楼骁顺手也掐了一诀,顺便感叹道:“这么多魔絮,就算不隐身,也没人看得到吧。”
 
话音方落,两人正欲离开。一阵窸窣之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隔着魔絮和黑气,他们无法看清什么,但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窸窣声越来越近,在纷扬的魔絮中,显得格外诡异。
 
想到此处离沈家老宅不远,阮岩神色不由一阵冷凝。
 
很快,黑气中隐现一个巨大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第93章:明白
 
鬼魅黑影时隐时现,但窸窣却是在不断逼近。
 
阮岩垂眸凝神,散出神识稍加探视后,神色不变,只侧头轻声对楼骁说:“是一只中等妖魔,交给你了。”
 
说完竟转身往旁边闪了闪,楼骁愣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阮岩没有理会,直接提醒道:“过来了。”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忽然扑了过来,凌空压下。楼骁匆忙侧身,闪过后右手微抬,一把银色长剑霎时出现在掌心。
 
然而猝不及防的是,黑影虽然巨大,但动作却十分灵巧。一击未中后,旋即改变方向,再向楼骁袭去。
 
楼骁心中暗道一声“好快”,随后同时出剑,然而一剑砍下,却震得他双手发麻,长剑顿时也卡在黑影的关节之中。
 
楼骁抬头一看,才惊愕的发现,这个庞然大物竟是只一人多高的青头蜈蚣,至于长度……隔着魔气,根本看不到尾。
 
就在他惊愕之际,一道铁钩般的锐足忽然袭来。楼骁掌劲一催,瞬间拔出银剑,然而却已来不及回身抵挡,神色不由一凛。
 
紧张之际,一柄带着寒气的窄刀忽然出现,“锵然”一声,挡住了正欲挥下的巨钩。撞击声几乎就响在耳膜旁,震得楼骁后背一阵寒凉。
 
稍得喘息之机,楼骁迅速退开,等阮岩也退开后,立刻抬剑运势,数道剑光瞬间袭出。见击中蜈蚣后,他才勉强松了口气,收回剑势后顺便对阮岩道:“不是说旁观吗?”
 
阮岩皱了皱眉道:“不要大意。”
 
楼骁闻言神色一凛,下意识的再向蜈蚣看去,发现对方竟毫发无伤,神情不由微讶。
 
见蜈蚣又一次袭来,阮岩率先闪到一边,然后冷静提醒道:“它的足钩处有毒,不要被碰到。另外,从刚才情况来看,它的周身肢节都无比坚硬,以你现在的实力,硬砍估计没用,可以试试攻击颈部或腹部。”
 
楼骁轻松闪过再次袭来的巨钩,闻言瞬间腾身而起,一剑挥下,没有任何花样与招式,直接断首。
 
钢铁一般的足肢再难支撑,庞然之躯轰然倒地,带起周围气流一阵微动,地面魔气也跟着翻腾起来。
 
楼骁提起剑,正欲擦拭上面粘稠的液体,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滋滋”之声,正要低头看时,却被阮岩直接往后拽了数步。
 
明白对方这么做必有缘由,站稳后,他立刻就向方才所站之处看去。
 
蜈蚣断首之处,此刻正腾起一阵阵白烟,与地面的黑气纠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又十分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楼骁一时忘了擦剑。
 
“是腐蚀性毒液。”阮岩直接回道。
 
说完,他忽然将右手置于双目前,掐出剑指,指尖也瞬间出现一张符纸,在其将要燃尽之际,忽然弹出。
 
蜈蚣断首之处,魔气忽然尽散,露出正被绿液腐蚀,“滋滋”冒着白烟的地面。
 
楼骁看了数秒,忽然收起正要拿来擦剑的帕子,眉头不由一阵紧皱。
 
阮岩瞥他一眼,有些不理解的说:“直接用净身诀不就行了?”
 
“还可以用在剑上?”楼骁听了有些惊讶。
 
阮岩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很快又催道:“别耽误时间了,连帝都都有妖魔出现,其他城市的情况恐怕更严峻。”
 
楼骁将剑清理干净后,仍是习惯的甩了甩,然后才收进空间,边运功御风,便哼道:“真不知道三隐都在干什么,不是说帝都有他们亲自坐镇吗?”
 
阮岩回身瞥他一眼,随后摇摇头道:“传送是随机的,这个没法防。就算帝都的修士再多,要找到一只刚被传送来的妖魔,也需要时间。另外,坐镇帝都的只有灵隐。”
 
楼骁听完,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会儿倒替他们说话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阮岩不甚在意的回道,“与我们之间有冲突是一回事,他们主动抵御妖魔是另一回事,没必要一概而论。”
 
楼骁闻言轻哼一声,显然对三隐没什么好感。不过,之后倒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随后御风,一路向南。来到帝都入口的收费站时,发现这里竟没什么魔絮,楼骁不由有些惊讶。
 
看着收费站排成长龙的车队,他下意识飞低了一点,想看弄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在刚下降时就被阮岩拉住,不由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下面设了法阵,暂时驱散魔气,周围必有修士镇守,靠得太近容易被发现。”阮岩很快解释道。
 
楼骁点了点头,却还是下意识的回头,多看了一眼那犹如逃难般的长队。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在苍云山石阶幻境中所看见的画面,那时也是妖魔初至、漫天黑絮,他与阮岩也和下面这些人一样,心心念念着想来帝都。
 
那时,帝都是无数人唯一的希望。他也一直以为,只要到了这里就安全了,却没想……
 
楼骁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迷惘。他又一次怀疑起阮岩的话,幻境中看到的那些……真的都是假的吗?但如果,他和阮岩都没有修炼,此时又会何去何从?
 
他再次想起了古戒,想起三隐,想起陆濯清……将所有事串起来后,他此刻竟无比确信的觉得,如果他和阮岩都没有修炼,一切的一切,皆会沿着幻境中的轨迹发展。
 
他们会因古戒遭到算计,阮筝会死,阮岩会被抽魂,他会带阮岩逃往帝都,会遇见御玄戈,会……
 
莫名的,楼骁忽然无比肯定的觉得,也许,那不是幻境,是预示,是本该发生的未来。
 
只是有什么力量,让它中途改变了。而这种改变,正是从他和阮岩开始修炼开始的……
 
楼骁忽然抬头看向阮岩,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一切似乎都是从那次短暂的分离开始的,他再回到江市,在铂锐重新见到阮岩后,一切就开始改变了。
 
在幻境中时,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冥冥之中却总有一种认知,沈韶已经死了,沈家也已经败了。也正是因与沈家作对,他才以保护的名义限制了阮岩的自由,让他没能见到阮筝最后一面,最终与自己决裂。
 
但现实却从这里开始,忽然变得完全不一样。沈韶没死,他与沈家也没有任何冲突。阮岩也忽然变得疏离、冷漠,不再是以往的乖巧、顺从。还有,他忽然对修真之事了如指掌,他还曾告诫过自己要注意陆濯清……
 
虽然,阮岩的说辞是沈韶诉他的,但这种话,楼骁一开始可能会信,到了今天,却完全不会再信了。沈韶身为修士,固然知道不少修真界的事,也可能知道陆濯清对古戒觊觎,但又怎么可能事事皆告诉阮岩?尤其是,阮岩那时还未回沈家。
 
除了幻境中的那些事,还有什么能让阮岩忽然变化这么大?楼骁以前没有去想,此刻,思绪却有些控制不住。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幻境中那血腥的一幕再次浮现,血气似乎就萦绕在鼻尖,堵得心口一阵发慌,暗红的颜色混在泥水中,刺的他双目发疼。
 
他下意识的攥紧双手,一股沉郁之气渐渐积满胸腔。心神不宁之际,身形竟也有些微晃。
 
阮岩察觉到后,立刻放缓速度。等与楼骁并行时,很快拍了他一下,皱眉提醒道:“御风的时候闭眼可以,但记得以神识探路。”
 
楼骁瞬间被拉回现实,不由缓缓睁开眼,向身边之人看去。目光中似有化不开的深情,隐隐又藏着一丝伤痛,仿佛一瞬也舍不得移开。
 
阮岩看见他的眼神后,表情不由微怔,过了半晌才有些不适应的问:“你……怎么了?”
 
楼骁忍耐许久,明知他可能不会承认,却仍再次问道:“幻境中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吧?”
 
“什么幻境?”阮岩虽然很快便猜道他在说什么,却仍假装不知的说:“之前给你设得幻境太多,不记得了。”
 
说完正欲加速离开,楼骁却丝毫不打算放弃,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用沙哑的声音继续道:“那些事,你是不是都经历过?所以……才会忽然变成如今这般样子。是重生,还是梦境,或者……是如我一般,在幻境中经历了那一切……”
 
阮岩皱了皱眉,直接加速离开,楼骁却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迟疑了许久,才放低声音,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无缘无故,道什么歉?”阮岩有些不悦道。
 
楼骁认真的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的说:“幻境中,我做过很多错事。即便是现实中,在开始的那两年,对你也不是很不好,我……”
 
第94章:猜到
 
阮岩身形微顿,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若是指前两年的事,那不过是一纸交易罢了,没什么可纠结的。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楼骁神色怔了怔,却想起了他在幻境中的经历,随后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不记得了?若是真不记得,其实也好……”
 
毕竟,他只是旁观便觉痛彻心扉,阮岩那时又该有多痛呢?他后来被那个魔修带走,究竟会怎么样?是被磋磨至死,还是……
 
楼骁眼中隐隐泛起一片血色,却不敢想,也不敢问。
 
阮岩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楼骁为何忽然如此。
 
其实,他刚才所说也并非为假,很多事他确实不记得了,尤其是前世妖魔刚降临之时,他几乎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楼骁那日经历的幻境,似乎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得事,而据他所说,自己曾被陆濯清抽魂。
 
想到这,他不由蹙了蹙眉,忽然问:“你为何忽然想起这些?”
 
楼骁此时还拉着他的手腕,闻言回头看了眼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长队,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转回身缓缓道:“只是……看见那些人后,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我们一起逃亡的时候……”
 
此时,无论神态还是语气,楼骁俨然都把那段幻境当成真实经历一般。
 
阮岩沉默了一会儿,对于这段以前连回忆都不愿回忆的往事,他不知为何,竟忽然主动问起:“那时……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逃?”
 
问完,他似是有些不自在,很快又补充道:“我是指在幻境里。”
 
楼骁笑了笑,神情带着温柔和缱绻,语气深情的说:“因为……我喜欢你,放不下你啊。”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落在阮岩身上,仿佛一张网,将对方紧紧包裹。阮岩忍不住移开视线,被攥住的手腕也如同被火燎一般,烫的惊人。
 
被攥住的手下意识抽了一下,楼骁却纹丝不动,他终于无奈转身,轻咳一声道:“半空中,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楼骁闻言轻笑一声,将之前的难过缓缓压在心底,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你这样,忽然让我想起网上的一句话。”
 
“什么?”阮岩的手腕依旧被他握着。
 
“不嫁何撩。”楼骁微微笑道,但忽然握紧的手却泄漏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阮岩有些黑线,嫁什么嫁,为什么他在网上看到的是不娶何撩?而且,楼骁那时不是喜欢陆濯清,还挺看不上自己的吗?但上次在洛城时,楼骁好像又说他不喜欢……
 
不对,我在想什么?
 
阮岩立刻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将混乱的思绪压下,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些,你上次说,在幻境里,陆濯清曾对我抽过魂?”
 
事实上,前世有些事他确实不记得,不过大多都是他刻意遗忘的。但妖魔降临前后的那段时间却不同,那是一段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光。
 
若幻境为真,倒是可以解释为何他每每想到此处,都无比头疼了。
 
提到此事,楼骁脸上的笑意再次淡了下来,回忆了一会儿才说:“是御玄戈说你曾被抽魂,活不了太久,我带你去……”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最终含糊而过,直接道:“总之,临死前,我看见陆濯清出现在现场,像是主谋……”
 
“那你记不记得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以我的情况,应该不容易被抽魂才是。”阮岩蹙了蹙眉,此时才问出真正目的。
 
楼骁闻言微怔,随后一阵恍然道:“对,你是灵脉所孕,又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按藏云阁的资料记载,就算转世为人,灵体的力量依然存在,不可能会被轻易抽魂,除非……”
 
说道这,他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以至亲之人的魂魄炼成阴灵,然后用阴灵抽魂。”
 
阮岩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目光中透露着森森冷意,语气压抑而又冰冷的问:“在幻境中,小筝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说完最后三个字,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楼骁看出他情绪不对,斟酌了一下,小心道:“大概……就是你之前去M国的那几天。”
 
果然!
 
阮岩猛然睁开眼,目光中杀意毕现,一字一句道:“陆濯清!”
 
原来,这一世他还是出手了。
 
七杀阴灵阵,想到若不是御玄戈及时赶到,阮筝可能早已命丧此阵,阮岩心中便一阵怒火中烧。
 
楼骁从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阮岩,似是下一秒就要将人碎尸万段一般,他不由再次抓紧对方的手腕。
 
阮岩猛然回头,看向他时,目光冰冷,杀意也毫不掩藏。
 
楼骁微微一怔,最终缓和声音道:“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找他吧?”
 
见阮岩眼中冷意更甚,楼骁想起他之前对自己和陆濯清的误解,忙解释道:“我不是向着他,而是……你现在是不是有些不冷静?而且……他的修为比我们高很多,背后还有陆家和灵隐,我觉得……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说完,见阮岩似是不为所动,楼骁想了想又道:“其实,上次三隐之事,我也怀疑是他暗中动的手脚,但我们毕竟没有证据,当前形势也不如人,贸然动手只怕……”
 
楼骁早在怀疑陆濯清可能挑唆了三隐之事时,便将形势分析过了:他和阮岩肯定不会是对方的对手,沈家也不是陆家的对手;至于栖玄……这个万年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御玄戈倒是与他们有些交情,但却未必会为他们得罪三隐。
 
所以楼骁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暂时选择忍耐。
 
“我知道。”阮岩漠然回道,随后手腕一转,终于从楼骁手中挣脱。
 
楼骁都能想通的事,他当然也不会转不过弯来。前世五十多年他都能等,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事实上,阮岩此前就怀疑过陆濯清,只不过没有证据,无法确定罢了。加上此前在洛城时,御玄戈也见过陆濯清。他与劫持阮筝之人交过手,也曾说过若再次见面,定能认出对方。
 
但当时御玄戈神色正常,未对陆濯清表现出什么,阮岩才一时打消疑虑,但没想到……
 
阮岩神色不由冷了冷,看来陆濯清并未亲自动手。
 
他并没有怀疑楼骁的话,也许是下意识的信任,也许是陆濯清在他心里有原罪。
 
至于幻境会不会有假,他并不在意。能为陆濯清效命的,不是灵隐之人就是陆家人,他挨个查探就是了。
 
楼骁不是第一次见识他对阮筝的在意程度,见状不由叹息一声,等他脸色终于不再冷凝时,才轻声道:“先别想那么多了,你要是想对付他,我也可以帮忙……”
 
阮岩忽然转头,目光冷凝的看着他。
 
楼骁以为他并不相信,还认为自己喜欢陆濯清,立刻解释道:“说起来,三隐之事我应该也是被他坑了,我们现在好歹是在同一条战线上。”
 
“你真不喜欢他?”阮岩有些蹙眉,有些不解的想,得不到的不应该都是最好的吗?
 
楼骁神色一凛,暗道:果然被猜中了!看来上次的解释阮岩根本没放在心上。
 
想到这,他立刻替阮岩加深一遍印象,指天发誓道:“千真万确,我早八百年前就不喜欢他了。”
 
八百年前……
 
阮岩表情有些僵硬,不过他此时也有心缓解气氛,缓缓平复情绪后,便随口道:“初恋不都是最难忘的吗?”
 
“初恋?呃……”楼骁神色顿时有些尴尬,解释道:“其实,初恋在我还在摆地摊的时候就没了……”
 
说到这,他竟有一丝惆怅。
 
此时两人已接近江市,阮岩基本恢复正常,只是神色还有些冷淡,闻言只微讶道:“你那么早就认识他了?”
 
“谁?”楼骁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阮岩说的是谁后,立刻摇头道:“怎么会,那会儿人家可是陆家大少爷,怎么会认识我一个摆摊的。”
 
说到这,他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阮岩此刻依旧面无表情,但清冷的侧颜、紧抿的唇线,无一不在诱惑着他。
 
楼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鬼使神差的便交代道:“其实……他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常到我的地摊上买东西,都是些糖果、话梅之类的零食,听说是给妹妹带的。我看他零钱也不是很多,每次都送一些来着。本来只是把他当弟弟,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咳咳。”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楼骁立刻一阵猛咳,然后尴尬解释道:“其实……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说完又默默在心里补充道:我现在只喜欢你。
 
“禽兽。”阮岩瞥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你恋童?”
 
“没有,没有!”关乎形象问题,楼骁立刻辩解道:“我当时也吓死了,看都没敢多看一眼,收摊后就再也没去那个学校门口摆过,没多久就直接到江市混了。”
 
说完,他还一脸苦逼道:“其实,我察觉到后也受惊不小,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的。”
 
阮岩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之前因陆濯清带来的不愉倒是少了许多。
 
楼骁却似是回忆上瘾了,说完后又咂摸一会儿,道:“说起来,那学校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辛庄中学。唉,简直是阴影……”
 
阮岩身形忽然一僵,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过了许久才语气平平的问:“你在哪个市摆的摊?”
 
“辛市。”楼骁随口回道,他此时还在忆当年,丝毫没察觉阮岩的异样。
 
“哦。”阮岩半晌才应了一声,似是在忍耐什么,表情略有些怪异。
 
楼骁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不由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阮岩似在憋气一般,语速飞快的说:“江市到了,我们下去。”
 
说完也不等楼骁,直接就加速向下。
 
第95章:被制
 
“诶,等等我啊!”
 
见阮岩忽然就落下去了,楼骁有些不明所以,默默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回忆一遍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在阮岩面前肆无忌惮的谈初恋?这还没追到手呢,心也太大了。
 
楼骁心中一阵懊恼,忍不住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恨不得重回几分钟前,届时一定老老实实的闭嘴。
 
见阮岩已经落地后,他连忙追过去,刚靠近对方后就干笑着解释道:“其实……我刚才都是瞎说的,那么久远的事怎么可能还记得……”
 
阮岩神情仍是有些怪异,想到楼骁说的那个初恋极有可能就是自己,他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但显然还是尴尬居多,很快便轻咳一声,假装严肃道:“办正事要紧。”
 
楼骁小心观察了一会儿,见他确实没有因此生气后,不由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但看了一圈后,神情立刻就变得有些疑惑,迟疑的说:“这里……距紫云山还有段距离吧?”
 
“嗯,是吗?”阮岩似是才察觉,扫了一眼后,神色不由更加尴尬起来。
 
他方才为了遮掩情绪,见到了江市后便匆匆下来,确实没怎么注意周围情况。这时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落在了江市北边的一处郊区,距紫云山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算御风也得再飞个二十多分钟。
 
楼骁此时也一直疑惑的看着他,阮岩更加不自在,神色微窘的说:“应该……是我看错了。”
 
楼骁觉得他从刚才开始,就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不由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隐瞒什么?”
 
“没有。”阮岩立刻反驳,说完又觉得反驳太快,似乎显得他很心虚,于是又一脸镇定的说:“你想太多了,赶紧继续出发吧。”
 
“是吗?”楼骁仍是有些狐疑,但紫云山之事紧要,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后便放弃道:“行,那走吧。”
 
说完两人同时运功,正欲离开之际,一阵强大威压忽然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压的他们连喘息都十分艰难,更别提御风了。
 
阮岩身形微晃,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依靠异于常人的神魂,才勉强抑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顶住压力。
 
楼骁虽然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毕竟有一半神魂是栖玄所分,虽然额头冷汗直冒,但也能勉强站直身体。
 
“啪,啪……”
 
清脆的掌声忽然传来,黑絮中,缓缓走出一道黑色身影。来者身着一袭长袍,黑底红纹,移动间,卷起层层黑雾。
 
他的面色十分苍白,像久病未愈的病患,目光却如蛇信一般,从两人身上扫过,冰冷而又黏腻。
 
随意扫了两人一眼后,来人嘴角挂起轻笑,十分愉悦的说:“这个时候还敢来此地,胆子不小,不过……”
 
说着,他缓缓靠近阮岩,伸出右手,以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愉悦而又兴奋的说:“倒是个美味。”
 
说完,他竟靠近轻嗅了一下,闭上双目,非常陶醉的说:“好浓郁的灵气,没想到……居然是天生灵骨……”
 
冰凉而又湿冷的触感,让阮岩心中无端升起一阵恶心。此时,他早就认出这个人是谁了。
 
鬼峭,计诛手下的六魔将之一,善使阴邪术法。与苍寂一样,喜食修士神魂,壮大自身修为。
 
能成为六魔将之一,鬼峭的修为显然不会太低。前世还是御玄戈与陆云歌同时出手,才让他死得不能再死。
 
以他和楼骁此时的修为,显然不是此人的对手。想到这,阮岩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有古戒在,他们本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默念口诀,无形中也在运转功体。现在他们被完全压制,一时竟连口诀也念不全。
 
楼骁见鬼峭靠近阮岩,心中立刻一紧,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意和杀气。他拼命想运转功法挣脱压制,然而却遭到一阵更强的威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难压制,腥甜涌向喉间,无法抑制的从唇角流下。
 
翻腾的气血冲撞着周身经脉,疼的如同被撕裂一般。然而他却像毫无所觉一般,依旧死死的盯住眼前之人。
 
鬼峭瞬间察觉到异样,不由看他一眼,随即轻笑着放开阮岩,缓缓走了过来。同样是靠近轻嗅了一下,这次他很快便睁开双眼,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神采,忍不住赞叹道:“美味,真是美味啊!如此强大的神魂,竟屈居在一个炼气期修士体内,居然还撞在了我手里。”
 
说完,他又转身看了一眼阮岩,苍白的面色因兴奋泛起一阵红晕,忍不住激动道:“初来大荒便遇两份厚礼,看来我今日口福不浅呐,哈哈哈……”
 
随后,他便像神经质一般,在原地踱着步,自言自语起来:“让我来想想,到底先吃哪个好,天生灵骨,还是金仙神魂……”
 
楼骁顿时起了一身起皮疙瘩,有心传音给阮岩,却发现连这点精力都没有,神色不由一阵难堪。
 
阮岩此刻眉头深锁,努力思索着脱身之法。正在此时,黑絮中忽然又传来一道熟悉之声。
 
“吃什么吃,他也是你能吃的起的?”
 
听到这句话,阮岩与楼骁不仅没松口气,神色反而更加难看起来。
 
阮岩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不久前才被祭阵的苍寂。
 
黑絮中很快走出一道魁梧身影,衣袖翻飞间,卷起阵阵黑雾。
 
果然是苍寂!
 
阮岩瞳孔骤缩,神情瞬间变得更加严峻。一个鬼峭本就很难对付,再加一个苍寂,简直就是命丧此地的节奏。
 
而且,苍寂分明是被祭阵了,怎么会还活着?难道是计诛?他不仅连破三阵,还轻易的将苍寂复活了?
 
阮岩神色不由一凛,苍寂与他们有杀身祭阵之仇,与鬼峭又同属计诛手下,两人联手的可能性远大于对立,看来这回恐怕更难脱身了。
 
想到这,他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苍寂只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中虽有恨意与不忿,但更多的竟是惧意与闪躲。而那阵惧意,显然不是冲他们来的。
 
阮岩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而在这时,鬼峭也终于开口,语气十分不满:“怎么,想来抢人?呵,你在阵中杀了那么多魔域同仁,此事还未与你清算,倒敢自己找上门来了。”
 
苍寂脸色一阵难堪,周身杀意毕现,但想到什么后,很快又将其压制住。
 
鬼峭见状更加不屑,嗤笑道:“啧,真是看不出来,被御玄戈败了一次,你就变得如软趴趴的小蛇一般,以后可千万别说我与你是同仁,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苍寂脸色一片铁青,但他刚凝魂不久,自知此时不是鬼峭的对手,只能勉强压下怒气,冷哼一声道:“那小子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主上曾亲自交代过,不允任何人碰他。想死的话,你就吃吧,届时主上怪罪下来,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鬼峭虽对苍寂十分不屑,但对他口中的“主上”显然十分忌惮,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挣扎。
 
苍寂见状,继续冷声道:“此人修为虽低,但神魂却十分强大,来历恐怕不简单。况且,你还不知道主上为何要花这么大力气回大荒界?若他真是主上要寻之人,呵……”
 
鬼峭闻言,犹豫与挣扎不断在脸上交替,过了许久,最终是忌惮占据了上风。他用力咬咬牙,狠下心道:“放了他可以,但另外这个,我一定要吃了。”
 
苍寂对阮岩显然没有任何好感,相反,恨意应该更多一些。闻言,他只冷哼一声,道:“随你,不过,要杀他,不如让我来动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看向阮岩的目光,也带着森森寒意。
 
“行。”鬼峭答应的干脆,但很快又不放心道:“不过,吃的时候你可别跟我抢,这小家伙是我捉到的。”
 
苍寂不置可否,他最终的目的只是杀人报仇罢了。
 
阮岩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只要他和楼骁有一个人自由,就一定都能逃离此地。不知何时起,他已对对方如此信任了。
 
果然,楼骁刚被放开后,连气都没喘一口,便立刻抓住他的手腕。鬼峭与苍寂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从眼前消失。
 
鬼峭顿时勃然大怒,将怒气全撒在苍寂身上,拎起对方的衣领就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放走了他们?你跟御玄戈他们联手了,还是你想独吞那两条神魂?”
 
苍寂皱了皱眉,很快想起被祭阵前呆过的空间,立刻了然道:“他们有空间,定是逃空间里去了。”
 
鬼峭直接将他甩到地上,嗤笑道:“你当我是闵泽那个白痴,连这种鬼话都信,什么空间能把活人装进去?”
 
苍寂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奈何实力暂不如人,只能忍耐着将祭阵前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冷声道:“他们既是逃入空间,出来后十有八l九还会在原地,你不妨在此守株待兔。”
 
鬼峭显然舍不得阮岩与楼骁的神魂,但也不不想就此放过苍寂,干脆将他制住道:“好,我便再信你一次,你与我一起在此等待。若他们一直不出来,呵,你便代替他们吧。”
 
苍寂被制住后,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杀意,闻言更眉头一皱,不悦道:“我奉主上之命,需在一个月内寻到魔域,没工夫在这与你消磨,快解开禁制。”
 
鬼峭这回却不为所动,只冷笑道:“别总拿主上来威胁我,放心,你若被我吃了,寻找魔域之事,我自会代劳。”
 
“你!”苍寂闻言,脸色顿时一阵铁青,然而形势不如人,只能憋屈忍下。但心中却恨意更盛,对使自己变成如今这样的御玄戈、阮岩更加仇视起来。
 
第96章:设法
 
楼骁刚把阮岩拽进古戒,便再难稳住身形,踉跄数步后差点单膝跪地。
 
阮岩之前并未强行运功,伤的没有他重,见状很快转身扶住楼骁。
 
楼骁此刻体内气血仍未平息,喉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下一秒,温热的血液便溅在了扶住他的手上。
 
阮岩目光微闪,看着落在指间的点点猩红,不知为何,竟觉烫的惊人。他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便冷静转身,站到楼骁身后,抬掌运功助其平复血气。
 
楼骁很快恢复平静,转头看见阮岩神色间的担忧,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意。等阮岩收手后,他才转身,语气带着欣喜,温声道:“多谢。”
 
“没什么。”阮岩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湿巾,慢慢擦拭着指间的血迹。
 
楼骁一直专注的看着他,见猩红的血迹一点点被拭净,修长的指节再度恢复白皙,竟有些口干舌燥,目光也渐渐灼热起来。
 
阮岩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他一眼后,立刻皱了皱眉。
 
楼骁见他垂下手,心中竟有些不舍。等反应过来后,神色也有些尴尬。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看自己媳妇的手怎么了?他以前不止看过,还亲过呢!
 
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光明正大的瞟了过去,只是见阮岩神情不佳,很快又怏怏移开,清了清喉咙,故作正经道:“那什么,刚才也太不巧了,居然遇上……”
 
正尴尬着,脑海中忽然闪过苍寂的身影,楼骁立刻眼前一亮,扯过话题就掩饰道:“对了,那个苍寂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还有那个浑身阴森森的家伙,看起来,跟苍寂应该是同党?”
 
“嗯。”阮岩慢条斯理的将湿巾折好,想找个地方扔,但瞟了眼四周后,又直接用灵力将其碎成齑粉。
 
楼骁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你费那么多劲干嘛,直接用净身诀不就行了。”
 
阮岩并未回答,攥起手后,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热意。
 
今日的连番遭遇,已经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在面对楼骁时,他似乎已经不能像刚重生时那么冷静、淡然,尤其在危急之时,他竟会下意识的担忧?
 
阮岩皱了皱眉,强行为自己找了个“担心盟友”的借口,但内心终究还是起了涟漪。
 
楼骁见他没理自己,心中略有些失落,很快又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阮岩很快收起神思,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凝重的说:“苍寂来过空间,或许明白是怎么回事。”
 
楼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不由变了变,迟疑的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在外面等我们出去?”
 
“嗯。”阮岩点了点头,随后蹙眉道:“此事是我失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活着。”
 
“也不能这么说,这种事谁能想到?”楼骁摇了摇头,很快又不解道:“说起来,会不会是阵有问题?不仅轻易就被破了,连祭阵的苍寂也还活着。”
 
“应该不会。”阮岩很快否认,但想了想后,又有些保守的说:“起码阴阳止戈阵没有问题,苍寂之死,是我亲眼所见。”
 
“可外面那个……”楼骁闻言,顿时有些不解。
 
“应该是计诛将他复活了。”阮岩猜测道。
 
“还能复活?”楼骁有些无言,过了半天才继续道:“那修真者岂不是怎么也死不了?”
 
“哪有那么简单?”阮岩瞥他一眼,顺便解释道:“神魂不散,才有复活的可能性。但这种事极其损耗功体,逆天又折寿,几乎都是以命换命,一般修士根本做不到。”
 
“所以肯定是计诛了,栖玄说他至少是天魔,早就与天地同寿,估计也不在乎。”楼骁顺口接道,然后在地面盘膝而坐,叹气道:“现在怎么办?他们可能就守在外面,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越耽误事,我们又不能一直不出去。”
 
阮岩也在旁边坐下,垂头想了一会儿后,忽然说:“这次再见,苍寂对你的态度变得很不寻常。”
 
“没错。”楼骁同意的点点头,然后疑惑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因为那个计诛?”
 
阮岩“嗯”了一声,继续道:“但计诛并不认识你,所以苍寂很有可能是……”
 
“把我错认成栖玄了?”楼骁惊讶的接道,虽然这个原因令他十分不舒服,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很有可能。”阮岩很快回道,想了想又说:“若真是如此,计诛与前辈恐怕的确是旧识。”
 
楼骁听完一阵感概,干脆往后一仰,双手枕在头下,唏嘘道:“若真是这样,他这回总算是救了我,而不是又坑了我。”
 
说完,他又侧头看向阮岩,随口道:“要不,我假装成栖玄,狐假虎威一下试试?”
 
阮岩略有些皱眉,冷声严肃道:“哪有这么好糊弄,以他们的实力,不用睁眼就能把你拆穿。”
 
楼骁见他语气不佳,很快便恢复正色,轻咳一声道:“开个玩笑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觉得阮岩这是在关心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轻笑。
 
阮岩见了有些莫名,但也无心多想,只叹了口气道:“我们再等一会儿吧,若他们真的一直守在外面……也只能试试你说的办法了。”
 
“啊?”
 
他话音刚落,楼骁就惊讶坐起,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不是说……很容易被识破吗?”
 
“加上幻阵,效果便不同了。”阮岩双眼微眯,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信。
 
“以他们的实力,普通幻阵恐怕困不住吧。”楼骁仍是有些迟疑,想想又问:“你有几分把握?”
 
“三分。”阮岩回答的很干脆。
 
楼骁听完抽了抽嘴,无语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会被拍死?”
 
阮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直接朝他伸出手道:“上次在洛城时,我给你的那块黑色玉石呢?”
 
“就是你布阵净化魔气后给我的那块?”楼骁很快忆起,连忙将其找出,起身递给他,然后说:“我记得,你那时说要将它炼成魔石,然后才可以布设幻阵?”
 
“不错。”阮岩接过玉石后,放在手里颠了颠,说:“当时吸收的魔气大多来自苍寂,苍寂那时魔威正盛,释放出的魔气也十分精纯。将此玉炼化成魔石,设下的幻阵,威力也将凭增数倍。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再添四成把握。”
 
“届时你再取出天衡剑,凭其威势,还能再多些把握,被识破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楼骁,问:“对了,天衡剑呢?”
 
楼骁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半天没出来,应该在莘林之境吧。”
 
“嗯。”阮岩很快起身,直接吩咐道:“你去找下天衡剑,顺便将计诛与苍寂之事告知前辈,我去把它炼化成魔石。”
 
楼骁点了点头,但想起栖玄对阮岩的关心程度,又忍不住叹道:“不过,栖玄若是知道这事,不会又要帮忙解决了吧?”
 
阮岩听后,眼中划过一丝暖意,但却摇了摇头,说:“若真是如此,你便婉拒了吧,我们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他。”
 
楼骁看见他神情忽然变得柔和,心中略有些别扭,不由暗骂自己一句:没事多什么嘴。
 
随后两人便分道扬镳,阮岩朝炼器堂而去,楼骁则来到了莘林之境。
 
踏入石壁后方,楼骁一眼便看见了躺在灵脉上的天衡剑,但却不见栖玄。
 
见状,他直接走到天衡剑面前,抬手敲了敲道:“栖玄呢?”
 
天衡剑“噌”的一下蹦起,似是呆愣了一下,很快便散发着怨气道:“我在睡觉呢,没事干嘛吵我?”
 
剑也睡觉?
 
楼骁一阵黑线,直接忽略它的不满,继续道:“我问你栖玄呢?”
 
“仙尊?”天衡剑立刻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咦”了一声,道:“刚才还在的啊?”
 
“算了,我还是在这等会儿吧。”楼骁有些无奈,顺便对天衡剑道:“对了,等会儿你跟我出去一下。”
 
一听说可以出去,天衡剑立刻激动起来,但片刻后又恢复冷静,十分傲娇的说:“这么快就想起我了,怎么,那把银剑满足不了你?”
 
楼骁一听,额头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哼。”天衡剑扭回剑身,高傲的说:“不久前才用了银剑,现在又想用我,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楼骁按了按太阳穴,好在早就知道它是什么德性了,直接说:“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话音未落,天衡剑就立刻跳起,等反应过来后,很快又端起架子,一本正经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哪能这么不清不白的就跟你去?”
 
“开阵。”楼骁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自动忽略天衡剑的奇葩用词。
 
“开什么阵?”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楼骁立刻转身,见栖玄终于出现,不由松了口气,也不再与天衡剑瞎扯,直接将阮岩交待的事说了一遍。
 
栖玄听完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计诛倒真有可能是师弟了。”
 
说完,他神色间似有些惆怅和不忍,目光也变得缥缈起来,过了许久后,才再度开口:“罢了,此事暂且不急。倒是你们,不是去探查灵脉损毁程度了吗?怎么会忽然至此,又要取天衡剑开阵?”
 
“这……”楼骁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他略去了“狐假虎威”的打算。毕竟对着正主说这种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栖玄这次倒没主动要求帮忙,只赞许的点点头说:“用这种办法,确实可以短暂迷惑对方,虽然可能很快就被识破,但也足够你们脱身了。”
 
见他没有追问,楼骁顿时松了口气,直接拎起在灵脉上躺尸的天衡剑,告辞道:“阮岩交待的事都告诉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天衡剑只象征性的挣了两下,便口嫌体正直的一起离开。
 
“嗯。”栖玄并没挽留,只象征性挥了挥手。
 
在楼骁说完计诛、苍寂之事,他其实便有些心不在焉。楼骁离开后,他垂头沉思了许久,才叹息一声,自语道:“师弟,虽然希望你还活着,但若你真的……唉。”
 
楼骁拎着天衡剑来到炼器堂,等阮岩炼好魔石后,忍不住悄悄传音道:“能不能不假装栖玄?刚才听栖玄的意思,好像不这么做,也能摆脱外面那两个。”
 
“为什么?”阮岩有些奇怪,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楼骁的表情顿时有些别扭,在阮岩等的有些不耐时,才传音道:“天衡剑也在,它看见后不得笑死?说不定还会告诉栖玄。”
 
“也行,幻阵有很多种,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吧。”阮岩不是太在意,但想了想又说:“不过,这样的话,被识破的可能性会大很多,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会减少。很可能走不了多远,就被他们追踪到。”
 
这些话他是直接开口说的,天衡剑正好听见,立刻从楼骁手中飞出来,嘚瑟道:“这不简单,藏云阁里有敛息珠啊。那可是仙尊炼制的,戴上它后,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都别想追踪到你们的气息。”
 
阮岩见他忽然蹦出来,不由疑惑的看了楼骁一眼。
 
楼骁听完,表情不由一阵轻松,朝阮岩解释道:“它说藏云阁里有敛息珠,而且级别很高。”
 
阮岩神色也是一松,直接对天衡剑笑了笑,温声道:“天衡,不知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取一下?”
 
“当然可以。”天衡剑十分享受,带路前还忍不住朝楼骁吐槽一句:“你看人家的态度,多礼貌客气。”
 
楼骁再次黑线,暗道:我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取完敛息珠后,楼骁终于问起正事:“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等下要怎么布阵?”
 
“只能快了。”阮岩直接回道,随后取出墨峯寒刃,灵力稍催,便将其转化为笔。
 
天衡剑在一旁“啧啧”称赞:“每次看它变形都觉得心痒难耐,我也想变。”
 
楼骁面无表情:“忍着。”
 
天衡剑吐槽道:“这用得着忍吗?我不忍也变不了啊。”
 
楼骁直接将它转到身后,看向阮岩问:“我要怎么做?”
 
阮岩回道:“阵成后,你便直接催动天衡剑攻击他们。幻阵会使他们误以为你是渡劫期修士,造成一定的心里影响。不过,一定要记住,一击即退。幻阵会根据你留下的招式变化,另有魔石影响心智,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被识破。”
 
“好。”楼骁听完点了点头。
 
阮岩想了下,又叮嘱道:“我先出去,五秒钟后便可成阵,你在四秒左右出去。”
 
“这么快?”楼骁有些惊讶,之前阮岩给他画过幻阵,那时根本没这个速度。
 
“这是我目前的极限。”阮岩不甚在意的说。
 
楼骁听后略有些皱眉,忍不住劝道:“还是……不要太过勉强吧。”
 
“经常达到极限,才有突破的可能。”阮岩淡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握紧手中的墨峯,冷静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算好时间。”
 
“嗯。”楼骁刚点完头,眼前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他神色不由一紧,两秒钟后,便开始默念口诀。
 
阮岩离开古戒后,连眼前情况都未看清楚,便腾空而起,挥动墨色长笔。
 
鬼峭察觉到异动后,不由抬头看去,随即轻笑一声,道:“果然出来了。”
 
也许是他太过自信,并没把阮岩放在眼里,解开苍寂的禁制后,才开始释放威压。
 
苍寂被放开后,冷哼一声道:“鬼峭,今日之事,我暂不与你计较。待寻到魔域,你我再一较高下。”
 
说完他又冷眼扫了下阮岩,竟直接抽身离开。
 
“哼,懦夫!”鬼峭哼笑一声,他的注意力都在阮岩身上,压根没把苍寂的话当回事。
 
尽管威压晚了两秒,但速度却非常快。威势铺天盖地而来时,阮岩的阵符只绘到一半,遭到压制的瞬间,一口鲜血顿时喷在半成的阵符上,身形顿时摇摇欲坠。
 
鬼峭轻笑一声,不屑道:“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摆弄?”
 
说完抬手一挥,意欲破阵。然而溅入灵血的阵符此刻威力大增,尽管只是半成,依旧发出耀眼的红芒。
 
阮岩咬紧牙,强忍着几乎要被撕碎的痛楚,勉力挥下最后一笔。阵成后,红芒霎时大盛,浩力四散,竟替他挡下了部分威压。
 
阮岩稍得喘息,立刻将阵符推下,随后堪堪避过鬼峭袭来的掌劲。
 
鬼峭此刻仍未把法阵当回事,只再添一掌,随后目光紧盯阮岩,释放出更强威压。
 
阮岩方将魔石置入阵眼,便被压制落地,站都站不起。见阵符与掌劲相触后瞬间消散,他神色竟是一松,勉力抵抗着压制,故意惊喜道:“前辈,您终于出来了。”
 
“嗯?”鬼峭闻言,立刻将神识四散而开。
 
在阮岩说出这句话前,他并未察觉周围还有其他人,此时心中不由一凛,暗想:莫非来者修为很高?
 
然而探查一番后,见确无疑处,他不由冷笑一声,道:“垂死挣扎。”
 
说完,他缓步朝阮岩走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浩然之气忽然袭来。鬼峭神色一凛,气势竟稍有减弱,立刻抬掌挡下,虽未吐血,却觉心神一阵剧震。
 
他心中一惊,不由转身看去,茫茫黑絮中,此刻缓缓走出一道肃杀身影。他与楼骁很像,然而气势却截然不同,步伐虽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似带着磅礴之势,直击鬼峭心神。
 
“渡劫期,这怎么可能?”
 
鬼峭心神微乱,忽然想起苍寂之前的告诫,不由暗自猜测起来:以苍寂的实力,就算御玄戈有神器也未必能败,但却轻易被祭阵了,难道也是眼前之人出手。
 
此时,他并没怀疑会是幻阵。毕竟他太过自信,刚才一掌,又早已将阵符打碎。
 
但看着眼前缓缓走近之人,鬼峭仍是有些疑虑。渡劫期,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刚才还只有炼气期,一转眼的功夫,怎么会……
 
也许,是用了什么伪装修为的法宝?
 
第97章:心动
 
想到对方可能是伪装修为,鬼峭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不由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金仙神魂与天生灵骨,同时遇上的概率简直比天上掉神器的可能性还低。
 
不对,还真有一把神器!
 
察觉到天衡剑的存在后,鬼峭的神情更加愉悦。这简直无法用幸运来形容,他一度简直怀疑自己是上天的宠儿。
 
三大至宝同时出现,没有人会不动心,上天这么安排,简直是……连犹豫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想到这,他的眼中流露着贪欲和野心,仿佛势在必夺。
 
反正苍寂此刻不在,他就是吃了眼前这个小子又如何?就算事后苍寂可能会怀疑什么,也无伤大体。届时他早已实力大增,直接将其灭口不就得了。
 
况且,吞食了眼前这两个小子,说不定能让他一举进入渡劫期,甚至直接渡劫成为天魔。
 
若他真成为天魔,又有神器在手,说不定能与魔主不相上下。到时,就算魔主知道他吞食了这个小子,又能如何?
 
何况魔主现已耗尽功力,正在沉眠之中,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如此好事,若就此放弃,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想到这,鬼峭眼中的贪欲更盛,野心也更盛。看着缓缓走近的楼骁,他神色忽然一阵冷凝,抬起双掌运势,周围气流倏然一变,魔絮也尽为其用。
 
随即,阴寒掌气如利刃一般直袭楼骁,一击即中。
 
见对方被击中后,身形一阵微晃。鬼峭嘴角扬起一抹轻笑,暗道:果然是伪装了修为。
 
他神色不由一阵轻松,抬手挥了挥被气流席卷而起的黑雾,等视线渐渐清晰后,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僵住,神情也有些不可置信。
 
掌气击中楼骁后,他竟只是身形微晃,很快便逐渐透明,如雾气一般渐渐消散。雾化的身形,甚至因掌气而被拉长,显得诡异而又扭曲。
 
竟是实体虚化,这是渡劫期修士才能施展的招式。
 
难道是他猜错了?鬼峭神色瞬变,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就在他犹疑之际,楼骁的身形已渐渐在他身后凝聚。
 
重为实体的刹那,他忽然抬剑运招,周身灵力尽数贯入天衡剑中,磅礴剑势一挥而就,竟是六式合一。
 
天衡剑此刻也催动无上神威,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弥漫在四周威压霎时尽退。剑势还未袭来,鬼峭便因威势被天衡所压,引动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察觉到压制被除,阮岩立刻趁机离开,抽身之际还不忘传音提醒楼骁:“快走。”
 
受天衡剑威势所压,鬼峭身形稍滞片刻,金色剑气很快又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趁其不备,尽穿其身。
 
楼骁见一举成功,丝毫不敢大意。听见阮岩的传音,他没做任何停留,迅速转身撤出。
 
然而在鬼峭眼中,却是他再度雾化消散。鬼峭神色不由一紧,立刻运功止住伤口流血,神识四散而开,想要捕捉对方的身影。
 
刚才一击虽没伤到要害,但却让他心神一阵紊乱。惊疑之际,一时竟没有怀疑。然而等对方的身形在左前方再度凝实,发出同样一击后,他的脸色顿时骤变,眼中也氤氲着怒气。
 
剑气再度袭来,鬼峭却身形不动,右手却在空中运势,黑色术印霎现掌心,且正不断放大。金色剑气与之相触刹那,竟被尽数吞噬。
 
随即他右手一挥,剑气竟转化为黑色利刃,以双倍之势反袭“楼骁”。被击中后,“楼骁”再度消散无踪,鬼峭却发出一声冷笑。
 
若真是渡劫期修士,何必如此躲躲藏藏?这显然是个幻阵,没想到,他竟然大意着道了。想到这点,他眼中怒气更盛。
 
然而,尽管他察觉的很快,此刻也是来不及了。有敛息珠隐匿踪迹,即便他破阵再快,也无法再追踪到楼骁与阮岩。
 
数秒钟后,无形幻阵忽然碎裂。鬼峭掌心握着一枚魔石,神色冷然的站在原地。发现将神识散到极限,也无法再追踪到两人的踪迹后,眼中怒意霎时滔天。
 
此时他周身杀意凛然,竟引动气流不断翻涌,将周围的黑雾与魔絮也层层逼散。
 
片刻后,掌心魔石寸寸化为齑粉。鬼峭将粉末送至鼻尖,闭眼轻嗅一下,再睁开时,眼中寒芒四射,语气也带着森森冷意:“苍寂,又是你,屡屡坏我好事!”
 
楼骁逃了数十分钟,见鬼峭一直没追上来,不由松了口气,随后便伸手搭在阮岩身上,有气无力的说:“快扶我一下,刚才那一下把全身灵力都用上去了,现在连御剑的力气都有。”
 
阮岩只觉身上一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想到楼骁之前是第一次将六式合一,确实消耗不少灵力。而且此时也快到紫云山了,带他一程倒也没什么。
 
这么一想,他不仅没将人推开,反而微微侧了侧身,让楼骁靠得更方便些。
 
楼骁见状心中不由一喜,立刻将整个人都挂了上去。阮岩顿时有些不自在,不由挪了挪身,皱眉道:“不必靠得这么紧。”
 
“我没多少灵力支撑了,担心会掉下去。”楼骁一本正的说。
 
阮岩再次皱了皱眉,竟没说什么。
 
天衡剑听了却十分不满,忍不住拆穿道:“喂,一直都是我自己在飞,又没要你消耗灵力。”
 
好在阮岩听不见,楼骁也不甚在意,只懒洋洋的传音回道:“我稳定身形不需要灵力吗?”
 
“那能需要多少灵力?”天衡剑有些无力,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居然比我还……不要脸。”
 
“感谢苍天,你终于认识到自己这一特性了。”
 
楼骁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靠在阮岩身上,心中却想:追媳妇,脸皮自然要厚。
 
不过合体之事终究是个隐患,等解决完灵脉之事,得赶紧把这个隐患也消除才行。听说修真界有双修之法,等他解决完这个问题后,说不定可以……咳咳!
 
生怕会被阮岩察觉到什么,楼骁立刻打断思绪。但靠的这么近,鼻尖几乎都能碰触到对方的脖颈,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楼骁很快又心猿意马起来。
 
看着眼前白皙的颈项,以及被衣领虚掩着锁骨,楼骁的目光渐渐变得灼热起来。只要将视线稍稍偏移,就能看见锁骨精致优美的形状。
 
他心中不由闪过画面,自己曾在那里吸吮着,留下斑驳痕迹。那时阮岩的眼中也只有他,目光湿漉漉的带着渴求,实在是……漂亮又诱人极了。
 
楼骁忽然觉得有些热,呼吸也渐渐重了几分。
 
阮岩此刻几乎被半搂着,周围全是楼骁的气息,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正越来越快。两人明明都没说话,但气氛却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楼骁的呼吸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息洒在颈间,让阮岩觉得皮肤一阵麻痒,忍不住微微一颤。回过神后,他很快皱眉侧头道:“你能不能离的远——”
 
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两人同时愣住。
 
楼骁靠的太近,阮岩侧头瞬间,嘴唇竟擦过脸颊,正好贴在了楼骁唇角。两人都没料到这点,均愣愣的看着对方。
 
楼骁率先反应过来,左手一圈,直接将对方整个人都搂入怀中,然后右手按住后脑,微微改变角度,含住双唇轻柔的吮吸起来。
 
阮岩一时愣住,竟没有反应。
 
撬开牙关后,楼骁的动作也愈加强势起来,肆意的逡巡、吮吸着。
 
阮岩一度有些呼吸困难,然而身体却被越搂越紧。对方炽热的掌心也不断摩挲着他细软的头发,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但却舒服得让他有一瞬沉迷。
 
舌尖传来的麻意与刺痛让他很快清醒,察觉到自己竟有些失神,阮岩心中一慌,立刻就将对方推开。但热意却一阵阵袭来,让他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楼骁毫无防备,被推开后直接摔了下去。好在天衡剑很有良心,剑身一闪,瞬间飞下去将人接住,但却忍不住吐槽道:“谁让你在半空求欢,活该被推。”
 
“什么叫求欢?”楼骁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听到这话不由皱了皱眉。
 
天衡剑闻言“噫”了一声,嗤道:“就你刚才那样,跟饿好几天的恶狼似的,要不是忽然被推开,你说不定当场就扒衣——”
 
“闭嘴!”楼骁立刻打断,脸色一阵青黑,他不就是亲了一下,至于形容的跟色中饿鬼似的?
 
不过,想到天衡剑全程围观了这件事,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尴尬。唉,早就说过,剑有意识也未必是好事。
 
天衡剑“哼哼”两声,载着他飞到紫云山后停下,问:“要下去?”
 
“先等等。”楼骁皱了皱眉。
 
阮岩一直飞在他们上面,楼骁猜他此刻定然恼怒,也不敢上去打扰,就老老实实在底下等着。
 
阮岩心中确实有些恼怒,但更多的却是尴尬,而非怒气,这让他自己也有些迷惑。但紫云山已至,楼骁正在下面等着,又让他无暇多想。
 
等脸上的热度完全消退后,他便正了正神色,直接向下飞去。经过楼骁旁边时,他依旧目不斜视,就像没看见对方似的,连个招呼都没打。
 
楼骁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天衡剑,我们也下去。”
 
天衡剑闻言,剑身一甩,迅速追上。
 
楼骁一时没稳住身形,差点被甩出去,等站稳后不由气笑道:“你不能慢点?”
 
天衡剑十分无辜:“我是为你着想啊,你不想跟他一起吗?”
 
楼骁:“呃……”
 
阮岩察觉到楼骁靠近时,神色依旧淡定,目光也没有丝毫变化,只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楼骁见状,不由一阵心塞。但瞄了几眼后,又觉得阮岩其实只是在别扭,并非真为刚才的事生气。
 
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是一阵高兴。如此看来,阮岩对他也并非毫无感觉。
 
想到这,楼骁放心的传音给天衡剑:“做的不错,再靠近点。”
 
于是阮岩刚拉开一段距离,很快便又恢复原状。对此,阮岩仍没表示什么,只默默将距离再次拉开。
 
但反复几次后,他一直故作淡定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忍不住皱眉朝楼骁看去。
 
楼骁见状,一脸无辜的摊开手,道:“我现在没灵力,都是天衡剑自己在飞。”
 
天衡剑:“……”
 
第98章:幽翦
 
阮岩没再理会楼骁,直接加速落在山林间的石阶上。
 
楼骁见了,忙催促天衡剑道:“快点。”
 
天衡剑幽幽的说:“听了你刚才那句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加速。”
 
楼骁闻言立刻轻咳一声,正色道:“不要在意这些,正事要紧。”
 
说完想了一下,又搬出栖玄道:“再说,栖玄还等着重塑灵脉呢。”
 
听到栖玄,天衡剑终于很给面子的冲了下去。
 
楼骁很快便落在阮岩身旁,站定后先查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假装正色的问:“要怎么探查,直接用神识?”
 
阮岩“嗯”了一声,转头时,目光恰好与楼骁对视,脑海中不由又浮现方才接吻时的画面,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尴尬。
 
他立刻移回视线,再次拉开距离,道:“此事我来办就好,你先服些聚灵丹,尽快调息恢复。”
 
对视时,楼骁也微微一怔,但见阮岩似是刻意回避,只能同意道:“好。”
 
事实上,他心里还有些不舍,只觉得刚才那段路实在是太短了。
 
不过灵力枯竭是大事,若不及时恢复,再遇上什么危险,麻烦就大了。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不会含糊,听完阮岩的建议,很快便寻了个平坦之处,盘膝而坐。
 
但调息前,他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叮嘱天衡剑道:“你在旁边注意着点,有什么异况记得要及时通知。”
 
“放心吧,绝对比你靠谱。”天衡剑十分自信,跳到一处高地,似是在昂首挺胸的了望。
 
阮岩看他们一眼,见有天衡剑在旁守护,便放心的到其他各处详查。
 
天衡剑见状不由迟疑起来,阮岩怎么走了?这……楼骁到底是让它守着哪一个啊?
 
它用意识稍稍一探,见楼骁已经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又不好打扰。犹豫了片刻,干脆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
 
剑嘛,自然应该护主。想那么多干嘛?
 
于是,等楼骁再度睁开眼,便惊讶的发现,阮岩早已不见踪影。
 
至于天衡剑,此刻正躺在一块巨石上,一动不动。黯淡的剑身,让它看起来就像一把破旧残剑,丝毫没有神器该有的样子。
 
楼骁心底莫名一慌,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上前将它握起,语气略显急切的问:“天衡,阮岩呢?”
 
“唔?”天衡剑有些迷糊,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懒洋洋的说:“咋呼什么呢,他去探查山脉了啊。”
 
楼骁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狠狠的晃了晃它,咬牙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不会又睡着了吧?我让你守着他的呢?”
 
“呃……”天衡剑有些支吾,但心思一转,很快便一本正经的胡扯道:“我本来是要跟着的,但他担心你嘛,觉得你一个人在这调息更危险,非让我留下,所以……”
 
说到一半,它便故意打住,一副“你懂的”的语气。
 
楼骁虽然有些怀疑,但奈何这话听着实在舒服,就算是假的,他也愿意选择相信。于是拍拍剑柄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要优先保护他。”
 
天衡剑一阵无言,忧郁道:“我怎么有种……认了三个主人的错觉。”
 
“是两个。”楼骁纠正道:“把栖玄去掉。”
 
“不行。”天衡剑闻言立刻反驳:“把你去掉都不能把仙尊去掉。”
 
楼骁一阵黑线,无语道:“你不会是他的脑残粉吧?”
 
“粉?”天衡剑有些疑惑,随即强调:“我是剑,没有大脑,也不残,谢谢!”
 
“呵呵。”楼骁没兴趣再争,直接问:“知不知道阮岩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他。”
 
“当然知道。”天衡剑搜寻一圈后,很快说:“上来吧。”
 
“还真知道?”楼骁有些惊讶,踏上剑身后,忽然又想起什么,不由迟疑的问:“他不是带了敛息珠?这样你也能发现?”
 
天衡剑闻言,立刻十分骄傲的说:“我可是神器,你们的敛息珠,也就只能让渡劫期以下的修士寻不到踪迹。”
 
说完又“啧啧”两声,感叹道:“也算你命好,要是在几万年前,就你这种修为,我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楼骁听完前面那段话,本来还想夸它两句,但听到后面,嘴角不由微抽,决定还是闭嘴比较好。
 
天衡剑虽然时常不着调,但办事还算靠谱,很快便找到了阮岩。
 
一人一剑落在灌木丛中,楼骁抬眼便见阮岩正半蹲着身,隐匿外灌木丛后,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山路,似是在躲避什么。
 
楼骁看了一眼,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不由低声道:“怎么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阮岩捂住了嘴,楼骁不由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阮岩见他们忽然出现,眼中也有些惊讶,迅速制止住楼骁说话,见他点了点头后,才缓缓松开手。
 
楼骁喘了口气,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仍未看出什么异常。犹豫了一下后,忍不住悄悄传音道:“你在看什么?”
 
阮岩并未回头,直接传音回道:“有人过来,屏住呼吸。”
 
楼骁神色一凛,立刻屏气凝神,再次顺着阮岩的视线看去。未多时,一个身影果然出现在山路上。
 
身影缓缓走近,楼骁这才发现,来者身着一袭黑色斗篷,几乎与周围飞舞的魔絮融为一体。那斗篷十分宽大,绣着金纹的边角逶迤坠地,连面容也被完全遮住,但视线却好似丝毫不受阻碍。
 
他走的不紧不慢,似是十分悠闲,周身气息也很是平和。但阮岩神情却一阵紧绷,冥冥之中,竟觉得此人万分熟悉。
 
或许,是他紊乱的气息让对方有所察觉。黑衣人忽然停下脚步,缓缓侧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只露出眼睛之下的半张脸,但却足以让阮岩神色为之剧变。他缓缓攥紧双拳,目光中似燃烧着火焰,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竟微微有些颤抖。
 
楼骁察觉到他情绪异常,立刻握住他的手,缓缓安抚着,目光也紧紧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在原地站立片刻,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摘下帽檐,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
 
楼骁忽然僵住,安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愣愣的看向山路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目光却异常深邃,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威仪。这张脸,楼骁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
 
这个人,就是幻境中带走阮岩的那个魔修。
 
认出对方后,楼骁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果然是真的,幻境中的一切果然是真的吧?
 
他再次肯定起来,之前还在安抚阮岩的手,此刻竟也忍不住微颤了一下。
 
阮岩察觉到后,很快又反过来按住他,低声传音道:“他是化神期,我们有敛息珠在,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们。但也要小心,别主动暴露。”
 
话虽这么说,但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竟然是幽翦,前世那个囚禁他五十七年,将他当做药人一般,日日取血修炼的魔修。
 
阮岩神色一阵变换,目光中流露着厌恶,仇恨,还有一丝惧意。
 
前世,他虽设计杀了幽翦,甚至夺了他的幽魔宗,但幽翦所带来的阴影却一直笼罩在他心头,从未退散。哪怕是对方死了二十年,他也未能安心。
 
所以,在推衍出计诛与幽翦有着莫名关联时,他轻易便同意了御玄戈的计划,与联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如今隔世再见,尽管一切都没发生,但那些记忆却仍是控制不住的重回脑海:
 
永远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地牢,冰冷中带着蔑视的视线,不断被割开的伤口……
 
粘稠液体的一点点从腕间低落,“滴答”声永远回旋在脑海,折磨的人几欲发疯。
 
阮岩忍不住咬紧牙关,眼前又浮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懦弱、无能,只能乞求别人的施舍。
 
有敛息珠在,幽翦确实没察觉什么,他视线微微眯起,只停留了片刻,便再度遮住面容,转身离开。
 
他走后许久,阮岩依旧沉浸在眼前的场景中,眼中罕见的染上血色,丝丝恨意缓缓流露,似是不愿醒来。
 
见幽翦离开后,楼骁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才察觉到阮岩的异状,神色不由一阵紧张,按住对方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晃,低声喊道:“你怎么了?快清醒点,喂喂……”
 
阮岩很快回神,看了他一眼后,缓缓拂开按在肩上的双手,低声道:“我没事。”
 
话虽如此,但声音却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丝暗哑,语气也不复往日的冷静。
 
楼骁并不在意这些,见他清醒便放心了。
 
只是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又察觉不对。阮岩见到此人后,反应如此异常,是不是也证明了他之前的想法?
 
幻境中的那些事,他果然是经历过的。
 
想到这,楼骁心中一恸,竟恨起自己无能。若是他有栖玄那样,不,哪怕是御玄戈那样的实力,此刻也可以替阮岩报仇,血刃仇人了吧。
 
天衡剑似是察觉到他情绪不佳,以为是被打击到了,不由跳过来哼道:“所以我早就说过,要你拼命修炼啊。”
 
说完见他情绪依旧低落,又轻咳一声,别扭的安慰道:“那什么,你也别太灰心了。其实吧,你进步还是挺快的,加上有我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刚才那人踩在脚下了。”
 
听到后面,楼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无语道:“你还真是……什么时候不忘夸自己一下。”
 
天衡剑嘚瑟道:“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楼骁懒得理会,但情绪确实好了许多,只是看向阮岩后,又有些迟疑。
 
阮岩此时已恢复冷静,察觉到他欲言又止后,不由转身问:“怎么了?”
 
对于落入魔修之手后,对方究竟遭遇了什么,楼骁不敢去问,怕揭开伤疤后,为阮岩又一次带来伤痛。
 
他犹豫了许久,只小心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了?”
 
阮岩见他问得小心翼翼,神情也一片复杂,很快便猜道楼骁可能已经明白什么了。
 
接触到对方目光中那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时,他眼神微闪,心中似是被什么敲击了一下,震得他心神微动。
 
只是他很快便移开视线,努力平复心底的异样情绪,神色平淡的说:“没事,我们继续勘察断脉。”
 
尽管阮岩的语气已经尽可能的平静,但楼骁仍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见状,他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轻声安慰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所以,不要太过压抑自己。”
 
阮岩微微一怔,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他,隐隐似有些闪动。
 
前世孤独的太久,也忍耐太久,明明早就该习惯了。然而,忽然有人说要与他一起分担、面对,在某一瞬间,他竟真的……有些心动了。
 
楼骁一直与他对视着,目光也愈加柔和,见阮岩的视线渐渐软化,心中不由微微一动,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忍不住喟叹一声。
 
此时他心无旁骛,才猛然察觉,原来,阮岩竟这么单薄、瘦弱,与往日印象中自信、淡定的模样截然不同。
 
楼骁不禁有些心疼,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
 
“我眼都要瞎了。”天衡剑这时忽然幽幽冒出一句,十分煞风景。
 
楼骁身形一僵,很想把它踢到一边,但又怕惊到阮岩,只能再次庆幸,阮岩听不见天衡剑的话。
 
阮岩此时也已回神,但可能是受之前的情绪影响,此时竟有些贪恋这个怀抱。他闭目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推开楼骁,抬头冷静道:“先办正事吧。”
 
楼骁并未抵触,只轻轻放开手,点头“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之间气氛忽然比往常融洽、柔和了许多。一直因“合作”这个关系而被强调的距离感,此时仿佛已完全消失。
 
楼骁的心情一直是暖的,目光也带着缱绻。他很高兴,尽管阮岩依旧什么也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渐渐敞开心,接受自己的存在了。
 
他一直跟在阮岩身后,帮忙探查着山脉情况,不时指点着哪里画对了,哪里画错了。
 
一直高兴的他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等阮岩快标记完时,才忽然醒悟道:“我们干嘛要画呢,拍照不是方便很多?”
 
阮岩笔尖微顿,很快便继续绘着线条,头也不抬的回道:“你到上面飞一圈,就不会这么说了。”
 
等画完后,他才抬头扫了楼骁一眼,见对方有些不解,便提醒道:“魔絮。”
 
楼骁顿时恍然,这么密集的魔絮,确实没法拍照。而且魔絮触物即化为魔气,积聚在丛林上方久久不散,整个山体都被笼罩在一层黑雾中。
 
阮岩画完断脉后,很快皱眉道:“我们快离开吧,这里魔气太浓郁了。”
 
离开紫云山后,楼骁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说:“之前忘记了,像这种稍有名气的山,网上应该都能找到山脉断面图。画起来太麻烦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下,后面几处就直接在断面图上标。”
 
“嗯。”阮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只随意应了一声。
 
楼骁看出来后,忍不住轻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阮岩蹙眉想了一会儿,知道楼骁早已认定幻境中的经历都是真实,便也不再隐瞒,直接解释道:“我以前推衍过,幽翦与计诛似有某种关联,他忽然出现在紫云山,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幽翦,刚才那个黑衣人?”见阮岩毫不避讳的承认,楼骁心中隐隐有些高兴,但很快又被对方话中之意压下。
 
见阮岩点了点头,他又有些不解,问:“某种关联是……”
 
阮岩解释道:“关于这点,我也说不清。前世幽翦死后十多年,计诛才忽然苏醒,我推衍过很多次,也只算出他们之间有一层莫名的因果关系。”
 
原来是重生,楼骁一阵了然,但心情却更加沉重起来。重生,那就是前世曾切身经历过,这远比梦境与幻境还来的残酷。
 
他忍住不心疼起来,却又怕阮岩发现后,受自己影响,再次陷入那段梦魇中,只能强装平静,随口说了句:“会不会他就是计诛?”
 
说完又觉得荒诞,很快便笑着自我反驳道:“不过,这应该不太可能吧,那人才化神,计诛可至少是天魔。”
 
“他与计诛,确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阮岩接道,说完又皱了皱眉,摇头道:“不过万事皆有可能,谁也说不准。”
 
楼骁不想他再去回忆前世那些痛苦的事,便点头附和道:“也是,不过这事栖玄已经说会处理,你就别太担心了,我们还是先解决灵脉之事要紧。”
 
阮岩闻言,缓缓松开眉头,很快便同意的点了点头,说:“嗯,此事多想无益,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先尽快去九华山吧。”
 
说完,两人同时加快速度。来到九华山上方后,楼骁立刻收起天衡剑,改为御风。
 
同坐落着沈家的荼山一样,九华山上方也有一道屏障,魔絮触之即散。山中此时依旧翠树环绕,鸟鸣依依。靠近时,更见溪流潺潺,清可见底,游鱼在青石上逆流摆尾,好似全然不受外界影响。
 
楼骁与阮岩缓缓落在山脚,随后前往叩阵。灵气送入后,透明的护山大阵忽如水面一般,漾起一道细纹,很快传至山中。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重明界修士走出大阵,略行一礼后迟疑道:“九华山已是重明界道场,两位道友来此叩阵,不知目的为何?”
 
阮岩还了一礼,很快回道:“我们与贵界御前辈曾为旧识,今日前来拜访,不知阁下可否代为引见?”
 
修士神情微讶,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阁下说的……可是御玄戈御尊主?”
 
“正是。”阮岩点了点头。
 
修士闻言,看向他们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敬意,但神色却有些为难,迟疑的说:“两位想见御尊主,今日恐怕是无缘了。”
 
阮岩心下一沉,很快追问:“前辈此时不在山上?”
 
“御尊主昨日便已离开九华山,至于归期,在下暂时也不知晓。”修士歉然回道。
 
阮岩不由有些失望,他与重明界修士不熟,御玄戈不在的话,便不好入山探查灵脉损毁程度,看来这一趟是白跑了。
 
想到这,他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又说:“既是这样,那我们也不便打扰了。不过,前辈若是归来,能否请你帮忙传讯告知一下?”
 
“这……”修士迟疑了一下,只说:“不如你们留下联系方式,待御尊主归来,我替你们将来访之事告知可否?”
 
“也行,那就多谢阁下了。”明白对方只是不敢擅自透露御玄戈的行踪,阮岩也不再强求。
 
不过,想到御玄戈都不用手机,他只能留下一枚纸鹤,随后转身,打算与楼骁一起离开。
 
就在他们要走之际,护山大阵中忽然又走出一人,看了他们一眼后,直接问那位修士:“韩道友,这两位是……”
 
韩道友立刻朝来者行了一礼,语气有些恭敬,回道:“涉道友,这两位道友与御尊主是旧识,本是前来拜访的,奈何时机不对,正打算要离开。”
 
涉天鸣听完微讶,不由朝两人喊道:“二位请留步。”
 
阮岩与楼骁闻言同时转身,看清来人后,阮岩神色尚算正常,但楼骁却是神色骤变,瞳孔一阵紧缩。
 
察觉到楼骁情绪不对,阮岩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楼骁这时也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正常后,不由微微诧异。
 
那位涉道友,分明就是幻境中那个力劝自己不要再等御玄戈,尽快带阮岩去向抽魂者索魂,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的修士。原来,他是御玄戈的徒弟。
 
可阮岩为何神色正常,难道他不知道?楼骁心中刚升起恨意,但很快又被疑惑取代。见对方正朝自己看来,他立刻掩去眼中情绪,变得不动声色。
 
涉天鸣打量了他们一下,很快便客气的说:“在下涉天鸣,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阮岩见状,礼节性的回了一句,见楼骁一直不做声,又替他也回了一句。
 
涉天鸣笑了笑,看起来十分正常,仍是客气的说:“你们要见之人是我师尊,他之前已传讯予我,今晚应该就能回来。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二位如果不急的话,可在山中暂留片刻。”
 
如今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出时间早晚,但他们之前在紫云山耽搁太久,此时估计也有傍晚了。
 
为了安全起见,离开九华山后,他们应该也不会再去其它几处,还不如就在这等一会儿,免得日后还要再跑一趟。
 
思索片刻,阮岩很快便同意的点了点头。
 
第99章:分工
 
见阮岩同意后,涉天鸣直接将他们引进护山大阵,寒暄几句后便开始询问:“不知两位是如何认识师尊的?”
 
问完见他们均看向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在下唐突了,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阮岩摇了摇头,只将在M国的经历简单的说了一遍,期间察觉楼骁神色有些不对,又用余光瞥了他几眼。
 
九华山此前并无道场,只有个不起眼的道观,和一些供游客休息用的亭子。但不得不说,重明界的修士办事很有效率,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将这里整的像模像样。
 
如今再看,九华山道场已初具规模,虽不及三隐那般宏伟浩大,但也颇具仙家意蕴。
 
阮岩一路看下来,心中也有些惊奇。只从规模来看,这里已与前世的九华仙盟别无二致。
 
不过,毕竟是落足不久,此处规模虽全,但内中却十分空荡。
 
涉天鸣将两人引至一处别院,便有些歉意的说:“此地简陋,还请两位道友勿要见怪。”
 
“不会。”阮岩摇了摇头,客气的道了声谢,想到对方是忽然出阵,应不是因他们而来,或许是有他事,又说:“我们在此等待即可,涉道友若有他事,可先去处理,不必顾忌我们。”
 
涉天鸣大概确实有事,只寒暄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不久又差人送来灵果、灵酒,看起来十分热情好客。
 
待送酒之人离开,阮岩抬手在石墩上轻拂几下,坐下后才侧头看向一直蹙眉不语的楼骁,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
 
楼骁点了点头,也在旁边坐下,依旧皱着眉,语气凝重的说:“刚才那个人,我在幻境中……”
 
话没说完,阮岩便忽然抬手打断,目光逡巡一圈后,才端起一杯果酒,掩饰性的递至唇边,悄悄传音道:“传音说吧,在别人的地盘上,凡事小心为上。”
 
楼骁目光冷凝,微不可查的的点了下头,传音继续道:“在幻境中,是御玄戈发现你神魂有失,我那时已经知道古戒之事,便以此为交换条件,请他帮忙。他虽然同意,但却有急事缠身,一时无暇,便请我在九华山暂居数日。但过了约定时间,他却没回来。”
 
“这时正好有人传讯至九华山,让我以古戒交换神魂,那时你已经性命垂危,御玄戈也不知何时能回,刚才那人便一直力劝我前往。我那时担心你的情况,一时乱了心神,便同意了。哪知……”说到这,他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一丝悔恨,继续道:“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人早与对方有所串通,一切……不过是为了引我带你离开九华,陷入他们计划而已。”
 
阮岩听完皱了皱眉,对于涉天鸣这个人,他前世并没见过。不过,倒是听说御玄戈曾有个徒弟,但早就死在妖魔之手。对此,御玄戈鲜少提及,后来也从没再收过徒,莫非……是这个原因?
 
不过,仅从方才的言谈举止来看,这个涉天鸣,倒不似心机之辈。
 
楼骁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摇头叹息:“人心最是难测,多少人表面光风霁月,谁知道内里又是什么样?像是陆濯清……”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不由一僵,心虚的看了阮岩一眼,然后立刻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说了。”
 
“嗯。”阮岩见状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楼骁见状更加心虚,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提起来特没意思。”
 
阮岩移开视线,闲闲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又想偏么……”楼骁小声嘀咕。
 
阮岩轻哼一声,移开视线,沉思片刻后,又传音道:“这件事,前世御玄戈应该不知情,至于涉天鸣,日后多防范着些吧。”
 
楼骁点了点头,将此事暂时压下。事实上,不管幻境中的那人是不是涉天鸣,光凭对方是御玄戈徒弟这一点,就让他有些为难。
 
楼骁倒希望幻境中的那个涉天鸣是别人假扮的,毕竟他对御玄戈观感不错,不希望这种事会发生在对方身上。
 
两人并未在院中等太久,便听说御玄戈已经回到九华山。
 
阮岩不由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对方刚回来,肯定有不少事要安排,所以决定还是再等一会儿。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御玄戈很快便出现在了院外。
 
见他来了,阮岩与楼骁同时起身,礼节性的问候了一声。
 
御玄戈神情有些疲惫,但依旧温和有礼,请两人坐下后,便主动斟了三杯果酒,先客套的问了一下他们的近况,然后才提及正事:“这种时候,两位忽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确实是有些事。”阮岩点头承认,然后又有些迟疑的问:“但不知……是否能换个地方详谈?”
 
御玄戈神情微讶,但想到此前“以三道法阵封印太古乾元阵之法”便是阮岩告知的,他很快又点点头说:“可以,两位随我来吧。”
 
三人很快离开别院,朝御玄戈所居之处走去,中途恰好遇见涉天鸣,御玄戈便停下与他交谈了数句。只是,等涉天鸣离开后,御玄戈再看向楼骁时,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楼骁很快察觉到这种变化,犹疑了一下问:“前辈的目光忽然有些若有所思,是在下有什么不妥吗?”
 
“不,没有。”御玄戈有瞬间失态,但很快便恢复正常,迟疑了一下,还是问:“楼小友……以前见过天鸣吗?”
 
“没有。”楼骁很快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回道:“在下与涉道友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御玄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疑惑却更盛。他记得,涉天鸣未至大荒时,分明是不沾因果的,怎么只见了楼骁一面,就与自己一样,也欠下因果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阮岩与楼骁也互相看了眼,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不解。
 
不过,御玄戈毕竟有太多事要操心,加上此事也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将不解暂时按下。
 
来至居处后,他挥手设下屏障,然后才招待两人坐下,开口道:“这里绝对隐秘,有什么事,两位不妨直说吧。”
 
这种事不好贸然提起,阮岩斟酌了一下,先为三道法阵被破之事说了声抱歉,然后又问起古阵情况。毕竟方法是他告知的,人家劳心劳力一场,结果却……
 
提到此事,御玄戈不由皱眉,对于三道法阵被破,他倒没不满什么,只说:“关于此事,只能说我们都低估了计诛的实力,到不能怪罪到某一人头上。至于古阵,再度封印是不可能了,现在被传送出的魔絮也正在减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停止传送,封印并无意义。只是不知计诛在哪,他自破阵后,便一直没露面,终究是个隐患。”
 
短时间内,计诛应该是不会再出来了。关于这点,阮岩心知肚明,却不好明说,只转而问:“那……关于如今的现状,前辈有应对之法了吗?”
 
御玄戈点了点头,并未隐瞒他们,解释道:“此次离开九华山,便是去与三隐商议此事。三隐宗门与九华山皆有残损的灵脉,利用这些残脉,可设下巨型法阵,暂护一方安全,然后再设法净化各地魔气,铲除祸世妖魔。不过……因为空间有限,大家商议后,决定暂时只接受神智受魔气影响不大的百姓。”
 
说到这,他略有些皱眉,随后想到什么,又有些迟疑的问:“小友这么问,是不是对此有什么建议?”
 
阮岩没想到,御玄戈所说的办法竟与栖玄的大同小异,心中不由暗自惊讶。听了御玄戈的疑问后,他也不再隐瞒,直接将栖玄所说之法完全告知。
 
御玄戈听完,神情忍不住一阵惊讶,但很快便转为喜悦:“如此一来,不仅能除去魔气,还可使大荒地脉复苏、灵气渐生,时日长久的话,说不定能使大荒恢复至上万年前的巅峰期。”
 
御玄戈放下心中一块巨石,神色不由轻松许多,忍不住笑道:“这……又是那位高人告知的?”
 
上次提出三道法阵,阮岩用的便是这个借口,这次也没有否认,反正栖玄确实是高人,御玄戈也不是会追根问底的人。
 
所以他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坦诚道:“我和楼骁此次前来,便是想探查一下九华山灵脉损毁的情况。不过进山后,却发现此地隐有灵气浮动,想来是前辈已设法恢复了。”
 
“倒不算是恢复,只是让残脉复苏,再生灵气吧。如今护山大阵也是靠它维持,短期还好,时间若长,恐怕还要枯竭。”御玄戈叹了口气,随后又摇头笑了笑,看向阮岩道:“还好你及时提供了办法,不过……我能有幸知道重塑灵脉的办法吗?”
 
阮岩很快摇了摇头,歉然道:“关于这点,那位高人说要视各条灵脉损毁情况而定,所以我和楼骁才会来此详查。”
 
御玄戈理解的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对于九华山,你们倒不必麻烦了,我之前已经详细探查过,情况都记载在玉简中,等下复写一份给你们即可。倒是你们要探八条灵脉,一个一个跑下来,恐怕需要不少时间。如今事态严峻,等不了太久,若是两位不介意的话,也许可让我也帮一下忙。”
 
阮岩来此,本就有这个意向,但御玄戈此时主动提及后,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三隐宗门,他和楼骁确实去不了,因此便没有推辞,轻咳一声道:“事实上,我们来此拜访,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三隐方面,我和楼骁不太方便去,不知是否能麻烦前辈帮忙探查?”
 
“这自然没问题。”御玄戈同意的很快,想了想又说:“不过,首封山太危险了,我看还是也交给我吧。”
 
阮岩闻言微滞,八条灵脉旧址,栖隐、玄隐、灵隐各占一处,分别在云州、豫城和帝都,全都交给御玄戈处理了。剩下五条,江市紫云山已经探过,安市九华山不用探了,至于洛城首封山,御玄戈也包揽了。
 
阮岩默默算一番后,发现居然只剩下齐州和滨城,神色不由有些窘然。
 
御玄戈见状,笑了笑道:“不必犹豫了,此事对我来说十分简单,但对你们来说却可能会有危险。我看,不如就这么定了吧。”
 
话已至此,阮岩也不再推辞。
 
此时天色已晚,妖魔最喜此时出没。御玄戈觉得太过危险,便留他们在九华山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将玉简交给他们。
 
阮岩接过玉简,郑重的道了声谢。等与楼骁一起走远后,才忍不住感慨道:“看来,我们这次可以提前回去了。”
 
第100章:一言不合
 
御玄戈的动作很快,送走阮岩和楼骁后,很快将九华山事宜安排妥当,便动身前往帝都。
 
在他看来,三隐之中,灵隐掌门孟涵虚显然要好说话些。若能将他说服,其他两位掌门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所以,他打算先前往灵隐。
 
因徒弟之死,孟涵虚变得有些不苟言笑。在接待御玄戈时,虽仍客气有礼,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随性。
 
明白御玄戈的来意后,他微微蹙眉,语气低缓的说:“灵隐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做主。但栖隐和玄隐,若是拿不出重塑灵脉的方法,他们可能不会告知灵脉情况。”
 
御玄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从灵隐下手,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知孟掌门是否能帮忙从中斡旋?三隐本为一体,孟掌门的话,想来他们能听进几分。此事关系甚大,若能成功,也是一大幸事。”
 
“关于这点,我自然明白,只是……”孟涵虚神情有些凝重,迟疑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道:“唉,也罢,我便与御道友走一趟吧。”
 
说完想了一会儿,又道:“关于碧霄山灵脉的情况,灵隐一直有记录,我可直接将玉简交给御道友。不过御道友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再亲自探查一番。”
 
“这倒不必了,有玉简即可。”御玄戈很快摇了摇头。
 
孟涵虚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起身道:“御道友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取下玉简,随后便与你一起前往栖隐、玄隐。”
 
御玄戈立刻起身相送数步,走至殿门处,才被孟涵虚拦下。
 
孟涵虚离开大殿后,正往藏经阁去,中途恰好遇见陆濯清,见他神色不佳,不由将其叫住,皱眉问:“濯清,看你神色不佳,是不是之前在首封山受的伤还未痊愈?”
 
陆濯清闻言面色一紧,立刻低头道:“没有,只是师尊如今闭关,有些事……不知该如何处理罢了。”
 
孟涵虚摇了摇头,温声道:“云歌既然无暇,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说。”
 
陆濯清神色赧然,有些尴尬的说:“其实……是家中之事。”
 
“这样啊。”孟涵虚闻言微微一愣,陆家之事,他确实不好插手。
 
陆濯清见状很快又问:“掌门,不知陆长老何时出关,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孟涵虚失笑着摇了摇头,道:“陆长老应该快出关了,每日……这个时候应该有空,你要见她的话,便直接去吧。说起来,你父亲前几日也去拜见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濯清闻言似是松了口气,躬身行礼道:“多谢掌门告知。”
 
孟涵虚以为是陆家出了什么事,所以陆濯清才急着要见陆羽,因此也没太在意,将人扶起后便转身走了。
 
陆濯清起身后,看着他渐行渐远,脸上笑容也渐渐淡去,很快便拧起眉头,似是在忍耐什么。
 
他匆匆来到陆羽闭关的云华殿,却在外面站了许久,一声不发。
 
直到因忍受不了痛苦,呼吸渐渐沉重时,殿中才忽然散出一道柔光,缓缓帮他压痛苦。随后,一个轻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情绪波动极大,为何?”
 
脸上红纹很快消退,陆濯清神色渐渐恢复正常,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语气却十分平静道:“苍云古戒现世了,老祖知道吗?”
 
殿中人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不轻不重的说:“关于此事,你父亲已告诉过我,我亦安排了涵虚前往处理。怎么,古戒并未取回?”
 
陆濯清轻轻点了点头,平静的说:“三隐掌门前往沈家时,恰逢太古乾元阵封印被破,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另外,按三位掌门的意思,若楼骁能拿出修脉传承,便奉其为主。”
 
“荒唐!”
 
他话音方落,殿中之人便怒斥出声,不悦道:“三隐分裂已久,如何共主?何况如今妖魔乱世,那人不过炼气修为,又如何能领导三隐?如此儿戏之事,涵虚竟也没有反对?”
 
陆濯清眼神微暗,垂了垂眸道:“此事……掌门师伯已代表灵隐表示同意。”
 
殿中人又一次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失望道:“涵虚太不知轻重了。”
 
说完停顿数秒,又缓和声音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放心吧,此事会圆满处理的。”
 
陆濯清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和挣扎,过了片刻,忽然暗哑着声音道:“但是……我已经等得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到这,他声音竟有一丝颤抖,略带着祈求道:“老祖,您能明白吗?”
 
殿中人一阵默然,再出声时,语气中竟有一丝愧疚,轻声道:“我数日后便可出关,届时会亲往处理此事。如此,你可能安心了?”
 
陆濯清终于松了口气,神情也有片刻放松,微微弯腰道:“那就……多谢老祖了。”
 
殿中人叹息一声,之后便不再出声,四周一片平静。陆濯清也并久留,达成目的后,很快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孟涵虚取得玉简后,便与御玄戈一起离开了灵隐。此时,楼骁与阮岩也恰好来到齐州。
 
齐州在C国最西部,他们要找的雪岩山正在边界之处,其中一半灵脉还在它国境内。
 
雪岩山周围虽笼罩着黑雾,但山上确是实打实的冰天雪地。
 
楼骁一到这儿,就被冻得直哆嗦。他拢了拢本就不厚的衣服,转身见阮岩依旧气定神闲,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立刻不平道:“你怎么不冷?”
 
阮岩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灵力不止可以用来攻击、疗伤,还可以护体。”
 
楼骁恍然大悟,连忙催促道:“快,赶紧教教我,我快冻死了。”
 
阮岩直接走过去,抬掌抵住后心,教他运转了一遍,随后将手撤开。
 
学会之后,楼骁总算不再缩着脖子,开始与阮岩一起办正事。
 
之后一切就顺利多了,两人似乎在江市把霉运都用完了,这次在雪岩山呆了两个多小时,除了魔絮外,连只妖魔都没遇上。
 
离开此地后,两人又匆匆赶往豫城。那里离帝都较近,若不出意外,他们今晚便可回到沈家。
 
豫城的灵脉旧址在龙形山,与处处冰天雪地的雪岩山不同,这里山下四季如春,从山腰往上,却都是皑皑白雪。
 
不过受魔气影响,山中植物皆有枯损之相,不少动物也有魔化之兆。
 
阮岩皱了皱眉,与楼骁分工协作。期间难免要处理一些已经魔化的动物。好在都是低等魔物,对于两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便探明灵脉损毁情况,及时回转。
 
回去的路上,楼骁忍不住疑惑道:“说起来,这些灵脉为什么都生在山中?”
 
阮岩闻言解释道:“正常来说,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不过山中生命繁多,山体又易于积蓄生气,所以更容易蕴生灵脉。”
 
楼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伸了个懒腰,道:“此事也算是完成一小半了,希望御玄戈那边能快点,早点把灵脉之事解决,我们也能安心修炼。”
 
阮岩同意的点了点头,但神色却有些担忧,迟疑道:“首封山还好,三隐……恐怕得斡旋一番。灵脉关系甚大,三隐这样的宗门,一般是不会将其情况外泄的。”
 
楼骁闻言不由皱了皱眉,然而现在担心也没用,两人只能先回沈家等消息。
 
御玄戈此行确实有些不顺,栖隐、玄隐果然不愿将灵脉之况外泄。但有孟涵虚在旁周旋,过程虽然曲折了些,但到底还是说服了两位掌门。
 
不过,终究还是耗费了些时日。等他辞别孟涵虚前往首封山时,已是五日之后了。
 
阮岩与楼骁回到沈家后,除了安心等待,顺便教导阮筝外,近日又多了件事。
 
因古阵封印被破,帝都内也出现不少妖魔,而且受魔气影响,一些人和动物也开始出现魔化症状。
 
阮岩和楼骁修炼之余,也受沈韶之邀,偶尔下山斩除妖魔、净化魔气。一来,可防止妖魔误入沈家结界伤人;二来,也能锻炼楼骁的实战能力;三来,上次的魔石挺好用,阮岩决定再弄一些。
 
对于阮筝,阮岩并没让她接触这些。修炼并不一定就要打打杀杀,他还是希望阮筝能过的无忧无虑些。
 
对此,楼骁有些嗤之以鼻,忍不住道:“那你可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说完又劝道:“你要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去面对。”
 
阮岩听了仍是摇头,不同意道:“她还小,就算如此,也该过段时间再说。”
 
“随你怎么想吧。”楼骁抬脚踩在妖兽颈部,用力将剑拔出,甩了甩上面的血迹,随口道:“反正那小丫头命好,就算你一时走神,还有沈家那位看着呢。”
 
说完又摇了摇头道:“我看沈灵微都没她受宠啊,沈韶如今也有些地位不保。”
 
阮岩皱了皱眉,直接将手机扔给他,说:“叫人过来处理尸体。”
 
楼骁单手接过手机,将定位直接发到刚成立的应急指挥中心,随后揣进口袋,边擦着剑上的血边问:“你的手机呢?”
 
“来电太多,直接关机扔沈家了。”阮岩转身往回走。
 
“谁啊这是,天天给你打电话?”楼骁立刻警惕起来,连忙追了上去。剑也不擦了,直接扔进古戒,反正有天衡剑代劳。
 
“不认识。”阮岩皱了皱眉,无奈道:“都是以前的导演、投资商、合作伙伴什么的……”
 
“呃……他们找你干什么?”楼骁有些不解,这种时候了,总不能还拍剧吧。
 
“还不是沈韶做的好事。”阮岩将沈韶发错群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有些头疼的说:“现在那些都人都认为我会炼丹画符,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天天打电话来。”
 
楼骁有些无语,想了想说:“我还有个号,先借给你用吧。手机这东西,就算是修真了,也还是挺方便。”
 
阮岩并没拒绝,不过提到此事,他又有些不解:“不过……小周那边倒是因这事多了不少生意。”
 
说完又忍不住摇头叹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注册成功,弄到灵石的?”
 
楼骁有些黑线,无语道:“他还真经营的风生水起啊?”
 
阮岩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提醒一下他们,赚灵石虽然重要,但重心还是该放在修炼上。”
 
“行,我有空会跟他们说的。”楼骁有些无奈。
 
两人如往常一样回到沈家,但很快便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沈睿和沈韶均不在,几个小丫头也不知去哪了。
 
沈昭正好走进大厅,看见他们后立刻跑了过来,有些焦急的说:“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快快,先出去避避。”
 
说着,便将两人往外推。
 
楼骁一头雾水,阮岩也有些蹙眉,直接打断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唉,先别问了,等晚上回来再说。”沈昭一脸无奈,一手拽住一个,扭头就往外走。
 
阮岩与楼骁虽有些不解,但见沈昭神色紧张,也只好先选择跟他出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大厅偏门内便走进两道身影。其中一位,身着淡青色古装,眉如粉黛,鬓云斜坠,像是刚从仕女画中走出一般。看向阮岩等人时,目光微动,却依旧沉静冷凝。
 
另一位就是沈擎了,他看见阮岩和楼骁时,忍不住无声叹息了一下。
 
青衣女子扫了三人一眼,很快便将视线移向沈擎,语气淡淡的说:“这两位,便是楼骁与阮岩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错。”见对方已经认出,沈擎也不再隐瞒,只点了点头,语气仍十分坚决:“不过,古戒之事,我不能替他们定夺。陆长老若仍坚持,可直接与他们商量。但阮岩是沈家人,楼骁亦是沈家的客人。有些事,还希望你能给老夫一个薄面。”
 
言下之意,你想要古戒,可以自己去说服他们。但若想强夺,还是先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陆羽修为早已至元婴巅峰之境,但却一直没有突破,前些年甚至还隐有跌落的迹象。沈擎虽是刚踏入元婴,但对方毕竟境界不稳,若豁命一搏,倒也不怕她。
 
陆羽并未理会他的话,缓缓移开视线,走到楼骁面前,眼神平静的就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但却带着不可违抗之势:“小友,苍云古戒不是你该据有之物,贪心亦该视形势而定,还请物归原主吧。”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威压,却令人无法抵抗。
 
一瞬间,楼骁心神竟有些恍惚,差点就讲实话说出,好在阮岩这时及时打断,平静道:“前辈说物归原主,不知这‘原主’指的是谁?要知道,古戒早已认楼骁为主。”
 
陆羽斜他一眼,并未理会,继续看向楼骁道:“你若归还古戒,我可保证,三隐资源任你取用。但若贪心不足,仍坚持不肯,我只能奉劝你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真界杀人夺宝乃是常事,不是人人都会像三位掌门一样,还来与你好生商量。”
 
楼骁本还打算与她拖延几句,但听到这,不由微微眯起双眼,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杀人夺宝?呵,他前世可不就是被杀人夺宝吗?这位陆长老,据闻与陆濯清是一家人,不知前世之事她有没有插手呢?
 
在楼骁看来,三隐会先礼后兵,不过是看在沈擎的面子上。若他和阮岩此生没有修炼,没结识沈家,这些人还会上门商讨吗?恐怕自己此时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说不定还会牵连阮岩。
 
前世不就这样吗?若不是因为苍云古戒,阮岩又怎么会被那样对待?楼骁忍不住攥了攥拳,第一次有些埋怨起栖玄。
 
前世一切缘由,可以说皆是因此戒而起,而最终的源头,却又在栖玄身身上。
 
想到这,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神色间一片漠然,冷声道:“古戒之主另有其人,你想要,便直接去问他吧。”
 
“不必总拿栖玄仙尊做借口。” 陆羽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栖玄还活着,直接道:“若他真的在,不妨请他出来。否则,只会让人觉得你满口胡言。”
 
楼骁眼底一片冷意,即便与陆羽目光对视,也丝毫没有闪避。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嗤道:“你不相信,我自然没办法,栖玄现在没空出来,你若不急的话,就在这等几天吧。”
 
说完懒洋洋的扫了眼四周,继续道:“反正沈家客房多,我想沈前辈应该不会介意。”
 
忽然被拉进战圈,沈擎神色有片刻尴尬,忍不住在心里叹道:敢这么跟陆羽呛,这小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该表达立场的时候,他还是要表达一下:“楼骁说的不错,若陆长老不介意的话,沈家当然欢迎。”
 
陆羽眼中终于闪现怒气,冷声道:“别以为这里是沈家,你便可以肆无忌惮。若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话间,她周身气流一阵微动,衣袖无风自起。楼骁与阮岩同感一阵异力拂面,虽不伤人,却有一股莫名压力。
 
站在他们身后的沈昭才刚刚淬体,此时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后退两步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沈擎这时面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不悦道:“陆长老这番话,未免太不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陆羽头也不回,反驳道:“沈道友如此袒护私占古戒之人,又何曾将三隐放在眼里?”
 
沈擎闻言,眼中不由也染了怒气,周身威压四散而开,强硬道:“古戒本就已认楼骁为主,三隐不尊古训,一再逼迫小辈,妄图夺人之宝,难逃欺小之嫌。今天有老夫在,谁也不能动他们。”
 
陆羽轻笑一声,目光却依旧冷冽。右手当空一划,一柄银亮长刀霎现掌心,寒气逼人。
 
只见她身形不动,手腕轻轻一转,刀身轻翻,一道气劲瞬间从刀身散出,击退沈擎释出的威压。此刻她依旧背对着对方,声音冷凝道:“只怕,沈家还没这个实力与三隐为敌。”
 
被无端殃及的沈昭此刻已是冷汗岑岑,几乎连站立都十分困难。阮岩见状,抬手轻轻一掌,将他送出大厅。
 
沈擎见此情形,难免也要有所顾虑。但陆羽如此不把沈家放在眼里,又让他无端升起一阵怒意。
 
想当年,沈家作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世家时,陆家的祖宗还不知在哪玩泥巴呢。这才几百年,陆家人就敢到沈家道场动刀动枪,未免也欺人太甚。
 
沈擎活得久,是亲眼见着沈家从巅峰跌落至此的,此时难免气闷。沈家衰落的这么快,究其原因,还不是人才青黄不接。但如今沈家不少后辈都开始修炼了,陆家不过是靠招揽人才而已,他又怕什么?
 
至于三隐,如今正忙着妖魔之事,哪有空理会此事?陆羽此时独身来此,未必没有私心。
 
想到这,沈擎也是一阵冷笑,直接祭出本命法宝。一副“要战便战,谁怕你”的姿态。
 
见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楼骁再度开口道:“我不过暂居沈家而已,阁下何必迁怒?要打的话,我们不妨到山下去,也免得弄坏了别人的东西。”
 
说着又瞥了对方一眼,不怕事大的火上浇油道:“阁下出身修真世家,想来财大气粗。我却只有些俗物,可是赔不起。”
 
沈擎闻言,直接对陆羽道:“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辈,与他动手,陆长老也不怕被人耻笑?”
 
说完又直接转头对阮岩道:“阮岩,你把那小子带走,此事就让老夫来解决。”
 
阮岩微微皱眉,将楼骁拦到身后,但却没有离开。
 
陆羽银刀一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随即转身,冷言道:“对付他,还不需要我出刀。沈道友若执迷不悟,一意袒护,便请恕我无礼了。”
 
“废什么话,你从来到沈家后,什么时候有礼过?”沈擎这时意气的很,一点也不像是活了几百岁的人。
 
陆羽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寒意,再次道:“我只取古戒,与沈家本无关系,沈道友当真要一意孤行?”
 
沈擎嗤道:“你在沈家大厅亮刀,欺辱沈家客人,还说此事与沈家无关?”
 
“看来沈道友固执得很,言语是无法说通了。”陆羽闻言神色一冷,竟瞬间出招。
 
银亮刀身瞬间在空中划出数道寒芒,冰冷寒刃如牛毛细雨,密密麻麻,直向沈擎而去。
 
沈擎的本命法宝乃是一架古琴,见状他立刻拨动琴弦,清脆弦音瞬间荡开一阵气流,将寒刃全数击碎。
 
阮岩实在没想到,沈擎这样的性格,竟会使琴,一时竟看得有些入神。
 
随着两人斗法愈加激烈,他和楼骁很快也被波及,不得不往后退了数十步。
 
楼骁皱眉道:“此事将沈前辈也牵连进来,实在是……”
 
阮岩也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道:“三隐一日得不到古戒,便一日也不会罢休。我看等御前辈将其他几处灵脉的损毁情况送来后,我们便离开沈家吧。”
 
第101章:洛河仙尊
 
听了阮岩的话,楼骁同意的点了点头。眼看着沈擎与陆羽越战越酣,他神情不由有些焦急,正要再出声阻止,却不防一道气劲忽然扫来。
 
阮岩眼明手快的将他往后一拽,却还是稍慢一步,两人同时被气劲扫出大厅,摔在院中的地上。
 
沈擎与陆羽似是也觉空间太小,此时竟从厅中打到厅外。阮岩与楼骁勉强站起,皱了皱眉刚要出声,一个身影却忽然从他们旁边闪过,直接出现在沈擎与陆羽之间,一掌挡下弦音,一掌击退刀势。
 
阮岩神情微讶,仔细一看,认出来者是御玄戈后,顿时松了口气。御玄戈早已至化神之境,有他在,这两人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不过,察觉到身后似还有人,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园门入口处果然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二人是沈睿和沈韶,此刻正一脸担忧的看向沈擎。
 
阮岩心中一阵了然,有他们同行,难怪御玄戈能进入沈家法阵。
 
再看向两人身旁的老者时,他先是微微皱眉,随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这个人,竟是洛河仙尊?
 
阮岩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对于洛河仙尊还活着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前世陆濯清死后,便是他亲手将古戒还给了洛河仙尊。
 
不过,他记得洛河仙尊渡劫失败后,便将自己封印,一直不知道外界情况。直到计诛灭世,他才被惊动,那时三隐已经基本被打残了,就是靠他才勉强又支撑一段时间。
 
一个本该在七十多年后才入世的人,现在忽然就出现在眼前,阮岩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他的视线如此不加掩饰,洛河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因此很快也看了过来。
 
洛河本来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但在看见阮岩后,神色不由一变,眼中很快闪过一抹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与好奇,阮岩心中一阵警觉,立刻移开视线,继续朝沈擎等人看去。
 
御玄戈亲自出马后,沈擎与陆羽果然停了下来,只是面色俱都不佳。
 
看这架势,可不像是切磋。
 
御玄戈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陆羽却率先开口:“你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此事?”
 
御玄戈没见过陆羽,却与沈擎打过交道。虽没真正见过面,但观其气息,很快便认出对方。
 
他看了两人一眼,先向陆羽回道:“在下御玄戈,来此是为拜访两位小友。”
 
说完又转向沈擎,问:“只是不知发生何事,两位竟在此大打出手?”
 
陆羽微微蹙眉。御玄戈,她知道此人,听闻是重明界修士之首,没想到竟与沈家和楼骁有交情?
 
沈擎冷哼一声,虽因陆羽之故,他心中有些不忿,但还是很给御玄戈的面子,缓下声道:“灵隐陆长老欲夺他人至宝,竟在沈家就要对小辈出手,老夫看不过眼罢了。”
 
陆羽闻言也冷声回道:“苍云古戒本就是三隐之物,沈道友一意袒护私占古戒之人,恐怕才是心存私欲吧。”
 
“苍云古戒?”洛河闻言眼睛一亮,不由看向陆羽,惊讶道:“你刚才说的是苍云古戒?你们找到了?它在哪里?”
 
说完,他的目光立刻在园中扫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阮岩和楼骁身上。方才沈擎提到“小辈”二字,在场能被成为小辈的,也只有阮岩和楼骁了。
 
陆羽闻言也朝他看去,见对方是个衣着破旧的老头,脑袋半秃,须发垂直腰际。不过面色红润,十分有光泽,看起来,倒像是画中走出的长寿仙翁。前提是,那些灰白的须发没有打结的话。
 
此人看起来虽破落不堪,但陆羽竟无法看出其修为。想到与他同行的御玄戈已是化神期修为,她心中虽因被打断而有些不悦,但仍是谨慎的问道:“阁下是?”
 
老头伸手捋了捋胡须,但刚捋到一半就被卡住,表情瞬间一僵,却仍淡定道:“在下洛河。”
 
洛河这个名字,在俗世可能很常见,但在修真界却几乎只有一个,就是提及便令无数修士心生敬意的隐流创派之祖——洛河仙尊。
 
为了表示对这位创派之祖的敬重,三隐收徒向来避讳,就算有人叫洛河,也会让其改个名字。为了拜入三隐,一般也没人会拒绝。所以,除了散修,蓝星修真界几乎没人会叫这个名字。
 
陆羽虽然瞬间就想到了创派之祖,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创派之祖在数千年前渡劫失败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这么久不现身,显然是已经陨落了,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事。
 
想到对方与御玄戈同行,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又问:“阁下也是重明界修士?”
 
洛河并未理会,此时他的心神都在苍云古戒上,正目光灼灼的看向阮岩和楼骁,忍不住问:“苍云古戒……是在二位之手?”
 
楼骁微微皱眉,不明白这个老头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阮岩知道他的身份,但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阁下也想要古戒?”
 
陆羽听到这句话,握住刀柄的手不由紧了紧。若这位老者也想要古戒,以她的实力,根本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更不敌与之同行的御玄戈。
 
她神情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有些疑惑,老者若是重明界修士,又怎么会知道苍云古戒?难道她刚才猜错了?可在蓝星修真界,除了散修谁又敢叫洛河?但创派之祖分明已经陨落……
 
陆羽有些疑惑,又不敢相信此人会是创派之祖,心神不由一阵微乱。
 
另一边,洛河听了阮岩的话,竟是叹息一声,感慨道:“我受恩公之托,要为他寻回古戒。如今恩公可能早已消散,但修道者言必守信,他之遗愿,我自当为之完成。”
 
沈擎闻言,面色顿时有些不佳,之前见洛河与御玄戈同行,他本还有些好感,但听完此话,不由觉得此人与陆羽乃是一个目的,立刻不悦道:“既然所托之人已逝,阁下寻回古戒,又能如何?何况古戒已认楼骁为主,此举难免有夺物之嫌。”
 
沈擎这番话说的很不客气,言下之意,人都死了,你寻回古戒不会是想自己留着吧?
 
然而洛河听完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惊讶道:“古戒认主了?”
 
说完立刻又看向阮岩和楼骁,迟疑道:“敢问……你们哪位是楼骁?”
 
楼骁直接抬头看向他,虽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已十分明了。
 
洛河打量他片刻,很快又有些迟疑。在他看来,眼前之人虽有金仙神魂,不同凡响,但与神识描述之人却有些差异,他之前还以为,神识要找的会是旁边这位天生灵骨之人。
 
不过,既然古戒已经认主,他倒不必再怀疑什么,于是直接对楼骁道:“小友,可否将古戒给我看一下。”
 
楼骁闻言皱了皱眉,洛河见状,很快又说:“小友放心,古戒既已认你为主,我自不该夺。只是此前寻觅此戒多时,如今终于有了下落,我只是想看一眼,了却心中一件憾事罢了。”
 
楼骁本不想理会,但丹田中的神识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动静。察觉到神识的意思后,他很快便明白眼前之人是谁了。没想到,隐流创派之祖居然还活着!
 
拜三隐所赐,楼骁对这位创派之祖可没什么好感。但既是神识要求,他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左手,将拇指上的暗纹显露出来。
 
不远处,陆羽神情微微一动。沈擎发觉后,立刻嗤笑一声,引得对方一阵皱眉。
 
洛河看见纹案后,竟激动的伸手想要触碰。楼骁一见那足有半尺长的指甲,和黑乎乎的指甲缝,头皮不由一阵发麻,立刻缩了回来。
 
阮岩看见后,紧张之情不由消散,忍不住转开头,眼中强忍笑意。
 
洛河倒不在意,确定是苍云古戒后,竟忍不住仰头叹道:“血气化为暗纹,竟真是认主后的苍云古戒,恩公啊……”
 
楼骁又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想告诉他,你恩公在我丹田中呢。不过神识似乎没有相认之意,很快便又沉寂了。
 
御玄戈不了解这其中的缘由,见此情形,还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本就是为灵脉之事来的,便直接道:“恭喜洛前辈完成心中所愿,既然此事已——”
 
然而他这么想,别人却未必,陆羽很快便打断,看向楼骁道:“既然古戒确实在你之手,那便请尽快将戒中传承归还三隐吧。”
 
“传承?”御玄戈有些不解,看向陆羽道:“古戒既已认主,阁下又何必纠缠不休呢?”
 
陆羽转开脸,声音依旧冷凝:“认主是一回事,修脉传承却是三隐共有之物,它可不会认主。”
 
楼骁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要气笑了。陆羽这话简直就是在说,房子是你的,这没问题,但房子里的东西是我的。
 
这是什么逻辑,传承当然不会认主,那都是些功法秘籍、奇珍异宝,怎么认主?哦,倒是有把神器可以认主,可惜,也已经认他为主了。
 
楼骁冷笑一声,不待旁边皱眉的洛河出声,便抢先道:“我也说了,古戒是栖玄的,戒中之物也是他的,你想要直接找他去。”
 
“借口!”陆羽闻言直接冷哼道。
 
洛河和御玄戈闻言,却是同时惊讶出声:“栖玄仙尊?”
 
楼骁和阮岩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御玄戈,洛河知道栖玄很正常,怎么连御玄戈也知道?
 
御玄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听栖玄仙尊的名字,而且……对方貌似还活着?要知道,就连他们云隐宗的第一任掌门——苍羽仙君,都要尊敬的称栖玄仙尊一声师伯。
 
他立刻看向楼骁,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他就觉得楼骁和画像中的栖玄仙尊很像。如今看来,他似乎还认识仙尊,莫非是仙尊的后人?
 
御玄戈心中顿时一阵了然,难怪和他一起的阮岩能提出封印之法、重塑灵脉之法,想来那位指点他们的高人就是栖玄吧。
 
洛河此时心情也十分激动,他只知道指点自己的神识是栖玄仙尊的,但却从没见过本尊。此时听闻对方可能还活着,简直恨不得摇着楼骁的脑袋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02章:旧事重提
 
然而,洛河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羽略带冷意的声音便又响起:“既然你一直用仙尊的为借口,何不直接请他出来?若你真能让他亲口证实古戒的一切皆归你所有,我自然别无二话。若不能……”
 
说到这,她微微皱起双眉,神情似是有些考量。
 
毕竟此刻形势不比刚才,就现场情况来说,若再动起手来,她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
 
尤其是那位名为洛河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历,她还不敢确定。
 
就在陆羽权衡之际,洛河的神色早已有些不耐,直接看向她问:“你是灵隐之人?”
 
“不错。”陆羽闻言也看了过去,蹙眉问道:“你是……”
 
洛河并未回答,而是冷哼一声,问:“谁告诉你,苍云古戒中的修脉传承是属于三隐的?”
 
陆羽闻言微微皱眉,似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顾忌到对方可能是洛河仙尊,她的神色又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才斟酌道:“此事乃是创派之祖所说,其遗训曾言……”
 
洛河一听到这,还没等她说完,便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哪个创派之祖说的?”
 
“自然是隐流创派之祖,洛河仙尊。” 陆羽理所当然的说,随即又问:“阁下与仙尊同名,不知……”
 
然而还没等她问完,就见洛河火冒三丈的跳脚的道:“这究竟是哪个孙子瞎编的谣言,竟如此诋毁我?我只令三隐掌门继续寻找古戒,何时说过古戒中的东西是三隐的?”
 
阮岩和楼骁均有些傻眼,也不知这洛河仙尊是真没说过这种话,还是说过又忘了?毕竟三隐说的信誓旦旦,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陆羽神情也是一阵惊愕,有些不太敢相信,此人竟真是洛河仙尊?脾气如此暴躁,还满口粗语,实在是……
 
她沉吟片刻,还是有些怀疑的说:“但此事由三隐历任掌门代代相传,绝非毫无根据。且洛河仙尊已失去音讯数千年,阁下自称是洛河仙尊,可……有什么证据?”
 
洛河闻言神色一冷,抬手就是一掌,浑厚掌劲直向陆羽而来。
 
陆羽面色霎变,根本不及反应。然而掌劲未至,浩气便先袭身。没等她回过神来,浩气便先挡下了这一掌。
 
掌劲与浩气相接刹那,周围气流一阵猛烈震动,连地面也跟着微晃起来,却瞬间又被一股异力平复。
 
陆羽只觉周身一震,却毫发无伤。再抬起头时,才明白是洛河自发两招,一护一攻,皆落在她身上。
 
完全相逆的两招相接,以陆羽的根基,必然不能承受这种极力冲击,下场只会是爆体而亡,但她现在却好好的站在这儿。
 
陆羽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在场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十分清楚。这是洛河仙尊当年为救被妖魔附体的门人,自创的名招。
 
事实上,三隐之中,有不少修士都曾修习过此招。但能炼的如此炉火纯青的,却屈指可数。
 
洛河收回掌后,直接嗤笑一声:“一段时间没露面而已,竟被个毛孩子质疑身份。”
 
似是丝毫没意识到这一段时间,便是好几千年,他随即又朗声道:“娃娃既是灵隐之人,便回去告诉三位掌门,修脉传承属于三隐纯属无稽之谈,古戒既已认主,就不要再肖想了。”
 
陆羽微微垂下眼帘,神色一时明暗不清,过了半晌才意味不明的说:“方才是陆羽无礼,只是……如今正逢妖魔乱世,前辈既已入世,何不回三隐主持大局。”
 
洛河双手拢在袖中,懒散道:“何必语带试探,你回去吧,有什么话,让三位掌门来问。”
 
说完直接转身,竟是连个眼神都欠奉,显然对其有些不喜。
 
陆羽神情一阵尴尬,但又不能表示什么,最终只能咬了咬牙,拧眉低头道:“既是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完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转身便走。只是在经过楼骁身旁时,她忽然又停了下来,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并未看向对方,语气平静道:“你方才说栖玄仙尊等几天会出现,究竟是几天?”
 
洛河和御玄戈显然也十分好奇,竟都朝楼骁看了过来。
 
听她提起之前的应付之言,楼骁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随口道:“就这两三天吧。”
 
就算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推在栖玄身上就行了。
 
对于这种行为,楼骁心中毫无压力,谁让他总是坑自己呢。
 
“地点?”陆羽眼中暗芒即逝,显然不想轻易放弃。
 
楼骁瞥她一眼,轻哼道:“江市紫云山。”
 
等陆羽走后,一直站在园门处当布景板的沈睿、沈韶终于松了口气。沈韶正要上前拉住阮岩,表达一下自己的惊吓之情,奈何却被楼骁截了糊。
 
楼骁拽过阮岩,直接看向御玄戈道:“前辈此时前来,可是灵脉情况已经查明了?”
 
“嗯。”御玄戈直接将几枚玉简递给他,说:“三隐宗门和首封山灵脉的情况都在这,其他几处你们可也查明了?”
 
楼骁接过玉简,用神识扫视一番后,直接递给阮岩,然后点了点头道:“已经查明了,不过具体的重塑方法,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御玄戈自然明白,且瞬间想到了栖玄,不由迟疑的问:“这些玉简……你们是要交给栖玄仙尊吗?”
 
沈擎也不由看向两人,好奇道:“你们真认识栖玄仙尊?”
 
在三隐掌门提及栖玄之前,沈擎并不知道修真界还有这号人物。那次他也与几位长老一样,以为楼骁只是碰巧蒙对了个名字。
 
此时见连御玄戈和洛河都信以为真,他不由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这小子不是在吹牛侃大山啊。
 
洛河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楼骁,就差没直接问栖玄在哪了。沈睿与沈韶也有些好奇,不过有三位修真界大佬在前,他们并没插话的机会。
 
楼骁见状,转身看了阮岩一眼。阮岩轻咳一声抽回手,直接将脸转开,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姿态。
 
楼骁没办法,只得又转身看向三人。沈擎、御玄戈皆是可信任之人,至于洛河……神识都认可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直接坦诚道:“栖玄就在古戒中,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
 
刚听完前半句,洛河激动的捋胡子直接捋到了打结之处,疼的不由“嘶”了一声。然而等楼骁把话说完,他眼中的激动瞬间又转为失望,不由有些抱怨道:“小友可真是,一句话应该一口气直接说完啊!这么拐来转去的,像我这样的老人家,哪能受得了。”
 
楼骁嘴角不由微抽,合着他说话还不该换气了?
 
御玄戈这时又接道:“所以……你们要进入古戒中,才能把玉简交给仙尊?”
 
“不错。”楼骁点了点头。
 
御玄戈迟疑了一下,很快便说:“那你们快去吧。”
 
楼骁闻言一愣。
 
洛河却忽然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问。”
 
御玄戈直接打断,转身对他道:“前辈,重塑灵脉之事迫在眉睫,还是先紧重要的事办吧。其他的,可以稍后再问。”
 
“也对,此事要紧。”听他这么一说,洛河很快同意的点点头,然后对楼骁说:“那你快进去吧。”
 
楼骁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眼阮岩,又看了看众人,迟疑道:“我……就在这儿进去啊?”
 
“对地点还有要求吗?”洛河一听立刻皱眉,俨然一副如果楼骁说“是”,他马上就着手解决的姿态。
 
御玄戈和沈擎见状,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楼骁。
 
看来这是要围观了,楼骁一脸黑线,下意识的又看向阮岩。见对方没有反应,忍不住传音道:“这……直接进去吗?”
 
阮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传音回道:“你说都说出来了,还怕做?”
 
楼骁轻咳一声,继续传音:“那一起吧。”
 
说完也不管阮岩同不同意,直接抓住对方的手,便带进了空间。
 
见两人瞬间从眼前消失,沈韶惊讶的张了张嘴。
 
御玄戈等人也略有些吃惊,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沈擎率先道:“还真有可让活人进入的空间啊。”
 
洛河点了点头,肯定道:“据恩公所说,苍云古戒确实有这个特性。”
 
楼骁拉着阮岩进入空间后,立刻就像摆脱了什么束缚一般,赶紧先喘几口大气。
 
阮岩见状,有些似笑非笑的说:“干嘛,你怕他们啊?”
 
“他们的眼神也太……”楼骁摇摇头,忍不住感慨道:“尤其是那个洛河,简直有种会把我直接开瓢看记忆的感觉。”
 
感慨完,他忽然又想起之前的疑问,不由问:“对了,那个洛河不是死了吗?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了?还有,你说他对陆羽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岩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不解的问:“谁告诉你他死了?”
 
“栖玄啊。”楼骁直接回道:“他之前看神识的记忆时,不是说洛河飞升时渡劫失败……”
 
“渡劫失败又不一定会死,还可能成为散仙。”阮岩有些无语,瞥了他一眼道:“你最近天天往藏云阁跑,就没看过这些。”
 
“呃……”楼骁神色忽然有些怪异,没好意思说他看的都是神魂分裂、合体之事和……双修功法。
 
不过,本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他很快又问:“散仙和飞升成功具体有什么区别?”
 
“散仙同样与天地齐寿,至于区别……”阮岩想了想,继续道:“散仙无法直接在宇宙中穿梭,但可借助外物,比如玉心珠。此外,散仙一辈子只能停留在此,境界上无法再上一层。”
 
“嗯。”楼骁神情一阵若有些所思。
 
阮岩说完看他一眼,直接道:“行了,来都来了,就别耽误了,赶紧去莘林之境。”
 
楼骁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跟他一起朝传送阵走去。
 
两人刚踏入莘林之境,天衡剑就将一把银色长剑扔到楼骁面前,冷哼道:“也不弄干净就送进来,污秽空气。”
 
它跟栖玄混熟后,就时常呆在莘林之境。毕竟这里离灵脉近,既舒服又有助于修复破损的剑身。但莘林之境无法直接进出古戒,导致楼骁要找它时,都要进入此地才行。
 
楼骁抬手轻松接住剑,翻转两下后表扬道:“不错,清理的挺干净。”说完又问:“栖玄呢?”
 
“找我何事?”
 
楼骁话音方落,栖玄就在他们身后忽然出现,语气平淡问。
 
楼骁吓得立刻转身,忍不住道:“你怎么跟幽灵似的,忽然就冒出来。”
 
栖玄看他一眼,缓缓走到不远处的灵石桌旁坐下,不咸不淡的说:“这不是身体被人毁了,只能这么飘着了。”
 
楼骁:“呃……”
 
“行了,说正事吧。”栖玄抬手一挥,桌旁又出现用两张灵石雕刻的凳子,直接问:“可是灵脉的情况已经探明了?”
 
阮岩很快点了点头,上前坐下后,将一排玉简和几张图纸放在桌上,然后说:“八条灵脉的情况都在这儿了。”
 
栖玄先拿起图纸,阮岩见了表情微变,担心自己画的不好,立刻又靠近解释一番。
 
楼骁见状也在旁边坐下,凑过去瞄了两眼后,说:“当时我也在场,还是我来说吧。”
 
说完,他竟直接把栖玄手中的图纸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这样一来,阮岩便没法解释了。
 
栖玄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用余光瞥向阮岩,神情一阵若有所思。楼骁口干舌燥的讲了大半天,也不知他究竟听进几分。
 
等楼骁说的差不多后,栖玄似乎才终于回神,打断道:“好了,我大概知晓了。”
 
说完放下图纸,直接拿起玉简观视。
 
见不需要讲解后,楼骁很快便将距离拉开。只是讲了大半天,喉咙实在干痒,他忍不住又问:“这里没有水吗?”
 
天衡剑闻言立刻跳起来,正要说什么,却听一直闭着双眼的栖玄忽然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的说:“没有,忍着吧。”
 
楼骁看了眼栖玄,随后又朝天衡剑看去,见它忽然跳起后,很快又怏怏的躺了回去,不由挑了挑眉,问:“你怎么了?”
 
半天没有回应,他又提高声音道:“天衡?”
 
“我……梦游呢。”天衡剑轻咳一声,似是在掩饰什么。
 
楼骁神色更加狐疑,正想再问什么,栖玄又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安静。”
 
楼骁立刻闭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悄悄传音给阮岩:“你觉不觉得,栖玄今天有点奇怪啊?”
 
阮岩蹙了蹙眉,他确实也有点这种感觉,但又觉得,这种不对劲……好像都是针对楼骁的。
 
于是他迟疑的摇了摇头,只传音回道:“别吵。”
 
楼骁不由一阵心塞,传音而已,也会吵吗?
 
栖玄很快看完玉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后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过方法不是现成的,我还需再仔细想想,你们……明天再来取吧。”
 
阮岩闻言惊讶道:“前辈是根据实际情况,现想办法的吗?以前……是不是没有重塑灵脉之法?”
 
栖玄微微笑了笑,解释道:“以前只有灵气再生之法,确实没有重塑灵脉之法。此法是我进入空间后,在灵气再生之法的基础上推衍出来,并未真正使用过,还需针对各条灵脉的不同情况,重新推衍一遍,选出适合各条灵脉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阮岩点点头,随后又皱眉道:“不过七条灵脉推衍起来应该很费功夫吧,我们应该早点把先收集到的情况交给您的。”
 
随后他想了想,又说:“我们晚几天来取也行,前辈其实不必太赶。”
 
栖玄听完,摇了摇头道:“并非是赶,万变不离其宗罢了,推衍出一条,其他几条基本也迎刃而解。”
 
说完又看向他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来取即可。”
 
阮岩皱了皱眉,总有一种栖玄在催他走的感觉。他犹疑了一下,不由看向对方。
 
栖玄见状,朝他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异常,只转身对楼骁说:“你……先等一等,我有些事要问你。”
 
楼骁刚起身,不由又坐了下来。他终于明白栖玄哪里不对劲了,想起对方之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他心中一阵了然。
 
但想到外面那几个人,他又对阮岩说:“你在上面等等我吧,我们一起出去。”
 
阮岩有些莫名的看向两人一眼,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可以看出的是,两人都想要支开自己,想到这他有些皱眉。
 
栖玄目光温和的看向他,微微颔首道:“去吧,我只与他说几句话而已。”
 
阮岩见状,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向石壁外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空间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僵硬起来,天衡剑静静的躺在灵脉上,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四周静的只能听见清微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栖玄终于将视线缓缓移至楼骁身上,开口打破沉寂:“想来,你也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楼骁点点头,直言道:“你不必再说了,我的答案还和上次一样。”
 
栖玄声音依旧平静:“可你之前也说过,不解决合体之事,不会去追求阮岩。但今天看来……”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神情似有些不悦,忽然话锋一转道:“我从天衡剑那里得知,你最近在藏云阁中查阅有关半魂的资料和双修之法?”
 
楼骁顿时脸色一黑,立刻转身直视天衡剑。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天衡剑此刻恐怕已经被鞭笞数百回了。
 
因为天衡剑搜寻能力强,他确实请这家伙帮忙搜寻过有关“神魂分裂、合体”方面的资料,可从来没让它帮忙搜寻过其他内容啊。
 
虽然他自己暗地里是偷偷查过,可这货为什么会知道?还告诉栖玄了?!
 
天衡剑此时依旧躺在灵脉上装死,剑心忍不住内牛:仙尊你不厚道,为什么说是我说的?你不逼,我能说么?
 
栖玄见状,直接道:“你别看它了,是我查看了它的记忆。”
 
天衡剑顿时松了口气,暗暗道:仙尊我误会你了,你还是有良心的。
 
楼骁转回身,有些不自在的说:“只查了关于合体方面的资料,其他的……无意间看到而已……”
 
栖玄叹了口气,按了按额头道:“你不必白费力气了,藏云阁中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楼骁闻言心中一凉,他可不想跟栖玄合体,从此只把阮岩当亲人。
 
想到这,他神情不由一阵紧张,忍不住问:“是……没收录吗?”
 
栖玄摇了摇头,回道:“世间本就没有半魂转世,独自成为一体的先例,又怎么会有解决的办法?你若打算继续修炼,就只有合体一个结果。”
 
“但你也是半魂,不也修到金仙了?”楼骁下意识的反驳。
 
鬼峭曾说他是金仙神魂,但实际上,他不过才炼气期,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自然出在栖玄身上。
 
栖玄再度按了按额角,无奈道:“我是修炼至金仙后,才将你分出的。”
 
“难道……真的只有这一个结果?”楼骁有些不甘心。
 
栖玄点了点头,继续道:“也许,借助一些外力可以让你勉强踏入金丹期,甚至更进一步。但这依旧没什么用,半魂是无法渡过飞升雷劫的。”
 
说完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驯,又补充道:“这无关实力强弱,而是天道法则。半魂渡劫,甚至没有成为散仙的可能,只有陨落。”
 
“为什么?”楼骁抬头看向他。
 
栖玄移开视线,有些无情的说:“法则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
 
“真的……只有这样?”楼骁下意识的攥紧双手,声音竟有些低落。
 
他之前还信心十足的想,要尽快解决这个隐患,无所顾忌的和阮岩在一起。然而,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给了他一击。
 
他再次抬起头,笑的有些牵强:“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早说,他说不定还能忍住,不去想,不去看……
 
栖玄叹了口气,有些悲悯的说:“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了。”
 
“但你……并没说没有解决之法。”楼骁看向他,缓缓的说,没有任何表情。
 
栖玄目光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看见楼骁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过了许久,栖玄才听见他再度出声,用暗哑的声音说:“你若……没分出一个我多好。”
 
他说的很用力,似乎每个字都费尽了全身力气。
 
栖玄缓缓看向他,目光中一片复杂。
 
楼骁微微垂眸,继续低声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栖玄摇了摇头,说:“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不,真的已经离不开了。”
 
从前世到今生,从幻境到现实,每多了解那个人一分,他的心便陷的更深一分。
 
“你以前说的很对。”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栖玄道:“你确实是将‘莘予’植入这个魂体深处了,上万年了,它轮回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他。看见他的第一眼便为之心动……”
 
说着,他声音竟有些哽咽,忽然将视线移开,掩饰着眼中的异样。过了许久,才缓缓重复道:“所以,已经离不开了……”
 
第103章:变化
 
两人曾同为一体,此时相距亦不远,楼骁内心的痛苦,栖玄自然能感受的到。
 
他的目光开始有些微乱,只是片刻后又恢复平静,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我那时……太过担心莘予,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只是没想到……”
 
分出的半魂会生出自我意识,成为独立的个体。更没想到,成为楼骁的它,会爱上成为阮岩的莘予。
 
楼骁看向他,笑得有些勉强,很想问:你能想到什么呢?呆在古戒中,任由事态发展至今,除了反对又做过什么?
 
然而感情是自己产生的,一切又如何能怪在栖玄身上?对方分出一半神魂的时候,或许只是权宜之际,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分就是数万年。
 
人间都已沧海桑田了,神魂亦不知辗转了多少世。这期间的情感变化,又如何能预料呢?
 
楼骁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再度问:“真的……不行吗?”
 
栖玄目光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最终仍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问出那句话时,楼骁本就已不抱什么希望。此时见状,只平静的点了点头,似是就这么接受了。
 
“那我总可以守着他吧,就像……你一样,把他当亲人……”他的神情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不甘与挣扎,都已烟消云散。
 
栖玄长叹一声,目光缓缓看向远处,悠悠道:“随你吧,若……”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微微有些皱眉,似是在考虑什么。
 
楼骁以为他又要告诫自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放心,既然给不了未来,我便不会再纠缠什么。我也……不想伤害他。”
 
说完,他慢慢垂下眼帘,低声自语道:“不是都说,喜欢一个人,未必就要得到他吗?”
 
他说的很轻,却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似是要把自己洗脑一般。
 
栖玄依旧看着远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起伏,亦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楼骁亦没再出声,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对,谁也没有打破静谧,似是要到天长地久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天衡剑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动了动剑身,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那什么,莘予还在上面等着呢。”
 
楼骁神情微动,仿佛此刻才忽然回神。
 
“回去吧。”栖玄轻轻颔首道,随后拿起一枚玉简,似是要沉心研究。
 
楼骁点了点头,起身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栖玄神色不动,目光依旧落在玉简上,却没有任何聚焦。他出神许久,才又被天衡剑的动作惊醒,不由蹙眉看过去,问:“你心神不宁,在想什么?”
 
天衡剑闻言一缩,可惜剑形是固定的,缩不了。
 
“说吧。”栖玄的态度已经恢复正常。
 
天衡剑见状,终于壮起胆来,探头探脑的问:“藏云阁没记录,仙尊也没办法吗?”
 
问完,它又悄咪咪的把剑身往后挪了挪。
 
虽说它对仙尊很尊敬,但也跟楼骁也相处不少时间了。如果可以的话,它还是不希望合体的,合体后两者的感情、记忆融合为一,根本就成另一个人了嘛。
 
栖玄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问:“你对他很不舍?”
 
天衡剑忸怩了一下,羞涩道:“我对仙尊也很不舍。”
 
栖玄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叹道:“我再想想吧,应该不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楼骁走出传送阵时,阮岩正靠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差点快睡着了。
 
察觉到楼骁出来,他很快站起身,按了按有些发麻的手臂,皱眉道:“不是说就几句话吗?怎么说了这么久?”
 
楼骁没有回答,只怔怔的看着他,目光中似在压抑着什么。
 
阮岩不由有些奇怪,朝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怎么有点怪怪的?”
 
楼骁神色微变,似是忽然回神,猛地转开头,轻声道:“抱歉,不过……你刚才说什么?”
 
阮岩疑惑的看了他两眼,却没再察觉出异常。想到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只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栖玄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就是……说了些关于修炼上的一些事。”楼骁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阮岩的目光有些怀疑,修炼上的事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两人还非要特意支开他?
 
但楼骁很快便含混过去,继续道:“我们出去吧。”
 
说着,他下意识的去拉阮岩,然而刚抬起手,又想起之前才对栖玄说过的话,手不由僵在了空中。
 
不久前,对他来说还是毫无心理压力的亲昵动作,此时想要再要做,竟变得无比艰难。
 
阮岩察觉到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别扭,但并没有闪躲。
 
只是,对方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顿了顿,竟又僵硬放下。阮岩神情有些讶异,下意识的又看了对方一眼。
 
楼骁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去吧。”
 
说完,他竟直接默念口诀,独自先出去了。
 
阮岩皱了皱眉,很快也跟上,但心中却一阵怪异,忍不住想在他离开后,栖玄和楼骁到底说了什么?为何楼骁忽然变得这么……不对劲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刚站定就被守在原地的三人围住。
 
御玄戈的神情还算淡定,他显然更关心灵脉重塑之法,轻咳一声便问:“仙尊给出方法了吗?”
 
洛河显然要激动许多,活了几千年,却一点也不淡定,没等两人回答,就紧接着问:“怎么样?仙尊还好吗?他说什么了?那道神识回去了吗?对了,你之前说仙尊两三天后会出来,这是真的吗?”
 
这么多问题,实在让他们不知先回答哪一个好。
 
楼骁还沉浸在与栖玄之前的对话中,此刻仍是有些魂不守舍。但他不出声,阮岩就有些尴尬了,一时竟不知先说什么好。
 
沈擎看出来后,立刻解围道:“围在这做什么,快入厅吧,进去坐下来慢慢说。”
 
等几人都进去了,他才有空把一旁的沈睿、沈韶叫过来,问:“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政府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韶撇撇嘴,没个正形道:“能有什么事啊,都忙一周了,还不兴我们休息休息?”
 
说完又悄悄扯扯沈擎的衣袖,问:“哎,老祖,那老头……真是祖师爷啊?”
 
沈擎抬手就给他一巴掌,气道:“你看你说话像什么样子?态度给我放尊敬点。”
 
事实上,在看见洛河出招时,沈擎心中便有些确定了。不过在阮岩和楼骁进入古戒后,他又旁敲侧击了一番,此时已是十分肯定,这位老者就是洛河仙尊。
 
说起来,沈家的祖上也曾是隐流弟子,见了洛河还真得称呼一声“祖师爷”。
 
想到这,他又瞪了沈韶一眼。沈睿也万分惊讶,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还是活的。
 
不过他比沈韶淡定的多,很快便恢复神色,恭敬的回答起沈擎之前的问题:“有灵隐弟子出手,帝都这边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了。只是最近涌入的人太多,他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心神有些偏激,长此以往恐怕会闹出动乱。另外……”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看向沈擎,继续道:“父亲驻军的宣市……最近忽然失去了联系,那里离洛城最近,三隐还未商定好应对之策,我想和沈韶先过去看看。”
 
“胡闹。”沈擎闻言立刻斥道:“你们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那地方三隐都有些顾忌,你们还想去逞强,都给我在帝都老实待着!”
 
沈韶一听,立刻不服的辩解道:“可是父亲——”
 
“行了,这事我会处理,你们也忙活一周了,先回去休息。”沈擎一锤定音,说完转身就往大厅而去,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阮岩这时已经将栖玄的话转达给了御玄戈,也回答了洛河几个问题,只是关于“栖玄仙尊两三天后会不会出来”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的捅了捅一直神游天外的楼骁。
 
楼骁回神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阮岩只能无奈传音告知。
 
楼骁弄清情况后,很快轻咳一声,继续忽悠道:“关于这点,栖玄只是说可能,毕竟推衍很耗神,万一明天推衍出方法后,需要休息休息,说不定就……咳。”
 
“哦,原来如此。”洛河深信不疑,立刻一副“明白明白,理解理解”的表情。
 
见楼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阮岩十分想笑,但又有怕被看出什么,只能强行忍着,顺便端起茶杯遮掩一二。
 
洛河听完想了想,又有些期待的问:“那二位有和仙尊提起过……咳咳,在下么?”
 
阮岩十分想扶额,为什么洛河总给他一种粉丝见偶像的感觉?您可是隐流创派之祖,活了几千年了,这个画风有点不对啊。
 
不过,栖玄好像已经活了几万年了,而且是凭一道神识指点了洛河,这么一想,似乎又不违和了。
 
不过他还是没放下茶杯,继续把问题推给楼骁。楼骁也有些无奈,又不好打击对方,只好把之前栖玄探查神识记忆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恩公并未消散,而是回归本体了。” 洛河听完一阵感慨,“苍云古戒如今也已有些下落,我总算了却心中一件憾事。”
 
说着他摇了摇头,随后忍不住叹道:“哎,若非当初一直挂念此事,也不会飞升……”
 
阮岩闻言心下一阵了然,原来洛河渡劫失败,竟与此事也有关联。不过,能影响到渡劫,想来他当初是立下心魔誓了。
 
难怪这么多年都不放弃,还让门人弟子也跟着寻找。只是,不知是不是他当初说错了什么,还是门人会错意,抑或是故意曲解,竟给自己和楼骁引来如此大的麻烦。
 
不过,真相是什么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想来有洛河和栖玄出面,三隐应不会再为此事纠缠不休。只是陆羽,想到这阮岩又皱了皱眉,总对方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第104章:委任
 
等洛河问完后,御玄戈正想说什么,但沈擎这时正好进来,打断了他们。
 
阮岩见沈擎眉心紧锁,似有什么心事,不由问了一句。洛河和御玄戈闻言,也都看了过去。
 
沈擎眼中闪过一抹忧色,看了众人一眼叹息道:“家中一位小辈在宣市驻军,如今忽然失去联系,我正打算过去,恐怕……无暇继续招待两位了。不过沈家园子大,两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在此多留片刻,让阮岩和楼骁陪两位多聊聊。”
 
忽然被点到名,楼骁下意识的抬头,有些莫名的看向他,无语的想:难道我和阮岩是陪聊的?
 
阮岩听完皱了皱眉,会在宣市驻军,难道是沈钧儒?
 
想到这他正要开口询问,但御玄戈却先了一步,语气冷静的说:“我刚从洛城过来,那边情况确实比较严峻,沈道友直接这么过去,恐怕有些不妥。”
 
“竟有这么严重?”见御玄戈都这么说,沈擎不由一阵惊讶,但眼中忧色更深。
 
洛河闻言,下意识的朝御玄戈看过去,迟疑的问:“宣市是……”
 
“是洛城旁边的一座城市,我们来帝都时曾从上面经过。”御玄戈很快解释道,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继续道:“那里魔气的浓郁程度丝毫不亚于洛城,显然已经被妖魔和魔修们占领了,没想到竟还有驻军。”
 
沈擎闻言神色一凛,立刻道:“不行,我得赶快过去。”
 
阮岩与楼骁见状也立刻起身,洛河则直接道:“此事不慌,我与你一起吧。睡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身子骨了。”
 
御玄戈闻言微微一笑,立刻道:“沈道友放心吧,有洛前辈出手,想来不会有事。”说完又递上一枚云舟,继续道:“这个你带上,也许会用的到。”
 
他似是早就料到洛河会这么说,眼中凝色瞬间消失,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洛河斜他一眼,嘀咕道:“你小子,刚才不会是故意的吧。”
 
御玄戈依旧笑的温文有礼:“前辈多虑了,宣城的情况确实严峻,您去后就知道了。”
 
洛河轻哼一声,把已经结成条的头发往身后一甩,取出一把锈迹斑斑宽刀,直接对沈擎道:“我载你一程?”
 
楼骁仔细看了那刀一眼,心中竟是一阵慰藉,看来越是厉害的角色,用的兵器就越是磕碜。
 
见祖师爷跟自己说话,沈擎还是有些激动的,但看着对方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打了结的须发,似乎还有小虫在爬?
 
沈擎面色一紧,下意识便说:“不、不用了,在下御风就行。”
 
“行了,客套什么,还是我载你快些。”洛河直接将人拎上去,瞬间就冲了出去,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御玄戈抚了抚被风带起的衣角,转头见阮岩和楼骁一脸僵住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说:“洛前辈大概是天生的急性子。”
 
“咳咳。”阮岩立刻按了按有些僵硬的脸,然后有些好奇的问:“前辈是如何遇见洛前辈的?”
 
若是洛河前世也在这时出现,三隐估计还不会被打的那么惨。
 
御玄戈闻言一阵失笑,忍不住摇头道:“这事说来也有些奇妙,之前探查首封山残脉的情况时,竟发现残脉中自封一人,似是已有几千年了,好奇之下我便进入想查探清楚,没想到……竟不慎破除了封印。”
 
“原来如此。”阮岩点了点头,原来竟是他们要重塑灵脉使洛河提前入世了。
 
想到这他略松了口气,虽然计诛、幽翦还是如前世一样出现了,但因栖玄之故,有些事,终究还是出现了改变。
 
“这睡的是不是有点太死了,九天神劫在首封山劈了一路,他居然都没反应?”楼骁忽然面无表情的吐槽道,此时他除了面对阮岩时有些不自然,仿佛已经完全恢复。
 
阮岩斜他一眼道:“是封印,不是睡。”
 
因为要等灵脉重塑之法,御玄戈暂时留在沈家。与他交谈一会儿后,阮岩便去检查阮筝的修炼情况了。楼骁下意识要同行,但迟疑片刻后,又留了下来。
 
另一方面,陆羽回到灵隐后,神色便一直透露着不悦,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灵隐之人下意识的都退避三舍,只有陆濯清敢在旁。
 
孟涵虚得知她回来后,很快便上殿拜访。他已经知道陆羽去过沈家的事,有些不赞同的说:“师叔,古戒既已认主,三隐若再强要便是不义。何况如今妖魔乱世,其他两门都已暂时搁下,您又何必忽然插手呢?”
 
孟涵虚虽是掌门,但在陆羽面前也是晚辈。被他这么说,陆羽神色微微有些不悦,但顾及到陆濯清此时也在,总要给掌门几分面子,便压下心中不愉,冷声道:“此时暂且不提,今日去沈家,却是别有一番遭遇。”
 
孟涵虚闻言只微微抬头朝她看去,却并未言语。旁边的陆濯清正煮着茶,动作丝毫不滞,似是什么也没听见。
 
陆羽柳眉轻皱,语气仍是有些怀疑的说:“当时我与沈擎过了几招,那位御玄戈不知为何忽然出现,还带了名老者前来……”
 
孟涵虚听后解释道:“御道友正着手重塑灵脉,会忽然去沈家,想来也是这个原因吧。”
 
陆羽瞥他一眼,无甚表情的说:“怪异的是那位老者,他自称是洛河仙尊,不仅能使出仙尊自创的名招,且……手法炉火纯青。”
 
“洛河仙尊?这怎么可能?”孟涵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一旁的陆濯清眼中也闪过一瞬惊讶,忍不住道:“仙尊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此事确实存在诸多疑点,涵虚,你速速将之告知其他两位掌门。”陆羽有些皱眉道,想了想又说:“还有,那个叫楼骁的小子说,栖玄仙尊会在两三日后现身江市紫云山,也一并告知其他两门。”
 
“栖玄仙尊?”孟涵虚再次震惊起来,有些迟疑的问:“他说的……是真的?”
 
陆羽闻言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推脱之词吧。届时三隐的掌门、长老皆在,就看他怎么收场。”
 
孟涵虚见她竟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由皱眉道:“没这个必要吧?不过是名炼气期的后辈。”
 
陆羽摇摇头,不悦道:“若栖玄仙尊真的现身,三隐重要之人一个不在,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孟涵虚有些说不过她,叹息一声,很快便起身告辞。
 
他走后,陆濯清又垂下眼眸,专心煮茶。陆羽看他一眼,叹道:“你不问?”
 
陆濯清轻轻搁下茶勺,有些牵强的笑了笑说:“已经知道结果的事,过程便没那么重要了。”
 
陆羽闻言又叹了口气,心中似有些过意不去,很快又说:“你先不必担忧,此事还没到不可转圜的地步。届时栖玄仙尊若不出现在紫云山,我自会联合其他两门再提此事。”
 
“若……栖玄仙尊真的出现了呢?”陆濯清轻轻颔首问道。
 
“出现其实也好。”陆羽秀眉轻拢,很快又说:“如今妖魔乱世,仙尊既已入世,又如何能不管?届时便可以三隐难挽狂澜为由,请他将修脉传承传给三隐,以抗妖魔。”
 
说完她又看向陆濯清,劝道:“其实这未必会是坏事,你只需要《洞玄经》,仙尊入世更有利我们追查其下落。”
 
陆濯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嘲意,却并没再说什么。事实上,两次失败已经让他有些灰心了,此时竟下意识的想起在首封山遇见的那个人。
 
幽翦,真有办法帮他压下禁制吗?陆濯清的神情有些迷茫,隐隐竟有一丝心动。
 
“濯清?”见他忽然走神,陆羽忽然不悦的喊了一声。
 
陆濯清猛然清醒,当对方可是魔修,竟出了一身冷汗,立刻低头恭敬道:“老祖。”
 
陆羽见状皱了皱眉,缓下声音道:“观涵虚方才的神色,最后那番话,他恐怕未必会告知其他两门。让你父亲……私下在通知一下吧。”
 
“是。”陆濯清又低了低头。
 
陆羽挥了挥手道:“行了,没事你便下去吧。”
 
陆濯清垂了垂眸,并未说什么,只躬身告退。陆羽见状,神情不由有些失望。
 
另一边,宣市的情况确如御玄戈所说,基本已被妖魔和魔修占领。不过这些魔修中,元婴期修为的几乎没有。所以若是单个或几个出现,沈擎一个人其实也不是不能对付。但车轮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何况他还要救人。
 
但有洛河在旁,显然要轻松许多,两人最终在一栋大楼中救出沈钧儒等人,其中还有几名灵隐修士。只是十万的队伍来到宣市,最终回去的不到十分之一,这让沈钧儒面色忍不住黯然。
 
沈擎只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拿出御玄戈送的云舟,将这些人全带回了帝都。
 
阮岩听说宣市的情况后,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种事,让普通士兵过去与送死无异,还赶紧都撤出来吧。”
 
“若是大家能稍微会一点术法,哪怕是炼气一二层,伤亡也不至于这么惨重。”沈钧儒神色也是一阵黯淡,下意识的看向沈擎道:“老祖,淬体l液……”
 
沈擎见状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没想过?只是炼制淬体l液必须用金芝,那玩意长在首封山不说,还就那么点,哪够给士兵用的?”
 
“淬体l液/金芝?”
 
闻言,御玄戈与洛河异口同声的问道,一旁的阮岩忍不住抚了抚额。
 
沈擎这才发现说漏嘴后,神色不由一阵尴尬,悄悄看了阮岩一眼。毕竟,这药方是他提供的。
 
阮岩这时只好轻咳一声开口,也学楼骁一样,将其……都推到了栖玄身上,正在莘林之境推衍的栖玄不知为何忽觉得背后一凉。
 
“难怪。”御玄戈听完后点了点头,理解的说:“在下之前才从三隐掌门处得知,大荒界如今并无淬体l液,正要将重明界的药方改良一下赠予他们,没想到仙尊就先提供了。”
 
楼骁听到这默默转开头,想笑又不敢笑。
 
“不过金芝又是怎么一回事?”洛河听到这忍不住插嘴问。
 
阮岩很快又解释一番,洛河听后却是摇头,不同意道:“金芝并非只生长在首封山,而是必须生长在灵脉上。首封山那窝金芝,便是我将残脉恢复生气后,特意种的。”
 
御玄戈闻言不由笑了笑,说:“这样就更好了,待重塑灵脉后,便可将其移植到其他几条灵脉上,广泛种植。”
 
沈钧儒听到这也大大松了口气,说:“这样就太好了,其实我也不是想要每个士兵都多厉害,但起码在遇到一些低等魔物时,能有自保的能力。”
 
此时他显然有些激动,说完很快又问:“不过,重塑灵脉之事究竟什么时候进行?”
 
“其实……已经在进行了。”御玄戈说完看了眼阮岩,又补充道:“不过还要再等一会儿。”
 
沈钧儒听完一头雾水,沈擎直接道:“行了,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赶紧拾掇拾掇回军部汇报情况去吧。”
 
说完就将人直接赶走了,谈完了正事,阮岩与楼骁很快也告辞离开。
 
第二天,到了与栖玄约定的时间,他们便悄悄进了古戒,并未让其他几人知道。
 
栖玄神色似有些倦怠,见他们来了后,直接将一枚玉简递给阮岩,说:“除了苍云山,其他七条灵脉的恢复方法都在这里。不过以你们之力,应该难以完成,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若是没有的话,还是由我来吧。”
 
阮岩接过玉简后,抬头见他神色疲惫,很快便摇了摇头,说:“御前辈、老祖他们都可以帮上忙,有御前辈出面的话,重明界修士应该也会帮忙。而且,重塑灵脉这种事,三隐各自应该也不会拒绝。”
 
“嗯,你有计划就好。”栖玄忍不住按了按头,闭眼凝了会神,又看向楼骁道:“最近几日,你抽空去趟紫云山吧,我会把苍云山重新移出。另外,我无法出去太久,能否请三隐掌门也过去一趟,届时将古戒之事一并解决。”
 
楼骁听完并未言语,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栖玄见了不由问:“怎么了?”
 
楼骁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古戒之事,你应该不用解决了。”
 
“哦,他们主动放弃了?”栖玄下意识的问。
 
“不是。”楼骁很快摇了摇头,说:“上次来时忘记说了,那天灵隐的陆羽来索要古戒,洛河忽然现身,说古戒中的东西不属于三隐,让他们日后别再惦记,陆羽就灰溜溜的走了。”
 
“洛河?”栖玄想了一下,才忽然记起,是神识指点过的那位青年。
 
明白后,他不由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便不必再麻烦三隐掌门过去了。另外……”
 
楼骁听到这,很快又打断:“不过……我觉得他们可能真会去?”
 
栖玄不由停了下来,再次朝他看去,楼骁忍不住轻咳一声,道:“洛河没出现时,陆羽有些逼人太甚,我就拿你搪塞了一番,顺便编了句‘你两三日会现身紫云山’的话……”
 
说到一半,见栖玄有些皱眉,不由又说:“要不……你把时间往后推推?”
 
栖玄摇了摇头,说:“不必了,重塑灵脉要紧,其他之事无关紧要。”
 
说完他忽然正色看向两人,神情也是一片凝重,郑重道:“有件事,我打算交给莘予和你,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阮岩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莘予”是在说他后,很快便点头道:“前辈但说无妨。”
 
栖玄缓缓将视线移向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说:“之前拜托你的事,恐怕要提前了。”
 
阮岩愣了愣,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的问:“前辈指的是……重振仙门那件事?”
 
栖玄点了点头,叹道:“苍云山回归本位,必须有人镇守。我无法在外停留太久,届时,希望你和楼骁能担下此任。”
 
楼骁听完,立刻诧异的看向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以阮岩如今的实力,你这样做,岂不是要置他于危险之中?”
 
阮岩很快也道:“前辈,其实我愿意替您重振仙门,但如今实力的确有限,恐怕……无法护住苍云山。”
 
“这你不必担心。”栖玄很快笑了笑,解释道:“苍云山移出后,我会重新开启护山大阵,有此阵在,非渡劫期修士无法入内,你们尽可安心。”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人镇守?”楼骁忍不住皱了皱眉,想想又说:“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只有呆在阵内才安全,不能随意外出?”
 
阮岩听到这有些惊讶,原来护山大阵可挡住渡劫期以下修士。知道这点后,他不由有些惭愧,前世祭山后他也开启了护山大阵,然而……却只能挡住化神期及以下境界的修士。
 
不过,既然苍云山不会在他手中丢掉,那他就没什么顾虑了,所以楼骁话音一落,他便接道:“若是这样的话,我自然没问题。”
 
楼骁一听立刻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赞同。
 
栖玄看了他们一眼,又解释道:“藏云阁内的东西,都是上古各大门派存留之物。我之前说要重振仙门,只是不希望它们继续被埋没于此。但直接公之于世,恐怕又会引起有心人争夺,若修士们因此陷入争斗,反而违背了初衷。”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代为管理?”楼骁大概有些明白了。
 
“可以这么说。”栖玄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打算在苍云立派,由莘予任掌门,护山大阵开启后,也交由你们管理。其他修士,不论门派出身,皆可来此取阅典籍,但需经你们同意。至于具体的规矩、条件,你们可以自定。”
 
楼骁嘴角抽了抽,道:“听起来,有点像图书管理员。”
 
栖玄摇了摇头说:“我听说,如今修脉资源尽被三隐掌握,只有少数人能享有。此举应能使更多人有机会踏入修途,救人不如教他们自救,如今这种情况下,这么做应能使他们多一分自保之力。”
 
第105章:开宗立派
 
楼骁听到这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忽略了淬体l液的问题?不过好在他们昨天刚讨论过这个问题,灵脉一旦重塑,淬体l液应该不是问题。因此,他便没有出声。
 
“至于无法随意离开苍云山的这个问题……”说到这,栖玄又有些皱眉,建议道:“在苍云山潜心修炼不好吗?天下间应没有比这里灵气更充沛的地方了。而且你们修为尚浅,在外面本就不安全。”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阮岩一眼,想到对方当年就极不愿呆在戒中,目光不由有些迟疑和忧虑。
 
阮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看过来立刻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事实上,他对四处冒险本就不是很热衷,哪怕前世被关了五十七年后重得自由,他也一直窝在幽魔宗,甚少出门。能呆在一个地方潜心修炼,他当然愿意。若不是不得已,他这段时间也不会四处跑。
 
只是,听到“掌门”两个字后,他不由有些犹豫:“其他都没问题,不过……掌门就不必了吧?”
 
前期还好,万一以后规模壮大了怎么办?他前世就是个甩手掌柜,对于管理这种麻烦的事向来敬谢不敏。
 
栖玄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没事,你们可以划拳,轮流来。”
 
楼骁一头黑线,无语道:“你当是值日班长啊,还轮流做。”
 
阮岩却是一阵若有所思,管理这种事楼骁确实比较擅长,届时交给他就行。这么一想,他立刻点点头道:“嗯,可以。”
 
楼骁闻言立刻看向他,诧异的道:“连个劳动合同都没有,你就这么答应了?期限呢?”
 
阮岩轻咳一声,没敢把自己的打算透露出来,只是正色道:“前辈授你功法、剑法,藏云阁内的物品也任你取用,如今只是请你帮个小忙,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说,何必寻由推脱。”
 
楼骁嘴角微抽,但最终还是认命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好意思拒绝?”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阮岩这是怎么了,被栖玄洗脑了吗?
 
见他们都同意后,栖玄微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时间便定在两日后吧。此事过后,你们就在苍云山潜心修炼,尤其是楼骁……”
 
说到这,他忽然看向对方,目光微微眯起,严肃道:“你要尽快修炼至金丹后期。”
 
楼骁有些讶异,奇怪的问:“为什么?”
 
事实上,从他开始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就几个月时间,连天衡剑都说进度算是快了。
 
栖玄看他一眼,无情的评价道:“拥有金仙神魂,淬体后本该直接筑基,你这个进度太慢了。”
 
楼骁:“……”
 
“这应该与你转世太多,用其他物质补齐神魂有关。”栖玄解释道,“神魂越纯粹,修炼才越快,建议你尽快将杂质部分清除。”
 
“杂质!”楼骁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阮岩听了有些好奇,不由问:“可是神魂要怎么……”
 
难不成是撕裂?他前世是经历过神魂撕裂的痛苦的,此时回想起来,都还忍不住手脚发冷。
 
栖玄并未回答,只看了楼骁一眼,说:“如果有这个打算的话,在苍云立派后,可随时到古戒中找我。”
 
楼骁不明轻重,很快便点了点头。但直到离开古戒后,他还在疑惑,栖玄怎么忽然关心起他的修炼进度了?按说,他不应该更关心阮岩吗?
 
难道是与合体有关?要知道,他修炼的越快,便要越早面对合体这个问题。
 
想到这,楼骁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关于这个问题,他并没能想太久。
 
离开古戒后,他刚推门走出房间,就见洛河和御玄戈都在园中的石桌旁坐着。这时,阮岩正好也从隔壁出来,见此情形后,不由朝楼骁看去,两人顿时一阵面面相觑。
 
御玄戈显然是被洛河拉来的,此时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起身道:“闲来无事,洛前辈便说来看看你们。不过,来的好像有些不巧……”
 
说罢,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阮岩回过神后,很快摇了摇头,说:“不算不巧,应该是刚好。”
 
御玄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眼中划过一抹喜悦,忙问:“仙尊给出方法了?”
 
阮岩点了点头,直接将玉简交给他说:“此事我和楼骁可能无法完成,能不能拜托前辈……”
 
还未等他说完,御玄戈便摇头打断道:“哪里话,此事因重明界而起,本就该由我们负责。说起来,你们为此奔波至今,我还欠你们一句谢呢。”
 
洛河这时有些好奇的探过头来,忍不住问:“究竟是什么办法,说不定我也能出份力。”
 
“既是如此,前辈不妨先看看。”御玄戈没跟他客气,很快便将玉简递了过去。
 
洛河接过玉简,只看了片刻就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赞叹:“……竟可以在灵气再生之法上直接改动,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这里一改果然玄妙,不愧是栖玄仙尊呐……啧啧……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御玄戈听了不由有些后悔,他应该看完再交给对方的。楼骁则听的一头黑线,本来他正有事要说,但见两人注意力皆不在此,又只能暂时按下。
 
洛河看完后,很快将玉简还给御玄戈,继续感叹道:“还好有仙尊,能想出这等办法,看来苍生是有救了。”
 
说完,他略沉吟片刻,又道:“我看首封山就交给我吧,那里我熟得很。至于三隐宗门,就交给他们自己办。这种时候还有功夫争夺仙尊之物,我看他们是太闲了。至于齐州雪岩山与滨城龙形山,不如大荒与重明各负责一处,御小友意下如何?”
 
御玄戈只看了个大概,闻言立刻道:“三隐已经负责三处了,余下那两处就都交给我们吧。”
 
洛河立刻不悦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不是还有我吗?我看就按之前说的,各负责一处。”
 
说完不等他反对,就立刻揭过这个问题,笑眯眯的看向阮岩和楼骁,问:“小友啊,还有一处残脉,不知仙尊打算如何办啊?”
 
他记得恩公曾透露,另一处灵脉在苍云山,早已被栖玄仙尊收入古戒之中。
 
御玄戈闻言,立刻又扫了眼玉简,这才发现内中只有七条灵脉的重塑之法,不由也疑惑的看向两人。
 
“我正要说这事呢。”楼骁的神情有些无奈,不过,想到栖玄要开宗立派后,他不由目光微转,很快道:“另一处灵脉在苍云山,如今正在古戒中。两日后,栖玄将在江市紫云山附近移出苍云山,使其回归原位。届时……”
 
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道:“他好像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说,希望三隐几位掌门能够到场。”
 
这种事,让栖玄当着三隐的面说,然后再放出栖玄镇守苍云山的消息。以栖玄的实力,就算日后他们有什么小心思,估计也不敢乱动。虽然陆羽知道大概时间,但万一她没告诉别人呢?
 
阮岩听完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楼骁察觉后悄悄传声解释道:“这种事就跟新店开张一样,自然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若是谁都不知道,藏云阁跟在古戒里有什么两样?还开什么宗,立什么派?”
 
阮岩仔细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不由又点了点头。
 
不过,洛河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闻言只激动道:“仙尊真的要出来了?”
 
“是、是的?”楼骁不太理解“粉丝”的关注点,有些奇怪的回道。
 
“竟是真的、竟是真的……”得到肯定回复后,洛河神色更加激动,干脆在原地踱步自语起来。
 
其他三人见状,不由一阵无言,最终御玄戈轻咳一声,打断道:“洛前辈,既是在两天后,那我们不妨先着手重塑灵脉之事吧。”
 
“对对。”洛河一听立刻停了下来,不住点头道:“不如我先走一趟三隐,将两日后的事告知他们,顺便把灵脉重塑之法也说一下。”
 
这个先后顺序有点不对吧,楼骁面无表情的想。
 
商定后,两人很快便告辞离开,甚至都没来得及与沈擎说一声。
 
洛河忽然现身三隐,必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震撼。然而与他带过去的消息相比,这种震感显然瞬间就会被取代。
 
阮岩与楼骁没空去想三隐的反应,在两人离开后,他们很快规划起人员安排问题。
 
既然要开宗立派,总不能整个宗门上下就只有两个掌门吧,还是轮流做的那种。
 
楼骁想了想,说:“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这不就三个人了,还有她那两个小姐妹,看看能不能也拉过去,正好在藏云阁看门。”
 
“那是童工吧?”阮岩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却也因此想到了另一点,很快便说:“沈家最近确实有不少子弟都踏入修途了,可以问问老祖,愿不愿意让他们加入。”
 
说完想了一会儿,又道:“还有小周跟他女朋友,若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他女朋友正好负责炼丹阁。”
 
阮岩并不挑剔,毕竟他们是百废待兴,缺人办事。他和楼骁总不能天天守着结界,放人进出。要真那样的话,还修不修炼了?
 
商定好后,他们并未直接找找沈擎商量,而是打算开宗立派之后再说。
 
两天后,阮岩与楼骁收拾好后,刚走出园门,就见一大票人都在外面守着,连久未露面的沈老爷子都在,两人不由吃了一惊。
 
沈韶见状,悄悄朝他们眨了眨眼。
 
沈擎这时正好过来,先是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斥道:“刚淬体的都给我回去,瞎凑什么热闹。”
 
阮岩顿时明白了,敢情大家都准备去看热来着。
 
沈擎一发话,大家不敢反驳什么,立刻就三三两两的散了。等人走的差不多,阮岩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红影,不由微微眯起双眼,冷下声音道:“阮筝?”
 
“嘿嘿,哥。”阮筝悄悄挪出来,讨好的朝他笑了笑。
 
阮岩蹙眉道:“江市危险,不是你能去的,好好在沈家呆着。”
 
“哦。”阮筝本还想撒个娇蒙混过去,但阮岩此时面色不佳,语气也是少有的严厉。她不由有些发怵,幽怨的瞟了对方一眼,挪了几步后,才小跑着追上同样被训的沈灵微两人。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擎才看向两人,问:“你们这就要去?”
 
楼骁点了点头,说:“已经商量好了。”
 
沈擎“嗯”了一声,点点头道:“那我们出发吧。”
 
虽然他神色沉稳,但微颤的尾音却透露了此时激动的心情。
 
楼骁再度无语起来,还好现场只剩四五个人了,若是一群人在天上飞,那画面简直不能想象。
 
确定他们都会去后,阮岩一人赠了一枚驱魔符,随后与楼骁一起率先离开。
 
如今,新出现的魔絮已经不多,之前出现的又大多散为魔气,天地间虽仍是灰蒙蒙的,但视野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所以还未至紫云山时,阮岩远远便见无数黑点悬在半空。再近一些时,才发现竟都是修士。
 
这些人,御剑、御刀、御棍、御琴……总之御什么的都有,全停在紫云山附近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不过,其中最显眼的应该要数重明界修士,人家直接驾着云舟过来,显然比蓝星修士要轻松许多,也气派许多。
 
尽管已有心里准备,但看到此情此景,楼骁仍是忍不住嘴角微抽。这洛河仙尊的宣传能力也太强了吧,他是不是应该考虑把对方挖来做宣传部长?
 
不过,关于这点其实是他误会了。江市此时基本是魔修的地盘,但一群正道修士忽然来此,看起来还不是打架的,魔修也觉得奇怪,没一会儿便来了不少。
 
不过正道来的都是三隐掌门、长老,重明界的化神期修士也来了不少,甚至还有洛河这样的散仙。面对这般阵容,魔修们心中十分疑虑,倒没敢轻举妄动,一时竟对峙了起来。
 
好在这些魔修不知道来的都是各派掌门、长老,若是知道,恐怕就不会在此对峙,而是直接袭其宗门了。
 
楼骁等人飞近后,才发现还有魔修在场,神色不由都变得凝重起来。
 
沈韶到现场后,很快便拿出手机,楼骁恰好瞥见,不由传音问了一句:“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玩手机?”
 
沈韶神情十分激动,悄悄回道:“我在直播呢,活了几万年的仙尊入世,这可是轰动修真界的大新闻。”
 
说完,见楼骁有些皱眉,他连忙又补充一句:“是修真界自建的平台,只有修士能看,家里那帮人……正等着看呢。”
 
楼骁闻言嘴角不由一阵微抽,不过,沈韶的行为他能理解,可这无人机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沈擎出声了,他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道:“政府听说此事后,觉得可以安抚人心,给人以希望,所以在网络平台进行了官方直播。”
 
楼骁听完彻底扶额,本来挺严肃的一件事,怎么现在越看越像闹剧?一旁的阮岩听了也忍不住一阵黑线。
 
洛河见他们来了,先威慑的看了不远处的魔修们一眼,随后御刀飞来,眼中很快换上期待之色,问:“怎么样,仙尊何时出来?”
 
“我进去问一下吧。”楼骁回道,很快便消失无踪。
 
等楼骁消失后,洛河又看向沈擎等人,皱眉道:“没想到今日会有魔修前来,未免中途发生意外,我跟御小友商量了一下,你们都到重明界的云舟中吧。”
 
考虑到沈家来的人皆修为不深,沈擎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见沈家人都进入云舟后,阮岩转头看了眼洛河,见他毫无离开之意,不由提醒道:“前辈,我们也离开吧。”
 
洛河听了摇摇头,说:“不不,我等楼小友出来再说。”
 
阮岩明白栖玄的计划,很快摇了摇头,说:“还是别了,再等下去,出来的可能就是苍云山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洛河愣了愣,虽有疑虑,但很快也跟了过去。
 
楼骁进入古戒后,没多久便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找到了栖玄。此时他正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的阴阳两极图案上,银发垂地,双目微闭,神情一片泰然。
 
看了眼依旧微微飘荡的旌旗,闲庭信步的符纸鹤,楼骁不由笑了笑,缓缓走近道:“已经到紫云山了,不过外面有很多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栖玄睁开眼,神情一片淡然,轻轻颔首道:“如此,你便可以下山了。”
 
“什么?”楼骁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下山?”
 
“嗯。”栖玄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轻抚了下衣袖,一身白衣瞬间又变得整洁无比,连一道折痕都没留下。
 
“你下山后,待我回来再出古戒。”他又补充道。
 
“为什么?”楼骁皱了皱眉,忍不住问。
 
栖玄叹了口气,无奈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片刻而已,我很快便回来了。”
 
“呃,好吧。”可能是被虐多了,楼骁有些不习惯他这个态度,直接说:“那我就先下去了。”
 
走了两步后,察觉到不对劲,他又转身更正一遍:“那我就下山了。”
 
栖玄失笑着摇了摇头,等他离开后,才缓缓转身,看向苍老遒劲的“太虚殿”三个字,许久后微微叹息道:“果真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啊……”
 
说完,他眼神微凛,足踏阴阳,周身气势顿起变化,随后又单膝跪在阴阳两极图案上,双指并拢直抵眉心,一点金光霎现指尖。
 
金光迅速凝聚灵力,瞬间被贯入阴阳两极之中,四周顿时犹如狂风席卷,气流激荡。置身风暴中央的人身形不动,衣袂被吹打的猎猎作响。
 
之后,山体忽然一阵微动,很快便愈演愈烈,渐渐竟腾空而起。
 
震动传来时,方至山下的楼骁一个没站稳,顿时摔倒在地。回头见庞然山体竟有压来之势,忍不住问候了栖玄一声,迅速御风逃开。
 
古戒外,迟迟不见动静,一些修士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陆羽神色一阵不耐,频频看向阮岩与沈家等人。
 
等了这么久,不只是她,其他几位掌门、长老也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洛河在旁,大家一时都不敢出声。
 
对面的魔修也终于开始不耐,一阵骚动之后,忽然有魔修祭出武器,似有出手的打算。正道见状,不少修士也跟着祭出法宝,气氛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阮岩眉头不由紧皱,洛河也是神色一凛,目光立刻扫向祭出武器的魔修。
 
就在此时,一道庞然黑影乍然出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看向凭空出现的苍云山,眼中一片震惊。
 
“竟是……真的吗?”陆羽下意识道,随后神情更加凝重。
 
阮岩神情一阵紧绷,紧紧盯着苍云山,生怕出什么意外。
 
魔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苍寂此时也在其中,看见山体后很快便认了出来,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
 
幻海仙阁的腾云车内,尹希声猛然起身,头却不小心撞到车顶,不由闷哼一声。车外一名蓝衣修士立刻关切的问:“少阁主,您没事吧?”
 
“没事。”尹希声立刻回道,随手扯开幔沙,目光灼灼的朝苍云山看去,喃喃自语道:“苍云……会是您吗?师伯……”
 
见她如此失态,车外的蓝衣修士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苍云山缓缓转动方向,一阵微晃后,忽然轰然下落,直击地面。
 
落地刹那,大地顿时一阵猛烈震动,并很快由此传遍整个江省。四周地面顿时凹陷,紫云山四周的环山路顷刻间便碎成一段一段,严重的地方几乎连路形也看不出。
 
与此同时,山底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苍云山灵脉瞬间与紫云山中残留的断脉相连,源源不断的灵气让笼罩在紫云山四周的魔气迅速消散,山中草木不断焕发生机。
 
另一边,苍云山在离开古戒后,也仿佛忽然焕发新生,曾经静如死物的草木忽然疯狂生长起来,遒劲的根须不断向地下延伸,将山体与大地逐渐融为一体。
 
魔修见状神色纷纷骤变,竟都祭出了武器。正道方面见状毫不示弱,兵器也都依次亮出。
 
双方一触即发之际,栖玄终于现身山顶,一袭白衣迎风而立,银色长发不断被拂起,更显得他飘逸淡泊。
 
众人再次停下了动作,洛河激动的看过去,然而等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表情不由微微一滞。
 
沈韶此时压根忘了直播,嘴张张合合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传音给阮岩:“他……就是栖玄仙尊?我怎么觉得跟楼骁很像啊?”
 
阮岩看见栖玄出现后,眼中瞬间露出一丝笑意,之后更是全程关注着对方,压根没空理会楼骁。
 
栖玄出现时,周身气息十分平和,并没有释出任何威压。然而他只轻轻扫了一眼,众人瞬间便感到一阵无形压力。
 
看见紫云山的高度后,他忽然翻手向下一掌,瞬间将苍云山又压下数丈。
 
简简单单的一招,竟让旁观的魔修心神巨震。苍寂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似是察觉到情况不妙,瞬间逃离现场。
 
几位认识他的魔修见状,虽不明缘由,但迟疑了一下后很快也跟着悄悄离开。
 
栖玄落下苍云山后,迅速设下数道法阵稳固山体,随后再度释出神元开启护山大阵。
 
法阵开启后,金色光纹瞬间如水般从山顶铺泄而下,一阵古老神秘之力霎时四散而开,驱散周围的魔絮、魔气。
 
山顶之中,一缕金色光辉忽然射出,直达天际,竟是将笼罩在上空魔云也尽数驱散,久违的阳光终于再次照在蓝星。
 
阮岩隐隐听见一阵低呼,侧头再看魔修时,却见他们神色又是一阵变换。
 
开启护山大阵后,栖玄掌势再起,将灵脉之力与护山大阵相融,瞬间在江市上空再起一阵。巨阵缓缓延伸笼罩,所过之处魔云、魔絮纷纷消散,阳光再次笼罩。
 
看见神元出现的刹那,魔修们便知他们在江市的大势已去,终于不敢再停留,趁巨阵还未完全笼罩之际迅速逃离。
 
栖玄正专心起阵,无暇顾及他们,正道修士们见状不由一阵解气。几人甚至想追,但最终被洛河拦下。
 
巨阵彻底笼罩江市后,苍云山灵气也从护山大阵缓缓传出,通过巨阵散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高楼间残存的魔气终于被彻底清除,金色光辉洒下,让黯淡的建筑群终于再度明亮起来。
 
此时,无论栖玄面容与楼骁有多相似,见过楼骁的人也再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一天一地的差距。
 
洛河今天是特意拾掇过,衣袍干净了,须发也十分飘逸。此刻他正激动的捋着胡须道:“神元,方才那一定是神元!恩公曾描述过,我绝不会看错!原来仙尊,不不,应该是神尊,是神尊……”
 
周围修士神色不由剧变,其中云隐宗的修士最为激动,他们已经从御玄戈那里听说过了,栖玄仙,不,神尊可是苍羽仙君的师伯,说起来也是他们的老祖啊!
 
不过,其他修士的激动之情也丝毫不少。三隐修士也忍不住盘算起来,洛河仙尊创立了隐流,可栖玄神尊指点了洛河仙尊啊,说起来神尊也是他们的祖师爷呢!
 
就算是宗门与栖玄扯不上关系的修士,此刻也激动的飞都飞不稳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神尊!要知道他们修了这么久,连飞升成仙的都没见过几个,现在可是见到成神的修士了,这可是活的啊!不是画,也不是影像!
 
看到栖玄设下法阵后,忽然踏着虚空缓缓朝他们走来,修士们更激动了,一些人差点连武器都没握不住。
 
腾云车旁,蓝衣修士眼中暗芒瞬时,心中更是掀起一阵巨浪,随后想到什么,又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朝腾云车又靠了靠。
 
车内,尹希声紧紧握住窗棂,指节一阵发白,神色迷茫着自语道:“师伯……竟真的还活着……”
 
阮岩此时也一阵诧异,他知道栖玄修为高深,可完全没想到会高到这个地步。难怪他轻轻松松便能说出,计诛交给他解决。
 
要知道得知楼骁是金仙神魂时,他还猜测栖玄也金仙,没想到……阮岩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叹息。
 
栖玄看似走的不紧不慢,却很快便来到了众人面前。
 
修士们见状,激动的几乎无以言表。洛河这时率先表态,御刀上前几步后,微颤着拱手弯腰道:“在下洛河,见过神尊。”
 
栖玄本是朝阮岩那里去的,见状不得不停下来,隔空施力将其扶起,随后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又不失威严:“洛河,本尊记得你。”
 
听到“本尊”二字时,阮岩不由微汗,下意识的朝栖玄看去,却恰好与其对视,不由怔愣片刻。
 
栖玄故意笑了笑,随后招了招手说:“莘予,你过来。”
 
霎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阮岩身上。
 
不了解情况的人不由有些发懵,这小子是谁,区区炼气期竟能让神尊另眼相待?了解情况的,如御玄戈、沈擎等人,神色顿时一凛,觉得栖玄定是要说正事了。
 
陆羽等人心下一沉,神色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孟涵虚却是微微惊讶,见栖玄叫阮岩莘予,他不由暗自猜测:莫非莘予已经恢复记忆了?
 
众多视线压身,阮岩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虽然不明白栖玄为何叫他过去,但在众目注视之下,还是配合的走了过去。
 
等阮岩走近后,栖玄直接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显得十分亲近,阮岩却觉一阵凉意袭身。
 
栖玄随后看向三隐之人,直接开口道:“三隐传承至今,在最初确曾受本尊指点过,本尊亦托其创派之祖洛河仙尊寻过古戒。不过……”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忽然少了几分温和,不疾不徐道:“关于戒中修脉传承,诸位可能却是有几分误会。”
 
栖隐、玄隐掌门神情不由一凛,俱都垂下眼帘。孟涵虚也微微垂下头,心中却不由猜测:神尊对莘予的态度非比寻常,莫非他就是莘予一直要寻之人?
 
他瞬间又想到自家师弟,不由在心里替对方叹了口气。
 
洛河听到这,神情也是一阵羞愧,立刻歉然道:“此事皆是在下之过,一时说错了话,让门人子弟误会至今。”
 
见他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三隐掌门眼中闪过片刻惊愕,随后脸上愧色更深。栖隐崔寒元此时面色通红,只敢低着头说:“祖师爷千万不要这么说,神尊,其实这件事是三隐……”
 
洛河顿时一阵恨其不争,正欲开口打断,栖玄却先摇竟摇头,说:“无妨,本尊此次入世,正是要给此事一个结果。”
 
洛河与崔寒元闻言神色微惊,随后同时低头,垂眸恭听。
 
栖玄看了一眼众人,很快便缓缓道:“所谓修脉传承,不过是本尊收集的一些上古功法典籍。苍云既出,便当重振上古仙门,担起除魔重任。本尊今日在此开宗立派,由亲传弟子莘予接任掌门之位……”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了阮岩身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命啊!
 
陆羽与陆濯清听到这,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阮岩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忍不住回头看向对方。亲传弟子?这是什么时候事,他怎么不知道?
 
栖玄按在他肩上的手稍稍施力,示意他镇定后,又继续道:“不过如今妖魔乱世,世人皆受其苦而无反抗之力,修脉资源若只为少数人握有,未免太不应该。所以,苍云立派后,天下有志之士不论门派归属、修炼与否,只要能通过苍云掌门的考验,皆可进入藏云阁查阅典籍。”
 
听到这,修士们顿时沸腾了。要是道哪怕是三隐弟子,也不可能任意进入藏经阁查阅典籍。就算是优秀弟子,能时常进入,可三隐典籍大多并不全面,无功而返的次数几乎能占一半。
 
可如今不同了,只要通过一个炼气期修士的考验,他们就可直接查阅上古典籍?除了天材地宝,还有什么能比功法典籍更令修士们向往?
 
第106章:异常
 
修士们很激动,守在电视旁和网上看直播普通人就更激动了。
 
从看见那些无视牛顿力学定律,踏着各种法器停在空中的修士后,他们的眼睛就没动过。
 
等苍云山凭空出现时,他们更是都倒吸一口凉气,年轻的差点把手机、平板捏碎,年纪大的也忍不住戴上老花镜仔细瞅着朝廷台右上角的“直播”二字,十分怀疑这是个假直播。
 
一连串震惊接二连三的袭来,等栖玄出现时,他们反而淡定了,只知道这是个大人物,有气场!朝廷台说了,这些修士们会负责斩妖除魔,这让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除了一部分人受魔气影响心性开始偏激,大多数人还是抱着希望的。但说到底,修士们还是太过遥远,从出事至今,很多人都还被困在家中不敢外出。
 
开始还有一些胆大的想结伴逃往帝都,但往往还没出城便遇上妖魔,最终死状凄惨。除了军队,几乎没人看见过修士。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能熬,可随着储存的粮食越来越少,救援却一直没来,人们不由就开始绝望了。就算没有魔气影响,不安与焦躁也不断在蔓延。
 
从电视、网上听到栖玄那段话时,再度恢复麻木表情的人们,眼中不由又闪现亮光。但也有人怀疑是假的,是政府为安抚人心故意策划的。
 
江市一些躲藏起来的人,亲眼看见魔气消散,阳光再次照进高楼之间,纷纷激动的拍下视频、照片,在网上力证此事是真的,绝不是朝廷台在胡编乱造。
 
在网上看到这些消息后,离江市太远的人,激动之后又不由摇头叹息,但江市附近的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冒险计划,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到江市闯一闯了。万一他们能通过考验,从此踏上修途呢?
 
虽然朝廷台说修士们会救他们,可这些妖魔都出现大半个月了,大多数人可是连个修士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世道,等人来救还不如自救。
 
而在帝都,某位一把手看到一半时,忽然转身对旁边人道:“快去联系沈家人,问问是不是真的,军队的人行不行?”
 
结果,电话打到沈家时,沈钧儒瞥了一眼后直接挂断。一大家子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直播呢,哪有空接。
 
修士们激动过后,很快又冷下来,纷纷在心中猜测:究竟会怎么考验?不过这位掌门才炼气期,想来应该不会太难吧?说起来,让一位炼气期修士做掌门,也就神尊能这么任性了。
 
不过,他们想归想,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连洛河都恭敬的在旁站着,一脸“神尊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三隐掌门也没一个出声的,俱都微微颔首,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
 
陆羽听到最后一句,也是松了口气,神情不由渐渐舒展。唯有陆濯清,依旧眉头紧皱,似是在沉思什么。
 
栖玄宣布完立派之事后,很快又说:“莘予年纪尚轻,恐经验不足,本尊将暂居苍云,辅佐一二。对修脉资源之事,诸位若仍存有疑问,可请莘予代为转达。”
 
一听栖玄将镇守苍云,众人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敢让炼气期修士做掌门,其实是挂名吧。
 
对于这番话,洛河率先回应,低头恭敬道:“不敢不敢,我等谨遵神尊之意。”
 
御玄戈也代表重明界修士表达了一番立场,顺便感谢栖玄赠送灵脉重塑之法。
 
栖玄这才将目光移过去,见他是在场少有冷静的修士,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是御玄戈?”
 
御玄戈没想到他竟知道自己,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和喜悦,很快又躬身回道:“在下重明界修士御玄戈,乃是……出自云隐宗。”
 
听到“云隐”二字,栖玄有瞬间恍然,回神后很快又问:“那你……可认识一位叫苍羽的人?”
 
云隐宗修士闻言顿时一阵激动,御玄戈也有些紧张,但尚能保持冷静,语速平稳的回道:“苍羽仙君乃云隐宗第一任掌门,只是……仙君一千年前便已仙逝了。”
 
栖玄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却又释然。想起那位临危受命的师侄,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道:“他……很好。”
 
御玄戈神情也有些黯然,不禁想起留在重明界的师尊、长老们,心中一阵涩然。
 
许是忆起了什么往事,栖玄再看向御玄戈时,不由道:“我与苍羽同门一场,亦算是长辈,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让莘予转达予我。”
 
栖玄此时用的是“我”,让御玄戈心中的距离感顿时消散不少。只是方道完谢,抬头便见对方已经带着阮岩离开现场了,心中不由一阵失落。
 
栖玄虽然离开了,但修士们却久久不愿散去。听完之前那番话,不少人都想前往试试,可摄于栖玄的神威,一时却又不敢上前。
 
洛河这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态,见栖玄对御玄戈都客气有加,对自己却……心中不由一酸,悲从中来,转身就瞪向三隐,十分不满道:“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干什么呢?灵脉都重塑了?妖魔也赶走了?”
 
三隐掌门神色一凛,见状不敢久留,很快便都告辞。
 
陆羽看了眼苍云山,也御刀转身,陆濯清跟在她旁边,神色一直淡淡的并未说话。
 
陆羽见状,稍微落后众人一段距离,然后蹙眉问:“你可是有什么不满?”
 
陆濯清神情一怔,很快便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有,老祖误会了。”
 
陆羽闻言轻叹一声,道:“是与不是,我还能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但陆濯清眼中仍是闪过一抹慌乱,好在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抿了抿唇,干脆承认道:“今日之事与预料的有些出入,我一时是有些接受不了。”
 
陆羽摇了摇头,劝慰道:“这般结果,对你其实并没什么影响。你需要到只是《洞玄经》,既然人人皆可进入查阅典籍,我们直接去寻找即可。我没按原计划行事,也是因为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陆濯清微不可擦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栖玄将阮岩带回太虚殿前的广场后,便轻舒了一口气,朝对方笑了笑,道:“许久未出来了,竟有有些不习惯。”
 
说完,他微微闭起双眼,似是在感受什么。碎金一般的阳光照下来,让他的身影更显清逸出尘,渐渐的竟有些透明,给人一种即将飘散之感。
 
阮岩微微一愣,下意识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眼时,就见对方忽然回头,正笑着看向他:“你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出声,可是有什么心事?”
 
一瞬间,阮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很快摇了摇头,但迟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前辈,您……没事吧?”
 
栖玄不由莞尔,失笑的看向他道:“我能有什么事?”
 
阮岩蹙了蹙眉,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神情不由有些欲言又止。
 
栖玄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很快便说:“好了,楼骁恐怕等急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转瞬便从他面前消失。阮岩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但最终又放了下来。
 
楼骁此时正在躺在灵石雕刻的大床上,翘着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十分悠哉。
 
离开苍云山后,他就回到了第一次进古戒时呆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他刚走近就看见一座用灵石砌成的房子,走进一瞥,什么桌椅板凳、飞鸟走兽(雕刻版)样样俱全,全是灵石做的,连莘林之境里的那口灵石棺也在。
 
看到这些东西时,他嘴角不由微抽,暗道:看来栖玄准备的很充分啊,可这喜欢睡在灵石上的爱好也太特别了。又不是天衡剑,不嫌硌的慌吗?
 
不过,亲身躺了一下灵石床,楼骁感觉居然还不错,就是有点太硬了。
 
栖玄回来后,一眼就看见他穿着鞋子在自己新做的床上乱作,眼中瞬间氤氲着风暴,罕见的冷声道:“下来!”
 
楼骁被他这个态度吓了一跳,但未经同意就躺了人家的床,说什么都是他理亏,于是赶紧就下来了。
 
其实他也就刚躺上而已,还没过两分钟呢,没想到就被抓了个正着。楼骁神情一阵尴尬,见栖玄似是十分生气,不由斟酌道:“抱歉啊,我一时好奇……”
 
栖玄对着灵石床连掐数十道清理法诀,似是还嫌不够,闻言立刻转身,不悦道:“这是用灵脉所雕,乃是莘予的部分本体,你竟衣服不换、鞋子不脱就上来踩?”
 
楼骁有些懵,这话说的,怎么给他一种阮岩很巨大的错觉?而且。栖玄挖阮岩的本体干什么,还雕刻成床,这是打算天天睡在上面?
 
说起来,栖玄以前就天天守在灵脉旁,以前还觉得他是喜欢灵气。可如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楼骁脑海中一阵电光火石,忽然脱口而出:“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想到这种可能,楼骁心中顿时翻天覆地,暗道:难怪你一直阻止我跟他在一起,敢情是打算自己独占?还说什么只有亲情,故意骗我的吧?
 
栖玄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想,眼中不由染上薄怒,冷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靠近灵脉可使我维持灵体不散,我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见楼骁此时眼中满是震惊,他微微皱眉,随后衣袖一挥,直接将对方送出去,然后平静道:“莘予还在外面等你,离开吧。”
 
楼骁回过神后,仍是怔怔的看着灵石小屋。此时才明白,不是栖玄喜欢灵石,而是他离不开灵石。不,应该是离不开灵脉。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苍云山移出了古戒。
 
楼骁有些不解,略有些皱眉,沉声问:“你为何不能离开古戒,为何不继续呆在莘林之境中?”
 
古戒中有什么好呢?静的令人发疯,只有气流一直在规律的流动。而那些植物,就像塑料做的艺术品一般,永远不会变化。
 
当然,他和阮岩移植进的那些灵草、金芝除外。如今,也就它们还能让古戒有一丝生气了。
 
第107章:万象更新
 
问完那句话后,楼骁在外面等了许久,然而栖玄却一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的是,灵石砌成的小屋内,此时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楼骁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凝重。见栖玄没有出声,以为他只是不愿回答,最终失望转身。
 
离开古戒后,发现自己竟出现在太虚殿前的广场上,楼骁有片刻惊讶。从空间的位置来说,这并不是他进入古戒时的地方。
 
阮岩看见他出现在这里也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只讶异了一会儿,并未放在心上,很快便问:“你们在里面聊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楼骁神情微顿,回想起栖玄无意间透露的事,不由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却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栖玄在里面造了个灵石小屋,挺别致的,我就多留了会儿。”
 
“也不知前辈为何不能离开古戒。”想到栖玄日后仍要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古戒中,阮岩不由有些皱眉,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无奈道:“不过,连前辈也没有办法的事,我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尘埃落定之后,阮岩这才打电话联系沈擎,得知沈家人还在外面后,立刻在护山大阵上开启一道入口,将几人迎了进来。
 
洛河也与沈家人同行,看见山中的楼阁殿宇,不由一阵称赞,不住点头道:“比三隐气派多了。”
 
楼骁听了心中微笑,按天衡剑所说,苍云山本是云隐仙宫第一峰。云隐仙宫曾为上古第一大派,它的主峰怎么着也不会比三隐逊色。
 
沈韶一路都没说话,眼睛像不够用似的四处观看。他之前连三隐都没去过,虽然见识过幻海仙市,可却连仙阁都没近距离看过,此时也不由看花了眼。
 
广场上没有坐的地方,一行人很快移步太虚殿。
 
沈擎打量着数十米高的殿壁,以及上面繁复的纹案,眼中掠过一抹震撼。
 
沈韶惊讶过后,很快便回过神,恢复以往的不正经,笑嘻嘻的看向楼骁和阮岩,问:“怎么样,有没一夜暴富的感觉?”
 
阮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擎就先警告的瞥了他一眼,等坐定后,便语重心长的对阮岩说:“如今不比之前,你们日后可要小心为上。我看就不要离开苍云山了,这里有神尊坐镇,外人定不敢来此放肆。”
 
阮岩闻言也坦陈道:“我和楼骁也是这么打算的,趁这段时间好好潜心修炼。”
 
“嗯,应当应当。”沈擎立刻点了点头,目光中既是欣慰又是激动。
 
阮岩怎么说也是沈家人,如今不仅被神尊收为徒弟,还开宗立派做了掌门,虽然目前还是光杆司令,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苍云派前途无限啊!说出去,他们沈家面上也有光。
 
洛河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听到这终于忍不住问:“小友啊,那个……神尊呢?”
 
“神尊?”楼骁有些不解,刚才沈擎这么说时,他就觉得奇怪了。
 
洛河一听,立刻有些埋怨道:“哎呀,就是栖玄神尊啊。他早已修炼成神,你们之前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沈擎闻言笑了笑,语气恭敬的替两人回道:“祖师爷,他们两个小辈怕是没看出来。”
 
楼骁听完心中微震,诧异的看向阮岩。见对方也点了点头后,不由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是金仙没想到……”
 
但震惊之后,他很快又疑惑起来。栖玄已经修炼至神了,神魂竟然还会消散?还有,他不是在金仙时分裂神魂的吗?之后怎么又修炼成神的?
 
见他光问不答,洛河不由一阵郁闷,很快又将目光移向阮岩,阮岩轻咳一声编道:“前辈喜静,不喜人打扰,我们也很少见到他。”
 
洛河听完,眼中疑色不散,反而更加奇怪起来:“你为何叫神尊前辈,一般不该称呼师尊吗?”
 
楼骁立刻也疑惑的看向他,忍不住传音问:“师尊是怎么回事?”
 
“呃……”阮岩表情僵了僵,先传音给楼骁:“前辈随口说的。”然后才尴尬解释道:“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说完,他很快转移话题,向沈擎提起了加入苍云之事。
 
沈擎闻言自然高兴,世家并没有不入门派的习惯,陆家不少子弟就在灵隐。沈家之所以没有,实在是后辈有些不争气,灵隐觉得资质不行,就没收。
 
沈擎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要知道沈家的荼山虽然有些灵气,但实在太过稀薄了,哪有苍云山来的浓郁,而且还有上古功法典籍。
 
得知阮岩在为人手苦恼后,他又积极推荐:“沈家其实还有一些修道者,都是首封山青云观之人,当初孟掌门特意请我收留的。这些人虽然大多只有炼气两三层,可在沈家这么久,却一直老实本分。如今青云观怕是回不去了,你若不嫌弃他们修为低的话,可让他们在外门打打杂。”
 
苍云山如今确实缺人,有沈擎保证,阮岩自然没有拒绝。
 
洛河听到这,神色不由有些焦急,等阮岩和沈擎商量完后,很快便轻咳一声,问:“小友啊,你这里是不是还缺个护法长老什么的,你看我怎么样?”
 
阮岩还没反应,楼骁就先黑线了,十分想说:我觉得您比较适合宣传长老这个职位。
 
听了洛河的话,阮岩有片刻惊讶,但却没敢应,只小心道:“前辈乃隐流创派之祖,三隐的祖师爷,来此做长老……是不是有些辱没了?”
 
洛河立刻“嘁”了一声,连连摆手道:“什么祖师爷,还不是靠着神尊的指点,瞎卖弄罢了。”
 
说完又遗憾道:“说起来,我当年便想拜神尊为师,可惜他没同意。如今虽不能拜师,但若能入其门中,也是幸事啊。”
 
“呃……”阮岩也有些黑线了,思虑一番后,最终道:“此事对三隐影响不小,前辈不妨再多考虑考虑。当然,若前辈最终能来苍云,亦是我们的荣幸。”
 
洛河听了哪还考虑,当场就改口道:“掌门,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说完似是怕他后悔,赶紧起身告辞道:“我忽然想起来,首封山的灵脉还没重塑,我先去忙此事。掌门若有急事,可飞鹤传讯予我。”
 
说完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地纸鹤。
 
不仅阮岩和楼骁,沈家人此时也一阵黑线,沈韶忍不住道:“这位祖师爷……还真是性情中人。”
 
“咳咳。”沈擎立刻轻咳两声,告诫道:“对祖师爷要尊敬。”
 
说完,又转身对阮岩道:“你这里应该急需人手,我这就回去安排一下。”
 
想到阮筝也在沈家,阮岩立刻起身道:“我也一起吧。”
 
沈擎一听立刻摇头,劝道:“你如今可是千万双眼睛盯着,就不要离开苍云了。放心,有我在绝出不了事。”
 
“老祖,别立flag呀。”沈韶忍不住提醒道。
 
沈擎虽听不懂,但从语气也能明白不是什么好话,立刻又瞪他一眼,道:“你跟其他人都留下来,听从阮……掌门的调派,少添乱。”
 
阮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听了沈韶的话,还真有点怕他乌鸦嘴灵验。关乎到阮筝的事,他不敢大意,仍是坚持要前往。
 
楼骁见状皱了皱眉,直接道:“你之前才答应了栖玄,这才第一天就要出去?若实在担心,把上次借给御前辈的云舟给沈前辈不就行了。那玩意连时空乱流都不怕,一般修士估计也奈何不了。”
 
说完又转身对沈擎道:“对了,沈前辈,我还有一个徒弟在帝都,我把联系方式给您,麻烦您帮我问下他愿不愿意过来,就说……带女朋友也行。”
 
沈擎听完自是没意见,但还是看了阮岩一眼。
 
阮岩想了想,觉得楼骁说的也有道理,恰好这时外面又有人叩阵,他迟疑片刻,便取出云舟交给了沈擎。
 
沈擎离开后,阮岩便开启水镜,看清叩阵之人后,神情不由微讶。
 
沈韶也看见了水镜中的人,不禁讶异道:“少阁主?”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会是她。”阮岩直接开启入口,然后令纸鹤前往引路。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纸鹤还未至时,尹希声与随行的蓝衣修士便直接入山。中途她虽也刻意观看四周之景,但神色却没有惊讶、好奇,反而给人怀念、恍惚之感。
 
两人很快走进山门,来到正殿前的广场之上。阮岩瞬间拂去水镜,等他们进入。
 
尹希声站在阴阳两极图案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太虚殿”三个字,神情一阵恍惚,眼中竟有些湿润。
 
察觉到她的异常后,旁边的蓝衣修士不由提醒道:“少阁主,该进去了。”
 
尹希声猛然回神,点了点头后,忽然问:“闵泽,方才重明界修士也在场,你为何没去与他们打声招呼?”
 
蓝衣修士闻言面色一紧,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异色,随后谨慎的回道:“我在重明界时不过是一介散修,说起来,与九大宗门的人也并不熟悉,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是吗?”尹希声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闵泽见状神情又是一紧,但尹希声最终却只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不见也罢,你日后就安心留在幻海仙阁吧。”
 
闵泽闻言略松了口气,随后便躬身道:“那在下就多谢少阁主收留了。”
 
尹希声并未看他,而是直接向殿内走去。闵泽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太虚殿内,沈韶好奇的朝殿外张望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都到广场了,怎么还走这么久。见人进来后,他赶紧收回视线挺身坐好。
 
尹希声进来后,只拱了下手,道:“在下尹希声,见过苍云莘掌门。”
 
说完,便好奇的打量起眼前之人。“莘予”这名字她曾听说过,据闻是栖玄师伯点化的一道山间生灵,莫非就是此人?
 
不过,无论是在幻海仙市还是此时,她都没发觉对方身上有妖修气息,也不知本体究竟为何?还是说,对方和她一样,也换了身体?
 
阮岩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问:“尹少阁主,来此有事吗?”
 
尹希声这才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我来是想查阅典籍,不知莘掌门的考验为何?”
 
阮岩闻言摇了摇头,说:“此前在幻海仙市承了少阁主赠物之情,考验就不必了。不过藏云阁前有五行剑阵,少阁主若能通过,便可直接进入。”
 
说完又提醒道:“道心不正者,无法通过五行剑阵。”
 
尹希声笑着点了点头,暗想:五行剑阵以前并无这个特性,且只有仙宫剑法才能开阵,看来剑阵已经被改动了。
 
离开前,她又看了眼闵泽,问:“你不同行?”
 
闵泽迟疑了一下,随后恭敬回道:“在下这般位卑之人,哪敢肖想进入,在此等候即可。”
 
“呵。”尹希声轻笑一声,依旧没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
 
见她连位置都没问,就直接走了,楼骁眉头微皱,阮岩目光中却是闪过一抹幽光。
 
尹希声离开后,沈韶很快便看向留在殿中的闵泽,好奇问道:“栖玄神尊说,天下之人无论何门何派、修炼与否,只要通过考验,便可进入查阅典籍。阁下方才为何还拒绝呢?”
 
闵泽神色微变,最终笑了笑,掩饰道:“在下只是不想少阁主因此分神罢了。”
 
沈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奇怪,查阅典籍而已,有什么可分神的?而且就算分神了又如何?又不是在突破关头。
 
阮岩也觉得这位蓝衣修士有些奇怪,但想到对方是尹希声带来之人,很快便会离开,他便没有细究。
 
尹希声确实没待多久,很快便回转告辞。
 
等两人离开后,楼骁才皱眉道:“这位少阁主,似乎对苍云山熟悉得很。”
 
“而且,她并没有掩饰的意思。”阮岩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还有那位蓝衣修士,也怪异的很。”
 
“难不成是熟人?要不要去问问神尊?”沈韶一听来了兴趣,很快问道。
 
楼骁闻言看了阮岩一眼,有些迟疑的说:“还是不用了吧,栖玄现在说不定在休息,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反正有护山大阵在,他们就算有什么心思,在苍云山估计也搅不起风浪。”
 
听说栖玄可能在休息,阮岩很快便同意道:“不错,我们还是先把眼前之事处理完吧。”
 
说完,他先将沈家几位子弟安顿好,然后便着手设阵事宜。
 
栖玄其实在山门处也设了一道护阵、一道传送阵,护阵开启后,来此查阅典籍的人无法进入广场,只能从传送阵直接进入五行剑阵中,通过不了考验的便会被送出护山大阵。
 
阮岩之前对尹希声有些好奇,所以才让她从太虚殿绕了一圈。
 
不过,尽管有五行剑阵考验,他还是决定在上山的石阶上再设两道,以防万一。只是设什么样的阵,他暂时还没考虑好。
 
至于沈韶,一得闲就溜去藏云阁了,没多久便翻出一部剑法,认真炼了起来。
 
见沈韶都如此勤奋,楼骁想了想,也认真对阮岩道:“我决定忙完这些事后,就去莘林之境闭关修炼。”
 
楼骁才炼气七层,并没有闭关的必要,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打算一举筑基。
 
阮岩瞬间便明白他的意思,蹙眉想了想道:“先等两天,我设完法阵后,会炼一些筑基丹。”
 
“好。”楼骁点了点头。
 
沈擎的速度很快,当天就把人都接来了。
 
阮筝一下云舟就兴奋的扑向阮岩,然后抬起头后,眨了眨眼睛,又调皮道:“阮掌门?”
 
阮岩直接一掌拍在他头上,把她转到一边,严肃道:“来了这里后就好好修炼,别再四处皮了。”
 
“我哪有皮,明明是在跟灵微她们切磋。”阮筝委屈的捂着头,想想又抱怨道:“哥,你现在对我好暴力,一点都不温柔了。”
 
阮岩瞥她一眼,放松条件道:“继续跟灵微她们一起去玩吧,明天开始好好修炼。”
 
阮筝撇撇嘴,带着已经有巴掌大的玄鸟转身就走。
 
楼骁趁着这两天无事,很快便把沈擎带来的人都安排妥当,苍云山总算也有些人气了。
 
苍云山移出后,山上不少灵草、药材就像瞬间活了一样,而且生长速度极快,似是要把上万年来积蓄的生机全都展现出来。
 
阮岩只在山中转了一圈,便采齐了炼制筑基丹的药材。
 
炼制时,他将小周的女朋友张萌也叫到一旁观视,有心想培养她掌管炼丹阁。
 
但哪知这姑娘见了他就好奇的问:“掌门,楼总跟神尊是什么关系呀?他们为什么这么像啊?”
 
同样在一旁观视的楼骁面色不由一黑,跟张萌一起过来的小周见状,连连使眼色让她别问。
 
等筑基丹炼好后,楼骁直接冷声对小周道:“你过来,我考校考校你最近的修炼成果。”
 
于是,小周很快就被某人打着考校的名义修理了一顿。接过筑基丹后,楼骁心情十分愉悦。
 
张萌凑过来,毫无愧疚之心的在小周肩膀上拍了拍,摇头道:“果真小心眼啊,一定是担心掌门更喜欢神尊一点。”
 
小周被拍到痛处,不由“嘶”一声,苦着脸道:“姑奶奶,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这点啊?还有,手能挪开点么?”
 
“啊,抱歉抱歉,忘记你现在是伤患了。”张萌连忙收回手,有些同情的说。
 
炼完筑基丹后,阮岩也终于开始潜下心认真修炼。不过与楼骁不同,他还需要指点阮筝,处理一些杂事,所以并不能闭关。
 
没过两日,回帝都办事的沈擎便又回来了。他如今是苍音阁阁主,其实阮岩本想让他做长老。但洛河已经任长老了,沈擎便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便做个阁主。
 
好在这个阁主不是光杆的,因为有王梓宁跟他学音律。说起来,小周和阮筝等人也算是苍云第一代弟子了。
 
第108章:生意
 
又过了两日,阮岩终于在入山石阶上又设两道法阵,皆用于考验心性。随后又设下屏障,将石阶与两边隔开。
 
这样一来,进入护山大阵的人便只能从石阶行至传送法阵,而无法到苍云山的其他地方。
 
不过,自尹希声离开后,也没人再来查阅典籍。修士们对栖玄太过敬仰,似乎都有些犹豫,均处于观望状态。这样一来,反而让不了解情况的人抢了先。
 
一周后,苍云山才再次迎来“叩”阵者。事实上,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约有二十几人。这群人不知该如何进入法阵,到了山下后就懵了,还是沈擎路过顺手帮了一下。
 
阮岩得知这件事后,又安排几人守在山下,专门帮普通人叩阵。
 
不过,上来的这些人只有一半通过了考验,然而这一半人很快就从藏云阁出来了,而且是一脸懵B。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看玉简。
 
事实上,他们就算会看玉简也没用,因为根本不认识那些字。而且就算认识,毫无修炼基础的话,也依然很难懂其中的意思。
 
普通人如此,修士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上古典籍哪是那么好懂的。所以之后虽然来的人多了,但基本都失望而归。
 
倒是苍云山灵气浓郁,不少修士来了后便赖在石阶上不走,直接在这修炼起来,一时竟成了奇景。
 
沈韶将论坛上的图片转发给阮岩,然后“啧啧”叹道:“跟大学占座似的,再这样下去石阶都快挤满了,你也不管管?”
 
“等其他几处灵脉重塑后,情况应该会好些。”阮岩摇了摇头,显然更关心典籍没法看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后,他忽然记起什么,立刻转头看向沈韶问:“你之前在藏云阁找了本剑法?”
 
“对啊。”沈韶有些莫名,抬头道:“怎么了吗?”
 
阮岩有些奇怪的问:“你……能看懂?”
 
“有什么看不懂的?那本剑法就没几个字,都是图。”沈韶不假思索的回道,随后想了想,又迟疑道:“好像是有几个字,不过我没大看懂,就忽略了。”
 
“原来是这样。”阮岩嘴角抽了抽。
 
沈韶见了下意识问:“不会所有典籍都是那种字吧?”
 
“嗯。”阮岩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那些修士每天都进去看什么了?”沈韶神情微滞,有些难以相信的问。
 
“都无功而返。”阮岩面无表情的回道。
 
沈韶:“呃……”
 
“还有普通人,他们连玉简都不会看。”阮岩继续道。
 
“这也太坑了。”沈韶有些同情他们,随后又说:“不过我倒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普通人没有根基,就算给他功法估计也不会炼。瞎炼还容易走火入魔。”
 
阮岩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的说:“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说完,他想了想又问:“老祖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他啊。”沈韶一听无奈道:“去挖灵草了,说是苍云山灵草太多,紫云山却一点没有,不如移植一些过去。不过,基本上移过去没几天,就会被其他修士挖走。”
 
阮岩:“……”
 
“不过苍云山的灵草确实太多了,你不考虑卖点出去?外面可是缺的很。”沈韶说完又建议道。
 
小周和张萌这时恰好进来,听到这话后,张萌立刻道:“这个注意好,掌门,我们可以在淘仙网卖。”
 
“对对,这个办法好。”沈韶十分赞同,又道:“而且可以发展成苍云山官方旗舰店,名誉保证。”
 
说完,他十分期待的看向阮岩。
 
“这事……你们商量着办吧,别把它们挖完就行。”阮岩有些黑线,随后继续头疼起藏云阁的问题。
 
他倒是可以把那些典籍翻译一下,可问题是典籍实在太多了。若他一个人做,日后就别想修炼了。
 
“放心,老祖不是喜欢栽种吗?挖一部分后正好留些空地给他继续栽种。”
 
沈韶和张萌得了首肯后,便喜滋滋的去张罗网店之事。阮岩没想到,他们这番动作,倒是间接帮他解决眼前的问题。
 
沈韶将旗舰店的申请提交给系统后,淘仙网的审核人员一看到“苍云山”三个字,手下意识的就抖了抖。定睛仔细瞅了瞅,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连忙兴奋的将此事汇报给上面。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尹希声那,她沉吟片刻后,直接对闵泽道:“看来,我们要再去拜会一下莘掌门了。”
 
阮岩正在为藏云阁之事烦恼,得知尹希声一定要见他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然后才起身前往。
 
在太虚殿坐定后,阮岩看了对方一眼,以及她身旁的闵泽,语气平平的问:“少阁主一定要见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尹希声放下灵茶笑了笑,直接了当道:“莘掌门要做生意,何不与幻海仙阁合作呢?”
 
阮岩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摇头道:“此事是门中几位同修所负责,我其实不太了解,少阁主若是为此事而来,不如直接与他们谈吧。”
 
说完便打了通电话,叫沈韶过来一趟。沈韶其实也不会谈生意,一听说是什么事后,立刻把沈昭也叫上。
 
两边最终谈妥条件后,尹希声端起灵茶轻抿一口,然后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阮岩,有些了然的问:“莘掌门看起来似有心事,可是因为典籍?”
 
此事并不隐秘,不止普通人在网上各种抱怨,修士们也天天在修真论坛讨论。
 
阮岩终于又将目光移了过去,见她神情淡然,眼中亦带着笑意,便不动声色道:“少阁主这般问,莫非是又有生意要谈?”
 
尹希声摇了摇头,说:“这次,却是无偿帮忙了。”
 
“哦?”阮岩不由坐正身体,颇有兴趣的问:“为什么呢?”
 
在他看来,尹希声算是修真界的商人,一个商人说出这番话,是个人都会怀疑她别有目的。
 
尹希声摇了摇头,神情忽然有些怀念,许久后才说:“我对栖玄神尊十分敬仰,愿意无条件帮忙,这个理由够不够?”
 
说完,她有些俏皮的笑了笑,仿佛又变成山市初遇时的那个红衣少女。
 
阮岩微微怔了怔,无法在她的眼中寻到算计与隐瞒。而那种怀念的神情,在栖玄身上,他也时常能看到。
 
或许,她和栖玄一样,都曾是云隐仙宫之人。这个念头倏然从脑海闪过,令阮岩有瞬间诧异。
 
见他久久不答,尹希声又道:“莘掌门不妨听听在下的办法,然后再做决断。”
 
阮岩终于有了反应,微微颔首道:“少阁主请说。”
 
尹希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在说之前,却忽然对身旁的闵泽道:“生意已经谈妥,还要麻烦你随两位沈先生先去看看灵草的质量如何。”
 
听出她是有意要支开自己,闵泽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喜,但最终仍是沉声说:“好。”
 
尹希声并未看他,说完便转向阮岩,问:“莘掌门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吧?”
 
阮岩摇了摇头,直接对沈韶两人道:“麻烦你们了。”
 
沈韶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此时毕竟有外人在场,对与阮岩,他还是要恭敬一些。所以很快便起身告退,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
 
等三人都离开后,太虚殿内便只剩他们两人,阮岩将视线转回尹希声身上,问:“少阁主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尹希声“嗯”了一声,道:“关于普通人无法查看玉简之事,幻海仙阁会为你们提供读灵石。”
 
“读灵石?”阮岩前世今生修炼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个名词。
 
尹希声点了点头,说:“样子应该与平板有些像,将玉简置入其中后,内容将自动显示在屏幕上,可点击屏幕手动翻阅。”
 
“敢问少阁主,‘应该’的意思是……”阮岩对她的用词有些疑惑。
 
“意思就是,这还只是个构想。”尹希声眨了眨眼道。
 
阮岩:“……”
 
“不过,幻海仙阁的研究部门已经着手研发了。”尹希声很快又说:“这种东西其实很鸡肋,只适合刚入门的普通人。对于仙阁来说,这项研发毫无前景,这么做也是希望莘掌门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我明白少阁主的意思。”阮岩很快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关于另外一个问题呢?”
 
尹希声听到这笑了笑,直接道:“关于‘文字看不懂’这个问题,恐怕没有捷径,只能翻译了。”
 
说完见阮岩略有些皱眉,她很快又补充道:“不过,据在下所知,重明界修脉完全承自大荒各大仙门,且中间不曾出现断层。这一点,与大荒完全不同。因此,他们的文字应与上古文字相差无几。听闻莘掌门与重明界御尊主交情颇深,何不请他帮忙呢?”
 
阮岩闻言微怔,倒是真没想到这点。回过神后,他不由郑重的向对方道了声谢,然后问:“阁下之前所言只怕未必是真实想法,若真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尹希声闻言有些失笑,道:“倒是瞒不了你。”
 
随后,她瞬间转换神色,语气带了几分敬意道:“不知栖玄神尊今日可在,在下是否能有幸拜见?”
 
见她竟直接要见栖玄,阮岩先是微讶,很快便又有些了然。之前的猜测或许是对的,这位少阁主可能真的曾是云隐仙宫之人。只是看她修为,也不过是刚刚筑基,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
 
阮岩并无兴趣探人隐私,惊讶了一会儿后,便歉然回道:“前辈此时正在闭关,恐怕不便相见。”
 
“这样吗?”尹希声闻言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便又释然,摇摇头说:“既是如此,那我下次再来拜访吧。”
 
说完她又问:“莘掌门方不方便给个联系方式,读灵石之事若有进展,我也好及时告知。”
 
阮岩同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报了一串数字,说:“此事有劳少阁主了。”
 
“无妨。”尹希声淡淡回道,想起什么后,忽然又转身笑着说:“日后与幻海仙阁的生意,莘掌门多让几分利就行。”
 
阮岩听完有些失笑,颔首道:“我会提醒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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