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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爹也修仙(修真)下——尘了

 第39章

 
掌门见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头就隐隐泛疼,赶紧甩锅。“既然你们都来了,我刚说的话可以不作数,你们问问这几个小辈愿意去哪个峰就去哪个峰。”
 
“说好了归我悠南峰的就不能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掌门。”溪居真君怡然自得的说了句。
 
九曜峰的峰主施施然的接了道。“剩下的两个是天生的剑修体质。”潜意思:你们看着办吧。
 
整个上清宫,只有九曜峰里出剑修。拎到桑川界里,紫阳剑宗是老大,九曜峰就是老二。
 
沈归迟打定主意修剑道,等九曜峰的峰主说完,他立马跟了句。“我是个剑修,愿意去九曜峰。”香饽饽可不是随便说当就能当的,掌门明显不想掺和进来,把球踢给了他们,他自来不是个虚荣的性子,真等到各峰主开口相争了才说话,难免会得罪人。
 
“我和小宝随沈大哥一道,我也要当剑修。”温思淳向来机灵鬼精,他才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给各峰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溪居真君看了眼沈归迟和温思淳,这两人倒是有点聪慧,有胆量心性也稳,不出意外日后也会有些前途,至于能走到哪步,就要看自身气运。“你呢?可愿意跟我去悠南峰?”不知这位怎么样,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应该差不多到哪去吧?
 
悠南峰。让温元清想起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光听这峰名,他就心生好感。“我愿意入悠南峰。”
 
掌门喜滋滋的说着。“没事了,都回吧。”光听他说话的语气,都能听出他的心情十分愉悦。回头得赏正乙峰的小辈,拐回来的三个散修,不仅有资质还有头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呆呆木木的二愣子看着就烦。到底是散修,在外头吃过苦,经历的多心思透。
 
强扭的瓜不甜,三个小辈都开口说了选择,各峰的峰主也是要点脸面讲究风度的,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蔫蔫的和掌门招呼一声,旋即三三两两的离开。
 
“他们是从小世界过来的懂的少,人拎回去了,用心点好好教着。” 掌门略略的叮嘱了两句,都是活成老怪物似的年岁,便是掌门也用不着指手划脚。
 
九曜峰的峰主和溪居真君恭敬的应着。
 
“随我走吧。”溪居真君说了句,率先出了大殿。
 
温元清侧头看了眼思淳他们三个,给了个眼神,然后,连忙跟上。
 
九曜峰的峰主道。“咱们也走。”
 
温思淳在转身离开时,大着胆子飞快的抬头往前瞄了眼,想看看掌门长什么模样,谁知仅一眼,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惊呼道。“老爷爷。”
 
掌门也准备离开大殿,走了几步,他就犯馋,拿起挂腰间的酒葫芦欲要喝口灵酒,听着小辈的惊呼,眉目慈爱的看着他。“好几百年没听过这称呼了。”初初听着,满心亲切。
 
“爹!”温思淳拿不定主意,张嘴喊了声。真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就是穿的好一点,旁的没什么差别。
 
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的温元清蓦地停了脚步,回头看向儿子。“怎么了?”
 
“老爷爷好像不认识我们了。”温思淳还真没想攀关系,就是种单纯的情感,老爷爷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不对,是遇见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
 
温元清的视线落到掌门的脸上,愣了下,喃喃的说着。“老伯?”带着疑问。难怪儿子会认错,连他都有些分不清。
 
掌门看着这父子俩,怔了片刻,笑道。“你们莫不是遇见了我的双生弟弟?早些年他外出游历寻找化神契机。”想了想。“都快两百个年头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巧合在里头,都走到大殿门口了,又都返了回来。
 
“应该不是在桑川界吧?他若回桑川了,定会回宗门看看。”掌门还怪想他这双生弟弟的,也不急着走了。“你们在哪遇见他的?”目光落到了温思淳的身上。“我感应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息,原来不是错觉,他是不是给你过什么物件?”
 
“对。老爷爷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玉坠,说不到元婴不要离身。”温思淳掏出挂在脖颈的玉坠。
 
掌门一眼就看明白了,眼神透着怀念又有些怅然,看了会,幽幽的说道。“这是遮住你身上的气运,早年刚踏仙道时,他曾被邪魔歪道掳走,后幸得一前辈相助,虽保了性命,可自身的气运却受了损失,这些年仙道坎坷,十有六回总是和机缘擦肩而过,若非如此,以他的资质和悟性,修为远远高于我矣。”
 
“他对你是多有喜爱,化神在即仍予了你保护,你们能来上清宫,是不可多得的缘分。”说着,就见掌门捏了两道晦涩玄妙的法诀打进了玉坠里,将玉坠还了回去。“除非修为高于我,否则发现不了你身上的气运,你自己也谨慎些,这里不比小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接着看向沈归迟。“这话也同样送给你。”想了想,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对他来说举手之劳而已。“这串手珠给你,遮你的纯阳体。”
 
“谢掌门赐物。”沈归迟欢喜且恭敬的行礼。有了这串手珠,他夜里都能睡个踏实觉了。
 
温思淳妥当的戴好玉坠,眉开眼笑的行礼道谢,然后,嘀哩咕噜的说着和老爷爷有关的事,温元清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一二,掌门乐呵呵的听着,偶尔接个话,听的越多就越怀念,岁月变迁,弟弟却还是当年的性情,半点都没改变过。
 
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才落音,走时,温元清拿出自己酿的灵酒送给掌门。老伯给的方子,他爱喝,掌门应该也是喜欢的,算是回敬掌门送思淳和归迟的礼物,虽说只是几坛子灵酒,心意在就好。
 
掌门与他弟弟相同,皆是嗜酒如命,一个炼气小辈送的灵酒,他也不嫌弃,乐呵呵的接了放进乾坤袋里。这番举动甚是窝心,温元清他们待掌门就更觉亲切,不同于刚开始的他是老伯的哥哥。
 
溪居真君领着温元清回了悠南峰,进洞府后,笑着说。“好好修炼,我看你们几个造化非凡。”明明是偏远小世界过来的,愣是和一流宗门的掌门扯上了关系,身怀气运者,还真让人羡慕,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温元清听着抿嘴浅浅的笑着,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嘴拙的毛病还是老样子。
 
“我暂时不能收你为徒,你现在是炼气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等你成功筑基我就收你为徒,你前面有个大师兄正在闭关结丹,还有个二师姐筑基中期,几年前刚出门历练,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你安心在我这里调整状态,时机到了我赐你筑基丹。”
 
“弟子知晓,会好好调整状态早日筑基。”
 
溪居真君见他似乎有点紧张,轻笑了两声。“坐着吧,你我是师徒,随意点没事。”停了会,话里夹着几分揶揄的说道。“你的运气挺好,按规矩,元婴修士一般是收结丹弟子,我一年前才突破元婴,以前收的徒弟也少,堪堪的两个都不是结丹,也不能教你,自然得随我名下。”
 
要怎么接话?温元清脑子卡壳,祭出万精油般的温和微笑。
 
溪居真君瞧清了这小徒弟眼里的茫然,顿时就乐了。“你是不是不擅和人交谈?”相依为命抚养出来的儿子和他是完全不同,挺有意思。
 
“有点儿。”温元清脸皮子发热,支支吾吾的应着。好尴尬。低头盯着地面,仿佛能盯出朵花来似的。
 
“就不难为你了,我叫个弟子领你去庶务堂,有一系列的琐碎要办,你且跟着他走,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寻问。”
 
话刚落音,就见一名炼气八层的弟子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见过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微微颔首,吩咐道。“且领着元清去趟庶务堂,办入门手续及各类琐碎,他自小世界过来,你多多指点,往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叔了。”
 
“领命。”弟子对着温元清揖手道。“请随我来。”
 
每个峰都会挑选粗使弟子,资质平平的修士都愿意进来,就盼着入了某个真人或真君的眼,一朝收为亲传弟子。便是没有这好运,办好了差事也能多多得赏赐,或是修炼上指点一二。
 
退时,温元清犹豫了下,是喊师傅还是喊真君?不待他出口,就见溪居真君说道。“去罢,办完了事再过来,我跟你讲讲修炼上的事。”
 
“好的。”温顺的应着,温元清恭敬的退出了洞府。心想,这师傅可真好!
 
出了洞府,弟子招来一只仙鹤,侧身说道。“未到筑基期,宗门内一般都用仙鹤代步,咱悠南峰的每只仙鹤都有名字,你记不住可以只记两三个,唤名字它们就会出现。”等人上了仙鹤,他说了声。“去庶务堂。”
 
仙鹤叫了声,似是在回应般,拍拍翅膀飞向天空。
 
“它叫什么?”真通人性。温元清想着,忍不住就想投喂小灵丹。
 
“细白。”弟子答道,又说。“还有小白,大白,雪白,花白,都是好记的名字。”
 
温元清赞同的点头,确实好记,也不知是谁取的。
 
到了地方,落到地面时,温元清终是没忍住,拿出一瓶小灵丹,倒了几粒在手心,送到了仙鹤的面前,喊了声。“细白。”
 
细白没想到还有这奖励,吃完了小灵丹,也不急着走,扑着翅膀凑近温元清,细长细长的嘴轻轻的蹭着他的脸,轻轻的叫了两声,像极了撒娇,蹭了好几下才飞走。
 
见仙鹤飞走了,温元清转身时对上了弟子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会点炼丹,见着颇通灵性的鸟兽,就喜欢喂几粒小灵丹。”
 
“宗门内偶有弟子也会这般行事。”他说着又道。“前面就是庶务堂了。”
 
温元清随着他进了庶务堂,本来想着可能会见到思淳他们,结果没有,有点小小的失望,虽才离开一会,却有些淡淡的想念了,这才刚开始,可得好好调整心态才行,往后日子还长着。
 
办理好全部的琐碎事,自庶务堂出来,就听见一声嘹亮的鹤鸣,接着只见一只白色的仙鹤从云霄冲下来,停在了俩人的跟前。
 
“是细白,它一直等着咱们。”弟子说着,上了仙鹤。
 
温元清乘着仙鹤,心里涌出股暖意,伸手缓缓的抚了抚仙鹤的羽毛,他的动作极轻,不料仙鹤似是有所感受,发出愉悦的鹤鸣。这么灵性,算得上是灵兽吧?“它们也修炼么?”
 
“会修炼的,咱们悠南峰就有一只即将化形的老龟,是溪居真君早年在外历练时救回来的,竹林峰里有好几位化形真君,皆是尊者们的灵宠,其余各峰也有,这些仙鹤们有了一定的修为,就会让它们安心修炼,时不时的会有诸灵兽前辈指点。”
 
温元清细细的听着,觉的上清宫的氛围可真好。见他听的认真,弟子又捡了不少常识慢慢说道。待回到悠南峰时,他对上清宫了解颇多,越发觉的这宗门好。
 
“谢谢你。”分开时,温元清诚恳的送了瓶养元丹。“我自己炼制的,品相一般,一点心意。”
 
弟子笑着收下了养元丹。“我姓于,平常就在真君的洞府前办差,有个甚事你可以来寻我。”
 
“我姓温。”温元清从善如流的接着话,一两二往的说了几句,便稍稍有了点交情。
 
就在自家洞府前,溪居真君就算不刻意听,到了他这修为,也能将外面的动静收进耳朵里,暗笑想道。他刚还想着小徒弟也太内向了点,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第40章
 
“师傅,我回来了。”温元清中规中矩的喊着。他是想清楚了,早晚都会拜师,师傅性情好,现在喊着也没什么吧。
 
溪居真君笑着随手指道。“坐罢。”顿了下,以一种拉家常似的口吻,慢悠悠的问。“你是怎么踏上道途的?”
 
“机缘巧合。”这回答有点干巴巴,温元清又补充着说。“我家小宝时常在山里乱窜,意外吞食了枚天地孕育的灵果,本就伶俐,这下就更添聪慧,愈发喜欢往山里钻,后来再寻到灵果自己吃一半留一半回来给我们。有一回一家子进山玩耍,忽地下起了大雨,匆匆忙忙间躲进了一个山洞,竟发现一个坐化修士,得了些传承,迷迷糊糊的踏上了仙途。”
 
“你对修道是个什么看法?想修什么样的道?心里可有数?”
 
温元清默默的思索了下,想了想措词。“我对修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当时踏上道途,想的不多,就觉地修仙的都是有本事有大神通,我若是能习个皮毛,日子应该能过的轻松些,那哥俩跟着我就不用吃苦受罪。”
 
“在小世界里就是散修是吧?怎么没想着进门派?”虽说才交谈了几句,溪居真君对小徒弟却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此事说来就有点长。”自家的私事,温元清不习惯往外说,眼下是师傅在问,他迟疑了会,尽量简短的把原由说了出来,能含糊的就含糊带过。
 
溪居真君见小徒弟似是不太自在,便没有接着往下问,转而笑着说起自身,粗略的说了两句,见小徒弟放松了些许,就将话题引到了修炼上,以闲聊的方式边说边指点一二。
 
连一个时辰都没有,虽短,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于修炼温元清从来都是通过阅读大量的书籍自我摸索前行,经过师傅有意的指点,他整个人豁然开朗,隐隐的有了种微妙的感应,他茫然的看着师傅,表情略显懵懂。好像要突破了?
 
“莫慌,时机已成熟,你可以冲击筑基了。”以真气相托,溪居真君赐了瓶筑基丹送到小徒弟跟前。“里头有三粒筑基丹,都没来的及赐你洞府,你先进我的修炼室闭关。你现在状态极好,慢慢来,筑基并非难事。”
 
温元清接过筑基丹,紧紧的握着,眼神堆满了感激。“谢谢师傅。”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别人,现在被师傅爱护着,心里头热乎乎的,好温暖!
 
“去罢。”溪居真君笑着虚推了把,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可有辟谷丹?记得先服用辟谷丹,然后平复情绪,这玉简里是我教给你大师兄和二师姐的筑基心得,你熟读几遍,吃透了,再打坐修炼冲击筑基。我就在外面,哪也不去,放心罢。”
 
“有辟谷丹。”温元清听着师傅细细的叮嘱,眼角微微泛红,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却待他这般周到细致。“师傅,我进去了。”
 
溪居真君点了点头,眼角隐现笑纹,小徒弟也是当爹的人了,情绪还挺丰富,全都露在脸上,单纯的真不像一个散修。
 
“对了师傅。”才进修炼室,温元清突然反应过来,又急急的跑了出来。“思淳他们过来寻我,劳烦师傅跟他们说一声我在闭关冲击筑基。”
 
“知晓了。”溪居真君温和的应着。
 
待小徒弟进了修炼室,溪居真君想了想,招了个弟子过来,吩咐道。“去趟庶务堂,跟望舒说声,这边要开辟个筑基洞府,我记得半山腰还有个不错的位置,离静姝的洞府没多远。”
 
“好的,溪居真君我这就去。”弟子领了事急急忙忙的离开,心道什么时候才能轮着他撞上好运,得了真君的青眼。
 
小徒弟会点炼丹术,洞府里该移栽点灵草灵药过去,可惜弟子已经走远,溪居真君只得给望舒去张传音玉符。
 
沈归迟和温思淳好不容易办好了入门手续及各类琐碎事情,也顾不得天色略略灰暗,到底是赶去了悠南峰,不料,听到的却是元清闭关冲击筑基的消息,这是好事,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怅然。不在同一个峰,真是不方便。据说成为结丹真人,就可以自行选一处山峰,门派会依据其贡献度,给予相应程度的灵脉植入峰内,就不愁没有灵气了。沈归迟暗暗的想,他要努力修炼早日结丹,等了自己的山峰,就把元清接出来,一家子朝夕相处的过着。
 
“沈大哥我爹闭关半年内能出关?”温思淳想着小溪地秘境的事,就有点闷闷不乐。这么好的事,父亲不会因冲击筑基而错过了吧?错过了倒也没什么,他和小宝多寻点宝贝,回来分一半给父亲就好。只是,没有父亲在身边,有点儿不踏实。这可不是去山里乱窜,其凶险程度完全没法比拟。
 
沈归迟也在想这事,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都拧成了个结,看着悠南峰的方向,一颗心忽的就有了重量,沉甸甸的压着胸口。片刻,他才缓缓的吐了口气。“我不知道。”希望元清能及时出关,如果不能,他得好好的顾看着思淳和小宝。
 
见他的神情透了几分沉郁,温思淳原是想再说点什么,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圈,还是咽回了肚里。再看看吧,说不定父亲四五个月就出关了。
 
在修士的漫长岁月里,半年光阴仅仅也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半个月前,宗门内确定了前往小溪地秘境的名单,发放给各峰再由峰主通知众弟子,沈归迟和温思淳均在名单上。眼看时间将近,他俩越来越频繁的出入悠南峰,来的次数多了,悠南峰上下与他们都有了些交情,会笑着打趣一两句。
 
今日又见他们三眼巴巴的过来,溪居真君给了个准话让他们死心。“我昨晚探了探元清的灵息,少说也得再过几个月才能出关,还剩不到四天的时间,你们别过来了,收收心多做些准备,秘境里不独咱们上清宫,太白灵域内甭管大小势力,都或多或少的得了些名额。此番前往小溪地,安全为上切勿贪心,不要相信其余修士,有可能是陷阱,里面的情况外面一概不知,有人天生歹毒残忍,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九曜峰的峰主化神初期,道号浮生尊者。他共收了三个徒弟,一个身死道消,一个元婴初期道号怀山真君,一个结丹中期道号孤舟真人。沈归迟和温思淳齐齐拜了孤舟真人为师,前头有两个师兄,都是筑基中期,沈归迟排行三,温思淳排行四。至于狗狗,是算温思淳的灵宠登记入册,等它化形取了道号就可以重新登记身份。
 
孤舟真人修的是无情道,能用眼神传递的绝不开口说话,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修炼上的事,他直接录了玉简,一人一枚,遇到不懂的问他,他会及时解惑,然后还会扔些相关的书籍出来,看着是冷,就跟那万年冰山似的,实则性情挺好。
 
听闻浮生尊者曾给三徒弟取道号为复春,却被三徒弟毫不留情的改成了孤舟,唠八卦的弟子小声的嘀咕,说当时呀,十年难得见一回表情的孤舟真人,听着尊者取的道号,满脸的嫌弃,说不定撸了袖子,胳膊上还冒了层鸡皮疙瘩。
 
在接到名单后,浮生尊者曾特意将徒孙们拎到了跟前,苦口婆心的教导了番,大致意思说的和溪居真君叮嘱的相差无几,皆透了浓浓的关怀。
 
沈归迟和温思淳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听着溪居真君的话,仍诚心诚意回了几句感激。
 
几日后,由门内的四位元婴真君领队,十二位结丹真人,两百筑基精英,五百炼气弟子,浩浩荡荡的前往小溪地秘境。
 
小溪地秘境早在数千年前就被大能们彻底开发,秘境内划分出几个区域,大能们为了小辈着想,特意建了传送阵,炼气弟子去的就是危险性最小的两个区域,适合筑基精英的也有两个区域,于结丹真人有用的天地灵宝皆在最中间最大的区域内。各区域间也是相通的,只要能找对路,不怕死的可以随意走动。
 
修士与修士可以自行组队,沈归迟是肯定得带着思淳哥俩,后问了关言溪,说要跟着他们一道。便禀了几位元婴真君,说他们四个想去适合筑基精英的区域,既然小辈自己的意愿,几位元婴真君也不会阻止,点头遂了他们的意。
 
进入秘境后,必须呆满一个月才能出来,便是不想出来,大能们设置的阵法也会将他们逐一强行送出来,然后小溪地关闭五百年休养生息。
 
沈归迟四个进入秘境后,半月有余,闭关冲击筑基的温元清成功出关。
 
“比我预料的时间要快些。”打量了几眼小徒弟,溪居真君满意的笑着。“很好,虽才突破,灵息却很稳且厚实,你的基础打得好,心境隐隐间比修为还要强上两分,这样的状态下修炼会事半功倍。”
 
“是师傅指点的好,让我茅塞顿开。”温元清实话实说,满心的感激,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既收了你为徒,便是我的分内事。”溪居真君施施然的说着,又道。“才出关先别急着修炼,歇上一两日,再过来寻我,我正式收你为徒。你的洞府早准备妥当,让弟子领着你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别顾及,可以直接去庶务堂找你的望舒师伯,他会指人给你办事。”
 
温元清欢喜的应着,有师傅的感觉可真好!出了溪居真君的洞府,恰好见着了于立军,便直接找了他,请他带路去自己的洞府。
 
“恭喜温师叔成功筑基。”于立军笑容满面的道贺,接着奉承的说道。“真君对温师叔疼爱有加,开辟洞府的事,他曾几番前往查看,还细心的提了几处意见,说师叔颇有炼丹术,洞府里该多种点灵草灵药。”
 
师傅怎么会知道他会炼丹?温元清琢磨着,难不成是他和于立军站洞府外的谈话让师傅听见了?师傅真是太贴心了!
 
见他高兴,于立军接着又说。“温师叔闭关期间,你的两位家人时常过来看你,咱们悠南峰上上下下都认得他们了。”
 
“对啊,我突然闭关,归迟思淳他们只怕有些郁闷。”想着家人,温元清就心急火燎,连新洞府都顾不上。“立军,我看,一会再去看洞府,你能不能先领着我去趟九曜峰?”刚进悠南峰不足一天他就闭关冲击筑基,连自家一亩三分地都没整明白,更别提其它的峰。
 
于立军笑着道。“温师叔别着急,你现在去了九曜峰也见不着人,他们随着宗内的四位元婴真君去了小溪地秘境,还差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小溪地秘境?”温元清一知半解。
 
于立军细细的给他解惑,特别有耐心很全面的说了有关小溪地秘境的事,好坏都没隐瞒。要是真出了个万一,他不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我就不该闭关。”听完后,温元清就恨不得去趟小溪地,进秘境里找家人。归迟他是放心的,就是思淳……有归迟在,应该不会出事吧。满心的欢喜愉悦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牵肠挂肚。
 
于立军安慰着。“咱们宗门内去了十二位结丹真人,都会进秘境对小辈们多加看顾,听说往日里,小门小派的容易出事,一流宗门内的损失不大。”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温师叔这就是真君替你选的洞府。”好是真好啊。于立军满眼羡慕,他现在是炼气八层,再努力努力,在七十岁前应该能成功筑基,他哪也不去,就留在悠南峰,当不了溪居真君的徒弟,八成就是拜路师叔为师,路师叔的性情也是极好的。
 
未进洞府先闻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充沛的灵气吸进胸膛,四肢百骸都舒畅了,整个人立即精神了两分。往里走,视线内花草木树受灵气的滋润,皆是水灵灵青翠欲滴,精致小巧的两层竹舍,屋侧是个小竹林,屋前引了条流水潺潺的小溪,暖暖的阳光落在水面折射出层层亮莹莹的光晕,溪对面是块药田,灵草灵药在风中轻轻摇曳着,飘着阵阵清香,再细看,竟然有几只灵兔,在药田里欢快的玩耍着。
 
片刻,温元清才回过神来,对着立在身边的于立军道。“谢谢你领我过来。”掏了瓶养元丹递过去。
 
于立军接了丹药,心里头高兴,又奉承了几句好话,这才笑着离开。
 
温元清慢悠悠的逛了圈自个的家,情绪恢复平静,这才拿了个传音玉符,递了个话给溪居真君:师傅洞府我特别喜欢,劳师傅费心了。他本就性子内敛说了这两句就很不容易,更多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原是不想发这道传音玉符,又觉的不妥当,难得师傅有心。
 
见这会日头正好,暖洋洋的伴着清风还有药香,温元清就没有回竹舍,直接躺到了一块干净的草地上,也没想过要睡觉,只想懒懒的躺着享受一番,不知不觉中却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被舔醒,以为是小宝,睡意全无,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白团子,红通通的眼睛,水亮亮的看着它。温元清略有些失望,愈发的想念起思淳他们三个。思绪有些飘远,待他回神,怀里窝了好几个白团子。“喂了你们几粒小灵丹这是缠上我了?”
 
其中有只白团子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细细的叫着,立着身子,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揖手的动作,温元清看着顿时大笑出声。得,养着就养着吧。见天色已晚,便抱着满怀的白团子往竹舍走,随意的问了句。“是不是见天黑了才扰醒我的?”
 
白团子连连点头,竖着的两只耳朵抖动个不停看着好玩极了。温元清忍不住伸手摸了把,白团子忽的一下钻进了同伴堆里,把脑袋藏了个严实,也不怕被憋着。他愕然的想,这是害羞了?真是太通灵性了!
 
第41章
 
屋内的房梁不知镶了何种玉石,天黑后,会散发柔和的光,跟月光有些相似,却又更明亮些。温元清将怀里的白团子尽数放到了木桌上,伸手抚了抚最大的白团子。“等着,我给你们搭个窝。”似乎是一只母兔子带着它的一窝崽,一直没见着公兔,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
 
有给小宝搭窝的经验,温元清手法灵巧没多久就搭出了个舒适温软的暖窝,视线在屋内扫了圈,将暖窝搁到了矮柜上,接着将一窝白团子放进了暖窝内。“以后你们就睡在这里,待幼崽们长大些了,我再给你们换个大的。”
 
母兔似是听懂了般,亲呢的蹭着他的手心,还伸着舌头舔了舔,红通通的眼睛偷偷的瞄了瞄他的脸,见他眉角眼梢都透着笑,便大着胆子将小白团子一个个推到了他的手心里,还叫了两声,然后,呆呆萌萌的小白团子,争先恐后的往他的手心里钻,同时发出细细的叫声。
 
手心毛绒绒的触感,微微的骚痒,暖暖的温热,温元清一颗心霎时就软的一塌糊涂。“给你们取个名字罢?”总得有个称呼才行。
 
母兔听着当即就立起了身子,对着他拱手,眼睛闪闪发亮,小鸡琢米似的连连点着脑袋。
 
“我家有个小宝,给你就取名大白如何?”也知道有些简单了,温元清又添了句。“这叫小名,就是平日里家人叫的,等你能说话了,可以自己取个正式点的名字。这几只小白团子,我也分不清谁是谁,就统一称白崽吧。”
 
母兔听着又是使劲的点着脑袋,瞅着像是很欢喜似的。温元清看在眼里,嘴角不知不觉就上扬着。
 
下午睡的多,这会挺精神,温元清就逗着白团子们玩,大白有大白的趣味,白崽们有白崽们的乐子,也没刻意记着时间,待生了困意,躺被窝里睡觉时,才发觉笑的太过畅快,脸部都有些僵疼。仔细想想,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一夜好眠,醒来时,温元清感觉到被窝里的异样,摸了把,满手毛绒绒的触感,他失笑着掀了被角看了眼,大白和它的白崽们窝成一个团睡的正香。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今天不打算去找师傅,先在周围到处逛逛熟悉环境。
 
曾在庶务堂领过一本册子,里头详细的记录着整个上清宫的基本情况,还附有一张地图,俱是清清楚楚,温元清翻阅着册子对应着地图,一整天下来,将上清宫逛了个七七八八,还在藏书阁里花了百来个灵石,用玉简复制了好几本书籍,有桑川界的详细录,奇花异草篇,灵兽篇,妖兽篇,珍宝篇等等,都是些常识类。本来还想多复制几本,没想到,还有限制,门派贡献度为零的弟子,一天只能复制五本书籍。
 
温元清硬着头皮寻问了门派贡献度是怎么回事,路过的弟子听到他的问题,那眼神儿活像看什么怪人般,得到了答案,他赶紧逃之夭夭,脸红心跳了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宗门每十年会前往各地招收弟子,刚入门的新弟子通常都会分配到大院里,大院里的弟子每月需前往庶务堂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会有奖励,同时也能得到门派贡献度,这是最基础的贡献度。其次还有上交灵草灵药及各类材料等,也能得到贡献度,或是功法法诀秘术等,由宗门鉴定,会给予相应的贡献度。简单点总结就是,为宗门效力,事大事小皆能得到贡献度。若有所需,可以用贡献度在宗门内换取,只要宗门里有的,贡献度足够,不拘物品均可以换!
 
温元清默默的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一个大写的穷字。看来只能接任务挣贡献度了。筑基弟子想要贡献度,也可以往庶务堂接任务,却是不同于大院弟子的琐碎俗事,筑基是门内精英,任务类别如某处有妖兽作乱即刻镇压,某地奇事层出不穷前往查探,附近门内弟子遇险速救等等,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真本事。温元清低头打量着自身,他还真没什么本事。还是明天去找师傅吧,他修炼的功法为紫气诀,突破筑基后就没法修炼,得请师傅赐修炼功法才行,除了几个基础法术,修炼至今他连法诀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就是老伯赠的缩地成寸,还是身法类秘术。
 
看看别人再想想自己,能到达筑基境界,果然是如师傅所说,造化非凡?八成是沾了思淳的光。
 
次日温元清和大白说了声,便拍了个御风诀在身上,朝着师傅的洞府疾去。他已经筑就道基,可以御剑飞行,或是御飞行灵器,只可惜他两样都没有,还得继续使炼气期的手段代步。
 
“师傅。”行了礼,温元清坐到了一旁。相互熟悉了些许,便少了生疏多了几分自然。
 
溪居真君略略颔首。“来了正好,你眼下可有修炼功法及法诀?”一般小世界过来都没有好的功法及法诀,基于礼貌,他还是先问问。
 
“没有。”真是正打着瞌睡就递来了枕头,温元清按捺住高兴的心情。他昨晚还寻思着,怎么跟师傅开口。
 
“你既是我的徒弟,本该一脉相传,今日赐你功法悟真谱和小乘法诀,无需担忧,悟真谱乃成仙功法,只要你气运了得,便能大乘羽化成就长生仙道。”溪居真君说完,以真气相托将两本古书送至小徒弟面前。“有什么不懂可来寻问,我近期内不会闭关亦不外出。”
 
温元清接住悟真谱和小乘法诀,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元清谢师傅相赐。”
 
“起来罢。”溪居真君笑着说道,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三件上品灵器。“一为攻击,二为防御,三为代步。你大师兄和二师姐拜师时,也是赐了同样的三件灵器,今日你也一样。”
 
心里头想的全都得到了。温元清愣愣的看着师傅,一时间有点点反应不过来。太幸福了!
 
溪居真君倒也不催他,将三件上品灵器以真气相裹,悬浮于小徒弟的眼前,等他回神,可随时收取。
 
从洞府里出来时,温元清犹如脚下踩着云朵,轻飘飘软绵绵,整个人也有些晕乎乎。从来都是他伸手助人,头一回受到这么多好处,还是父母尚在时才有的温暖,竟然在师傅这里再三得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不假。
 
虽说有了飞行灵器,温元清却还没来的及研究,回半山腰的家时,仍往身上拍了个御风诀,不料,飞了小会,就见一只仙鹤凑到了他跟前,一边叫着一边拍打着翅膀。
 
“细白。”温元清笑着落到了仙鹤的背上。“师傅赐给我个洞府,就在半山腰,没事的时候你可以来玩,家里还有一窝灵兔。”
 
仙鹤发出欢喜的鸣叫,速度一下就加快了许多,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半山腰,都不用他指点,熟门熟路的落到了洞府前。
 
温元清这才晓得,原来细白早就知道,笑着落到了地面,邀请着。“进去玩玩?”掏出小灵丹,喂了它两粒。
 
仙鹤蹭了蹭他的脸,吃完小灵丹,跟着他进了洞府。
 
在竹林里玩耍的大白,知道温元清回来了,飞快的领着几只白崽跑了过来,软软的叫着,透着股亲呢,围在他的脚边蹭啊蹭,都无法正常走路了,只得弯腰,将白团子一只一只捡进怀里抱着。
 
大白和仙鹤似乎有点交情,将小白团子一只只的推到它跟前,红通通的眼睛水汪汪的瞅着它。仙鹤低头把小白团子一只只叼着准确的扔到了背上,看样子不是头一回,小白团子们也不害怕,左蹭蹭右挪挪,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等大白也落到了背上,仙鹤拍着翅膀朝着溪对面的药田飞去,白团子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更热闹了,温元清看着眉角眼梢都有了笑,也没管它们,进屋翻阅师傅给的功法。
 
认真钻研了好几日,不懂的就上山顶问师傅,温元清已经知道要怎么使用飞行灵器,却完全用不着,细白这只仙鹤看样子是打算窝在这边了,见他要出门连忙飞了过来,只要说个地方,轻轻松松就带着他去了。大白仗着他心软,连连作揖扮萌,还推出小白团子们,赖在仙鹤的背上不愿意下去,跟着一道出门玩耍。
 
完全吃透了悟真谱筑基初卷,温元清就开始修炼,洞府里灵气充足,又有顶尖功法,修炼时顺畅的不可思议,真可谓一日千里。每天修炼三至五小时,阅读各类书籍补充常识增加见识一两个小时,养护花草木树灵草灵药,逗逗小白和白崽们,看着细白带它们耍,翻翻小乘法诀,炼丹也没落下,去山顶和师傅说说话,出门逛逛等,一天天地过的相当充实,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思淳他们,数着日子等待着,越接近回来的日期他就越没法冷静,不知他们是怎么个情况。
 
第42章
 
于立军心知温师叔近来最是关注小溪地,得知最新的消息,颠颠儿的就凑到了半山腰。才踏进洞府,就见细白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拦在了他跟前,紧接着,一只只灵兔自它的背上滚落地面,和细白连成排。他看在眼里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禀了声。“细白,我过来找温师叔有点事,他现在不在?”
 
这只仙鹤心眼忒多,见温师叔这里有大把的丹药,性情甚是和善温良,就臭不要脸的赖着不走了,把自己的本职都扔脑后,在温师叔这里当起了守门兽,它倒是会讨巧。于立军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也不敢得罪细白,唯恐惹了温师叔的不悦。
 
宗门内每个月底都会给弟子发放福利以及奖励,炼气弟子的福利五十枚灵石,上品养元丹一瓶。每月庶务堂的任务圆满完成,奖励三十枚灵石,上品养元丹一瓶,门派贡献度一百五十点。于立军较为幸运钻进了悠南峰,时不时的常有些赏赐,便是这样也远远不够。温师叔出手大方,虽说丹药的品相没有丹阁的好,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给别人也是极好的。丹阁里的丹药,用灵石卖不到,必须用门派贡献度换!贡献度的用处大着呢,普通弟子攒贡献度攒的艰难,哪会轻易的用掉。
 
于立军思绪越飘越远,细白叫了两声,见他仍站着不动,气愤的用长长的嘴啄了他两下。
 
“哎哟!”真疼!于立军回过神来,瞪了眼细白。“干什么啄我?”有了靠山连脾气也长了是吧?
 
细白发出声鹤鸣,看了他一眼,往前头走着,大白领着众白崽亦步亦趋的跟着,于立军翻了个白眼,跟温师叔的丹药比起来这点子小事他还承受的住。细白将他领到了竹林里的桌椅前,长长的嘴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着,然后,带着毛绒绒的白团子小尾巴们守到了竹舍前。
 
“马屁精。”于立军嘀咕了句。略略痴想着,倘若他成功筑就道基,温师叔成了结丹真人该有多好,他就可以直接拜温师叔为师,和路师叔相比温师叔还是要更好点,可惜只怕是场空想喽。
 
细白为什么会这么聪明,是有原因滴,温元清进炼丹室时,特意和它招呼了声,若有人过来寻他,先引着人到小竹林歇着,他炼完丹就出来了。
 
竹舍里的炼丹室布置的颇为精妙,自丹阁里引了地火过来,丹炉各材料柜均是齐全,装备好他炼丹时事半功倍,大大的增加了丹药的成功率,近两日技术纯熟几分,每炉丹的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就是品相略有不足,偶有两三粒中品,其余的皆是下品。这成绩实属不易,他炼的并非炼气类丹药,而是筑基修士所需的,初时便是有基础在,没人在旁边指点,就靠自个翻阅书籍,效率自然缓慢。炼的多了及时总结失败经验,摸索出方向有了头绪,慢慢地手就顺了,略显得心应手之感。
 
今日炼的是大灵丹,温元清估摸着思淳他们得回来了,要好好奖励小宝寒石,寒石说藏在蚌壳里要安全些,上清宫大能太多,它轻易都不出声,因它喜欢呆在思淳身边,连带也一起留在了九曜峰。
 
揭起炉盖,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的清爽,光闻着味,温元清心里头就有数,这炉丹还算成功,应该有半数中品,往里头查看,果然真有五粒丹中品五粒下品,虽为下品却隐隐透了些中品的气息,算是下品里的上等。将五粒中品挑拣归置瓶内,下品留两粒,一会给大白和细白,白崽们太小只能吃小灵丹。
 
打开屋门的瞬间,温元清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笑着抚了抚大白和细白的脑袋,各喂了粒大灵丹,弯腰将白崽们捡进怀里,边往竹林走边喂着小灵丹。妖修不比人类,它们服丹药,体内不会遗留丹毒。大抵是妖修们比较粗笨,除了修炼其余的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都只会些皮毛,当然也有个别天资出众,与人类相差无几。
 
“立军久等。”温元清笑着坐下,将白崽们放到了桌上,结果白崽们一个个麻利的滚落到地上,吭哧吭哧的朝着大白跑去,肉嘟嘟圆滚滚的身子,跑的挺快看起来特逗。
 
于立军鼻子相当的灵敏,嗅着药香就知道炼的什么丹,恭维了句。“师叔今日的炼丹颇为顺利呀。”
 
“还行,半数中品,大灵丹不比其余的丹药,没那么讲究。”妖修和人类吃的丹药,自然是大有不同。
 
闲聊了几句,气氛正好时,于立军趁机扔出好消息。“师叔我刚得到的消息,或明后两天,众真君们就带队回宗门。”
 
“我猜测着也快了。”就是不知道具体,听了这话温元清松了口气。总算要回来了。“多谢立军特意过来告之。”赠了小瓶养元丹五粒数。宗门内发放的丹药,都是大瓶三十粒数。
 
于立军喜滋滋的接过丹药,却没有急着走,迟疑了下,试探着说。“师叔你想不想挣些灵石?门派贡献度也是有法子的。”以温师叔的性情,他在里头牵线,必定会给予好处,又多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你的意思是?”
 
见师叔有意,于立军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琢磨好几日了。“师叔的丹药品相普通的可以拿着卖掉,这事啊,在宗门内是允许的。”
 
“门派贡献点也能换?怎么换?”温元清正想着怎么得贡献度,宗门内有灵石也难花出去,倒是可以缓缓。
 
于立军细细的解释道。“贡献点不能直接交易,却可以间接交易,比如师叔想要到藏书阁复制玉简,就可以告诉我,你想复制哪本书,我让他复制好,这样就可以交易丹药。”顿了顿,又添了句。“当然我会检阅货物,里出头了事,损失全由我承担。”
 
“可以。”温元清听着挺好,满意的说。“交易完成后,我赠予立军一成丹药。”也就是说,每十粒丹药就送他一粒。一桩交易不满十粒丹药,就攒着下回来。
 
“好!”于立军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处了,满脸的兴奋。“师叔你眼下有什么需求?告诉我,我好寻了门路用丹药替你换回来。”
 
温元清最想的就是藏书阁的书籍,他列了一张书单。“你看看需要多少丹药,等有了结果过来跟我说声。”
 
“师叔放心罢,这事既办的周全又妥当。”于立军折叠好书单,也没搁乾坤袋里,直接贴身放着。
 
温元清以为少也得好几天才会有眉目,不曾想,于立军傍晚就乐颠乐颠的过来了,他边说还边递出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某书需要多少贡献点才能用玉简复制,其弟子想换什么丹多少粒丹,后面还标注着此丹药在丹阁内售多少贡献点。
 
“麻烦你了。”温元清很是满意,这人虽说有点趋炎附势,到底还是留有原则和底线,也算是堂堂正正为自己谋好处。再过段时日看看,如果表现一直这么好,他突破筑基时还余了一粒筑基丹,赠予他也无妨。
 
宗门内弟子筑基,得自己备筑基丹,或是灵石买或是贡献点换,不得不说温元清的运气真是好极。
 
于立军连连应了几句,喜滋滋的揣着丹药离开。次日清晨,他就将复制好的玉简送了过来,温元清笑着道谢,并说暂时没有需求,待有了就给他发张传音玉符,将准备好的丹药赠予。
 
近来炼丹较为频繁,药田里的灵草灵药用了近半,移栽时并非幼苗,均是成熟体,想来是师傅着意提醒的原故,且多数灵草灵药都是炼筑基类日常丹药所需,眼下没了近半,他原打算去药园买些幼苗来栽种,可去了趟药园,得花费不少贡献点,种子的话就便宜多了,也买不起啊。
 
还是下山一趟到城里的坊市看看,筑基修士所需的聚元丹小还丹等,因刚开始时失败率太高,温元清本就存的不多,他打算留着给家里用。乾坤袋里攒的家底,炼制养元丹蕴元丹等,近段都清了个干净,手里也没剩几瓶,便是换也换不来什么,还不如先留着,这才想着下山看看,好在还余了点灵石。
 
在城内各摊位街道坊市逛了圈,温元清满心挫败,物价好高!他兜里的灵石都不够看,充分的意识到自己有多穷,还不如到宗门里换呢,比市面还要便宜些,可惜他没有贡献点!贡献点,贡献点,贡献点,他觉的迟早要魔障了。乱七八糟的先扔一边,要好好修炼,努力的钻研小乘法诀,有了些本事麻利的接任务赚贡献点。
 
一路回来温元清已然恢复情绪,前所未有的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往日里的顺其自然随心所欲等通通都扔脑后,果然环境什么的,真是太重要了!
 
好不容易从小溪地回来,沈归迟等人都顾不上回九曜峰,匆匆忙忙的就赶到了悠南峰,在于立军的带路下领到了半山腰的洞府,得知元清下山,都没心思观看洞府,一个个直接蹲到了洞府口,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还以为得等到傍晚,没料才刚过午时,远远的就看见元清御着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沈归迟立即祭出雁行,一把将思淳拉上,狗狗极为机灵的先跳了上去,三个欢喜的迎上元清。
 
“我回来了!爹我好想你!”
 
“元清,我们回来了,恭喜筑基,我们给你寻了好几样宝贝回来,你定会喜欢。”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狗激动的都忘记自己会说人话。
 
第43章
 
于立军特意过来告诉他,说或明后两天众真君就会带队回宗门。温元清已有心理准备,眼下看到归迟他们三个,仍激动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眼睛牢牢的盯着前面的家人,细细打量着。最明显的,瘦了,眉宇间凝着冷峻,归迟看着越发稳重,黑幽幽的眼眸如古井无波。思淳瞧着显成熟了,原还有些青涩稚嫩感,这会看着已然是个青年,双肩能挑顶天立地。小宝愈发的威武,都不见狗样乍眼看着像狼似的。
 
“你们终于回来了。”温元清双手分别握住思淳和归迟的胳膊,眼眶略略湿润。
 
沈归迟同样也细细的打量着元清,见他眉目舒展,红光满面神清气爽,便知他们不在的日子里,他在上清宫过的很好,悬在心口的担忧,此刻总算落了地。“进屋说罢。”忍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触感温热细腻方觉踏实。
 
“爹,小溪地秘境里头到处都是好东西,我们去的时候乾坤袋是空的,回来时腰包满满。”温思淳得意的拍了拍乾坤袋。炼丹最是消耗材料,见着了成熟体灵草灵药,他们也不拘年份,都摘取捡进了乾坤袋里,留下小小的幼苗在风中瑟瑟摇曳。
 
关言溪还笑话他们说清的也太干净了点,说归说,却也帮着摘取。
 
温元清听着笑出了声,眼眸柔和透着慈爱。“正好,近日炼丹颇为频繁,洞府里的药田没了半数,一些成熟体年份不老的灵草灵药,就先栽种到药田里,让它再长长。”
 
“完全没问题。”温思淳笑的见牙不见眼。
 
沈归迟看了眼溪对面的药田。“咱们现在就栽种?玉盒稍贵,去时我们准备的是灵袋,一个灵袋能装百株草药,只是保存时间短,会渐渐流失药性。”说着他拿出一个乾坤袋。“这里头是早先进秘境时摘取的,元清你先整理番,需要用的就用玉盒保存,或是直接拿着炼丹,剩下的我们先栽种到药田里。”
 
“我看看。”温元清忙接过乾坤袋查看,蹙着眉有点心疼又可惜的道。“都有些蔫,得赶紧移栽药田里,施些养护法诀。”要是死了多浪费,满满的全是贡献点啊!
 
“都移栽药田?”沈归迟问。
 
温元清点着头。“就这状态也炼不出好的丹药来,先养上几个月,水灵灵的药效充沛才好炼丹。”
 
“爹,所有灵袋里的草药都移栽?”有不少呢。温思淳瞄了眼溪对面的药田,心里估算着,差不多也能全部种下。便笑嘻嘻的道。“爹,咱走罢。”说起移栽草药这事,他还真没少做。
 
一家子连移栽灵草灵药边说着话,沈归迟和温思淳以及小宝,回来前是说过话的,在元清跟前只捡好的说,别的事就搁着,都是过去的事,他们均好端端的回来了,元清高高兴兴的就好。
 
“五百年才开放一次?”温元清听着直砸舌,讷讷的道。“我这辈子只是见不到小溪地秘境的风采了。”光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一颗心就有点沸腾,充满了向往。
 
沈归迟沉着声音,有点儿严厉。“谁说的,结丹真人同样可以进秘境,而且还是物产最丰富的中间区域。”
 
“就是。爹,等咱们成了结丹真人,就可以进秘境。我们还特意标记了好几个地方,下回再去时,应该都成熟可以取果了。”温思淳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爹你看,就是这几个地方。”
 
关言溪早早就提醒着他们,进了秘境,一定要画张地图,便是错过了下回进秘境,也可以将地图转手高价卖出,他手里就有两张,一张是师傅给的,一张是师祖给的。里头标记的好宝贝,十存六看的温思淳和小宝眼馋不已。
 
沈归迟一个个标记指着。“这里是虎尾参,还是株幼苗。这里有株水鸟藤,言溪说看样子,要开花结果少说也得四五百年。这里是株金佛草,眼看就要成熟。这里是六角乌,才堪堪长了一个角,不知道下回能不能完全成熟。”
 
金佛草甚是特殊,成熟时才能摘取,未成熟时被摘取它会立即枯萎。成熟后被摘取,入手的瞬间它会结粒,种子落到地,吸取根部的营养完成生根发芽,在漫长的岁月里缓缓生长。
 
温元清听着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即去趟小溪地秘境。“下回我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事。”
 
“这回你人没去,可你也没有错过。”此时,草药已经全部移栽完毕,沈归迟进了竹舍,将乾坤袋里的好宝贝都拿了出来。“元清,你先挑选,喜欢什么就拿去,剩下咱们用不着的,就上交给宗门换贡献点。”
 
“爹我这里也有。”温思淳也不落后,将好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看着一屋子好宝贝,温元清手都有些微微哆嗦,半响才回过神来,深吸口气。不用担心贡献点了,真幸福!
 
上品灵器,中品灵器,妖兽尸体,各类玉盒,灵石,功法法诀秘术,炼器材料,大大小小的丹药瓶,阵盘,各种符箓……乱七八糟的看的眼花缭乱。
 
“哪来的这么多?”有些根本不可能是秘境里出产的。
 
沈归迟笑着解释。“我们捡漏捡来的,不要白不要。”
 
“对。爹我自来运气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思淳说的欢天喜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似的。
 
温元清见他们有意隐瞒,也不好再追根究底,终归是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虽说有了些变化,这变化却是好的。“咱们发财了。”眉角眼梢全是笑,显得异常开心。
 
从下午一直到将将子时,总算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理清,需要上交宗门的全装一个乾坤袋,剩下的选了有用的各自捡着。累是累了点,但不见疲惫,个个都精神抖擞,忙完了还不想睡觉更不想修炼,一家子索性就坐着说话聊天,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觉困意歪歪斜斜的倒在床上睡觉。
 
修为不俗的兽肉烹饪得当,修士进食能完全吸收其灵气转为自身修为,温元清见他们三睡的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决定张罗一顿美味,一家人好好的放松放松。
 
厨房里飘出浓浓的香味时,仙鹤好奇的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溜白团子,紧接着,小宝也窜了进来,看了眼仙鹤和灵兔,没怎么搭理,找了个位置懒洋洋的趴着,随后思淳和归迟也来了。
 
“这个不比普通食材,得费点功夫,你们是不是得回九曜峰一趟?”温元清提醒着。才从小溪地回来,怎么着也得去趟师傅师尊的洞府。
 
温思淳咽了咽口水。“去,马上就过去。”他还未筑基,吃了辟谷丹不觉饿意,到底是有着较重的口腹之欲,这会闻着了肉香味,都有点走不动。
 
“去罢,今天上午是吃不成。”温元清看着儿子的馋眼,笑的满足。
 
走时,沈归迟目光幽幽的盯着他,黑黑的眸子似深不可测的水潭,默默的看了好一会,才沉声说。“我们先回九曜峰,下午过来寻你。”
 
“好。”温元清头皮发麻的应着,心跳的有点快。
 
送着归迟他们离开,温元清和细白说了声,御着绿叶子去了趟庶务堂,需要上交给宗门的东西,他们俩一致要求得分成三分,他听着没有推脱,一家人用不着客套,既是心意就受着。
 
自庶务堂出来,温元清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他有贡献点了,有贡献点了,足足两千多点,满满的全是一夜变地主的畅快舒心,放眼望着上清宫,感觉比平时要更好看,连天边的白云都是极好的。
 
乐滋滋的回到洞府,先去厨房看了眼,又去了趟药田养护昨天刚移栽的灵草灵药,一通忙活转眼就到了下午,眼看着厨房里的美味都要出锅,可归迟他们三连个人影都没,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思索着,温元清决定让细白带路去九曜峰看看,刚出洞府,就见他们踏着灵剑过来。
 
“元清,师傅让我到庶务堂领个任务,你随我一道罢?”才刚回来,才牵了一回手,又要出门!沈归迟满心的郁闷。人都没有看够!
 
温元清瞪圆了眼睛。“什么任务?”他正想着,有了贡献点就不用出任务了,虽然这想法很没出息,可他确实比较喜欢宅在洞府里,悠悠闲闲从从容容,看看书,修炼会,养护药田,逗逗大白和白崽们,琢磨琢磨小乘法诀,炼炼丹等。
 
“附近的芙蓉山里一处沼泽地生了异变,师傅接了任务让我也跟着过去看看。”顿了下,沈归迟又重复了遍。“元清随我一道罢?”
 
“思淳呢?”
 
温思淳失落的道。“师傅说我修为不足,应该抓紧时间修炼,早日突破筑基,以后我就不能经常过来。”
 
“孤舟真人说的没错,思淳安心修炼。”温元清对着沈归迟道。“一会我去接任务,咱们一道去,长长见识也好。”接着好奇的问。“你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师傅赠了我悟真谱和小乘法诀,说是能成就长生仙道。”
 
“九曜峰修炼的法诀是金诰书和归一剑诀,同样可以成就长生仙道。”沈归迟继续说自己听到的见闻。“上清宫共有九部仙法,皆是成功羽化成仙的前辈们留下的,悠南峰能得其中一部,溪居真君的师尊应该是位化神尊者。”
 
这个温元清还真不知道。“没见过这块的八卦。对了,我炼了不少筑基修士所需的丹药,还有品相不错的大灵丹,给你们备点在身上。”给思淳的是炼气其丹药,全是上品。
 
“爹。肉可以吃了吧?”温思淳馋的心痒痒。
 
“可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走,咱们进屋吃。”
 
略略粗数着,一家子有近八个月没齐聚一堂了,这顿饭吃的相当热闹,连灵兔这种草食灵兽,都吃的认真又专注,可把白崽们急坏了,太小,咬不动!一个劲的往大白身旁挤啊挤,大白无奈只好咬点碎肉搁在一旁,元清见状给它们添了碗肉汤,小白团子们埋着头舔的吧唧响。
 
第44章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吃了顿丰盛聚餐,吃饱喝足后,温思淳心满意足的带着小宝回九曜峰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和父亲沈大哥并肩齐行。
 
饭前温元清便打包了三份美味,一份送给师傅,甭管师傅吃不吃,总归是他的心意。一份送给关言溪,共患难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记得他也是个馋肉的,最后一份就是给于立军,相交时虽带有目的性质,为人却也算周到细致,可以交个善缘,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呀。
 
“归迟我去趟山顶,给师傅送吃食。”想了想,温元清直接拎了两份搁乾坤袋里,八成得遇着于立军,就不用特意拐去大院。“一会再去趟正乙峰看看言溪,给他送份吃的,顺便去庶务堂接任务。”
 
沈归迟不动声色的接话。“我与你一道。”
 
“呃,也好。”
 
“走罢。”见他收拾妥当,沈归迟面色如常的握住了他的手,动作相当的自然。“你的绿叶子是溪居真君相赐?”
 
温元清点着头。“还有两件上品灵器,一为攻击二为防御。你们有没?”
 
“都有。”出了洞府,沈归迟祭出雁行,握紧元清的手,轻巧的飘至剑身。“师傅原给了我一柄灵剑,我习惯了雁行,拒绝了。后来,师傅就换成了一样珍贵的炼器材料。”
 
说着话的功夫,转眼就到了山顶,今个正是于立军值日,感应到熟悉的灵息,人还没到,他先笑容满面的往前迎了几步。“见过温师叔,沈师叔,真君这会正空呢。”
 
“我猜想今天也该你值日。”温元清说着,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份吃食,笑吟吟的递了过去。“归迟他们在小溪地秘境捕捉的兽肉,我张罗了顿吃的,这是你的份,没多少,尝个新鲜。”
 
于立军没成想还有这般好事,一颗心顿时就暖呼呼的,神情略显激动的接过吃食,难得的见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烦温师叔惦记着。”真正感动的时候,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别客气。”温元清眉眼和煦的接话。
 
进了溪居真君的洞府,见他在湖边垂钓,有模有样还挺像回事。
 
“师傅。”温元清压低了声音喊着。
 
沈归迟行礼道。“见过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的目光仍落在湖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炯炯有神的盯着,嘴里漫不经心的说。“来了,先坐着,我这鱼还得有会才能上钩。”
 
“师傅怎么突然想起钓鱼了?”
 
溪居真君瞥了眼小徒弟。“今天早上忽的心神微动。”又问。“这会过来有什么事?”
 
喔,心血来潮。温元清挺理解的。“得了些小溪地秘境里的兽肉,我上午就张罗着,这会出锅想着送道给师傅尝个鲜。”说着,将吃食拿了出来,递放到小圆桌上。
 
溪居真君嗅了嗅。“香!”正说着话,就见钓竿动了,他倏地的伸出左手往湖面做了个抓的动作,就见一条细长的浅银色鱼落到了他手里,尾巴使劲的晃动,挣扎的甚是激烈。“愿者上钓,挣扎个什么劲。”
 
“师傅这是什么鱼?”堪堪成人的巴掌长,身子略细略扁,也就只能煮碗汤,肉质相当是极为细嫩美味。温元清暗暗的嘀咕。
 
“这可是个好物。”溪居真君掏出只玉盒,将鱼收进了玉盒里。“送你了,想怎么吃随便你。”
 
师傅说好物定是好物,温元清有点反应不过来,接过玉盒讷讷的说。“师傅你守了一上午?就给我呀?”多可惜。“师傅我替你炖了汤,回头送过来如何?”他向来不愿占人便宜,尤其是师傅对他这般好,就更想着尽绵薄之力回报一二。
 
“也行。”溪居真君揭开碗盖,一股子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多少年没有口腹之欲,闻着这股香味,真有些口水泛滥。“这是潜冬兽?”
 
沈归迟简洁的答道。“对。”
 
“怪道这么香。”溪居真君也不顾及,当着徒弟的面,拿着筷子就开吃,吃了两嘴,甚是满意,抬头笑着道。“可还有事?”
 
“师傅我去庶务堂接任务,随着归迟一道,还有孤舟真人,前往芙蓉山。”平日温元清每日都会过来,这趟出去也不知得多少天。
 
“去罢。”
 
出了溪居真君的洞府,温元清和沈归迟又去了趟正乙峰。
 
“我正想找你们说话。”关言溪将他们迎进屋里,眉开眼笑的道。“我准备闭关突破筑基中期,本来从云涛渡回来就可以闭关,想着小溪地秘境将近,这才往后拖了拖。”
 
“胸有成竹吧?”温元清笑着打趣,心里也为友人高兴。“今天上午做了份吃食,送过来给你尝个鲜,吃饱喝足就去闭关。”
 
关言溪是知道他厨艺的,当即就乐滋滋的揭开了碗盖。“真香,潜冬兽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这只修为颇为不俗,我们当时和它大战了三百回合才赢的。”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嚼吧嚼吧。“好吃,吃了这碗肉,我闭关也事半功倍了。”
 
“待你出关,咱们再庆祝庆祝。”沈归迟笑着接话。
 
“必须的!”顿了下,关言溪哈哈哈的笑着说。“就冲着归迟说的这话,我也要成功突破筑基中期才行。”
 
这话说出来,三人皆是大笑起来。后又闲聊了几句,温元清和沈归迟才离开,关言溪将他们送出洞府,嘴里说着等他出关了,就结伴出门遛遛。修士原就该天南地北的走动,见的多了才能触发自身悟出真道。
 
自庶务堂领了任务,沈归迟就得回九曜峰,他其实更想呆在悠南峰,磨蹭到天色将将黑,便索性说。“元清我留在这边过夜。”反正天都黑了。
 
“可以。”温元清没什么意见,迟疑了下,说道。“只是,你不是说还得回九曜峰见孤舟真人?”
 
沈归迟面色如常的答着。“这会天都黑了,明天赶早过去也行,无碍的。”
 
“也对。”温元清不戳破他,想留下就留下罢。虽说有大白和细白在,可一个人住在洞府里,有时还是挺寂寞,尤其从前都是一家子住着,热热闹闹的每天都欢声笑语不断,别提有多温馨舒坦。
 
次日清晨,温元清早早的就醒了,他向来醒的早,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人。“归迟,醒醒。”
 
沈归迟睁开眼,往窗外瞧了瞧,天刚蒙蒙亮,漫天的薄雾。“还早呢。”
 
“那你再睡会。”温元清掀着被子起床。
 
“不睡了。”元清都起床了,再睡也没意思,沈归迟跟着起了床,元清干点什么他就干点什么。
 
过了会,温元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归迟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你见过细白么?就是家里的仙鹤。”
 
“见过。”
 
“细白后面总会跟着一窜白团子。”说着,温元清又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你就像跟在细白身后的白团子似的。”
 
沈归迟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会,说道。“难怪你昨夜同意我睡床。”
 
大白和白崽们现在依旧喜欢半夜偷偷摸摸的爬到温元清的床上,紧挨着他的身子窝成团。
 
“……”揶揄不成反被揶揄。
 
待天色大亮,沈归迟总算磨磨蹭蹭的回了九曜峰。孤舟真人也赐了洞府给他,思淳暂时与他住在一起。
 
“师傅昨天傍晚还问你了。”见他回来,温思淳开口提醒了句。
 
沈归迟心里有数。“咱们过去罢。”
 
路上又细细的和思淳说着修炼的事,有他在旁边指点,思淳如今的修炼要顺畅不少。也是师傅太寡言少语,万年冰山脸,整日都没个表情流露,总有那么几回,温思淳体会不到其意思,好在有沈大哥。说来他多少也有些傲气,一点子芝麻绿豆的事都要问师傅,先不管师傅会不会烦,他自己就先气馁加沮丧。
 
到了孤舟真人居住的无涯侧峰,温元清和沈归迟先见了礼。等师傅眼神示意后,俩人前后说着修炼琐碎。孤舟真人时不时的指点两三个字,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别人少也得说几句话才能说清,硬生生的让他浓缩了精华成几个字。
 
日常互动完毕,孤舟真人对着沈归迟道。“半个时辰后出发。”
 
“好的师傅,前往庶务堂集合?”沈归迟已知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筑基修士。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
 
“安心修炼,我们很快就回。”走时,沈归迟安抚了两句,修炼上的事,他刚已经指点过,别的倒是无妨。
 
温思淳认真的点头,说道。“把小宝带上罢。”
 
“也行。”沈归迟想想觉的妥,就带上了小宝,省的思淳惦记。
 
到悠南峰的半山腰洞府时,温元清早就准备好了,大白一家子托给了细白,洞府关上了石门,他回来才能打开。
 
到庶务堂时,孤舟真人早在旁等候,温元清上前见礼。没多久又过来了个筑基初期弟子,是位像道姑打扮的女修,肃穆端正,显凛然之感,观其服饰属飘渺峰。再过一会,来的亦是位筑基初期也是位女修,着宫装打扮,衬的肤白细腰妩媚动人,看她的服饰属栖霞峰。
 
上清宫共有两处女修峰,栖霞峰的峰主元婴后期,道号婉宁真君。飘渺峰的峰主元婴后期,道号静虚真君。虽两峰皆为女修,前者远远比后者受各弟子的欢迎,皆因飘渺峰个个都像道姑,修的是清心寡欲,全峰上上下下没一个是接地气的,远的就跟天边的浮云般。
 
见人都到齐,孤舟真人意简言赅。“出发。”同时祭出自己的飞剑。
 
沈归迟见着师傅的飞剑比平时大了一倍体积,便握紧元清的手,上了师傅的飞剑,小宝都不用说,就利落的跳了上去,立在元清的另一侧。其余人极有眼色连忙跟上。孤舟真人显然没有顾及小辈,仍拿出结丹者的速度,仅两刻有余就到了目的地。
 
都用了灵气护体,倒也没什么,就是略略有点狼狈罢了,除了栖霞峰弟子眼神儿娇嗔,碍着孤舟真人的气场却是不敢有所作为,其余几个皆无感,一路随着前往生异变的沼泽地。
 
第45章
 
沼泽地占地面积略为广阔,方圆两里有余深深浅浅,秽气丛生,就连孤舟真人也不得不用真气护体,实在是太难闻了,简直直刺鼻辣眼睛。环境如此恶劣,却仍生长着许多参天古树,长的甚为茂盛,枝桠粗壮叶子翠绿,遮天蔽日使得此处日积月累腐朽的更为厉害。
 
孤舟真人手捏法诀,仔细感应四周,而后驱着飞剑往右疾去。“此处便是异变地。”说罢,他连捏两道法诀击向下方的沼泽,不料连个声儿都未曾响起。
 
见状,他神情愈显两分冷冽,自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鸽子蛋般大小的圆石,捏法诀的同时嘴里念着晦涩深奥的咒文,通身漆黑色泽暗淡的圆石,渐渐莹润其色泽黑的发亮,犹如涂了层油光般。
 
法诀成咒文落音,孤舟真人随手将圆石抛向沼泽地,一声细微的咕噜轻响,圆石落进了沼泽地里。
 
“孤舟师叔,这是何物?”栖霞峰的女修柔声问着,笑的千娇百媚,一双盈盈眼眸宛如秋水剪瞳。
 
孤舟真人神色如常,似是没有听到女修的话,一直认认真真的盯着沼泽地。
 
温元清其实也挺好奇,那圆石究竟是何物,不过他没有问出口,想着等回去再私下问归迟也是一样。
 
过了会,孤舟真人突然开口。“各言原由。”潜意思是,让跟来的小辈或分析或猜测,沼泽地异变的原因。
 
沈归迟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想了想措词,回道。“此处秽气冲天,又隐隐夹着怨气煞气,应该有所关联。”
 
“因古木繁多,此地灵气略足,受秽气影响,气体不纯,迟早得变成阴秽地。”顿了下,飘渺峰的道姑继续说。“只怕是生了阴邪。”
 
孤舟真人对两位小辈的分析颇为满意,冷冰冰的神态略略放松,视线落到了温元清身上,以眼神示意。
 
温元清也隐约觉的是这么回事。“禀真人,我也是这般猜测。”就是不得具体,到底是缺了经历和阅历,回家后得去藏书阁捡些杂书看看,反正通过近段时间的努力,一些桑川界的常识他也知晓的差不多了。
 
“师叔我猜不着。”栖霞峰的女修娇滴滴的开口,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便是不懂,才跟着师叔出来涨涨见识,师叔你跟我们解释解释呗,此处到底为何?”
 
她话未说完,孤舟真人就转了视线,留给她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栖霞峰的女修被一再无视,恼怒的指责。“孤舟师叔这般举止,是不乐意带我栖霞峰弟子历练?便是这样,应当禀明掌门才是。”
 
面对这挑拨离间的话,孤舟真人依旧没有动容,默默的看着沼泽地,像是可以看出朵鲜花来。
 
温元清不爱多管闲事,再者他对这女修并无好感,沈归迟沉的住气,师傅未说话他自然不语言,至于飘渺峰的道姑,也是出了明的寡言少语。如此,栖霞峰女修成了场独角戏,再精湛的演技也演不出道颜色来。
 
“你为何不语?”栖霞峰的女修气不过,挑了个最软的柿子来掐。
 
悠南峰在上清宫的名声,素来是仁爱和善平和等,总之就是个好人峰。
 
温元清看了她一眼。“我又不傻,明知你胡搅蛮缠还帮着你。”甚是犀利。
 
沈归迟冷峻的眉眼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栖霞峰的规矩真是越发的宽松,应当禀明掌门才是。”飘渺峰的道姑语气幽凉凉的说了句。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栖霞峰的女修顿时就炸了,青葱玉手指着她,满脸的厌恶。“何淑青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你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也就骗骗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内里是个什么模样。”
 
“静!”孤舟真人冷冷的喝斥,侧身给了栖霞峰女修一个眼刀子。
 
女修瞬间就泄了气,不甘心的往后缩了两步,垂着眼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沼泽地,忽的开始冒出一阵阵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响声,这会虽为白天,可头顶枝桠遮天,仅有星星点点的日光落下,光线略暗,衬了几分阴森感。
 
“防御。”孤舟真人提醒道。
 
温元清都不用防御,只需手捏法诀激发法衣护体即可。出门前,他特意穿了师傅赠给他的防御灵器,是件相当柔软的法衣,也不知用的何种丝制成,上身后很是舒服,天热时它是凉爽的,天冷时它是温暖的。
 
见各小辈皆出手防御,孤舟真人挥出一道真气,罩住了身后的小辈,又添了重保障。
 
沼泽地里的响声越来越清晰,污泥翻腾仿佛有什么将要从里头冒出来般,无形的秽气都凝成了青烟状,在低空袅袅升腾,却始终不散开,只盘旋于沼泽地周边。
 
一会的功夫,众人的视线里就出现了架骷髅,骨头洁白似玉,泛着温润的光泽,骷髅眉心凝着一点,豆大的紫黑色仔细瞧着有点像火种,呈静态。
 
见显真身,孤舟真人召回圆石,悬浮于空,用三昧真火净秽,后收入乾坤袋。对着沼泽地里的骷髅却有些迟疑,这架骷髅气息纯净一眼便知未曾造杀孽,万物有灵皆应天道而生,冒然出手恐有不妥。“能语言否?”骷髅眉心凝结的一点,应该是已经生灵。
 
果然,只见骷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我要回家。”说的生硬又别扭。
 
执念化灵。孤舟真人看了眼周边的环境,大抵有了头绪。“家在何方?”
 
“我要回家。”骷髅重复着说话,比刚刚要稍稍顺畅了点。
 
温元清发现它眉心凝着的似火种呈静态的东西,像是被点燃了般,如清风拂动微微跳跃,盘旋沼泽地周边的秽气涌向骷髅的眉心,被火种吞噬,眼见的火种大了一点点,越发的像一枚小小的火种。“真人它强大点了?”
 
“孤舟真人此时不灭,难道想养虎为患?”栖霞峰的女修咄咄相逼的问着。
 
骷髅显然听到了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慢,慢的能让人打瞌睡,如同久不说话的人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表达的字。“我,未,伤,天,理,尔,等,不能,灭我。”
 
“家在何方?”孤舟真人又一次寻问着,神色未动。
 
“给,我,时,间。”骷髅的声音透了几分软意。
 
栖霞峰女修听着这话就不乐意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看那骨头的模样,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这鬼地方我可不过夜。”难不成一直在飞剑上呆着?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你可愿随我回宗门?”孤舟真人出声问着。
 
骷髅摇摇头,慢吞吞的解释。“我在这里恢复的快。”
 
几句话的功夫说话都利落了些。
 
孤舟真人见状,回头看了眼四位小辈,想了想。“分两组,五天换。我随时来检查。”
 
“我不同意!”栖霞峰女修娇滴滴的声音都显了尖锐感。要她和何淑青单独出任务,就是不行!
 
孤舟真人没勉强她,只丢了句。“自行回峰。”
 
这肯定也是不行,无特殊情况,任务半途放弃,会扣贡献点的。
 
女修涨的脸色通红,更添几分娇艳。“那我选他。”遥手指向沈归迟。“我俩一组,他俩一组,正好合适。孤舟真人两个女修为一组也不安全,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男修总归要强些。”
 
“可行。”孤舟真人原本就没打算分成男男女女组。
 
这下轮到沈归迟皱眉,想出声同时又觉的说出来会显小家子气,只好闷在心里,再想别的对策。
 
“孤舟真人我愿留下来守第一轮。”飘渺峰的道姑出言道。
 
温元清有点紧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连花架子都不是,说不定还得拖女修的后腿,飘渺峰的道姑光看气场就像是个有本事的,有种身经百战的凛然。往后是不是连炼丹也要先扔一旁?专心攻自身本事?否则,悠南峰的脸得让他丢光了,想想真觉的有点对不起师傅。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将圆石交予道姑。“此乃惮石,危机时可挡阴秽。”接着又拿出一枚玉简。
 
“多谢真人赐物。”温元清和飘渺峰的道姑齐齐行礼。
 
孤舟真人没有说话,也没留只字片语,就带着沈归迟和栖霞峰的女修返回了宗门。
 
骷髅没有沉入沼泽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吸收着周边的阴秽怨气煞气等。这沼泽地可吞了不少生命,要是个生灵,只怕早被天道亲自出手给灭了个干净。
 
温元清没有和女修独处的经验,他面对陌生人时,向来是内敛少语,为免尴尬他自顾自的拿出一卷书看着。
 
半响,何淑青挺和气的说道。“我姓何,飘渺峰忘忧真人首徒,你呢?”
 
“我姓温,悠南峰溪居真君的徒弟,排行三。”温元清中规中矩的答着。
 
“前阵子门内都在说,宗门招收了三个弟子,一位筑基两位炼气,是由正乙峰岁寒真人的首徒带回,你可是其中一个?”何淑青有些惊讶。“听说筑基修士进的是九曜峰。”可溪居真君只有两个徒弟,且新进的修士分了个进悠南峰,难道是在短短的半年内就突破了?
 
温元清点着头。“对。我日前刚刚突破。”
 
第46章
 
狗狗略忙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沼泽地,密切着用神识注意着周边的情况,竖起的耳朵还得关注主人和道姑的谈话,这是沈大哥交给它的任务,唉,男人呀……它甩了甩尾巴。不知道弟弟在干什么,很少和弟弟分开,真有点不习惯。
 
交谈了几句,见场面要冷,何淑青拿出孤舟真人走时交给她的玉简,随口说道。“也不知这里头说的是什么。”不用猜就能知道是什么。
 
想想真人的性情,温元清猜测道。“应该和惮石有关。”他记得真人使用惮石时,捏了法诀又念咒文,玉简里头写可能和这两样有关。
 
“果然。”何淑青观后,将玉简递给了他。“给你熟记。”
 
温元清用神识扫过玉简,来回几次,倒也记了个八成,礼貌的笑着将玉简还了回去。
 
“这是你的灵宠?”何淑青初时就想问问,碍着没有交情不好冒然开口,眼下有了交谈,就显自然了些。“似乎不是灵兽类?”
 
修士养灵宠,俱偏向灵兽类,通人性可自主修炼,省事又省力,待有所成长便是道助力。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用普通的兽类,且这只兽修为不俗,只怕是有些机缘在里头。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小宝的脑袋,声音和缓温柔。“家养的,我们父子俩踏上了仙途,就一并带着它,它也争气,慢慢的通了灵性开了灵智有了修为。”他也不是对任何人都实话实说,该隐瞒的就隐瞒。
 
“真好。”何淑青有点羡慕,她挺想养一只灵宠,就是遇不到。“你俩好像没有立契约?”
 
“小宝不算灵宠,是家人,用不着契约。”
 
狗狗被主人抚的舒服,侧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还舔了下他的手腕,摇晃了两下尾巴,眼睛微微眯着,很是惬意的模样。
 
何淑青看着心动,忙移开了视线,感叹着说。“也不知何时才能遂了心愿养只心仪的灵宠。”
 
“宗门内的灵兽听说可以立契约的?”这是听于立军说的,他说既然师叔这么喜欢细白,何不立个契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窝在洞府里,省的有些红眼嘴碎的乱嘀咕。故而,温元清特意寻问了细白,见它同意便立了灵宠契。
 
“是可以。”何淑青微微蹙眉。“均要寻得它们的同意才能立契约,我也曾寻问过一只鱼尾兽,它不愿意。”
 
鱼尾兽容貌精致好看,据说祖辈和鲛人有所关系,性情温和且出了名的忠心护主,生而通智,成年便可化形,就是生长较为缓慢,需五至八百年左右才能成年。上清宫的鱼尾兽并不多,堪堪不过几十只。鱼尾兽不仅深受女修喜欢,也有男修颇为钟爱,是个香饽饽。
 
目光高,难怪。温元清笑笑安慰。“宗门内得鱼尾兽同意的弟子不足十数,可见它们选主是很挑剔的。”
 
“确实。”何淑青想着她喜爱的那只小鱼尾,就满心的失落,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温元清默声不语,慵懒的靠着粗枝,目光落在沼泽地。骷髅没有丝毫变动,安安静静的立在沼泽地里,吸收着周边的秽气怨气煞气等,他有些失神的想,骷髅算不算在做好事?此处沼泽地任由它发展,迟早得为祸一方,骷髅将弥漫在沼泽地易孕育阴邪的气体均吸收,应该是件功德?可不可以这么来猜测,骷髅的出现,就是为了平衡沼泽地?是天道有意为之?
 
哎!温元清暗暗惊心,可不能再往下琢磨了,天道岂是他能随便猜疑的,脑子却控制不住仍打着转。
 
骷髅说它要回家,莫非是当年在赶回家的路上被贼子所害?身死道消仍留了一抹执念在此处游离不灭?倘若他们帮骷髅完成了心愿,执念消散,没有了浓郁的秽气怨气煞气等,沼泽地几百年内就出不了大事,一举两得,也不知道天道会不会记他们一功?
 
温元清抖了两下,伸手搓了搓胳膊冒出的鸡皮疙瘩,他可真能想,倒是可以将这想法和归迟说说,指定会笑话他,真有点像彩衣娱亲,高兴就好,这点子小事他是不会在意的。
 
“元清。”好不容易回了宗门,又与师傅浅说了两句,离开无涯侧峰,他马不停蹄的往芙蓉山赶。
 
元清和一个女修单独相处!虽然是道姑,可也是女的!元清可是有过妻子的,还得了个儿子!真放任着他俩呆上五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人可真不经念叨。温元清嘀咕着想,回头看去。“归迟你怎么过来了?”却是不见意外。
 
“我过来看看。”沈归迟沉沉稳稳的落到了他身旁,往沼泽地看了眼。“怎么样?可有什么动静?”
 
温元清笑着道。“都挺好的。”
 
何淑青满脸狐疑的望了过来。
 
温元清介绍道。“这是飘渺峰忘忧真人的首徒何师姐。这是九曜峰孤舟真人的徒弟,姓沈。”
 
“沈师弟可是被孤舟真人派来?”何淑青礼貌的问着。
 
“不是。”
 
他意简言赅,温元清在旁边解释道。“归迟八成是不放心我,我初初筑基,会的手段不多。”
 
“原来如此。”何淑青点头表示理解,光看人就能看出温师弟没经什么风浪,在她眼里显的较为稚嫩。“没有下山游历,也可以在宗门内的炼武堂和众弟子练练手,都是极有分寸的,点到即止。”
 
好心提醒,温元清自会受着。“待轮了这趟任务,回宗门内我是得好好练练。”
 
“咱们修为相当,差距不大,到时可以一起切磋。”
 
沈归迟忽的说道。“眼下没什么事,也可以切磋一二,打发时间。”
 
“沈师弟这主意不错,两人切磋时,第三人可注意周边的动静,再者,还有小宝在呢。”何淑青就是个修炼狂人。
 
“我先领着元清试试手,他很少和人比试,容后咱们可以切磋一番。”沈归迟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在想着,总之一句话,就是得隔开这俩人。
 
何淑青甚是满意。“两位师弟先,不用担心沼泽地,有我顾看着。”
 
“元清,来。”沈归迟选了个巴掌大的平地,凑和着先用用,只是练手倒也无妨。
 
温元清有些跃跃欲试,他刚还在心里暗想,回去后要加倍努力练自身本领,这会正是兴致高昂时。“要出灵器么?”
 
“拿灵器没事,你小乘法诀习的如何?”
 
“筑基初期类的法术都熟记于心,就是没有实实在在的出过手。”所以,温元清是个虚的,光有理论没得实践。
 
沈归迟心里有底,安抚他说。“没事,咱慢慢来,我引导你。”语罢,他先出一招,边出招边讲解,要怎么防御和攻击。
 
初时温元清有点手忙脚乱,渐渐的就有了章法,沈归迟见状就没有再出声,待元清略显茫然和迟疑时,他才开口指点两字。一场对战下来,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十足的畅快。
 
休息片刻,看了看天色,惊觉竟过去整整一个时辰,难道有点疲累。
 
“看样子收获颇丰。”见他们过来,何淑青笑着开口,又道。“有了几回就知道要怎么对敌了,出门游历时,遇上些危险,手段自然就老练。”
 
温元清骨子里偏安逸,对打打杀杀兴趣不大,这番对战下来,才觉出点意思。“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些。”
 
“往后我天天陪你练习。”沈归迟见他眼睛熠熠生辉,心里头酥酥软软,有点想抱他的冲动,到底是忍住了,却笑着眉目柔和的说了这么句。
 
狗狗摇着尾巴,凑了个热闹。“我也来。”它在外面野惯了,整日的窝着不动弹,浑身上下没劲透了,尤其弟弟近来要努力修炼,就更显无聊。
 
“加我个。”何淑青也是在宗门内呆不住,时常出门游历,眼下这个任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行。不说温师弟,这个沈师叔是个挺不错的对手。
 
整整五日的看守,上午温元清和沈归迟对练,下午何淑青和沈归迟对练,下午狗狗就缠着主人和它玩。坐着休息时,就说说各自的经历,捡点有趣的奇闻异事说说,何淑青说的最多,别看她才筑基修为,却是走过许多地方,她也是个胆大的,一个姑娘家天不怕地不怕,才炼气期时就到处乱跑。种种险境有两三回一脚都踏鬼门关了,听的其余两人纷纷砸舌,她反倒越战越勇,越发的喜欢去外面。
 
温元清自嘲的想,他和何师姐性别对换一下,感觉更周全。唉!人家一个姑娘都这么有上进心,他一大男人也要多多学习才是。等言溪进关,可以琢磨琢磨下山游历的事情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思淳。
 
温思淳现在是炼气九层,离筑基还差了些距离。
 
到了日子,孤舟真人领着栖霞峰的女修过来值日,中间他曾来过两回,见到徒弟在,也没说什么。这趟来了便说。“且回去,明日过来。”是放徒弟回宗门休息一宿,喘口气,他在这里顶会缸。
 
栖霞峰的女修以为沈归迟是早早过来的,可听着孤舟真人的话又不太像,她打量着其余人,想开口问又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便先按在心里,总有机会搞明白。
 
第47章
 
回到宗门内,何淑青笑着说道。“明天去练武堂?”沼泽地到底不如练武堂,束手束脚,对战时颇有顾及,简直不爽!
 
“可以。”沈归迟点着头,虽是个女修,却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温元清指了个时间。“辰时三刻左右到练武堂如何?”不早也不晚。
 
“我没问题。”何淑青留下话,驱着飞剑往飘渺峰疾去。
 
“你。”温元清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回九曜峰还是回悠南峰?”
 
一个回字,听的沈归迟心头甚是熨帖,嘴角含笑,棱角分明的眉眼透着柔和,更显几分英俊,施施然的接道。“自然是回悠南峰。”语气都显轻快,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愉悦。
 
温元清看在眼里,脸皮微微发热,目光落到别处,不再说话。要说他对归迟有没有感情,肯定是有的,至于是何种感情,还真有些分不明白。他想的简单,不管是何种感情,总归是一块过日子。某天归迟挑破了,把话说明白了,就大大方方的应着,漫长的岁月里,有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也是件幸事。
 
“不着急回悠南峰,去趟九曜峰看看思淳,顺便把小宝也送回去。”沈归迟见他白皙的脸透了薄红,知他内敛,便不再逗他。
 
狗狗看了眼两个男人,暗暗嘀咕,可算还记得它。
 
温元清有别的想法。“先回悠南峰,前几日师傅给了我一条鱼,左右得张罗,我再做点肉食去,给思淳和小宝解解馋。”
 
“极好,极好。”狗狗连连应着,脑袋亲呢的蹭着主人的腿。
 
“我的呢?”沈归迟一把握住元清的手,紧了紧力道,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眼里却带着笑,只是不明显。
 
温元清却看清楚了,分明是揶揄!“你现在都是筑基师叔,无需口腹之欲。”
 
“哪里。”沈归迟乐呵呵的笑着,笑声似是自胸膛里发出般,低低沉沉的,甚是好听。“只要是元清做的,我便是成了仙人,也爱吃。”
 
“……”完全不是对手。温元清脸红的发烫,不仅侧了头还侧了身,做了个深呼吸,缓缓情绪。
 
瞎了狗眼。狗狗趴到了剑上,双爪捂着脸,恨不得自个不存在。回头定要将这事说给弟弟听,哪能它一个人瞎眼。
 
沈归迟爱极了元清这羞赧的模样,心口热乎乎的,明知该适可而止,嘴巴却自顾自的在说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元清是给我吃还是不给我吃?”压着嗓子轻声慢语,飘荡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
 
“只是个筑基,就想着成仙,委实有点好高骛远。”原是想说的义正言辞,可温元清这会状态堪忧,才堪堪显了半分气势。
 
沈归迟实在是没法忍了,抬头往前方瞥了眼,见悠南峰近在咫尺,便按捺住情绪,嘴里连声说道。“元清说的是,我定会好好改了这毛病。”
 
自觉掰回一局的温元清露出个小小的得意笑容,不料,忽的被身旁的人抱了个满怀,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发出的阵阵笑声,胸膛微微发震,显然是相当的开心。
 
“元清。”沈归迟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发顶。“我心悦你久矣。”他等不及了,也不想再忍,这么可爱的元清,日日见着能看不能抱,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还是早早的说出来为好,反正经过多日观察,元清心里也是有数,且并没有反感和疏远,就足以说明一切。
 
没想到这么快就说破了,温元清呆呆的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说了句。“我知道。”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脑子有点浆糊。
 
狗狗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男人,它能不能先自己回九曜峰?太伤眼睛了。
 
沈归迟本想着趁热打铁,问问愿不愿与他结为道侣,转念又想着,操之过急也不妥,元清是个慢性子,得一步一步来,急了说不定反而坏事。眼下已经说破了,平日里相处时他也能好过点,道不道侣的可以先扔一边。
 
“今天的美食该留我一份罢?”沈归迟调节气氛故意说着。
 
这会已经恢复镇定的温元清推开了他,就在这洞府门口,虽说是悠南峰,说不定也有弟子路过。“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为了一份吃的。”说破了也好,少了别扭感。
 
“一会的功夫元清你嘴皮子就利索了。”沈归迟摇着头一脸失望,眼角眉梢却含着温柔的笑,几乎能溺死人。在他的眼里,元清怎么着都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看的,全身上下里外无死角。
 
温元清瞪了他一眼,回嘴道。“才发现,你的嘴巴也挺能花,在哪学来的油腔滑调。”跟个登徒浪子似的,最后的话到了嘴边,被他给压住了。如果说归迟是登徒浪子的调,那他成什么了?依着他那张嘴,指不定又要怎么揶揄。
 
“不用学。”沈归迟笑的含情眿眿,幽眸的眼眸里堆满了深情。“遇上了元清,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温元清不争气的再次红了脸,匆匆忙忙的往洞府走,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沈归迟亦步亦趋的紧跟着。狗狗趴在原地没动,它不想进洞府,它觉的在外面呆着挺好。
 
“元清,别生气。”其实知道他没有生气,沈归迟就是想逗他,想抱他,想亲他,总而言之就是想紧挨在他的身边。
 
经过缓和,温元清这会平静了。“没生气。”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温元清走到身后,伸手将人环抱在怀里,不紧不松的抱着,下巴亲呢的搁在他的肩膀,这话用的是正常的语气。
 
温元清听着反倒有些莫名的酸涩感,沉默了会,才说。“不会生你的气,我心宽。”
 
狗狗懒洋洋的趴着,无聊的甩着尾巴,神情蔫蔫的,想弟弟了。见着仙鹤落地时,它认得,这是主人收的看家灵宠,没什么感觉,在它的心里,家里只有六口,虽说它还不算人,总能有化形的一天,老蚌和寒石也是一样。相信再过几百年,六口后面就可以添个人字了。
 
“别进去。”狗狗远远的拦住了仙鹤。
 
仙鹤茫然的看着它,连窝在它背上的大白,也懵懂的瞅着它,白崽们有样学样,跟它们大白娘一个样。
 
狗狗颇为无语,它其实挺不想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收这只仙鹤为灵宠,仙鹤也就罢了,好歹有了头脑,挺机灵的,剩下的几只灵兔是怎么回事?净干蠢事。“一会再进去。”说完,它趴得远远的。
 
狗狗讨厌灵兔们是有原由的,小白崽们不知是怎么回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爱往狗狗的身上爬上爬下的玩耍,难不成是为着它一身毛皮?有主人在的时候,它不好使性子,只得憋屈的受着。
 
白崽们一个个随着大白滚落到地上,眼神儿亮晶晶的瞅着不远处的狗狗,一个个挤来挤去,不太敢上前。因为狗狗这会眼神透着森森然的冷意。小白崽们又想过去玩又不敢过去,亮晶晶的小眼神透了几分可怜和眼巴巴的渴望。
 
哼!镇住了几只白崽子,狗狗心情略好。
 
温元清炖好了鱼,又炖了整盆兽肉,满洞府都飘着浓浓的香味。
 
仙鹤见狗狗往洞府里走,它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大白悠悠然的随后,倒是小白崽们一改平日的亦步亦趋,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圆滚滚胖嘟嘟的小身子,远远的看着像白团子在滚似的。谁说它们蠢,都鬼精着,知道进了洞府就可以愉悦的玩耍了!
 
“主人把我的那份也装着,我回九曜峰和弟弟一块吃。”虽然很馋,可狗狗还是想着等弟弟一起吃,才更有味。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狗狗的脑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都装着,咱们一起去九曜峰吃。”有好吃的,一家子吃才更美味。
 
才两句话的功夫,几只白崽们就追了过来,一个个欢喜的围着狗狗的脚边打转,短短的小爪子还想着攀爬狗狗的四肢,去它的背上玩耍,有只更口味更奇特,可劲的追着狗狗的尾巴,就跟扑蝴蝶似的。
 
糟心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狗狗的心情。
 
“小宝,它们很喜欢你。”温元清难得见白崽们这么活泼,少有两回都是是因着小宝。
 
狗狗完全不想说话,只想赶紧离开,到弟弟跟前找安慰。
 
“细白碗里留了份给你们,我们出去一会。”温元清温和的说着。
 
细白点了点头。
 
沈归迟看出狗狗的郁闷,笑着说了句。“走罢。”顺便拍了拍狗狗的背。
 
狗狗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甩开了白崽们,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洞府。
 
温元清忍俊不禁的道。“小宝受不住白崽们的缠,倒是奇怪,白崽们怎么偏偏就缠上小宝了?”
 
“不知道。”沈归迟还真想不出原因,着实有点诡异。
 
去了溪居真君的洞府,送上炖的鱼汤和兽肉,顺便简短的说了说这几天的琐碎,略坐了会,温元清三个就离开了。到九曜峰沈归迟的洞府时,就见温思淳正在练剑,剑法颇有章法。
 
“爹,沈大哥你们回来了。”见到来人,温思淳立即收了剑,嘴里喊着,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了狗狗,往怀里揉了两把。“小宝外面是不是很好玩?”
 
“不好玩。”狗狗肯定的答着。没有弟弟在,看啥都有点失色。
 
第48章
 
“怎么会不好玩?”这跟温思淳想的完全不同,出门做任务,怎么会不好玩?对他来说,能出宗门就是好事。“是不是任务很难?”要不,他先把修炼搁一边?左右也耽搁不了多久,帮家人先完成任务,正好放放风。越想越可行,兴致勃勃的道。“要不我也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难。”看着儿子冒光的漂亮眼睛,温元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孤舟真人都说了,让你好好修炼,你老实点,别整天三心两意,把劲往一处使,全神贯注的修炼,想来也会事半功倍。”念叨了两句,所谓打一棒给个枣,端出整盆兽肉。“知道你拘不住,刚回来就张罗了吃的给你解馋。”
 
温思淳看着整盆肉,脸上笑开了花。“亲爹啊,果然是亲爹,太棒了。”伸手就去抱盆。
 
“想的美。”沈归迟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戳破了他的美梦。“咱们一家子都吃,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吃?这么大一盆,也不怕撑着。”
 
“再来个整盆我也吃的下!”温思淳嗷嗷嗷的直叫。兽肉和普通食材怎么能比拟,妖兽肉吃了能增修为,体内也不会残留污垢,既满意了口腹之欲又得了修为,一举两得。
 
温元清无奈的看着他。“别贪多,家里还攒了些兽肉,往后隔三差五的我就张罗顿,你踏踏实实的修炼。”
 
“没问题!”温思淳嘴角都咧到耳根边了,笑的别提有多开心,腆着脸乐呵呵的说肉麻的话。“爹你真好。”心里头暖呼呼地,打小他就知道父亲和小宝对他甚是宠爱,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长大成人,可俩个还是对他百般爱护,他虽没了娘,可仍体会到了满满的温馨和幸福感。
 
温元清看着都能和自己并肩的儿子,精致俊秀的脸,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伸手轻拍着他的肩膀。“进屋,把123言情也搬过来,咱们一家子好好的吃顿,我特意给它炖了清淡的粥,嫩嫩的肉沫儿都化成水般,浓浓稠稠。”
 
“主人。”老蚌还是那软糯糯的嗓音儿,透着股天真无邪的劲,甜甜的听着分外舒心。“好想你。”它其实挺想跟着主人,可寒石喜欢跟着小主人,它得保护寒石。虽然现在它已经清楚的知道寒石并不是它的内丹,却不妨碍它对寒石的好,没有寒石它怎么可能这么快苏醒。
 
有种养了个小闺女的错觉,主要是老蚌的嗓子又甜又软,温元清走到水缸旁,轻轻的抚着它的蚌壳。“我也好想你,给你炖了肉粥,喜欢的话,往后就这么给你炖着。”
 
“喜欢喜欢。”老蚌连连的应着,蚌壳忽的变热了些,来回蹭着他的手心。
 
莫不是害羞了?温元清不着调的想着,把老蚌从水缸里捞出来捧在手中。“寒石还在沉睡?”跟着去了趟小溪地,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离出秘境还有好几天,它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暴动,进入了沉睡,慢慢的消化着。
 
“没有。”老蚌蔫蔫的答着。
 
温思淳听着说起寒石,喜上眉梢的说。“爹你甭担心它,它好着呢,还有意无意的放了些灵气助我修炼。”小兔崽子,没白疼它!还算有点良心。
 
“难怪觉的洞府内灵气充沛了点,原来不是错觉。”沈归迟恍然大悟的说着,又提醒着。“得把握好分寸。”去了趟小溪地,他算是彻底的明白,别看只是颗小小的碧珠,却是个大大的祸头,幸亏自身本事不俗,心眼也有且机灵着。
 
温思淳了然的接道。“碧珠最惜命,它心里有数的。”
 
“可以开吃了。”温元清说了声,见仅一个眨眼,小宝的碗里就少了块大骨头,又将自个碗里的分了半给它。“慢点,别着急。”他吃饭向来细嚼慢咽,思淳却和小宝似的,整个囫囵吞枣。
 
沈归迟吃的慢,细细品尝。“思淳,明儿我们去练武堂练手,你一道去?”仔细说起来,思淳虽未筑基,可轮起手段却比元清要老道点,小溪地秘境一个月不是白呆的。
 
“好啊。什么时辰?”说是努力修炼,却也不会没日没夜,温思淳一般是上午修炼,下午琢磨法诀松松筋骨,晚上再继续修炼。
 
温元清接道。“辰时三刻,早上你过来悠南峰,咱们一起过去。”悠南峰离练武堂近些。
 
“我知道了,一早醒来我们就过去。”
 
沈归迟不动声色的道。“我直接去悠南峰睡。”
 
“也好。”温思淳呆了下笑着应。父亲一个人呆在悠南峰也怪冷清,沈大哥过去陪着也好。说起话来他有小宝,还有老蚌和寒石,虽然寒石现在还在沉睡。父亲就不同了,养的仙鹤和灵免都不会说话。
 
边吃边说些琐碎,又提起了芙蓉山的任务,直到天色将将黑,温元清和沈归迟才出九曜峰。刚进半山腰的洞府,仙鹤就迎了过来,发出嘹亮的鹤鸣,又蹭了蹭主人的手背,身后跟着大白,立着肥肥的身子,眼神儿亮晶晶的,做了个往里走的动作,也不知它从哪学来的,倒是像模像样。
 
“没人过来找我吧?”温元清一人给它们喂了粒小灵丹。他是比较克制,三天一回大灵丹,平日喂的是小灵丹。
 
仙鹤摇着头,紧跟着进了洞府,大白则直接被抱着走。
 
“药田还没养护完,咱们忙完了再去睡觉?”白天趁着炖兽肉时,温元清和沈归迟就腾出手养护着药田。
 
原先药田里的药草倒是好养护,捏几个法诀就行,从小溪地里移栽出来的药草就不行了,得细致的干活,尤其最近五天他们外出,刚有好转的药草又见了蔫样。
 
沈归迟初初时有些生疏,如今也熟练了不少。“筑基修士可以在大院里挑两个炼气弟子帮着看守洞府。”宗门内有规定,但凡开了洞府,就可以从大院里挑选弟子服侍,洞府内的花花草草鸟兽琐碎俗事,都是由着弟子来照看。
 
“咱们进了峰,又拜了师傅,外面就已经有流言满天飞,要不是咱们低调,不知道得说成什么样。”温元清虽没怎么在外面走动,架不住他有好人缘,于立军是个极会钻营的人,在他跟前得了好处,便向着他几分,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过来跟他说一声,免的真有什么事他一头雾水。
 
沈归迟沉着脸,闷闷的道。“这有什么,都是红眼嫉妒。”到底是没有再提这事,元清向来是个谨慎小心的性子。
 
“咱们也确实没占理,让他们说着呗,时日久了也就没什么,自我筑基后,不就收敛几分了。”这也是于立军过来告诉他的,温元清挺理解,又道。“等思淳也成功筑基,剩下的声音自然就消了。”
 
诺大的门派,总会有些沾亲带故,比起普通弟子运道要好点,在宗门是较为常见的,这次声音这么大,左右不过是他们是从小世界过来的没什么根基,却也碰上了这等好事,就有人不服气,不服气又怎么样?掌门亲自说的话,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得私下张口闭嘴的往他们身上泼些脏水,刻意挑衅,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般沉的住气,愣是没闹出什么事来,且行事低调,整日的只窝在自家的峰头,因此他们还得了个缩头乌龟的称号,当然这是暗地里的。
 
“嗯,元清说的在理。”沈归迟笑着点头。实则,宗内的声音收敛几分,跟元清筑基有关,更多的却是和小溪地秘境有关,有那么几个胆肥的很,偷偷摸摸的勾结外人在背后整小动作,幸好有寒石在,被他们狠狠的反将了一军,后又遇见了几伙,见识了他们的凶狠,生了忌惮,还是小命要紧,远远的就避开了。
 
养护完药田,都月上柳梢头,俩人有说有笑的进了竹舍,仙鹤与大白一家早就窝屋里睡着了。
 
“等完成芙蓉山的任务,言溪成功出关,咱们就去外面游历番如何?”听何师姐说的多了,温元清生了向往,男人终究还是有股子热血在。
 
沈归迟听闻甚是欣慰。“好啊。”同时欢喜又舒心的想着,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人睡觉了。“很晚了,明天还得去练武堂,睡觉罢,这事往后再细说也不迟。”说着,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脸,只是微微的碰了下,带着试探的意味。
 
“好。”温元清脸有点点红,倒也没别的反应,低低的应着闭上了眼睛。
 
沈归迟按捺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忍不住凑近脑袋,对着元清的嘴啄了下,然后,他看见元清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只觉分外的满足,四肢百骸都舒坦着。“元清,我的好元清。”喃喃的念了两声,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甜蜜,抱紧怀里的人笑容满面的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温家众人前往练武堂时,时间尚早,练武堂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在,一眼就看到何淑青肃穆端正的立在不远处。
 
“何师姐早。”温元清笑着打招呼,走近些了,介绍着说。“思淳这是你何师叔。”
 
温思淳很有礼貌的行礼问好。“见过何师叔。”
 
“温师侄无需多礼。”何淑青自乾坤袋里拿出一样见面礼。“这香炉,俱有宁神静气的奇效,香料的好坏能直接影响它的发挥。”光看外表可能觉的她高冷,相处时才能发现,不亏是经常在外面游历,实则性情圆滑周到。
 
“谢谢何师叔。”温思淳喜滋滋的受了礼,拿人手短,笑容灿烂嘴也甜。
 
修士里难得见到后辈,何淑青清冷的面部略显柔和。“客气。”
 
粗粗的闲聊了几句,众人便进了练武堂对战,他们直接包了两个场子,时限一整个上午,因着沈归迟一会要去芙蓉山,何淑青先和他对了场,等他们进场玩了好一会,才有别的弟子陆陆续续过来,各个场子是俱隐蔽性质的,想要热闹也可以选露天场,因此便没人过来找岔,几个痛痛快快的在练武堂玩了上午。
 
往后的两三天,有弟子注意到他们,特意早早的过来堵人,出言挑衅,可惜大伙并不搭理他们,沉默的越过他们进了包好的场子里,场门关闭被阻隔在外面的人,愤愤不平的骂着缩头乌龟,口干舌燥后才气呼呼的离开。
 
然后于立军过来说最新消息,他们头顶的缩头乌龟,龟孙子等各种不堪入耳的称呼是越发的响亮。
 
温思淳年纪轻气性大,有两次没忍住,好在温元清就在他跟前,到底还是没惹出什么事。见越来越多的弟子早早的堵在练武堂,温元清商量着,最后的休息日就别去练武堂了,思淳近来情绪易暴躁,他有点忧心。
 
大伙都同意他这想法,第五日便没有进练武堂,让大清早就等在练武堂的众弟子好不失望。沈归迟从芙蓉山轮值回来,本来想着赶紧回芙蓉山陪元清,不料听到了路过的弟子说起近几日练武堂的事,气的额角都冒青筋,幽深的眼眸泛着层层杀气,甚是骇人,路过的弟子见他这凶样,哪还顾得上说八卦,顿时缩着脖子眨眼就没了身影。
 
第49章
 
沈归迟静默片刻,按捺住胸口翻腾的怒火,驱着雁行往九曜峰疾去,速度快的掀起阵阵逆风烈烈作响,周边的弟子无不侧目探之,却不待见着面貌,人已经远去。不知是哪个峰的师叔,这般行色匆匆。
 
落到洞府门口,沈归迟收了飞剑,步步生风的往里走,尚还离了些距离,扬声就喊道。“思淳。”英俊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难掩的煞气腾腾,一个没注意,就让元清受了委屈,偏他是最后知晓。
 
“沈大哥你回来了。”温思淳正琢磨着,人应该回来了,听着话急急的就奔了出来,嘴里气势汹汹的道。“沈大哥你与我一道去练武堂,今天我定要给那帮孙子挫挫锐气。”说着还往地上呸了口痰。
 
温元清走时就猜测着,没他在场,思淳定会去练武堂,便让小宝留在宗门内,无论如何都要看守住弟弟。并且,依着归迟的性子,回到宗门内,总会听见这漫天的流言,他有任务身上,不能为着此事耽搁,就再三叮嘱小宝定要拉住这两人。也知小宝是个火爆性子,好在它尚有理智,再者只要涉及到弟弟,它就会特别的沉稳。故而细细的将其中要害说与它听,走时他是颇为放心。
 
“弟弟你忘记主人走时跟你说的话了?”狗狗飞快的窜了出来,严厉的说着。虽然见弟弟受委屈它心里也不好受,恨不得将那些人揍个半死,可主人说的对,他们终究是势单力薄,不能着了这些人的道,千万得忍住,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往后总有机会的,何必现在两败俱伤?是出了口气,可闹大了,却成了丑闻,凭白惹上位者们生厌,留下不好的印象。
 
说着,狗狗仰着脑袋直视沈归迟,说的字字认真,并暗含警告。“沈大哥主人走时跟我说了,倘若你真和弟弟胡来乱来,往后就别住悠南峰,你是九曜峰的弟子,总呆悠南峰也不合适。”它不会让弟弟受到伤害,哪怕弟弟怨它恨它也好,它得守住了,不能辜负主人的相任。“主人还跟我说,你心里真气不过,可以去芙蓉山找他,或者你留下来帮着一起看着弟弟也行。还有,主人说现在时机不对,不能鲁莽行事。”
 
沈归迟完全没有想到元清看着呆呆愣愣,平日里反应慢说话行事也慢吞吞的,关键时候却这么出色,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满腔的怒火瞬间就化成满满的爱意,越发的欢喜稀罕着他。“我知道了。”
 
“沈大哥!”温思淳瞪圆了眼睛,这么快就投降了?有没有搞错!“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你去外面逛一圈,你就能知道我此刻的心情了,爹总让我忍,就快被骑头上拉屎了,还忍个屁啊,我忍不住。”他像只困兽似的,暴躁的在洞府门口走动着,震的地面都发哆嗦。
 
沈归迟镇定的接话。“我听的很清楚,不过,你爹也说的对,现在咱们不宜出手。”这会冷静了理智回归,想想元清说的很对,他们根基太浅,就是一个简单的波涛打过来,都能把他们翻倒在地。不可以意气用事,得稳住。好在他经历坎坷,忍性十足,这回也是因着涉及到元清才昏了头红了眼,这是他想要搁在心头好好护着的宝贝疙瘩,哪里容的下旁人这般放肆污蔑。
 
“那就看着他们往咱们身上泼脏水?”温思淳粗着脖子问,眼睛都有些泛红。“你是没听他们怎么骂我爹,我爹哪里是他们能随意撒野的?去他妈的王八糕子,你不去,我去!”
 
“干什么,冷静点!”沈归迟看着他这反应不对头,连忙一个手起刀落,先把人砍晕再说。拧着眉头看向旁边的狗狗。“小宝这要怎么办?他身上的戾气又重了。”元清又得愁白了头,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才好,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这才是个最大的隐患。
 
“先进屋。”狗狗不慌不乱的说了句,它早就料到这场面。“点香,咱们念诵经文。”顿了下,它问。“你会吧?不会的话,你把主人换回来?”
 
沈归迟不想元清担忧,沉声道。“会,就是不太熟练。”
 
“咱们开始吧。”
 
九曜峰不声不响的将风波平息了,栖霞峰里却有人故意开始煽风点火,不经意间随意挑拨了几句,她迈着妙曼的身姿施施然的离开,却没有进自己的洞府,转头去了天碧峰,找上一位男修,笑笑盈盈的说了好一会话,达到目的后,笑的眉目舒展,走时留了个妩媚动人的眼神给男修,可惜男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算是正宗的媚眼抛给瞎子看。女修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后又露出得意的笑。
 
芙蓉山沼泽地,十天过去,骷髅的一身骨头色泽莹亮了许多,且眉心的火种已然是幽深的紫色,别说久久盯着便是扫一眼仿佛心神被摄住了般。
 
“才五日不见,这骷髅就变的好生厉害。”何淑青暗暗心惊,愈发的谨慎,眼底含了抹担忧。可别出事才好,今天总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虽说有小宝在,温元清也千叮万嘱着,却仍有些不放心,内心惴惴不安,好似有什么要发生般。他想着自己的事,就没怎么在意身旁的人。
 
何淑青见他不语,侧头看了看。“温师弟。”小声的喊着。
 
“啊。”温元清抬头望向她,带着茫然。
 
“你在忧心师侄?”
 
温元清叹了口气,拧了拧有些发疼的眉心。“是放心不下。”
 
“会没事的。”眼下骷髅的情况太好,何淑青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要他回宗门看看的话,便安慰着。“有沈师弟在,还有小宝呢,我瞧着师侄很敬重你,你细细与他说了,他会听的。”
 
“但愿吧。”温元清不好和她说这里头的事,要是平日里的思淳他是绝对放心,就怕情绪翻涌时戾气趁机而入,可就难说了。
 
何淑青不忍见他愁云惨淡的样。“说起来,我以前也是个火暴性子,遇着事就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出了口恶气,后来吃的苦头多了性子也就稳了。师侄还小,放着他单独出门游历几年,回来就大不同。”说着,停了下。“首先你得狠得下心。”她是看出来了,这温师弟对儿子是相当的爱护和照顾,倒是难得。便是这番,她才想着深交,这样的人品性坏不到哪里去。
 
沼泽地里正在吸收秽气怨气的骷髅,忽的出声道。“小心。”紧接着,一道紫色的火自眉心处飘出。
 
骷髅话音刚落,何淑青也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连忙拉着反应慢半拍的温元清往旁边躲,往后看去,背后的偷袭被骷髅的紫火给挡了,那男修颇为狼狈的落到地面。
 
“刘鹏明你干什么!”何淑青寒着脸怒斥。“宗门内有规定,不允许同门相残,有恩怨都可上练武堂解决,你竟然搞背后偷袭,你真无耻!”
 
温元清看着不远处的男修,倒吸了口气凉气,难怪没及时感应到危险,这男修比他们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有意隐藏靠近,还真发现不了,除非神识远远高于他。再也没料到,会是骷髅救了他们一命。这会不是时候,回头得好好道谢。“不知这位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鹏明一点都没有将温元清看在眼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何淑青。“和这小白脸亲亲我我同进同出,这几天过的相当滋润吧?嘴里说着一心向道不想沾惹情爱,却背着我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我还真当你清心寡欲,没想到却是个合欢宗的货色。”
 
“你少血口喷人!”何淑青脸色涨的红,变青又变紫。“我和温师弟在轮值任务。”
 
“轮值任务?”刘鹏明声音透着尖锐。“你当我傻,才认识几天?就能天天跟着同进同去的去练武堂?还单独包了个场子,婊子就是婊子,别想着立牌坊。”
 
温元清听了一耳朵,有点尴尬,红着脸讪讪然的道。“刘师兄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何师姐并没有什么,只是我初初筑基,没什么打斗经验,才请何师姐教我一二。”
 
“我跟他没有关系。”何淑青见他这么说话,就知他误会,连忙澄清。“不是道侣。”再说,他们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呃……温元清彻底懵了。不是道侣,也没有关系,那刘鹏明这一脸妒夫的指责?他哪来的立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刘鹏明我们之间无任何关系,便是我和温师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何淑青真是气狠了,周身杀气腾腾,眼神儿跟刀子似的透着血腥气,以及满满的厌恶,如同看着粪坑里的蛆般。
 
沈归迟好不容易压住了思淳身上的戾气,想着以元清的性子只怕正牵挂着,便和小宝说了声,匆匆忙忙的赶来了芙蓉山,才靠近就听见何师姐说了这么一句,他到底还算理智,压住了自身的负面情绪,冷冰冰的问。“怎么回事?”竟透了几分威严来。
 
第50章
 
“你来了。”温元清霎时松了口气,归迟能过来思淳那边应当是没出什么事,现在他来了,便是刘鹏明再出手,局势于他们而言是有利的。“这位刘师兄不分青红皂白敛了气息,背地里搞偷袭,幸好得……”到了嘴边的骷髅想了想不合适,硬硬的改成了。“前辈提醒相助。”
 
沈归迟听到偷袭两个字,倏地的就煞气腾腾的看向刘鹏明,眉目锋利透着冷峻。“刘师兄宗门向来有规定,弟子间不得随意斗殴,你今天闹这么一出,要是没有个能站住脚的理由,虽敬你是师兄,可咱们也得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事。”
 
刘鹏明也知自己理亏,听着栖霞峰女修的话,他一肚子怒火,理智早就被吞了个干净,哪里还想得到宗门规定,脑子里只一个念头,定要去揪住那对狗男女,狠狠的给把教训,整个上清宫谁人不知,他刘鹏明一直心悦追求着何淑青。一个从小世界里跑出来的杂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直接进了各峰,如果都是筑基修为也就罢了,偏偏其中有两个只是练气弟子,如今更离谱,挖起他刘鹏明的墙角来!真是不知死活!
 
越想刘鹏明越恨,短暂的心虚气短过后,便是恼羞成怒。“上清宫哪个弟子不知?飘渺峰的何淑青是我看中的女人?我们在俗世便是一处的,前前后后百来年,一个不知道打哪冒来的小子敢横刀夺爱!敢做就要敢当,别怪我手不留情。”说着气势大涨,觉的自个是占理。
 
温元清委实看不过他这强词夺理,冷言冷语的接道。“自来男有情女有意方能成佳事,照刘师兄这般说法,求而不得的都不许旁人接近,何其无辜,不说咱们上清宫,这事就是搁整个桑川界,也没得这么个道理。刘师兄一介男儿,心胸也太狭窄了些,明知何师姐无意,还苦苦死缠赖打,甚至出口成脏坏人名声,真是人品可憎!”
 
“刘鹏明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无意,也不想和你结成道侣。今日此话我再说一遍,我何淑青不敢高攀刘师兄,望刘师兄谅解。”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淑青再怎么生气,到底还是忍住了口恶气,把话说的周全些。
 
“不敢高攀?”刘鹏明嗤之以鼻,后又满脸狰狞的道。“真是天生的贱货,对你百般好你不珍惜,偏要自讨苦吃,我就看着你日后能过的怎样。”原还想出出恶气,可听着那男修的话,生了畏惧,来日方长,总能找着机会给苦头吃。
 
刘鹏明咬牙切齿的走了,待他走远后,何淑青抱歉的说道。“对不住两位师弟,尤其是温师弟,没想到会把你牵连进来。”满嘴的苦涩,她想不明白怎么偏偏就招了这么个人,这也是她不愿呆在宗门的原因,实在恶心。
 
“没事,咱们行得正坐的端。”温元清笑着安慰,见她秀眉紧锁,便道。“有错的是刘鹏明,这事不管搁哪里说,都是咱们占理,你不用担心。”
 
沈归迟总觉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光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迟疑了下,问道。“何师姐能不能说说这里头的事?好赖三个臭皮匠也能凑个诸葛亮,你在忧心什么?”
 
“你们刚来,可能不太了解。”何淑青露出个沉沉的苦笑,她也不知要从何说起,想着这事就满身疲惫。“我和刘鹏明在俗世便是同村,因着两家相邻,且关系也好,我与他年纪相仿,打小一块长大,虽两家父母有些意愿,可我对他却没什么感情,早早的就和爹娘透了话,爹娘疼我宠我见我无意,便绝了这念头。”
 
“可刘家,因着刘鹏明执意说想娶我,婶子没有办法,便常常过来走动,拉着我娘细细叨叨的说话,说的多了,我娘的立场有些动摇,我爹见刘鹏明事事都想着我,费着心思的讨好我,且样貌手艺都不差,能吃苦耐劳还有头脑,自是千挑百选都难得到的好姻缘。最重要的原因是,刘家待我的好,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周边的村户也都知晓几分,我到了年纪不仅无媒婆上门,且还有好心的婆子总过来劝说,好好的一桩婚姻,怎么就拧着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刘家小子多好等等,说着说着,我爹娘就急了。”
 
“又过了一年,眼见我都成老姑娘了,我娘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的问我,怎么就看不上刘家小子,怎么就拧着了?小时候玩的多要好,老天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是要整成什么模样。我听着也心酸不好过,可我就是不想嫁给刘鹏明,实在是躲不过来,我就收拾收拾躲进了山里,我想着就是一个人在山里老死,我也不要嫁给刘鹏明。”
 
说到这里,何淑青笑的明眸皓齿,端正肃穆的脸,瞬间有了颜色,恍如拨云见日般的惊艳。“我遇到了毕生最大的机缘,两个修士相斗,竟是同归于尽,我就偷偷的藏身远处的岩石后,半天没有动静响起,我才大着胆子走过去,机缘巧合的踏上了道途,后来进了上清宫。修为初有成绩,我放不下父母,禀了管事的,千里迢迢的回了村。”
 
“现在想想,我也不知是该后悔回村还是不该后悔,爹娘因我失踪多年,懊悔不已,将满肚子的气撒到了刘家的头上,且和村里断了来往,成了孤拐人家,我回去时,娘两年前就因病过世,我爹年岁不大却是白发苍苍,不能将爹安置在宗门内,我便将他带回山下的城里,隔三差五的下山探望他,没半年我爹就去了,他本来就油尽灯枯,是我用丹药撑着他,见到我平安无事且有了大机缘,他就安心了。”
 
“我失踪多年,刘鹏明仍未成亲生子,见我回村知我踏上进了道途,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竟然入了上清宫,虽说年近三十才开始修炼,速度却不慢,堪堪才用了十几年就赶上了我。”何淑青失神的望着林间的斑驳树影。“我曾天真的想,我和他应是再无交际,在宗门内我也特意避着他,不敢有丝毫牵扯。”
 
“却不想又一回历史重演,宗门内人人都知他刘鹏明对我的痴情,感动了无数弟子,都愿意和他打交道,不少女修都问我为什么不同意,更有甚者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便是这般,我才时常出门游历,突破筑基后,立即选择了飘渺峰,进了飘渺峰才能稍稍的喘口气。”
 
“他说的没错,一晃就百来年了,放在世俗里早就成了一俱枯骨,对修士为说却只是刚刚起步,往后岁月悠长,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何淑青说着一时湿了眼眶,无比的心酸,换成个心理脆弱点的,只怕早就寻了死路,可她偏不想死,累的父母为她英年早逝,如今她更要好好的活着!
 
简直就像是在听书,温元清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嫁他?”沈归迟想不明白,说实话,世俗里的刘鹏明当真是不错,可嫁。
 
“为什么呢。”何淑青靠着粗壮的树干,像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般,细细的忆着模糊的幼时场景。半响,她才喃喃的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只是不愿意而已。”村头老夫子家的年哥儿,也不知后来是怎样一个光景。她回村时,原来的住房早已换了人家。
 
温元清叹了口气。“无缘莫强求啊。”
 
沈归迟看着这俩人,颇为无语的道。“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按着何师姐的说法,咱们只怕惹上大麻烦了。”
 
“怎么说?”温元清讷闷的问,有些愤然。“这事咱们没错。”虽然有点可惜。
 
“何师姐也说,刘鹏明在上清宫的名声很好,大家都被他的痴情所感动,现在闹了这么一出,咱们有理,可得被唾沫淹死。”沈归迟拧紧了眉头,沉声道。“最紧要的是,咱们本就在风头浪尖处,又搅进了这事里头,这是要引起公愤了。”
 
这人呐,很多时候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他们都觉的这是多么幸福的一桩事,修了几辈都得不到的福气,连书上都编不出来的美好,偏偏何师姐却不当回事,私底里不知道得嘀咕成什么样。原本何师姐没有接受刘师兄,且何师姐常年不在宗门内,倒也挺平静,眼下却突然冒出一个男修和何师姐走的近,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怕得不少人煽风点火。
 
这事处理不好,就不是摔跟头的小事了,八成得摔的头破血流。
 
何淑青拘谨的道。“都是我的错,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子。”她这趟留在宗门,是想挣些贡献点,她想炼柄适合自己的灵器,待结丹后是要当成本命法宝的,倾尽家当仍缺了一种材料,她只好多做宗门任务攒贡献点去换,却不想,会出这么桩事。
 
“是刘鹏明太无耻。”经沈归迟的提醒,温元清也想到了其中关键,顿时涨的脸色通红。
 
孤舟真人过来见三个小辈愁眉苦脸,往沼泽地看了眼,便问。“出了何事?”
 
“没有。”沈归迟答了句。
 
弟子间的恩怨少有涉及师尊,那是懦弱的表现,再者,有点事就找师傅找师祖,更甚者找掌门说话,别逗了,都不是小孩子,活了一把年纪,不嫌丢人呀,就是有理闹到了台面上,也会让人心生不悦。堂堂一个宗门事情一堆,哪来的闲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
 
修士间的师徒,远远不比世俗里,都是有深厚的情谊,两者间的情谊却大大的不相同。越是大的宗门,历史悠长,各峰与各峰间如老树盘根错节,倘若真各找师门撑腰,本是小辈间的纷争就上升到各峰,日积月累各峰间龌龊札深,可是会动摇宗门根本的!
 
因此呢,宗门内规矩严谨,弟子间有事可前往练气堂解决,不准伤了和气。真正的仇怨一般不用这法子,另外就是靠脑子解决,和宗门内的规矩打擦边球,只要稳住了,上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沈归迟三人再怎么愁,也没想着把事抖出来,万万没有想到,沼泽地里的骷髅又开口了。“刚刚有个筑基中期过来搞偷袭,是我出手帮了把。”
 
要刷好感也不是这样刷的啊!适得其反了!
 
本来温元清想着回报骷髅的救命之恩,这下子,他默默的想,还是算了吧。
 
第51章
 
孤舟真人瞥了眼身旁的三个小辈,见他们面露异色,便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落到了沼泽地的骷髅身上,淡淡的道。“既然都能出手相帮,想必脑子也好使了,说说你家在何方。”
 
“还没想起来。”骷髅慢吞吞的回了句,隐隐的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孤舟真人听出来了,眼神儿微凝,似有不悦。“几时能想起?”
 
“我也想知道啊。”骷髅说的满嘴苦恼,如果它现在有个人样,估摸着表情也会很到位。
 
孤舟真人默默的盯着沼泽地,半响,肯定的陈述了句。“你想起来了。”
 
“有点儿模糊的印象。”
 
“你意欲何?”孤舟真人懒得跟它费口舌,直截了当的问着。
 
骷髅沉默了会,才支支吾吾的说。“我能不能跟你回上清宫?沼泽地里的阴邪气体都吸收的差不多,再有个一两天芙蓉山就彻底干净了。”
 
“你的意思是,你能修炼?”
 
“对。”骷髅简洁的答着,并不打算说出来。前几天他忽的一夜悟道,无师自通的知道了要怎么以骷髅之体来修炼仙道。顺着感觉修炼了几天,果然效果明显,修为涨的飞快,令它生了希望,修士皆知到达元婴后就可重塑身体,它努力修炼,几百年后又能重新为人。
 
孤舟真人想了想。“我不能作主,得回禀掌门。”
 
“可以。我保证会当个好骷髅,绝不做有违天理的事。”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离开时,看着三个小辈问道。“有事可来无涯侧峰寻我。”
 
三个小辈皆恭敬的点头应着。
 
待孤舟真人走远后,温元清看着其余两人问道。“咱们要怎么办?”一时间他还真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何淑青倘若知道怎么解决这事,就不会常年在外游历。她始终是个女修,比不得男修,经年累月呆在外面,太疲惫了。她也想好好的呆在宗门内歇歇喘口气,可她不能,只要踏出飘渺峰,总能见着有弟子低头讨论或是指指点点,刘鹏明还隔三差五的上飘渺峰找她,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不如呆在外面,累点苦累却舒坦些。
 
“咱们不能有动作。”沈归迟深思熟虑后说道。“想要彻底解决这事,现在火候不到,咱们得看准时机,暗暗的再添把火,要闹就闹大些,且不是咱们闹大的,咱们是完全的受害方。”
 
温元清皱着眉头,说的有点艰难。“可是。”顿了片刻。“咱们一点动作都没有,就显得太平庸懦弱了吧?”
 
“觉得咱们好欺负是吧?”沈归迟替他说出心里的疑问。“所以,得好好的谋划谋划。”
 
何淑青开口道。“首先最难的,还是刘鹏明这里,都这么多年了,他痴情的形象深入人心,他又惯会做人,人缘特别好。”
 
“说来这事闹了这么多年,想必上位者们也都有耳闻。”说着,沈归迟看向何淑青。“你师傅可曾与你说过这方面的话?”
 
“有。”想起师傅,何淑青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师傅曾跟我说,安心修炼,勿让杂事所累,皆不过浮云尔尔。”
 
沈归迟点着头。“元清咱们回宗门后,师傅应该会提点两句。这几日练武堂的事情闹的本就有点沸沸扬扬,现在何师姐和刘鹏明也扯了进来,只怕宗里的声音是越来越大,咱们先别想法子,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看看师傅们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温元清有点不解,要说他吧,主意也有,也稳的住,缺的就是点心眼,弯弯绕绕的懂的不多。“就算师傅说话了,也不可能插手干扰,会坏了宗门规定,平白的让师傅身上沾了腥,这样不妥。”自个惹出来的私事,他不想让师傅出面。
 
“怎么说呢。”沈归迟细细的思索了下。“就是个信号而已,若师傅出声提点了两句,就证明他们知晓此事,且对我们颇有爱护。这样咱们就可以放手谋划,事情闹大了,到了掌门跟前,咱们就有底气些。”
 
温元清恍然大悟,笑着道。“我懂了。其实照我说,他们要说随便他们说,咱们好好修炼就行,这里与世俗大有不同,强者为尊弱为食,等咱们修为高深了,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这也是个办法,宗门内喜欢的可能就是这样的处理方法。可是。”沈归迟严肃的道。“有时候并非咱们想怎么就能怎么样,别人不死心,再怎么躲也躲不过,等回宗门看看,要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咱们就不动,低调修炼。”
 
“可以。这样比较妥当。”何淑青觉的挺有道理,肃穆的眉眼柔软了几分。虽说连累了温师弟和沈师弟,她很过意不去,内心深处却隐约带了点庆幸,总算有人和她一起面对这难题了,这次应该能一举解决了吧?想至此,她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快了些。
 
次日孤舟真人踏剑而来,对着沼泽地里的骷髅道。“你随我去见掌门。”又看了眼三个小辈,目光微有停顿。他进进出出的,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甚是不堪入耳,其余两个他不知道,可自家的徒弟却是清楚。“你们也随我一道。”正好借着骷髅的事,看看掌门的反应。
 
骷髅从沼泽地里跳了出来,动作利落透着股说不出的潇洒感。“孤舟真人,捏个法术给我清清骨头,一股子烂泥味,冲了掌门如何是好。”
 
孤舟真人随手捏了个基础法术,祭出飞剑,三个小辈和骷髅同时落到了飞剑上,很快就回到了宗门。
 
“悠南峰的那个姓温的小白脸,真的把何师叔追到手了?啧啧,刘师叔都追了几十年了,愣是半点边都没挨着,那姓温的长的很好看?”
 
“谁知道呢,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会手段了得,别说咱们上清宫,就是其余一流门派里,你们谁见过从小世界过来,没依没靠的练气散修,都不用考验就直接拜师的?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呸,真不要脸!”
 
“我见过,在藏书阁,姓温的修士长的也不怎么样,还没刘师叔帅,也不知道何师叔怎么想的,真搞不懂女人。咱们的温师叔啊,连贡献度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笑吧,就这样的货色都轻轻松松的进悠南峰了,想来溪居真君也是憋屈的很吧。”
 
“你们少说两句,他现在是筑基修士,咱们得喊一声温师叔,嘴上留点德吧。”
 
“对对对,咱们得喊一声温师叔呢,你们说,咱们喊,他会不会应?”
 
“哎哟!他敢应么?要他是堂堂正正的筑基修士,怎么还跟个龟孙子似的总是缩着躲着,师叔们的挑战他可是一个都没有接。”
 
“听庶务堂的弟子说,他会炼丹,当初的洞府里就移栽了灵草灵药,他的筑基说不定比那一夜御女七回的……都要虚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像喉咙被掐住了般,个个都目瞪口呆,十足滑稽的看着前方,踏着一片绿叶子的男修,眉眼雅致,说不出的俊秀,眸子含笑,宛如清风拂面,只见他说。“你们喊我温师叔,我自然是会应的,说不定心情好时,还会赐些丹药,毕竟是门内小辈,总得照应。”
 
这就是温师叔?怎么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这气质没去修儒道真是太可惜了,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上清宫可是难得见到。书呆子一般都跑去当儒修了,难不成何师叔好这口?哎哟,难怪刘师叔十年如一日的痴情也换不到何师叔的一颗心,他本身就是个错啊!
 
“元清。”沈归迟用神识传音。
 
温元清收了绿叶子踏上了孤舟真人的飞剑往小衍峰疾去。
 
“他们去主峰了,去主峰了,领头的是孤舟真人吧?姓沈的告状了?有好戏可瞧了,这小世界过来的就是蠢啊,哈哈哈哈。”
 
“没见过世面呗,以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哟哟哟,这下热闹了。”
 
“我觉的温师叔挺好的,他的灵息看着很沉稳。”
 
“你一个炼气九层的知道个屁,边去。”
 
温元清他们不知道,前脚刚进大殿,紧接着外面本就沸沸扬扬的气氛又热了三分。
 
掌门接到孤舟真人的传音玉符,旋即就出现在了大殿内,看了眼那骷髅。“你能自行修炼?”
 
“我可以。”
 
打量了几眼,掌门道。“行,先留在我身边。”
 
孤舟真人听着便道。“掌门我领着弟子去交任务,先行告退了。”
 
“去罢。”掌门点点头,接着眉开眼笑的看向温元清。“小孩儿最近酿酒没?”
 
小孩儿……温元清为这个称呼默默的噎了下。“酿了几坛子,不多。”然后,很有眼色的将乾坤袋里的存货拿了出来。
 
掌门显然很高兴,留了一坛拿在手里,其余的都收了起来,揭开盖,闻着浓郁的酒香,笑的就更开心了。“比上回的还好点。”
 
“这是用门派里的灵果酿出来的。”材料要好些,自然就更醇香。
 
“回头我让人送些灵果到你洞府里,你给我酿几坛子。”
 
“好。”
 
走出大殿,孤舟真人放心了。带着三个小辈去庶务堂交了任务,栖霞峰的女修虽不在场,一样可以得贡献点,玉简上均会有详细记录。
 
走出庶务堂时,何淑青说道。“你们回哪个峰?我也一道。”
 
“去九曜峰。”温元清想看看思淳。
 
沈归迟便道。“那就去九曜峰。”
 
已经上了飞剑的孤舟真人,默默的等了会,沈归迟见状握着元清的手落到了飞剑上,何淑青赶紧跟上。飞剑消失在视线里,瞬间庶务堂的各旮旯犄角里冒出不少弟子,三三两两的开始交头接耳的嘀咕着。
 
第52章
 
“你们说,他们是怎么跟掌门打的小报告?”
 
“掌门会听?”
 
“听个毛啊听,宗门内有规定,弟子间的小打小闹不能说到台面上。”
 
“要知道,他们几个可是连最基本的考验都没有,就直接被收进上清宫,最重要的是都没有进大院,就分配到各峰了。除了上面有人的,咱们宗门内没点根基的哪个能有这么好运?都是长辈领着后辈亲自上宗门说话的,便是这样,都要先经过考验才能进来,资质确实不错才直接领进峰。”
 
“莫不是掌门流落到小世界里的私生子?话本不都这么写来着。”
 
“长长脑子行不行,掌门可是化神尊者,听说活了近三千年,就算有私生子,妈的,骨头都化成泥孕育花花草草了。你别说话,站远点,不靠谱,堂堂一个修士看点什么不好,整天拿着个话本,寒不寒碜的啊你。”
 
“私生子也会有后辈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众弟子连手推的远远,蠢成了这样,真不想承认是他们的同伴。
 
“别被他拐偏题了,咱们不要慌,说不定他们并没有到掌门跟前告状,要知道孤舟真人是一块进大殿的,可能是正事,旁边不是还跟了个骷髅,一出大殿就来交任务了。”
 
“说的对,骷髅没有跟出来。没有告状真可惜,我还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自寻死路的。”
 
“说不定到时候死的是咱们,也不知道掌门让他们三个灌了什么迷汤,连连开例,咱掌门虽有点老顽童,可向来最是公正的,这回的苗头有点不太对,咱们还是悠着点。”
 
“关咱什么事,咱们就是看看热闹,倘若掌门真有个什么动作,先慌的也是东大院里的那些个。”
 
栖霞峰里一女修听说温元清等人上大殿告状,立即去了趟天碧峰找刘鹏明。“刘师兄你听见了没?好多弟子看见他们进大殿找掌门。”说着,又忧心仲仲的问。“刘师兄你没做什么事情吧?”妩媚的眼睛里却冒着隐晦的亮光。
 
“我能做什么事!”刘鹏明咬紧着后糟牙,脸色绷的很难看,双手握成拳头状,内心惴惴不安的想,难道他们真的和掌门说了?他偷袭的事情?不可能,他的偷袭被挡,那对狗男女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说了又怎么样?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也可以反口咬说是血口喷人,对,这个说法很合理,那对狗男女深知他这几十年在宗门内的好名声,想要在一起肯定会被唾沫淹死,所以先坏他的名声。
 
想通了,刘鹏明顿时就冷静了,从从容容的看着女修。“季宛宛流言是你散出去的罢?芙蓉山一来一回才多久,整个大院的弟子都知晓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没了何淑青,我也不会选你当道侣,从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绝无可能。”
 
“你……”季宛宛愤恨的瞪着他,眼眶迅速眨红,她微微抬起下巴,轻蔑的道。“你以为我真喜欢你,我不过是看不惯何淑青罢了,想让她丢脸吃点苦讨。”说着,转身就走。
 
刘鹏明听着这话,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等等。”
 
“干什么?”季宛宛没有回头,努力的平复自己满腔的恨意。
 
“你想要何淑青出丑,我也有这想法,咱们何不……”说着一顿,刘鹏明盘算打的好,他正愁去哪找个替死鬼,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季宛宛也不蠢,立即就想到了其中关键,因为她正是这么想的!“好啊。”侧头,笑靥如花的应着。要说喜欢,她是真心喜欢过刘鹏明,觉的这男的真不错,很痴情,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地步,前所未有。可时日久了,她渐渐的看出了不对,真心喜欢一个姑娘,怎么会坏她名声,要知道在俗世里,姑娘家的名声最是要紧,这也就罢了,坏姑娘的名声却堆了自己的好名声,真可笑。
 
虽说讨厌刘鹏明,可她也恶心何淑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嫉妒罢了。想她季宛宛哪里比不上何淑青?刘鹏明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虽然她现在也不在乎这男人。到底还是存着不甘心,要是这两人同时坠落泥泞里,那才是真爽呢!
 
温元清三人回到九曜峰的洞府,思淳正在修炼,狗狗很尽职的守在屋门口,见他们回来了,它连忙起身摇着尾巴欢乐的扑向温元清。
 
“小宝。”温元清蹲身,将狗狗抱在怀里,抚了抚他的脑袋,真心的夸奖着。“你做的真棒。”
 
狗狗没有说话,埋头在主人的怀里蹭啊蹭。
 
“你们练会手?这里宽敞着,我去张罗点兽肉。”温元清心疼儿子,趁着他修炼时,进厨房张罗点吃的,等他出来定会高兴。
 
沈归迟摇着头。“我给你打下手。”有元清在身边,自然得陪着他。
 
“何师姐咱们来练手啊。”狗狗兴致勃勃的说着。
 
何淑青也没拒绝,笑着接道。“行。咱们走。”
 
妖修和修士是有着明显差距的,相同的修为境界,不用辅助手段,就简单的打斗,妖修远远不如修士。手段老道的结丹后期修士,碰上了元婴妖修也是可以一战的。
 
时刻注意着小衍峰动静的大院弟子,也是无聊打发时间,完全没有想到!掌门真的有动静了!派出了洞府里的洒扫弟子去了悠南峰。他去干什么?说不定是找溪居真君有事呢。可紧接着悠南峰某个弟子过来说,去的是半山腰,温师叔的洞府!
 
可温师叔不在洞府内,刚躲在庶务堂的弟子都有听到,他们去的是九曜峰,才刚说到这里呢,就见一只仙鹤飞出悠南峰往九曜峰去。这只仙鹤他们都认得,叫细白,已经臭不脸的为了几粒丹药就颠颠儿的投向了姓温的洞府,好好的一个代步灵兽现在都成看门的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了解?对待敌人肯定要仔仔细细的扒清楚,书上写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得不承认,温师叔其实挺低调,费尽了心思也没扒出多少实用消息来。除了一个于立军,他和别的弟子都不动走,宅的跟闺中小姐似的。偏偏这于立军还滑不溜秋,着实奸诈,实乃不是对手。
 
在厨房里忙碌的温元清和沈归迟两人,听着洞府外响起的熟悉鹤鸣,温元清搁了手里的活,讷闷的看了眼身旁的人。“是细白,我出去看看,它这会过来应该是有事。”
 
“嗯。”沈归迟点着头,也搁了手里的活,亦步亦趋的跟了出去。
 
和细白立了灵宠契的好处是,他俩心意相通,便是不能说话也还没凝炼出神识,他也能知道细白在想什么。
 
“洞府里来人了,是小衍峰派来的。”温元清这才想起一件事,笑着道。“掌门派人将灵果送来了,我得回去一趟,厨房里就剩了点琐碎,你收一下尾吧,我一会就回来。”
 
“好。”
 
温元清随着仙鹤回了悠南峰,没多久,笑着将掌门身边的洒扫弟子送出洞府,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好。洒扫弟子离开了悠南峰,回了小衍峰。小衍峰是主峰,他们的胆子委实没有那么肥,里头的事不敢探听。
 
“掌门让人送了什么给姓温的?这前脚刚出大殿后脚就来送东西了,还说没有打小报告!”
 
“难不成是在安慰姓温的?这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要是个女的还能说……”
 
“你想死别拉我们,掌门也是你能随意嚼舌根的?”
 
“喂喂喂你们重点错了,这会送了东西给姓温的,后面是不是该着手整顿大院了?”
 
“你们也确实不像话,走后门进各峰的弟子又不是没有,年年都有好几桩,有本事你们也走啊,在这里乱嘀咕个什么劲,不就是眼红加嫉妒。”
 
这就捅马蜂窝了,众弟子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那修士挺了挺胸膛,端的是义正辞严理直气壮,倒是把众人给唬了把。
 
这时,人群时爆了句。“这小子不就是那会说温师叔虚的跟那什么一夜御了七女似的……”
 
“揍死他丫的!”蜂窝而上。
 
于立军悄无声息的功成身退,双手负在后背苦苦的思索着,这火眼看就有平息的架势,还得再添点什么加加火势才行,既然出手,就要把这事周周全全的办好了,回头才好找师叔邀功啊。
 
真不能小看了温师叔,不仅受真君的爱护,还得了掌门的青眼,啧啧,也没看出什么手段啊,要说这人呐,拼的还是个命字哟。他命里缺福运,干脆老老实实的抱稳一条大腿,从方方面面来说,温师叔都是上上选择。
 
在洞府里着手酿灵酒的琐碎,见沈归迟过来,温元清没有意外,只问道。“厨房里的事收拾妥当了?我这边将灵酒酿上,那边的兽肉应该就炖的差不多,正好过去吃,到时思淳应该也出来了。”
 
“嗯。”沈归迟应着,挨着他坐下,帮他清理着灵果,过了会,说道。“掌门有心了。”
 
温元清愣了愣,琢磨了会才想明白,笑着说。“对啊,他和老伯都是好人。也不知道老伯找到了化神契机没有,我特意给他酿了好几坛上等的灵酒,一直封存着,能保好几百年,经过时间沉淀出来的佳酿想来他会欢喜。”
 
第53章
 
酿好灵酒,温元清和沈归迟踏着飞剑,顺便将细白和大白一家也捎上,去了九曜峰。离洞府稍有点距离,就已经能闻见风里浓郁的肉香,浓而不腻弥漫于鼻间,诱得口水泛滥。
 
“不知思淳出来没,闻着这香味,兽肉是炖的差不多。”温元清侧头眉目温和的说着话。
 
沈归迟忽的生出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只怕已经出来了,正眼巴巴的等着咱们回去。”想到一个场景,轻笑出声音。“应该是抱着小宝,哥俩蹲守在厨房的大锅旁。”
 
“三师弟。”明明远在视线尽头,眨眼间,人就已经踏着灵剑到了跟前,是位很沉稳的筑基修士,中期修为,五官长的端正,说英俊算不上,挺耐看,身姿挺拔,眉间含着浩然正气。
 
沈归迟见着来者,露出个爽朗的笑,见礼说道。“大师兄你打哪去?这么急匆匆的?”
 
“本来想去趟庶务堂交任务,走到这里闻见了浓郁的香肉,引得口水直流,前面是你的洞府吧?”
 
“对。大师兄一道去尝个新鲜?”沈归迟笑着邀请,介绍着身旁的人。“这是悠南峰的温元清。今个的美味就是他张罗的。”
 
温元清略略行礼。“见过大师兄。”
 
“我知道,你是四师弟的父亲。我姓施,字世杰。”
 
三人说说笑笑的落到了洞府前。温思淳和狗狗同时冲了出来。“爹,你回来了。”目光看到其余两人时,咧嘴直笑。“大师兄三师兄。”在外人跟前他就喊的规矩些。
 
“你们再不回来,这哥俩就忍不住了。”何淑青走过来说道,见到施世杰,行礼问好。“施师兄好久不见。”
 
施世杰有点意外。“何师姐也在,难得呀。”
 
“你们很熟悉?”沈归迟问了句。
 
“和施师兄出过一次任务。”何淑青笑着答,又夸了句。“施师兄经验丰富目光毒辣,幸好有他,才险险的过了任务。”
 
温思淳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正好可以边吃边聊。”温元清随口接了句。
 
几个同时帮忙,很快就摆好了碗筷,每人一碗兽肉里头有汤,汤呈乳白色,香的直咽口水。
 
吃饱喝足时,都稍显熟稔了几分,也没急着走,仍有一搭没有搭的说着话,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对了,宗门内近来闹的有点不像样,你们可得忍住。”施世杰善意的提醒。“没找上门来,就忍着别动,我冷眼看着,这里头不对,明显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沈归迟绷着脸,沉声道。“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们要闹随他们去,只要别闹到跟前来,闲言碎语的也少不了块肉。”
 
“对。就该有这心态。这都不算事,就当考考心境。”
 
何淑青讷闷的问。“会是谁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又是为什么?想陷害我们?”
 
“应该是嫉妒,你们无需担心,都是些小把戏。”施世杰眼里带着嘲弄。“三不五时的就会闹一场,这回,倒是过了点,看他们怎么收场。”
 
“是因为我。”何淑青不好意思的说着。
 
关于何淑青和刘鹏明间的事情,施世杰也略有耳闻。“刘师弟城府真深。”要说以前对何师妹应该也是存着一份真心,只是这真心啊,在岁月里就慢慢变了模样,对刘师弟这类人,他很看不上。
 
“以施师兄来看,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停息?”
 
施世杰笑的轻松。“快了,掌门已经出手,有点眼色的就知道该收手,谁也不是傻子,浑水摸鱼这事明眼人一看就透。”
 
“听着施师兄的话,这里头水很深?”沈归迟试探着问。
 
“那当然,你以为当真是冲着你们来的?”到底是自家师弟,又吃了顿肉,施世杰索性就坐稳了,慢慢的掰些琐碎说给他们听。“你们才来不清楚,何师妹常年在外面游历,知道的也不多,光看表面咱们宗门是相当的花团锦簇。”
 
见他们听的认真,施世杰兴致大增。“可你们得想想,咱们上清宫可是立了数万年的大宗门,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啊多着呢,如今各个峰头里的事,掌门是从不插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掌门管的是整个门派包括各个峰头,现在是各峰关起门来过日子。你们道为什么,这个一会再说,咱们先说说峰头。”
 
“上清宫出了名了峰头共有九数,其中竹林峰是化神尊者的修炼地,可真正在里头修炼的没几个。接着是小衍主峰,栖霞峰,正乙峰,九曜峰,悠南峰,天碧峰,飘渺峰,寒山峰。各个都有化神尊者坐阵。蓬莱仙域里的两位炼虚老祖,一位出自小衍峰,一位出自天碧峰。天碧峰里有位元婴真君,是老祖的后辈,这位元婴真君有点一言难尽。”
 
“我知道点。”何淑青皱着眉头道。“都说这位真君好女色,他的侧峰除了他剩下的全是侍妾。”
 
施世杰点了点头。“侍妾多,又喜欢沉迷女色,虽说修士怀孕艰难,这么些年下来,这位真君倒是有几个儿子。咱们上清宫的水啊,就是从天碧峰里开始浑起来的,从天碧峰出了位炼虚老祖开始。先前那真君还稍有收敛,如今行事是越来越没顾及。他那几个儿子里就没一个好货,时不时的没事也得挑点闲事出来闹腾闹腾。”
 
“尤其是,若有似无的有点针对掌门。”这话施世杰声音刻意压低。“盯紧着小衍峰,掌门行事出了些许差池,就明里暗里的挑事,却聪明的只是小打小闹,存着心的恶心人。”
 
沈归迟猜出关键。“想争权?”
 
施世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翻翻桑川界史记,曾有过好几回大劫难,整个桑川界唯独咱们上清宫次次都挺住了,虽然损失惨重,到底还是保住了门派根基,数万年下来……库房里的宝贝不知道有多少。”
 
“咱们上清宫这么厉害啊。”温元清听着连连砸舌,兴奋又激动,能进这样的上古门派,还真是幸运。
 
“当然。”施世杰也很自豪。“别的上古大派早就湮灭于岁月里,唯有咱们上清宫,据说是因为开山始祖留下的宝贝,在立掌门前,会通过各峰取三位候选人,人选出来后,就要进一个地方,是开山始祖飞升前特意留下来的,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传闻天碧峰的炼虚老祖也曾参加过,后来失败了,才和掌门之位失之交臂。”
 
却见何淑青忽的接话。“我知道点,是后山。宗门内的后山众弟子知道的以为只有四个炼心谷,其实是五个。”
 
“炼心谷是干什么的?”其实听名字,温元清略有猜测。
 
“喔你们还不知道,这地方可以去,是炼心境的,宗门内的弟子,将要突破筑基,结丹,元婴这三个大境界时,可以先前往后山的炼心谷,历练心境扫除心魔,会相应的增强成功率。还有一个炼心谷,结丹以下可进入,共弟子们日常修炼。”说着,施世杰笑了笑。“就是贡献点要的有点多,你们平时没事多攒贡献点,别到了要用的时候方恨没有努力。”
 
“依大师兄看,出门游历还不如在门内接任务?”沈归迟问。
 
施世杰想了想。“这得看你们需要什么,倘若不着急,可以先做做任务,宗门内的任务也是种历练,而且有时候会出些特殊的任务,是需要多人出远门才能完成,这样的情况下,有门内的长辈带领着,安全会有保障些。”
 
“施师兄说的对。”何淑青以前不懂,又因着刘鹏明,她在大院里的人缘不太好,总是独来独往,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她摔了跤后摸索出来的,走的磕磕绊绊。
 
说着说着话题就移了这上头,施世杰今个谈兴不错,挺乐呵的分享着,众人听的津津有味,这一坐天色将将黑时才散场,均颇有几分不舍,约着说待来日有机会再边吃边聊。
 
“爹沈大哥,你们还回悠南峰?”温思淳眼巴巴的问了句。
 
温元清笑着道。“不回了,这里宽敞。”
 
“咱们一家子好久没有这么聚着。”温思淳笑的特别高兴,抱着狗狗直挠它的脑袋。
 
狗狗很苦逼,脚边围着一圈白崽,偏偏弟弟还要揉着它的脑袋,它觉的自己都快熟透了。
 
“我也来。”老蚌兴高采烈的凑着热闹,变成袖珍体准确的落到了狗狗的背上,来来回回的蹦哒着。
 
你们这样真的不好……狗狗觉的生无可恋。
 
几个小的凑一块闹腾着,温元清和沈归迟也不管,俩人坐着细细叨起话。
 
“听着大师兄这么说,咱们就更得稳住,里头水太深。”沈归迟偷偷的握紧了元清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了挡。
 
温元清也是这么想的。“掌门出手的重要原因,肯定是为着天碧峰那边。”
 
“对。敲山震虎。”沈归迟默默的想,以后要多多和峰内的弟子走动走动,甭管是新的还是老的各路消息都得探清楚了,这次是他们幸运,下回可就不一定了。门派诸多好,也有诸多坏啊。
 
似乎是十六,窗外的月亮特别的圆,像玉盘,满天星斗,很美,皎洁的月光铺洒进屋内,明亮莹润,将每个的表情都映的清清楚楚,或高兴或无奈或欢喜或甜蜜,凝成一股子幸福旋于屋内满满的都是温馨。
 
第54章
 
掌门出手果然是非同一般,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立即就没了半数,剩下的一夜过后,也就消的差不多了。次日近来闹哄哄的上清宫,显的分外和谐美好,众弟子路上遇见,微笑着点头浅说两句,然后各忙各的事,见到长辈会行礼问好,连代步的灵兽,都好乖巧老实,一看就是个懂礼的好灵兽,画面格外的友爱,天更蓝花更香草更绿树更茂盛,尽显繁华景象,完美的呈现出一流宗门的风范。
 
下午温元清等人去练武堂练手,一路上遇着了不少弟子,均会停下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见礼问好,态度透着应有的恭敬。“两位师叔好。”温元清和沈归迟笑着略略颔首。接着呢,就是温思淳礼貌的行礼问好。“见过师兄。”其弟子笑着侧身然后离开。
 
当然也有遇见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温元清他们就得停下来,见过真人见过真君巴啦巴啦,也有行色匆匆的,驱着灵器或法宝转眼就没了踪影,这样的就可以不用管。如此这般,从九曜峰到练武堂,硬生生的比平日多花了两刻时间。
 
进了包的场子,关上石门后,温元清捏了捏脸。“可真累,脸都僵了。”皮笑肉不笑的滋味可不好受。
 
“按施师兄昨天说的,也就是持续半个月左右。”沈归迟赖的作表面功夫,反正他在外人眼里向来是一天到晚都是张冷脸,有其师必有其徒,此话不假。宗内弟子皆知,九曜峰里的弟子,十有八个日复日的挂着张死人脸。
 
温元清若有所思的道。“这宗门跟俗世里的大家族有点像。”
 
“都一样,人多事杂。”沈归迟想起世俗里流传的一句经典。“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温元清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也听过这话。现在风波已平息,咱们休息两天就去庶务堂接任务吧?”
 
“爹,我也要去。”温思淳急急的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
 
狗狗向来疼着弟弟,原则什么的早就让它扔脑后。“让弟弟去罢。”
 
“可以,就咱们一家子接任务,接稍稍简单点的,慢慢来。”沈归迟沉声说着。他很清楚,在元清心里更喜欢一家子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温元清瞅着儿子高兴的样,笑的比外头阳光还有灿烂,他看着心里头高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接一个任务完成后,咱们就在宗门内休息十天半个月。思淳修炼的事你别太着急,得一步一个脚印来。”他是发觉儿子近来修炼着急,才想着给他松松。
 
“爹我知道啦,你放心罢。”温思淳眉开眼笑的应着,尾音都透着股轻快劲。
 
狗狗使劲的摇着尾巴,将弟弟扑倒压住,蹭着他的下巴,还伸出舌头舔了下。
 
“痒,小宝你挠我痒痒。”温思淳搂住狗狗的脑袋,左手去挠着它的肚子,哥俩在场子里滚成一团,闹的起劲,满室的欢声笑语。
 
沈归迟见元清笑咪咪的模样,忽的有些口干舌燥,见那哥俩没注意这边,飞快的在元清脸上亲了口,见他望过去,又凑过去在他嘴上啄了下。
 
温元清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紧张的往旁边瞅了瞅。
 
“没看到。”沈归迟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伸手握住了元清的手,小声的道。“思淳早晚得知道的,咱们顺其自然行不行?也别刻意瞒着藏着?”他用的是寻问句。
 
温元清点点头,没有说话,脸却更红了,眼睛水润润的。
 
“连亲了两口!”温思淳抱紧狗狗的脖子在它耳边嘀咕着,笑的一脸贼眉贼头。有小宝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爹脸红的像只煮熟的虾,话说虾真好吃,好久没吃虾了,回头咱悄悄的问沈大哥,爹的脸是不是跟虾一样好吃,嘻嘻嘻嘻。”
 
就在温家众人觉的风波已平息时,天碧峰刘鹏明的洞府里,季宛宛也在,俩人在说着话,气氛不是很好。
 
“现在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季宛宛其实很高兴,按捺住幸灾乐祸的情绪,满脸担忧的说话。“以后何淑青就是温元清的女人,跟你可没有任何关系。昨儿她在九曜峰呆了整天呢,到天色将将黑才出来,不少人都知道这事,你要怎么办?”
 
“你闭嘴。”刘鹏明气急败坏的低吼,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掐出黑汁来,过了会,想到什么似的,嘲弄的看着季宛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隐藏的再好,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以着姓温的手段,连掌门都能傍上,何淑青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前途光明顺畅,可你呢,比来比去,到底还是不如她。”
 
季宛宛被戳了心窝,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略显狼狈的嚷了句。“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也不嫌丢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挽救这局面,趁着还有点热度,再过十天半个月,可就真的成定局了。”顿一顿,讥讽的道。“刘师兄你想想以后吧,何淑青和温元清恩恩爱爱同进同去,你呀,就得成整个上清宫的笑柄,从世俗追到上清宫,足有百来年光阴,结果屁都不是,哈哈哈,真可悲。”
 
想当初,刘鹏明拿着何淑青在众人面前刷好感时,定是完全没有想到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挖坑。想到这里,季宛宛就觉的解气,凉凉的添了句。“刘师兄你一头载进你自己挖的深坑里,滋味是不是很好受?你要是再不想法子,这栽进去可就难出来喽。”
 
刘鹏明见着季宛宛的笑,就恨不得当场撕了她,可他却忍了下来,并稳住了暴走的情绪。他算是看明白,这个女人明显不是想帮人,更别提合作的事,她是在看戏,既然这样……“我有个好法子。”
 
“这么快就想到了?”季宛宛有点儿意外。
 
“我会去趟练武堂,趁着他们都在时,演一回苦情演,把这事再度闹起来。”刘鹏明实话实说,这会倒是没遮遮掩掩。“到时你只要多多替我说话,将众弟子引向我这边。”
 
季宛宛极度鄙视却没有表现出来。“好啊,我这么帮你,你总得给我些好处吧?”她已经想到了个好法子,一举两得,除掉这几个她看不顺眼的。
 
“事成后,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期限为三年,你慢慢想。”刘鹏明很爽快。
 
“可以。”季宛宛心情愉快的离开天碧峰。
 
在她离开后,刘鹏明笑的一脸得意,低声骂了句。“蠢妇。”他知道季宛宛定会抓住机会反咬他一口,他等的就是这招。
 
何淑青知道温家众人昨天下午去了练武堂,这天清早她就去了悠南峰扑了个空,又去了九曜峰,迎面就来了句。“你们不厚道,昨天上练武堂玩,不带上我一块。”
 
“正要找你,今天下午也去,然后,明天我们想去接任务,你呢?”温元清问道。
 
“跟你们一道,我一个人呆在飘渺峰也怪无聊。”何淑青接话回着,看向沈归迟。“你上午没事,咱们去练武堂对对手?”洞府里宽敞是宽敞,就是有点束手束脚,毕竟破坏了洞府,得自个掏贡献点来修。
 
沈归迟粘元清粘的热乎,坚决的摇头。“我大师兄有空,我给他去张传音玉符?”
 
“好啊。”有更好的对手,何淑青自然是高兴。
 
很快施师兄就过来了,听着他们说话,爽快的道。“行,走罢。”
 
何淑青跟施世杰去了练武堂,温思淳在屋里修炼,狗狗在屋里陪着它,仙鹤领着大白一家和老蚌愉快的玩耍着,白崽们最近特别喜欢和老蚌玩,因为老蚌能变大变小!老蚌也好喜欢白崽们,白白胖胖的跟个圆团子似的,它光看着一颗心就软成了春日里的湖水。
 
“元清剩咱俩了。”沈归迟笑的心满意足的将人抱在怀里。
 
孤舟真人和溪居真君自然是没法比,他替徒弟开辟的洞府很古板,规规矩矩的楼舍,修炼室炼丹室符室等一个不落,因着是两人居住,就是两个楼舍,上下两层的结构,然后就没有了,洞府里的灵泉还是庶务堂的弟子布置的,是整个洞府的灵气点。
 
温元清和沈归迟两人这会就坐在洞府边缘的一个参天古树上,没办法,放眼望去,只有这地方比较有气氛。
 
温元清没有说话,舒舒服服的靠在沈归迟的怀里,神情慵懒。有伴跟没伴真是天差地远,相互都喜欢的情况下,便是这样静静的相依坐着,尽管没有风景可看,身心都相当放松愉悦,也不觉的枯萎无聊,因为有个伴在身旁,温热的身体,听的见的心跳,还有熟悉的气息,都是心安。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沈归迟,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柔声的问着。“元清,咱们试试双修如何?”他特意花了不少贡献点去藏书阁翻了好几本书,已经找到了两本最合适的。
 
“啊?”温元清没注意听。“你刚说什么?”
 
“我说,咱们试试双修如何?双修益处颇大。”开了口,沈归迟话就更顺了。“我近来研究了几本,选了两本比较适合的,你看看最中意哪本。”
 
当然以他们的权限能翻到的也只是筑基期的双修功法。
 
温元清眨了眨眼睛,白皙的脸渐渐染上薄红。“双,双修……”他记得双修就是行夫妻之礼。
 
“你愿意么?”
 
“嗯。”温元清细若蚊蚋的应着,不仅脸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沈归迟吻着他红红的耳朵,轻轻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他遍他的耳朵,最后吻住他的嘴唇,舌头灵活的钻进他的口腔内。
 
“是不是有点烫?是你耳朵的温度。”沈归迟搂紧晕乎乎的元清,凑在他的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
 
下午到底是没有去成练武堂,俩人窝在参天古树的树干上,认认真真的研究着双修功法,时不时的亲亲摸摸,这股子热乎缠绵劲,别说去练武堂,都不想挪步下古树,恨不得窝上个天荒地老。
 
可惜了刘鹏明和季宛宛两人,好不容易见何淑青去了九曜峰,结果,却是别人去的练武堂,温元清根本就没有出现!少了个重要的人,苦情演也不好演呐,只得再等时机。
 
第55章
 
认认真真的研究了整个下午的双修功法,自然不是白研究,晚上温元清和沈归迟俩人就没羞没躁的躺被窝里酱酱酿酿,实验下午的理论知识,主要还是沈归迟没脸没皮,温奶爹虽然都当了十几年的爹,脸皮子却是相当薄,借用温思淳的比如,整个晚上都像煮的虾,内外都红透了,倒是便宜了沈归迟,身心皆愉悦,活了近三十年,头一回知道餍足是个怎样的诱人滋味。
 
依着温元清的习惯,天蒙蒙亮他就该醒来,可昨儿晚上着实累,天色大亮时,他仍睡的香沉。沈归迟却醒了,格外的神清气爽精神焕发,眉角眼梢都透着甜蜜,带着三分笑意,越发的英俊迷人。
 
虽醒了,沈归迟没有起床,侧着头眼眸含笑,痴痴的看着怀里人的睡颜,时不时的亲亲他光洁的额头,直挺的鼻子,白皙的脸蛋,红润的嘴唇,美人下巴,或是松松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十指紧扣,或是紧紧的搂着他,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及心跳,还有熟悉的气息,就觉的心里溢满了说不出的欢喜,满足。
 
“元清。”声音且低且轻,似情人间的呢喃,缠绵温软,只喊著名字,沈归迟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满心满眼的全是喜欢,乐的像个傻子般。“元元,清清,元清,宝宝,宝贝,媳妇,夫人,还是喊你宝宝吧。”他自顾自乐地说着,开心的没法形容。
 
温元清很累,睡的很沉,前面的小动静,丝毫没有扰到他睡觉,可后面的细细低语,像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他拧紧了眉头,翻了身往被窝里钻了钻。太困了,眼皮很重,他还要睡觉。要是换成平时,他就睁开眼了。
 
吵着宝宝了。沈归迟闭了嘴,屏气凝神的观察了些,见人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他松了口气,慢慢的挪动着,靠近紧挨着,老老实实的抱着,不说话也不闹他了。
 
温元清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醒了。”沈归迟将人搂在怀里,头挨着头,几乎是碰着他的嘴唇在说话,气息相溶。“再睡会?”
 
“什么时辰?”温元清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又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的说着。“往后可不能闹的这么厉害。”睡了一觉还觉的虚。
 
沈归迟脸色略略泛红。“元清咱们昨天不是双修,真正的双修不会累。刚开始是这样的,咱们多做几回就熟练了。”
 
“难怪事后跟书上说的不相同。”温元清撑不住,整个人都是软的。“我再睡会。”
 
“嗯。睡罢。”沈归迟亲亲他的额头。“我守着你。”倒是没将人放回被窝,直接就这么搂着他,搂在怀里,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点都不觉的枯燥。
 
温思淳都从修炼室里出来了,看向狗狗,讷闷的问。“小宝,爹和沈大哥还没出来?”都下午了。
 
“没有。主人还在睡觉。”
 
沈归迟怕思淳一会鲁莽的进屋打忧到元清睡觉,便早早的和狗狗打好招呼,用的是神念说话。
 
“以后爹和沈大哥双修一晚上,都得睡一天?这么累?”温思淳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好奇,有点担心的说。“不会出事罢?”他和狗狗两个昨个晚上很不小心的听了一半夜墙角,真的不是故意的,着实是隔壁声响大,而且修士耳目本就灵便。
 
对于双修这事狗狗也很懵懂。“不知道,咱们去藏书阁翻翻书?”
 
“我看行。只怕今天下午又不能去练武堂。”除了担忧父亲,温思淳还很好奇,昨儿晚上听墙角,听的他面红耳赤,心里头像是有百只爪子在轻挠似的,有种很奇怪的蠢蠢欲动,他整不明白,正好去翻翻书。
 
何淑青来找人,只见到一群灵兽,其中老蚌奶声奶气的说。“何师叔他们都不在。”
 
“蚌蚌,他们去哪了?”何淑青好喜欢老蚌,特别想将它忽悠走,却一直没成功。当然不是会喜欢老蚌的模样,最开始是被它的声音萌到了,激发一腔母性,后来才觉的它的模样也相当好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不知道呀。”老蚌认真的应着,软糯糯的嗓音,将何淑青一颗汉子心都给甜化了,一时间也不着急走,就在洞府里逗着老蚌玩。
 
再次睁开眼时,温元清总算精神点了,他看了眼窗外,吓了跳。“这都下午了?”
 
“对啊。”沈归迟不满的将他往怀里揽。“睡醒了?”咬着他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经过一夜的酱酱酿酿,这些亲呢的举动,温元清倒也适应了点,就是仍有点脸皮发烫,心跳加速,委实是归迟过于粘腻了些,心生喜悦的同时不免也有点羞赧。“咱们得出去,思淳不知道得多着急。”
 
“不会,他和小宝去了藏书阁,让你睡的安稳,我早早的就和小宝说了声。”沈归迟巴不得没人来他们俩人。“不用管那哥俩。”
 
温元清脸色绯红,嚅嚅的道。“你,你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说你在睡觉,不能被吵着。”沈归迟低着头,嗅着他的脖间,使坏的做了个深呼吸。
 
温元清没有防备,立即打了个哆嗦。
 
“宝宝。”沈归迟的脸埋在他的脖间,说话时声音低低沉沉的,显的特别厚重。“咱们先别急着出门,一事归一事,既然开始琢磨双修这事,是不是该一鼓作气进行到底?彻底弄明白的了再出屋?”反正筑基修士是远了烟火气的。
 
温元清完全没有想到,归迟的嘴这么能说会道,而且还叫他……宝宝?顿时就羞的他整个人如同通了电般,酥酥麻麻,脑袋都有些晕乎乎。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你,你……”
 
“我说的不对?”沈归迟笑嘻嘻的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没脸没皮的亲了下他的脸颊。“趁着离天黑还有点时间,咱们抓紧时间总结下昨晚的失误,等天黑了再继续实战番,你觉的如何?”
 
憋了近三十年的男人一旦开荤,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如狼似虎啊如狼似虎。
 
温元清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瞪了眼跟前的人。“都是你。”说好的按着书上来,一步一步,结果脱了衣服,就天雷勾动了地火似的,全都乱套了!
 
“不能怪我。”其实沈归迟也知道,责任全在他。“我太喜欢元清了,忍不住。”竟然还用着委屈的口吻,可怜兮兮的!
 
“……”温元清无言以对。
 
沈归迟眉开眼笑的亲着他的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幽深的眼眸亮亮的发着光,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里头清晰的倒影出他的模样。“宝宝,不生气,今晚我保证不犯错。”
 
“说好的。”温元清倒也没生气,就是有点点小郁闷,这点小郁闷被归迟一哄,倏地的就消散了,心里头甜滋滋的。
 
呆呆的温奶爹是半分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就被沈归迟给忽悠了。
 
沈归迟严肃的点着头,而后,又笑着道。“书上说双修比夫妻之礼还要美妙,元清昨晚可快乐?飘飘欲仙有没有?”
 
“正经点。”温元清可不似他,说不出这等子话来。“我去看看思淳哥俩。”再呆下去,非得烫熟了不可。
 
“元清你刚还答应我,咱们先总结下昨晚的失误,免的今晚再犯,这么快就扔脑后了?”沈归迟拧着眉头,有点伤心。
 
温元清赶紧说道。“没有。”
 
“你说你要去思淳哥俩。”沈归迟努力的憋住笑。
 
“你别胡说八道,我就不走。”温元清挺无奈的说着。
 
“好啊。”沈归迟爽快的应着,忍不住将人恨恨的抱在怀里揉着,揉着揉着就揉出火来了。
 
温元清感受到了,身子微僵。
 
沈归迟义正言辞的看着他道。“咱们办正事要紧,我不会耽搁正经事的。”顿了下,又说。“咱们继续讨论。”
 
“好。”温元清笑着点头,松了口气。
 
温思淳哥俩从藏书阁出来,路过父亲沈大哥住的屋子,听到里头细细的说话声,想着在藏书阁里翻到了关于双修,未说话自个的脸先红透了。父亲和沈大哥昨晚那样那样,是要结成夫妻,不对是夫夫了?
 
“小宝。书上说双修和是件很美妙的事情,昨晚听……那个好像也是。”温思淳将小宝抱在怀里,无意识的揉着它的毛发,脑子里乱糟糟的,那股子蠢蠢欲动似乎更热烈了些。
 
狗狗一眼就出了弟弟的状态。“你也想要?”弟弟发情了。
 
“我没有道侣啊。”温思淳苦恼的说着。
 
狗狗到了嘴边的那句,找个呗,怎么也说不出口,它有点莫名的不高兴,胸口闷闷的,堵的慌。
 
过了会,温思淳叹着气道。“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的道侣。”也不知是个怎样的美妙滋味。
 
“会找的。”狗狗闷闷的答着,闷闷的想,它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它现在才通智境界,还远着呢,等它成功化形,不知道要几百年,别说道侣,只怕弟弟连孩子都有了。
 
第56章
 
狗狗睡觉从未做过梦,这天晚上它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俩个男子在下棋,待靠近些,它听见其一个男子笑着说。“素润该你了。”
 
然后,它就看见素润抬起了头——是张和弟弟一模一样的脸。
 
它没有心理准备,顿时就被吓醒了。
 
“素润。”狗狗喃喃自语的念着,看着身旁睡着的弟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只是第一回听见这名字,却莫名的觉的好生熟悉,从嘴里念出,无端的多了两分说不清的缠绵感,而且,竟于那男子的声音有点相似。
 
怎么回事?狗狗完全呆住了,愣了半响,它学着记忆里的缓缓道出。“素润该你了。”短短的五个字,有意的模仿,竟是分毫不差。它压住翻腾不息的心惊肉跳,克制住自己的思维,不能想,越想会越乱,先冷静。
 
它慢慢的躺回了弟弟的身旁,才刚刚躺下,就见沉睡中的弟弟伸手抱住了它,它狂跳个不停的心,忽的就恢复了平静,闭上眼睛闻着弟弟的气息,小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虽说昨夜双修大半宿,温元清却不见疲累,天蒙蒙亮他就醒了,睁开眼睛,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侧头看向身旁,恰巧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眸子深深,似水柔情。“元清,早。”声音轻快,尾音上扬。
 
“早。归迟。”温元清伸展了下胳膊腿。“我先不修炼,我去药田看看,昨天都没顾上。”
 
沈归迟也起了床。“我陪你一起。”
 
俩人迎着薄薄的雾,一左一右在药田里忙碌着,时不时的轻声交谈两句。都在九曜峰的洞府里,悠南峰这边就他们俩人,养护完药田,沈归迟就抱着元清。“等会再过去,你这边的风景真好。”
 
“咱们可以将九曜峰的洞府布置番。”温元清觉的九曜峰的洞府着实单调了些。
 
沈归迟摇摇头。“不用,九曜峰的洞府就空着,练手什么的,也有个地方。”
 
练武堂里场子不管是包场还是露天,都需要一定的贡献点,一般就自个练的话,都是在洞府里,去练武堂太划算。
 
“喔。”温元清嘴里应着,视线在洞府里转了圈。“走,咱们摘点灵果过去,都熟透了。”
 
洞府里有好几种灵果,六月果,山桃,谷果,红儿酒,向子果,藤果,地莲等等。前面熟透的大多酿成了灵酒,眼下熟的是向子果,初初采摘吃食用效果最好。养护药田时,偶尔会隔三差五的顺手养护洞府里的花花草草,长势相当喜人。
 
“再过段时间,地莲就该熟了,思淳和狗狗爱吃这个。”温元清边摘着向子果边笑吟吟的说着话,摘下来的果子及时装进玉盒里。
 
此类是常见玉盒,大小不一,价格便宜,也叫青玉盒。
 
沈归迟没管采摘的事,他就站在元清的身旁,看着他摘果子,碎碎念的唠家常,心里头暖呼呼的,伸手摘个果子,自己咬一半,另一半递到元清的嘴里,香甜甜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他催促着。“快吃,汁水都快没了。”
 
温元清便下意识的张嘴将半个果子含进嘴里。
 
“是不是觉的好甜?”
 
“嗯。”熟透的向子果又香又甜,汁水饱满,滋味特别好,温元清很喜欢吃。
 
沈归迟就得意的笑。“我亲手喂的,自然是非同一般。”说着又摘了个,咬一半,吮了口汁水,才送过去。
 
待摘完一树向子果,温元清吃了个肚饱,天边太阳也露出了半个红通通的脸儿,安安静静的上清宫渐渐苏醒,各种鸟鸣兽叫,众弟子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也有三三两两漫步闲话。
 
温思淳和狗狗出屋时,正好看见父亲和沈大哥进洞府,讷闷的问了句。“爹你们昨晚去哪了?”不对啊,明明上半夜时还在那整双修,难不成是下半夜离开的?三更半夜的能去哪?
 
“今早回了趟悠南峰,养护药田和洞府里的花花草草,向子果熟透了,都采摘了回来,我分成了几份,这是你和小宝的。”温元清掏出一个大大的青玉盒子。“比咱们在外头吃的更甜,汁水足。”
 
“我记得向子树挺大的,果实累累都压弯了枝头,我们俩就这么一盒子?”温思淳明显的有了小情绪,他向来有点争食。
 
沈归迟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吃着罢,盒子看着不大,吃的时候就显多。”
 
“晋江一份,细白一份,大白一家子,你何师叔施师叔,孤舟真人溪居真君,还有于立军,虽说只是点灵果,到底也是份心意,咱们吃着好就得给他们也送点。”温元清细细的解释,他做事周全细致,虽有点磨叽,却是简简单单的一颗真心,所以,道源小世界也好桑川大世界也罢,他总能结交到友人。与人为善,予己为善。未修炼前他是个书呆子,踏上道途后也是个书呆子,改变的不多。
 
温思淳在听父亲说话的时,就麻利的打开了青玉盒,自己吃一个给小宝喂一个。甜甜的果香,引来了大白和白崽们,还有老蚌和仙鹤,温元清将早就准备好的份递给它们,帮着打开了青玉盒。
 
一家子啥也没做,都席地而坐,端着玉盒子悠哉乐哉的吃着向子果,何淑青和施世杰进来时,闻着这浓郁的果香,瞅着这和和美美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场面,说不嫉妒是假的。温家氛围向来好,比起独自孤零零的呆在洞府里,他们更愿意窝在这边。
 
仙道艰难,逆天而行,修的是大道独行,并非他们愿意独自前行,如果可以也想有个伴,能温暖自身相依相守度过漫长的岁月,却是难于登天。生有执念就容易入魔,怎堪信任。
 
“背着我俩偷偷摸摸的吃什么?”何淑青虎着脸冲了过来。
 
施世杰则问的比较矜持。“这样不好不好。”慢吞吞的声调,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有你们份。”沈归迟指了指。“坐着啊,本来想着一会和元清送过去,你们今个过的早。”
 
“我俩鼻子灵呗。”何淑青坐到了老蚌身旁,看着它吃,满脸稀罕。“我家蚌蚌就是聪明,瞧这果子吃的多溜,核是核,皮是皮,连个汁水都没落。”趁机摸了把蚌壳,手感可真好。
 
“洞府里的向子果成熟了,我和归迟今早采摘的。”温元清拿出两份向子果递给他们。
 
向子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上清宫随处可见,何淑青和施世杰吃着,却觉的这味着实好,比以往的要美味。
 
新添了他们两个进来,说起话来就更妙趣横生了。
 
刘鹏明才刚刚落到洞府前,就听见从里头传出来的阵阵笑声,伴随着浓浓的果香,他胸膛怒火燃烧,恨意都扭曲了脸部,仅仅也只是刹那,他就压住了情绪,稍稍的酝酿了番,就朝着洞府里走去。
 
他也没了办法,左等右等等不到温元清和何淑青齐齐出现在练武堂,再者近两天何淑青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和施世杰凑到了一块,同进同去的窝在练武堂里,照这样下去,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他没了办法,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上,索性来招釜底抽薪。
 
“淑青我知道你在里头,你出来见见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为了演的逼真,刘鹏明特意借酒消愁了一整个晚上,昔日的一把好嗓子毁的一干二净,嘶哑难听到刺耳的地步,这会他双眼冒着血丝,面目憔悴不堪,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整个人甚为颓废。
 
他一路过来九曜峰,连飞剑都御的摇摇欲坠,活像刚刚死了真爱似的,那股子心碎绝望演的相当好,不亏是婊了百来年的深资人士。引了不少路人弟子看过来,跟到了九曜峰里,只不过没有靠近,就远远的看着,也不说话讨论,直接用神识交流。
 
见人没有出来,刘鹏明深情的喊着。“淑青。”刚喊完就狠狠的咳嗽了两声。“淑青你出来见见我,就这一回,咱俩好好说说话,你现在找了新的道侣也没关系,你不爱我了,我也受着,你出来行不行,我就想和你说说话,把我藏心里的话都告诉你了,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打忧到你和温师弟。”
 
“淑青百来年的感情,你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么?”刘鹏明声音哽咽,说的缠绵又悲怆,真是闻着伤心听着流泪。“我没有别的念头,我就是想再和你说说话,最后再说一次,说完我就走,百来年的感情哪能说放就能放下?让我再最后见你一面行不行淑青,说完我就走,游历四方,不到结丹不回宗门,我放不下就让岁月替我放下你。”
 
见越说越离谱,何淑青气的浑身发抖,就想着往外冲,还是施世杰处世老道拉住了她。“你现在这状况,出去只会让局面更糟,正好中了刘鹏明的道,你冷静点,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就以静制动。”
 
“我出去。”沈归迟冷着张脸,说出来的话就跟冰渣似的,眼神凛冽透着杀气。走时,还不忘安抚媳妇。“元清莫慌,我心里有数,等着我。”
 
施世杰和何淑青并非瞎子,尤其今个这两人气氛明显不同,他们已然猜测到了些许。换句话说直白点就是,以前还颇有顾及,行事隐晦,现在整个就没脸没皮没羞没躁,瞎人眼睛。
 
第57章
 
眼见出来的是沈归迟,刘鹏明顿时心生不妙,到了这时候却也不容退缩,已经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问题,而是箭已经射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便是形势不对,也得死死的撑住,压住突然滋生的惴惴不安,他决定继续先发制人。“你是谁?为什么淑青不出来?她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总归也有百来年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在世俗里就是真正的一辈子。她现在有了心爱的男人,就把我完全抛脑后了?”
 
“等等。”沈归迟出来时没有说话,等的就是刘鹏明自己跳坑里,这会见他跳了坑,不待他说完,便冷冷地出声。“刘师兄口口声声的说道,何师姐和温师弟是对道侣,是他们亲口承认了?还是他们结了契约?亦或是双修?”
 
刘鹏明原就惴惴不安,立即就被问懵了,脸上飞快的闪过慌乱。
 
“请刘师兄回答我的问题。”沈归迟态度强硬,冷若冰霜的眸子盯紧着对方。“是心虚了吧?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吧?”
 
这话将刘鹏明刺激的够呛,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里就不管不顾的嚷着。“我凭什么心虚,要心虚也是何淑青心虚,没看见她现在都不敢出来,敢做就要敢当,他们要是没什么事,众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还闹的沸沸扬扬,苍蝇不盯无逢的蛋。”对,就是这样的!说着说着他的思绪就顺畅了,腰杆也能继续挺直,底气十足,恢复了镇定从容。
 
“前几天,宗门内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淑青和温师弟俩人的事情,同进同出异常恩爱……”
 
“依着刘师兄的思绪,那何师姐和施师兄算怎么回事?宗门内众多男女弟子间,别说到练武堂同进同出,就是出门游历历练皆相伴而行,这又算怎么回事?说何师姐和温师弟是道侣,那咱们宗门内十有九数的弟子都得结成道侣,刘师兄你说呢?”沈归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神带着明显的嘲讽。
 
刘鹏明没想到沈归迟说话这么犀利,总是掐的恰到好处,他又有些慌了,手心沁了层薄汗。“淑青和她们不一样,淑青向来独来独往,从不随意和宗门内的弟子打交道,可这回却偏偏和温师弟走的极近,分明是他俩间有私情才会如此。”
 
“刘师兄你怎么总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到何师姐为什么会独来独往?其原因还不是你?如果没有你咄咄相逼,她一个年纪尚轻的女修为何要长年累月的在外面游历?她又不是散修,她有宗门她为什么不回来?就算是男修也受不住整日整日的呆在外面,何况她一个女修,且早些年才堪堪练气境界,得有多危险,不用我说,我想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谁将何师姐逼到这境地?刘师兄你好生问问自己的心,嘴里说着爱何师姐,深爱了百来年?这就是你深她的方式?逼的她有宗门不能回?宗门内弟子对她也诸多不满,你的百来年深情为自己堆了好名声,享受着弟子间的团结友爱,你没有想过何师姐?她一个女修孤身在外,呵呵,你还好意思将百来年深情挂在嘴边,真想看看你的心黑到了什么程度。”除了对元清,沈归迟还从来没有在外人跟前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有点腻味,这刘鹏明枉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其品性真是恶心反胃。
 
趁着刘鹏明被一堆问话给砸的晕乎乎,沈归迟一鼓作气,继续道。“你刚刚还说,倘若何师姐和温师弟两者间没有什么事,众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事,闹的人尽皆知,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问你自己,揪着一点事就小题大做,恨不得在何师姐贴满负心人的张纸,彰显出自身。可说到底,男有追求的权力,女也有拒绝的权力,更别提你并非真心追求,全都只是为了自己,何师姐真答应了你的追求,才是脑子里进水了。不说整个桑川界,单就咱们上清宫,多少女修被男修追求,有时还是众男修追求一个女修,按着刘师兄的思维,那位女修除了是个负心人还得贴上水性扬花,刘师兄你说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你又哪里来的立场说何师姐?”
 
将众多弟子的都拉下水,看他们还怎么看热闹。
 
沈师弟替自己铺了这么久,何淑青也不能一直站在背后,见火候差不多,就挺直了腰杆,走出来,冷冷清清的说道。“刘师兄我自始至终都很明确的说过,我不接受你的追求,我不愿意选你当道侣,这是众弟子都知道的事情。”
 
完了。刘鹏明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着。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釜底抽薪却被反将一军,不用想都可以猜出,众弟子会怎么看自己,往日对何淑青的指指点点都会落在他身上,而且会更甚以往,完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反驳?
 
刘鹏明想反驳,可惜内心早已慌成团,连个词汇都组不起来,别更提捋顺思绪反驳沈归迟的话。到底是心虚了,被说中了全部心思,如同脱光了衣服般,扔进了人群里,慌乱恐惧满脑子全是负面情绪,就想着赶紧离开,找个角落躲起来。
 
“刘师兄送你一句,世俗里的老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沈归迟冷冷的笑着。“喔,还有你刚刚说出口的,敢做就要敢当,说的理直气壮,别忘了以身作则,在芙蓉山偷袭同门师弟的事情,你不会贵人多忘事罢?一桩桩一件件堆起来,是你自己去刑法堂领罚,还是我们出手将你送进刑法堂?”
 
这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将刘鹏明彻底击垮,只见他身形摇晃,忽的就栽倒在地。
 
在远处看戏的众弟子里面,走出两位筑基初期的精英,相互见礼后,其中一个筑基弟子说道。“我俩在管刑法的端木师叔手下值日,刘师兄就由我俩送去刑法堂。”
 
“请问沈师弟你说刘师兄偷袭同门师弟可有人证或物证?”另一个筑基弟子礼貌的问着,解释道。“端木师叔得依着实情来判刑罚。”
 
“有的。芙蓉山沼泽地里的骷髅知道这事,我和温师弟都是筑基初期,刘师兄特意隐匿气息靠近我们,我俩一时间没有查觉,是骷髅出手帮我们挡住了攻击,骷髅前辈如今跟随在掌门身边,端木师叔可以请它出来问话。”何淑青飞快的答着。
 
“我知道了谢谢何师妹。”
 
俩人扶着呆滞的刘鹏明迅速疾往刑法堂。
 
临近傍晚,结果就出来了。刘鹏明偷袭宗门弟子,破坏门规,受刑杖五十,不顾同门情谊,恶意中伤门内弟子名声,面壁思过崖十年。
 
所谓的刑杖是以凡身肉胎受惩罚,五十杖下来,得去半条性命,结结实实的疼上好长一段时间。思过崖看着没什么实则是很严厉的刑法,不是身体的苦则是精神上,十年里只能呆在狭窄的一方小天地,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乾坤袋灵宠等都不能带进去,熬不住的容易生心魔,熬住了会提升心境修为大涨。
 
近年来进入过思过崖的两位弟子,都没能熬过五年,就已经疯在了里头,也是他们本身修为浅,连筑基都没有,堪堪修炼十层和大圆满,就差了临门一脚大好的前途伸手可触,偏偏没忍住犯了事,亲手丧送了自己。刘鹏明的十年,岁月漫漫可有得熬了。
 
夜间,修炼完,是普通的修炼并非双修,温元清睁眼就对上了身旁的灼灼视线,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将咱们的事情说出来。”
 
“要在风风光光的场面里说出来。”沈归迟早有打算,成为结丹真人,会有结丹典礼,当着全上清宫的面,他就和元清结双修大典。
 
温元清抿着嘴笑,笑的矜持略显羞赧。“我不在意这些表面,你不用费心思。”
 
“我在意。”沈归迟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旁,温柔的说道。“不能委屈了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是道侣,就是一时半会的还不行,得等上百来年或是更多的岁月。”说不定不用百年,有机缘的话,这是惊喜不能说出来。
 
“我没事,咱们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温元清心里暖呼呼又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一双眼睛闪着亮光。“一家子不管遇着什么事,困难也好机缘也罢,都不离不弃不生间隙。”
 
仙道艰难险阻,越往上路越窄,竞争也大,为了求得一线可能,人心比鬼魅更可怕。
 
“会的。你要相信我们。”沈归迟认真的承诺,亲了下他的额角。“夜深,咱们睡觉罢,明天还得和大师兄出任务。”
 
施世杰会大清早的过来,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在庶务堂看到一个适合的任务,得组成小队前往,想到了自家三师弟,去的路上碰到了何淑青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嗯。隐患已解决,可以安安心心的出任务了。”温元清打个哈欠。“真为何师姐高兴,百来年的脓疮总算是挑破了。”
 
沈归迟有点小情绪,颇为委屈的道。“怎么不感谢我?”
 
“归迟功劳最大。”温元清侧着身子,在他嘴上亲了口。“真棒。”夸的真心实意。
 
沈归迟顿时就酥酥麻麻了,晕乎乎了好一会,回过时想干点什么,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错过了最佳时机,有点小郁闷,吮了会元清的嘴唇才砸砸嘴心满意足的睡觉。
 
第58章
 
大清早何淑青神清气爽的过来九曜峰,得知温元清和沈归迟回悠南峰养护药田,她不想过去瞎眼睛,就带着几个白崽和蚌蚌玩耍,白崽们近来吃好睡好,天天还有粒糖果啃,胖呼呼肥嘟嘟,长大了一小圈,握在手里有些压手。比较苦恼的是,它们光长了个头没长脑子,反倒是越来越呆,不知道是日子过的太1安逸呢,还是被日复日地给逗的,慢慢吞吞呆呆懵懵,玩的时候倒是机灵的紧,上翻下窜动作特利落。
 
“蚌蚌你最大可以变多大?”何淑青好奇的问着,顺手将从蚌壳边缘摔下来的白崽捡了回去。
 
老蚌这会是变成桌子般大,和地面就搁了一点点距离,白崽们有厚厚的毛发,还有一身肉,摔着了也不会疼,就是晕乎乎,得愣上好一会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自个又摔地上了,然后吭哧吭哧往上爬。
 
“不知道。没变过。”
 
何淑青鼓励了句。“前面宽敞,你试试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崽们会哭。”老蚌很有经验的说着,可能是知道它性子好,温软,白崽们就爱跟它玩,没依着它们,就会仰着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要说哭也不是哭,压根就没有泪水。“等会,它们玩累玩够后,我再去试试。”
 
“好罢。”何淑青感叹的摸了摸蚌蚌的壳。“你啊,就是性情太好,跟你的声音似的,软糯软糯。看看小宝,多霸气。”
 
老蚌嘻嘻嘻的笑,轻轻的摇晃了两下蚌壳,白崽们细细的叫着,透着欢喜,使劲的爬啊爬,就怕摔到了地上,有两只眼看就要摔下去,就差一点点,焦急的叫着同时更努力的往上爬,在即将摔落时,老蚌倏地变大了圈,白崽们高兴的直蹦直跳,有两只懒洋洋的趴着,还有只伸着舌头舔蚌壳,痒的老蚌直哆嗦,蚌壳颤颤抖抖。
 
何淑青静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老蚌和白崽们玩耍,眼角眉梢不知不觉中就染了笑意,嘴角上扬,肃穆端正的眉眼略显几分柔和。
 
温思淳走出修炼室笑着见礼。“何师叔,早。”
 
“早。”狗狗跟着喊了声。
 
老蚌奶声奶气的道。“小主人,主人和沈主人去悠南峰养护药田,一会回来。”
 
“大白和细白一道跟去了?”这洞府挺宽敞,却没什么布置,眼睛转一圈,基本就能看个清楚。大白和细白可没在这里头。
 
“没有,细白带着大白出去地,说是去寻灵果吃。”
 
上清宫边边角角里总会种些灵果,一是美观二是实用,各类繁多,不拘修为无需贡献点,众弟子皆可采摘,只一样不能破坏树木藤蔓,需要吃就好好摘,别粗手粗脚,会罚双倍贡献点。比起九曜峰,悠南峰的灵果显然更多些。可各峰里的灵果仅限各峰弟子采摘。细白显然不会带着大白在九曜峰摘灵果,八成是回悠南峰了。
 
结果温思淳却想错了,父亲他俩回来时,并没有看见大白和细白,问起这俩只,他们还挺诧异。
 
“没跟我们回悠南峰。”沈归迟肯定的说着。
 
温元清讷闷的嘀咕。“会是去哪了?”
 
“左右都是会宗门内,出不了事。”相处久了,何淑青也知道些温师弟的性情。
 
这时,施世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笑道。“你们都在,就我来晚了。走,咱们去庶务堂接任务,昨儿已经耽搁整天,我傍晚特意去看了下,任务还在。”
 
“走罢。”沈归迟祭出雁行,带着一家子往庶务堂疾去。施世杰和何淑青分别用自己的灵剑。
 
老蚌没有去,它留着照看几只白崽。
 
桃源庄是个小家族,依附于上清宫已有近千年,家主是个筑基初期修士,族内弟子众多可惜资质不显,十有九数卡死在筑基。近日桃源庄家主亲自过了来上清宫,请求宗内支援。族中的灵脉不知为何,日渐枯竭,实属不应该,几番查探皆无所获,眼看灵脉支撑不了几时,没法子可想只得来上清宫。
 
施世杰是老牌筑基中期修士,就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后期,有他领队带着几个筑基小辈前往桃源庄,庶务堂管事还是比较放心的,略略叮嘱几句就放他们走了,赐了件防御法宝,能挡住一次结丹真人的全力攻击。
 
如孤舟真人给的惮石,还有庶务堂给的防御法宝,都只是借用护身,返回宗门交任务时就得上交还回。倘若法宝被损坏也得上交,若是无原因的丢失就要扣贡献点,防止弟子私藏。
 
施世杰是领队,防御法宝归他保管,出了问题也是由他承担,同时完成任务时,他得到的贡献点也会相应的多三成。领队领队也不光光只是带队走,还得顾着点门内小辈,遇到危险时,小辈先走领队殿后,指点引导传授经验等琐碎。
 
一般来说有实力的都喜欢独自任务,这样得到的贡献点高且省事。除非是好友及师门,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领队带小辈,虽然贡献点会多一点,可责任太重,跟独自任务完全没法比。有些结丹真人虽收了徒弟,却不喜麻烦甚少插手此事,例如何淑青的师傅,飘渺峰是出了名的冷清,其峰内的弟子都有点独来独往的特质。悠南峰这边则是有心无力,溪居真君是元婴辈,宗门内的任务由他出面还真是大材小用,好在他收的徒弟也少,小徒弟倒是不用他操心,自个就解决了问题。其余的峰不提,这时候师傅师兄师姐靠不住,就看自身人格魅力,或是大胆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己闯。
 
“有需要收拾的没?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接下桃源庄的任务,施世杰心里踏实了。这任务没什么危险度,最好用来带小辈。
 
温元清迟疑了下。“没有,就是不知道细白和大白大清早去哪了,也不知道要离开几天,得和蚌蚌说声。”师傅那边他早上从悠南峰回九曜峰时,特意去说了声,正巧碰见了于立军,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帮着看看洞府。
 
“去罢。”施世杰点头应着。
 
沈归迟说道。“去去就回。”当即捏了个法诀,催动着雁行向九曜峰疾去。
 
施世杰和何淑青俩人在原地等待。路过的弟子纷纷微笑着见礼打招呼,等人走远后,何淑青感叹的道。“多亏了沈师弟昨天出面,解决了刘鹏明这事,才一夜间,众弟子就对我和善了不少。”顿了顿,又说。“我还挺意外,没想到,这么轻巧的就解决了。”真有点像做梦。
 
“归根究底其实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的逃避纵容了刘鹏明,才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现在交流多了些,有点情分,施世杰倒是不吝啬点了两句。“从开始你就正面应对,虽说初时有点艰难,挺过去了,你的处境自然会有所改善。你一昧的逃避,放任刘鹏明自导自演,他熟练此道,日积月累众弟子对你自是百般不屑,俗话说谎话说百遍也就成真了。”
 
“那会年纪尚轻,脸皮薄,哪里经得住,后来在外面游历几番,有了诸多经历,却是为时已晚。”后来何淑青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当时成了定局,她想翻盘都来不及,她时常在外面游历,独来独往没好友,找帮手也没处找,一般般的交情哪会沾惹一身腥,这次也是她运气好,温师弟硬生生的扯进了这泥泞里,才让她跟着沾光,总算把刘鹏明这脓疮给掐掉了。
 
施世杰笑笑道。“权当是个教训罢,你这还算好的,有多少修士鬼门关走一回才有所成长。其实这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掌门出手在先,众弟子都在装老实,要是刘鹏明沉的住气,过半个月左右再出手,那会众弟子又恢复了往日的作派,有他们上窜下跳的瞎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一时半会的还真解决不了,说不得又得闹回大的。”毕竟沈师弟的性情他也有点了解,温师弟可是他的命根子,哪里容的再三污蔑。
 
“所以啊,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千万要掐住了再出手,最好一击就中。”施世杰说的意味深长。
 
何淑青听着连连点头,行了个礼。“谢温师兄指点。”
 
“你俩在说什么?”沈归迟挑眉问着。
 
施世杰拍了下师弟的肩膀。“夸你呢。”
 
“说昨天的事。”何淑青笑着应。“得好好谢谢你们,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我出门趟,捕些上好的兽肉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客气。”温元清乐呵呵的说着。
 
温思淳却高兴的道。“好啊好啊,何师叔多多的捕妖兽,要兽质美味好吃的。”
 
“一天到晚就惦记着肉。”温元清略显无奈。
 
沈归迟接话道。“这趟咱们去桃源庄,一路上应该会遇到不少妖兽,看看有好的就留着。”
 
“还真有,桃源庄里就有种独特的美味,唤白菌,看着蘑菇实则是偏妖兽类,它是肉食类,味道格外的好,相当的鲜香美味,我曾吃过一回,就是产量有点少,每十年上贡八成给上清宫,剩下的两成自家留着。”想起那时吃过的白菌,饶是施世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带点儿惆怅的道。“都十来年了,这会想起来,还回味无穷。这白菌不仅美味,且对内伤的奇效。”
 
温思淳讷讷的道。“这么珍贵咱们能得到?”
 
“八成能行,解决了桃源庄的问题,说不定家主就会用白菌答谢咱们。”沈归迟说的煞有其事般。
 
温元清调侃的道。“事情连个眉目都没有,人还没到地方,你们就惦记人家的特产了。”
 
这话让众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行人边走边说话,气氛轻松里透着欢快,难得的惬意,将将傍晚时到达了桃源庄。
 
第59章
 
天色将将暗,恰巧是用晚膳的时辰,桃源庄内和世俗里的家族无甚大的差别,只家主和两位老祖是筑基修士,其余的皆为凡夫。施世杰领着众人才靠近桃源庄,微凉的晚风里夹着阵阵饭香扑鼻而来,灵敏的耳目隐约还能听见,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嘹亮声嗓,狗吠羊咩牛哞,一声接一声的粗粗鸭叫,偶尔还能听见一两道公鸡打鸣,这时辰打鸣的公鸡,倒是让人忍俊不禁,满满的全是家的温馨感,很接地气,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在上清宫里头可是见不到这些场景地,无端的触发了些许久远的记忆,年少时期也是这般度过的。
 
“待完成这趟任务,我得回家看看。”施世杰回过神,笑着嘀咕了句。他的父母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兄弟姐妹也成了黄土堆,倒是后辈还尚在寥寥,估摸着这是最后趟回村,血亲后辈都走了,他就彻底斩断尘缘,从此一心向道。
 
曾经他以为心境和修为均达到最佳状态,为什么迟迟不曾突破后期,可能是差了点机缘,现在想想,应该是心境欠了火候,这趟回村,八成会有收获。
 
温元清好奇的问道。“施师兄的家乡在哪?”
 
“远着呢,我也是从小世界过来的,取名五陵界,是上清宫的附属小界,每十年上清宫会派人前往小界里招收弟子。”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地方,施世杰收了飞剑,落到了桃源庄前,去了张传音玉符给庄主。
 
“原来如此。”温元清先前还讷闷,就算太白灵域占桑川界半数地界,可大小门派世族家族委实数不胜数,这人也不够分不够抢地。“是不是大门派都有不少附属的小世界?”
 
施世杰点点头。“这也是门派巍然屹立的根本原因。”
 
桃源庄的庄主阮家墨接到传音玉符,连忙放下手头紧要事务,匆匆忙忙的往大门赶去。很恭敬的行礼道。“弟子阮家墨见过众师兄。”
 
“无需多礼。”施世杰笑着辑手。“见过阮庄主,我姓施,九曜峰孤舟真人门下大弟子。”
 
温元清沈归迟何淑青三人均为筑基初期修为,和阮庄主不分上下,笑着见礼,挨个自我介绍了番,剩下的温思淳是小辈需得行礼。
 
短暂的寒暄过后,阮庄主客气的领着众人进桃源庄。庄内,阮夫人带着众儿女正候在门口,行的跪拜大礼,并非对施世杰众人而是他们身后的上清宫,这里又耽搁了会,天色已经完全暗透,圆盘似的月亮已爬上半空,总算是进了花厅落坐。
 
初初交谈几句,待院子打理妥当,阮庄主将众人领去休息,说好明白再细谈也不迟,留下几个机灵的仆人候着,各灵果灵酒自是都上的整齐,院内还有个精致的温泉,并非天然。
 
何淑青对院子没有半点注意,悄悄的用神识探了探周围。“怪道阮家主亲自往上清宫求助,这地底的灵脉奄奄一息,像油尽灯枯的老人。”
 
“这院子里的灵气还不错。”温元清望向温泉的方向。“温泉里有处小灵脉支撑着?”和关言溪洞府里的温泉自然是没法比,大约与他在莲花山发现的小灵泉相差无几,难道这小灵脉是刚刚弄来的?他还记得莲花山里的小灵泉是刚刚成形时就被寒石发现了。
 
“应该是高价买来的小灵脉,特意用来招待从上清宫过来的弟子。”施世杰略略查探就猜了个七八分。“难得的细致周到。”
 
沈归迟蹙眉道。“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们呢?”
 
“不着急。”施世杰笑着道。“咱们只能看到表面,倘若凭着咱们几眼打量就能看出点眉目来,阮家主也就用不着求助上清宫。”说着,顿了顿又道。“明天看看阮家主怎么说。”
 
温元清有点意外。“桃源庄人口颇多,还有不少平常人家呢。”他刚也用神识在周边扫了圈。桃源庄比道源界里的小村落还要大些,约有近千口人,房屋建的密实,家家户户都是或大或小的砖瓦院子,宽敞明亮,环境还真不错。
 
“你们泡温泉么?”温思淳逛了圈回来,兴致勃勃的问着。
 
沈归迟有点意动,又有点迟疑。“你想泡就泡罢。”人多眼杂,脱光光泡温泉,不行,还是待以后有机会了再和元清单独泡温泉,俩个人多好,舒服自在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你们都不泡?”温思淳看向其余几个。
 
狗狗在旁边摇着尾巴,跃跃欲试的模样。
 
施世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俩泡罢,我们都不需要。”
 
“太棒了。”温思淳欢喜的扑进了温泉里,然后将衣服收进乾坤袋,因着进温泉时护了个灵气罩,衣服是干净的。他倒是还知道害羞了。
 
狗狗就没这么多顾及,一头跳进了温泉里,朝着弟弟扑嗵扑嗵的游去,哥俩玩的特别热闹,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温元清等几人听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想压都压不住。
 
次日清晨,大约是收到仆人的消息,他们刚刚醒来,才凑到一块,话未说两句,就见阮家主领着大儿子走了过来。“众位师兄昨夜睡的可好?”
 
“很好,尤其是这温泉泡的相当舒服。”施世杰睁眼说瞎话,打着哈哈。
 
一来一往说了片刻,阮家墨带着他们逛桃源庄,几处较好的地方着重介绍了番,一晃就是一个上午,中午稍稍休息一个时辰,下午他带着大儿子又过来,众人进屋落坐,这才往正题上说话。
 
“几位师兄见了我这桃源庄感觉如何?”阮家墨试探着问了句。
 
施世杰思索道。“灵气不济,庄内花草树木鸟兽等皆受了影响,想来庄内弟子修炼时,也是颇为阻滞罢。”
 
“咦。”温元清想起在道源界时,自个家里的情况,讷讷的道。“阮家主按说庄内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皆有灵,就算灵脉出了问题,庄内的灵气也不至于是这么个模样。”花草树木生灵,需要灵气滋润的同时也会孕育灵气,理应相辅相成才对。
 
沈归迟自上午在庄内逛了圈,就觉的哪里不对劲,现听着元清的疑问,他忽的就有了头绪,望向阮家墨道。“莫非庄内的灵气被吸走了?”
 
阮家墨眼睛顿时一亮,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猜着了原因。“对,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找不到源头,不知是什么吸走了庄内的灵气。”
 
“多久了?”何淑青问道。
 
“半年前才发现,应该不止,前面没这么明显,所以没有发觉,半年前忽地就一天一个明显,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阮家大少爷答道。
 
“一年前大儿曾跟我提过两句,说庄内的灵气似有异动,我当时没放心上,因着……”阮家墨卡了下,犹豫了会,继续道。“因着那会正是白菌成熟时,每到这时庄内的灵气都会略有动荡。”
 
何淑青听着,又问。“问题是不是出在白菌身上?”
 
“不会。”阮家大少爷肯定的摇头。“白菌成熟时已经被采摘。”
 
施世杰接话道。“不知阮家主觉的哪几处地方比较可疑?能否带我们过去仔细观察?”
 
“就是今天上午我着重介绍的四处地方,我觉的较为可疑,可来来回回的查了好几遍,就是没有任何发现。”阮家墨拧紧着眉头直叹气。
 
温元清提了个小小的意见。“眼下庄内灵气匮乏,弟子修行艰难,可以轮值养护庄内的花草树木,说不定能缓和两分。”
 
“这样能行?”阮家大少爷看着他迟疑的问着。
 
沈归迟挺了句。“可以试试,两三日就能见效果。”
 
“快,着手张罗此事。”阮家墨这会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又叮嘱了句。“让弟子再多栽种点草药。”他的反应还挺快。
 
阮大少爷接了父亲的话,和温元清等人告罪一声,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客院。
 
“咱们再去庄子里逛逛,阮家主有事,可以先忙着。”施世杰笑着起身。
 
阮家墨连忙接话。“没事没事,我陪着几位师兄多逛逛,有什么不了解的还能解惑几句。”
 
如此,众人又将上午着重逛过的四处地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逛了遍,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再回客院时,已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开始飘起炊烟袅袅,阵阵饭香飘散在风中。
 
因着还有个温思淳在,阮家墨甚为细致周到,另送了一桌丰盛的美味到客院里,几个已达辟谷境界的都跟着吃了个饱肚,很是满足。
 
饭后不着急修炼或干别的琐碎事,几个闲闲的围坐在院前,看着满天的星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们觉的问题出在哪里?会是什么吸走了庄内的灵气?”施世杰首先发问,他心里有点猜测,先压着不说。
 
沈归迟想了想,沉声道。“我觉的明日可以问问,能不能带我们去白菌的生长地看看,我总觉的这里头有问题。”
 
“对,稀世珍宝孕育时总会出现异常。”温元清想的也是这里。
 
“不对。”何淑青不知想了什么,不赞同这说法。“如果真是稀世珍宝,阮家主就不会求助上清宫,这等于将宝贝拱手相让。”
 
沈归迟见施世杰嘴角含笑。“大师兄你说呢?”
 
“都没错。”施世杰挺高兴的,眉开眼笑的说。“其实你们猜的都挺好,阮家主先前定也以为庄内只怕孕育了宝贝,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所以压着消息关起门自个解决,结果整来整去却发现光靠阮家是解决不了,才想着求助上清宫。”
 
“依大师兄的意思是并非稀世珍宝?”沈归迟问着。
 
“极有可能,只怕有点棘手,阮家应该是折腾了半年仍一无所获,才会死心求助上清宫,连阮家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光靠咱们几个可能行不通。”施世杰拧紧着眉头,有了主意。“咱们再观察几日,实在没有一点收获,就回宗内请求师门支援。”
 
温思淳正认真的听着大人们说话,只觉小腿肚忽地疼了起来,似是被什么咬了口般,他没心理准备,一声哎哟从嘴里喊了出来,弯腰就往小腿肚狠拍了一巴掌,不满的嘀咕。“怎么还有蚊子咬我?”话说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被蚊子咬过!这回倒是奇了怪了。“这蚊子莫不是成精了?”
 
“怎么了思淳?”温元清就在儿子的身边,凑过去看了眼。“小腿怎么了?”
 
温思淳撩起裤子。“被咬了口,有点疼。”定晴一看没点痕迹。
 
狗狗瞅了眼弟弟白白嫩嫩的小腿肚,看的格外仔细,见没什么事才重新懒洋洋的趴下。
 
“没事罢?”沈归迟问着元清。
 
温元清笑道。“没事。”
 
大伙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才几了句话,温思淳又觉的小腿肚被咬了口,他连忙跳了起来,愤愤不平的盯着刚刚坐的地方。“爹,肯定有东西,又咬了我一口。”
 
想着儿子向来运气好,温元清冷不丁的说了句。“吸走庄内灵气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它在戏弄着思淳?”
 
“有可能。”沈归迟不是随口答的,他还挺认真的想了想。
 
因着他们在讨论,所以施世杰特意在客院里放置了一套阵盘,有着隔音隐匿的效果。
 
“阮家人从未发现过它,它应该是擅长隐匿,这次出来是刻意的。”说着,施世杰的目光落到了温思淳的身上。“思淳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吸引着它?”一般生了灵智的稀世珍宝,只会严严实实的藏着,轻易不出现。
 
温思淳被问的一头雾水。“我身上能有什么?”
 
“等等罢,它出来了,应该还会出现。”温元清想着曾经的寒石,颇有经验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巴掌大的白色蘑菇自地底里凭空跳了出来,一蹦一跳的活泼的很,根须朝着温思淳的小腿肚咬了口,接着原地消失没了身影。
 
施世杰看呆了,愣了下。“白菌,果然是白菌。”
 
“喔喔喔,我不叫白菌。”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蓦地响起。
 
会!说!话!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声音却仍在说着话。“胖豆胖豆你快出来,我闻着你的气味了,别躲啦。”就见它又窜到了温思淳的身边,拿着根须去咬他的小腿肚。“胖豆胖豆,你快出来,你快来吃我呀,再不来吃我我就要爆掉啦。”
 
“胖豆胖豆,我是小菇菇,你不馋呀?你怎么可能不馋呢,快出来,快来吃掉我呀。”白菌围在温思淳的脚边蹦蹦跳跳,随着它的动作,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萦绕鼻间,一时间,客院里安静的只有吞口水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回荡着。好!想!吃!双眼放着绿光盯着白菌,犹如饿了许久许久,连理智都丧失了。
 
“胖豆你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被别人吃掉啦!”
 
一粒琥珀自温思淳的乾坤袋里自动落到了地上,琥珀落地碎成渣,露出包裹在里头的金色蚕,小小地胖乎乎地如豌豆般大小,依稀能看清它的眉眼,透着几分精致,说蚕又不像蚕,很漂亮。
 
“胖豆胖豆你总算出来了,快来吃我,快点快点,我要爆掉啦。”白菌蹦蹦跳跳的站到了金色蚕的身边,催促着。“别睡了,快醒醒,快来吃我,再不吃,我要爆掉啦。”
 
估摸着是被香味馋醒,金色蚕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竟也是流光溢彩的浅金色,好看的不行。
 
“快来吃掉我,等你好久好久了,你一直不出现。”白菌报怨了两句,乖乖的躺平,细小的根须不安分的左晃右晃,去勾着金色蚕。“别愣了,你没见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呢。”说完,就见它用根须轻巧的将金色蚕卷落在身上,还轻轻的推了把。“快吃罢,别动我的芯子。”
 
金色蚕宛如啃桑叶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卡嚓卡嚓的啃着白菌。也是这时,若有似无的香味消失地干干净净,温元清等人俱都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饶是施世杰见多识广,这会也懵了。
 
温思淳见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也懵了。“不知道,这东西是我在道源小世界里的捡的。”
 
“听着白菌说话,好像认识这只金色蚕?”温元清瞪圆了眼睛,思极细恐啊。
 
“我自然是认识它的,我俩都认识好久了。”被吃的白菌洋洋得意的说着。“本来主人将我和胖豆放一块,我醒来后发现胖豆不见了,可把我急坏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沈归迟问道。“你的主人是谁?你和胖豆是同一个主人?”
 
“怎么可能,胖豆有胖豆的主人,我有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可厉害了,本来应该要飞升成仙。”说着,白菌忽的大喊。“臭胖豆,你咬着我的芯子了,快换个方向,你再这样,以后我就长的慢些,饿死你。”细细长长的根须有模有样的拍打着金色蚕,将它挪远了些。
 
金色蚕被挪了地方,温元清等人这才看见它的芯子,特别特别特别小的一个小人儿,也就婴儿的手指般大小,浅浅的嫩绿色,小胳膊小腿整整齐齐,五官也好看,粉嫩嫩的,唇红齿白,分不清男女。
 
何淑青的一颗少女心立即被俘虏了,双眼呈星星状,冒着痴迷的光芒。“好可爱的小人儿。”她想像中的蚌蚌就是这样的!好可惜蚌蚌不在!
 
“好小。”激发了温元清的一颗慈父心,满满的全是柔和。“你会长大么?”应该会长大罢?有种想抚养的冲动……
 
温思淳不高兴了,哼了声,站到了父亲的跟前挡住他的视线。“爹,你儿子在这里。”
 
“元清,思淳吃醋了。”沈归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的揶揄。
 
温元清略显窘迫的看着儿子。“思淳我就随口说说。”说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总说自己长大了,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也是有爹的!”温思淳好久没有耍赖,一把抱住父亲的细腰。“我只有一个爹,爹只有我一个儿子。”
 
温元清哭笑不得。“对对对,思淳说的极对。”
 
“为什么会化形?还这么小?不应该。”施世杰有点想不通,很直接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他还算是有点见识,可愣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定不是白菌,这是后来阮家取的名,应该是上古或太古品种。
 
小小的绿人眨巴眨巴眼睛。“我叫小菇啊,也可以叫我小小菇,小菇菇也行。我才不喜欢长大,主人说我这样刚刚好。”
 
“你说你主人应该要飞仙的?后来呢?”沈归迟想起它刚刚没说完的话,又问了遍。
 
“不知道啊,主人把我和胖豆扔到了这里,说等我们醒来后,素素主人就会出现,素素主人会带着找到他,喔,素素主人是胖豆的主人。”说着,小小的绿人低空悬浮,等着金色蚕将白菌全部啃完后,它催促着说。“快吐丝,多吐点给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长的多艰难,好不容易才成熟。”
 
吃饱喝足的金色蚕开始吭哧吭哧的吐丝,动作看着不快,仅眨眼就见小小的绿人包成了蚕蛹,一层又一层,裹成了如成人巴掌大小才停下来,然后,金色蚕落到了蚕蛹上,自后背展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浅金色翅膀,它真的飞起来了!带着厚重的蚕蛹,飞啊呀飞啊呀,钻进了温思淳的乾坤袋里。
 
第60章
 
为什么它能带着蚕蛹大摇大摆的飞进乾坤袋里?
 
飞进温思淳的乾坤袋里。
 
简直就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完全没有可能!刷新了常识!
 
怎么会这样,它是怎么做到的?在温思淳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就这么带着蚕蛹飞进乾坤袋里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到了温思淳身上,眼神分外明亮,宛如有小火苗在里头跳跃般,满腔的疑问很明显的露在了脸上,甚至还夹杂了些许的焦急。
 
“你们盯着我看——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想谁来给我个解释。”温思淳拧紧着眉头,苦恼的嘀咕着,伸手取下乾坤袋,递到众人跟前。“给你们研究研究,你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他也好奇,怎么就轻轻巧巧的进了乾坤袋,他可以肯定乾坤袋里附有他的神识印记,他还活的好好地,也没有受重伤。“嗳,问题是不是出在金色蚕的身上?”
 
施世杰接过他的乾坤袋,反复琢磨了番,没看出什么来,又还给了他。“你看看能不能将它拿出来。”说着,走了几步蹲身捡起碎裂的琥珀渣子,放在手掌心里,走到了众人面前。“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材料。”
 
“拿不出来。”温思淳汗滴滴的说道。“以前它还是琥珀时,我能将它放进拿出。”
 
沈归迟沉声问着。“为什么拿不出来?可有什么异样?”
 
“有。有道神秘的力量阻碍了我,不对,应该是说有股力量罩住了金色蚕和蚕蛹,我想将它们拿出来,却被不轻不重的反弹了下。”那种感觉,温思淳思索了会。“似是不想让我去打忧到它们,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听着这四个字,温元清原本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了肚里。“没有危险就好,既然它们不想被打忧,暂时别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咱们回了宗门,去趟藏书阁翻翻书籍,说不定会有收获。”
 
何淑青捏了点琥珀碎渣揉了两下,又放在鼻间嗅了嗅,眉间透着凝重。“这材质怎么是软的?还有点微微的弹,清淡的松香,这香味,有点像鳞纹松,仔细闻着又不太对。”
 
“是鳞纹松。”沈归迟捡了块大些的琥珀渣闻了会。“应该跟年份有关系,这股松香虽淡却醇厚。”
 
温元清不知道鳞纹松是什么,他从归迟手里拿起琥珀渣闻着,竟有点上瘾。“这香味真好闻,清清淡淡,沁人心脾,生出种沉静悠远的感觉。”
 
“我曾识过一枚五千年的鳞纹松脂,其香味远不及这琥珀。”施世杰满脸的可惜,遗憾的道。“碎的太彻底,而且量比较少,将来成为结丹真人,炼制本命法宝时,可以将它溶入其中,少是少了点,倒也能有点效果。”说着,他把手里剩余的琥珀渣都给了温元清。
 
温元清觉的受之有愧。“施师兄还是给你罢,如果你没有捡起这些琥珀渣,我们谁都注意不到。”
 
“无事,本来就是思淳的东西。”施世杰笑着摆手道。“我要是连这点好处都贪,就枉为大师兄了。”
 
“温师弟你收着罢。”何淑青在旁边说了句。“这么客气干什么,难为显生疏感。”
 
话到这份上,温元清便从善如流的受了这琥珀渣。“咱们明天该怎么和阮家主说?桃源庄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这个得好好想想。”施世杰摸了摸下巴。“咱们是误打误撞,没出什么力,但好歹还是把问题给解决了,应得的好处还是得拿到手才行。”
 
何淑青也是这么想的,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咱们好好的谋划谋划,演场戏?”
 
“可以。”沈归迟点着头,他正好在想这问题。“要怎么演?不能露出破绽来。”
 
“我觉的吧。”温元清见他们三个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他有不同的想法。“俗话说,说的多错的多,倒不如直接跟阮家主说,昨夜咱们意外解决了桃源庄内的问题,真假掺半,效果可能会更好。反正他们注重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咱们将过程模糊点,想来阮家主也不会追根究底的寻问,你们认识呢?”
 
施世杰抬头看着温元清,露出个爽朗的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元清想的明白,咱们钻牛角尖了。”
 
“是我想岔了。”何淑青不好意思的说着,都是被她的话给带拐弯了。
 
沈归迟侧头对着元清笑,眼神儿柔情似水,看了会,才收回目光,偷偷摸摸的握紧了他的手,特别不老实的用食指在他的手心轻轻的刮了下,温元清没有心理准备,倏地的打了个哆嗦,飞快的抽回手,还瞪了眼某人。
 
“先对对明天的说词?”沈归迟正儿百经的说着话。
 
温思淳提醒道。“琥珀渣是不是要拿出来当证据用?就说它是被琥珀给吸引过来地,然后,咱们就齐力给抓住了。”
 
“阮家主问它在哪里怎么办?”何淑青纠结的是这个问题,所以才自开始便想岔。
 
“跑了呗,被我们打成重伤逃跑了。”沈归迟说的随意,眼角眉梢的笑透着狡猾。“阮家主再往下问,咱们就说不知道,我想依着他的性情,应当是不会往下问,就算他觉的里头有猫腻。”
 
施世杰觉的很在理。“从阮家主求助上清宫起,他应该就有心理准备,倘若真是了不起的宝贝,被收走了也无话可说,谁让自家没实力。”
 
“对啊!我光想着事,把实际情况给漏了。”何淑青又学了点经验,乐的眉开眼笑。
 
“明天就这么说。”温元清看着悬挂夜空的月亮。“白天还想着,这事有点棘手,没料到,一夜都未过去就完成了任务,真是世事难料呢。”
 
沈归迟笑的满眼温柔。“谁说不是呢。”厚着脸再次抓次元清的手握在手里。
 
“这趟回宗门交了任务,我就回五陵界看看,你们呢?”施世杰身心愉悦的问着,眉间透着轻松,他有预感,待从五陵界回来,他就可以闭关突破筑基后期,转眼都快六十年,岁月一晃而过可真快。
 
“继续接任务。”何淑青笑着说道。“我觉的还需要更多的历练,离筑基中期还远着呢。”
 
温元清道。“我们应该也是继续接任务。”
 
“我要努力修炼早日突破筑基。”话说完,温思淳就僵住了。他,他心里分明不是这么想地,他想说他要偶尔和爹他们出门玩玩,大多数时候在九曜峰修炼,修炼嘛,也得劳逸结合才行。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变味了?
 
次日清晨,不用阮家主亲自过来,施世杰领着众人前往花厅,和阮家主说完事情,没有多耽搁就准备回门派交任务。阮家主见挽留不住,便送上厚礼,其中就有桃源庄的特产白菌,每个玉盒里都装有一支,三十年的成熟期。
 
回宗门交任务时,庶务堂的师叔略诧异了会,虽说这任务难度不大,可也没有想到,他们不足三天就完成,真是后生可畏,特意奖励了每人一百贡献点。意料之外的好处,让大伙都喜上眉梢,笑的见牙不见眼,乐滋滋的出了庶务堂。
 
“施师兄就走?”温元清问了声,见他望过来,便又接着说。“我们准备回悠南峰,将白菌做成道美味。”
 
施世杰连忙答。“不着急,过两三天再走。”其实心里是着急地,要不然,也不会急急忙忙的从桃源庄回来,只不过,跟美味比起来,晚上一两天也没什么,几十年都挨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何师姐一道?”虽说知道会去,温元清还是邀请了句。
 
何淑青高兴的笑。“走呗。”她体内正好有些陈年旧伤,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吃两回这白菌,应当会极有益处。
 
温元清用兽肉慢火煨了道白菌汤,足足一天一夜,揭开盖的瞬间,热腾腾的浓香扑鼻而来,简直能醉上几天几夜,香的没法形容。
 
“白菌果然名不虚传。”施世杰这豪爽的性子,都慢条斯理的吃着,只小小的一碗,不多,要慢点吃,吃完了就没有了。
 
“真好吃。”何淑青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恨不得将舌头都吞掉,才吃了几口,就觉出了效果来,自丹田内生出股热流,一点点的散开,四肢百骸舒服的她都想发出呻1吟,好在及时咬住了唇,否则就丢脸丢回姥姥家了。
 
温元清砸砸嘴,笑的一脸满足,还好没有浪费食材,完好的煨出了药效来,口感也没丢,真是回味无穷。
 
“白菌都搁里头了?”吃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就巴掌大的饭碗,只有浅浅的一碗,沈归迟已经吃光光啦。“没吃饱。”舍不得放碗筷,可瓦罐里头干干净净连个汤汁都没剩。“我去打坐修炼。”丹田暖呼呼地,这会修炼应该能涨些修为。
 
温思淳恋恋不舍的搁了碗筷。“我也去。”说着,耸拉着脑袋进了修炼室。他其实不想去修炼呀,可莫名的就想去修炼了。这种感觉说不明白,越说越晕乎。
 
狗狗见弟弟走了,三两下赶紧吃完碗里的美味,颠颠儿的跟了过去。“弟弟等等我。”
 
须臾,何淑青施世杰两人也搁了碗筷,一个在溪边席地而坐,一个去了小竹林里,纷纷打坐修炼。大白细白以及白崽几个,东倒西歪的窝成团,老蚌双壳紧闭的窝在碗里没动弹,应该都是在修炼。
 
温元清转了圈,没有进屋,他去了药田旁的一棵参天古树下,他平常都不喜欢在修炼室里修炼,更喜欢呆在药田,觉的在这里更舒服。
 
第二日临近中午,众人才陆陆续续的自修炼里醒来,打量下自身,旧伤恢复了四五成,修为也精进了不少,这趟任务简直就是大丰收。
 
施世杰笑着和众人告别,欢欢喜喜的回了五陵界。何淑青回了飘渺峰,温思淳出来没多久又进屋继续修炼,温元清和沈归迟拎着特制的食盒,去见溪居真君和孤舟真人,有好东西自然得给师傅们留一份。
 
在洞府里悠闲惬意的逍遥了近十天,何淑青有点呆不住,过来说想接任务,问他们去不去,温元清和沈归迟皆有意动,三人接了个附近除妖兽的任务,回洞府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宗门。
 
这趟任务说难也不难,却也不轻易,妖兽接近结丹修为,他们三个才筑基初期,很是苦战了番,才险险的收拾了这头妖兽。妖兽全身是毒,其肉是不能想,皮骨却是有用,炼器的好材料,头顶的独角也是件好物,能换不少灵石。
 
来回花费了整整八天,路上不占时间,主要是行动前,先暗暗的观察了解妖兽,幸好他们不是鲁莽冲动之辈,否则,还真说不准谁吃了谁。
 
让温元清有点意外,他们走时思淳在修炼,回来时思淳还在修炼。“归迟,你有没有觉的思淳自桃源庄回来后,似乎颇为奇怪?”依着儿子的性情,不可能这般苦修,他压根就窝不住。
 
“修炼上的?”沈归迟也注意到了这事。“是有点奇怪,等等,他应该会出来,咱们问问。”
 
不料,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温思淳仍不见出来,想问点什么,可小宝也在里头都没地方问,老蚌细白他们不明情况。
 
“思淳还没出来?”清早何淑青过来悠南峰,开口就问。回来后没几天,她就想再接任务,温师弟他们却担忧师侄,想着等他出来问问,结果一直不见出来,其实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事,以前她也有过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修炼。
 
温元清原是觉的怪异,眼下却忧心忡忡。“这里头定有什么事。”
 
“温师弟是不是你想多了?”何淑青试探着说。“在桃源庄时,师侄就说要努力修炼,他这是开窍了,算是好事。”
 
“不。”沈归迟摇着头。“何师姐你不清楚,思淳他曾说过好几回要努力修炼,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他的性子有点好动,闷不住。”
 
何淑青迟疑了下。“那你们是决定在这里一直等他出来?”
 
“嗯。”温元清善解人意的说道。“师姐你独自接任务罢,做任务时当心些。”
 
“好吧。”何淑青没强求,点头应着。
 
又闲说了几句,她便离开了悠南峰。
 
沈归迟握着元清的手,安抚他。“没事的,你别多想。”
 
“就是有点不踏实。”温元清捂着心口,蹙眉道。“感觉心惊肉跳,像是有什么要发生般。”
 
两个月后,温思淳走出修炼室,见到父亲的瞬间,顿时就露出委屈的表情,要哭不哭的模样。“爹,我突破练气十层了。”明明是件大好事,却说的愁眉苦脸。
 
逗的温元清立即就笑出了声。“这是好事。”上下仔细打量着,又用神识探了番,儿子完好,他松了口气。“怎么修炼了这么久?”
 
“我也不想啊。”温思淳赶紧倒苦水。“爹你是不知道,我不是自愿地,我怎么可能呆的住,都三个月了罢?我快疯了。”
 
果然有问题。沈归迟沉声道。“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清楚。”温思淳拧紧着眉头,有点烦躁,往地上踢了两脚。“就是觉的好奇怪,我明明是不想修炼,却不由自主的想要修炼。听着很矛盾对不对?就是这种感觉,哎哟,愁死我了,什么时候是个头。”说着抓了两把头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温元清一颗心才落回肚里又猛地提到了嗓子音。“我去找师傅,让他给你瞧瞧?”
 
“在桃源庄里,那天晚上。”温思淳将那晚的古怪说了遍。
 
沈归迟眼里闪过一缕精光。“莫不是和那金色蚕或蚕蛹有关?”
 
“去问问师傅罢。”温元清犹豫的说道。他们回来宗门后,也曾去藏书阁翻阅,只是有权限,在他们能查的范围内,根本就没有查出到底是何种东西,以为没什么,不料,事情却在这里等着,细节处还真是不能大意。
 
温思淳下意识地生出排斥情绪,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爹,别去问溪居真君。”顿了下,又道。“我能感觉到没有危险,似乎就是想让我赶紧修炼,再看看罢。”
 
“行罢。”见儿子不愿意,温元清也没有多说。“你再试试,能不能将金色蚕和蚕蛹拿出来。”拿出来挪远点会不会好些?
 
“好。”温思淳应着,试着将金色蚕和蚕蛹取出来,然后,就真的取出来了,看着手里的金色蚕和蚕蛹,他目瞪口呆的望向父亲,有点儿结巴。“爹,取,取取出来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金色蚕带着蚕蛹飞呀飞飞呀飞,飞过了小溪,往着药田飞去,别看它的翅膀又小又薄,速度还挺快。
 
“跟过去。”沈归迟拉着元清的手,往上的拍了个御风诀,朝着药田疾去。
 
温思淳和狗狗紧紧跟随,在洞府里玩耍的其余几只灵兽,感觉到异样,也纷纷扑哧扑哧的追了过去。
 
金色蚕带着蚕蛹落到了药田的右上角,那块地方栽种着从小溪地秘境里挖回来的灵草灵药,且还是比较珍贵的品种,都不多,一两株两三株的数量。角落里还余了点空地,是特意留出来的空隙地,金色蚕就带着蚕蛹落到了空地里,像是安家落户似的,蚕蛹刚刚落地,就开始生根发芽,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的丝,看着像金色蚕吐出来的丝,远远看着就像一块白色的细纱。
 
“这是……”温元清一脸懵逼的看着身旁的归迟。
 
沈归迟想了想道。“最后会不会长成白菌?”想想前段时间吃的美味,一时间有些克制不住心潮澎湃。
 
“咦。”温元清却是重点关注错误。“如果真是这样,那桃源庄内还会有白菌么?”
 
老祖宗都跟着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沈归迟摇着头。“先搁着罢,看看会成什么样。”
 
温思淳有些莫名的欣喜,声音透着轻快。“爹,记得也养护养护它们,我进屋修炼了。”
 
“啊,又修炼?才刚出来。”温元清旁的都扔脑后,紧着儿子问。
 
“想修炼。”温思淳心情好的不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爹我走了,你别多想,安心罢。”
 
等着进了修炼室,才刚刚打坐欲要修炼时,温思淳愣了下,对着狗狗说。“小宝你说我刚刚高兴个什么劲?”
 
“不知道,我也挺高兴的。”狗狗摇着尾巴,话里带着慵懒,眼睛里透着惬意的笑。
 
外面温元清想着儿子的话,便动手给金色蚕和蚕蛹施了几个基础养护法诀,这边才完事,修炼室里,温思淳睁开了眼睛,突然抱起旁边的狗狗,哥俩滚成一团,这是特别高兴欢喜时才有的表现,闹了好一会才罢手,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分外的灿烂。
 
“要不要接任务历练历练?”沈归迟寻问着。他是觉地,出不了什么事,极有可能是桩好事情,虽然处处都透着诡异。
 
温元清显然也想通了。“行,咱们明天就去接任务。”又呢喃了句。“不知道何师姐回来没?”
 
“没回来就咱们两个人也行。”沈归迟琢磨着俩人更好,能增加感情呐。
 
“好。”
 
这次接的任务是助庶务堂的弟子往前平胡山采泊蓝子,近来平胡山不太平,因此才让门内精英出任务,任务是罕见的十人数,由庶务堂的一个结丹真人亲自领队,好巧不巧,栖霞峰的女修又在里头。
 
沈归迟想起于立军跟他们说的消息,事情之所以闹的沸沸扬扬,就是因着季宛宛在里头添火加柴,揪着了她的尾巴,他特意去查了查前所后果,事情明了就送到了温元清跟前,总算是立了点小功,让俩位师叔往后要小心这个女人,别又着了她的道。
 
温元清觉的他挺用心,虽说是带了点功利,到底也受了这好,上回兽肉煨白菌就送了一份给他,不多,堪堪的两口。可把于立军给喜坏了,本来就差临门一脚,食了这兽肉煨白菌,没几日他就突破了炼气九层!突破的当天,他特意来洞府感谢温师叔,喜极而泣的行了大礼,倒是将温元清弄了个手足无措
 
第61章
 
领队的师叔是望舒真人,结丹后期积年老牌修士,在后期境界卡了足有百余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突破。其性情温和,嘴角时常含笑,如沐春风之感,和孤舟真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带队方式。
 
上清宫与平胡山相距甚远,便是乘法宝也得耗时整日,望舒真人的飞行法宝较为奇特,是块四四方方的玉石,呈晶莹剔透的天青色,只略略刻了几道符文,十分素净雅致。
 
此次弟子共有十数,六个筑基初期,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各个峰头均有人。悠南峰温元清筑基初期,九曜峰沈归迟筑基初期,九曜峰喻灵珊筑基初期,正乙峰程晓方筑基中期,天碧峰钟旭泽筑基中期,飘渺峰妫彤筑基初期,栖霞峰季宛宛筑基初期,小衍峰夏子哲筑基后期,寒山峰钱梓晨筑基初期。寒山峰宋柏丞筑基中期。
 
其中小衍峰的夏子哲,如今跟在望舒真人的身边在庶务堂做事,听说,待真人成功结婴后,他若达到结丹境界,就由他接管真人的位置。望舒真人主管着上清宫在太白灵域内的丹药出售,太白灵域占桑川界近半地界,其大小城多不胜数,每个城池内都拥有多家上清宫丹阁,由此可见望舒真人在上清宫的地位,夏子哲也是前途无量呀。
 
“你们可知泊篮子的用途?”路遥遥望舒真人笑呵呵的活跃气氛。
 
天碧峰的钟旭泽满脸不屑的说道。“这问题随便拉个弟子都应该知道罢。”
 
大院里的弟子曾开着玩笑的说过,用一个字来形容各峰,天碧峰应得一个傲字。
 
“说不定还真有人不知道呢。”季宛宛娇笑着接话。栖霞峰属媚。
 
喻灵珊淡淡的瞥了眼,利落的吐了三个字。“回春丹。”
 
九曜峰是煞,平日里看着不显,动了怒火,个个都是牛人,也跟他们的修炼功法有关,不管不顾先拎着人揍一顿再说话。天碧峰以前就爱有事没事撩九曜峰给掌门找晦气,可惜呀,没撩上几回反倒是自家被揍怂了。九曜峰看似是莽夫实则还是有脑子的。
 
“灵珊姐姐可真聪明。”季宛宛笑嘻嘻的夸着,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显造作,百分百的真心真意。
 
明知有陷阱,喻灵珊还是往里踩了脚,不踩白不踩。“智障。”
 
“为什么骂我?”季宛宛一脸泫然欲泣的问着,声腔捏的柔柔弱弱。“灵珊姐姐你,你不可理喻!”
 
沈归迟胃里犯呕,冷着张脸,硬邦邦的道。“谁应谁智障。”
 
“你们……”季宛宛美目含泪看着望舒真人。“师叔。”
 
话未说完,就见小衍峰的夏子哲开口说。“师叔平胡山因何不太平?”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正经,没有半分截话的尴尬。
 
“有五纹兽即将进阶为七纹兽。”说到这里,望舒真人叮嘱了句。“咱们别管这事,他们要抢妖丹和咱们无关,采完泊蓝子就回。”
 
泊蓝子是回春丹的五味主药之一,生长环境极为严苛,整个上清宫也只有两处地方能栽种泊蓝子,远远不够市场需求,便只能往外寻找,采取成熟草药的同时也会栽种幼苗,平胡山是早些年庶务堂弟子发现的,其弟子被奖励丰厚的贡献点,适合泊蓝子生长的山谷被圈为上清宫药田,特特用了阵法隐匿,每三月就会派弟子去巡视番。
 
钟旭泽傲气满满的道。“就算进阶为七纹兽,也才区区妖丹境界,只我一人之力也能轻松灭杀。”
 
喔,重要的一点,钟旭泽有个牛气满满的爹,他是最小的幼子,颇得宠爱,还有个众所周知的炼虚境界老祖,虽然老祖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可老祖疼他爹啊!他爹疼他啊!
 
“咱们的任务是采摘泊蓝子。”望舒真人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钟旭泽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师叔我有个想法。”季宛宛笑盈盈的开口,见望舒真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的愈发妩媚。“采摘完泊蓝子可以顺便灭了七纹兽如何?咱们这么多人在,就跟白捡似的,不要白不要对不对?”
 
说的挺合情合理,寒山峰的宋柏丞就挺心动。“师叔这主意可行?”尾音带着寻问,可这话说的却是陈述。
 
“此兽为群居,一头七纹兽无数五纹兽,我看可以。”妫彤分析式的出声,每人能分不少东西,能用的就留着,无用的可以换贡献点。
 
见有俩人说话,望舒真人看向其余几个。“你们呢?”他倒是和气随意。
 
“我和元清听师叔安排。”沈归迟说的老实。
 
喻灵珊道。“闲着没事练练手也行。”
 
“师叔我认为,可以到时再看。”夏子哲四平八稳的答。
 
“无所谓。”正乙峰程晓方耸耸肩膀。
 
最后剩下一个寒山峰的钱梓晨,他中规中矩的道。“听师叔安排。”
 
望舒真人想了想。“先采摘泊蓝子,完事可以去看看。”让小辈练练手就行,至于危险,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好歹也是结丹后期。
 
到达平胡山时,附近已有不少修士,大多是筑基结丹境界,少数地练气修为,应该是存着捡漏的心思,倒也没生什么事,环境还算安宁,见到望舒真人一行人过来,就有两伙人前来打着招呼,皆是其余有头有脸门派里的,有两分香火情。
 
沾他们的福,还未进平胡山就知道了些消息,难怪这回动静颇大,原来并非一头五纹兽进阶,而是一群五纹兽中有半数同时进阶为七纹兽,一只结丹妖兽不稀罕,几十或近百只其意义就完全不同勒。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半数五纹兽同时进阶几千年都是少见地,里头十成十的有古怪,至于是什么古怪,也都能猜出个苗头来,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刚开始时,众人都不知这事,后来见势不对,才纷纷给背后势力去消息,同时不约而同的封住消息,已经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再引来些势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鱼虾米,都不是傻子,见平胡山生异样,就赶紧行动起来,因动作快还真瞒了个严实,除了刚开始凑过来的势力,大门派皆没有出现。
 
没想到在山里异动越来越频繁时,上清宫的人出现了,其中两伙和上清宫略有交情的势力,反应特别慢,趁着上清宫刚来不知其详细时,迅速送上各种消息,打的是合作之意,为的就是后面能分点肉汤。
 
还隐晦的说着,想让望舒真人别往宗内送消息,虽未明言,整个太白灵域乃至桑川界,除几个一流宗门,在其余势力眼里,隐隐将上清宫当成首派,平日多有注意,上清宫有点啥动静,其速度连风都比不上,三两下功夫别的门派都得动起来。
 
真将大门派都招过来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米的,都可以各回各家找各妈了。
 
望舒真人很上道的表示,既成了合作关系,自然得按着规矩来,并表明,三方势力平分成果,倘若不好分,上清宫愿以物换之。好处嘛,怎么着都不会少的。两伙势力听着这话甚是欣喜,暗暗庆幸还好来的是上清宫,换成别的门派,可不一定能这般厚道。
 
桑川界向来讲究强食弱肉,你有本事你就上。
 
等人走了,钟旭泽第一个跳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嚷了句。“望舒真人为什么要和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合作?现在还未到时候,完全可以送消息回宗门,凭什么让他们跟在咱们身后白捡好处。”这话说的显然是没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钟师兄说的极对。”季宛宛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将消息上报回宗门,可以奖励不少贡献点呢,师叔你也太好心了,便是他们不送消息过来,咱们在这里呆上片刻,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望舒真人难得的抿了嘴,乐呵呵的脸略略绷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肆意行动,否则门规处罚。”
 
上清宫是个规矩森严的宗门,虽然平日里瞅着和和乐乐一派惬意悠闲。小辈随门内长辈出任务,肆意妄为者,按情节严重程度给予相应的惩罚。轻则扣贡献点,重则关思过崖。天碧峰曾经就有过一桩,累及门内弟子性命总八数,关在思过崖这么多年还没放出来,疯了也得关在里头。据闻很久很久以前,是有逐出师门这惩罚,可其弟子却入了邪门歪道,四处坏上清宫名声,其情节相当恶劣,后才去了这惩罚,直接关思过崖。
 
因此,钟旭泽就算有个牛气满满的爹,听着望舒真人的话,便是有别的心思也得按捺住,他可不想关思过崖,那地方,光听著名就能打几个哆嗦。
 
“师叔现在进不去平胡山,事后再采泊蓝子?”沈归迟问了声。
 
望舒真人拧着眉头,看向平胡山,喃喃的回。“也只能这样。”真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想着,他回过神,很认真的说道。“都当心些,警惕点,只怕会出事。”
 
与上清宫合作的两个势力,一为二流世家姬氏,要说这姬氏,也是有些底蕴的,乃上古八大世家旁支,正儿百经的嫡支早就湮灭在时间的洪流里,不过旁支也仅仅只是旁支,和嫡支完全没法比,二流世家也撑的有点勉强,尤其是近百来年,族内弟子有点呈青黄不接之势,全靠老一辈在撑着,再不出现转机,待过个几百年,老一辈渐渐坐化,只怕连三流都排不上号。
 
另一个为丹心宫,二流末等势力,这门派有点奇特,修为都不怎么高,更别提打架了,就靠一个化神老祖撑着,门内以炼丹为主,修的是丹道,据说镇派功法,是从上古大派传承,有不少人眼馋,碍着化神老祖在,都不敢得罪。不少人都在暗搓搓的计算着老祖的寿命,就等着他坐化后,蜂拥而至刮分丹心宫。可惜呀,这位老祖生生的熬死了不少同辈,依旧活的滋润。如此这般,就更不敢轻易得罪这位老祖,虽说修士寿命漫长,人呐,总归是贪心不足,活久了就想活得再久一点,最好能得道飞升,各种想要从老祖手里得到延寿丹,所以呢,丹心宫虽不咋滴,有这老祖在也堪堪挤上了二流势力。
 
次日,姬家和丹心宫各派了两位结丹真人过来支援,倒是未出动元婴,就怕引了注意。姬家原本就有一位领队的结丹真人与六名筑基弟子,丹心宫领队的也是结丹真人和五名筑基弟子,加上支援的四位结丹真人,以及上清宫众数,阵势还是蛮强大的。
 
傍晚时,围在平胡山附近的众修士,纷纷感应到山中灵力开始暴动,且开始就显三分猛烈,为免伤及无辜,练气修为均被远送数百里外,命其弟子灵力护体的同时,各结丹真人也祭出防御法宝。
 
第62章
 
“不对劲。”沈归迟侧头凑近元清,轻声低语,同时握紧他的手。“这动静,不像稀世珍宝出世。”
 
温元清亦有感觉,秀眉略蹙。“好像。”迟疑了会,对上归迟的目光。
 
“五纹兽在进化。”沈归迟说出他心中的想法。稀世珍宝未出世,五纹兽却已经在进化,或许压根就没有稀世珍宝,或许早先就已经被五纹兽食用,才会半数集体进化,这般看来,后者可能更接近事实。
 
查觉山中的动静不对,蹲守平胡山周边的众修士开始蠢蠢欲动。俗话说趁敌人病要他命。眼下五纹兽正进化成七纹兽,最是凶险万分,这会出手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捕捉妖兽,但是,这样一来五纹兽势必会进化失败,如此好处就大打了折扣。
 
这里并非一个势力蹲守,粗粗数来近二十方人马,有些想往山里钻的小势力,却是有心没胆,不管不顾的冲进山里破坏五纹兽的进化,这点子好处最后能不能落到自家手里还是未知数,重要的是,会引起其余势力的公愤。唉,没实力就老实点,别想着吃肉,跟在后头捡点汤喝就是不错了。
 
平胡山的动静越来越大,一阵阵兽吼自山中传出,隔的这般远,都能感觉到大地的微微震动,周边的灵力暴动的愈发厉害,自四面八方涌向平胡山,远远望去,平胡山内的某个地方,其灵气隐隐形成股旋涡,一时间天地都有些变色。
 
半百妖兽结丹能有这么大的动静?沈归迟拧着眉头,总觉的有点不对劲。
 
“望舒真人,这情况略有异样啊。”丹心宫的领队吴真人忧心仲仲的说着话,他是金丹初期修为,新晋的结丹修士,且丹心宫弟子,一心扑在炼丹上,除非必要,难得踏出宗门,经验阅历都甚是缺乏。“便是多数妖兽结丹,也不可能引得天地变色。”
 
姬家领队是位中年儒雅大叔,金丹中期修为,视线望向平胡山上空,若有所思的道。“这天象似乎在酝酿劫雷般,望舒真人你怎么看?”
 
“就算满山的妖兽都结丹也不可能引来劫雷,如今不比上古时期。”望舒真人面露凝色,细细打量着天空异象。“莫非山中有妖兽在化形?”
 
钟旭泽不耐烦的道。“师叔咱们进山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个什么来。”
 
姬家领队暗暗注意着山中的动静,忽地眼底闪过一缕光芒。“有五纹兽成功进阶为七纹兽。”
 
话音刚落,就见蹲守在不远处的势力,祭出飞行法宝往山里冲,一方行动其余苦苦按捺的势力,皆法宝尽出施出各种手段紧追尾随。
 
“咱们也跟上?”吴真人问道。
 
望舒真人伸手虚拦。“再等等,不着急。”他也感觉到了,随着一只五纹兽成功进化为七纹兽,眨眼功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陆陆续续成功进化,与此同时,平胡山内形成的灵气旋涡,正在慢慢的凝实。
 
“师叔再等下去咱们连汤都没得喝。”季宛宛略显急切的抱怨了句。
 
仅一会周边蹲守的势力就进去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势力,眼见上清宫没动静,这才谨慎的没有挪动。
 
姬家内的弟子显然也有几个和季宛宛的想法相同,只是碍着规矩没有出口罢了,丹心宫内的弟子难得的老实,一个个很是乖顺,和吴真人有点相似,表情神态有点儿不在状态?透了两分呆呆懵懵的意味。
 
喻灵珊觉的她丢了上清宫的脸,掀了掀眼皮,冷冷的呛了句。“想要这口汤救命呢?还是救命呢?”
 
“喻灵珊你几个意思?”季宛宛脸带薄怒的问了句,心情不好,都不愿意揣着个装模作样。
 
“字面上的意思。”喻灵珊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嫌呛的不够,又添了句。“眼皮子真浅。”
 
宋柏丞语气夹了丝丝不悦。“同门手足,喻师妹说话过于刻薄了。”
 
“都少说两句。”夏子哲见场面有点收不住,沉着脸出声。
 
望舒真人冷不丁的说了句。“出来了。”语罢,他倏地出手,将伤者带到了跟前,连续喂他三粒小还丹。“别说话,我助你打坐修炼,先稳定伤势。”手捏一道法诀拍向伤者的后背。
 
奄奄一息的伤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心跳。三粒小还丹吸收完毕,伤者的脸色有了些许人样,他睁开眼睛,对着望舒真人行了个大礼。“多谢真人相救。”
 
“怎么回事?”望舒真人温和的问着。
 
伤者长话短说,没有丝毫隐瞒,简洁的回答。“山中有很多五纹兽,七纹兽,一眼望不到尽头,修士死伤惨重,仅十存二。妖兽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并不苦苦穷追,离了范围就没什么危险。”
 
“此兽类是出了名的难缠,除非身死否则不会停下攻击。”姬真人看向望舒真人。“若此弟子所言属实,山里必定有古怪。”
 
吴真人缓缓说道。“进化成七纹兽能言语晓智慧,八成是这些七纹兽在命令着五纹兽。”
 
“咱们进山看看。”望舒真人说完,对着身后的弟子道。“不可擅自行动。”
 
一路进平胡山,望舒真人顺手搭救了好几个重伤弟子,这番磨磨叽叽,有人就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夏子哲给镇住了。
 
尚未靠近战场,风中已飘着浓郁的血腥,温元清初初闻着,没有心理准备,略显不适,压住胃里翻腾,往沈归迟身边靠了靠。
 
沈归迟没有说话,默默的拿出一个香包,低头挂到了元清的腰间,轻轻的弹了两下,温元清就闻到一种淡淡的清草香,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他冲着归迟抿嘴笑,笑的眉眼弯弯,沈归迟碍着一堆人,不好太过亲呢,握住元清的手,在他的手心刮了两下。
 
触及旋涡边缘,放眼望去四周已是一片废墟,断裂倒地的花草树木被血浸染,满目腥红没有原先颜色,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修士的,哀嚎声怒火声兽吼声各种声音充斥耳边,心脏恍若被死死勒着般,怎一个人间地狱能形容。
 
和妖兽苦战的修士见上清宫出现,似是黑暗中看见了光明,纷纷朝着这边涌来,并出声喊道。“上清宫领着弟子进来啦!”
 
“见过真人,这些妖兽明显早有预谋,旋涡中心必有奇事。”一带伤筑基后期弟子说的信誓旦旦。
 
望舒真人一直密切的观着天象,对靠过来的众修士劝道。“应该是有妖兽在此处化形,此地异常危险,众位修士学是先稍稍远离为好。”
 
“劫雷即将酝酿而成。”姬真人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望舒真人既有妖兽在此化形,咱们先行远离?”被劫雷殃及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像不是六九大劫。”吴真人特特感应了下天象,脸色霎时苍白,身形有些打晃,这威压过于强大,甚是骇人。“怎么瞧着有点像混元散劫?”在上古时期,这可是炼虚修士的劫雷,便是如今世道不同,劫雷不比以往,怎么着也轮不到混元散劫出手。
 
望舒真人听着吴真人的话,似是想通了什么般,脸色大变,急切的道。“快走!”手捏两道法诀落在飞行法宝上,眨眼就退出了平胡山。
 
姬真人和吴真人领着弟子迅速跟上,出了劫雷范围才堪堪停下,看向望舒真人,不解的问。“不知望舒真人想到了何事?”
 
“我猜并非妖兽化形,极有可能是草木化形,自古草木修行极为罕见,能够成功化形不过寥寥。”望舒真人凝视着平胡山。“得往宗门去张传音玉符,草木能化形,须得修行万年。”因此才会引动混元散劫。
 
桑川虽是大世界,可修行至今,界内上万年的珍宝,除非有逆天机缘,有生之年是不可能遇到。怎么都没料想,平凡无奇的平胡山里头,竟然藏了只万年草木精怪。桑川界岁月悠长,好东西存世久矣都会生灵,生了智慧就能自主修炼,修为越高越通人性,就越发寻不着,天道向来眷顾这些灵修们。
 
望舒真人的话另众人心头一震,连呼吸都显急促了两分,双眼迸发出堪比烈日还要耀眼的亮光。在他们痴痴望着平胡山时,望舒真人已速速去了张传音玉符回宗门。
 
却在这时,出现了怪事,劫雷天象忽的消失不见了!山中的灵气旋涡仍在。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夏子哲讷闷的问了句。
 
望舒真人有点懵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古往今天简直闻所未闻。难不成他猜错了?怎么办,传音玉符已经送出去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想想就脸皮子发热。
 
桑川界外虚空内,分明无人却能听见叽叽喳喳的愤愤不平声。
 
“小紫雷也太霸道了,怎么又来抢?我记得它前阵不是去东沧大世界么?”
 
“混元好可怜,酝酿了半天,眼看就要出手了。”
 
“我记得小紫雷还在五行的嘴里夺过粮,这回是混元,下回不会是九九罢,九九你得小心点。”
 
“我不缺这点口粮,混元你去趟万古大世界。”
 
“混元快去,一会小紫雷从桑川吃饱喝足回来,以它的速度说不定又得从你口里夺食。”
 
“莫急,这回小紫雷一时半会回不来,它心心念念着想偷吃金灵的金髓,奈何一直无法得手,这回能得偿所愿,你们呐,别堆在这里说话,赶紧到处溜哒溜哒,趁着小紫雷被绊住。”
 
“九九哪里有口粮,也给我们指点指点啊。”
 
“就是就是。”
 
“这么懒可不行,四处溜哒勤快点,总能找到的。”
 
劫雷天象才消失,紧接着,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复又出现劫雷天象,比之刚刚威压更胜数倍,方圆百里内,皆被此天象笼罩其中,宛如千山压顶,便是结丹真人都有些胸口发闷,更别提筑基弟子,一个个竟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
 
平胡山内灵气旋涡中心,一株碧绿的泊蓝子望着头顶天象,简直就是生无可恋,为了能成功化形,它百年前就开始谋划,费尽心思多么的不容易啊!就差临时一脚,怎么就出了岔子?怎么会!好端端的混元散劫,怎么会变成紫雷?隐隐夹了些许无量紫雷的气息,麻痹,这还化个屁的形,两下就被它劈死了。
 
说好的天道眷顾呢?它就是想化个形而已,怎么就这么艰难!
 
第63章
 
沈归迟暗暗稳住身形,同时将元清护在身旁,咬牙注视着头顶的天象,颇为艰难的开口。“师叔,这是什么劫雷?比刚刚的还要恐怖数倍。”
 
“不可能。”望舒真人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招来无量紫雷,绝对不可能,这可是上古时期,大能们飞升前的渡劫劫雷,区区一株万年精怪怎么会招来无量紫雷,若不是无量紫雷又是什么?分明带着无量紫雷的气息,虽然很若有似无,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好生古怪。
 
姬家好歹也是上古八大世家,尽管如今的姬家只是当年的旁支,到底还是有些底蕴。“望舒真人这似乎是无量紫雷?”他也感觉到了那缕若有似无的毁灭气息,上古时期十有九数的大能,眼看离长生仙道只差一步,偏偏这一步就是尽头,最后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无量紫雷?”吴真人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有点哆嗦,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是无量紫雷?不可能!”果真是无量紫雷,在场所有的修士,就别想成功逃离,一个都跑不掉。对啊,如果不是无量紫雷,其余的劫雷哪来的这么大威压?他们现在就如同砧板上的肉,纵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钟旭泽愤怒的嚷了句。“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无量紫雷。”话是这么说,身体却抖的厉害,满脸的恐惧,惶惶不安的看向望舒真人。“师叔难道真的是无量紫雷?怎么会。”他可不想死,他还年轻!就这么死了多窝囊。
 
“师叔你快想办法带我们离开啊,还伫在这里干什么,真等着劫雷劈下来?”季宛宛急的想剁脚,想自己跑,奈何在劫雷的威压下,别说跑,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快用光了。太可怕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头顶悬了把刀,随时就会落下来,砍掉她的脑袋,好可怕她要回宗门。
 
望舒真人稳住自身的情绪,拧着眉头沉声道。“急什么,我已经给宗门去了张传音玉符,元婴真君很快就会过来,保证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宗门。”
 
听着这话,众弟子算是找着了主心骨,脸色立即好看了些,调整状态拼尽全力抵御劫雷的威压,努力让自己好过点,等待宗门元婴真君。
 
“姬真人和吴真人可给宗门去了传音玉符?”安抚好门内弟子,望舒真人将视线落到了两位合作伙伴身上。
 
姬真人和吴真人齐齐点头,纷纷答道。“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望舒真人松了口气,一会逃离的时候就可以自扫门前雪了,希望宗门内的元婴真君能赶到劫雷落下前到达,否则,整个平胡山都得夷为平地,更别提他们这些修士。他觉的自己挺强大,拥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突发情况,现在才发现,天外有天,在这劫雷面前,他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师师师师叔,劫雷雷雷雷飘飘过来了……”钟旭泽很是紧张的盯着平胡山上空的劫雷,见它往这边飘来,吓的话都说不利落,眼看劫雷越靠越近,他两眼一翻顿时昏倒在地。
 
季宛宛害怕的眼泪哇哇直流,带着哭腔说道。“师叔怎么办?它怎么会过来!”
 
上清宫的其余弟子,包括沈归迟和温元清,都吓的脸色发白双腿直打哆嗦。劫雷离的越近威压就越大,那缕若有似无的毁灭气息,似乎就盘旋于头顶般,别说他们这些筑基弟子,就是三个结丹真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
 
“难道那株万年草木精来到咱们身边了?”夏子哲颤着嗓音细细的问着。他是真想不通,好端端的劫雷怎么会跑到他们这边来。
 
三位结丹真人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能死死撑着,在劫雷的威压下,根本就使不出手段,就盼着元婴真君们赶紧过来救场,谁知道这劫雷什么时候落下来。
 
头顶悬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啊!都多少年没有遭这个罪,冷不丁的还真有点承受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汗流浃背,头晕眼花,一脚踏在鬼门关,头一回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实则也才几息而已。
 
平胡山内某株欲要劫雷的泊蓝子见劫雷飘远,若它这会就有人形,应该是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它的劫雷?是它的劫雷罢?除了它,还有谁要渡劫?据它所知现在的修士,除了飞升时有劫雷外,突破境界都不用历劫,难道!有精怪拿着它当掩护?就像它让五纹兽当掩护一样?那它的劫雷呢?它的劫雷去哪了?卧糟,没有劫雷它怎么化形?它的劫雷呢?它的劫雷去哪了?
 
活了万年的泊篮子原地暴走,恨不得仰天大吼,问问老天爷它的劫雷去哪了?快还给它啊,没有劫雷它怎么化形!太欺负泊蓝子了!
 
极有可能是听到了泊蓝子的心声,劫雷又缓缓的飘回了平胡山。众人狠狠的松了口气,好吓人!可算是走了,不会再过来了罢?不对,它刚刚飘过来看什么?为什么要飘过来?难不成还搞错对象了?
 
“师叔这劫雷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地?”妫彤不解的问了句。
 
望舒真人默默的噎了下。“我也不知道。”他是能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吓成这模样,修炼至今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衣袍皆被汗给浸湿,赶紧用真气不着痕迹的收拾下形象。
 
“我总觉的。”沈归迟拧紧着眉头,似是在想着什么般,满脸纠结。
 
缓了会,温元清觉的舒服多了,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凑近了些,小声的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劫雷好像在审视着我。”面对元清,沈归迟从来没有隐瞒。
 
“你是说……”温元清心里一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牢牢的抓着归迟的手。“劫雷飘过来是为着你?这,这是为什么?”一颗心忽地就心上八下,充满了不安的惶恐。
 
沈归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冲着他温柔的笑。“没事,应该是我的错觉。”飞快的望了眼四周,见他们都看着平胡山,便低头在元清的脸上亲了口。“你别多想,没事的。”
 
“嗯嗯。”温元清对着他笑,心里却还有些惴惴不安。劫雷为什么会飘过来?总得有原因啊,如果归迟不是错觉,劫雷真的是为他飘过来的,那是为什么?会不会有危险?有危险了要怎么办?劫雷想干什么?连望舒真人在劫雷的威压下都使不出手段,真有危险了,要怎么办?一颗心成了团乱麻般,各种各样的念头乱糟糟的充斥在脑海里,压都压不住。
 
沈归迟看着元清眉宇间的忧愁,有点后悔把话告诉他,徒增了他的烦恼。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就见溪居真君和怀山真君踏剑而来,只见怀山真君伸手轻轻挥动,上清宫众弟子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带到了飞剑上。溪居真君把自家徒弟带到了身边,想着他和九曜峰的某个小辈向来亲呢,就顺手将沈归迟也带了过来。手捏法诀,眨眼功夫就到了百里外,出了劫雷范围。
 
几个筑基弟子双腿发软倒在了飞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滋味,真是太美好了!
 
陆陆续续出现元婴真君将自家弟子带出劫雷范围,却也没有急着离开,毕竟万年的草木化形,一旦得到就是天大的机缘了,渡劫后最是虚弱,这时候出手最妥当不过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就是门派有点多竞争大了点。
 
等到平胡山的修士走的一干二净后,劫雷似有感应,酝酿已久的劫雷,总算落下来了。
 
就是……怎么说呢,连筑基修士都能看清楚,这劫雷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九道雷落的特别快,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敷衍感,匆匆忙忙的好像要赶什么要紧事似地。
 
三两下功夫,看客都没有看过瘾,劫雷就已经落完了,天象消失,天地恢复明朗。
 
平胡山的泊蓝子,历了九道劫雷,成功的化形,唇红齿白俏少年,相当的貌美如花。这劫雷,跟它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太特么的爽了!这样的劫雷再来个九十道它也愿意啊!
 
“这劫雷是完了还是没完?”怀山真君看着溪居真君问了句。“万年泊蓝子已经化形成人,应该是完了罢?天象都消失了,劫雷怎么还在?”
 
一道神秘晦涩的小紫雷宛如一条游龙般,还在平胡山的上空悠悠闲闲的盘旋着,这就是众人没有行动的原因。
 
“我休息够了,继续往下劈罢!”泊蓝子以为劫雷是在给它中场休息。它是修行了万年的灵修,多少知道点天机,比如,如今这世道,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劫雷,存活久矣早就在茫茫岁月里生了灵智能自主修炼,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修士突破境界不用历劫的原因。
 
“他们要抓你,你赶紧走,剩下的回头我有空了再来辟你。”它用了点自身的力量帮小泊蓝成功化形,回头得多讨点利息才行。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泊蓝子吓了跳,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劫雷竟然会这么通人性!灵修果然是得老天眷顾,这话原来是真的啊!早知道,它就不苦苦谋划百余年,浪费它好几株天地珍宝,想想就好心疼。
 
“它不见了!”怀山真君惊愕的说着,表情有点懵,看向溪居真君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劫雷还在,泊蓝子怎么可能逃的掉!
 
正要说话的溪居真君,忽的发现小紫雷冲着他们这边飘来,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九曜峰的某个小辈被小紫雷卷起,倏地的原地消失。
 
“师傅,劫雷它,它怎么把归迟带走了?”温元清急红了脸,眼眶都有些泛红。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溪居真君都不知道要摆个什么表情好,他木木的看着自家小徒弟,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为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溪居愣着干什么,咱们先进山抓泊蓝子。”周边的元婴和结丹都冲进的山里,怀山连忙提醒了句,又道。“筑基弟子原地待命,望舒你可以随我们一道去看看。”
 
“等我回来。”溪居真君匆匆的说了句就走了。
 
余下的几个筑基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分了一会,见其余门派的筑基弟子偷偷摸摸的往山里走,也有些按捺不住,面面相觑的对看两眼,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夏子哲走时看了眼呆呆木木的温元清,有点不放心,犹豫了下。“温师弟可愿随我一起进山?”这状态把他一个扔这里也不行。
 
温元清不想去,归迟被劫雷带走,他就跟丢了魂似的。
 
夏子哲心生一计。“温师弟说不定沈师弟就在山里。”
 
“我去!”温元清立即就精神了。
 
天堑涯。
 
小紫雷卷着沈归迟左拐右拐不知道过了多少道旮旯犄角,来到一处地底深处,它盘旋于某个点上。“金灵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不管你带什么过来,我都不会给你金髓,死心吧你。”一道金色的光自地底深处窜出,凝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穿着个红肚兜,白白胖胖,眉心点着朱砂,浑身上下冒着金灿灿的光芒。
 
小紫雷将沈归迟露了出来,抛了两下。“看见没,纯阳庚金体质,你也不要?我也不贪心,换一瓶子金髓给我。”
 
气呼呼的金灵见着昏迷的沈归迟,一下就愣住了,细细的打量了番,见小紫雷没说谎,淡淡的眉头拧成一团。
 
“不换我就走了啊,我带着他去别的大世界,我跟你说,我前阵又找到一个金灵,只是才刚刚形成,我要是将这纯阳庚金体给了它,它肯定欢喜。”小紫雷说的煞有其事般。
 
“我换!你等着,我去拿金髓。”金灵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回了窝里取了一瓶子金髓出来。
 
小紫雷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金髓,笑嘻嘻的将沈归迟扔给了金灵,欢欢喜喜的离开。
 
第64章
 
怀山真君收回法宝,蹙着眉对溪居真君说道。“并没有发现泊蓝子的踪影,应该还躲在这山里。”
 
溪居真君看着各显手段的众修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咱们以静制动。”
 
“也好。”怀山真君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与其像无头苍蝇般地在山里乱转,还不如找个适当的地点隐匿观察。
 
突然失去了两位真君的气息,夏子哲御剑停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位真君怎么消失了?却也清楚应该不是出事,极有可能是隐匿在某个地方,是想干什么?发现了万年草木精怪?欲要捕捉?
 
“看什么?”温元清随口问了句。
 
夏子哲回答。“失去了两位真君的气息。”
 
“咱们还找不找?”温元清问的直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夏师兄不找,他自己找,不管归迟在不在山里头,也得翻遍整个山头才罢休。
 
“你要找?”夏子哲没有忘记他是怎么引起温师弟的兴致,想了想,又说。“我陪你一起找罢。”万年草木精怪有两位真君,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插不上手,还不如陪着温师弟找找沈师弟,就怕沈师弟已经不在平胡山。
 
思索着,夏子哲道。“温师弟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沈师弟或许不在平胡山,这事太过古怪,想来还是得回宗门问问掌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我知道。”温元清点点头,面色如常,不喜不悲,挺平静的说。“先找找罢,说不定就找着了。”
 
“好。”
 
于整个桑川界来说,平胡山很普通,这样的小山头数不胜数,夏子哲和温元清都是筑基修为,仔仔细细的地毯式搜索,也仅仅只花费了半个时辰,结果却不尽人意。
 
“温师弟……”夏子哲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的话,这半个时辰里,他都说了个全,这会委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元清看着他,抿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没事,其实我也知道,归迟应该不在平胡山。”不在平胡山会去哪里?劫雷会将他带到哪里去?他没有丝毫的头绪,只能寄希望于平胡山,可还是失望了。
 
“等回了宗门,掌门定会有法子。”顿了下,夏子哲又道。“眼下咱们先回去集合罢,真君走时说过,让咱们在原地等待。”
 
温元清没有说话,只点点头,祭出绿叶子欲往回疾去。
 
这时,一张网突然凭空出现,将他们俩人笼在了其中,一个收字响起,网倏地开始收紧,夏子哲和温元清被牢牢的捆住,连同一身修为也被禁锢,没了灵力护体,单纯的肉1体凡胎,痛疼遍及全身,宛如细细密密的针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疼着。
 
一位身着灰袍的结丹真人踏风袭来,瞧清网中的情况,脸色顿变。“怎地是两个修士。”他方才明明感应到了那泊蓝子在这边,才使出压箱底宝贝。
 
“阁下欲对我家徒弟如何?”溪居真君也感应到了泊蓝子的气息,只是离的远,过来时就见自家小徒弟被困,当即就有点不悦,说话时放出了些许元婴威压。同时瞪了眼小徒弟,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不听话!
 
温元清窘迫的低头垂眼。
 
灰袍结丹真人满脸的歉意,连连说道。“失误失误。”旋即捏了两道法诀收回了压箱底宝贝。
 
怀山真君迅速使出一道真气,将两个小辈托到跟前,沉声道。“我记得,走时我曾吩咐过你们原地等待。”
 
“是我的错。”温元清羞愧的说着,又解释了句。“我想找找看,或许归迟就在这山里。”
 
“被劫雷带走的弟子?”怀山真君说着,脸色缓和了些。“这事我和你师傅心里有数,欲回宗门禀告掌门。”劫雷直接将修士掳走,古往今来前所未见,就算他们是元婴真君,也解决不了此事,还得让掌门来。
 
溪居真君和结丹真人浅说了两句,等人走后,他对着自家徒弟招手道。“过来。”待人到了跟前,他伸手探了探,伤的不重,遂放心道。“先回原地等待,别往山里来,下回就没这么好运了。”说罢,自乾坤袋里拿了瓶回春丹给他。
 
“溪居东南方向。”怀山真君急切的出声,本来想送两位弟子出山,眼下是不行了。“赶紧离开,好奇心别太重。”
 
夏子哲和温元清连连点着头。
 
“温师弟不如乘我的飞剑?”他是筑基后期,修为要高点,只受了点皮肉伤。
 
温元清受了这好意,收了绿叶子落到了夏子哲的飞剑上。
 
眼看就要出平胡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救声,声音很耳熟。
 
“好像是季师妹的声音?”夏子哲疑惑的问着。“咱们去看看罢。”虽然对季师妹没什么好感,同门间却不能见死不救。
 
季宛宛见着来者是宗门内师兄,欣喜若狂的喊道。“夏师兄快,快出手,我撑不住了。”
 
“咱们打不过。”温元清看着视线内满当当的五纹兽,实话实说。
 
夏子哲拧紧着眉头。“不能出手,只能救人。”一旦出手,必定会引起五纹兽和七纹兽的仇恨,到时,他们三个谁都别想安全离开。
 
“夏师兄你在想什么?还不出手我真的会死!”季宛宛急了,这两人干什么,再耽搁下去,她真的会死!难道,他们俩个不想救她?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紧,不行,她还不想死,眼底闪过狠毒,心生主意。既然他们不想出手,就逼着他们不得不出手!
 
夏子哲和温元清怕惊忧到群兽,特意用着神念商量着,怎么不着痕迹的将季宛宛从兽群里救出来,没怎么主意场内,而是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师兄救我!”声音近在咫尺,夏子哲都没来的及反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的张开双手去接。
 
温元清就站在夏子哲的身边,见到季宛宛的惨样,纵然满心厌恶,到底还是伸手助她一把,却没有想到,在他伸手替她挡住五纹兽的攻击时,被一道力道自背后袭击,他没有防备,当场就从飞剑摔落到了地上。
 
前方是围攻季宛宛的兽群,温元清从飞剑落到地上,让攻击不到季宛宛的群兽们,仇恨全落到了他身上,攻击铺天盖地袭来,好在温元清身上穿着师傅送的法衣,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也堪堪挡住了攻击。
 
“夏师兄快走,让温师兄撑会,他身上有上品法衣,一时半会的伤不到,咱们速速去找同门相助。”季宛宛喘着粗气,话说的艰难,见夏子哲不说话,又添了句。“夏师兄咱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依着咱们三个根本打不过这些五纹兽,别白白丧了命。”
 
最后的话,到底还是让夏子哲有了决定,他对着季宛宛说道。“季师妹你去找人过来,我和温师弟一起抵挡这群五纹兽。”
 
“不行。”温元清心里清楚,刚刚应该就是季宛宛下的毒手,让她回去喊人,他再心宽也宽不到这份上。“夏师兄你带季师妹走,速去速回。”
 
季宛宛苦笑着道。“夏师兄你看我现在这样,等着我去喊人过来,只怕……你和温师兄早成了五纹兽的口粮。”
 
确实是他没想周全。夏子哲咬咬牙道。“温师弟你当心些。”言罢,不敢再耽搁下去,带着季宛宛迅速离开。
 
温元清边抵挡着五纹兽的攻击边自嘲的想。倘若归迟在这里,只怕又要骂他了。想起下落不明的归迟,顿时就有点鼻酸。
 
季宛宛巴不得温元清死在兽群里,真把人救出来了,这温元清心眼再好,只怕也得事后报复她。心思转动间,季宛宛狠心暗暗将身上的伤又加重了两分,虚弱的喊着。“夏,夏师兄,我不行了。”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没吃丹药?”夏子哲满脑子都在想着救温师弟的事,万一回到原地,同门的弟子都不在,难道还要满山找?温师弟能撑住?他心急如焚的催动着飞剑,恨不得眨眼就到,听着季宛宛的话,话里带了几分严厉。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要不是她鲁莽的冲过来,温师弟怎么会陷进兽群。
 
季宛宛流着泪委屈的说道。“我,我想吃,可我动不了,夏师兄将飞剑使的这般快。”
 
夏子哲气闷的放慢了速度,硬邦邦的道。“赶紧吞丹药。”
 
“夏师兄是不是在怪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喊你们,你们都不回我,我以为你们不想救我,我不想死,才拼着最后点力量飞向你们,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不想死,我没有想到会让温师兄身陷兽群,我以为可以逃出去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季宛宛哭的泣不成声。
 
“没怪你。”夏子哲压住情绪,声音放缓了些。想着季师妹向来娇滴滴地,在生死关头也是难免,可以谅解毕竟是女修,到底比不得男修,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觉的很郁闷,满肚子的无名火不知道往哪发。
 
季宛宛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睛红通通的,甚是可怜兮兮,原就风情妩媚这会更添几分楚楚动人。“夏师兄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温师兄要是有个万一,我,我,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自责,难过,哀痛等等,各种情绪演的有模有样。
 
夏子哲深深的呼了口气。“不会出事的……”才说了半句话,就见季宛宛悲伤过度昏厥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季师妹好像被他吓着了,只顾着说话并没有吃丹药,这真是——
 
气极的夏子哲没地发泄情绪,对着周边的树击了两掌,缓缓的吐了口气,给季师妹喂了三粒回春丹,没有再管她,加快了速度往原地赶,等到地方时,一个人同门都没有了!
 
第65章
 
夏子哲带着季宛宛走后没多久,温元清就发现刚刚还将他当成死敌般对待的众群兽们,一个个突然就变的无比乖顺,皆懒洋洋的趴着,舔伤的舔伤舔毛的舔毛,喔,还有的将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当成了口粮,那场面看得温元清胃里直翻腾,忍都忍不住,旋即就侧头呕吐。
 
“嘿,胆子好小。”
 
谁!温元清抹了把嘴抬头向前看,好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愣了会,他分明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流露的是妖修灵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你是那株万年草木精?”顿了下,又道。“你控制了这些妖兽?”难怪突然就变老实了。
 
“对。”泊蓝子笑着点头,看着他直言不讳的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觉得你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很亲切。”
 
“啊!”这发展,温元清整个都是懵的。
 
泊蓝子继续说着。“你是不是想找到被劫雷带走的修士?我可以帮你,其实我的劫雷还有些没有渡完,它会来找我的,到时我可以帮你问问那修士的情况。”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温元清很明白这个道理,天上掉的从来都是馅饼,就算是这样,理智尚在,却仍阻止不了他的情感。“前辈不会没有原由的这般行事,不知前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这么多年挺孤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好感的,就想让你陪陪我,你不要着急,是有时限的,等到劫雷再次出现,有了那修士的消息你就可以离开。”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泊蓝子真正觉的,这修士让他好生亲切,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左右他也无事,探探底细也好。
 
温元清听着有点心动,可他向来谨慎小心。“前辈能具体说说么?”
 
“说什么?”泊蓝子露出一个坏痞痞的笑。
 
经过归迟日常的亲呢调戏,温元清早已不复原先的青涩,再者,他心里记挂忧心着归迟,便直接无视了泊蓝子的挑1逗,绷着脸平静的说道。“前辈如今的处境,恐怕不能到处走动?倘若我答应了前辈,是不是也得跟着到处躲躲藏藏?”如果是这样,思淳还在宗门里,他也放不下心呐。
 
“不用,我有个好地方。你放心罢,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头,反而对修炼大大有益。”泊蓝子微微的抬了抬下巴。“怎么样?答不答应?”
 
温元清心有迟疑,硬着头皮提道。“我能不能回宗门一趟?我得跟儿子说一声,怕他会担心。”
 
“不行。”泊蓝子毫不留情的就拒绝了,又道。“快点说你愿不愿意,他们很快就能感应到我的气息。”
 
一边是道侣一边是儿子,想着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归迟,温元清咬咬牙道。“我随你走。”思淳有小宝在身边,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罢?
 
心急如焚关心则乱的温元清,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一个事。他和归迟立过生死契,倘若沈归迟真出了什么事,生死契也会立即应验,他会承受百分之八十的伤害,换句话说,如果沈归迟这会死了,他就会奄奄一息,如果沈归迟奄奄一息,相应的他就会受重伤。
 
在平胡山里寻找泊蓝子的真人及真君们,感应到它的灵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好歹是有了方向,立即蜂拥而至,到了地方除了一地血腥满目苍夷,并无别的发现,连五纹兽和七纹兽都撤的干净,结丹真人及元婴真君们气急败坏的扫了会现场,一无所获后才愤愤离开,继续在山里寻找着。
 
溪居真君却没有急着走,他略略蹙眉,一脸沉疑的看着满地血腥。他感应到了小徒弟的灵息波动。
 
“溪居你发现了什么?”怀山真君问了声,又道。“这泊蓝子可真狡猾,滑不溜秋,一时半会的咱们可能抓不到他。”这么多结丹元婴修士竟然被一个刚刚化形的精怪耍的团团转,虽然不想承认,还真有点窝囊。
 
“没有。”溪居真君知道怀山问的是何事,摇着头,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了会,才缓缓开口。“我刚刚在这里感应到了小徒弟的灵息波动,咱们出平胡山看看。”莫名的有些心慌,小徒弟不会出什么事罢?
 
怀山真君愣了下。“也好。”反正呆在山里也是白费功夫,倒不如去看看宗门内的小辈。
 
等着俩人赶到原地时,发现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个弟子在!
 
“如今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放肆,一点规矩都不懂。”怀山真君不悦的说了句,顿了下,嘟哝着。“都怪天碧峰,把宗门内的水越搅越浑,一个个弟子越来越不成样,得跟掌门好好说说,要好生整顿才行。”
 
溪居真君看着平胡山的方向,喃喃的道。“只怕是出事了,咱们分头找找,把弟子都找回来。”
 
“好。”怀山真君点着头。
 
俩个元婴真君压根就不费什么时候,三两下就找到了散落在平胡山的各峰弟子,当然也找到了夏子哲和依旧昏厥没有醒来的季宛宛,以及季宛宛遇险,夏子哲和温元清上前搭救,结果季宛宛脱离了兽群,而温元清却陷入兽群等,这里头的事夏子哲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偏帮谁,俱是实话实说。
 
待他说完,众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昏厥的季宛宛身上,谁也不傻子,不用看现场光听着陈述就能发现,温元清完全是被季宛宛当了替死鬼,这话却是不好说出口,温元清的师傅溪居真君还在场呢。
 
“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没有见着元清,妖兽也走了个干净,只余了满地血腥残肢。”溪居真君说的平静,慢条斯理,眼神却冷的刺骨。
 
夏子哲听着话身体有些打晃,脸色白的较为吓人,满眼震惊和惶恐。“温,温师弟……怎么会。”
 
“溪居,泊蓝子也曾出现在那个地方,说不定元清被它救走了。”这话怀山真君说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很是底气不足。
 
溪居真君看着怀山真君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借怀山吉言。”
 
“眼下怎么办?”怀山真君讪讪然的笑了笑。
 
“你在这里留意泊蓝子的情况,我带着众弟子先回宗门,再换一位元婴真君过来。”
 
这话一听就是要替自家小徒弟讨个说法,众筑基弟子都缩了缩肩膀,看着昏厥中的季宛宛,心里暗暗骂了句。活该!
 
怀山真君不好说什么,连连点着头。“也好。”唉,栖霞峰也不是好惹的,暗地里总和天碧峰勾勾搭搭,宗门内只怕要起风浪了。
 
溪居真君带着众小辈迅速返回了宗门,直接带着弟子去了小衍主峰,到大殿时掌门还未过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蹲身亲自给季宛宛治疗伤。这下子季宛宛就是不想醒来也不行了。
 
季宛宛醒来时,掌门出现在大殿上,一会的功夫,栖霞峰峰主以及季宛宛的师傅同时踏着云朵到达大殿。
 
“这是怎么了?”掌门见人都到齐了,率先寻问了句。
 
溪居真君先恭敬的行了礼,才缓缓的开口。“还得请掌门另派一位元婴真君前往平胡山。”说着顿了下,朝着栖霞峰峰主婉亭真君略略揖手。“见过师姐,今日劳烦你过来,事出有因,至于个中原由,就让夏子哲来说罢。”
 
季宛宛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怎么就到了大殿里?她出手前就已经想过,肯定会对名声有损,至于惩罚应该是没有罢,如果温元清死在了妖兽嘴里,她应该会受到惩罚,这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扣些贡献点,只要她把戏做足了,有夏师兄在,他们带着人赶到了现场搭救,奈何温元清命短,没有撑到他们过去,只能挽惜,天意如此,怪不得她。
 
出手前她把各种情况都想了遍,觉的是在承受范围内才行动的,万万没有料到,计划的再周密也赶不上变化。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殿?难不成温元清已经死了?季宛宛低垂着头,努力的压制住因恐慌而颤抖的身体,一个劲的做着心理建设,不能慌,不能慌,先冷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应该有转圜的余地,除了温元清没有人知道,她背后下黑手这事,那么剩下的就是她自私自利。
 
季宛宛的情绪慢慢的归于平静,开始有心思听夏子哲的陈述,听完后,她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果然是死了。剩下的就好办,她一路昏厥,责任不是特别大。
 
只可惜呀,季宛宛千算万算又没有料到,溪居真君对小徒弟颇为爱护,倘若是一般般的感情,这会也就不会拎到大殿来。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我,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温师兄,我当时太害怕了……”
 
溪居真君皱着眉头,冷冷的道。“闭嘴!”目光看向掌门。“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小徒弟为了救她身陷兽群,是死是活尚未知晓。季宛宛为了自己能活命不顾同门性命,我觉的应该严惩,绝不能助长此风!”
 
“不知溪居师弟想如何?”婉亭真君问道。
 
“关思过崖,我徒弟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出来。”溪居真君说的铿锵有力。
 
掌门看了眼婉宁真君。“婉亭可接受这惩罚?”
 
思过崖!季宛宛听着这三个字,哪还顾得上演戏,当即就尖叫出声。“不!”露出疯狂神色,朝着婉亭真君爬去,又看向自家师傅,流着泪苦苦哀求着。“师祖师傅,我不要去思过崖,救救我,我不要去!”她吓的脑子乱成一团,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温师弟只怕已经死在了平胡山,他如何能回来?我不要去思过崖,会死的,我不要去。”
 
这会倒不是演戏,实打实的真情流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恐慌害怕绝望惶惶不安……妩媚动人楚楚可怜的形象毁了个干净。
 
“师姐你听到她的话没?”溪居真君讥笑的问着。
 
婉亭真君本有犹豫,这会直接成了黑脸。“随掌门处罚。”
 
溪居真君的师傅问天尊者是最有可能成为上清宫第三个炼虚老祖,天碧峰的炼虚老祖一直想和问天尊者处好关系,只是屡屡不得法,后又想着从溪居真君下手,结果这师徒俩一个模样,炼虚老祖有些恼,见溪居真君收了个小徒弟,就略略暗示了番,恶心把小衍峰和悠南峰,是间接的表明出他的不悦也是泄愤,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如果这季宛宛天资过人,婉亭真君还愿意搭把手,就这模样不值当,折了也就折了。
 
第66章
 
温思淳走出修炼室,在洞府里转了圈,没见着父亲和沈大哥,暗暗嘀咕莫不是去了九曜峰?想着先去了趟药田,灵草灵药有点蔫,不复往日的水灵模样,分明是近段未曾养护的原因。
 
“真是奇怪。”温思淳喃喃自语,双手熟练的施展基础养护法诀,又仔细的瞅了瞅金色蚕和蚕蛹的情况,特意多施了两道比较繁复的养护法诀,忙完这事,已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也没特意找地方,温思淳随意的席地而坐,侧头看着身旁的狗狗,剑眉紧锁,满脸的疑惑和讷闷。“小宝,爹和沈大哥近些日子都没有回来过?如果他们回来过,定会养护药田里的灵草灵药。”
 
“可以问问老蚌。”狗狗开口提醒,又添了句。“还有何淑青。”
 
出修炼室那会,温思淳在洞府里转了圈,就没发现老蚌,还有另外的两只灵宠都不在洞府里。“没在家里,不知道去哪了。”说着便起了身。“走,咱们先去九曜峰,再去看看师傅。”
 
温思淳哥俩到九曜峰,回洞府里看了眼,发现老蚌正带着小白崽们玩耍。
 
“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温思淳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几只灵宠出什么事了。
 
老蚌答着。“几天前过来的,细白和大白不知道吃了什么,都过去了好几天,还是没有醒来。”
 
“在哪?”温思淳又问。“我爹和沈大哥呢?”
 
“细白和大白在灵泉旁边,主人和沈主人不知道啊,我这些天没有出洞府,一直陪着几只小白崽。”
 
温思淳走到灵泉旁查探了会两只灵宠,见它们没什么事,就对着老蚌说。“我和小宝去见见师傅。”
 
“好。”
 
哥俩去了孤舟真人的洞府,结果被告之孤舟真人早在六天前就外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轮值的弟子也不知道。
 
师傅也不在。温思淳若有所思的回了九曜峰的洞府。“小宝,我有点莫名的不安。”
 
“去见见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性情温和随意,爱屋及乌,对小徒弟的家人也相当的不错。哥俩曾去过几趟溪居真君的洞府,略有交谈,把他当长辈对待,很有好感还有略微的依赖。
 
温思淳正想着这事,听到小宝说出来,他没有犹豫的点着头,哥俩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悠南峰。才进悠南峰正要往溪居真君的洞府疾去,半路上却碰着于立军,看他模样有些憔悴,失魂落魄的,近来似乎过不太好。
 
“于师兄。”温思淳主动打招呼。他是知道的,父亲把于立军当朋友对待,有什么好的也都送他份。
 
于立军恍恍惚惚地,听见这声招呼,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掀着皮子瞅了眼,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瞪圆了眼睛,很激动连说话都有点结巴。“温,温,温师弟你可算出关了!”忽的就泪流满面,是无声的哭泣,只有眼泪止不住的流。
 
“于师兄遇着什么事了?”温思淳心有戚戚的问,看着这场合不太合适,又小声的道。“于师兄随我回洞府细说?”
 
想着温师叔的惨死,于立军就难过的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捏紧着心脏般,胸口有种窒息的沉闷,连呼吸都是疼地。更不知该如何与温师弟说起此事,脑子里乱成一团,已经没法言语,只有眼泪一个劲的流着,没有声音的哭,绝望地寂寞。
 
温思淳等了会,就扶着于立军往洞府里疾去,进了屋舍,倒了杯水给他,迟疑了会,还是问了句。“于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绪里莫名的不安,似有些加重,显的越发清晰,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递水杯的右手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意。
 
于立军没有说话,他接过杯子,一口喝尽杯中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接着又是一口喝尽,一杯又一杯,如同喝着烈酒,喝尽壶里的水他才罢手,眼睛里遍满血丝,红通通地看着温思淳,没有再流泪,却是氤氲着层雾,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
 
温思淳看着他的悲怆,整个人有点木,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觉的自己有点奇怪,说不出的感觉,轻飘飘晕乎乎,像灵魂离体似的。
 
“温师弟我要告诉你件事情。”于立军非常的冷静,语气淡淡的。“温师叔于八天前惨死平胡山。”
 
温师叔……他说的是谁?温思淳想啊想,僵硬的转动着脑袋,看向旁边的狗狗,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宝,温师叔是谁?于师兄说温师叔惨死平胡山。”
 
狗狗突然的大叫起来。“不可能!”声音大的直冲云霄。
 
“是真的!”于立军知道这哥俩接受不了这现实,可他还是得说。“溪居真君都拎着人上了主峰给温师叔讨说法。”
 
“说法?”温思淳猛的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于立军。“什么说法?”那眼神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于立军打了个冷颤,连忙垂眼,稳了稳心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遍。他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在宗门里流传的版本,再详细些的得问那些从平胡山里回来的筑基师叔们,或许是直接问溪居真君。
 
温思淳听完,先是似雕像般静默半响,紧接着倏地站起身,如一阵风朝着洞府外奔去,别说灵剑连御风诀都忘记施展。直到出了洞府,他才慌慌张张的祭出灵剑,摇摇晃晃的往溪居真君的洞府疾去。狗狗紧紧的跟随在弟弟身后。
 
于立军坐着没动,他一手捂着脸,有泪水从指缝里流落。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连个尸身都没留住。从今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人,送吃食送灵果送灵酒送丹药,但凡有的,总会送他一份。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趋炎附势还能换来一份真心对待,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的珍惜这份难得的温暖……为时已晚。
 
初初听到这个噩耗时,他也不相信,事实却容不得人不相信。他只身一人去了趟平胡山,找到了夏师叔曾说的地方,满目苍夷,残肢碎渣,腥红的鲜血已经干枯成深褐色,空气里萦绕着浓浓的腥臭味,刺鼻辛辣刺眼。想着温师叔的血肉骨落于其中,他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着。那么俊秀温润的一个人,怎么就落了这般惨状?
 
于立军一把火将这方小天地烧了个干净,后又种满了花花草草,他知晓温师叔平素最爱这些,连连养护了好几回,一夜过去花花草草都长了不少,迎着晨风身姿摇曳,回来时整个人才稍稍的好过了些。
 
温思淳自溪居真君的洞府里走出,表面看着没什么,还挺正常的,就是显冷清了些,脸色阴沉眼眸幽暗。
 
狗狗听着主人的噩耗很难受,就好像心脏被掏掉,空落落地,冷,连骨子里都泛着层层冷意,四肢发软,好像忽地就不知道要怎么走路,它眼神茫然的看向弟弟,见到弟弟的状态后,整个人突然的又清醒了。对,还有弟弟,还有弟弟。
 
“弟弟。”狗狗和弟弟自小便相处着,仅一眼它就知道,弟弟这时的情况很危险。
 
温思淳回到洞府,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对着于立军道。“带我去。”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于立军却听懂了。“好。”
 
炼气弟子比不得筑基精英更不得结丹真人,速度要慢了不止一倍,次日中午才到达平胡山。
 
“就是这里。”几天没来,当时栽种的花草已经大变模样,于立军眼神透着柔和,心想温师叔应该会欢喜,如今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温思淳默默的看着,良久,才缓缓的道。“你做的?”
 
“嗯。”于立军点着头,没有多说什么。顿了顿,落到一个地方。“据夏师叔说,当时温师叔就在这里被兽群围攻。”
 
温思淳站到了那个地方,对着于立军说。“你回去罢,我在这里呆几日。”
 
于立军觉的他有点不太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想了想,说道。“这里不太安全,我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沈师叔下落不明,温师叔惨死兽口,留下温师弟,他觉的自己有责任,得好好的护住温师叔的儿子,不枉他昔日真心相待。
 
“不。你回去罢。”温思淳摇着头,说的决定,口吻不容拒绝。
 
于立军心里略略发紧,他笑着道。“行,那我先回宗门。”说完,他就祭出飞行灵器,没有多耽搁就离开了。实则远了些距离后,他就收回了灵器,找了个位置谨慎小心的看向平胡山,也不敢靠太近,毕竟还有只灵智中期的狗妖。
 
温思淳看向狗狗,黑幽幽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腥红色,看的见的煞气凝成雾状在他的周身翻腾着。“我要去杀光它们。”他说的缓慢,一个一个,特别的慢。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被煞气裹着,狗狗才没有看见他施展缩地成寸,等人消失在原地才反应地来,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
 
明明才炼气九层的修为,面对一群五纹兽,温思淳却毫不畏惧,而且战斗力惊人,更惊心的是,他每杀死一只五纹兽,身上的煞气便涨增一分,非常明显的变化,狗狗看在眼里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又要帮着打妖兽唯恐伤了弟弟,又要念心经,心急如焚三心二意,一会的功夫就被五纹兽咬的满身血淋,大伤没有小伤数不胜数。
 
于立军离的远,修为低,感应不到平胡山里的动静,没见听什么声响,以为温师弟还在原地悼念着亡父。
 
怎么办!这哪是弟弟在击杀五纹兽,分明是煞气在作怪,眼看围绕在弟弟周身的煞气越来越多,狗狗急的都快疯了,心经没用就丢一边,一声声椎心泣血的喊着,想要拉回弟弟的理智,奈何喊到喉咙嘶哑的难以发出声音来,都没能唤回弟弟的理智。
 
就在狗狗心生绝望时,金色蚕扑棱着薄如蝉翼的小翅膀,落到了温思淳的肩膀上,就见它张嘴,围绕在温思淳周身的煞气,一点点的被它吸进肚里,这些煞气有灵想要逃离,却始终不得法。
 
很快,凝成雾状的煞气被金色蚕吸了干净,而温思淳则直接倒地昏厥,至于周围的五纹兽,早在金色蚕出现后,都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弟弟。”狗狗顾不得身上的伤,艰难的走到了弟弟身边,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弟弟。”
 
金色蚕看了它一眼,化成一道金色的光芒钻进了温思淳的眉心。
 
第67章
 
狗狗讷讷的望着弟弟的眉心,呆呆的望了好一会。应该没事罢?弟弟身上的煞气就是被它吃掉的,这是好事,那么它飞进弟弟的眉心,应该也是好事罢?便是有点什么,这会也无能为力啊,它都已经飞进弟弟的眉心,也不知要干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了阵,狗狗有点撑不住,它伤的太重又流血过多,囫囵吞枣般的吃了几粒丹药,仅仅只是稳住了伤势,需得赶紧打坐修炼,可它委实放不下心,弟弟昏厥着不知何时才醒,这里是平胡山,妖兽时有出没,更别提那群五纹兽,谁知道会不会再过来,纵然有危险,它也使不上什么力,可心里多少还是要踏实点。
 
狗狗又往嘴里塞了几粒丹药,咬紧牙关死死撑着,不管怎么样,得撑到弟弟醒来它才能倒下。妖修和修士不同,修士需得借助乾坤袋才能储放物品,根据修为的高深每个妖修本身就有一定的储物空间,而乾坤袋就是用妖修的皮毛炼制而成。狗狗的储物空间很小,就放了点紧需物品,其余的琐碎都搁在弟弟的乾坤袋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弟弟并未醒来,也没丝毫别的动静,尽管服用了丹药,奈何伤势过重,狗狗已然有些头晕眼花,它暗暗焦急,弟弟再不醒来,它就要撑不住了。
 
这时,狗狗的神识网里感应到一个修士正往这边靠近,练气大圆满境界,灵息较为温和,狗狗犹豫了会,又看了看昏厥中的弟弟,下了个决定,它张嘴发出一声声狗吠,急切中透着哀伤。很快,狗狗就感应到修士正迅速往这边赶,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也不知这决定对还是不对,可眼下它没有别的法子,它撑不住了,弟弟又仍在昏迷中,等它也倒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视线内出现了修士的身影,狗狗双眼蓦地发亮,心里是欢喜的。它赌对了!这位修士看着隐隐间有点儿像主人,都是眉宇清秀蕴着浓浓的书卷味,背着一个药蒌子,右手拿着把药锄,手里沾了些许泥泞,匆匆过来显出两分狼狈感。
 
修士走过来,取下药蒌子并将手里的药锄放进药蒌子里,然后,目光柔和的看向狗狗,试探着缓缓伸出手,抚了抚它的脑袋,露出一个善意的浅笑。“你伤的很重,跟我回家好不好?”
 
狗狗没有说话,它连修为都刻意压制到炼气八层,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修士,连连的点着头,又蹭了蹭他的手心,侧头朝着弟弟轻轻的叫了声。修士被它的吸引着看了过去,细细的查探了些,对着狗狗说道。“你的主人伤的不重,没什么大事。”顿了顿,又道。“你能自己走么?要不,你先恢复下伤势,我在这里替你守着。”说着,从乾坤袋掏出一瓶药丹,倒出三粒递到了狗狗的嘴边。
 
狗狗没有拒绝张嘴将丹药吞下,旋即进入修炼状态,运转体1内的灵力吸收丹药药力恢复伤势。一会的功夫,它就睁开了眼睛,视线里是修士的脸,修士见它醒了,笑着说。“别着急,你的伤很重,就是吸收丹药也要缓缓的才好。”说罢,他就起了身,背好药蒌子,又将昏厥中的温思淳扶起。“随我回家罢,回家后你安心恢复伤势,我会照顾好你主人。”
 
“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狗摇着尾巴连连叫唤着,亲呢的蹭了两下修士的腿,低头时眼里有泪水划落,它想主人了,它始终都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主人已经身死道消这件事,它觉的很荒谬,不可能,主人绝对还活着,它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反正它就是觉的,主人还没有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还有沈大哥同样也会回来。
 
修士的家就在平胡山东边的山脚下,几间结实的茅草屋,屋前晒着不少草药,远远的就能闻着一股子药香味。
 
“爹,我回来了。”走到屋前,修士唤了声。
 
一个瘦小的老头自屋里走了出来,满头银发挂着白花花的胡子,他看了眼修士,视线过昏厥的温思淳,最后落在旁边的狗狗身上。
 
“爹我在山里采药时碰见的,就带回来了。”修士解释了句。
 
老头没有说话只点点头,又重新回到了屋里。
 
修士侧头对着狗狗道。“随我进屋罢,我爹医术了得,比我厉害多了。”
 
待他们进屋时,就见老头手里端着个药罐子,朝着狗狗招了招手,狗狗没过去,仰头看了看修士,眼神里带着茫然。修士将温思淳放到了旁边的竹榻上,细心的给他盖了个薄被子,才转身说道。“我爹给你捣的药,医治你的皮肉伤。”
 
一些细小的外伤,狗狗服用了丹药后就恢复如初,有两道深可见骨的重伤,却没这么容易全愈。狗狗走到了老头的身边,抬眼温顺的看着他。老头满眼慈爱,顺了顺它的背,低头弯腰给它敷药。药还没敷完,狗狗就昏倒了,能撑到这会,已经用尽它所有的精力。
 
狗狗醒来时,是次日下午,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屋内,明亮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香药,恍恍惚惚间,让它想起了在道源界晋江城的岁月,平淡又不失温馨,它和弟弟时常到周边的山里采药,主人拾掇着家里的琐碎活计炼丹卖丹药,还有那间萦绕了墨香的书房,主人曾在里面教它和弟弟读书写字,还记得小时候的弟弟,小小的人都不会握笔,却总喜欢握住毛笔胡乱的涂写,喜欢在它身上乱画,喜欢将墨汁甩满主人的衣裳,现在想起来,竟有种很遥远的感觉,好像隔了个前世今生。
 
似乎就是打了个盹的时间,弟弟就长大了,它也长大了,主人却并不显老,还是往昔模样。可如今呢,主人生死不明,弟弟昏迷不醒,它重伤未愈,仔细想来,好像自到了桑川界后,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以及危险,日子不复以往的平淡。倘若当初没有来桑川界,一辈子止步于筑基境界,寿命虽短,可生活却是美好宁静的,一家子欢喜又充实的过着。
 
都是奢望了。狗狗看着身边仍在昏迷中的弟弟,忍不住凑近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缠绵温柔。不知道主人和沈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有可能是真的身死道消,天地间,就剩下它和弟弟俩个人,就剩下他们了。
 
狗狗紧挨着弟弟又闭上了眼睛,没有修炼只想沉沉的睡一觉,将精神状态好好调整番。主人会回来的,在主人回来前,它要护好弟弟。
 
温元清不知道泊蓝子将他带到了哪里,这里灵气充沛,比上清宫的洞府还要好,能和师傅的洞府相比。就是地方有些粗糙,都没有开辟出洞府,就是个天然的山洞,山洞很大,他逛了圈,略略猜测,应该是在一个山腹里。没有灵泉也没有暗河,到处可见的是种暗红色的石头,拿在手里能感应到若有似无的灵气,灵气很纯净,他还有模有样的研究了几天,只是对这方面晓之甚少,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
 
泊蓝子将他带到这个山腹里,就不见了踪影,温元清想着,它极有可能是去了某个地方,是灵气的中心点?回来后,明显的就能看出变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嘴角含着笑,不用说话都能看出它心情极好。
 
“我能不能回宗门一趟?”好不容易见到泊蓝子出现,温元清赶紧开口。这几天他没有修炼的原因,就是坐立不安,放不下思淳,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在那种情况下消失,还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模样,好点的是下落不明,坏点的说不定以为他成了五纹兽的口粮,依着思淳的性子,不得发疯发狂?他的情绪出现暴动时煞气就会趁虚而入,没有他在身边,单靠着小宝,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一颗心都揪成麻团。
 
泊蓝子毫不犹豫的道。“不行,你不能回去,咱们可是说好的。”
 
“为什么?我就回去看一眼,肯定会回来的。”温元清认真的保证。本来想着,它心情好可能会答应,不料,还是他想多了天真了些。
 
“现在到处都有修士在找我,别说送你回去,只要出了这山,立即就得被抓住。”泊蓝子翻了个白眼。“你着急什么,我当时可是给过你选择,你也答应了。”
 
温元清脸皮子微微发热,讪讪然的道。“我,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儿子。”
 
“多大了?”泊蓝子没好气的问着,又讽刺了句。“难不成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嫩娃?”
 
“不是。”温元清支吾了句,挺难为情的,忧心着思淳,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泊蓝子盯着他看,说话缓和了些。“怎么个特殊法?”
 
听他语气略有松动,温元清有点欣喜,连忙将思淳的特殊简化为短短的两句话。
 
“这情况……”泊蓝子挠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再等等罢,等外面平静些了,我就送你出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元清露出个开心的笑,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地,他骤然摔倒在地,捂住心口,嘴角血流不止,疼的整个人缩成团身体抽搐的厉害,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眨眼功夫就奄奄一息。
 
泊蓝子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扶进怀里,掏出一株数千年的人参老药,塞进了温元清的嘴里,又连捏了两道深奥晦涩的法诀打进了他的后背,将人平放到了石床上,目光牢牢的盯着他,满脸沉思。
 
不是错觉,根本就是不是它的错觉,这个人,不,不对,不能说是人,它刚刚分明感应到了同类的灵息,是种很熟悉的灵息,定是认识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它得好好想想,得好好想想。
 
泊蓝子没有再管温元清,随意的席地而坐,苦苦的思索着,到底是谁呢,好熟悉的灵息,明明很熟悉,话到了嘴边就愣是想不起来,怎么着抓不住,有点模糊又好像印象深刻,是谁呢,这种灵息……
 
“我知道了。”许久过后,泊蓝子双眼大放光芒,炯炯有神的看着石床上的温元清,嘴里喃喃自语的道。“这种灵息是金佛草。”
 
还是幼年时期,那会它还懵懵懂懂,在它的旁边生长了株金佛草,它原本不会修炼,是金佛草慢慢教会它的,后来沧海桑田,明明俩株草只隔了不到百步的距离,可一块地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再后来,又是几番岁月变迁,就更加没了只踪迹。
 
好奇怪,金佛哥哥就算化形成人,怎么会连灵息都完全变了模样,要不是他这会身受重伤露了一点点,它还真查觉不到。这情况可不像是化形,而且金佛哥哥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类修士,难道是转世?可转世也不该是番样子。
 
泊蓝子想不明白,决定等金佛哥哥醒来后再问问他,眼下清楚了底细,自然不能把人扔一边,又拿出了好几株数千年的珍宝喂给他,肉疼的碎碎念着。“搞什么鬼,立什么不好立生死契,这下好了,被连累了罢,也不知道金佛哥哥跟谁立的生死契,伤的这么重,一时半会的是别想醒过来,对了,金佛哥哥说担心他儿子,他儿子是谁来着?早知道刚刚就多问几句,等他醒来回宗门内,只怕黄花菜都得凉透了。”
 
“可它也没办法呀。”泊蓝子喂完药,小声的嘀咕了句。总不能抓个修士寻问上清宫在哪,十成十还没找到地方,就得被团团包围。还是先先搁着罢,人各有命呐,都是天意,它也无能为力。
 
第68章
 
于立军默默地在距平胡山的西边数里外静候了一天一夜,次日上午太阳当空照,他有些忍耐不住,犹豫了会,开始慢慢的靠近平胡山,神识网小心翼翼的查控周边,待他来到温师叔惨死的地方时,却没有发现温师弟,小宝也不在,他愣了下,在周边仔细的寻找着,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
 
去哪了?于立军想啊想,边想边继续找,临近中午时,总算找到了处线索,有浓浓的血腥味,他抠了点带血的泥块,手指碾捻了会,血迹略干呈褐色,应该是昨天的事,战场并不激烈,可以判定那哥俩应该是受伤但没有性命危险。
 
整个下午,于立军几乎将平胡山翻了个遍,对练气九层的他来说这是件很艰难的事情,特别的消耗精力,也容易遇到危险,好在他向来谨慎,神识触及到妖兽时,他就赶紧避开,这般行事找人是慢了点,可胜在安全些。可就算翻遍了平胡山,还是没有找到那哥俩,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会去哪里呢?他有心无力,琢磨半响,决定先回宗门,可以把这事和溪居真君说说,若真君愿意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到底是温师叔的儿子,才想着往后要护住温师弟,转眼就把人给丢了,于立军心有内疚,觉的愧对温师叔。回宗门找溪居真君这事实则比较逾越,眼下却是顾不得这么多,温师弟真出了什么事可怎好?依着真君对温师叔的爱护,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罢。
 
他不确定。于立军怀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了宗门,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进了溪居真君的洞府。
 
真君正在湖边垂钓,眼神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露了点淡淡的怀念意味,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寂寥感。
 
“见过溪居真君。”于立军恭敬的行礼,心跳的特别快,像是要蹦出胸膛般,后背沁了层薄薄的汗。
 
过了会,溪居真君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是你啊。”尾音拖的有点尾,他知道这个弟子,小徒弟和他有些交情,有两回过来给他送吃食,在洞府外碰见过这弟子,也送了他一份。那会他想着,放眼整个桑川界,哪个师叔会像他这般,亲自下厨做的美味,还特特留份给小辈,这不是明显的跌份。这弟子要背景没背景要修为没修为要能力也没能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就他的傻徒弟会搁心里。
 
“有事?”想到小徒弟,溪居真君说话就带了些惆怅,难免显的冷清了些。
 
于立军稳住心神,迅速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没有明着说想要真君出手寻找温师弟,可意思却含在了话里头。话说完,他就更紧张了,心的越来越快,寂静的环境里,心跳快的隐隐都有种震耳欲聋的错觉感。
 
半响,溪居真君才缓缓的道。“退下罢。”
 
淡淡的口吻,于立军猜测不到真君的心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一个在悠南峰值日的弟子而已。能站在这里和真君说温师弟失踪的事,也是本着曾受益过温师叔的好,更多的话他是没有立场说的。
 
于立军退出洞府,看向半山腰温师叔的洞府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了。
 
湖里的鱼皆有灵性,极少会咬饵,溪居真君在这里住了几百年,时常垂钓,也就寥寥的几回有鱼咬饵。上次徒弟过来时,就成功的钓到了条鱼,略略数来,这是近十几年里的头一回,他鱼赐给了小徒弟,没有想到小徒弟次日就做了道吃食送上来,当时心里头的滋味啊,真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他是不知道这鱼的珍贵罢,兴许知道了也还是会送,他这小徒弟,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呆憨傻呼呼。
 
老天疼憨人,傻也有傻的好。溪居真君收起鱼竿,走出洞府,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代步,眨眼间就出了上清宫。片刻功夫就到达了平胡山,元婴真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神识网伸延到极限,在东边的山脚下发现了温思淳哥俩的灵息,手捏法诀原地消失,一息间就出现在了茅草屋前。
 
狗狗懒洋洋的守着仍在昏厥中的弟弟,感应到溪居真君的灵息,顿时就从窗户口窜了出来,高兴的飞扑过去。“溪居真君。”好惊喜!
 
修士自屋里走出,听见狗狗说话,他愣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小老头扯了扯儿子的衣袖,对着溪居真君恭敬的行礼。修士回过神来,红着脸窘迫的说道。“见过真君,我爹不能言语。”
 
“无事。”溪居真君收敛自身灵息,跟个普通人似的。
 
狗狗吧啦吧啦的说着话,说修士救了他们,说弟弟昏厥不醒。
 
溪居真君听完,客气的道谢,见这修士通身气质和自家小徒弟有点相似,心神略动,出口道。“你想不想入我上清宫?”
 
修士呆呆愣愣的看着他,神情懵懂,倒是小老头激动的直磕头,同时拉着儿子的衣袖。
 
“真君要收我为徒?”修士眨巴眨巴眼睛,讷讷的问,可真像做梦似地。
 
溪居真君笑着摇头。“我呀,不收徒了。我大徒弟即将突破结丹,你可以入他的门下。”得等他的小徒弟回来,他相信小徒弟没有死,毕竟憨人有憨福。
 
“我愿意,我愿意。”修士欣喜若狂的磕头,顿了会,又小心翼翼的问。“我爹可不可以一起进上清宫?”
 
“你突破筑基后,可以开辟洞府,到时就能将你父亲接进上清宫。”溪居真君一眼就能看清,这位老者已经没有多少时日。说来也巧,小徒弟入上清宫时也是练气大圆满,若是亲眼见到了小徒弟的尸身,说不定他还真想收这修士为徒。
 
修士姓谢单字一个朗,年岁也不大,堪堪过而立年,炼气大圆满境界,就差临门一脚可突破。
 
溪居真君将人带回上清宫,和掌门说了声,这回并没有搞特殊,直接扔进了大院里,吩咐于立军照看一二,待他突破筑基后,就可以进悠南峰。忙完这事,他又仔细的检查了番昏厥中的温思淳,无大碍,让这哥俩先回半山腰的洞府,过两日他再来看看情况。紧接着又去看了看大徒弟,从灵息波动来看,半年左右可成金丹,谢朗突破筑基快也得一两年,倒是正好合适。
 
于立军见着谢朗时,一个晃神,蓦地有点鼻酸,眼眶微微泛红,因着这点子相似,又得知是他救了温思淳哥俩,他对谢朗倒是真心实意,有他带着领着,谢朗很快就和大院里的弟子打成片。
 
何淑青完成任务回宗门交任务,一连串的消息砸过来,把她砸了个头晕眼花,木着张脸,人还没缓过劲来,就已经泪流满面。特别的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急巴巴的接任务出任务,她应该和温师弟沈师弟一道的,有她在的话,沈归弟的事帮不上手,可温师弟怎么着也不至于惨死。
 
整整半个月,何淑青才好过些,一日一日连眼泪都流干了,哭的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时日虽浅可交情深呐,好不容易有了几个知己好友,怎么说没就没了,那么好的一个人,都怪她,她要是在的话,温师弟绝对不会出事,怎么着也会和他共同对敌,死也好伤也好总不会丢下他。
 
能见人后何淑青才走出洞府,不知不觉就去了悠南峰,去了半山腰的洞府,景物依旧却远没有往昔的温馨热闹,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原因,总觉的如今的洞府里暮气沉沉,光看着就眼睛泛酸,心里涌出万般滋味,酸甜苦辣皆有。
 
她失神的站在洞府门口,远远的看见一位修士从药田过来,她张嘴就喊。“温师弟。”
 
谢朗养护完药田里的灵草灵药,听到这声称呼,笑着从容的行礼。“见过师叔,我姓谢。”从于师弟的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事情,他能进上清宫,并非是救了温思淳哥俩的原因,更多的是他像一个人,姓温名元清溪居真君的小徒弟。
 
“不好意思,看错了。”何淑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顿了会,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谢朗将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了番。他是自愿来照料这些灵草灵药的。
 
“辛苦你了。”何淑青淡淡的说了声,进了屋舍,狗狗正守在弟弟的身旁,弟弟还在昏厥中,不过从前几日起,不知怎么回事,弟弟竟然开始修炼了,听溪居真君说这是体内的灵力在自主修炼,算是件好事,至于为什么还没有醒,他也不知道,眼下来看,极有可能会因祸得福。狗狗没有告诉溪居真君金色蚕的事,它觉的这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想来弟弟的奇怪,八成和金色蚕有关。
 
“何师叔你回来了。”狗狗虽是灵智中期修为,可它仍随着弟弟一道喊人。
 
何淑青看了眼床上的温思淳,自然也能感觉到他在修炼,是种很缓慢的修炼,诧异的问。“思淳是怎么回事?”
 
狗狗将事情说了说,何淑青点点头,有溪居真君顾看着倒是可以放心,她呆了好半响才离开。往后的日子她时常过来看看,药田不需要她照料,就看顾下几只灵宠,进进出出的和谢朗也就有了几分交谈,庶务堂里出现比较轻省的小任务,她就带着于立军和谢朗。
 
半年后,孤舟真人回宗门,对于三徒弟的下落一无所获。得知四徒弟的情况,特意来了趟悠南峰,又去见了溪居真君,在宗门时他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看,大半个月后,他又离开了宗门,是游历也是想继续寻找下三徒弟。
 
孤舟真人离开宗门没多久,溪居真君的大徒弟成功结丹,道号青云真人。一年后谢朗突破筑基,成了青云真人的首徒。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在上清宫历经了两回弟子招收后,于立军成功突破筑基,入青云真人门下排行第四。二十年的光阴,于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世事变化却如白云苍狗。如今门内弟子鲜有人知,溪居真君还有个小徒弟,更别提曾经那段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连掌门都给惊动了,出手镇压闹烘烘的场面。思过崖里关着的两名筑基精英,也都成了新进弟子口中的据说传闻,都疯了,远远的就能听见从里头飘出来的疯言疯语,真可怕。深究其中,倒是能从前辈嘴里挖出点旧闻八卦来。
 
悠南峰半山腰的洞府,只剩下两个,青云真人住悠南侧峰,谢朗和于立军在宗门里还会时常过来看看,在外面游历的二师姐早在多年前就回来了,知道师傅收了个小徒弟,听说小师弟死了,也说他只是失踪了,二十年过去,真活着怎么能不回宗门呢。二师姐想着,只是没有说出口,偶尔也会去小师弟的洞府看看,听说小师弟性情特别好,大概是真的很好,好到一个她想像不出的程度,都二十年了,小师弟的洞府里还常常有人进出,药田被照料的相当好,从没采摘过,几只灵宠也看顾的胖乎乎圆嘟嘟,整个洞府生机盎然,不见半点旧模样。
 
真可惜。二师姐暗暗想着。倘若她能回来的早些,说不定就能见着小师弟,看看他究竟长的什么样,听说和谢朗有点像,喔,她觉的谢朗挺普通的,和她想像中的小师弟差远了。唉!小师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觉的自己都生心魔了,迟迟都没法突破结丹。
 
刚出小师弟的洞府,二师姐就碰见了远远过来的孤舟真人,孤舟真人的三徒弟还没找到,听说是被劫雷带走的,这些年间连浮生尊者也找了两回,还是没找到,何师妹告诉她,小师弟的道侣就是孤舟真人的三徒弟。“见过孤舟真人。”人到了跟前,二师姐赶紧收起思绪恭敬行礼。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大步进了洞府,直接往屋舍走。都二十年了,四徒弟还在昏迷,不对,得换成沉睡才是,修为缓慢的增长着,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眼看就要突破筑基,再不醒来,就得出大事了,筑基是个大境界不比小境界,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在沉睡里能突破的。
 
孤舟真人生性冷清孤僻沉默寡言,偏偏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麻烦。三徒弟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四徒弟也是棘手的很。唉!
 
进了屋舍才发现溪居真君也在,孤舟真人见礼问好。因着这小徒弟,这些年俩人倒是有了点交情,虽交谈不多。
 
“我前阵给师傅去了张传音玉符,近段内他就会回宗门,到时我让师傅出手。”溪居真君开口说道。
 
浮生尊者是师祖,也来看过两回,可惜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见没什么大碍就搁一边了。
 
听到此话,孤舟真人松了口气。“劳烦问天尊者了。”
 
俩人离开后,不过两刻辰时,关言溪和施世杰风尘仆仆的过来,他们刚回宗门,往庶务堂交了任务就过来这边,和往日般同小宝老蚌说了会话,又逗着几只灵宠玩了会,喂了它们几粒小灵丹,见洞府内一切都好才回自己的洞府。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他们这伙人出任务前都会过来看看,回来交了任务后也会来看看,多年下来倒成了种习惯。
 
便记忆都有些模糊,忘记了面貌长相,却依旧清楚的记得,当时吃吃喝喝的欢笑场景,吃食的美味,灵酒的醇香,那是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再也没有遇见过的惬意,就越发显的弥足珍贵。
 
第69章
 
春去秋来二十载,如今泊蓝子也能大摇大摆的出山遛哒遛哒,只要隐藏好自身灵息就行。近几年里,他日积月累的也打探到了不少事情。比如上清宫怎么走,金佛哥哥姓温名元清,在宗门里的人缘还真不错,金佛哥哥的儿子叫温思淳,二十年前就沉睡至今依旧没有醒来,和金佛哥哥立生死契的修士叫沈归迟,被劫雷带走的修士就是他。
 
十年前,劫雷曾找到他,要他渡完最后几道劫雷,泊蓝子想起和金佛哥哥的约定,就问劫雷可不可以等到金佛哥哥醒后,他再历剩下的几道劫雷,没想到,劫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劫雷走远后,泊蓝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才能让劫雷同意呢,没想到,这劫雷性情还不错。
 
天真的泊蓝子呐,如果让他知道真相,肯定得流下两行年少无知的泪水,尽管他已经上万岁啦,一点都不年少!
 
小紫雷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那么善良,这根本就不符合它的行事风格嘛。本来呢,这个渡劫雷,是得一口气完成的,小紫雷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天道打擦边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能占点小便宜就占点小便宜,这股子市侩劲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先前它惦记着金灵的金髓,就怕生长梦多,随随便便的给了泊蓝子几个劫雷,用了点自己的力量让他先化形,然后就抢走了沈归迟去换金髓,囫囵吞枣的消化完金髓,赶紧回来给泊蓝子扔剩下的几道劫雷,结果泊蓝子还不愿意想往后推,那真是太好啦!这可不是它的错,是泊蓝子想要往后推,惩罚什么的跟它可没关系,全是泊蓝子的错。
 
晃眼又是十载岁月,小紫雷装模作样的过来问泊蓝子要不要渡劫雷,它心里头门儿清着呢,它去的时候那修士肯定没有醒,上回走时它特意留心观察了下。结果是欢喜的,泊蓝子又问能不能往后推推,小紫雷二话没说又应下了,被当成好人的小紫雷其实一肚子坏水,它知道修士很快就会醒过来,半点都不耽搁赶紧闪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桑川界,等下个十年再过来,它又赚到了十年。历劫者的修为越高,它就能吸收越多的修为转成自身修为,所以,当初得知桑川界有株万年草木要历劫时,它才臭不要脸的过来抢。
 
送走了小紫雷,泊蓝子返回山腹,为了护住金佛子的身体和修为,他特意将万年赤晶拿了出来,制成一张床,金佛子就躺在上面,伸手给他检查了番,暗暗琢磨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都二十年了,也是傻,立什么不好,非得立生死契,看样子沈归迟这些年也不好过,在鬼门关徘徊着。他曾问过小紫雷到底把沈归迟带到哪里去了,可它却始终不给答案,他还出门寻过几番,只要找到沈归迟能让他脱离危险,金佛哥哥就可以醒过来。可惜,它一直没能找到。听说上清宫那边也派了人寻找,同样一无所获。
 
“再不醒,我的家底都得让你给掏空了。”泊蓝子拿出一枚灵果,喂进了金佛子的嘴里,也就看在他是金佛子的份上,真是造孽,他自来不太相信因果,眼下是不得不相信。
 
灵果入口即化,很快就被温元清的身体吸收,这么些年靠的是万年赤晶以及这些灵果他才能撑住,不仅修为没有倒退,还增长了不少,都快要突破筑基中期,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等他醒来后打坐修炼,这些年服下的各种灵果灵药就会厚积薄发,能达到个什么样的境界,端看他个人造化。
 
喂完灵果,泊蓝子坐了会,见金佛哥哥还是老样子,他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了这间石屋,翻了翻自个的家底,都少了近半,叹了口气。再过个十年不醒,他也没有办法喽。剩下的家底里,大多数是各类材料,能炼丹的灵草灵药不多了。
 
泊蓝子走后没多久,温元清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周边的环境,懵懵懂懂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想起来。他好像正在和泊蓝子说话,接着心口突然地就疼了起来,还有神魂也一阵阵的灼烧着,无法用语言来具体形容这种剧烈的疼痛感,似乎是受不住,然后他就昏迷了?
 
温元清摸摸心口,感觉不到疼痛,神魂也没有灼烧感,是泊蓝子救了他?看着身1下的床,虽不知是什么材料,眼力还是有的,这床不简单,还有刚刚吞下的灵果,也是极不寻常。没想到,泊蓝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得好好感谢他。
 
捋了会思绪,温元清下了床,缓缓的走出了石屋。
 
泊蓝子在拐弯处撞见他,猛的给吓了大跳,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显急促。“你,你,你醒了!”真真是可喜可贺啊!
 
“对。谢谢你救了我。”温元清笑的眉眼弯弯,诚恳的道谢。
 
“就口头谢谢?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你吃掉了我多少家底。”泊蓝子说的凶狠,笑的却见牙不见眼。总算是醒了,不容易啊。
 
二,二十年?没有听错罢?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几天的温元清顿时就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傻讷讷的看着泊蓝子,连话都说不出口,仿佛被吓的忘记了发音般,其模样是真傻。
 
泊蓝子拍着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你沉睡了整整二十年,真傻啊,怎么就跟人立了生死契,看罢,被连累了,要不是有我在,你不知道有多凄惨。”
 
“怎么会是二十年?”好半响,温元清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无法置信。二十年呐!也不知道思淳和小宝怎么样了,尤其是思淳,还有归迟,归迟被劫雷带走,咦,刚刚泊蓝子说他会沉睡,是因为生死契的原因?难道是归迟……
 
“你傻呗,跟人立了生死契,沈归迟大概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二十年间一直在鬼门关徘徊,所以喽,你才会被连累着一直沉睡不醒。”
 
温元清震惊的身体都有些踉跄,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当。泊蓝子赶紧扶住他,见他这惊慌失措的样,有点儿不是滋味,也挺担心的,就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既然你醒了,就证明他已经脱离了生死险境。”
 
“他在哪里?”温元清木木的问着。
 
泊蓝子心想,早知道金佛哥哥这么快就能醒,他应该拖住劫雷,眼下又得过个十年才能出现罢。“不知道。我觉的,你现在应该稳住心神,好好的打坐修炼,这二十年里我喂了你不少灵果灵药,现在修炼好处多多。”
 
“劫雷没有来找你?”哪里有心思修炼,温元清想到归迟身陷险境,他就心如刀割。
 
“过来两回,每隔十年一回,我见你还在沉睡中,就让它把历劫的时间往后推了推。”泊蓝子也是用心良苦。
 
温元清先是眼睛一亮,接着想到什么般,又怏怏的道。“劫雷是不是已经过来的?再要出现还得等十年?”
 
“对。”泊蓝子见他这精神劲头,本来想告诉他温思淳的状况,可又想了想,倘若知道了这事,金佛哥哥只怕更加没法静心修炼,恨不得立马回宗门,这样可不行,不得白白浪费他的灵果灵药了。“你现在最紧要,还是赶紧修炼罢,等你修为高了,去找沈归迟时,把握也大些。”
 
这话说到了温元清的心坎上,他瞬间就振作了精神。“好,我去修炼。”
 
“嗯。到万年赤晶床上修炼,会事半功倍。”
 
“谢谢你泊蓝子前辈。”温元清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泊蓝子受了他这礼,没有说什么。“进去修炼罢。”有些事还是等他出关后再来细说。
 
万年赤晶床能锁住灵力流失,也就是说,温元清服下的灵果灵药,沉睡时只能吸收三分一,剩下的就沉淀在身体1内,有万年赤晶在,不会随意流失。这也是为什么,泊蓝子让他赶紧修炼的原因。
 
温元清回到石屋内,上床打坐修炼,不足半年,就突破了筑基中期,却未出关,直到六年后,他才睁开眼睛,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临门一脚差的是心境,心境跟上了随时可以结成金丹。
 
此六年内,因着温元清在闭关修炼,泊蓝子不必担忧他,挺有闲情的时常在外面遛哒,下意识的关注着上清宫。
 
金佛哥哥的儿子温思淳,于五年前自沉睡中苏醒,三个月内成功筑基。三年前,温思淳的师傅孤舟真人突破金丹后期。两年前金佛哥哥的师傅溪居真君和道友探一个古修士遗址身受重伤,幸好他的师傅问天尊者抢救及时,才保住了他的修为,传闻溪居真君是被小人偷袭的。一年前,金佛哥哥的友人叫施世杰筑基大圆满,独自去了云渡涛游历想要寻找结丹契机,半年前,温思淳和那只狗妖好像发生了争吵,这哥俩感情向来好,这回吵的还挺凶,他暗搓搓的观察着,都快两个月没说句话了。原因嘛,和那个谢朗有关,都说谢朗和金佛哥哥长的像,在他看来压根就没一点相似处,也不知道温思淳是怎么看的,还是儿子呢,什么眼神。
 
泊蓝子看戏看的欢乐无比,琢磨着金佛哥哥快要出门,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焰山。回到山腹里没多久,果然就见金佛哥哥出关,哟,进展不赖,都筑基大圆满了。
 
“见过泊蓝子前辈。”温元清恭敬的行了个礼。他的骨子里本就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非常清楚这几十内,倘若没有前辈的帮忙,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模样,心里头记着这份恩情。
 
泊蓝子笑嘻嘻的摆着头。“不用不用,我帮你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顿了下,又道。“我问你些事,你,你……”说着竟然有点不知从何开口。“你父母可在?”不能直接说前因后果,得再探探才是,主要是金佛哥哥身上疑团太多。
 
“父母自幼便过世了。”虽有点讷闷前辈为什么问这事,温元清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过世。泊蓝子摸了摸下巴。“你有记忆没?”
 
温元清点点头。“有的,我父母过世时,我都五六岁了,到现在也还约摸记得些许。”
 
这样啊。泊蓝子拧紧了眉头。难不成是转世?真是转世的话,就不会有金佛子的灵息。“你……”应该也不是所谓的化形藏身俗世体悟,看情况金佛哥哥并不知道他株金佛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什么?
 
“前辈有话直说无妨。”温元清笑着说了句。
 
“你,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梦?你有没有觉的自己是株灵草?”
 
温元清呆滞的望着泊蓝子。
 
“没事没事,是我瞎说的。”泊蓝子有点烦躁。暗暗思索着,是不是得去趟金佛哥哥的生长地探探,最好把金佛哥哥也带上,说不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温思淳也是满身疑团,竟然有只远古时期才存在的灵蚕,这玩意在上古时期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远古时期这样的灵蚕是天魔们的心腹大患,为能清扫这些灵蚕,天魔们损失惨重,这才让人类修士有机可趁,彻底的镇压了众天魔,也因此灵蚕一族灭绝。
 
“喔。”温元清知道前辈有事瞒着他,还是跟他有关的,可这会他也顾不上,他惦记着归迟。“前辈还有三年有余,劫雷会再度出现罢?”
 
泊蓝子想着事情呢,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温元清又道。“前辈我想回宗门一趟。”也不知思淳怎么样了,小宝过的好好,还有洞府里的灵宠们,他消失了近三十年,会不会以为他死了?想着要回宗门,一时间生了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来。
 
泊蓝子没有认真听,依旧点点头。
 
温元清欣喜若狂的道。“那前辈,我先回宗门了,等处理好宗门内的琐碎事,我就回来。”
 
“等等。”泊蓝子连忙出声。
 
温元清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是知晓的,前辈刚刚一直在走神。
 
泊蓝子见他这紧张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我送你过去。”
 
“谢谢前辈。”温元清眉开眼笑的答道。
 
泊蓝子有心看戏,故意没有把这些年得到的消息告诉他,只捡了样比较重要的,比如溪居真君受伤这事,简短的说了说。
 
温元清怎么都没有想到,师傅会出事,心急如焚,恨不得转眼就到宗门。
 
第70章
 
泊蓝子将温元清送到平胡山。“你回去罢,一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等你,也是这个时辰。”
 
这会是下午未时末。
 
“好。谢谢前辈。”温元清满心感激,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祭出绿叶子,走时,又看了眼泊蓝子。“前辈,我回去了。”
 
“走罢走罢。”泊蓝子似是不耐烦般,挥了挥手,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温元清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知道前辈是刀子嘴豆腐心。“前辈再见。”催动飞行灵器,转眼就没了身影。
 
“走的倒快。”泊蓝子嘀咕了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无事,去看看他的子子孙孙。
 
它能完好无损的活到化形,多少还真和上清宫有点关系,上清宫在平胡山的药田,为防止修士肆意采摘,特特设了个阵法,只有持宗门弟子身份牌才能进出,它大多数时候就躲在药田里修炼。
 
温元清来到上清宫的山门前,轮值的弟子没有见过他,虽然他穿着宗门内的弟子服饰。
 
“见过师叔,请示出身份牌。”大约是在外游历多年罢,弟子心里暗暗想着,又上下打量了番。
 
温元清笑着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弟子看了眼,恭敬的还了回去。
 
“给你。”温元清心里头高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养元丹。
 
值日的弟子没想到还有这好处,笑着连连道谢。回屋时,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师叔,乐滋滋的想,这位师叔倒是大方,应该是在外面得了好机缘罢。
 
近三十年没有回来,上清宫还是老样子,就是来来回回的都是生面孔而已。温元清本来想直接去找师傅,思索了下,觉的还是先回洞府看看好,顺便问问情况,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有点紧张。
 
弟弟和谢朗出任务,狗狗没有同去,它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没精打采的模样。弟弟和谢朗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把它都扔在旁边,它心里不好受,和弟弟吵了架,结果弟弟却依旧和谢朗进进出出,都没有想着点它,它很难过。
 
多年过去,主人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不会回来了?狗狗觉的悲伤,它想,如果弟弟对它没以前好,把谢朗看的比它还要重要,它就离开这里,它去寻主人,再也不回来了,反正弟弟已经不需要它,他有谢朗就足够。
 
狗狗甩了甩尾巴,看着正在和灵兔们玩耍的老蚌。等弟弟出任务回来后,它就和弟弟说清楚,如果老蚌愿意跟着它,它就把老蚌带上,还有细白和灵兔,虽然这两只有点扯后腿,可也是主人的灵宠,它们愿意跟着就跟着罢。
 
有了决定狗狗觉的好受点了,弟弟不要它了,它也不要弟弟了。狗狗并没有发现,它的想法带着赌气的成分,它只觉的好难过,心口特别的疼,如同当年得知主人出事,真的好疼。
 
一路回到悠南峰,回到半山腰的洞府,温元清都没有遇到友人,莫名的竟松了口气。多年未归,冷不丁的跑回来,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主要是当年他是在生死险境里突然离开的,消失了这么多年,唉!
 
收起绿叶子,温元清一步步朝着洞府走去,走至门口,远远的就看见狗狗恹恹的趴在屋檐下,有气无力的模样,他忽地眼睛有些泛酸,雾气氤氲,眨了两下,视线还是有些模糊,话已经脱口而出。“小宝。”
 
主人的声音?狗狗耳朵动了动,它没有听错罢。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见老蚌带着几只白崽呼啦啦的往门口跑,同时响起欢天喜地的声音。“主人主人你可回来啦,想死你了。”
 
几只白兔子也噗呼噗呼的叫着,围在温元清的身边打着转,咬着裤子和鞋子往他脚上趴等等,玩的不意乐乎。
 
“主人!”狗狗才真正相信,真的是主人回来了,并不是它出现了幻觉。这一刻,它高兴的眼里都含着泪水,仿佛委屈的孩子总算得到了父母温暖的怀抱般。
 
虽隔了近三十年未见,可温元清打小就养着小宝,对它的一举一动都相当的清楚,这会见它扑过来,他忙弯腰将如狼王般健壮的小宝抱住,温柔的抚着它的头顶,瞒眼的慈爱。“我回来了。”他不在的日子里,小宝只怕过的不好,瞧着委屈的模样,从小到大可是少见的紧。
 
“主人,我好想你。”狗狗说话声都透了哽咽。
 
温元清听着心酸不已,直接把它这大块头抱了起来,边往洞府里走边道。“我也好想你们。”
 
见他进了洞府,围在他脚边的几只灵兔,熟练的跳到了老蚌的蚌壳上,老蚌带着它们开心的追上主人,觉的好幸福,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主人回来啦,主人回来啦,主人回来啦。它蹦两下就原地转几个圈,开心的要飞上天般。主人回来啦。灵兔们受了它的传染,在蚌壳上蹦蹦跳跳的。
 
“弟弟呢?”进了屋,温元清神识一扫就知道儿子没有在洞府内,遂问了句。
 
说起弟弟,狗狗又拉耸了耳朵,蔫蔫的答。“弟弟有了谢朗就不顾我了。”
 
“怎么回事?”温元清略略蹙眉。“谢朗是谁?”哥俩打小的情谊不可能说变就变,小宝多护着思淳,他是知道的,很多时候甚至都超过了他。他骨子里是护短的,在他眼里,思淳是儿子,小宝也是儿子,俩人闹了矛盾,瞅着还不小,顿时就对叫谢朗的修士没了好感。他在的时候,那么多年,可没见小宝和思淳闹矛盾,从来都是亲亲呢呢的同吃同睡。
 
老蚌对谢朗也没好感,它性情比较单纯,它觉的主人是主人,这个谢朗又不是主人,却隐隐感觉到他把自个当主人似的,它很排斥。“主人他们都说谢朗跟你很相似,我觉的一点都不像,我不喜欢他。”顿了顿,又道。“他还欺负小宝!”
 
“怎么欺负小宝了?”温元清急了。难不成见他失踪一直没有回来,碰巧宗门里又出现个和他相似的弟子,大家就把将他的感情移到了这个弟子身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想还真有点堵心。
 
老蚌说不出来,它嘴里说的欺负,是见思淳和小宝吵架是由谢朗引起来的,近段日子小宝闷闷不乐,它看在眼里也觉的不好过。
 
狗狗老脸一红,有点儿不好意思。“没有欺负我,事情不是老蚌想的那样。”它是随着温元清长大的,所谓潜移默化,它的性情和主人也有点像,虽然不高兴,倒也不偏不倚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
 
是这近三十年内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狗狗知道的都一桩桩一件件的仔细的说给了主人听,到月上柳梢头才说完,整整五六个时辰,嘴巴说干了就换成神识说。
 
温元清听完后,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回来时,其实是有心理准备地,离开了这么久,又不是三五年,应该会发生些事情,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砸了他个措手不及。
 
“小宝今晚和我一道睡罢?”已是半夜时分,温元清索性将事都扔脑后,先睡上一觉,醒醒脑再说,明儿就回神了。
 
狗狗高兴的直点头。“好啊好啊。”主人回来了,它一点都不觉的孤单了!哼,弟弟这次和它冷战了这么久,它绝不轻易原谅弟弟!个小没良心的,枉费它对他百般好,从小到大样样都紧着它,结果,说不理它就不理它,白眼狼!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温元清就醒了,见小宝还在熟睡,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扰醒它,照旧先去了趟药田养护灵草灵药,小宝跟他说,谢朗在宗门时总会每天过来养护药田,这药田长势确实不错,他往角落里看了眼,那里生长着好几株碗口般大小的白菌,小宝说每次有生人来药田时,白菌就会隐匿起来,包括谢朗来也是一样,至今除了洞府里的人谁都不知道,这里生长着白菌。
 
温元清想着师傅的伤,这白菌是疗伤圣药,他对这几株白菌施了好几个养护法诀,完事后,也没有急着走,而是蹲身试探着摸了摸白菌,几株碗口般大的白菌旁边,还生长着好几簇小小的白菌,细细小小的,很可爱。
 
“嗨。”温元清笑着打了声招呼。他觉的这些白菌们是有灵的,所以呢,就觉的要采摘时应该先寻问寻问它们的意见。“能听懂我说话么?我师傅受了伤,我想摘朵白菌送给他,可不可以?”
 
话刚落音,就见一株白菌脱离了地面,根须还带着泥土呢,摇摇晃晃的落到了温元清的手里。温元清还看见,那几簇小小的白菌,左右晃动着,愈发的显得可爱,看的他一颗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谢谢。”
 
狗狗走过来。“主人,你在干什么?”看着他手里的白菌。
 
“师傅受伤了,我想送株白菌给他。”温元清侧头看着狗狗,对它招了招手。“小宝你过来,这些白菌是有灵的,我刚和它们说话,它们同意我采摘白菌。你没事,可以陪它们玩玩。”他觉的思淳有些事做的不对,谢朗和小宝俩者间产生分歧时,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站在小宝这边才是。都是他和小宝以前太宠着思淳了,凡事都依着他紧着他,才成了这样一个性子,这趟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小宝和他才是一家人,怎么能为了旁人伤小宝的心。
 
狗狗乖乖的趴在主人的身边,伸出前肢缩了利爪,逗了逗白菌,它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而已,没想到,白菌反而来挠了挠它,顿时就起了玩心。温元清在旁边看着,见它有了点劲头,心里头高兴,将白菌用特制的玉盒妥当的收好。“小白菌也好玩。”
 
狗狗听着主人的话,想要去撩小白菌,不料被大白菌给阻止了,细细的茎干松松的绕住它的前肢,菌盖还调皮了蹭了蹭。“它这是……”狗狗有点惊呆,愣了好一会才找着声音。“不想我去和小白菌玩?”
 
“哈哈哈哈哈。”温元清一手抚着狗狗的背一边大笑着。“没发现,它占有欲还蛮强。”觉的这株白菌更可爱了。
 
狗狗一颗心忽地就软成了汪水,还挺认真的说了句。“我不和小白菌玩,我就和你玩。”
 
和白菌玩了好一会,温元清施了几个比较繁琐晦涩的养护法诀,才和狗狗离开,走时,大白菌颇为恋恋不舍,狗狗就承诺着说,明儿再过来和它玩,可白菌还是不松开,温元清就在旁边道。“等办完事回家再和你玩。”话刚落音,大白菌就松开了狗狗的前肢。
 
在溪居真君洞府前轮值的都是新面孔,原先的几个弟子,要么是突破筑基拜了师傅,要么是觉的筑基无望,自请去庶务堂随着各堂主分配,多挣点灵石给后辈,还有的就是身死道消。
 
新弟子都知道溪居真君有个小徒弟,只是已经身死道消,虽然有几位师叔死活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见着温元清尽职的上门阻止,倒是认识狗狗,挺客气的道。“请问是哪位师叔?是来找溪居真君的么?”
 
“我姓温。”温元清想了想,又问。“我过来看看师傅。”
 
师傅。溪居真君的两个徒弟,弟子都见过,这位怎么也叫真君为师傅,他上下打量了番,眯了眯眼睛,等等,他说他姓温,脑子里忽的就诈开了花,真君的小徒弟也是姓温,难道……目瞪口呆的道。“请问你是……”不敢相信啊,活见鬼啊!
 
“我是溪居真君的三徒弟。”温元清笑着回答。“我能进去了么?”
 
三徒弟。溪居真君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可不就是小徒弟。弟子连忙行礼。“见过温师叔,真君眼下不在洞府,他在悠南峰的后山,问天尊者的洞府内,前儿过去的,是去疗伤。”
 
“谢谢。”温元清礼貌的道了谢,带着狗狗往后山走。
 
其实悠南峰的后山也不算问天尊者的洞府,他只是偶尔在这里小住,小竹峰也有他的洞府,去的也不多,他还座独立的峰头,直接叫问天峰,一般就呆在问天峰里。
 
温元清是头回来后山,问天尊者的洞府前只有两名弟子轮值,且都是筑基修为。
 
“见过师兄,请问你有何事?”其中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上前寻问。
 
“劳烦禀明声,我是溪居真君的小徒弟,听闻师傅受伤,我过来看看。”
 
溪居真君的小徒弟,都说他惨死在平胡山!弟子略略失态,又迅速反应过来。“师兄稍等会,我去去就回。”
 
很快,就听见急急匆匆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接着,视线内出现的是溪居真君头发披散的模样。
 
“师傅!”温元清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怎地,就跑了过去,激动的跪到了地上。“师傅,我回来了。”
 
溪居真君赶紧将人扶起来,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比他还要好上几分,开心的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走,进屋里说话,正好让你见见你师祖。”
 
问天尊者是个很威严的中年男人,长的相当英俊迷人,还有一把子好嗓音,特别的性1感,听他说话就是种享受。温元清本来有点紧张,师祖开口后,他就不紧张了。
 
师徒三人说了好一会的话,主要是溪居真君问温元清答,问天尊者在旁边听,偶尔接个一两句,至于小宝,很乖巧老实的站在主人身边,眼神儿都没有乱转。
 
“师傅,我这里有株白菌,也不知道对你的伤有没有用。”温元清拿出一个玉盒。
 
问天尊者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不错,这年份的白菌少有了,宗门内也有,就是成色没这么好。”
 
年份。也就是个小三十年罢?温元清讷闷的想着,却很好的隐藏了情绪。可能跟当初那个会说话的绿小人有关罢。
 
溪居真君心里涌出股暖流,和蔼的对小徒弟道。“我这伤没什么大碍,有你师祖在呢。”
 
温元清抿着嘴笑,没有答话。
 
小半个时辰后,温元清才带着狗狗离开后山,就这点功夫,整个上清宫差不多都知道,据说溪居真君惨死在平胡山的小徒弟又回来啦!筑基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突破金丹。
 
温元清刚到半山腰,就被一位容貌美艳的女修给拦住,一双好看的杏仁眼,都不带眨眼的盯着他瞧,好似要瞧出朵花来似地。
 
“这位师姐,请问你有什么事?”虽说同样是筑基大圆满,温元清挺谦虚的道声师姐。
 
女修挺满意的笑了笑。“我是你二师姐,可算见到活着的小师弟了。”这口气,像是死也能瞑目般。
 
听的温元清一头雾水,还有点淡淡的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应,当他不会说话时,就拿出万油精般的温和笑容,目光带着几分春日般的和熙。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细白努力的扑打着翅膀,带着大白往主人跟前飞。主人回来了!好激动!“主人我是细白!”
 
胖乎乎的大白暗搓搓的计算着距离,见差不多了,从细白的背上一跃而起,目标主人的怀里。
 
那么大一坨,重量十足,从天而降,温元清没有心理准备,被砸了个头晕眼花,身体都打晃,好在小宝眼明手快的在后面给稳住了。
 
大白砸到他头上了——
 
第71章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蠢透啦。”
 
毫不留情的言语,温元清木着张脸看着这个所谓的二师姐,她真是师傅的二徒弟?确实听说师傅的第二个徒弟是女修。
 
二师姐笑够后,对上小师弟幽幽地目光,眨巴眨巴眼睛。“不好笑么?我觉的很好笑嗳。”说着,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小师弟你收的灵宠好蠢啊真是蠢透啦,我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蠢的灵宠。”
 
窝在温元清怀里的大白,神态非常的微妙,也是木着张脸目光幽幽,看着狂笑不止的二师姐,过了会,大白侧头看向主人,红通通的眼睛闪啊闪,温元清伸手抚了把它的脑袋,紧接着,就见大白一跃而起,准确的砸到了二师姐的脑袋上,旁边的细白扑棱着翅膀,将大白接住,迅速躲到了主人以及狗狗的身后,身形藏匿的非常完美,看这熟练的动作显然经常狼狈为奸的干坏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元清大笑着,本来是装模作样的假笑,笑着笑着就变成真笑了。
 
二师姐揉了揉闷疼的脑袋,阴森森的看着小师弟。“你是故意的?”
 
温元清学着她的作派,眨了眨眼睛。“不好笑么?我觉的很好笑嗳,大白真是太蠢啦,本来想落到细白身上,怎么就往二师姐头顶跑,真是蠢透啦。”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挺像模像样。
 
“小师弟你好假。”二师姐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温元清满眼无辜的看着她。
 
“嗳,别动,就是这样滴。”二师姐飞快的伸手揉了把小师弟的发顶,满足的感叹。“我想像中的小师弟就该是这样的。”
 
温元清眉眼角梢流露出暖暖的笑意。
 
“呆呆憨憨,透着傻气儿。”
 
“……”不能好好交谈了。温元清敛了笑意。“二师姐还有甚事?”
 
二师姐摇摇头。“没有啊,专门来看你的,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小师弟,都快成为我的心魔了,都说你好的不得了,独一份的好。”说着,她凑近了些,笑的不怀好意。“小师弟是不是也该给二师姐表示表示?见面礼呢?”
 
“你是二师姐。”温元清慢吞吞的说着话。“我是小师弟。”
 
“不要在意这些俗套,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嘛。”
 
说好的不要在意俗套。温元清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发现和二师姐交谈挺困难。
 
“小师弟你这样是不对的。”二师姐说的一脸伤心。
 
温元清忍了忍。“二师姐小师弟是用来爱护的。”不是用来逗耍的。
 
“爱护,肯定爱护。”二师姐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头妖兽的尸体,喜滋滋的道。“小师弟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客气,我特意去捕捉的,就等着你回来烹煮,沾沾口福。”
 
“谢谢二师姐。”温元清从善如流的接过妖兽的尸体扔进了乾坤袋里。“等烹煮出美味,我就通知声二师姐过来。”
 
二师姐欣慰的点点头。“真是我的好师弟,听说你还酿得一手好灵酒。”
 
温元清很有眼色的拿出坛灵酒。“给二师姐的见面礼,往后请多多关照。”
 
“哎哟!有个小师弟真是太幸福了。”二师姐抱着坛灵酒,迫不急待的揭盖掀起点缝隙闻了闻香味儿,眉眼皆带痴迷。“这味好!不亏是灵均真君给的酿酒方子,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灵均真君。温元清心神微动。原来老伯道号是灵均真君,想起老伯,眼角眼梢都染上了温暖的笑。“二师姐无事,我先回洞府。”
 
“回罢回罢,我去看看师傅,回来找你玩。”心满意足的二师姐总算舍得放小师弟走了。
 
回到洞府前,刚刚收回绿叶子,欲往洞府里走,就见有人急急忙忙的往里出来,很快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师叔!”于立军一激动,下意识的就喊错了,红着脸又喊了遍。“师兄。”
 
温元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的道。“筑基初期,境界很稳,不错不错。你现在在哪个峰头?”
 
“我拜了青云真人为师,就是你的大师兄,住在悠南侧峰。”于立军仔细打量了会温元清,见他精神很足,面色红润,眉眼温润未笑时便透了三分和熙,与记忆里的师叔无二般,心里头涌出股莫名的感动。“师兄,我以为这辈子是无望了。”忍不住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把你们吓坏了罢。”温元清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遂不着痕迹的推开。“别站在这里,咱们进洞府说话。”
 
这天悠南峰的半山腰热闹非凡,于立军还没走,关言溪又过来了,中午时分何淑青自练武堂出来,得知了消息也赶了过来,还有当年一起前往平胡山的众师兄师姐们,在宗门里的也都过来看望他,一屋子人闹烘烘,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才渐渐散去。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落整个天地,温元清带着家里的几只灵宠,闲着没事就坐在溪边赏月,溪里是有鱼的,普通的鱼儿,巴掌大,不用垂钓,伸手一捉一个准,捉了十来条,堆了个火堆,折了树枝,就地边烤鱼边说话,难得的惬意。
 
“今天真高兴。”温元清看着跳跃的火堆,慢悠悠的转着树枝,略显失神的说了句,嘴角上扬,眼里含着笑。没想到,近三十年过去,都还记得他,只觉身心都无比的熨帖舒服。
 
狗狗甩了甩尾巴,耳朵抖动了两下,眼睛灼灼的盯着烤鱼。“我也好高兴。”自打主人走后,多年来,它就再也没有吃过鱼肉,想想都可怜。“我闻着香味了,真香。”
 
“还早着呢。”本来只是闲坐,小宝见着在溪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就起了心思,温元清觉的思淳有愧于它,正想着好好弥补呢,这点小要求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
 
“还要鱼么?”老蚌在溪水里玩耍着,几只白崽也在溪里玩,时不时的在蚌壳蹦哒,倒是不像大白的崽,总是紧紧的跟着老蚌。“我又捉了条。”
 
温元清笑着道。“不用,咱们吃不完,别把鱼给吓坏了,往后不来咱们溪里了怎么办?”
 
“没有吓,和它们玩着。”老蚌乖乖的放了鱼。
 
细白和大白俩只在旁边亲亲我我恩恩爱爱,耳朵不闻窗外事,就眼睛时不时的瞄瞄火堆上的烤鱼。
 
“寒石现在可以跟着在外面走动?”温元清问了句。
 
听说思淳昏迷后的半年,寒石就从老蚌的蚌壳里飞出来落到了他身上,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直到他苏醒,后来也没回老蚌的蚌壳内,反而跟着他在外面到处玩。
 
“可以。寒石自己说的,便是炼虚大能来了,只要它躲的好可以不被发现。”虽然和弟弟生气,狗狗却还是挺担忧,有寒石在身旁,它还是比较放心的,眼不见心为净的没有随进随出。“来上清宫后,寒石就一直龟缩着,憋着股劲的琢磨隐匿法,可算让它整出来了,它向来就爱玩。”
 
“这倒也是。”温元清眉开眼笑的应,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到了小宝的面前。“吃罢,有点烫。”
 
俩人时不时的说着些琐碎话,老蚌冷不丁的添上两句,透着股童言童语的意味,细白偶尔接应几声,虽不算热闹,却也温馨十足,待十几条鱼吃完,已经将近子时,遂各回各屋睡觉。
 
次日清晨,温元清醒时狗狗跟着醒来,一道去药田里忙碌着,忙完后,又和大白菌玩了会,他在家,几只灵宠都不往外跑,挨挨挤挤的呆在他脚边,本来想看书,见这情况,就搁了此事,索性窝到了草坪里带着几只灵宠玩,拿了点酒给它们尝,一个个喝的有点醉熏熏,东倒西歪着实好玩。
 
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连大白菌也跑来凑热闹,突然的自地里冒了出来,巴掌大的菌盖偷偷摸摸的去沾着酒喝,被温元清发现,它也就不躲了,堂堂正正的跳了出来,细细的茎干绕着他的手腕,撒着娇般想要灵酒喝。
 
细白和大白还好点,几只白崽见着新来的奇怪小伙伴,红通通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看了好一会,伸出前肢逗了逗,大白菌也是个调皮性子,忽地就消失在了原地,把白崽们吓了跳,懵懂茫然的看向温元清,动手的那只以为是自己把小伙伴吓走了,要哭不哭的模样,温元清笑的乐不可支,便见大白菌悄悄的出现在了那只白崽的身后,细细的茎干缠住了它的尾巴。
 
嘻嘻闹闹的玩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特别温暖,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青草香,以及不远处的成熟的灵果散发出的甜蜜果香,好几种香味混合,一点都不难闻,芬芳悠远,温元清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玩闹的灵宠们有的窝在他的怀里,有的挨在他身边,也跟着乖乖的睡觉。
 
温思淳急急忙忙的赶回半山腰的洞府,站在洞府门口,眼睛没有看到神识却感应到父亲的存在,他脚步踉跄,靠近了些,视线里出现的场景,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道源小世界里的悠闲岁月,霎时泪水就溢满了整个眼眶,他呆呆的站着,都不敢往前一步,连呼吸都刻意屏住,唯恐是幻觉。
 
狗狗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弟弟,还有跟在弟弟身后的谢朗,它看了眼,又闭上了眼睛,脑袋往主人的怀里钻了钻,温元清的手无意识的抚了两下。
 
原来他就是温元清。看了半响,谢朗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在来回响起。说不出是怎么个滋味,说复杂罢细细思量好像也没有,就是挺微妙。
 
“爹。”良久,温思淳缓过神来,胡乱的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委屈的出声,仍站在原地没有动。父亲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连张传音玉符都没有,他是接到了于师兄的传音玉符才知晓的,旁事都顾不上,跌跌撞撞的往回赶,路上他又接到了关师兄和何师姐的传音玉符。所有人都知道父亲回来了,就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温元清似是才知道他的存在般,睁开眼睛,目光温润,透着慈爱。“思淳回来了。”平平淡淡的声音一往如昔。
 
温思淳顿时就崩溃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小溪踩过草坪,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嗡声嗡气的喊。“爹。”就一个字,其余的话想说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温元清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有点儿心酸。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慢慢教罢。
 
说起来,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跟着没长大的小伙似的,温思淳抱紧着父亲,闷着声音说话。“我就是老了也是你儿子。”顿了下,又气呼呼的添了句。“唯一的儿子。”
 
“还有旁人在呢,你羞不羞。”温元清对着走过来的谢朗露出个和气的笑,无奈的道。“他打小就鬼精着,一撒娇就准有事。”
 
“见过温师兄,我姓谢单名一个朗字,虽是头回见温师兄,却是仰慕以久。”
 
温元清笑的恰似头顶的阳光般,过了会,推了推怀里的儿子。“这是准备趴多久?”
 
“爹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传音玉符。”说指责也有,更多的是委屈。
 
“你在出任务,我怎么能打忧到你。”温元清理由很足,又道。“左右几天就回来,都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温思淳听着很不高兴,抬眼瞪着父亲。“爹!”
 
“回来了也好,就等你回来,二师姐给了头上好的妖兽,我准备张罗顿吃食,把大伙喊来聚聚。”温元清避重就轻,有些话当着谢朗的面他也不好下儿子的脸,儿子要教也得关起门来。
 
一听这话,温思淳立即就高兴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嘴巴都咧到耳根处。
 
温元清对着谢朗笑了笑,眉宇间透着一股拿儿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神情。“明儿你也一道过来罢?”
 
“阿朗来啊,我爹的厨艺特别好。”温思淳笑的特别灿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发着光似地,显的特别鲜活活泼。
 
谢朗看在眼里,暗暗想着,这才是真正的思淳罢,什么沉稳冷峻都是表面。“好。”
 
狗狗甩了甩尾巴,伸出爪子拨了拨旁边睡着的白崽,小小的白崽已经长大,肉嘟嘟胖乎乎,一身毛发光泽透亮,别提有多舒服。白崽被它左右拨动着,有点儿烦,将自己团的更紧。老蚌心疼,变成小小的袖珍体,挡住了狗狗的爪子,还细声细气的道。“小宝你玩我罢。”
 
“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玩。”狗狗话里带着嫌弃,恹恹的说了句。
 
老蚌嚅嚅的开口。“我还不会变软。”又急急的说了句。“等我修为再高点,说不定就会了。”
 
“噗。”温元清笑出了声,推了推趴怀里的儿子。“坐旁边去。”
 
温思淳不乐意,抱的更紧了。“干嘛,都这么多年没见爹,我得抱够了才放手。”
 
温元清拿儿子没办法,扭着身侧头看着狗狗,伸手戳了它一下。“小时候白崽们找你玩,你就不乐意搭理,现在知道后悔了罢,白崽们都不和你玩了。”
 
“就是。都不和你玩。”温思淳飞快的接了句。
 
老蚌赶紧蹦到了狗狗的脑袋上,大着声腔道。“我喜欢小宝啊,我爱和它玩,白崽们现在没睡醒,睡醒了可喜欢小宝了。”
 
本来想隐晦的点一下儿子的温元清,笑吟吟的脸瞬间就黑了。
 
温思淳感觉到父亲的低气压,虽有点愤愤不平,却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歪在父亲的怀里,实则内心挺惴惴不安。
 
“温师兄,思淳,我先回洞府,明天再过来。”见气氛有点沉凝,谢朗很识趣的起了身。
 
“嗳,行。”温元清客气的应着。
 
细白起身送着谢朗出洞府,大白亦步亦趋的跟着。
 
“想趴到什么时候?”温元清淡淡的问了句。
 
温思淳听着头皮发麻,心里清楚,父亲这是要开始算帐了,起身时,侧过头,瞪了眼旁边的狗狗。狗狗掀了掀眼皮,露出点轻蔑的意味。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俩还想打架不成?”温元清看在眼里,冷冷的喝斥。
 
“爹。我没有这么想。”温思淳蔫头耷脑的应着,坐到了父亲的旁边后,又轻轻的哼唧了句。“是小宝它无理取闹。”
 
狗狗从趴姿改为蹲姿,和弟弟面对着面,扫了扫尾巴,没有接话。
 
温元清看向儿子。“说罢,你怎么就认为小宝无理取闹了?”
 
第72章
 
想起和小宝的争吵,温思淳气呼呼的问了句。“他怎么跟你说的?”
 
“问这个干什么?”温元清蹙眉,有点不悦。
 
温思淳委屈的哼哼。“爹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说不让我和谢朗来往,这怎么可能!”
 
“总得有原因罢?”
 
“我和谢朗关系挺好,我觉的他人挺好,还挺喜欢他,就经常和他玩啊,接任务去练武堂到藏书阁等等,小宝就不太高兴,觉的我冷落了它,时不时的跟我埋怨两句,烦不烦啊,我又没有真的扔下它,只不过,是把谢朗带上而已,它就不乐意了,跟我吵了起来。”温思淳还觉的自己很冤枉。
 
这个和小宝说的确实有点偏差,温元清思索了会,又问。“你想想以前你和小宝的相处,再想想自有了谢朗后,你和小宝的相处,里头的差别有多大。”
 
“有是有点。”温思淳面色尴尬,顿了会,又底气十足的嚷了句。“爹,我和小宝总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那完全没可能嘛,以后我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想和他结成道侣,这,要是还把小宝看成最重要的存在,我的道侣就该不高兴了。爹你也有道侣啊,我知道是沈大哥,你说说看,倘若沈大哥把自家兄弟看的比你还要重要,你肯定得不舒服罢?”
 
倒也是。温元清默默的想,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旁边的小宝,见它恹恹的样儿,有点心疼。“思淳你得明白,就算你有道侣,也不能将小宝抛脑后,小宝和你打小一块长大,你们感情可不是简单的兄弟,你刚刚问我,倘若归迟把自家兄弟看的比我还重要,我确实会有点不舒服,但我会和他的兄弟好好相处,修士间,最难得的就是生死好友。”
 
“阿朗也想和小宝好好相处,可小宝不愿意,它总是不高兴,沉默着不说话,让我怎么办?”温思淳其实也好伤心,小宝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他也不想看着小宝闷闷不乐。
 
“小宝,你要调整下心态呢。”温元清理解小宝,他是甩手掌柜,也就张罗个吃穿,小宝却陪着思淳一路成长,陪着玩乐陪着睡觉,白天也好晚上也好,片刻都不得分离,尤其是思淳沉睡二十多年,他也跟着守了二十多年,一朝醒来,思淳的心却落到了旁个身上,感情太深一时半会的只怕拐不过弯来,而且他隐约有个猜测,只怕小宝对思淳是有别样心思的。可情爱这事,却是不能勉强,他也帮不上什么,到底是心疼小宝,往后思淳想和谢朗结成道侣,他就好好待小宝罢,修士岁月漫长,总能找到合适个伴,不着急,他和归迟陪着小宝慢慢找。
 
小宝把脑袋枕在主人的怀里,闷闷的回了句。“往后我就跟着主人罢。”它做不到,看着弟弟和谢朗欢声笑语嘻闹打趣,它就是嫉妒!
 
“别叫主人了。”温元清抚着它的脑袋。“我把你也当儿子待,你和思淳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同等的位置,你要愿意就喊我声爹。”想着儿子的性情,又侧头看着他道。“往后我就带着小宝,你想和阿朗处就处着罢。想想以前,小宝一颗心待你,宠着护着就怕委屈了你,连我都得往后站,这情感深了,就难想通,你给小宝点时间,你俩都是我的儿子,往后……我还是不想你们太生疏。”
 
这话听的温思淳心头沉甸甸的,他嗫嚅着。“我,我就是有点喜欢阿朗,觉的和他在一起开心,没有理由的,就是莫名的开心,我没想和他结成道侣。”说着话他慢慢的往父亲身边挪,缓缓的伸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放在了小宝的脑袋上,心里头忽的就颤了下。“小宝,我没想要和你分开。”
 
“我改不了。”狗狗硬邦邦的说着,黑亮亮的眼睛直视着弟弟。“你待别人比待我更亲呢,我就受不住,我心里不高兴,是我的问题,我还是跟着……跟着爹罢,都好过点。”
 
它对弟弟的感情不是日积月累长久相处出来的,打弟弟出生后,它头一回见着面,就想着要待他好,要护着他。说不出是为什么,就好像是种本能般,满眼满心的全是弟弟,就想对他好,莫让旁个委屈了他欺负了他。它觉的这是比情爱还要深的一种感情,它甚至愿意为了弟弟付出生命。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它也曾想过,却想不通,好像天生就是这样,见到弟弟后,就有了这种本能。
 
“你不要我了?”温思淳慌了,急眼的嚷了句,眼眶都略略泛红。
 
狗狗不说话,把脑袋埋进了主人的怀里,避着不去看弟弟,它会心疼会舍不得,可如果不这样,它保不准哪天会杀了谢朗,真的有可能!真动手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它和弟弟吵了起来,想让弟弟远着点谢朗,可弟弟不愿意,算了,那就它远着点罢。
 
温思淳都没来的及想,整个人就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压着小宝的脑袋,双手紧紧的搂着。“我不管,你不能跟着爹,咱们从来都是一起的。”
 
“你也说,总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往后总会改变。”狗狗也不挣扎,就让弟弟压着它搂着它,他俩嘻笑打闹时,还有比这玩的更疯的。
 
“不会变的,我在说浑话。”温思淳突然地就哭的一塌糊涂,心慌的没法形容,像是一颗心被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这种情绪很莫名其妙,如潮水来势汹汹,一个涛天大浪就被他给掀倒淹没潮水中。
 
温元清冷眼旁观,看着事态发展,到了这会,他才开口。“往后啊,做事得想清楚,前后都思索清楚,不能轻易犯诨,容易伤亲人的心。这心呐,也就个拳头大小,伤一回就是一回,想要回到以前,可就难了。你别总仗着小宝疼你护你,就由着性子胡来。”
 
“我知道了。”温思淳闷声应着,还打上了哭嗝。“小宝,我知道错了。”
 
小宝侧侧头,舔了舔弟弟的眼睛,温润的目光里暗藏了两分缠绵。“弟弟,咱们都不找道侣好不好?”等它化形,等它有朝一日成功化形,它想和弟弟结成道侣,一辈子都在一起,亲密无间的。
 
“好。”温思淳这会脑子还是懵的,抱着小宝,窝在父亲的怀里,特别的疲惫,好似刚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般。“不走,你是我的。”双手无意识的将小宝的脑袋越搂越紧。
 
温元清看出儿子情绪不太对劲,应该是被吓着了,心疼的一下一下抚着他的额头,轻轻缓缓的道。“思淳睡会罢,小宝陪你睡。”
 
温思淳昏昏沉沉的应了个鼻音。
 
小宝担忧的看着弟弟,有点内疚。
 
“你太宠着他了,经了这遭也好,让他明白点事情。”温元清没有开口,用的是神念。“陪他睡会罢,你也睡会。”
 
小宝点点头,大着胆子舔了下弟弟的嘴角,欢喜的闭上了眼睛。
 
傍晚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温思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眸惺忪的看向四周,然后,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眸,他愣了下,旋即瞪圆了眼睛。“爹。”满腔的惊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睡傻了。”温元清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儿子的额头。
 
温思淳嘿嘿的笑,有点儿傻呼呼,抱着父亲的脖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爹,想死你了。”
 
“嗯。我也很想你们。”
 
和父亲亲昵了会,温思淳松开了双手,转了目标,冷不丁的偷袭旁边的狗狗,整个人压在它身上,挠着它的下巴。“小宝,你太坏了。”
 
“你对我不好,我就不对你好。”狗狗说的理直气壮。
 
“那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么?”温思淳抱着狗狗的脑袋,脸挨着脸,闷闷的说着。
 
狗狗毫不犹豫的答。“会的!”
 
温思淳激动的在狗狗的嘴上亲了口,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小宝的一颗狗心扑嗵扑嗵像是在蹦出胸膛般,吓的它都僵了身子。
 
“嘿嘿嘿。”温思淳自然感觉到它的变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咧着嘴直乐,一颗心宛如被风吹皱的湖水般荡漾着,莫名的幸福感满足感。
 
温元清看着他们哥俩闹,眉角眼梢全是笑,眼眸深处却有着丝丝缕缕的担忧和牵挂。也不知归迟在哪里,泊蓝子前辈说,他既然醒了,就表明归迟已经脱离生死险境。他一个人,又受了伤,得有多艰难。
 
次日上午,温元清给众友人去了传音玉符,就开始张罗着二师姐给的妖兽,思淳哥俩在旁边打着下手,老蚌带着白崽们玩,寒石伪装成一颗普通的玉石,被白崽们争先恐后的抢着玩,细白和大白帮着采摘成熟的灵果,清洗干净后,摆着好待客。
 
于立军来的最快,眉开眼笑的喊。“师叔。”
 
“不叫师兄了?”温元清调侃了句。
 
“当时太激动,师叔就别再打趣了。”于立军见到温元清时,先喊了声师叔,紧接着又想到自己也是筑基精英,赶紧改口喊了句师兄,激动的脑袋都有些微微的晕眩感,别提有多兴奋,待回了悠南侧峰后,慢慢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闹了笑话,他现在是筑基精英,可他拜的是青云真人为师,就算现在是筑基修士,也得喊温元清为师叔。唉!这辈子啊,辈份上怕是没法改喽。
 
温元清从善如流,随口给他指了个事儿。“来了正好,帮着采摘灵果,细白和大白动作慢了些。”
 
“行勒,交给我。”于立军二话不说就应了。
 
何淑青远远的听见这话,高声问了句。“什么交给你?元清啊,不能分彼此啊。”
 
“我是二师姐我的份得最多!”二师姐静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紧巴巴的接了句。
 
何淑青侧头见礼。“静姝师姐好。”
 
“静姝师叔,何师姐,既然你俩这么争着抢着,我也不好不给。”于立军将手里的竹篮子递了过去,笑的跟只狐狸似地。“来来来,一人一个竹篮子,采摘灵果罢。”
 
静姝立即摆出个正儿百经的脸。“师叔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孝敬的啊,这等子琐碎事,就交给你们小辈罢。”双手负于后背,迈着步子摇头晃脑的从俩人身边走过,然后,回头调皮的眨了下眼睛。“乖乖的啊,别让你们温师叔失望。”
 
“对。别让你温师叔失望。”何淑青拍了拍于立军的肩膀。
 
陆陆续续的,关言溪夏子哲喻灵珊程晓方钱梓晨妫彤等,三三两两的结伴来到悠南峰,谢朗来的不早也不晚,见到众人闹成一团的场面,心情着实有点微妙,他才知道这些师兄师姐们,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温元清这个人,好像有种别样的人格魅力,和他在一起,整个身心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放松,会觉的非常舒坦,这是他无法做到的,怎么努力也不行,都说他和温元清相似,实则差的远矣。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一个个好似回归肉身凡胎般,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偷得浮生半日闲,凑一起有酒有肉吃喝玩乐,实乃人生一大惬意事。临近傍晚将将散场,满屋子人散尽,洞府里也不觉冷清,三人加一众灵宠们,关起来门又是好一顿热闹,比之白日更显几分家人般的亲昵随意,直到半夜时分才各自回屋睡觉。
 
清晨起来,温元清又开始张罗吃食,这是特意给师傅师祖,还有大师兄孤舟真人等准备的,昨天他不好走开,才推到了今日。煨了整个上午火候足够,分成好几份,让思淳和小宝也一块随同,将烹煮好的吃食,一样样的送往各个长辈的洞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寻常的养护药田修炼,带着哥俩约上两三人去练武堂,或是去藏书阁,或是到庶务堂接任务,隔三差五的看看师傅,过的倒也算充实,就是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他想归迟了。
 
有时觉的岁月眨眼就是几十年,有时又觉的时间啊,可真慢,等待最是煎熬。
 
第73章
 
温元清父子三个与于立军边从练武堂出来边约定着,下午去庶务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顺便再喊上两三个好友一道去,都知根知底的,既方便又可靠些。
 
“爹。阿朗的伤还没有好呢。”温思淳嘀咕了句。
 
上回他们出任务谢朗一道去,共有八个人,遇到了点危险,在战斗的过程中,温思淳出了意外,幸好谢朗离的最近,反应特别迅速的帮了他把,结果,他自个避是避了,却避的慢了些,到底还是被伤着,也不算特别重,休养半个来月就差不多。
 
因着这事,温思淳本来对谢朗有些冷淡,又靠了过去,不过元清和小宝都是同意的,如果没有谢朗伸手相助,躺着的就是思淳了,而且会伤的更重。
 
温元清瞥了眼儿子。“已经过半个月,应该可以出任务,咱们去看看。”
 
完成上趟任务后,会歇半个月,也是为着谢朗,想着不好丢下他一个人在宗门养伤,隔三差五的就过去看看他,省的他无聊。
 
“行。”说起见谢朗,温思淳就莫名的好开心,嘴角都能咧到耳根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儿。
 
狗狗心里泛酸,倒也没说什么,也是爹暗地里安慰着它。这感情的事呢,谁也没法勉强,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慢慢地它也就想通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总归它还有父亲,随便罢,勉强不了。
 
温元清见着小宝落寞的样儿,伸手抚了抚它的脑袋。狗狗蹭蹭他的手心,挺欢快的摇着尾巴。最难过的它已经挺过去,现在不算什么,它相信,慢慢地,随着时间流逝,能坦然的将弟弟当成弟弟,也能坦然的面对谢朗。
 
谢朗见着他们父子三人过来很高兴,听说欲要出任务,他立即表明自己已经恢复,可以跟着一道出任务。温思淳在旁边问了又问,重复确定着,真的没事?不要勉强,出任务这事,往后推推也是可以的等等。
 
温元清在旁边看着,心想儿子这颗心只怕是真的落在谢朗身上喽,余光瞄了瞄小宝,有点儿可惜,却又很快释然。当不成道侣还能当亲人呢,也是差不多的,很多时候亲人比道侣还要靠谱点。
 
下午于立军和谢朗自悠南侧峰出来一道去温元清的洞府里,师兄弟俩边走边说着话,就见关言溪匆匆忙忙的从他们跟前飞过,俩人对视一眼,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连忙驱着飞行灵器赶紧跟过去。
 
刚刚落到洞府口呢,就听见关言溪欢喜的喊着。“元清元清,我有归迟的消息了。”
 
“有归迟的消息了?”温元清急急的自楼舍里跑了出来。“在哪?谁发出来的消息?”
 
关言溪递了个千里音符给他。“是桑榆发过来的,十几年前,我收到他们的千里音符,得知他们在太白灵域,连忙回了信儿,让他们注意注意归迟的事儿,没想到,还真的给找着了!”
 
“他们三个正往上清宫过来呢。”温元清看完千里音符,激动的脑子一片空白,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思淳凑过去看了眼。“沈大哥终于回来了啦!还有骆大哥顾大哥,都几十年没见,好想他们。”
 
“咱们要去跟他们汇合么?”狗狗摇着尾巴问。
 
温元清顿时就大声的应。“去!”恨不得立即就奔出上清宫。
 
“沈师兄有消息了?”于立军问了句,又说。“得跟孤舟真人说了声再出宗门,这些年,真人时时惦记着。”
 
“对对对,我去告诉师傅。”温思淳很爱戴师傅,丢下句话,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换成是以前,狗狗肯定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弟弟,哥俩形影不离,可是现在,它只是目送着弟弟离开,乖乖的呆在爹的身边。说不惆怅是假的,一时半会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谢朗见狗狗没有跟着温思淳,眼底深处闪过丝丝缕缕的笑意。
 
温思淳都快出悠南峰,总觉哪儿不太对劲,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小宝没有在身边,它怎么没有过来?难道是自己快了?便停下等了会,可还是没等着小宝,他有点不得劲,想了想,还是先去告诉师傅这个好消息,同时却又忍不住发了张传音玉符给小宝,问它怎么没有一道过来。
 
正惆怅的小宝接到这传音玉符,立即就露出了笑脸,理智啊清醒啊,全都抛脑后,不管不顾的撒着欢地往外冲,发出一声一声的狗吠,让弟弟等等它。一般的人可能听不懂,哥俩打小长大,却是明白的。温思淳听着远远传来的狗吠,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笑嘻嘻的等着小宝。
 
“元清。归迟特意说了不让你去找他,他很快就回来。”关言溪提醒了句。
 
温元清红着脸,支吾着。“我想去找他,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会有了消息,怎么能不急切。
 
“你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呀,要是错过了呢?多耽搁事。”关言溪继续提醒。
 
于立军也插了句。“温师叔我觉的关师兄说的对。”
 
“都这么多年没见,也不急在这几天,不如耐心的在宗门里等着。”谢朗附和道。
 
温元清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稍稍清醒了点。“也对喔。”
 
说着话的功夫呢,就见孤舟真人带着温思淳哥俩过来了,刚进洞府就问。“你们要出宗门?我也一道。”连话都多了些,三徒弟总算有消息了。
 
“想了想,觉的还是在宗门里等着更好,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就怕正好错过了。”温元清接了句。
 
孤舟真人听着略略颔首。“随便。”言罢,又走了。
 
“那咱们就不能出任务了?”温思淳喜滋滋的问。
 
温元清点点头。
 
温思淳就冲着谢朗笑。“阿朗正好可以多养几天伤。”
 
心情阳光灿烂的狗狗听到这话,顿时就有点晴转多云。
 
而谢朗恰恰相反,情绪阴转晴了。“没事儿,我好着呢。”
 
傍晚,何淑青过来问。“听说归迟有消息了?”
 
“对啊。”温元清欢喜的应。
 
“那我这几天也呆在宗门里,哪也不去了。”
 
温元清抿着嘴直乐。何淑青还没走呢,二师姐静姝乐颠颠的跑来凑热闹。“小师弟听说你道侣要回来了?”
 
“对啊。”
 
“总算能见着活人了,我一直在想着,是个什么样的人得到了小师弟的心,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桑川界。”和小师弟相处久了,静姝真心觉地,大伙的眼睛都是雪亮滴,说好呀那是真的好啊。
 
温元清祭出万油精般的笑容。和二师姐说话时,他总有那么几句是不知道要怎么接的,幸好二师姐也不在意,仍自顾自地说着。
 
等啊等等啊等,在大伙耐心都快要耗尽的时候。消失了近三十年的沈归迟总算返回宗门了,而且!他竟然已经结丹了好么!这结丹真人可不比筑基,宗门内的每一个结丹真人都是要进行结丹庆典滴。因此,沈归迟回宗门后,还是比较轰动的,上清宫又多了一句结丹真人啦!
 
好一阵热闹过后,能安安静静的,一家人好好的絮叨絮叨,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温元清总觉的沈归迟变化好大,有点儿像另一个似地,又熟悉又陌生,虽这样,他还是好开心,归迟好好地,活蹦乱跳地,真好!
 
“有个重要的事情得跟你们说说。”沈归迟回来后就想说,只是苦于找不着机会,现在见人都在,正好适合,连和元清亲呢这事都先搁在边了,可见这事的重要性。“我先跟你们讲讲我这些的经历罢。”
 
“好啊好啊。”温思淳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事了,沈大哥这是遇着了多大的机缘呀,出门趟再回来就已经是结丹真人了。
 
沈归迟比较详细的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被劫雷带走时是处在一个昏厥状态中,等他醒来时,有个小娃娃自我介绍着说:它是五行中衍生了灵性的金灵,它呢,特意用了金髓将他从小紫雷的手里换来。
 
金灵给了他俩个选择:一则是老实点乖乖的听话,在它的帮忙下调理好身体,达到最佳状态后,认它为主,身躯供它修行,平素呢,会漏点好处给他,让他也涨涨修为,当然得看他的表现如何。二呢,不听话就强行进行夺舍。
 
沈归迟知道自己没法逃脱,就选了第一条,想着不管怎么样先调理好身体,说不定就想到了一条可行的法子,能够成功的逃离。结果,等他调理好身体后,还是没有想到法子,且他发现,这金灵真的太强大,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够战胜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呐。沈归迟怎么可能乖乖的认主,怎么着也得拼一把。见他不听话,金灵也没多怜惜他,强势的进行了夺舍了。大抵是一回生两回熟,有过被夺舍经验的沈归迟,隐隐的倒是能和金灵对抗,俩个的神魂呈僵局。
 
这僵局呀,一僵就是二十年整!最后,沈归迟险险的胜,将金灵吞噬掉了。
 
金灵被沈归迟吞噬,这下闯大祸啦,出了桩特别大的意外,他陷入了沉睡中,再次醒来,脑海里多了很多记忆。
 
也得知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是素润仙君?”温思淳瞪圆了眼睛。
 
狗狗也是同样的表情。“我是苍隐仙君?”
 
“我是株金佛子?”温元清算是最镇定的。因为他想起蓝泊子前辈跟他说的话,原来,他真的不是人?是株万年金佛子?
 
半响过后,父子三人目光齐齐落在沈归迟身上。“那你呢?”
 
“我是金诰仙君,金诰书就是我自创出来的功法。”
 
据沈归迟讲,整个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素润仙君和个魔头结了深仇,魔头在知道自己没法得道成仙后,就暗暗的谋划着怎么把素润仙君拉着一块身死道消。魔头想的挺好,计划的也挺好,终究是没能赶上变化。魔头将整个门派再搭上他自己,都没能将素润仙君拿下,最后,它疯了般,放弃了投胎转生的机会,直接用神魂施了个禁咒,将自身魔气锁在了素润仙君的身体里,杀不死素润仙君,让他变成魔头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苍隐仙君和素润仙君是道侣,知道素润仙君便是死也不会成魔,他不想自己的爱人身消道死,就想了个法子,布置好一切,送着素润转生,他自己呢,则被天道惩罚,面临的是身死道消。
 
金佛子曾受过苍隐仙君的恩,有了这层因,他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苍隐仙君死去,耗尽数万年修为,只留一颗刚刚修出来的佛心,和无量紫雷做交易,让它替苍隐挡住天道法则。
 
无量紫雷答应了这事,替苍隐仙君挡住大半天道法则的威力,它自个则消散于天地间,数千年过去,它再次生灵成为小紫雷。
 
苍隐仙君虽只承受小半天道法则,却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倘若没有无量紫雷,从此世间再见苍隐仙君,也就是说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啦。金诰仙君得知这事的时候,事情已经挺棘手,为着他的小金佛,只好捏着鼻子来收拾烂瘫子。
 
先是给苍隐仙君续了口气,苍隐仙君意识清醒后,就着急的想去寻素润仙君的转世,天道法则有些恼羞成怒,觉的这些修士,太不把它放眼里。在苍隐仙君寻素润仙君的转世时,它就偷偷的使了点手段,苍隐变成了只狗,同时还暗搓搓的整出了个跟苍隐仙君长的一模一样的谢朗,素润的转世见到谢朗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好感,想要靠近。
 
好么。苍隐仙君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他所布置的一切都成了个笑话。
 
天道法则也没有想到,金诰仙君会追着他的小金佛去,不是转世,只是封印自身归于凡俗中。金灵对沈归迟进行夺舍,生死危机下,封印解了半,后来吞了金灵,沉睡中剩下的小半封印自动解除,沈归迟想起了全部的事情,连带的修为也能恢复,想着还要回宗门见小金佛他们呢,就把修为压了压,免得造成太大的轰动。
 
灵蚕是素润仙君的灵宠,小绿人呢,是苍隐仙君的灵宠。灵蚕和小绿人是一体的,俩个形影不离,灵蚕就是小绿人的代言人。可惜,由于天道法则插手,小绿人没有认出它的主人,导致就此错过,要不是沈归迟回来的及时,好大一盆狗血就要泼出来。
 
温元清三人听见沈归迟的话,久久的没法回神。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回事,尤其是温思淳都没脸见小宝,小宝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们现在不合适呆在上清宫,我带你们回自个的洞府,早点把修炼提上来。”沈归迟可不想一直压着修为,他想和小金佛恩恩爱爱的游山玩水去。
 
温思淳讷讷的问。“能行?”
 
“有我带着,肯定能行。”沈归迟说的笃定。
 
次日,温元清一家从对外说他们要出门游历,有点儿事情要办,归期不定,后会有期,和师傅众师兄师弟们好一顿告别。出了上清宫后,沈归迟赶紧恢复自身的修为,三两下的将温思淳和狗狗送回了蓬莱仙域他们以前的洞府里。他呢,则带着小金佛到处游山玩水,暗暗想着,这回可得好好的把人看紧,别一个没注意,又闯了大祸,还得他费尽心思来收拾烂摊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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