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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世界不爆炸男神不放假 中——江南魂姑娘

 第44章

 
不得不说, 妖修的身份非常好用。
 
容云简大清早醒来突然想吃烧烤,看了一眼素净的客院,果断变成大狼狗揣着儿子转身走了。
 
青云宗的后山上有不少灵智未开的妖兽,正好可以拿来当食材。容云简在山里头转了两圈,撞见一只浑身带伤四处乱窜逃命的野鸡。
 
运气不错。
 
容云简磨了磨爪子,猛地扑出去,一口咬断了野鸡的脖子。还别说, 血的味道不错,没有腥气,这只野鸡恐怕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野鸡。
 
舔了舔沾血的嘴角, 容云简正准备变成人提溜着野鸡去小河边洗洗,忽然听见有人过来了。
 
“小彩!”是个女人。
 
容云简低头看了看野鸡身上彩色的羽毛,叫什么名字不好叫小菜,注定了要被拿来当食物。
 
“啊!!!”那女人一眼瞧见了横死的野鸡, 转而又看见了一只背对着她的大狼狗,顿时愤怒了, “混蛋!你这畜生居然咬死了我的灵宠!”
 
声音略有些耳熟,容云简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哦豁,是女主。
 
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情, 莫非这只野鸡就是日后惊艳整个修真界的凤凰?
 
额……
 
容云简心里暗道一声罪过,庆幸自己出来干坏事之前没把自己的模样变成之前的那只小黑豹。容云简想了想,好像男主他的灵宠是只狼狗?那就好办了。
 
剧情介绍里特意说过这只狼狗的模样,又配了图片。容云简干脆照着图片小修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把胸前的毛色变成白的,再加上标志性火焰图案,乍一看,跟男主那只八成像。
 
之前一直背对着女主,女主也没能看见容云简正面的模样,顶多他转头的时候看一眼脸。容云简低头叼起野鸡,转身冲女主龇了龇牙。野鸡体型小,遮不住胸前这一块,让女主看了个明白。
 
不等女主说什么,容云简飞速窜了出去,隐没在了树丛中。
 
妖王的速度又岂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追的上的,女主理所当然地丢失了目标。
 
容云简窜到山的另一边,好整以暇地变回人,开始烤小鸟,啊不,烤凤凰。
 
把幼崽从空间里放出来,他闻到血腥味,抽了抽小鼻子,醒了。眼巴巴看着爸爸利索地处理好食材上火烤,舔了舔小嘴巴,好饿。
 
“要不要先喝点肉汤?”这小子一口刚长成的米粒乳牙,不知道咬不咬得动烤肉。平时吃的都是炖烂的肉,不过这只凤凰肉好像挺嫩的,是只没长成的小嫩鸟,应该还好。
 
胖胖摇了摇小脑袋:“唧唧。”
 
凤凰肉是难得的美味,没道理放着珍馐不吃去吃别的。
 
“那就再等一会儿。”容云简一边烤肉一边思索着刚刚的事情。
 
距离那天女主用秘术才过去两天,今天正好是女主第二次上场比斗的日子,很显然,她在这两天之内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虽然不清楚女主有什么奇遇,但这并不重要,女主的灵宠浑身是血单独逃命,显然是它碰见了什么难以匹敌的强大妖兽。
 
问题是,这只野鸡为什么来后山?
 
女主可能是追着野鸡过来的,想把它带回去,但野鸡呢?八成是来给女主找好东西的吧?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野鸡碰到了女主,被女主保护下来。然后等到下次修养好了,它再带女主去它之前找到好东西的地方。可惜,野鸡如今已经成了容云简的盘中餐。
 
为野鸡的倒霉默哀了一小下,容云简开心地招呼儿子过来吃鸡。
 
“烤好了。”
 
“唧唧!”跑到一边玩弄小花小草的小胖子兴奋地扭着胖胖的小身子跑了回来。
 
父子俩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一抹嘴,回了客院。和尚正在念经,听到动静睁开眼看了他们一下,垂眸道一声阿弥陀佛,转而开始念往生经,送横死的野鸡早早投胎去。
 
容云简懒得理他,照例凑过去调戏了一番,然后回屋补觉去了。
 
一大一小两只毛团子睡得香甜,和尚犹豫了一下,没有吵醒他们,自己一个人去前头继续观看今日的大比了。
 
今日的女主显得尤其生猛,大约是爱宠的死亡把她刺激狠了。从上场开始,女主手段凌厉,出招狠辣,满脸怒容,原本清丽的容貌变得无比扭曲。还好带着面纱,否则应该会吓到不少被她迷住的男修。
 
观礼的众人眉头微蹙,这不过是门派大比,何必弄得像生死决斗一样?
 
掌门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那不过是个杂役,跟人学了些不好的手段也算不到青云宗头上,毕竟不算是正经弟子。也是女主自己打小算盘打得太响亮了,之前因为不想放过掌门首徒这个大腿,所以没有在晋入筑基期之后去执事堂改换身份,而是保持了杂役的身份。要知道,晋入筑基期的弟子就可以算作内门弟子了。
 
“此局,赵佳儿胜。”
 
女主遇到的对手不如上次那么强劲,因此轻松获胜。
 
女配静静地看着,身边站着剑峰大师兄古墨,这对CP已经勾搭上了。
 
“她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弟子?”古墨微微皱眉。
 
前几日这位师妹突然叫住了向他道谢,古墨不明所以,询问之后才得知原来是自己的灵宠救了她一回。师妹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竟有杂役仗着掌门首徒的宠爱偷袭她,让古墨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女配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似乎运气十分好,师兄莫要和她正面对上。”有自己一个倒霉的就够了,这位耿直的师兄可别也被她连累了。
 
说起来女配还挺喜欢原着里这位师兄的,为人正直却不迂腐,实力高强性格又好,最主要的是,不会被女主迷惑。可惜在原着里被小心眼的女主报复了一顿,下场挺惨的。
 
古墨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那杂役是个气运缠身的人,可惜心性气度并不好,迟早成为修真界的祸患。
 
第45章
 
没有了容云简的搅局, 下面的几场比试对女主来说十分顺利,似乎霉运都在第一场上用尽了。
 
容云简有更重要的事情,才没空陪女主玩耍。
 
他家胖胖快满周岁了,容云简在训练他抓周。
 
其实容云简原本的世界里没有抓周的习俗,兽人世界就更没有了。但容云简对三岁看老这一点深以为然,同时对没经历过的抓周十分好奇,于是就把儿子拿去当了试验品。
 
小胖胖趴在软软的绒毯上, 四肢大敞,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吃得好撑,休息一下。
 
容云简拿肉干逗他, 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已经吃不下了。
 
容云简顿时有些犯愁,这孩子怎么不动呢。
 
和尚推门进来,就看见容云简在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诱惑小崽崽动一动, 可惜都没什么效果。
 
看见和尚进来了,幼崽顿时开心了起来。
 
“唧唧!”爹爹!
 
和尚身上有一股亲和温柔的气息, 十分讨幼崽喜欢,加之又是他爹,就更受喜欢了。容云简冷眼看着在他面前动都不动的幼崽飞快地爬到他爹身边,扒拉着裤腿往上爬, 心里不高兴,但他不说。
 
云磊伸手捞起小崽子,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容云简,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又把幼崽塞回了容云简怀里。
 
容云简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对小崽子进行教导,不能再放任他恃宠而骄了。
 
“这是在做什么?”云磊连忙转移话题。
 
“抓周。”容云简淡淡地说道。
 
云磊顿时觉得新奇:“妖兽还有抓周的习惯?”
 
“没有。”容云简揣着儿子出门了,唔,明天开始就晚了,小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还是现在就开始教导吧。
 
被丢到一边的云磊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容云简变成熊猫带着幼崽趴在林子里,前面有两只妖兽在打架。
 
“看见那只肥的没有?”容云简问道。
 
幼崽点点头。
 
“他就是因为太胖了,所以打不过另外一只。”
 
幼崽懵懂地看着他爸。
 
“所以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胖成这样谁要你?”容云简嫌弃地说道。
 
这句幼崽听懂了,他连忙用小爪子死死扒着容云简,可怜巴巴地叫唤起来。容云简撇开眼睛,伸爪揉了揉他,趁机教导:“我当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你爹就不一定了。他花心得很,就喜欢到处勾搭人,等他勾搭到另外一个喜欢的,再生一只崽,就不要你了。你是我含辛茹苦生下来的,我丢了你爹都不会丢掉你的。”
 
崽崽十分感动,轻而易举地被他爸骗住了。
 
容云简满意地给了儿子一爪子,把他拍倒:“趴好了,小心给前头两只看见。”
 
幼崽连忙趴好。
 
容云简继续教他:“所以,你下次要对付谁,就可劲的喂他吃东西。带他去吃好吃的,把他养胖,以后他想逃命都跑不快。”
 
看着前面想逃跑但因为太胖跑不动的妖兽,幼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决定回去把老爹喂胖,这样老爹就不能出去找别人生崽崽了,因为太胖没人要!
 
最近青云宗里经常能看见一只小熊猫背着一只小小熊猫到处跑,小熊猫不停地指指点点,小小熊猫就乖乖点头,偶尔应一声。众人看得新奇,却没人上前打扰。有女修想要去摸一把毛,被同门拉住。
 
“那是渡厄寺云磊大师的灵宠。”
 
女修连忙停住了往那儿走的脚步,渡厄寺的佛修并不像别的佛门那么温和,他们更喜欢到处斩杀魔修和鬼怪,一身煞气几乎掩盖佛光。虽然云磊大师是里头的另类,但谁也不确定那家伙是真温和还是装温和。
 
到了筑基期大比的最后一天,容云简终于暂停了教导,藏好儿子去了比斗台,依旧化为一株小草,准备阻拦女主使坏。
 
今日筑基期前二十名会决出各自的排名,这二十名弟子已经可以拿到一个月后前往秘境探险寻宝的资格,但前三的修士是有特殊奖励的,所以今日的比斗会更加激烈。
 
二十人几乎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唯有女主一匹黑马,修为尚在筑基中期。之前刚开始大比的时候女主还是筑基初期,如今不知道是修为到了还是遇见了什么机缘,已然升到了中期,但比起其他人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不过女主也不急,她手段多,如果不出意外,拿到第一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前十的选拔很快,到了最后这个阶段,大家也都不藏拙了,真正有实力竞争前三的人都能迅速把对手击败,缠斗只会出现在同样有能力博得头筹的人之间。女主算是唯一赢得艰难的,但她每次看着都凶多吉少,却偏偏最后总会能赢,让人觉得她还在藏拙。
 
决出前五之后,后面的比斗就不那么容易了。
 
五个人抽签,两两对决,最后一个轮空,直接进前三。毫无疑问,这种好事自然落在了女主头上。
 
其他四个人倒也没露出什么嫉妒的神色,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青云宗教导弟子的方式还是很令人信服的,大部分弟子都十分大度豁达,光凭这份心性,前途不可限量。
 
女配一如既往地倒霉,她的对手是实力派选手,冲着第一来的。也幸好女配修为扎实,法术也运用得当,还会利用现代人的思维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对敌策略,略占了一丝先机。
 
两个人缠斗许久,最终女配出其不意虚晃一招骗了对方一击大招,把人扫落下了比斗台,获得了胜利。
 
那人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笑道:“幸好不是生死决斗,不然我早就输了。”
 
他是个修炼狂,整日埋头苦修,练习术法也是找门内师兄弟切磋,很少出门历练。因此,他的所有出招都中规中矩,在和君子对敌时自然有效,但如果出了门派,别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必然是要出尽阴损的手段企图杀害他的。而他显然对那些手段没什么防备能力,女配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这样不行。
 
好几次女配出手刁钻地直击对方命门,又在最后一刻收手,如果不收手,她早就赢了。但同样,如果不收手,这人早就死绝了。
 
“多谢。”那人真心实意地作揖道谢,神情郑重。
 
女配微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女主站在看台上撇了撇嘴,假惺惺。
 
青云宗掌门轻抚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冲身边的大徒弟说道:“你师妹不错。”
 
大徒弟目光黏在女主身上,根本没听见师父说了什么。
 
掌门摇了摇头,这小子被美色诱惑,难堪大用。本来掌门都决定要把他培养成下一任掌门了,现在看来,或许自己门下这个唯一的女徒弟更合适一些。圆滑而不狡诈,做人有底线,不会坏了青云宗的千年基业。
 
其他长老趁机教育门下的弟子,做人别太君子了,又将女配做的事情给徒弟们指出来,细细分析。弟子肃然起敬,他们只看见两位师兄师姐缠斗许久,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没看出来。
 
接下来的那场同样精彩,两名男弟子都是七窍玲珑的人,比斗中擅长使用巧计。相互设计,你来我往,看得人心跳加速大呼过瘾,最终其中一人法力耗尽,无奈认输。
 
“筑基期的前三名已经决出,下面要决出魁首。”裁判宣布道,依旧是抽签,抽中的两个人比斗,另外一个人等着和胜者再比一场。
 
女主又轮空了。
 
女配早有准备,见状也不失落。这回她的对手擅长使用计策,但正面攻击时却略逊一筹。女配干脆不和他游斗,直接上来就出大招,把人压制得死死的,一力降十会,轻松获胜。
 
对方一脸沉思地提着灵剑走了,决定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输得这么容易。
 
女配站在高台上遥遥望着看台处的女主,露出一个微笑。
 
女主顿时觉得被挑衅了,立刻御剑飞来,出现在看台上。
 
裁判微微皱眉,他尚未宣布,这弟子就提前过来了,让他略有些不满。太没规矩了!
 
“江师姐,请多指教。”女主看着额头上的薄汗还没擦去的女配,得意地笑了笑。
 
自己以逸待劳,又有诸多手段,还怕赢不了对方?
 
女配淡定地调整了一下气息,努力恢复着体内的灵力,只微微颔首示意,不曾开口说话。
 
女主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脸上闪过一丝怒容。
 
“开始吧。”女主举剑准备攻击。
 
裁判长老冷淡地打断她:“一炷香后开始,江帘月先打坐调息一下。”
 
女主脸色乍青乍白,只得咬牙应了一句“是”。
 
这裁判定是被江帘月买通了,该死。
 
第46章
 
比斗一开始, 女主就泄愤似的丢出了一堆针。
 
大比不给服用丹药,却允许使用法器。如果你法器多,自然占便宜。但法器十分消耗灵力和精力,所以贵精不贵多。
 
但女主体内有一个器灵相助,器灵可以直接操纵那些法器而不用消耗女主的灵力精力,所以女主十分占便宜。
 
女配只知道女主另有奇遇,却不知道是有个器灵相助。见她丢出一把针, 心里暗道不好。
 
那些针并非躲过就可以安心的,它们一击不中还会改变方向再次袭来,似乎有人在不停地操纵它们。
 
容云简抖了抖叶子, 该他出手了。
 
比斗就好好比斗嘛,为什么要作弊呢?
 
监考老师容云简淡定地挥出一道绿光,在女主五光十色的法术攻击中十分不起眼,顺利击中了女主“庞大”的身体, 然后没入其中。
 
上一次器灵躲在女主手腕镯子里,这次它学乖了, 躲在女主体内。但植物类的妖修对生命体非常敏感,女主体内多出来的那抹灵魂简直跟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显眼,瞬间就让容云简给找到了。
 
绿光缠绕在器灵身上,将它与外界的链接切断。没了器灵的操控, 针型法器统统失去了控制,顺着之前的力道冲了出去,击在比斗台周围的透明护罩上,纷纷跌落在地。
 
女配松了口气, 专心开始应对女主的法术。
 
女主这回却慌了。
 
上一次器灵出事,逼得她不得不使用秘术暂时提升实力,这一回器灵又出事了,难道她还要再用一次秘术?那可不行,第一名的奖励是可以去藏经阁挑选一部功法,如果她躺在床上休养,错过了藏经阁开放的时间,宗门可不会再给她重开一次。
 
因为有了顾虑,女主的出招就显得不那么流畅了。
 
女配抓紧机会出手,一击狠狠将其击落。不过女主运气好,只滑到了比斗台边缘,并未掉落下去,也就没有失去比斗资格。
 
女主连忙回神爬起来,不敢再分心。
 
容云简的位置正正好在女主身边,见她又悄悄拿出偷袭的法器,忍不住摇了摇叶片。
 
一招用两次,她以为女配跟她一样傻吗?
 
事实证明女配一点都不蠢,女主出其不意的攻击落了空,还让观众都看见了她使阴招对付同门,偷鸡不成蚀把米,围观群众心中的女神形象轰然碎裂。
 
女主玛丽苏光环破碎的速度快得出乎容云简的想象,看来一个有第二女主的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判断。配角龙套们的理智就站在正常与疯狂中间,端看谁在势头上更胜一筹,他们就会偏向哪里一些。
 
原本女配孤军作战,她的优势并不明显,但现在有了容云简帮忙。他做出的贡献都算在了女配头上,众人自然干脆利落地偏向了这一边。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女主自己作死。
 
没了玛丽苏光环的帮助,女主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会慢慢被众人发现,到时候她就惨了。
 
比斗毫无疑问地以女配胜利而结束,实至名归。女主本想豁出去的,但容云简在她激发秘术的一瞬间攻击她的丹田,迫使她放弃激发转而保护丹田,于是秘术激发失败,她被女配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输掉了。
 
器灵已经成了绿光的养料,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它本来就不该出现,是剧情为了帮助女主临时捏造出来的东西,这回便宜了容云简。
 
容云简把绿光收回体内,迅速开溜。
 
筑基期的比斗结束,下面是练气期前二十的比试,同样是决出前三。没什么好看的,练气期还没正式踏入修真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比试结束之后云磊等人被请去了大殿,似乎是掌门有话要说。容云简对开会不感兴趣,抱着儿子躺在被子上,给他慢慢讲解之前的比斗细节。
 
“那个小丙输了是因为他太端方了,就是人傻。好人不长命,你不要跟他学,以后和人打架,专挑死穴攻击。我以后会教你的,千万不要下不去手,你的对手可没那么仁慈。”容云简语重心长。
 
胖胖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地方:“爸爸,小饼,吃的!”
 
“……”
 
“吃你个头。”容云简轻轻呼了他一巴掌,“算了,你也饿了,先吃晚饭吧。”
 
胖胖眼睛更亮了:“爹爹,吃!”
 
“他不吃!”容云简磨牙。
 
天天就想到你爹。
 
这样不行,看来他的教育还不够,他得再给儿子灌输一些“爸爸比爹爹更疼你”、“爹爹是坏人没有爸爸好”、“爸爸是胖胖的亲人爹爹是胖胖的玩具”之类的思想。他就不信了,胖胖天天听这些话,长大了还能更偏心他爹?
 
晚上和尚回来了,跟容云简说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走去哪儿?”容云简正在玩儿子,随口问了一句。
 
和尚走过去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崽崽兴奋的啃了他手指一口:“唧唧!”玩具!
 
“青云宗的施主和其他施主准备一个月后一同前往秘境入口处,贫僧对秘境不感兴趣,所以贫僧不去。”
 
容云简微微眯眼。
 
那怎么行?云磊不感兴趣,容云简感兴趣啊。
 
剧情就在那儿发生,怎么能少得了凑热闹专业户容云简?
 
“我要去。”容云简说道。
 
云磊无奈叹气:“贫僧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哦。”容云简面无表情。
 
云磊看他这样,解释了一句:“净远师叔带着弟子们在西方斩除鬼怪,贫僧要去帮忙。”
 
“他们忙不过来需要支援?”容云简问了一句。
 
“并非如此,只是贫僧觉得身为佛门弟子,不能只知利己,还需为天下苍生多做些事情。秘境之行不过是为了搜寻宝物辅助修炼,于贫僧来说不如借此机会多做些好事。”
 
容云简点了点头,转头变成熊猫跟他儿子咬耳朵。
 
“你爹是个大傻逼。”他说道。
 
“爹爹,嗯?”幼崽不知道什么叫傻逼。
 
容云简把儿子扒拉到怀里:“你爹要拯救苍生。”
 
“昌生?”
 
“就是。”容云简想了想,用简单易懂的话翻译了一遍,“你爹要去保护别人家的崽崽了,不要你了。”
 
幼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挣扎着从爸爸怀抱里出来,爬过去抓着和尚的衣服不撒手:“唧唧唧!”
 
看他叫得那么焦急,和尚经也念不下去了,连忙把他捧起来:“怎么了?”
 
“唧唧!”
 
和尚求助地看向容云简。
 
容云简变成人,冷笑一声拎走了儿子,一句话不说。
 
云磊默默地攥紧了佛珠,总觉得自己要倒霉。
 
第二天,容云简乖乖跟着和尚离开了青云宗,但和尚却完全不曾松口气,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了。
 
出了青云宗,来到一座修士城池,容云简带着和尚住进最好最大的那个客栈,土豪一样地包了个小院,把和尚赶到客房去之后,自己占据了主屋。
 
和尚总觉得哪里不对,容云简今天都没对他动手动脚了。
 
傍晚的时候,一个长得风流俊美的男子敲开了院门。
 
“妖王陛下。”他冲容云简施了一礼,“属下是来侍寝的。”
 
坐在屋前台阶上念经的和尚猛地一怔,睁眼看向懒洋洋躺在树下草地上陪儿子玩的容云简。
 
容云简瞥了那男子一眼:“嗯,进屋等着。”
 
“是。”那人笑得温柔,径自去了主屋。
 
和尚默默起身回屋。
 
他在奢望什么呢,容云简是妖王,说不定后宫都有一大堆。看他之前调戏自己的行事作风,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用得十分顺手。
 
过了一会儿,眼看天快黑了,容云简捞起儿子进了主屋,看都没看客房一眼。
 
他在床上躺下,把儿子拢到怀里,握着他的小爪子逗了逗。
 
“陛下,这是您要的东西。”男子将玉简递给容云简。
 
容云简抬手接过:“你去外间睡。”
 
男子应了一声,开心地来到外间大盆栽旁边,把里头的灵植拔出来咔擦咔擦啃了,然后变成一株骚包的彩叶植物,占据了之前那株灵植的位置。这土用的是蕴含灵气的灵土,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他抖了抖叶子,专心吸收起灵气来。
 
容云简握着竹简仔细看着,里面是对某一种秘术的详细介绍,附上了使用方法。
 
“唧。”小崽子爬到容云简手上去看,但什么都没看到。他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怎么是空白的?
 
容云简亲了他一口:“不是这么看的,要用神魂。不过你暂时没那玩意儿,来,爸爸给你画花样玩。”
 
说着抱起儿子下床,在桌上放了笔墨纸砚,开始画画。
 
小胖胖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兴奋得不能自已,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肯睡过去。
 
******
 
小剧场:什么是侍寝
 
彩叶:陛下,我来侍寝了~
 
妖王:……
 
彩叶:陛下,你这里的灵土比我那里的好多了!
 
妖王:……
 
彩叶:陛下,我可以吃一点灵植吗?
 
妖王:……
 
彩叶:陛下,我明天还可以来嘛?
 
妖王:你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么……
 
彩叶:(⊙v⊙)就是过来陪睡嘛,陛下你放心,我体型小,占不了多少地方的,你只要给我一小块就够了,实在不行,你可以拿盆装一点灵土,我不介意睡在盆里的
 
妖王:……
 
《爹爹是什么》
 
小简:爹爹是什么?
 
胖胖:玩具!
 
小简:对,爹爹的家是什么?
 
胖胖:食堂!
 
小简:孺子可教,爹爹的钱包是什么?
 
胖胖:自动提款机!
 
小简:胖胖真棒!
 
云磊:……QWQ
 
第47章
 
一墙之隔的客房中, 云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干脆坐起身,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无奈苦笑。
 
现在再不能自欺欺人了,他是喜欢那只任性妖修的,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相处了没多久, 对方又总不给他好脸色,但云磊就是喜欢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感,只觉得自己欠他很多很多。
 
摸了摸不安跳动的心脏, 云磊果断下床,他得去看看。
 
不管这只妖修以前如何,现在,云磊没法放任他和别的人亲近。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 云磊就恨不得杀人。
 
云磊轻轻推开隔壁主屋的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外间在盆里扎根的妖修晃了晃叶子, 没有拦他。屋子里那位妖王实力那么强,这只弱小的人类就算进去了也伤不到对方,用不着他出手赶人。而且,看样子妖王陛下很喜欢他呢。
 
容云简抱着儿子睡得并不好, 没有爱人在身边,他总是会半夜惊醒。
 
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容云简微微睁开眼睛。他夜能视物,可以清晰地看到进来的和尚。
 
他没有动。
 
云磊在床边坐下,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同行多日,尚未请教妖王陛下的名讳。”
 
容云简干脆睁开眼睛,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云磊微微俯下身,让他勾得更方便一些。
 
“你想知道?”容云简笑着反问了一句。
 
和尚郑重地点了点头。
 
“唔……”容云简眨了眨眼睛,“和尚,你凡心动了。”
 
云磊笑了:“贫僧知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甘之如饴。”
 
容云简把儿子收起来,然后微微一用力,把人拉倒在身上。一翻身,压在床上:“你不怕修为尽失吗?”
 
“不怕。”云磊搂住他的腰,“成佛非吾之道,见到你,我才知道我此生是为何而活。”
 
容云简面无表情地掐了他一下:“甜言蜜语!”
 
云磊笑了笑,其实是肺腑之言。
 
“那就来吧。”容云简轻哼一声,主动吻了上去。
 
屋子里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外间的彩叶暗道一声倒霉,抖了抖叶子,连忙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悄悄摸摸地用叶片扒拉着窗台翻身出去,去外头扎根了。继续留在这里,明天早上他一定会被扒光叶子变成秃头的!
 
修真之人双修一次总会持续很久很久,彩叶纠结地在外头等了几天,见他们还没消停,只好无奈地自己走了。
 
云磊和容云简灵力借由双修之利形成了一个循环,然而终究有违佛道,佛心不稳,全身灵力隐隐有溃散暴走的架势。云磊一怒之下转而入魔,既成魔佛,那些戒律清规也就成了笑话,再也无法阻拦云磊了。
 
容云简笑吟吟地看着他入魔,然后开开心心地拉着他继续双修。
 
十日后,云磊神清气爽地起床,修为突破桎梏。一场双修下来收获颇多,竟是直接升入了元婴后期,在人修中也算一方大能了。
 
相对的,处于下方的容云简则累得不行,至今还睡得香甜。
 
云磊看着眼角泛红的爱人,心中一片柔软。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正准备低头亲一下,忽然看见被子拱了拱,从里头钻出一只小毛球。
 
小毛球和云磊大眼瞪小眼,又回头看了看蹙眉睡着的爸爸,十分乖巧地没有出声,而是蹲在容云简颈窝里,舔了舔嘴巴。
 
“饿了?”云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伸手把他抱出来。
 
糟糕,忘了这儿还有个崽。他和容云简这样那样了十多天,小孩子岂不是什么都看进去了?
 
胖胖娇气地小声应了一句,抖了抖小毛耳朵,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云磊把他抱到外面去,在草地上放了个软枕,将他搁在上头,自己去问店家买点肉。
 
既已入魔,云磊也就不再坚持那些出家人的东西了。他面不改色地无视了店家诡异的眼神,点了盘软烂的妖兽肉,据说味道十分好。然后端着盘子回了小院,一边喂幼崽,自己也尝了几口。
 
确实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和容云简的手艺比起来如何。
 
傍晚的时候容云简才打着哈欠起床,一身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有不少暧昧的痕迹。
 
云磊看得眼神微暗,抬手将走过来的人搂在怀里。
 
容云简顺势坐到他腿上,看着他逗弄胖胖。
 
“那天进了你屋子的男人是谁?他去哪儿了?”云磊低声问道。
 
容云简看着浑身泛酸的爱人,愉悦地勾起了唇角:“你猜。”
 
“……”
 
“你是后半夜来的。”容云简故意气他,“他前半夜侍寝完就走了。”
 
云磊周身气场都不对了,入魔之后原本平和温柔的灵力变得凌厉带煞,一旦激发衬得他整个人所在的位置似乎都暗淡了许多,仿佛置身在幽暗的地狱之中。
 
若不是幼崽在身边,云磊定是要直接将他压在地上狠狠欺负一番的。
 
“你故意的。”过了一会儿,云磊缓过劲来,搂着他腰的手臂收紧,郁闷地说道,“那日我和你做那事时特意瞧过了,你身上没有其他痕迹。”
 
容云简好整以暇地把手摊在幼崽面前,和他玩拉小手的游戏,嘴上漫不经心:“笑话,本座宠幸别人,自然是压别人,要留痕迹也是那人身上留。”
 
这下点爆了火药桶,云磊一怒之下伸手捏住容云简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后当着幼崽的面,狠狠吻了下去。
 
容云简得意地笑了,这家伙不爽,他就爽了。
 
幼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懂。
 
亲吻完,云磊依然觉得十分郁闷。
 
他把这人放在心尖尖上,可这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对他来说,和谁发生关系都没什么,也许妖修都这么随性?
 
云磊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否则迟早把自己气死。他强忍着满腹的酸水,转开了话题:“之前我们做的时候,被小家伙看见了。”
 
“他瞧不见。”容云简伸出手指点了点孩子的小脑袋,“我把他收起来了。”
 
“收起来?”云磊不明所以。
 
容云简并不打算过多解释,眼看着天快黑了,他将儿子抱起来带进了屋。玩了一整天,进屋暖暖身子,然后准备睡觉。
 
第二天,容云简收拾好行李,一大早就拉着云磊离开了客栈。
 
还有二十天秘境就要开启了,之前云磊说要去给同门帮忙,现在他入魔了,相当于叛门,自然不能再去。容云简要去秘境,他当然会跟过去。
 
原本容云简让彩叶弄了秘术的玉简过来,就是想给云磊下这个秘术。现在倒不用那么麻烦了,光彩叶的存在就刺激得云磊不再自欺欺人,帮了容云简一个大忙。
 
那秘术其实是个阴损的法子,被下了秘术的人如果距离施法者太远就会思之如狂,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若非之前云磊一番“为了天下苍生舍命”的话把容云简刺激了一番,他还没打算用,这样的云磊总让他想到那个阻拦他不让他杀主角的主脑。
 
“还有二十天,不用这么赶。”云磊拉住快步往前走的容云简,“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容云简斜眼瞥他:“再休息我就别想下床了。”
 
云磊干咳一声,表情十分无辜。
 
“有飞舟怕什么,又不用自己走路,等出了城就上飞舟。沿途路过的城镇都下去看看,给胖胖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云磊没什么异议,于是就这么定了。
 
等两人到了秘境门口时,距离秘境开启仅仅只剩下一天了。各大宗门的人都已抵达,各自分了一块地方,静待秘境开启。
 
这个秘境最多可容纳五百人,几个大门派每派瓜分了好几十个名额,最后留给小门派和散修的就没多少了。光青云宗就占了八十个名额,除了二十个筑基期弟子之外,其余的统统都是金丹期修士,那二十名筑基弟子正是门内大比中的前二十名。
 
秘境之中还是有些危险的,筑基后期的弟子进去都得小心,修为更弱的自不必说。
 
进入的限制是对人而言的,妖修不会被禁制阻拦,只不过秘境身处人修地盘的腹地,一般妖修不会过来。云磊也有名额,他所在的宗门分到了不少名额,只是来的人只有他一个,剩下的名额说是送给散修了,让他们自行分配。
 
容云简远远地看见了青云宗众人之中的几道显眼的身影,该来的都来了。
 
他不在的这些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最让容云简满意的莫过于,男主死了。
 
第48章
 
在有一个男配争夺男主位置的情况下, 可怜的男主似乎运气十分的差劲。
 
他按照剧情安排重伤倒在了女主的屋前,然后被女主救了回去,可惜的是,剧情已经变了,他却不知道。
 
原着里女主捡走男主之后,他的灵宠大狼狗跳出来攻击女主,因为它错以为女主是要害男主。直到女主的灵宠用兽语替女主解释了一通之后, 那狼狗才勉强放过了女主。
 
之后就是美女救英雄,于是两个人暧昧顿生。
 
然而在如今的剧情里,女主的灵宠凤凰已经被“大狼狗”咬死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边是以为这女人要对自己主人不利的大狼狗,一边是杀宠之恨不共戴天的女主,两边一照面就打了起来。然而狼狗没有主角命,跟主角对上之后只有死得很惨和死得更惨两种结局。
 
女主的好东西太多, 护身保命反杀敌人的法宝也不少。大狼狗和主人一样身受重伤,加之主人昏迷不醒, 在血契的影响下,大狼狗对敌时更容易精神不济,很多法术都难以躲开。最终,女主还是将大狼狗给斩杀了。
 
死了宠物, 下一个就轮到主人了。
 
女主一向心黑手狠,她已经跟这人结了仇,一来她没把握能骗得住对方,让他以为杀掉大狼狗的另有其人, 另一边她心中对“助纣为虐”的男主也好感欠奉。老天爷简直就在帮她,她正愁找不到仇人,仇人自己送上门不说,还是个重伤垂死的。只需她轻轻补一刀,这人必死无疑。
 
于是倒霉的男主就这么死了。
 
呜呼哀哉,他大概是史上唯一一个一出场就死翘翘的男主了。
 
解决了男主,女主十分识时务地把这人的尸体上交给了宗门。这可是魔修,她杀了一个魔道的大魔头,平白赚了许多贡献点,从宗门里兑换了不少好东西。
 
男主死后还为女主光辉伟大的修真事业添砖加瓦,如此敬业真是令人钦佩。
 
容云简看了一圈,盯着女主的不善目光还真不少。
 
之前大比时女主就没收敛过,看上去一副人傻宝贝多的样子。别的不说,仅仅是那个让使用了秘法的人重新活蹦乱跳的东西就有不少人在觊觎。只要有了那玩意儿,以后碰见不得不使用秘法的危急时刻,不就不用担心秘法使用过后会任人宰割了么?
 
若非青云宗的人本身光明磊落,又有宗主下令不得假公济私迫害弟子,否则女主早被人捉去逼问了。
 
如果女主乖乖待在宗门里,大部分人就都拿她没办法了,可她非坐不住,来了这里。秘境中可没人会管什么道义,杀人夺宝天经地义,同门不得自相残杀的规矩完全成了摆设,在这里基本上都是孤军奋战,别指望有谁会手下留情。女主尚未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成为了香馍馍,还在期待着能在秘境中找到好东西。
 
“秘境开启了!”第二日朝阳初升,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顿时,人群如潮水一样向入口处挤去。
 
大门派的弟子没动,任由其他人拥挤推搡。
 
反正都是能进去的,先一点后一点其实没什么差别,没必要这么紧张。秘境里东西不少,也不是分分钟能拿完的,更何况,那里头可不安全。
 
容云简和云磊跟在青云宗后面进去,入口处有随机的传送阵,会将众人分送到不同的地方。云磊眼疾手快地抱紧了容云简,这才没被分开。
 
他们运气不错,也许是因为有主脑在场,竟直接送到了秘境最大宝贝的旁边,这是女主都没有的待遇。
 
原着剧情里,持续三个月的秘境之行在最后一个月时忽然发生了变故。秘境中部的传承之地忽然现世,吸引了各方人马前来寻宝。
 
传承之地中不仅有各种法器丹药,更有道法传承。修士若是得到了上好的传承,实力就能突飞猛进,不仅能学习到更厉害的法术,还能接受醍醐灌顶,修为得以提升。
 
这一次的传承之地并不只有一个单独的传承,总共有五个传承名额,分别对应不同发展方向的修士。五百人抢五个名额,可想而知此地必然血流成河。
 
现在还没到传承开启时间,而且容云简和云磊也用不着这么点传承,他俩记下了这里的方位,开始四处闲逛起来。
 
这个秘境最多可以承载金丹期的修士,但那是针对人修而言的。秘境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妖兽的天堂,但凡好一点的灵药身边都有强大的妖兽看守。守着灵药修炼,这些妖兽基本上都实力不俗,难以斩杀。
 
容云简这个妖修没受到什么阻拦,修为只被压制在了元婴期,比起被压在金丹期的云磊要好得多。
 
这里容云简实力最强,他可以来去自如,根本没有哪个活物打得过他。只要不犯傻进入那些上古秘地,不和里头的大能残魂对上,他就没有任何危险。
 
胖胖十分喜欢这里,它在草地上慢吞吞地走着,爬一小步回头看一眼他爸爸,然后又往前爬一小步。
 
“唧唧。”他叫唤了一声,让容云简站到他前面去,不然看不见爸爸,他总害怕爸爸会丢下他。
 
容云简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从善如流地在他前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冲他招了招手。
 
这只幼崽被他宠得路都没走过几次,之前瘦下去之后如今又胖得没脖子了,得好好运动运动。
 
他以为爸爸在跟他玩游戏,兴致勃勃地爬来爬去,哪里知道他爸是在故意折腾他。
 
云磊捉了几条鱼回来,收拾干净之后拿木枝串上,递给容云简让他烤。
 
身为一个出家人,之前从未动手做过肉食。云磊很有自知之明,不去试图做饭,否则全家都别想吃了。
 
容云简干脆利落地生火,把鱼架在上面,取出调料,细心烤着。幼崽就趴在他大腿上,眼睁睁地盯着看,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莫急。”容云简抽空摸了他一把,“烫,爸爸给你吹吹。”
 
云磊拨弄了一下火堆,从容云简面前的盘子里捻走了一块片下的鱼肉。然后就听见幼崽焦急地叫唤起来,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云磊默默地把鱼肉放回了盘子里,幼崽这才停止了哀嚎。
 
容云简给了他一肘子:“好意思抢小孩子的食物。”
 
“……”云磊叹了口气,默默去拿火堆上的另一条鱼。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片好的鱼肉那是给小宝宝的,他就是个劳苦的命,想吃得自己来。
 
吃完饭,两人一熊猫找了一处山洞休息,容云简和云磊轮流守夜。后半夜,外面突然一声巨响,吵醒了熟睡中的人。
 
“怎么了?”容云简把被惊吓到的儿子拢进怀里,摸了摸他的毛毛,无声安抚。
 
小胖子凄惨地叫唤着,显然被吓狠了。
 
容云简脸色阴沉,连忙把儿子捧起来,在脸边蹭了蹭,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把儿子放进空间了,这样外面的声音就不会吵到他。
 
“唧唧……”
 
幼崽瑟瑟发抖,两只小爪子死死扒着容云简的脸颊不放,整只缩成一团。
 
云磊赶忙凑过去搂住父子俩,眼看着容云简浑身开始冒黑气,心里默默为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倒霉鬼默哀了一下。
 
“胖胖不怕。”容云简温柔地亲了亲小胖子的额头,光芒一闪变成了熊猫的模样,把幼崽圈进怀里,用身体包裹着他。
 
被爸爸的毛毛裹了进去之后,胖胖终于安心了一些,鼻尖满是爸爸的味道,非常安逸。他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睡吧。”容云简搂紧了他。
 
等到胖胖睡着了,容云简小心地把他放进空间里,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同样面色不善的云磊,他冷冷地勾起了唇:“走吧,过去瞧瞧。”
 
动静是从白天那个传承之地发出来的,恐怕是哪个蠢货提前触动了禁制,想要抢先获得传承。能做出这种蠢事的,除了那个明知道未来走向还依然屡屡受挫的女主之外,不作他想。
 
然而女主毕竟上辈子死的早,死的时候境界也不高,见识浅薄,很多事情并不清楚。比如这种传承之地,要么是没有时限的,随时可以进去尝试接受传承,要么就是有条件的,达成了条件传承才会开启。有条件的之中,有一些是在特定的时间段才会开启,其他时间段如果进去的话,非但拿不到传承和宝物,还会被各种杀阵妖兽等围攻,九死一生。
 
只希望女主别死得太早,容云简还没好好跟他算一算吓到他儿子的账呢。
 
而此时,大半个秘境中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只是赶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第49章
 
原本平静的传承之地如今烟尘弥漫。
 
沉入地底的传承宫殿拔地而起, 巨大的声响过后便随着漫天飞舞的尘土,让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女主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直接被不知名物体拖进了传承宫殿的。
 
一进去,女主就后悔了。
 
这里和她上辈子记忆中的传承之地完全不一样,华丽复杂的宫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亭台楼阁。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入了幻阵。
 
宫殿本是巨大又繁复的, 修士需要在迷宫一样的大殿中找到五个传承点之一,然后才能进行试炼。先完成试炼的可以拿到传承,后来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但女主记得很清楚, 这个宫殿虽然巨大,可里面却没什么危险。真正的危险是同行的修士,他们会杀人夺宝。
 
试炼里倒是有各种幻阵困阵之类的,可女主再自大也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被拖进来之后直接进入了一个传承点。而且女主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里对她的恶意, 而不像上一世,幻阵跟小儿科一样, 随随便便就破了,传承也是轻而易举得手。
 
容云简和云磊赶到时烟尘已经飘落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一股泥土的味道。眼前的巨大宫殿铜门紧闭,想要进去可不容易。
 
“那人估计是已经进去了。”
 
云磊不明所以:“他怎么进得去?”
 
以云磊元婴后期的神魂和目前是金丹大圆满的实力来看, 他自己是推不开这门的。其他人若想打开,除非找到门上的机关并破解。
 
“没有机关。”容云简摇了摇头,“那个人提前触发了传承之地,传承之地把她拖进去了。估计凶多吉少, 等着帮她收尸吧。”
 
话虽这么说,容云简却不觉得女主真的会死在里头。
 
最大的可能是她一直撑到了秘境开启的日子,也就是两个月后。如果她还是那个运气逆天的女主,她肯定能提前逃出来甚至致使传承之地也提前开放。可惜如今的女主已经没那么风光了,身上围绕的气运也散了大半,如今那些仅剩的只能保证她活着,其他的就别想了。
 
“别管她了,我们走。”容云简扯着云磊又回了山洞。
 
大半夜守着一个进不去的宫殿干什么,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回来补觉。之前过去是想收拾女主那个蠢货,可惜来晚一步。如今女主被困在里头,想打也打不着了,容云简只好暂时放下这件事,以后再说。
 
他们两个走了,其他人却陆陆续续赶来。
 
到第二日正午时分,在传承之地门口聚集的修士已经多达百人了。
 
没人打得开门,但谁都知道里头有好东西。
 
众人自觉组成小团体,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低声商讨着开门的方法。
 
终于,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正道另一个大门派太古门的领头者站了出来。
 
“关于开门的法子,我太古门大概已经有了章程。”他站在太古门弟子身前,有后面几十个同门做后盾,说话底气异常足。
 
“有什么法子,你倒是说啊!”众人不满他的隐瞒,纷纷抱怨道。
 
那人也不着急,等纷杂的声音渐渐减弱下去时才慢吞吞开口:“听闻有好些上古遗迹需要足够的鲜血为祭才能打开,以在下之意,诸位道友都放一些血,不需太多,也不需用太过珍贵的鲜血。若是还不够,再去猎一些妖兽来放血即可。”
 
这个方法乍一听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只是难免有人跟他唱反调。
 
“为何不直接用妖兽血?你想让我等放血是何居心?”
 
众人纷纷附和,血哪儿是那么好放的,若是被歹人拿去做了什么,绝对会映射到他们本体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倒不生气,还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你们不想放血也行,只怕全是妖兽血会无效,毕竟上古遗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万一因此出了什么变故,你们可担待得起?”
 
这下众人不说话了。
 
放血一事还需要再商议商议,众人默契地打着哈哈,只说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那太古门弟子心下冷笑,现在只是大家友好和平地放点血,若是某些人一直推三阻四,说不得心急的就直接下杀手让他们被迫放血了。反正如今才进秘境两天不到,还没死几个人呢。以前哪回去秘境不是死伤过半的?就算把这里的人都杀掉一半用来做血祭,又有谁会说出去?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瞻前顾后的人到了第二日依然在犹犹豫豫,太古门老神在在并不着急。等别人出手他们再动手,否则他们这样的大派先动手,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人心的贪婪是十分可怕的,本以为这群人还能多等几天,没想到当天夜里,忽然就有散修动手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蠢蠢欲动的人顿时一齐出手,将白日里看不顺眼的人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鲜红的血液浇淋在大地上,很快血流成河。
 
几日内超过三百修士聚集在了这里,一旦混战开始,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鲜血染红的不止是土地,还有修士的眼。
 
杀红眼的修士们如同刽子手一样,到处收割人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多杀一点就能开启宝藏了。
 
容云简和云磊站在高处看着,他们距离远,不会被波及,但他们实力高,在这儿完全可以把下方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血祭倒是个好法子。”容云简提前把儿子塞进了空间里,这里血腥味太重,他会不舒服的。
 
“真有用?”云磊微微皱眉。
 
容云简想了想:“八成是有用的。”
 
没用也得有用,为了解救亲闺女,天道会让它生效的。
 
“差不多了,准备好进去吧。”
 
他和云磊并不为传承而来,所以也不着急。容云简悠闲在人群中寻找女配的身影,没看见,倒是战场边缘有个眼熟的男人抱剑而立,可却没人敢上前挑衅。
 
“看见古墨了,就是不知道他女朋友哪儿去了。”
 
云磊疑惑:“女朋友?”
 
容云简懒得解释,假装没听见。
 
等下面尘埃落定时,三百人已经死的只剩几十个了。
 
他们相互看了看,心照不宣地停下了攻击,因为大门在这个时候有了动静。
 
血已经够了。
 
沉重的铜门缓缓打开,带着亘古的气息和低沉的摩擦声,让所有人瞬间提起了防备。
 
虽然不用再杀人血祭了,但这里的人都将是他们的竞争者,杀掉一个,竞争者就少一个,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化为道道流光冲进了门内,生怕慢了别人一步会造成巨大损失。
 
这时女配姗姗来迟,她比较倒霉,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花了太多时间。
 
古墨明显在等她,见到她时一向冷峻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他走过去扶住微微喘息的女配:“你脸色不太好。”
 
“赶路灵气消耗的有点多。”女配笑了笑,“师兄在等我吗?”
 
古墨颔首。
 
“你先调息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进去。”
 
女配点了点头:“好。”
 
容云简的目标是保护女配,顺便在女配和女主正面对上的时候化解掉女主那些小手段。他没打算自己直接跟女主动手,那样多没意思,一招就拍死了。
 
等女配调息完毕,他拉着云磊悄悄跟了上去。
 
女配虽然知道剧情,但小说里显然不会写清楚迷宫的路线,更不会给张地图标上哪里有什么传承,那样作者得累死。更何况,就算写了女配也不可能记得,所以和其他人比起来,她优势并不明显,最后也只能遵循心中的直觉走了。
 
古墨并不在意这些传承,女配则抱着能得到一个最好,得不到也不要紧的心态,十分放松。
 
当走到某一个房间外时,她心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古墨。
 
“是这里?”古墨问道。
 
女配不太确定:“这里应该有个传承,而且比较适合我。”
 
“那你进去吧,要我陪你吗?”
 
“不用。”女配摇了摇头,传承只能自己来,哪有让人陪的。
 
古墨也不意外,只叮嘱了一句:“小心。”
 
女配推门进去了,古墨在外头等他。
 
容云简是妖修不会得到传承,他进去也影响不到别人接受传承,不像其他的人修,进来就被视为是竞争者,会分别接受试炼,失败的基本都会负伤,之后想自保就困难了,成功的却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云磊也在外头等着,和古墨不一样,他一点不担心容云简。
 
女配进入的这个传承之地确实十分适合她,但这里并不只有她进来了。里面还有一个人在接受试炼,而且十分顺利,就快完成了。
 
容云简一眼瞧见那个碍眼的女人,正是女主。
 
女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脸上的紫色爪痕给消除了,毁容的脸恢复如初,又能出去迷惑小男生了。
 
本来她的机缘不在此处,很明显她是因为知道女配会来这里,所以故意来抢女配机缘的。
 
过了没多久,女主率先完成了试炼,睁开眼从幻阵中清醒过来。她看向屋子中央的台子,上头立着一个大能残魂。
 
“你是第一个完成试炼的人。”残魂有些遗憾,他看了一眼还没清醒的女配,那个人更合适。
 
女主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了,回头瞪了一眼女配,若不是残魂虎视眈眈,她一定要冲过去趁机杀了对方。
 
“你过来,我将传承送与你。”女主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慢慢走了过去。
 
容云简变成的枯草静静地躺在角落,他没有动,女主肯定拿不到传承,因为这里的五个传承,一个人只能取一个,而已经拿到了上辈子她拿过的那一个。可惜她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两个一起拿。
 
果然,残魂将手覆在她额头上时,无法进行传承。
 
“你已经拿到一个了。”残魂松了口气,这样他看好的那个就能拿到自己的传承了。
 
女主微微皱眉:“只能拿一个?”那她跑过来抢夺岂不是自取其辱?
 
残魂脸色冷淡,显然对于女主这种贪心的行为有些不喜。但他还是说道:“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不过不能太过分。”
 
闻言,女主心头一喜,拿不到传承,这个替代物也不错。
 
心里思量了一会儿,女主最终下定决心,要趁此机会除掉女配。只见她目光诚恳地看向残魂,指了指即将试炼结束的女配说道:“前辈,这个人是晚辈的仇人,可否请前辈出手替晚辈杀掉她?”
 
残魂脸色更黑了:“我的残魂即将消散,绝不会妄造杀孽。”
 
女主显然不想放弃,她转而说道:“那么晚辈自己动手也行,只希望前辈不要阻拦。”
 
“传承之所,怎能见血?”残魂对这人的不识时务非常的不满,他都明确表示不行了,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女主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什么“传承之所怎能见血”,上辈子死在这地方的人还少吗?整个传承大殿哪里没被血染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杀掉江帘月?这残魂恐怕是瞧中江帘月了,说不定那句一人只能拿一个传承的话也是假的。
 
“赵仙子,你想杀谁?”女配慢慢睁开了眼,冷笑道,“真是承蒙仙子看得起我,时时刻刻想着取我性命呢。”
 
女主沉着脸,思索该怎么脱身。
 
那残魂明显是偏向江帘月的,说不定会帮着江帘月杀掉她,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才是。
 
第50章
 
女主缓缓后退了几步, 远离女配和残魂。
 
女配根本懒得看她一眼,直接走上台子,准备接受传承。
 
见状,女主松了一口气。
 
残魂似乎也不想搭理她,女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赶紧离开。至于残魂的补偿,还是不要想了, 万一残魂改变主意要弄死她,以她如今的实力可挡不住。
 
容云简缓缓飘起来,贴在女主的飘带上, 被她带出了房间。
 
没有器灵相助的女主根本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不速之客,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再找一个传承,试一试是否真的一个人只能接受一个传承。
 
看见出来的女主, 古墨立刻戒备起来。
 
女主脚步一顿。
 
这个人是江帘月的爱人,上辈子也拿到了一个传承, 只不过女主并不知道位置在哪儿。她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悄悄躲在附近,等他们发现了古墨的那个传承,她再先一步进去。
 
女主试探着走向另一条通道, 古墨没管她,只上前一步堵在门口,防止再有人进去。女主连忙加快脚步离开,路过云磊的时候从身上飘落下一根枯草。
 
云磊伸手接住, 眉眼含笑,小心收进了怀里。
 
其实这回来了秘境,容云简本来是想打酱油的。这个世界有天然优势,有女配帮他收拾女主,容云简只要看着不让女主作弊就好了。现在女主的手段都被废的差不多了,对上女配根本没有什么胜算,容云简也可以安心看戏了。
 
奈何,女主实在太会作死了,为了儿子,容云简也不打算再作壁上观。
 
变成毛球从云磊衣服里爬出来,容云简指了指女主躲着的位置,云磊了然,神态自然地朝那里走去。
 
转了个弯,正好和偷偷缩在墙壁后面的女主打了个照面。
 
“……”女主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云磊道一声阿弥陀佛,笑容慈悲:“这位女施主,偷袭实非君子所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女主脸色涨的通红:“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要偷袭了?!”
 
她这一嗓子出来,顿时惊动了守在门口的古墨。古墨冷冷地看了过来,虽然看不见被墙壁遮挡的女主,可女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女施主,你有你的机缘,何必觊觎他人之物?”云磊继续劝道。
 
女主悄悄伸头看了一眼古墨那边,正好和他冷冽的目光对上,心中更加没底了。她恼恨地瞪了云磊一眼,转身跑了。再留下来,说不定古墨会出手。
 
云磊等了一会儿,在容云简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我要杀了她。”容云简从他怀里跳下去,变成人,懒懒地倚靠在云磊身上。
 
远处的角落里,女主正气愤不已地跺脚。但她并不打算放弃,准备等云磊走了之后再悄悄回去。
 
若不是之前那处离古墨太近,容云简就直接出手了,也用不着费力气把女主逼到别的地方。
 
女子再落魄也并不那么好对付,最起码别指望能一招把她弄死。如果杀人的过程中闹出点动静来,总归会有些麻烦。
 
容云简自己无所谓,但云磊目前还顶着正道佛修的名头,若被人知道他见死不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直接把我入魔的事情宣扬出去就好了。”云磊说道。
 
容云简没理他。
 
这家伙没入魔之前跟圣人似的,入了魔之后就立刻把之前的慈悲心肠抛了个一干二净,容云简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她害得胖胖被吓到了,我是一定要杀了她的。”容云简解释了一句。
 
云磊点点头表示理解:“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得到了爱人的支持,容云简心中大定。
 
果然现在的云磊已经不受那个责任程序摆布了,喜闻乐见。
 
容云简独自走过去,拦在了女主身前。
 
女主看着容云简,忍不住微愣。
 
妖修本就比一般人好看许多,容云简又是植物类的妖王。魅岚花本体便异常美丽,更何况化为人形。容云简自己的容貌再加上人设的加成优化,女主被迷得神魂颠倒,根本生不起戒备心。
 
“你……公子……”女主语无伦次,这个人怎么比那天晚上被她杀掉的黑衣男子更好看?
 
可惜的是那个男子的灵宠害死了她的凤凰,要不然救命之恩说不定能让那么俊美的男子以身相许呢。
 
容云简微微挑眉:“传承之地是你提前弄出来的?”
 
“啊!是的!”女主连连点头,“怎么了?”
 
话问完,容云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弄死她了。
 
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真理,容云简不再多言,直接出手击向女主的心口。
 
女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御剑抵挡,然而上品的宝剑竟然挡不住他的一击,直接被霸道的灵力拍成了碎片。
 
这剑是女主用神魂认主的宝贝,被毁之后伤及神魂,女主立时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为什么?!”女主不可置信。
 
这个人为什么要杀她?仅仅是因为她提前开启了传承之地?
 
这么强大的实力早已超过了金丹期,秘境里是不可能有金丹以上的修士的,莫非这人是传承之地里的守护者,因为她提前开启犯了忌讳,所以要杀了她?
 
容云简没有回答,女主只能自行猜测。可惜的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本以为提前开启传承之地就能提前拿到最多的好处,结果她拿到的还没有上一世多!上辈子她好歹因为到处乱闯还拿了不少法器和丹药,可这辈子她为了抢传承,除了自己的传承之外一无所获。
 
提前进来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被困在幻境里差点崩溃。现在更是遇到一个实力极强的修士,女主心中呕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她奋力抵抗着,法器不要钱地往外丢。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办法拖延容云简一星半点。
 
这里动静闹得有些大,附近的修士肯定发现了,但没人敢凑过来瞧热闹。法力的波动显然超过了金丹期的范围,这里有个可怕的存在,过来非但无法捡漏,还会送命。
 
容云简被女主丢不完的法器弄得一头火,干脆出手击落了她的储物袋,又伸手夺走空间手镯,直接捏碎。本以为这玩意儿难以破坏,哪里想到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弄碎了。
 
女主神魂再次受创,又呕出一口血。
 
这一回,她再没什么手段可以保命了。
 
也许是容云简的行为刺激到了她,女主干脆不躲了,直直的朝着容云简冲过来。
 
“小心!她要自爆!”
 
容云简无语地击飞了女主,筑基期修士自爆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血肉横飞,根本没什么威力。其他修士自爆能和敌人同归于尽是因为结成金丹或者元婴之后,海量灵力压缩在一起,引爆之后威力巨大。但筑基修士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气海,里头也没多少灵力,还没有元婴修士放的一个大招多。
 
最后,女主炸成一团碎肉,容云简伸手挥出一道劲风,将其尽数吹向了远方。
 
“好了,走吧。”容云简一脚踩在女主的储物袋上,踩成碎渣之后走向云磊。
 
云磊看了一眼凶残的作案现场,眼皮跳了跳。
 
女主和男主已经死了,不过世界并没有崩溃的迹象。容云简微微皱眉,打开虚拟屏幕,仔细查看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世界不崩溃的话,外头依然可以借此摸到整个游戏世界的位置,很麻烦。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源代码在自发地修改变化。
 
看来女主和男主换人做了之后,世界本源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外头研究员们抢救回来的代码数据成了废物,改头换面的新世界再一次脱离了研究员的掌控。
 
容云简可以想象,如果按照原来的代码演算世界的话,恐怕会因为数据错误无法定位世界,更没办法推演出剩余的数据资料。然而研究员们却完全找不到原因,永远弄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倒是可以不用管它了。下次容云简可以试一试重新培养一对主角,说不定其他世界也能复制这个世界的情况。
 
毕竟所有的世界都是主脑消耗能量生成的,全毁了的话他就成光杆司令了,也挺可怜的,给他留点家底吧。
 
解决了遗留问题,容云简心情大好,拉着云磊继续去带娃玩耍,趁着秘境关闭之前好好逛一逛。
 
胖胖已经不害怕了,但却比以前更加依赖容云简了。一分钟瞧不见他爸爸就要叫唤,声音凄厉,云磊怎么哄都没用。
 
容云简得意地笑了,果然儿子跟他更亲!
 
——卷五·修真·爱上妖修的佛修·完——
 
卷六:朝堂·言官才是真绝色
 
第51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带着香风的纱帘隐隐绰绰,似遮非遮地露出后面一抹丽影。殿中香炉正袅袅地升着微烟,年轻的君王分明未曾饮酒,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身上渐渐发热。他缓缓掀开纱帘……
 
“陛下!御史大人有急奏!”外头守门的大太监喜公公暗道一声倒霉。
 
那御史大人真不会看眼色,皇上头一次来后宫, 就被他搅和了。又死活不肯说有什么事要禀报,只道十万火急。
 
屋内的男子微微一顿,顿时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内媚态横生的女子, 眼里的冷意吓得对方一个哆嗦。随即不再管这个女人,转身毫不犹疑地出了门。
 
喜公公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圣颜,只将御史大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走吧。”帝王微微颔首, 路上又吩咐了一句,“着人沏杯凉茶放在殿中。”
 
寝殿中的女子瘫软在地,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自从妃嫔入宫之后,陛下就从未在后宫留宿过。今日她借机骗了陛下来她宫中小坐,孤注一掷地用了催情香, 本以为能成好事,哪想到好巧不巧碰见了御史大人上奏。
 
催情香一事本就可大可小,白日宣氵壬还耽误政事,恐怕就是太后娘娘都不会放过她了。而帝王离开时的眼神告诉她, 她要大难临头了。
 
君王匆匆赶到御书房,挥挥手让御史不必多礼,便赶紧端起凉茶一口饮尽,勉强压抑住了翻腾的欲火。
 
屋中另一位见状微微挑眉,眯着眼心中暗自冷笑。
 
“爱卿有何事要奏?”君王看向那人。
 
只见一人身姿风流,纵然穿着老气的官服也一点不显沉郁。面若冠玉,气度上佳,好一个美男子。
 
刚刚压下的火似乎又有翻起的迹象。
 
容云简微微上前一步,将奏折奉上,然后屏息凝气,张嘴就开始挑剔君王的言行。
 
身为一个言官,要敢说敢骂敢得罪人,就算得罪的是皇帝也不例外。
 
娘的,他不过晚来一步,差点就要眼睁睁看着他男人跟别的女人上床了,就算是中了催情香也不行。容云简小心眼儿,他先收拾了皇帝,再收拾那女人的娘家,接着就该轮到她本人了。
 
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听容御史说说他那个十万火急的是什么事的君王,顿时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
 
这御史专挑气人的话说,从白日宣氵壬说道耽误朝政,然后引申到祸水误国以及君王昏庸,最后表示了一番对国之将亡君王无道的心痛,下一秒准备触柱死谏。
 
云磊正气这家伙管得太宽连他这个皇帝宠幸个妃子都要絮叨,结果看见他直直往柱子上撞,顿时吓了一跳。想都没想扑了过去,把人压倒在地。
 
美人在怀,年轻气盛的君王一个没忍住,火气下涌,支起了帐篷。
 
感受到顶着自己的玩意儿,容云简默默地看向尴尬的君王。张嘴,又开始了:“陛下,微臣不想当佞幸。”
 
“……”帝王气急,顿时邪火就冒了出来。你不想当?朕还偏就要让你当!朕看上你了还容得了你拒绝?敢拔虎须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从小文武兼顾的帝王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弱鸡文官,一把扯了那身碍眼的朝服,俯身上去。
 
容云简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乖乖享受了。
 
云磊毕竟被下了催情香,中了这玩意儿不能憋着,否则对身体损伤很大。罢了,让他先占一回便宜,日后可没这么好的事了。
 
于是,昏君不仅白日宣氵壬,还对朝中重臣强取豪夺,结果被半夜醒来的御史大人强拉着听了一个时辰的谏言……
 
“……你不困吗?!”一定是自己白天还不够努力,让这家伙还有力气挑他的刺。
 
容云简一脸正色地看着搂着他的君王:“陛下,微臣不困。白日里微臣话还未说完,陛下请听微臣细细道来。”
 
“……朕很困。”要睡觉!
 
容云简不赞同地看着他:“身为一个明君,自然是政事更重要,怎能心心念念着个人私欲?白日里陛下强拉臣侍寝也就罢了,如今不可再偷懒了。今日事今日毕,微臣还有事要奏呢,陛下需得今日拿定主意。”
 
云磊深吸一口气:“好,你说。”
 
他倒要听听那个所谓的“十万火急”的事情是什么,急到还没挑他的刺重要?
 
“请陛下先看微臣的奏折。”容云简说着爬起来,下了软榻走到书桌旁边。此时烛火未熄,不必担心摸黑的问题,容云简很快拿了奏折回来,递给云磊。
 
云磊看着那厚厚一本,顿时头更疼了。
 
不过出乎云磊意料的是,奏折里废话并不多。本以为会看到一堆之乎者也,哪里想到里头句句言之有物。
 
这本奏折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淑妃娘家心大了,知法犯法,做了不少缺德事,还请陛下裁决。厚厚的奏折里列举了这个大家族里做过的所有坏事,并附有点评,字字诛心,直戳帝王痛脚。
 
买卖官爵、收受贿赂、无故杀人、闹市纵马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单独一个列出来不显眼,每个大家族都有那么点隐私之事,但这么多整合在一起就十分壮观了。
 
只因为这家出了一个淑妃、出了一个户部尚书一个京外大员,他们就敢如此蔑视律法,若让淑妃诞下皇长子,那还了得?
 
没错,淑妃就是今日给皇帝陛下下药的那个倒霉孩子。
 
一提到政事,帝王立刻严肃认真起来。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封奏折,许久才放下,长出一口气。
 
见容云简悄悄揉着腰,心中顿时愧疚起来。对方劳心劳力搜集了那么多罪状,还为他的皇嗣考虑,结果自己只因为一时气不过这人的挑刺就把人拉上了床,动作粗鲁不说,还让人站在那里等了半晌,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人也没说错什么,只是挑刺的言语太过犀利,戳得他心窝子特别疼而已。
 
“爱卿快坐下吧。”帝王不由分说揽住容云简的腰,把他拉到怀里坐下,“朕替你揉揉腰。今日是朕孟浪了,爱卿……”
 
他想说爱卿不要跟朕计较,但又觉得自己矫情。都把人好好一个文臣弄上床了,若非对方脾气好,恐怕早就羞愤欲死撞柱去了。他还指望对方原谅他?就算是皇帝也没那么大脸。
 
文官极重名声,若让外头人知道容御史以色侍君,后果不堪设想。
 
云磊暗暗后悔,都怪自己太冲动。
 
平日里他对美色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见容云简就把持不住了,真是罪过。有心说点什么,又觉得词穷,一时间尴尬异常。
 
然而云磊却并不后悔今日的冲动,他从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但他却能感觉到,和容云简一起做那等事让他异常愉悦,是其他人带不来的极致享受。可惜这个人不是他的男宠,是堂堂御史大夫,不能纳入后宫。
 
皇帝陛下憋了半天,弱弱地问了一句:“你那处可有不适?”
 
容云简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陛下,还是谈政事吧。”
 
皇帝顿时气馁。
 
这人怎么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整天政事政事的,现在大半夜,他该去好好休息!
 
不过这话皇帝也不敢说出口,否则又要被御史大人犀利的言语戳心窝子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收收心思,开始和容云简讨论起怎么处置淑妃的娘家。毕竟是个大家族,想要连根拔起又不会引得朝中动荡,还得保持朝堂平衡,可没那么容易。
 
御书房外,喜公公感慨地看着天空中的残月,心里十分佩服。
 
御史大人和陛下商议朝政,到现在屋内灯火都未曾熄灭,陛下真是太勤奋了,也难怪外头百姓都说陛下是明君。
 
明君大人哄睡着了心爱的小御史,然后挑灯夜战,认认真真研究了一晚上奏折和朝堂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第二日容云简打着哈欠醒来,就见到他家勤奋的爱人还在看奏折。估计是昨天浪狠了,奏折积压着都没处理。要是处理不完,一会儿上朝的时候,看他怎么办。
 
容云简懒洋洋地缩在被子里,这软榻大得都不像软榻了,不过睡着是真舒服,不愧是皇帝的床。哪天去爬一爬龙床,那个更大。
 
“醒了?”帝王放下最后一本奏折,走到床边,看着容云简刚睡醒的模样,心软成一团。
 
容爱卿俊美异常,不怪他当了一把昏君。
 
容云简面瘫着脸爬起来:“陛下,微臣的朝服被您撕碎了。”
 
“……”陛下顿时头疼起来,这下好了,他心爱的小御史要怎么上朝?
 
第52章
 
皇帝陛下无可奈何, 只好让人快马加鞭去御史府上再取一套衣服来,心中深恨自己昨日手贱。
 
容云简面无表情地光着身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静静地跟帝王大眼瞪小眼。
 
“……”皇帝陛下一点都不想承认,他一看到容云简这副表情心里就瘆得慌。
 
堂堂帝王怎么能害怕一个御史呢!
 
“陛下。”容云简一张嘴,皇帝就心跳加速,生怕容云简再来一堆长篇大论的挑刺,不过还好, 容云简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昨日陛下啃了好几口,可留印子了?”
 
皇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不遂人愿, 还真留了。吻痕牙印一个不少,明明他没用什么力气!容爱卿皮肤太嫩了,女人都比不上,非朕之锅也。
 
这可如何是好?他这里也没有女人用的脂粉, 没法把这东西遮掩下去。
 
容云简慢吞吞地说道:“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说完, 又开始长篇大论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皇帝陛下揉着耳朵,整个人都颓了。
 
最后还是灵机一动,从私库里取了上好的脂粉来, 给容云简抹上了。
 
喜公公眼睛都要瞎了,本以为陛下和御史大人昨晚在谈正事,哪里想到居然是在做这等事。事关重大,喜公公没敢让其他宫女太监进来伺候, 自己一个人帮着陛下和御史大人打理了仪容。
 
容云简好奇地看了他两眼,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太监还会梳头发。
 
皇帝陛下故作不经意地走过来,挡住了容云简的视线。他的容爱卿看他就够了,看什么老太监。
 
穿上快递过来的朝服,容云简跟着皇帝陛下上朝去了。
 
今日无甚大事,只是容云简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着皇帝挑了一通刺,核心内容依然围绕着皇帝陛下白日宣氵壬宠幸妃嫔。心里日了狗的陛下还不得不端着范儿,保持淡定的风度,任由他心爱的小御史不停地抨击他,指责他,骂他昏庸。
 
昨日强要了容爱卿,容爱卿生气是应该的。骂两句掉不了肉,骂就骂吧。
 
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左耳进右耳出,心里叹服着容御史好口才,然后对陛下表示同情。哪里想到御史大人骂完皇帝还不过瘾,又把淑妃这个“祸水”和她家里管教不严的男丁拉出来骂了一通,等他骂到一半喘口气时,皇帝陛下立刻见缝插针表示退朝,然后风也似的逃了。
 
众人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致以万分同情,顺便同情一下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的户部尚书大人。
 
“刘大人不用太把容大人的话放在心上,啊哈哈哈,容大人就这个臭脾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刘尚书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两句,转身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容御史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看着皇帝陛下着人送来的新朝服和各类赏赐,心情更好了。
 
骂了人还能拿到对方给的好处,再没有比这更爽的了。
 
云磊是个明君,不杀言官,再加上容云简对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有信心,所以在他手下当言官完全不用担心,可以尽情地捉皇帝陛下小辫子。有事没事刺激他两下,省得这货当了皇帝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容御史在家休养了好几天,告假连朝都不去上了。皇帝陛下心虚不已,不仅没怪罪,还天天好东西往府上送。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不由得感叹,果然陛下真是个好皇帝,体恤臣下不说还完全不计较对方之前戳他痛脚的行为。剩下的言官顿时摩拳擦掌,眼见着老大这么骂都不被皇帝穿小鞋,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放肆一点?
 
于是容云简虽然没上朝,但皇帝陛下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言官们打了鸡血一样地天天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点小错就能絮叨好久,皇帝陛下不堪其扰,差点恨不得把这些言官统统拖下砍了。
 
然后,陛下他就开始怀念他的容爱卿了。
 
这天陛下处理完了政事,悄悄摸摸地出宫来了御史府。
 
容爱卿正在院子里陪儿子玩,眉目含笑神情温柔,顿时看傻了皇帝。
 
“唧唧。”小胖子一步一步踩着小草往前走,四脚着地。他怎么都学不会正常四肢着地的走法,比如左前肢要和右后肢一起迈步这种。容云简看着它要么左边两只爪子一起往前走,然后右边两只爪子无法控制平衡,于是整只胖胖倒地不起。要么两只前爪一起往前,后爪再跟上,看上去不像走路像青蛙在往前蹦,顿时啼笑皆非。
 
“爱卿喜欢这个?”云磊走上前,摸了一把胖子的毛。
 
小胖子顿时眼前一亮,玩具!然后啊呜一口,咬住了玩具的爪尖。
 
云磊抬起手来,本以为他会松口,哪想到他咬的更紧了,直接顺带着被吊了起来。云磊甩了甩手,没甩下去。
 
容云简看着摇摇晃晃欲掉不掉的小胖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过去接住,然后狠狠瞪了云磊一眼。
 
云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多危险。要是幼崽没咬住摔下来了,肯定要受伤的。
 
幼崽不懂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趴在容云简手心里继续朝云磊叫唤,还想再玩一次。容云简连忙抱紧儿子,温柔地哄了哄:“胖胖,我们玩别的好不好?”
 
小胖子支棱着耳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同意了。
 
容云简把自己的手贡献给儿子当玩具,一边看向云磊,微微皱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怎么能随意出宫?”
 
“……”得了,一来就被训了一顿。
 
云磊泄气地往容云简身边的软垫上一坐,那是留给胖胖休息的位置。
 
“陛下朝政处理完了?”
 
云磊点点头。
 
“刘家的事情陛下准备怎么做?”
 
云磊憋屈地看着他,偶尔放个假出来休息一下,能不提那些么?
 
“微臣还有本要奏,微臣这里还收集了不少官员草菅人命的罪证。”容云简漫不经心地说道。
 
“……”求别再上了!一个还没处理完呢,再来一堆忙不过来了!
 
最终,皇帝陛下落荒而逃,灰溜溜地回宫去了。
 
容云简冷笑一声,谁让你欺负我儿子。
 
这个世界有些麻烦,但并不严重。容云简有一万种方法迅速达成杀掉主角的目标,但他却犹豫了。
 
淑妃是女主,男主显然就是云磊。
 
容云简不知道为什么云磊会进入男主的身体,要么是系统程序出了意外,要么就是其中有人在做推手。容云简更怀疑是被封住的主脑责任程序在垂死挣扎,不然说不通。
 
外头研究员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抢救回来的世界都会崩溃,所以不可能直击要害把云磊丢进男主的壳子里去,那么只能是内部出的问题。
 
云磊自己不会干这种蠢事,经历了三次爱人死在眼前的惨剧,他难道还会傻到把自己弄成男主然后等着被爱人杀掉?他知道容云简根本不会因为他是男主就手下留情放过他,反正在这里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大不了下个世界再好好过日子。
 
容云简也确实下得去手,只是下手之前总归会有些犹豫。云磊要是知道了是自己要杀他,该有多伤心?
 
但若让容云简隐瞒事实,容云简又觉得这样不好。
 
前几个世界假装失忆是迫不得已,容云简不想再骗爱人了。
 
真是麻烦死了。
 
容云简摸了摸儿子的毛毛,叹了口气:“你爹怎么总那么蠢?”老被敌人拿去当枪使。
 
剧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宫斗上位文。只不过女主不是从底层小喽喽爬上去的,她一进宫就是淑妃,目标只是干掉其他妃子和皇后,坐上母仪天下的位子,然后生个太子光耀家族,顺便骗到皇帝的真心。
 
淑妃宫斗技能满点,但朝堂上的事情就不懂了。这次被容云简的截了胡也不会伤筋动骨,顶多落一顿训斥,然后把催情香的事情推到别人头上,自己假装无辜,事后依然是那个无辜清丽的淑妃。
 
所以容云简压根没想从后宫动她,没必要。刘家不倒,凭淑妃的手段她就不会被击败。与其劳心劳力弄这些,不如先把她的后台给弄掉。
 
刘家并非铁桶一块,最起码容云简得到的消息里,刘尚书和京外大员刘大人之间就关系不好。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偏偏庶出那个的娘害死了嫡出那个的娘,自己还扶正了。于是庶出顿时变成了半个嫡出,加之自己争气,混得不比嫡出差多少。
 
淑妃是刘大人的女儿,自然跟那位嫡出的刘尚书关系一般。这可真是巧了,亲爹不在京城里,嫡出叔叔反而在。刘家还没因为淑妃得到多少好处呢,刘尚书就先因为淑妃被御史骂了一顿。
 
本来两家关系就不好,如今更是降至冰点,刘尚书恐怕已经把这个让自己在文武百官面前丢脸的侄女给恨毒了。
 
兄弟阋墙,乃是祸乱之源。
 
容云简开始每天一封奏折地上去弹劾刘家,专盯着刘尚书下手,偏偏每篇里都要反复提一句“淑妃如此嚣张定是刘尚书家风不严”。刘尚书冤枉死了,他庶兄的女儿,从小养在京外,庶兄亲自教导的,他见都没见过几面,女儿没教好关他什么事?奈何御史大人不是个跟你讲道理的人,如果你试图和他讲道理,他会不停地捉你小辫子直到你被气得七窍生烟倒地不起。
 
斗不过御史,只能迁怒侄女了。
 
刘尚书利用家中暗桩给侄女递了消息,把她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让她日后谨言慎行,别老给家族找麻烦。淑妃气得撕碎了帕子,家族家族!刘家帮了她什么她要天天想着回报家族?她爹是不受族里待见的庶子,靠自己本事在京外当了大官,结果她之前去刘家小住几日等待入宫选秀的时候,刘家那些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是用施舍的眼光看她的,就好像她爹的官职是刘家给的一样!
 
淑妃气不过,狠狠砸了一套茶盏,让心腹宫女去替她传话,狠狠奚落了刘家人一通。
 
父亲在宫里暗桩也埋了不少,不用刘家的人对她来说损失不大。反正这些人她用着也不放心,一旦用了还得看刘家脸色,还不如统统不用。
 
此番跟刘家撕破了脸皮,淑妃暗自提高了警惕。刘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会转移目标努力运作,等下一回选秀的时候把刘尚书的女儿送进宫来。不过淑妃也不担心,那会儿她在宫里早就站稳了脚跟,而且第二批进宫的秀女绝不会再一入宫就封高位了。一个得从底层慢慢往上爬的堂妹,要捏死太容易了。
 
刘尚书确实打的是这个主意。
 
刘家需要在宫里有个宠妃帮衬,之前是因为家中没有适龄又合适的女儿,所以不得不便宜了淑妃。但等下一次选秀时,他自己的亲女儿就到年纪了,长得不比淑妃差,心计也了得,入宫绝对没问题。
 
原着里,这位刘家堂妹给女主添了不少麻烦,足足蹦跶了三十多章,直到小说进入尾声时才被干掉。那个时候,堂妹已经从正五品贵人爬到了从一品妃位,比女主的贵妃也只低一个小等级而已。
 
这一回因为容云简的插手,宫斗的路子废了,女主有劲没处使,只能干看着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刘家不停地倒霉,她还在幸灾乐祸,殊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自己知道刘大人和刘尚书不是一国的有什么用?外头都把两人看做同一条船上的,一旦刘家倒了,刘大人的官也做不了多久了。
 
淑妃不懂朝堂里的弯弯绕绕,只以为自家父亲完全是凭本事做的官,却不知道如果刘大人不是刘家出来的,谁会给他三分面子?别说爬到如今的位置了,恐怕在地位低微的时候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其他同僚或者上峰坑死了。
 
刘家一旦完蛋,刘大人也会完蛋,淑妃迟早会后悔的。
 
第53章
 
扳倒刘家不能急在一时, 刘家在朝中地位稳固,朋党众多,除非他们犯了大罪让那些人不敢帮着说话,否则总能挺过去的。
 
最大的问题是,事关朝堂平衡,不能随意下手。
 
不过这些都是云磊该头疼的事情,容云简才懒得费那个心思。他除了继续收集刘家的罪状之外, 就是每天待在家里养儿子。
 
小胖胖跟着他在修真世界呆了许多年,却根本像是没长一样,这让容云简很是着急。这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生长速度慢得吓人。
 
利用权限给幼崽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胖胖身为兽人世界居民,是没办法离开他原本的世界的。云磊为了能带走他,只能修改了他的身体数据。
 
要调试出一个适合任意世界的身体并不容易, 最后虽然成功了,但胖胖的生长速度却放慢了一百倍。也就是说, 一百年他才会长大一岁。
 
容云简摸了摸儿子头顶的毛毛,看来他还要当很多很多年的奶爸。
 
知道不是身体有问题,容云简就放心了。儿子长得慢也挺好的,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
 
“唧唧。”胖胖好几天没看见他爹爹了,天天跟容云简要爹爹玩具。
 
最近朝中事情多,云磊为了整垮刘家牺牲了很多空余时间。本来就没什么休息的空闲,现在更是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了。容云简从不在上朝的时候把胖胖放出来, 他自然也就看不到爹爹了。
 
容云简想了想,决定明天揣着儿子去上朝。
 
“我们说好了。”容云简和儿子讲道理,“你不可以发出声音。”
 
小胖胖乖巧地点了点头,保证不出声。
 
第二天,容云简把睡得毛毛一团乱的儿子揣进了袖子里,施施然上朝去了。
 
这两日容云简已经不再天天上奏批判刘尚书了,他开始逮着人就挑刺,做足了自己大公无私而非专门盯着刘尚书一个人。刘尚书解放了,其他幸灾乐祸了许多天的人开始愁眉苦脸了。
 
比如今日。
 
左相大人一脸大义凛然地上奏请皇帝陛下多多宠幸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容云简立马上前一步,点头附和:“左相大人说得没错!”
 
左相受宠若惊,这位祖宗可从没附和过谁。
 
“陛下,自您登基以来就从未宠幸过妃嫔,而后宫中尽是淑妃之流,陛下之前不近后宫是对的,但也要为皇嗣考虑。微臣以为,应当再开选秀,挑选一些好生养的民间女子入宫,一来他们背后无庞大势力支持,不必担心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借由妃嫔受宠而不顾律法狐假虎威,二来民间女子大多质朴无华,不会背地里使尽手段暗害其他妃嫔和皇嗣。”
 
文武百官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叫“后宫中尽是淑妃之流”?淑妃还成贬义词了?刘尚书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中,说淑妃的时候麻烦不要看他好不好!
 
还有,什么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这是在明晃晃地说那些把女儿送进宫的官员都居心叵测?朝中重臣基本上膝盖都中了一枪。左相尤盛,因为他们家早就仗着出了一个贵妃整天耀武扬威了……
 
最后关于选秀的提议简直是胡说八道!谁说民间女子大多质朴的?明明心思深沉的也不少好不好!这家伙明显就是想说,大家族的女儿都是送进来觊觎权势的,而且从小培养得老谋深算,陛下千万不要宠幸他们,否则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
 
一时间全情激愤,纷纷上前打算反驳容云简。容云简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慢吞吞地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几乎都有一般书籍那么厚了。
 
他笑盈盈地朝众人挥了挥奏折:“诸位大人莫心急,下官还未说完。”
 
顿时,所有人眼前一黑。
 
别、别说了!
 
这奏折里是什么不用说他们都知道了,御史大人居然整理了那么多罪状,虽然可能连芝麻绿豆点的小事都记上了,但架不住这里是朝堂。一旦在这儿念给众人听了,再小的事情也变成大事了,忒丢人!
 
于是诸位大人又默默站回了原位。
 
容云简满意地把奏折重新揣回袖子里,顺便撸了一把袖子里的毛球,心情甚好。
 
皇帝陛下心情一点都不好!选什么秀!后宫那么多蛇蝎美人还不够吗?!他目光郁卒地盯着容云简,容爱卿不爱朕了,容爱卿就喜欢给朕添麻烦……
 
最不希望皇帝选秀的莫过于右相了,他孙女是皇后,身为娘家人,怎么可能乐意看到孙婿纳妾?还一纳就是一堆。
 
右相叹了口气,不得已站出来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把选秀之事给推了。
 
此举甚合帝王心意,皇帝陛下当即表示同意,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容云简早就料到了,因此根本不着急。奶奶个熊的左相,敢怂恿他男人去睡小老婆,等着吧,御史大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之后的几天中,左相大人有幸体会了一把刘尚书当初的酸爽感。
 
“左相,有言官弹劾你宠妾灭妻、嫡庶不分。你的庶子风头压过了嫡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皇帝陛下拿起一封奏折。
 
左相大人默默垂下了头。
 
“还有言官弹劾你耽于美色,最近又纳了几名妾室,年方二八,年纪都能做你女儿了。”皇帝陛下又拿起一封奏折,并语重心长地劝道,“沉溺于酒色之中对身体不好,左相年纪大了,还是得修身养性一些啊!”
 
“……”
 
容云简揣着手默默听着,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些奏折不是他上的,但却是他的授意的。
 
如今他身为言官之首,虽说言官都是一些耿直的牛脾气,但能经得过前两年帝王更迭还继续在言官位子上待着的人,绝不是蠢的。该牛脾气的时候他们不会软,但该软的时候他也是知道变通的。
 
言官是个技术活,不是想什么就可以说什么的。有些皇帝脾气并不好,也不管什么“不杀言官”的规矩。如果一直傻兮兮地四处得罪人,要不了两年就得死翘翘。
 
如今编制内的言官都十分识时务,自然愿意唯容云简马首是瞻。最起码,他们没能耐四处得罪人,容云简却可以保证自己得罪完了之后全身而退,方便下次继续得罪。
 
左相心里郁卒得很。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哪路太岁,怎么那些个言官大佬们天天盯着他不放。他还不到四十岁,纳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怎么了?值得这群人眼巴巴地跑去上奏?
 
面对着皇帝满脸的“如果力不从心的话就不要逞强纳那么多小妾撑面子了”,左相几欲吐血。
 
同僚们心里默默为他鞠了一把同情泪,决定以后看到言官一定要态度温和温和再温和,千万不能得罪一星半点,毕竟已经有两个血的教训了。
 
血的教训其一刘尚书:……
 
血的教训其二左相:……
 
容云简见差不多了,于是上前一步。左相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避开容云简。
 
容云简冲他和善地笑了笑,结果左相脸色更难看了。
 
言官头头为什么要冲他笑?莫非对方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要说?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容云简并没有怼他,而是把皇帝怼了一遍。理由是皇帝陛下朝堂之上公然嘲笑臣下,毫无帝王风度和仪态,实在有负太傅教导。
 
文武百官顿时乐了,憋着笑垂下脑袋。
 
皇帝陛下脸色很精彩。
 
左相脸色更精彩。
 
请不要点名陛下是在嘲笑他好不好!仅剩的一点遮羞布都被扯开了!
 
皇帝陛下心情复杂,尤其是看着那些偷乐的,心情更复杂了。偏偏这里头还有几个二傻子武官,乐就算了还乐得光明正大,居然哈哈笑了出来。
 
陛下静静地看着那几只,眸色深沉。
 
然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一场朝会就在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皇帝陛下深觉浪费时间,整个大清早就听见朝臣在讲废话,然后就是言官到处怼人。这都是他那个心爱的小御史带出来的风气!可惜那是陛下的心头肉,陛下舍不得申斥他。
 
不仅舍不得申斥,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皇帝陛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假公济私把人召到御书房来。
 
容云简揣着儿子准备回去吃早饭,被喜公公拦下了。
 
“容大人,陛下有请。”
 
容云简斜眼瞥他:“劳烦公公让一让,下官还未用早膳,无法面见圣颜。”
 
不是很懂没吃早饭和不能见皇帝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喜公公苦笑着死死挡在容云简身前。
 
“大人就别为难奴才了,陛下也没用早饭,大人不如和陛下一起用。”
 
不怪喜公公擅作主张,实在是每天瞧见自家陛下思念佳人的架势十分牙酸胃疼,想必陛下也十分乐意和心爱的小御史一起用膳的。
 
容云简想了想,皇帝的早膳比他的丰盛很多,是该带儿子去吃顿好的,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第54章
 
容云简揣着儿子进门, 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只是来吃饭的。
 
看到坐在书桌面前的皇帝陛下,容云简走过去行了一礼,然后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那么厚的奏折,丢到桌子上。
 
“……”爱卿你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不能仗着朕宠你你就恃宠而骄啊!
 
皇帝陛下一边在心里刷屏,一边狗腿地凑过去:“容爱卿已经有几日没来御书房了。”
 
“微臣来御书房作甚?”容云简微微皱眉。
 
之前过来是来给别人穿小鞋的,现在用不着了, 很多人帮着他干活,他就可以休息了。
 
皇帝陛下心中十分忧伤,为什么他的小御史一点都不想念他?
 
喜公公适时上前:“陛下, 该用膳了,容大人一早来上朝,恐怕也没用呢。”
 
“是,快去传膳。”皇帝一听, 顿时急了。
 
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这一茬了。饿着他家的御史, 他该心疼了。
 
容云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跟皇帝一起坐下等着用膳。
 
饭菜的香气唤醒了熟睡的小毛球,容云简袖子里传来娇娇弱弱的“唧唧”声。云磊听着有些耳熟, 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容云简十分自然地把袖子里的毛球掏了出来,摸了一把毛毛:“莫急,有你吃的。”
 
云磊看得眼睛都直了,容爱卿天天走哪儿都揣着他的么?
 
扫了一眼桌上的佳肴, 容云简挑剔地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碟子里,戳破了皮,把汁倒出来,然后啊呜一口吃掉。幼崽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傻了。
 
“看什么。”容云简戳了他脑门一下,“你喝肉汤,我吃肉。”
 
胖胖凑过去闻了闻肉汤的味道,立时高兴了,伸出小舌头慢慢舔着。
 
皇帝陛下看着眼角直跳。
 
等容云简把所有点心都祸害了一遍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给儿子挑肉吃。
 
云磊看看毛球,在看看容云简,吃一口东西。然后再看看毛球,看看容云简,又吃一口东西。等毛球吃饱了,他还没吃饱。
 
容云简瞥了他一眼,蠢死了。
 
用完膳,皇帝陛下绞尽脑汁想要把人留下来,然而并没有想到什么有效的借口,只能眼巴巴看着容云简。
 
“陛下还想说什么?”容云简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洗耳恭听。
 
“……没什么。”皇帝陛下憋气。
 
他想问容云简为什么一点都不想他,但又觉得这个问题略蠢。
 
是他自己春心萌动把人拖上床的,又不是对方和他看对眼了所以主动求欢。容云简估计压根不喜欢他,只是碍于忠君爱国的原则,没跟他翻脸而已。
 
不得已,皇帝只好说点容云简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关于刘家的那些事。
 
“朕已经有眉目了,过段时间就能把刘家几个小辈的职位撸了。”
 
“嗯,然后呢?”容云简点点头,伸出手指陪儿子玩对手指的游戏。
 
皇帝见他果真感兴趣,立刻精神一振:“刘尚书暂时还不能动,但可以慢慢拔除他的爪牙。”
 
最近皇帝看似什么都没做,每天上朝也是没什么正经事,但其实并非如此。朝中职位调动频繁,和刘家交好的官员大多都被平调到了其他职位上去。虽然看似没什么影响,实际上里头大有文章。
 
等级一致不代表一切,正一品的闲职还不如正三品的实缺呢。他们品级没变,负责的领域也没变,但偏偏手里的权利少了。没有权利,自然帮不了刘家了。
 
皇帝登基快两年了,对朝堂上的朋党十分厌烦。党羽之间互相打掩护,有时候还来回踢皮球,正事不好好干,拖来拖去的,谋利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
 
刘家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里高不成低不就,正好可以拿来杀鸡儆猴。
 
其实在容云简之前,皇帝就已经开始着手整治这些人了,只不过因为当时他的羽翼未丰,不能太过分,所以做得十分隐晦。如今他坐稳了皇位,手底下也有了不少人。最重要的是,他当皇子时积攒的人才一个个都在地方上历练出来了,正巧赶上今年回京述职。为了给这些人腾出好位置,皇帝陛下很是费了一番脑筋。
 
原本因为腾出许多实差还十分高兴的其他党派中人见状终于回过喂来了,皇帝不是看刘家不顺眼要整他们,不,应该说不是只看刘家一个不顺眼。他做这些事情,收拾刘家只是顺带的,最重要的还是表明一个态度,让其他党派收敛一些,顺便给自己的人腾位子。
 
摩拳擦掌准备争抢实差的人顿时歇了心思,跟皇帝抢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如今的皇帝陛下不好对付,被他记恨上就惨了。
 
容云简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陛下英明。”
 
难得他家二傻子也会玩一箭三雕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幼崽不懂这些,他发现爸爸听得入神不陪他玩了,顿时啊呜一下,张口咬住了爸爸的指尖。
 
容云简知道他最近喜欢上了咬住指尖不松手,然后晃动指尖看他能不能掉下来的游戏。容云简不会把手抬得太高,只让儿子离地一两厘米,下头垫着软垫。也不许它玩儿太久,不然对牙齿不好。
 
等胖胖掉到大腿上了,容云简伸手把他捧起来。
 
“小坏蛋,玩够了吗?”
 
胖胖舔了舔爪子,又抱着后爪企图翻一个高难度的跟头,没成功,完全无视了他爸爸的指责。
 
“你和他说,他又听不懂。”云磊看的好笑。
 
容云简用“尔等凡人怎么会懂”的眼神看了云磊一眼,继续和儿子玩。
 
云磊说完了刘家的事情,又词穷了。
 
“陛下还有事要说吗?”
 
没了。
 
皇帝陛下已经找不到可以说的了。
 
容云简于是抱着儿子起身:“那微臣就告退了。”
 
陛下心塞不已。
 
容云简毫无留恋地走了,独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半夜,不甘心的皇帝来爬墙头了。
 
容云简翻了个身,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睁开眼,静静地看着。
 
那人悄悄进屋,也不敢点亮油灯,摸黑来到容云简床边,似乎想上床,又不是很敢。心里纠结许久,终于心一横,伸手去掀被子。
 
容云简也伸手,按在他手上,不让掀。
 
儿子睡在他怀里呢,盖着被子,一掀开要进来冷风的。
 
来人被吓了一跳,迅速抽手,没抽回。容云简力气太大,直接按得死死的。
 
“……”遮住了月亮的乌云散开,银白色的月光撒了进来,正好让他瞧见了容云简的脸。
 
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他心虚地撇开了眼。
 
“陛下缘何半夜爬床?”容云简轻声问道。
 
“……”因为情不自禁。
 
容云简抱着儿子往里面让了让:“上床吧。”
 
总不好叫陛下一晚上都在床边干坐着,容云简伸手护住毛球,看着云磊脱衣躺好了,又蹭了过去。
 
云磊身上带着股暖气,快要深秋了,靠着他睡很舒服。
 
云磊受宠若惊,一动不敢动,抱着容云简的腰,幸福的要死。
 
他静静看着埋在自己胸膛的俊美容颜,低头吻了吻。
 
痒。容云简闭着眼睛躲了躲,继续睡了。
 
云磊深吸一口气,压下邪火,睡觉!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因为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云磊也就不早起了。他静静地看着心上人的睡颜,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低头啃一口。
 
等容云简醒了,迷糊的模样十分勾人。他顿时恶从胆边生,一下子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容云简顿时清醒了,静静的看着他。
 
云磊的气焰于是就弱了一层:“容卿,朕心悦你……”
 
“哦。”容云简伸手推他的胸,压得人气闷。
 
云磊顿时心凉了半截,容云简果然对他没感觉么?
 
只见他左掏掏右掏掏,在被子里摸来摸去,又把云磊掀到一边继续摸。半晌,才从被子里头摸出了一只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里面的里面去了。容云简仔细检查了一下毛球球,没看见有毛毛被压扁,幸好幸好。
 
儿子太娇弱了,要是被压到了那问题就大了。
 
想到这一层,容云简瞪了云磊一眼。没事乱翻什么身,压到儿子怎么办?
 
云磊默默地低下头,他好像又做错事了。
 
“陛下今日没事做吗?”容云简给儿子顺了顺睡得乱七八糟的毛,轻声问道。
 
云磊摇了摇头,朝政处理完了,今天又不用上朝。至于今天可能会来御书房找他的那些大臣,以及可能会被送来的新奏折,他就不想管了。
 
容云简哼了一声,难得地没赶走他,也没长篇大论地怼他,只是抱着儿子又躺回了床上。
 
“微臣要补觉,陛下请自便。”
 
一点没有身为主人的自觉。
 
皇帝陛下眼巴巴瞅着他怀里的毛团,可羡慕了,他也好想变成毛团被容卿抱在怀里。
 
第55章
 
自从皇帝陛下半夜爬过一次床之后, 每逢休沐都会来爬一次。
 
朝中局势慢慢明朗,回京述职的不少官员也被安排了新的职务。正逢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倒霉的刘家又被拎出来申斥了一通。
 
原因无他,在大家都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刘家嫡支的嫡子居然闹出了人命。
 
当今皇帝是个明君,最恨贵族仗势欺压平民百姓。然而之前因为地位不够稳固不好做什么,如今身边多了许多皇党, 行事自然就放心大胆了起来。刘家撞到枪口上了,新晋皇党们揣测完圣意,开始接二连三地给刘家找麻烦。
 
朝堂之下, 弹劾刘尚书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
 
按理说刘家没那么蠢,知道现在局势不对,皇帝又故意找茬,应该低调下来安分守己才对, 怎么会闹出人命?皇帝也觉得奇怪,派了人暗中调查之后才知道, 原来淑妃在后宫里和皇后发生了不愉快,淑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下了狠手,要毁了皇后的容。皇后家族势大, 她本人更是手段高超,虽然差点着了道,但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危机。可皇后却不打算放过淑妃了,于是设计陷害了刘尚书的嫡子。
 
皇后可不像淑妃那样对朝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淑妃跟着父亲在外长大,很少接触外界的事,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懂得不多,只知与女人争斗,但皇后可不一样。在她小的时候,右相就做足了准备,以后要把孙女嫁入皇家。不管是嫁给王爷还是皇帝,都不能跟内宅里的无知妇人一样,对政事一窍不通。真正好的当家主母要对外界局势敏感,知道怎么帮助丈夫规避风险抓准机遇。
 
右相从不小看女人,对孙女更是抱有极大的期待。
 
不仅是皇后,其他在京城长大的高位妃子也都对此略通一二。
 
皇后明白刘家是淑妃的靠山,不管淑妃和刘尚书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她和她父亲都必须依仗刘家。若想尽情收拾淑妃,必须先把刘家给解决了,否则就算淑妃谋害太后,皇帝都会看在刘家的面子上减轻惩罚的。
 
当然还有一点,皇帝需要一个鸡来试刀,顺便儆一儆猴。皇后背后的家族也碍了皇帝的眼,那么皇后干脆把刘家推出来给皇帝泄愤消气。反正刘家已经得罪了皇帝一回了,而且刘家相对其他家族来说也好收拾许多。
 
这里头的内情淑妃并不懂,她还在幸灾乐祸地跟心腹宫女说着刘家的惨状呢。
 
她的心腹大宫女是她从京外带来的,和刘家关系不深,甚至因为从小跟着淑妃一起长大,跟淑妃一样都对刘家十分不感冒。
 
淑妃的母亲是典型的内宅妇人,擅长整治家中不安分的妾室,却并不懂男子之间的权力争夺。她平日里去参加贵妇之间的宴会,那些阔太太们见她不懂那些,也不会傻到教她,更是默契地绝口不提,故意捧着这位“京中有人”的刘家太太。
 
可怜刘太太还以为自家男人官职高,所以其他人家的夫人都对她礼让三分,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在这种娘亲教导下出来的淑妃,自然跟她一样眼睛只能看见内宅的一亩三分地了。
 
在淑妃觉得大快人心的时候,其他妃子已经默默地联系家族,一同出手把刘家往死里打压了。
 
别说什么唇亡齿寒,他刘家算哪门子的唇。皇帝明摆了要找一家收拾,死道友不死贫道,刘家就牺牲一下吧。剩下的家族还有那么多,而且多得是比刘家家大业大的,根本不会因为少了这么一个家族就惴惴不安。
 
而且刘家倒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六部里吏部为首,管官员升迁任免,除了这个香馍馍之外,就数户部最招人眼红,这可是管钱的部门。户部尚书身为户部的一把手,那位置可是个摇钱树。更何况,户部尚书再往上一步,可就是吏部尚书了!
 
本朝的六部官员的升迁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户部侍郎升一级到户部尚书,而是按照六部顺序爬的。一般来说户部侍郎会升到吏部侍郎,然后再进一步是六部末尾的工部尚书。因此,想要坐到吏部尚书,得把六部尚书的位置都坐一遍,除非皇帝特意跳级任命,这也是为什么官员升迁会那么艰难的原因。
 
因此,一旦户部尚书的空缺了,那么很多人的职位都能跟着挪一挪了。
 
前提是皇帝没有让人空降。
 
皇帝有这个打算吗?还真有。
 
容云简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磊:“微臣不适合去六部。”
 
皇帝苦口婆心:“户部油水多。”
 
“哦。”容云简依然坚持,“微臣觉得御史大夫的位置挺好的。”
 
笑话,御史大夫位同副相,虽然本朝的御史大夫不像前朝权利那么大,已经成为一个纯粹的言官职位了,但依然是正一品的官,和左相右相同品阶。不要说什么言官没权利,可以随意弹劾百官就是最大的权利。其他官员想上折子弹劾别人就要经过丞相的审批,只有御史大夫可以直接把折子呈到御前,连两位丞相都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更没权利阻拦。
 
至于户部尚书,虽然油水多,但却是从一品的官职。更重要的是,劳心劳力不讨好,天天要算计着怎么充盈国库。
 
工部修缮建筑要钱,吏部分发官员俸禄要钱,兵部养兵要钱,礼部举办饮宴要钱,就连刑部管大牢的都张嘴要钱,也不晓得他们想干嘛。户部就是钱袋子,而且还是冤大头那个等级的。
 
皇帝让干什么,那些人都会跑去问户部尚书要钱,他们不管户部有钱没,皇帝更不管。有钱是应该的,没钱就是户部尚书无能。
 
容云简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疼,他才不去呢。
 
皇帝陛下十分郁卒。
 
他家的小御史当了户部尚书多好啊,以后他就可以借口“和户部尚书商讨如何用利国利民的法子充盈国库”来让容云简公然留宿了。现在容云简是个御史,压根没有留宿的必要。言官只需要上折子弹劾人就好了,弹劾完也用不了多久,所以根本用不着留宿。
 
毕竟,也没见过哪个御史和皇帝彻夜长谈一起商量怎么给其他官员挖坑让他们跳的,那是左右丞相的活。
 
容云简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皇帝陛下无理取闹的提议,并表示如果皇帝陛下一意孤行,那么他就只好触柱死谏了。死谏不成,也可以称病告老还乡。
 
“……你又不老。”皇帝陛下无奈扶额,真是拿他没办法。
 
容云简安抚了一下蹲在他袖子里无聊得挠他手腕的儿子,施施然行了一礼。
 
“若是陛下没有别的事要说,微臣就告退了。”
 
“……”走吧走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此路不通,皇帝陛下琢磨着再找一个借口能让容云简留宿的。
 
比如……御史大人得罪了太多人,朕怕他住在宫外遭人敌手,于是赐住宫内如何?
 
反正皇宫有前宫后殿之分,后宫和前头隔开了,相互来往就那几个宫门,还有御林军把守,后妃不准私自离开后宫的。皇帝的勤政殿、御书房以及寝宫统统都在前宫,让容云简住在前宫,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会有人说不规矩……
 
只要言官闭嘴了,其他官员都是老油条,不会傻兮兮地站出来反对的。
 
问题是,现在要怎么说动言官头头容云简答应他的提议。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容云简自己就会把他劈头盖脸训一顿。
 
不过就算再艰难,皇帝也不打算放弃,总要试一试的。
 
过了一段时间,某天上朝过后,容云简被留下来了。他没什么意外,每天都会这样,早就习惯了。
 
在听了皇帝陛下的异想天开之后,容云简沉默了一下。
 
皇帝陛下心怀忐忑和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陛下。”容云简叹了口气,“何必呢?”
 
“朕说了,朕心悦你。”皇帝陛下口中泛苦,难得爱上一个人,还是个男的,对方又明显对他不感冒。即使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掉价,可他就是忍不住。
 
喜欢一个人,谁不想朝朝暮暮和他赖在一起?
 
容云简看他这样,有些心疼。想了想这么多天自己对他不假辞色,其实也已经够了。之前只是因为催情香的缘故迁怒,但爱人伏低做小并不能让他觉得有任何快感,有的只是心酸和心疼。
 
他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把自己弄得太卑微,没有必要。
 
虽然容云简经常欺负对方,但他和云磊都是同等的人,偶尔爱人弱势一点是情趣,一直这样就没意思了。
 
容云简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答应了。
 
皇帝陛下眼前一亮,顿时整个人都明媚了。
 
他笑着拉起容云简的手:“朕带你去看看你的宫殿。”
 
容云简默许了他的动作,没有反抗。
 
皇帝只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受宠若惊得不行。他殷勤备至地拉着容云简坐上御辇,一起前往皇帝寝宫隔壁的宫殿。
 
当容云简下了辇车被拉着踏入殿门时,看着里头熟悉的摆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里打扮得跟他的府上差不多,如果不是皇帝故意按照他家置办的话,那就是趁着他上朝先斩后奏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皇帝心虚地挥手让宫人都下去,然后凑上前搂紧容云简的腰。
 
“朕原先想着,你要是不同意,朕就用强的。”他在容云简的脖颈间蹭了蹭,“先把你家里东西都搬来,你不想住这儿也得住了。”
 
容云简默默地低头看了看那个大脑袋,真是任性啊。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东西都搬来归置好,也是不容易的。
 
“你喜欢吗?”皇帝紧张地问道,“我特意让人修缮了一下这座宫殿,弄了成江南园林的样子,听说你喜欢这种。你要是不满意,那就先住在我的寝宫,回头这里重新装修好了再住过来。”
 
容云简无语得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挺好。”
 
阳光充足,还有一方池塘,许多花草树木和假山怪石,足够胖胖玩了。
 
最主要的是,宫殿角落种了不少细竹,好像是殿里本来就有的,如今竹叶泛黄,风一吹片片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小胖子一定很喜欢。若有幸等到明年春天,竹笋冒出来,就可以带着小胖子挖竹笋吃了。
 
“挺好的。”容云简重复了一句,然后把儿子掏出来放在竹叶上。
 
小胖子爬了两步,听见响声顿时高兴了,左蹦右跳地玩耍起来。有时候还挖坑,把自己埋在竹叶里和容云简玩捉迷藏。
 
容云简不由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脑袋。
 
皇帝见他真心喜欢,心下放松了许多,凑过去欺负了一下小胖子,被咬住了手指。
 
“……”胖胖的米粒小牙又长坚固了许多,嘴也有劲了,大概是玩多了那个吊起来的游戏。现在咬人开始有些疼了,容云简为此利用系统权限给自己手指上的皮肤强化了一下,被咬之后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皇帝就不一样了,顿时觉得指尖一疼。
 
容云简看得好笑,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让他松口。
 
胖胖张嘴放过了他爹,歪着脑袋回头看了看容云简那只手,不满地叫唤了一声。娇娇气气的小声音别提多萌了,容云简干咳一下,把自己手凑过去给他咬。
 
“胖胖咬这个。”
 
皇帝吓了一跳,连忙把容云简的手拉了回来。
 
他自己皮糙肉厚就算了,容云简细皮嫩肉的,被咬了之后肯定要破皮的。
 
“他是动物难以管教,更何况还是一只幼崽,你别老纵容他咬人,以后长大了随意咬伤别人怎么办?”皇帝握紧容云简的手,埋怨了一句。
 
容云简就是太宠这只熊猫了。
 
容云简顿时不乐意了,猛地抽回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胖胖是我儿子,不是什么动物。”说完,容云简抱起儿子进了屋,砰地摔上了门。
 
第56章
 
住进了宫里之后, 一切就好办了。
 
皇帝陛下半夜爬床更容易了,平时偷香也更容易了。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有机会跟亲爱的小御史做点亲密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皇帝陛下自己的想法。事实上,由于他的嘴贱,容云简已经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让他尝到甜头了。
 
朝臣们知道御史大人住进宫里了,却都诡异地对此表示了默许。
 
言官不说话是因为上司示意他们别多话, 其他人都不说话就有些奇怪了。
 
皇帝陛下本以为最起码还是会有那么几个耿直的老古板会哔哔叨叨,结果并没有。派人悄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群人自己脑洞大开想了一堆借口, 还宣扬出去了。
 
有的说,御史大人得罪了太多人,有人要谋害他,于是请求皇上庇佑。皇上觉得御史大人很有用, 所以干脆把人接进了宫里。
 
有的说,御史大人把皇上得罪狠了, 皇上于是决定把人接到宫里来,这样就可以背着人随意折腾了。
 
还有的说,御史大人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他们跳出来反对, 然后就好挑一个看得不顺眼的下手,弹劾那个人。住在皇帝身边,就可以随时和皇帝陛下打小报告了。
 
甚至还有的说……
 
反正流言千奇百怪,听得皇帝陛下嘴角抽搐,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实际上容云简谁都没弹劾,天天不务正业地养孩子,闭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有时候连皇帝来了也不鸟对方。
 
皇帝陛下发现自己的帝王威严越来越弱了,以前容云简还会像模像样地装作恭敬的样子跟他讲话,然后自称微臣,称他为陛下。现在好了,直接你啊我啊的,随意得很。如果惹毛了,连你我都不称了,直接话都不跟他讲,当他不存在。
 
这样下去不行,他可是皇帝!
 
皇帝陛下想了许久,决定要好好地修缮一下他岌岌可危的形象。
 
于是他去找了容云简,想和他好好谈谈。
 
结果容云简带着儿子在睡午觉,面都没见着。
 
皇帝陛下:“……”
 
算了,午睡重要。
 
这段时间朝堂上跟死水一样平静,连刘家一脉都不蹦跶着试图自救了,十分没意思。
 
不过这显然不正常,恐怕刘家正在酝酿什么计谋,想要一举翻身。
 
皇帝派了暗卫紧紧盯着,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尚书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刘家和左相联合了。
 
左相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的,奈何他落了把柄在刘尚书手里头,十分致命,一旦公布出去,左相的家族就是下一个倒霉的。
 
谁都不会愚蠢地认为皇帝收拾了刘家之后就会消停了,那是不可能的。
 
左相这些年贪赃枉法的事情做得不少,虽然先帝在世的时候他还没坐到左相的位置,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后来更是暗中投靠了还是皇子的皇帝陛下,借机做了不少缺德事,捞好处捞得手软。
 
偏偏不巧,居然让刘尚书抓住了把柄。
 
无法独善其身,这两家只好联合在一起,共渡难关。
 
但左相心里不忿,这个合作其实诚意不大。只是刘尚书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能度过这一次的危机就够了。
 
后宫里头,左相家出来的贵妃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和平日里她十分看不起的淑妃打交道,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正二品淑妃了。人家因为给皇帝下药,被贬斥了,现在降成了正四品的昭仪,封号都没了。要不是看在刘家的面子上,她现在估计入冷宫都有可能。
 
刘昭仪气得吃不下饭。
 
正四品虽然依然比后宫里很多女子位分高得多,但架不住只有上了从三品才能成为一宫主位!正四品的妃嫔再受宠也得住在宫殿的偏殿里,运气不好住在有主位的宫殿里的话,每天还得去给主位的妃嫔请安,伏低做小。被迫搬家到偏殿就算了,更让她不满的是,从三品之下的妃嫔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养,得抱给从三品及以上的妃嫔。
 
刘昭仪气得摔了好几个花瓶,要不是后来刘家持续倒霉让她高兴了一些,恐怕早就气病了。
 
现在贵妃伸出橄榄枝,本来刘昭仪是想接的。但问题是,这时候刘家又传出消息来让她乖乖配合贵妃别捣乱,她就不高兴了。
 
感情贵妃突然献殷勤是因为刘家的缘故,也就是说,左相和刘家合作了。如果她乖乖的和贵妃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岂不是在帮刘家?
 
刘昭仪可没那么大的气度,她半点也见不得刘家好。
 
如果和贵妃决裂能让刘家倒大霉的话,她乐意之极。
 
于是贵妃眼睁睁看着刘昭仪屡次拆她的台打她的脸,气得脸都青了。不过一个小小的昭仪,竟敢落她的面子?大家半斤八两都不受皇帝喜欢,但她是贵妃,位分高,刘昭仪位分低不说还得罪了皇上,她凭什么那么嚣张?
 
贵妃当即回了父亲左相,她没办法和刘昭仪那个蠢女人合作了。
 
左相皮笑肉不笑地把消息透给了刘尚书,刘尚书脸色青青紫紫,最终只好放弃了后宫里的联合。他早该看清楚的,刘婉怡那个女人简直是个愚不可及的祸害!
 
“主子,咱们这样打贵妃娘娘的脸,真的没问题吗?”刘昭仪身边的大宫女素乐惴惴不安地问道。
 
女主刘婉怡施施然地吹了吹指尖,瞧着刚染好的指甲,心情愉悦了许多。她瞥了一眼忐忑的素乐,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懂什么?本宫有的是法子让皇上重新宠幸我,到时候一个不受宠的贵妃又何必怕她?本宫之前瞧不上她,现在依然瞧不上她!”
 
素乐欲言又止,可是上次的事情已经让皇上厌恶主子了啊!
 
“上回是出了意外。”刘婉怡想到那件事就恼恨不已,“要不是中途有人打断,本宫就是后宫第一人了!”
 
头一个承宠的,多大的荣耀!偏生让人给搅和了。
 
刘婉怡对自己的身段容貌甚至是床上功夫很自信,她相信皇帝和她亲近过一回就一定会食髓知味的。要知道她曾和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学过不少蛊惑男人的招数,那可是伺候过先帝宠妃的心腹嬷嬷!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恐怕不如先帝那么好糊弄。”素乐提醒道。
 
刘婉怡自信地笑了笑:“本宫当然知道,但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更何况本宫学的可不是死招术,而是如何骗取男人的真心。就算是英明如皇上,那也是男人,也会着道!”
 
素乐闻言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心放下了大半。
 
主子清醒得很,并不用她提醒什么,是她杞人忧天了。
 
刘婉怡确实有资本不给贵妃好脸色,之前贵妃和皇后也不是没有打压过他们,她还不是照样找到机会引诱皇帝来她宫里?甚至差点成了好事。她从不把这些女人放在心上,她需要费心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皇帝。
 
如果云磊是原着里那个,肯定能被她拿捏住,可惜云磊不是。他现在心心念念着容云简,后宫里头的女人看着就心烦。
 
贵妃得到了家里的准信,知道不用再搭理刘婉怡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之后,又被科普了一堆刘婉怡和刘尚书之间的恩怨情仇,顿时眼眸微闪,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家恼了刘婉怡,刘婉怡和刘家几乎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她惩治刘婉怡非但不会得罪刘家,反而能帮家里挣到刘尚书的好感。这个买卖太划算了,贵妃靠着软榻缓缓笑了。
 
她招了招手,大宫女连忙上前。
 
“去吧,给刘昭仪找点‘事’做。”
 
所谓的找事做,就是给她弄点麻烦缠身,不让她好过。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天里,刘婉怡的日子不太好过了。出门能撞见野猫发狂,坐轿子能遇见轿夫跌倒,走路就会被人踩裙角,宴会时她桌子上摆的吃食永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加了奇奇怪怪的作料。
 
事情都不大,更像是恶作剧,偏偏遇见的次数太多了,让她不厌其烦。
 
去查是谁做的,结果查了一圈发现几乎后宫所有女人都插了一手,差点没把她气得发抖。
 
后宫女人们早就闲得发慌了,不找点事干简直无聊到死。正巧女主自己惹了一身骚,凭白被降了位分还得了皇帝的厌恶,宫里女人们纷纷拍掌叫好,又见贵妃带头收拾女主,干脆也都插了一手。
 
白日无趣,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
 
反正皇上不来后宫,他们栽赃陷害也没什么意思。没办法直接把人一下子拍死,做点事情膈应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
 
他们同样也嫉妒女主能把皇帝骗到自己宫里去,不管女主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之前那次就足够他们心里不平衡了。好多妃子到现在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这刘昭仪可是差点就上床成功了的!
 
容云简乐呵呵地把女主的遭遇当综艺节目,每天开着虚拟屏幕瞧热闹,把皇帝陛下晾在一边。皇帝陛下异常苦逼,每天处理朝堂上的事情劳心劳力,下了朝去找心爱的小御史,还被拒之门外,简直不能更心塞。
 
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随心所欲地一亲芳泽啊!
 
第57章
 
容云简看戏看得开心,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左相和刘家也都布置好了,于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一起出手。
 
他们计策十分的简单粗暴,基本上用的是对付流言的通用手法——转移注意力。方法很简单,但确实非常奏效。
 
应付流言的最佳办法是用另一个更劲爆的流言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招用好了, 在刘家的危机一事上也会非常有用。比如现在,南方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举子上书抗议活动,原来是因为江南地区的贪官污吏把手伸到了书院里, 竟然荒唐地开始向书院收去所谓的“读书税”。
 
自古江南一地就是让统治者又爱又恨的地方。
 
这里经济繁荣,人杰地灵,不仅景色秀美,更是文人骚客、商贾之家万般追捧的好地方。但这里也常常闹出各种大事小事, 令统治者十分头疼。
 
江南的举子闹事每朝每代都会有,毕竟科举舞弊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一旦做过头了,就会引发举子不满。这些书生别的不在行,闹事是一把手。什么游行示众、作文讽刺之类的,拿手得很。
 
再一个, 就是江南官场水深。因为油水多,官员们对这里趋之若鹜。清正廉洁的好官在这里是没有活路的,池塘的水有问题,再好的鱼进来都得死。如果他们不和其他官员同流合污, 只会被同僚和上峰整得干不下去,所以贪污受贿在这里也是重灾区。
 
再加上这里山高皇帝远,地理位置又好,发展出了太多的土皇帝。关系网错综复杂,随便哪个不起眼的小官背后可能都是庞然大物地头蛇,要么整个江南官场一锅端,要么放着都不动。想整治的皇帝很多,做出效果的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还有例如江南水灾、旱灾等等,一旦发生就十分头疼。江南是天下粮仓,出了事情,全国的粮食产量就要少整整四分之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平盛世下都有人饿死,更别提灾荒。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天灾出现的那些疫病,一下死一座城都是正常的。
 
说这么多当然不是废话,因为举子抗议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暗卫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们紧盯着刘尚书,却依然没法保证事事都能探查到。比如举子事件的后续,就是他们完全没发现的,刘尚书瞒得太好了,只有他和左相两人知道,其他人虽然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事,却完全不知其中深意,更不明白为何后来局势竟然会有那样的发展。
 
读书人因为贪官一事闹出来了,皇帝打算借机惩治江南官场,所以没拦着,还推波助澜了一把。虽然明知道不可能靠这点事真的将贪官污吏一网打尽,但能逼他们推出一批贪得多的替死鬼,也算是大有收获了,剩下的可以以后慢慢来。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皇帝乐见其成。可惜,他低估左相和刘尚书这两只老狐狸的胆量。
 
他们觉得江南闹出的这点事还不够,于是加了一把火,又引出了后面的几件事。
 
前几届科举有人作弊,花钱买通主考官,这件事首先被捅了出来。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其实几乎每一届都有人作弊,区别只在于人多人少。一般人都不多,其他人纵然怀疑那几个上榜的,也只能归咎于他们运气好碰到了自己擅长的题,或者发挥超常,但如果人多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左相着人把前几届舞弊的情况爆出来了,反正那些作弊的考生和包庇的考官都是政敌的人,牵扯不到左相和刘家,他们自然愿意拖其他人下水。
 
读书人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看见了他们想看的,于是闹得更厉害了。
 
这一下,单单是推出几个贪官已经无法平息读书人的怒火了。
 
接着,画风一转,又爆出了江南地区某些黑心商人以次充好,其中就有百年老字号的药铺。
 
本以为这和之前的事情都没关系,哪想到那些黑心商人却是和江南贪官官商勾结的证据,这下士农工商中的商也被拖下了水。
 
皇帝开始觉得不妙,但他身处京城,无法第一时间获知消息,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他在江南地区的心腹虽然不少,但面对整个江南的官员百姓读书人来说,还是太少了,而且职位也不够看。
 
这样一耽搁,计策的最后一环也被引爆——江南水患。
 
皇帝陛下处理刘家并不算十分的雷厉风行,尤其是过年那段时间他还停手了两个月,不想让这些人扰了他过年的兴致。因此,当刘尚书开始反击时,已经是三月了。
 
春日正是万物复苏和新一季粮食种植的重要时刻,这个时候农业上出了点什么问题的话,会非常麻烦。
 
刘尚书和左相胆大包天,竟然让人悄悄破坏了堤坝。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上游的堤坝非常关键。本朝的地形地貌虽然和其他一些世界里的古华国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差别的,比如江南地区虽然一片平原沃土,但一些大江大河的上游却和下游的海拔差距非常之大。朝廷修了堤坝,并每年拨下大量款项用于修缮维护,因为一旦堤坝损毁,即便是雨水稀少的冬季,上游堤坝拦住的大量河水直冲而下也能造成可怕的水灾。
 
今年本来风调雨顺,下了好几场春雨。百姓们正盼着这一季能够丰收,哪里想到祸从天降,堤坝竟然毁了!
 
汹涌的河水猛地冲入了平坦的农田,淹没了良田和屋舍,淹死了太多百姓。
 
河流沿途的繁荣城池也无法幸免,而城里左相和刘家的人都悄悄转移了,剩下一些政敌的人逃脱无门,困死在了城中。
 
水患之事一出,举国震惊。
 
当日早朝,皇帝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千里加急的消息传来用了不少时日,这会儿江南地区恐怕已经浮尸遍野,甚至是疫病横行了。
 
“朕真是养了一群好官。”云磊怒极反笑,“好得很。”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枉顾江南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和举国上下百姓的温饱问题,怎么能让他不怒?
 
刘尚书和左相为了转移皇帝的注意力确实蛮拼的,却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早就被皇帝发现了。知道是他们闹出了这些事情,皇帝怎么可能忍得了?纵然现在必须先处理十万火急的江南之事,等处理完了,还不是要跟他们秋后算账?而且,罪加一等。
 
先帝在位的时候,就出过一次堤坝破损的事故。因此云磊对这一点非常重视,甚至着人派兵镇守在堤坝处,勒令亲信必须每日检查堤坝的情况。谁曾想,即使这么严防死守,堤坝还是毁了。
 
要么就是他的亲信被人收买了,要么就是亲信懒怠,一直在谎报堤坝的情况。
 
不管是哪一点,那亲信都已经触了云磊的逆鳞。若他死在洪灾中还好,要是没死,云磊绝不会放过他。
 
“章德立!”云磊冷着脸唤道。
 
被点名的人立刻上前:“微臣在。”
 
“现在朕认命你为钦差大臣,江南之事你全权负责,定要给朕处理得漂漂亮亮的!否则提头来见!”说罢,又点了不少大臣一同前往赈灾。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一边盘算着国库里还剩多少银子,一边沉着脸接下了置备赈灾物资的命令,只是心中不停地滴血。国库里哪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还得留出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赈灾的物资也不知道有多少能真正下发到百姓手里的,想想就心塞。
 
云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沉默了一下,率先表态,从自己的私库里捐了一批东西入国库。
 
文武百官见状不好再装鹌鹑了,纷纷表示要为国家出一份力,回家之后就列了单子给国库送东西。
 
有了这些,钱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怎么防止物资中途被贪墨,又是一个大难题。
 
容云简见他愁眉苦脸地拿着奏折批改,难得心疼了一下。
 
想当个好皇帝,偏偏天不遂人愿,因为他的一时之差反而害苦了无数百姓,云磊心里特别不好受。
 
就连容云简头一次主动来找他,都没能让他开心一点。
 
“这次的事情是‘贪官污吏’引起的。”容云简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所以你直接把所有江南官员下狱,慢慢排查谁贪了多少。关他们个几十天,不用太着急。给章大人派几百御林军随行保护,再赐他尚方宝剑,谁不肯乖乖被收押,就直接当做乱臣贼子砍了。正好你手底下还有不少历练出来的新人没有适合的实缺职位,送去填补上那些人收押之后空虚的江南官场。”
 
贪官都惜命,在武力没法压制住钦差的时候,他们绝对会选择服软。然后,就好收拾了。
 
主要还是水灾不仅祸害了百姓,还祸害了不少左相和刘尚书的政敌。而偏偏他们的政敌多不胜数,不是一个阵营的统统都是政敌,因此各方势力损失都很惨重。有几个江南地区驻扎的军营也受到了牵连,不过这些军营里的长官是那些党羽里的人,早把兵士们养得只识将军不认帝王了,死了反而对云磊有利。
 
没了军队的保护,那些贪官家里那么点用来狐假虎威强抢民女的家丁能管什么用?钦差只消带着御林军走一遭,他们敢反抗就有鬼了。
 
听了容云简的建议,云磊眼前一亮。
 
毕竟这是个小说世界,很多地方逻辑并不严密,事情也没有真实世界那么复杂。容云简说的方法也许有些想当然,但在这样的背景下,却是大大可行的。云磊听完宛如醍醐灌顶,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迎刃而解。
 
担心贪官贪墨救灾物资,那么就把贪官都给收拾了。正好最近那么多矛头指向贪官污吏,这时候收押所有贪官绝对是民心所向的事情。
 
云磊目光灼灼地回头看下容云简,眼里满是柔情,把容云简看得忍不住嘴角微抽。
 
为什么分明是深情款款的表情,他看着就那么别扭呢?果然还是云磊长得太蠢,不适合这种表情吧。
 
第58章
 
御林军和钦差大臣一起出发了, 救灾物资随行,御医等殿后。为了早日解决江南的灾情,队伍日夜兼程,丝毫不敢停歇,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了灾区。
 
灾后一个月内,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从江南地区发过来,情况虽然依旧不容乐观, 但却明显感受到确实在慢慢好转。
 
皇帝铁了心要借此机会狠狠打击江南官场,就算是地头蛇也不敢太过分,纷纷收敛羽翼, 选择了臣服。
 
加班加点了这么久,云磊终于可以略微放松一些了。
 
灾区疫情和水患已经得到了控制,等彻底解决之后,就要面对着灾区重建的问题。这一回因为朝堂应对及时, 灾民并没有做出大规模迁徙远离故土的事情,疫病也就没有随之被传播扩散出去,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不能老让灾民们居住在临时搭建的草屋中,而且这一季粮食秧苗受到重创,后续的粮食短缺问题也要提早准备。
 
因此,云磊即便可以略微松一口气了, 心里却还是压着不少事,整日眉头紧锁。
 
容云简默默地替他斟上一杯茶。
 
其实要他说,反正这个世界都是要毁了的,与其花大力气把它再救回来, 还不如自己现在直接去弄死刘婉怡,接着弄死云磊,然后大家开开心心去下个世界。在这里劳心劳力不讨好,何必呢?
 
但他看云磊那么在乎这个国家,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了。
 
也许是因为个人际遇不同,容云简和云磊的三观差别其实挺大的。
 
曾经的张磊倒是和容云简差不多,但当张磊成为云磊之后,他多了许多必须要顾忌的东西。
 
容云简从不懂责任为何物,以前的他只需要被哥哥们宠着就好了,后来人生遭逢巨变,容云简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疯子,他就更不在意所谓的责任了。他的人生很简单,在乎的也只有那几个人。对他来说,生命里不存在为“社会国家”做什么牺牲,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好了。
 
云磊不这么想,在其位谋其职,他当主脑的时候是个好主脑,当皇帝的时候更是个合格的皇帝。
 
“休息一下吧。”容云简垂眸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云磊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他只知道,云磊迟早会恢复记忆的,不仅是主脑的记忆,更有他成为主脑之前的记忆。所以对云磊来说,变得冷漠一些,或许会更好。
 
云磊接过茶杯一口灌完:“我不累。”
 
“哦。”容云简不置可否。
 
不晓得主脑的记忆和张磊的记忆和三观发生冲突的时候,这货会不会纠结到死。与其让他自己纠结,不如容云简帮他选,坏人他来干就好了。
 
容云简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的智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呢。
 
“陛下。”容云简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
 
云磊受宠若惊,连忙再喝了一杯。
 
喝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云磊干咳了一声,刚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忽然,他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眼前模糊一片。
 
他被下药了。
 
容云简伸手扶住他:“接下来交给我吧,阿磊。”
 
“……”云磊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容云简把他抱到一边的软榻上安置好,自己坐在书桌前,慢慢拿起刚刚那本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刘尚书的奏折,大意是说刘家愿意为江南灾后重建出一份力,然后希望皇帝能允许刘家派几个能干的子弟前往江南地区。他还特意指明了哪里是江南的重要命脉,光靠皇帝的几个人手恐怕运转不过来。
 
意思很明显,想把自己的人安插到那里去。而且还特意把离灾区很远的繁华之处指出来说了,明显是想把自家孩子派到那里去。
 
云磊当然不会同意,他现在恨毒了左相和刘家,怎么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容云简轻轻一笑,提笔写下准奏,然后下旨将刘家所有能干的后辈包括刘尚书自己一同派往江南的重灾区,疫病最严重的地方。
 
你不是没有明说想去哪儿么?既然说了要为灾区出力,那就去重灾区好了。
 
容云简虽然不会模仿人的字迹,但他有智脑,可以利用权限修改一些设定。比如,在“帝王笔迹”这一项上用容云简的字替换掉云磊的字,这样所有人都会默认容云简的字就是皇帝的字。
 
最后盖上玉玺或帝王私印,旨意便可生效。
 
第二日上朝,容云简淡定地换上帝王服饰上朝。既然字迹能改,容貌体型自然也能改。对主脑来说,换一个皇帝在容易不过了。
 
只不过,这需要真正的主脑不在才行,否则对方权限比容云简高,可以分分钟重新改回来。
 
早朝时,帝王降下几道旨意,直接将文武百官震在当场。
 
左相及刘家这两个派系的人纷纷被调往江南灾区,协助赈灾。若规定时间内人没到指定地点,钦差有权将其斩首示众。偏偏帝王给的时间十分之短,根本没给他们留下沿途联系手下或者回家商讨对策的空闲,必须下朝之后立刻打点行李上路,日夜兼程赶往目的地。
 
众人对帝王突如其来的旨意十分不能理解,但碍于这两年帝王手段越来越凌厉,行事更是不容置疑,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敢站出来反对。更何况,他们看这两派倒霉,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为他们说话?江南水灾一事,各方势力都受到了严重损失,只有这两脉损失最轻,十分招人眼红。
 
倒是左相和刘尚书两人心里直打鼓,陛下是否知道了什么?否则为何单单针对他们两派?
 
他们还想说什么,眼见着帝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顿时噤了声,不敢唱反调了。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容云简十分满意,既然众人无话可说,那他便直接宣布退朝了。走得很快,根本不给众人阻拦的机会。
 
老油条们回家之后琢磨了半晌帝王此举的深意,想通之后出了一身冷汗。果然上头那位不是那么好蒙骗的,这左相和刘尚书也忒大胆了吧!
 
云磊悠悠醒来的时候,早朝已经结束了。
 
容云简换下了帝王朝服,还未来得及穿上外衣,只一套单薄的里衣套在身上,长发披散。
 
云磊一时间看呆了。
 
“醒了?”容云简回头看他。
 
这里是帝王的寝宫,云磊对此十分熟悉,但他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容云简给他下药了,绝不是什么看他很累于是下点安眠药让他好好睡一觉这么简单。
 
容云简已经做好了云磊跟他翻脸的准备,帝王多疑,说不定现在都脑补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然后把他当成乱臣贼子。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货居然还有闲心对着他犯花痴。
 
容云简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额头,不会是脑袋坏掉了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磊伸手握住他的手,入手细腻,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不为什么。”容云简没有抽回手,而是顺势俯下身,在他唇上吻了吻。
 
云磊傻了。
 
“你……”
 
容云简抿唇微笑,用另一只手揪了揪他的脸。
 
“天下苍生不用管了,我帮你解决掉讨人厌的刘家和左相一脉,你把命给我如何?”
 
云磊被蛊惑了,刚准备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容云简收回手,淡淡地道,“刘家和左相一脉的人被我派去江南灾区了,我会让他们‘不幸感染时疫身亡’的。作为帮你收拾这群人的报酬,你把命给我,很划算对不对?”
 
“朕……朕还没有立太子……”云磊沉默了一下,说道。
 
“太子?”容云简危险地眯起眼,“上了我,你还想生太子?”
 
云磊顿时觉得周身一凉,心里打了个哆嗦,他好像说错话了。
 
“管什么太子?”容云简冷笑,“这个世界都要完蛋了,你的国家,你的百姓,统统都会完蛋,立了太子也没用。”
 
云磊脸色大变:“容云简!”
 
容云简站起身,忽然愉悦了许多:“你死了,你的国家就没了,放心,我不会动他们的。”
 
云磊看着他诡异的笑容,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容云简离开的背影,云磊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容云简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容云简其实是敌国的奸细?所以,容云简才会忍辱负重,即使被他当个女人一样压在身下,也依然不生气?
 
其实在自己提议让他住进宫里,他却一反常态地答应了的时候,自己就该发现不对劲了。可那会儿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想不到里面的违和之处。
 
一失足成千古恨,云磊现在只想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假装帝王没事,还借此控制了朝堂的。
 
只可惜,容云简绝不会告诉他。
 
云磊心里酝酿着各种阴谋论,心情异常沉重。他身上的药效还没散,浑身无力,爬都爬不起来,这让他非常沮丧。
 
云磊叹了口气,既然什么都做不来,就好好想想对策吧,他决不能让他的国家毁在他手上!
 
“唧唧。”正在云磊严肃认真地准备开始想对策的时候,忽然一个娇气的小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云磊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一只毛球努力地钻出了被窝,正开心地朝他叫唤,小模样特别乖巧可爱。
 
“……胖胖?”
 
“唧!”小胖子爬过来,抱着爹爹的下巴舔了一口,然后又啃了一口。
 
云磊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刚刚酝酿的情绪也彻底消散了。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孩子把他当食物,舔一舔啃一啃,估计是饿了。
 
第59章
 
所有低落的情绪都被幼崽破坏了, 云磊十分无语地用下巴顶了顶他,结果幼崽扒着他的下巴没站稳,一下子被顶倒了,整只滚滚朝后一仰,翻了过去。三百六十度后翻完了之后,他傻愣愣地趴在被子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磊心虚地撇开眼,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过了一会儿容云简端着托盘过来,里头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和一碗熬得浓浓的肉汤。
 
小胖子顿时一个激灵爬起来,伸爪子去够托盘。
 
容云简拿着托盘放远了一些:“别急, 胖胖先坐好,不然不给吃。”
 
胖胖于是乖乖坐好,看着爸爸把托盘放在一边,然后把爹爹扶起来。等爹爹靠着枕头坐好之后, 又把托盘拿过来放在被子上。
 
容云简问云磊:“要我喂你吗?”
 
云磊看了看自己手脚都动不了的样子,无奈点头。
 
容云简满意地转头去端粥, 发现胖胖已经悄悄爬到托盘上了,正扒在盛了肉汤的小碗边缘舔着。
 
看来是饿狠了。
 
容云简顿时把饿了好几顿的皇帝陛下丢到一边去,小心抱起了儿子。
 
“爸爸喂你好不好?”
 
“唧唧。”胖胖十分高兴,握着容云简的手指乖乖等投喂。
 
然后云磊就眼睁睁看着容云简慢吞吞地给一只胖球喂食, 把他忘在了脑后。
 
“……”
 
等胖胖胖吃饱了,才轮到可怜巴巴的皇帝陛下。
 
吃完饭,皇帝陛下有气无力地倚靠着枕头。他之前还想着怎么反抗容云简呢,现在就堕落了, 被容云简喂食的时候心里的幸福感骗不了自己,他其实还是很享受现在被容云简伺候的日子的。只是,前路不是美好未来,而是无尽深渊。
 
云磊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是应该就此堕落,还是应该再挣扎一下?
 
不过好像挣扎也没什么用了。
 
小胖胖完全没体会到他爹爹复杂的心情,他坐在被子上,支棱着脑袋看着容云简走来走去弄东西。容云简往哪儿走,他脑袋就往哪儿转,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盯着,生怕他爸爸忽然消失不见。
 
“唧唧!”眼看着容云简要出内室,他顿时急了。
 
容云简回头冲他笑了笑,走过来把儿子抱起来:“怎么了?”
 
“唧唧。”胖胖死死抱着他的手指不撒手。
 
“好吧好吧,带你一起去。”容云简无奈地给儿子顺了顺毛毛,把他揣进怀里。
 
于是云磊又一次被遗忘了。
 
本来容云简想把儿子留下来陪着他解闷的,可惜他儿子最近不想玩玩具。
 
更可悲的是,小胖子在他爸爸怀里并不安分,还在不停地叫唤着,用熊猫语跟他爸爸告状。
 
“爹爹,欺负,胖胖。”
 
容云简低头亲了亲领口冒出的小毛脑袋:“他怎么欺负胖胖了?”
 
幼崽一只爪子抓着他的衣襟,另一只手舞足蹈地比划:“撞胖胖。”
 
“这样啊,爹爹真坏。”容云简点头表示肯定,“一会儿爸爸帮你教训他。”
 
幼崽这下满意了,得意地晃了晃蓬松的小尾巴。
 
御书房里,几位大臣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他们等了许久也没见帝王出现,不由得心生忐忑。
 
这些人都是和左相、刘尚书交好的大人,他们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替他们俩说点好话,然后争取让皇帝下旨派遣一些军队保护他们下江南。之前钦差下江南的时候,不仅有御林军随行保护,还有太医等一同上路,甚至帝王还赐下尚方宝剑,安危方面十分注重。然而左相等人此次非但没有军队保护,甚至都没派大夫随行,去的又是时疫重灾区,若是感染了,恐怕凶多吉少。
 
其实他们也看出来了,帝王看这两脉不顺眼,故意送他们去危险地方。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只怕会惹恼了帝王。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帝王竟然根本不打算见他们,本以为就算对方不同意,好歹还会做做样子听他们说两句。
 
“如此看来,恐怕江南的事情就是左相大人和刘大人弄出来的了。”刘尚书已经被降了职,如今在工部任职,职位不高不说,还被皇帝用“此行江南需要一个工部的人去瞧瞧该如何重建灾区”的借口派去了江南,真是倒霉透顶。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活该。
 
“今日不该来的,诶!”一位大人后悔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摇了摇头,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来不行。两脉倒了他们也落不到好,虽然看上去好像他们和这两脉关系并不深,但其实背地里依靠这两脉得了不少好处。如果左相和刘尚书倒了,他们就成了没靠山的人,以后行事会艰难许多。
 
喜公公从外头进来,抱歉地通知诸位大人,陛下此刻忙着处理江南之事,抽不出空来见他们,还请他们先行回去,下回再来。
 
众人眼见已经没有可能见到帝王了,只好失望地离开。
 
容云简站在转角处冷眼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抬脚朝已经没有不速之客的御书房走去。
 
喜公公连忙迎了上来:“参见陛下。”
 
“嗯。”容云简点点头,让他下去,自己进屋开始处理积压的奏折。
 
他只挑了紧急的处理,其他的一概不管。反正只要拖到那些讨人厌的家伙都死掉就好了,然后欣赏一下女主的落魄,让她好好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之后就可以弄死她了。
 
接着,就轮到他家云磊了。
 
容云简愉悦地将一个批好的奏折丢到一边去,又拿起另一个。
 
胖胖挣扎着要往桌子上跳,容云简连忙接住他,放到桌上。
 
胖胖开心不已,伸出爪子去玩墨汁。
 
容云简拿笔杆拦着他:“一会儿弄脏了你自己洗吗?”
 
“唧。”胖胖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他爸。
 
容云简不为所动:“自己洗?”
 
胖胖泄气的收回了爪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来滚去。
 
容云简顿时被他逗乐了:“好了,给你玩给你玩。”
 
他叹了口气,把儿子抓起来,砚台放在旁边,又给他铺了一张宣纸。
 
“只许在这张纸上玩,不要把墨汁弄到别的地方。”
 
“唧唧!”胖胖连连点头,十分乖巧。
 
容云简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知道他儿子特别听话懂事,也不担心他阳奉阴违。见他一只球自个儿玩得开心,索性不去管他,继续专心处理奏折。
 
半个时辰后,容云简伸了个懒腰,将快要把自己染成全黑的儿子抓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他儿子的第一篇“墨宝”,这才带着儿子回了寝宫。
 
云磊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走路还不利索,干脆也不乱跑了,就在室内练习走路。
 
容云简进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隔壁的浴室。
 
浴池里引了温泉水,容云简带着儿子下水,给他仔细清洗起来。奈何滚滚本来就是黑白两色,容云简还真看不出来黑色的地方哪儿有墨水,只能专心清洗白毛的地方了。
 
小胖胖趴在爸爸手心里,非要让容云简把手浸在水中,直到他自己被淹没半个身子才肯罢休,然后就不停地抬爪子拍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吗,宝宝?”容云简十分纵容他,直到他开始犯困才抱着他离开了温泉。
 
小胖子被细心地擦干了毛毛,顿时更困了,不一会儿就抱着容云简的手指睡着了。
 
容云简带着儿子回到卧室,迎面碰见还在练习走路的云磊。
 
云磊抬眼看到他出来,正准备说什么,然后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容云简怎怎怎么不穿衣服!
 
“我要睡午觉了。”容云简说道,“懒得穿。”
 
“……”
 
他就不能考虑一下屋子里还有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吗?!
 
容云简微微勾唇,干脆把儿子放到远离床榻的小篮子里,那里面细心铺了厚厚的绒毯,躺进去一定十分舒适。果然,幼崽换了个睡觉的地方之后并未被惊醒。
 
要知道自从经历过兽人世界“失去爸爸”一事之后,胖胖只要离开了容云简就会非常不安。如果是放到空间里还好,那里充斥着容云简的气息,一旦放到别的地方,就会立刻惊醒。
 
云磊还在瞠目结舌地盯着容云简看,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移开目光,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是耍流氓,一时间内心异常纠结。
 
容云简回头瞥了他一眼,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薄被随意盖在身上,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顿时让云磊不淡定了。
 
他好想过去一亲芳泽……
 
第60章
 
后面发生了什么, 云磊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只知道自己被美色所诱,忍不住过去,把人又压了一回。
 
醒来之后,云磊心里十分后悔。怎么就没记清楚昨天的过程呢!这让他想回味都回味不了。
 
容云简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沉睡着,云磊静静欣赏了半晌,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然后他就自暴自弃了。
 
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当回了他的皇帝又能如何?如果那个时候这个人会离开, 他宁愿一直这样下去。
 
堕落就堕落吧,国家大事他也不想管了。
 
云磊泄气地想着,然后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容云简觉得有些不适, 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一眼瞧见熟悉的容颜,忍不住笑了笑,抬了抬头亲了他一下。
 
“阿磊。”他放软了语气, 仿佛还是当年依赖着这个人的岁月。
 
云磊从没见过如此乖巧的容云简,顿时傻了。
 
容云简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才想起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他很享受现在这样,也不想打破这么好的气氛,于是并没有出声,而是依旧靠在爱人怀里, 闭上眼睛装睡。
 
云磊身体僵硬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刚刚容云简应该是还没睡醒吧……
 
不过意外的可爱。
 
直到日上三竿,小胖子唧唧唧地扒着篮子边缘叫唤,容云简才重新睁开眼睛。儿子饿了, 可不能再睡了。
 
云磊嫉妒地看了一眼那只毛球,容云简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让云磊喝了好几坛子的醋。奈何他没脸和一个小宝宝争宠,只能郁卒地看着心上人为了这只毛球忙忙碌碌。
 
这样吃醋的日子还会持续很多天,云磊需要慢慢习惯。
 
当江南地区传来“噩耗”的时候,已经是容云简代替皇帝的二十天之后了。
 
不远千里前去支援的诸位臣子十分不幸地感染上了时疫,他们“深明大义”,纷纷表示不要先治疗他们,把救命的药物让给病情更加危急的百姓。帝王在朝堂上感慨地将这些“不畏生死”的臣子们夸赞了一通,然后让工部赶紧拿出个章程来,灾后重建要怎么搞。
 
至于远在江南的那些“好官”到底有没有说过要先救百姓的话,既然帝王说他们说了,那就是说了,没说也得说。
 
容云简心情甚好,看来那群人很快就会炮灰了。
 
而后宫中,女主刘婉怡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开始被帝王厌弃然后降了位分,那会儿其实还好,日子过得并不算太艰难,再加上了刘婉怡坚信自己还能复起,所以并不觉得过不下去。后来得罪了贵妃,被整个后宫针对,刘婉怡的处境就渐渐不妙了。再然后,就是刘家和左相一脉被丢去了江南,整个时候,难过的就不仅仅是刘婉怡一个人了。
 
贵妃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起来,尤其是家世和贵妃不相上下的皇后开始发难。贵妃的靠山不在京城,而且还去了凶多吉少的江南,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刘婉怡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她就发现自己的处境也更加不妙了起来。
 
以前那些宫妃顾忌着刘家不会完全对刘婉怡下死手,现在他们可不怕了。尤其是听说刘家人染了时疫怕是凶多吉少时,他们更是有恃无恐。刘婉怡发现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变成了实打实的陷害,情况一天天严重起来,到后来,她不得不减少出门的次数,天天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小心翼翼地应对那些飞来横祸。
 
刘婉怡心里暗恨,她爹还在京外做大官呢,这群女人竟敢这么对她,就不怕她爹朝他们娘家发难吗?
 
然而,人家还真不怕。
 
没了刘家这个靠山,刘大人在京外过得并不如意。
 
以前待他友善的大人们开始端着客气的面具讽刺他了,以前追捧刘家太太的贵夫人们也开始明里暗里奚落她了。刘家很快就要倒了,谁还在乎会不会得罪一个没靠山的官员?更何况,刘大人虽然看上去品级高,但只要刘家彻底倒台的消息传出来,被他霸占的这个好位子绝对会很快被其他势力的人抢走,到时候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刘大人应付同僚还来不及,哪有空去对付京城那些人?更何况,他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不是不知道女儿在宫里过得不好,但他一个外男,又不在京城,靠山也快倒了,自身能耐有是有点却也不算太大,让他去帮女儿他也不知该如何帮。况且,帮了女儿就会得罪很多大人物,他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刘婉怡已经被她的父亲放弃了,但她自己不知道。
 
“贱人!一群贱人!”刘婉怡在寝殿里砸东西,“以前见到本宫恭恭敬敬的,现在竟敢公然讽刺本宫!若不是本宫聪明,今日岂不是要被那个贱人掌嘴?”
 
今日皇后设宴,刘婉怡不得不去,去了之后理所当然地遇到了刁难,甚至居然还有嫔位上的女人借口她不知规矩要掌她的嘴,只因为她私下里依然自称本宫。
 
只有妃位的才可以自称本宫,刘婉怡如今显然是不够格的。
 
但是刘婉怡从妃位上降下来,心态却还停留在做淑妃的时候,她不习惯改口,也不愿意改。平时在自己的地盘她这么自称,出了门还是乖乖改了口,哪里想到自己的寝宫里居然有人背叛了她。
 
当初她还是淑妃的时候,把宫人整治得服服帖帖,所有宫人都十分忠心。没想到,原来这些人的忠心如此一文不值,她不过是看似失宠了一段时间,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新的主子。
 
刘婉怡气得发抖,她身边的宫人可都是她亲爹安插进来的棋子,本来以为忠心不用质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背叛。
 
素乐看着双目赤红的主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刘大人自身难保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宫人耳朵里,有些人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主要还是刘大人和刘太太手段不够,洗脑没洗好,否则哪里会出现如今的情况?就算刘大人倒了,他们也应该忠心耿耿地护着小姐才对!
 
刘婉怡头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一个大家族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没有了刘家,她刘婉怡什么都不是。
 
可惜,已经晚了,刘家气数已尽。
 
容云简听了暗卫的禀报,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继续盯紧了她,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
 
绝望中的人力量很强大,容云简可不想在最后的时间段再弄出什么糟心事,江南的事情已经够烦人的了。
 
暗卫领命下去了,密切盯着刘婉怡。
 
刘婉怡果然不死心,利用人手布了几个局,想要把那些嫔妃一网打尽。容云简看完她的计划之后让人破坏了,最后那些布置不了了之。
 
然而刘婉怡不知道是容云简搞的鬼,还以为那些下人也背叛了,一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做得越多,露出的马脚和破绽就越多。在这个许多人盯紧了她等着揪小辫子的时候,她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
 
说起来女主也挺倒霉的,她本来十分擅长应付男人,而且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能在后宫翻云覆雨。奈何她运道不好,碰到了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基佬,于是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没了效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容云简冷笑着吩咐暗卫给那些妃嫔行个方便,他们每次陷害女主都让女主给躲过去了,那多无聊?女主还是中几次招比较好,这样的“综艺节目”才有意思嘛。
 
三天后,刘婉怡早晨起床梳妆,忽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她的脸色长满了恶心的痘痘和脓包,颜色十分怪异。铜镜照不清楚,她连忙让人打了水来,仔细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都被刺激得昏了过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那些妃嫔们顿时都知道刘昭仪的脸出问题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反正见过的人都说十分骇人。
 
贵妃用帕子捂着唇笑了笑,心里满意极了。
 
其实她都对这次能成功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她个意外之喜,刘婉怡居然中招了!
 
真是苍天有眼。
 
贵妃冷冷地丢掉了手里的帕子,前些日子她偶然得知了自家和刘家联合的真相,于是把那些个姓刘的全都给恨毒了。
 
明明陛下只是要针对一个刘家,可刘家人无耻之极,竟然硬生生把他们左相一脉拖下了水。如今陛下干脆两家一起整治,贵妃的父亲左相大人染了时疫生死不明,她心里如何不气?
 
虽然明知道刘婉怡和刘家关系不好,但谁让她姓刘?谁让她是刘尚书庶兄的女儿?贵妃才不管那些,如今刘家人里头最有出息的也就只有刘婉怡父女了,贵妃联系了她的义兄,也就是一位在京外任职的左相门生,让他去对付刘大人,而自己则拿刘婉怡开刀。
 
经此一事,刘家绝对再无翻身之日,但左相一脉却不一样。左相人脉太广了,这次牵连的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左相门生遍布天下,那些人十分感谢左相的提携。即便左相自己死了,贵妃还有个在山西做巡抚的胞兄。左相一脉虽然元气大伤,但依然有望复起,对付一个刘家余孽,绰绰有余。
 
“来人。”贵妃指了指桌上那包药粉,“给本宫继续,本宫要让那刘婉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宫人连忙垂首:“是。”
 
她拿起药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独留贵妃一人在寝宫里继续暗爽。
 
第61章
 
其实刘尚书他们死不死, 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容云简看着系统日志里这些天更新的消息,里面写着倒霉的女主最近碰到的事情。毁容、消瘦、划伤手臂、摔断腿,等等,现在女主正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些对她下黑手的女人。
 
贵妃根本舍不得一下子弄死她,还打算留着她的命慢慢玩。
 
容云简索性也不管了,先让贵妃玩一会儿, 等她玩腻了,或者等女主准备反击了,再把女主弄死。
 
他任性地丢下了满桌子的奏折, 揣着儿子回寝宫去看云磊了。
 
云磊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不准离开宫殿的大门,顶多在宫殿内的小花园里走走。
 
宫人们每次看见他时虽然十分恭敬,可完全不把他当皇帝伺候, 也不觉得他被软禁有什么问题,这让云磊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宫人原本是他的势力培养出来的, 明明应该忠心于他,为何却成了容云简的帮凶?云磊想不通,总不会是容云简后来收买了他们吧?又或者,他们原本就是容云简那边安插进皇宫的?可这要如何解释为什么偏偏他们这么凑巧都被选去培养成皇帝的人?而且还都恰好被安排在帝王寝宫伺候?
 
云磊想得头都大了, 可不管怎么说,就是说不通。
 
他有想过去询问容云简,但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只好放弃了。
 
如今整日闲着没事干, 他只好随便找几本书看看,打发无聊的时光。
 
容云简慢悠悠地从宫道尽头晃过来,进门之后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然后把儿子掏出来,跟他一起坐在软垫上玩游戏。
 
云磊看了他们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今天容云简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衣,十分勾人。
 
云磊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撇开眼,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容云简似笑非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想看就看吧,何必不好意思?”
 
“朕不是那等好色的昏君。”所以朕绝对不会被美色所惑的!
 
容云简不置可否,这货骗谁呢?他被美色所惑的次数还少了?
 
云磊心里憋气,好吧,其实他自己也不信那句鬼话。
 
“时间快到了。”容云简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云磊一愣。
 
“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容云简把摔倒的儿子扶起来坐好,然后一指头把他戳倒。这是胖胖很小的时候,容云简喜欢和他玩的游戏。
 
云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心里根本没这个概念。他们约好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容云简没解释,而是继续和儿子玩耍。
 
胖胖现在不怎么喜欢这个游戏了,撒娇似的叫了几声,控诉容云简欺负他。容云简微微挑眉:“你还有小脾气了?”说着又把他戳倒了。
 
云磊看着被玩弄的毛球,心里诡异地觉得,其实自己也挺幸福的,好歹不会被容云简玩弄……
 
当然,那是因为他被玩弄的时候,自己没发现而已。
 
眼看着胖胖有掉金豆子的架势,容云简连忙收手,把他抱起来哄了哄。这娃娃特别好哄,当即就不哭了,眼泪也憋了回去。
 
容云简摸了摸他的小耳朵:“男子汉不许哭,丢死人了。”
 
说得好像他自己没哭过一样。
 
云磊被无视了,苦着脸蹲在一边看着,想插话插不进去,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没人搭理他,父子俩玩得很开心。
 
云磊抑郁了。
 
后宫的贵妃也抑郁了,因为她无往不利地陷害居然慢慢不奏效了。
 
明明刘婉怡那个女人已经被她策反了不少宫人,而且还中了好几回招,怎么忽然又变得跟从前一样难对付了?莫非是发愤图强了?
 
贵妃心里暗恨,打算给女主来点猛的。
 
两日后,刘婉怡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躺着一个男人。她顿时明白,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室内点的熏香加了安眠的药粉,一向浅眠的她晚上睡得毫无知觉,身边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刘婉怡死死压住尖叫的欲望,生怕引来外头人的注意。她得赶紧把这个男人解决了,否则她就完了!
 
事与愿违,她刚准备起身,忽然外头出现骚乱。
 
“皇后娘娘那个御赐九凤钗不见了,娘娘派我等去各宫搜查。”领头的大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特意强调了“各宫”二字,说是并非只查这一处。刘婉怡的宫人不好阻拦,只能讪讪的退开了。
 
素乐微微拧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上前一步挡在门外:“我们主子还未起身,直接闯入不好吧?虽说你们都是净了身的公公,但也不能直视妃嫔的身体不是?烦请公公稍等片刻,奴婢进去请主子起身,待主子穿着妥当,再请公公入内搜查。”
 
大太监冷哼一声:“如此,那便让宫女进去搜查,杂家在外头等着。”
 
素乐无法,只好告一声罪,连忙将门开了一条缝,和几位皇后宫中的宫女一同入内。
 
那几名宫女立刻分散开来,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素乐并不担心他们找出什么东西,因为主子吩咐过不要将任何麻烦的物件放在她的寝殿里,素乐一向都是藏在下人屋子里,就算被找出来了,也能推说是下人被人收买了才会有那等害人的玩意儿。
 
她放下心来,正准备关门去伺候主子起身,忽然一个进了内室的宫女大声尖叫了出来:“刘昭仪床上有个男人!”
 
一时间众人震惊,素乐更是愣在当场。不等她反应,大太监立刻回神,让人撞开了门。
 
一群人闯入室内,只见刘昭仪脸色惨白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而她身边睡着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刘昭仪本人也没穿衣服。
 
“刘昭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氵壬乱宫闱!”
 
刘婉怡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想不到对策,只能不停地重复“本宫没有”、“本宫是被人陷害的”。
 
然而皇后宫中的人可不会管这些,他们本是帮皇后来找丢失的九凤钗的,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大的惊喜,这里头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能够彻底踩死一个竞争对手,皇后乐意之极,也不在意自己是否被人利用了一把。
 
很快,刘婉怡偷人的事情就传得宫内皆知了。虽然容云简下令控制住流言,但这种八卦越是不让说,人们越是爱私下里传播,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了。
 
容云简赶往皇后的宫殿,刘婉怡和那个男人已经被收押在那里了,还有许多妃嫔过来瞧热闹。
 
其实皇后已经查明了这男人根本不是完整的男人,而是一个太监,但那又如何?刘婉怡的清誉已经毁了,而且和太监同床共枕也不是什么好事。
 
妃嫔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压低声音嘲笑着刘婉怡,说她是太久没得到男人的爱抚,已经饥不择食地连太监都不放过了。虽然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依然清晰可闻,刘婉怡气得脸都青了,却被堵住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容云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面色平静的太监和满眼冒火光的刘婉怡一同被绑着四肢堵住嘴跪在大殿里,而周围妃嫔们原本满脸刻薄地说笑着,见他来了连忙调整表情和姿态,用最美的样子勾引他。
 
容云简直接无视了他们,走向上首的皇后。
 
众人跪地行礼,容云简也没让他们起来。
 
“陛下。”皇后跪在地上,微微仰起脖子,颈项露出优美的线条,“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容云简瞥了一眼:“送去慎刑司吧。”
 
“是。”
 
容云简来去匆匆,决定了两个人的去处之后,不顾皇后的挽留又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下一众女人哀叹不已。
 
“好不容易见陛下一面,下一次得见圣颜又不知是何时了!”
 
“你比我好,你之前还见过一回,我这可是头一回见呢。”
 
“陛下不会真的被那个御史迷住了吧?所以才不来后宫……”
 
“什么御史?”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御史大人啊,他都住进……”
 
皇后听他们越说越多,立时皱着眉头斥了一声:“住嘴!什么都敢胡说!陛下的事情岂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众人连忙噤声,纷纷起身告退。
 
等出了皇后的宫殿,他们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小声议论起来。
 
贵妃经过时嗤笑了一声:“你们懂什么?陛下还是皇子时也从不亲近女子,那会儿御史大人和陛下还没交情呢,别捕风捉影听什么都四处传播,仔细给御史大人听见,回去参你们娘家一本。”
 
众人顿时联想到下场凄惨的刘家,一时间统统都住了嘴,尴尬地掩嘴笑了笑,相互道了别,都回各自寝宫去了。
 
至于容云简,去了一趟慎刑司,亲眼看着女主被酷刑折磨得咽气之后才回到寝宫。
 
云磊正在笨拙地给胖胖梳理毛毛,胖胖看到爸爸回来了,转身拿屁股对着他,显然还在因为刚刚容云简不肯带他一起去而闹别扭。
 
容云简无奈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要去看血腥场景,自然不能带着儿子,万一吓坏了怎么办?
 
“你去处理刘氏的事情了?”云磊低声问道。
 
容云简嗯了一声,没有说他是怎么处置的。
 
云磊也没问,大概已经猜到了。
 
其实刘婉怡是被陷害的,但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她的存在就是对皇室、对帝王的抹黑,即便她是无辜的,她也必须为了皇帝的名声而死。如果让云磊自己来处理,恐怕也不会比容云简的选择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他和容云简都还记恨着之前刘婉怡给云磊下药的事情。
 
“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容云简心不在焉地说道。
 
云磊一愣,什么?就做完了?
 
其实云磊一直以为容云简想要谋权篡位的,但容云简表现得又不太像。可比起别的,这已经是最靠谱的猜测了。现在容云简说他要做的已经做完了,难道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报复刘家?不可能吧?这么大费周章……
 
容云简微微一笑,把儿子哄睡着了作势放到篮子里,实际上是借机收进了空间。然后,他转过身朝云磊伸手。
 
“这是做什么?”云磊把手搭上去。
 
容云简拉着他来到床边,一用力把他压倒在床上,在他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做爱。”
 
云磊顿时眼中冒出两簇火光,他翻身将容云简压在身下。
 
“这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凶狠地扯掉了容云简的衣服。
 
一场欢好如同打架一般,容云简虽然不想反攻,但这次却老喜欢发力把云磊压在身下。云磊自然不甘示弱,也努力压回来,等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懒着不想动了。
 
容云简趴在他胸膛上,得意地看着他:“你压不过我。”
 
云磊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文武双全,为什么还压不过一个弱鸡言官。
 
“我现在要做最后一件事了。”容云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云磊心中一动,认真起来:“什么?”
 
“我之前说过的。”容云简眉宇间的情绪淡然了下去,看上去仿佛和刚才是两个人。
 
“你……”云磊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他瞳孔微缩,语调颤抖,“小简,你要杀我?”
 
容云简淡定地应了一声:“不然呢?”
 
云磊嘴里苦涩异常。
 
原来,容云简想杀的人还包括了他……
 
其实这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那时他不肯相信,总是自欺欺人地认为容云简是在开玩笑,然后强迫自己忘掉这事。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再欺骗自己了。
 
“小简……”他眼神十分受伤。
 
容云简见状叹了口气,他也没办法了,谁让你个二傻子运气不好成了男主呢?
 
容云简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匕首,缓缓架在云磊胸口上。云磊其实有力气反抗的,但他却觉得自己此刻全身动弹不得。心上人要杀他,他就算反抗了又如何?或者还不如死了算了……
 
“抱歉,阿磊。”容云简一用力,匕首整个埋入了他胸膛。
 
在思绪涣散之前,容云简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云磊的唇:“对不起,我爱你。”
 
云磊努力勾了勾唇角,缓缓闭上了眼,再也没有醒来。
 
容云简神情凝重地看着他,心里并不好受。他慢慢将匕首拔出来,说起来这还是他之前在西幻世界拿来自杀的匕首,后来他偶然在主脑的私库里看到了,就又拿了回来。华丽的匕首上依然镶嵌着硕大的宝石,手柄被人经常摩挲,因此十分光滑,应当是云磊没有封印记忆之前时常拿在手里磨出来的。
 
容云简把匕首收好,再度抚摸了一下爱人的脸庞,接着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该结束了。
 
——卷六·朝堂·言官才是真绝色·完——
 
卷七:异能·我可能召唤了假仆人
 
第62章
 
“在座的孩子, 你们既然能考入我校,就说明你们拥有召唤师的资质。”穿着古朴西式华贵礼服的校长玛丽夫人微笑着站在台上致辞,她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士,尽管她已经五十岁了。但岁月并没有让她变得苍老,反而更加沉淀出迷人的风姿。
 
台下是一百多名十八九岁的少年和少女,他们正茫然地看着台上的校长夫人。
 
玛丽夫人放缓了语气,慢慢开始给新生们讲述这个校园的秘密。
 
在座的各位少年原本都是平凡人, 他们在高考之后莫名其妙接到了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明明没有在志愿里填上这所学校,但偏偏只有这所学校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复读一年的,所以百分之九十的少年都选择了打包行李来这所学校报到。毕竟, 网上搜索这个学校的信息时,发现这所学校竟然风评非常棒,即使它并未被列入高校排名里。
 
而选择了放弃入学的人,则在报到的第二天一觉醒来, 发现自己回到了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一天,而他们原本考上的学校也在之后不久将录取通知书寄来。在他们心里, 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情大概只会成为一个荒诞的梦。
 
“这里,你们不会学到普通高校要学习的那些课程,但是你们能学到召唤术、治疗术等十分实用的法术。我知道你们大约认为我在说笑哄骗你们,不过不要紧。”玛丽夫人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很快,你们就会真正学到这些知识了,到时候你们就懂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所召唤师的学校。
 
学校的守护兽可以预测到参与高考的学生中, 哪一些是拥有召唤师资质的,这些被挑中的人于是便有机会来到这所学校学习,从此走上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玛丽夫人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必须事先声明,事关你们毕业后的从业问题。”
 
茫然的新生们连忙认真听了起来,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个玄乎的学校,他们都得为毕业之后的生活考虑。
 
“你们拥有了超越凡人的能力,你们要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更不打算管。但我希望你们自己心里给自己设个底线,有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少做。你们可以接受国家的橄榄枝,加入国家的特殊行动组,然而我不得不告诉你们,那些行动组虽然待遇非常不错,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一旦加入,你们可能会时不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而且,你们的自由将无法得到保障。”
 
玛丽夫人看着懵懂的新生们,心里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你们按照之前的分班考试成绩去寻找自己的教室吧,剩下的事情会由你们的班导来告诉你们。”
 
她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众人缓缓散去。
 
“你每年都说这些,但那些孩子们根本没多少听你的。”守护兽口吐人言,趴在玛丽夫人的脚边,懒洋洋地说道。
 
玛丽夫人无奈地笑了笑:“但,我不能不说。”
 
守护兽打了个大哈欠:“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年的新生里有几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说不定能把那些沉睡的大人物唤醒。”
 
“哦?”玛丽夫人惊讶地看着它。
 
但守护兽不打算再说了,它要回去补觉了。
 
教学楼。
 
云磊磕磕绊绊地对照着自己的成绩单找到了教室,路上倒霉地摔了好几下,膝盖都磨破皮了。
 
他伸手揉了揉摔疼的地方,看来他的霉运还没结束。
 
他从小就容易倒霉,接到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悔。要不是怕明年还会接到这个学校的通知书,他才不来报到呢。
 
“亲爱的,你终于到了。”带着厚厚眼镜的班导慢吞吞地说道,“就等你一个了。”
 
云磊顿时皱起了脸:“抱歉,班导女士。”
 
“快去坐吧。”班导指了指剩下的那个座位。
 
这是个二十人的小班级,每个人独座,给云磊留下的位置十分偏僻,在教室的角落。
 
“以后大家就是好伙伴了。”班导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士,但她说话十分温柔,穿着规矩的教师制服。
 
同样的制服穿在隔壁班那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班导身上就十分诱惑,在云磊的班导身上却显得一丝不苟。班里的男生们有些抱怨,为什么他们没有隔壁班的人那么好运?
 
因为不满,他们并没有仔细听班导的话。
 
班导推了推眼镜,并不管他们。
 
“我叫露琪亚,你们可以喊我露琪亚夫人。”班导拿出学校的基本资料分发给每个人,“你们这个班级是主要学习辅助法术的,因为从你们的分班测试来看,你们应该有强大的通灵能力,能召唤出攻击高的仆人,但相对来说生存能力较弱,需要你们进行辅助。”
 
云磊认真听着,忍着没有现在就去翻资料。他不敢漏过班导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可能都十分有用。
 
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学校里,掌握了越多的资料就能越早地占据优势。
 
露琪亚夫人语速很慢,将每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尤其是召唤法术的使用细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磊知道,他们这样辅助班里的学生,必须召唤出一个攻击力十分强大的仆人,否则日后会非常难熬。他不敢怠慢,连忙拿出纸笔细心记下来。
 
等到十一点时,露琪亚夫人让他们各自回寝室,尝试着召唤自己的仆人。
 
一个召唤师只能有一个仆人,所以必须小心谨慎。召唤失败了没什么,顶多再来一次,只不过要等一个月之后了。如果一旦召唤出一个鸡肋的仆人,那就麻烦了。
 
学校条件很好,都是单人宿舍。云磊先把资料研究了两遍,然后对照着资料上的召唤阵样图,仔仔细细在房间的地板上用魔法粉尘画了一个召唤阵。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会尝试这种明显是无稽之谈的事情。但是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早点召唤,他会后悔的。
 
云磊站在召唤阵外,努力将拗口的魔法咒语一字不差地念出来,速度放得很慢。
 
咒语念了三分之一时,召唤阵就开始发光了。云磊吓了一跳,差点忘了接下来的咒语,连忙屏息凝神,接着往后念。
 
阵法中心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的光团,白光与黑芒交织,看上去神圣又邪恶。
 
咒语念到三分之二处,里面的人影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张脸清晰起来,彻底将云磊看傻了。
 
眼看着召唤阵要暗下去了,阵法中心的人无奈地张口,接着云磊的咒语往下念,自己完成了剩下的召唤。
 
“你……”云磊张了张嘴,这个人好美。
 
容云简无语地看着他,怎么觉得爱人越来越傻了?
 
“我是堕天使容云简。”容云简随意介绍了一句,“把你的手给我。”
 
云磊傻愣愣地伸出手。
 
容云简划开他的手腕,又划开自己的手腕,交换了一部分血液,然后手上发出洁白的圣光,将伤口愈合。
 
“堕、堕天使……”云磊手足无措,“居然真的有这种生物……”
 
“……”蠢死了。
 
这个世界的爱人出人意料的蠢萌,而且单纯可爱。容云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告诉自己,要习惯。
 
云磊失去记忆扮演那些角色,自然会继承原主的一部分人设,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只是这样的云磊看着好受,容云简想了想,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就当是体验一回“忠犬攻”的人生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召唤仆人了,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容云简说道。
 
云磊连忙点头,这个他知道的,召唤出来的仆人是不会死的,除非召唤师死亡。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死。
 
仆人在现世死亡之后会回到沉眠之地,也就是他们被召唤立契之前沉睡的空间,召唤师死亡之后亦然。只是,仆人战死回去之后还是有主状态,但召唤师死了,他们就成了无主之物,能被下一个召唤师召唤。
 
除非召唤师用仆人的本命武器杀死仆人,否则仆人能永生。
 
“你以后若是遇到困难,记得躲在我身后。”容云简叮嘱道,“反正我不会死,反而是你,死了就活不过来了。”要知道,这个可是世界十分危险的。
 
云磊虽然点头应下了,心里却并不愿意这样。仆人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死一次就要等一个月才能重新召唤。云磊看着容云简,心里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月见不到这个人,他就觉得心痛难当。而且,他心里对容云简会死这一件事是十分抗拒的,不管是真死还假死,他都不想见到。
 
容云简也不管他听不听话,反正自己有自信能护他周全。
 
只有一点很麻烦,容云简这次成了主角受……
 
所以倒霉的云磊,这一回恐怕要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了。
 
第63章
 
这是一个关于恶魔天使三角恋的爱情故事。
 
主角受是个堕天使, 在天堂时和天使艾德里安曾有过一段爱恨情仇,去了地狱之后,又被恶魔兰伯特相中。虽然主角高贵冷艳两个都没感觉,但这两人一个自以为和主角受有交情,主角受应该对他有不少好感,另一个喜欢强取豪夺,邪恶透顶根本不想管主角受爱不爱他就想把人弄到手。
 
然后他们在现世相遇了, 被作为仆人召唤出来。
 
自己和天使已经好多年没来往了,自从堕入地狱之后就断了联系,这个暂且不提。恶魔兰伯特倒是对主角用尽手段强取豪夺了数百年, 结果一直没成功,到了现世之后,恶魔学坏了。他跟着人类学了不少追人的手段,情商飞速提升, 把那个傻缺的情敌天使给远远甩到了后头。凭借自己的各种手段,恶魔骗到了主角受的真心, 最后他们俩喜闻乐见地在一起了,而可怜的天使则孤零零的一个人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恶魔确实和天使一样是真心喜欢原主的,但恶魔也确实够坏。他杀掉了自己的主人,想了一个办法取而代之, 获得了永久停留现世的资格。
 
更可恨的是,恶魔为了接近原身,利用了原身主人的感情。
 
又坏又俊美的恶魔刻意接近单纯的主人,将情窦初开的少年骗得团团转, 但他的目标只有原身。所以不幸爱上了恶魔的主人,则被恶魔悄悄杀死,并用他鲜血和寿命换取了原身和恶魔一样永远停留现世的资格。
 
原身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还以为自己的主人是意外死亡。
 
不过原身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是个堕天使,所以他也有可能猜出了真相却并不在意。
 
容云简变成了这只堕天使,要面对二愣子天使的追求和胆大心黑的恶魔的追求,以后的日子大概会十分精彩。就是他家傻傻的小主人,希望不会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被吓出毛病来。
 
说起来,云磊会拿到这么倒霉的角色也是容云简的锅。
 
上一次云磊是主角,容云简杀他一次觉得很过意不去,于是利用权限干扰了一下,不让云磊再随机入驻了。结果第一次操作,没控制好,导致云磊进入了炮灰男配的身体里,而且是个倒霉透顶的炮灰男配。
 
容云简看了看身上的古老服饰,问云磊要了一套休闲服换上。尺寸不合适都是小问题,一个法术就解决了。
 
云磊看见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容云简,眼睛都直了。
 
合体的休闲服把他矫健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垂至腰际的铂金色长发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披散下来,绝美的容颜高贵不可侵犯。背后一对翅膀泛着不祥的灰黑色,并不像云磊以前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反而非常漂亮。
 
“口水流下来了。”容云简淡淡地说道。
 
云磊连忙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根本没有口水。
 
“你真好看。”云磊局促地说道,跟他比起来,自己简直丑得无法见人。
 
容云简眼中沁出笑意,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矮他一头的少年壁咚了。
 
“你觉得我好看?”
 
云磊手足无措的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容云简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了,语调暧昧:“那,你心动了么?”
 
“我……”云磊面红耳赤,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容云简微微挑起唇角,愉悦地低头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主人,你可以命令我服侍你的。”
 
主人可以命令仆人,但是强大的仆人也有部分拒绝权。
 
“那……那我……”云磊呼吸急促起来。
 
容云简顿时笑了,他松开了云磊,转身走到寝室门口,慢慢打开了门。
 
“你该吃饭了,我的主人。”
 
云磊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他,却在最后收了回去。他这是,被调戏了吧?
 
优雅薄凉的堕天使大人,怎么会看上他这么个又傻又单纯的人类呢?
 
“大人,等等我。”云磊拿好饭卡和钥匙,小跑着追了上去。
 
容云简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入怀中。云磊红着脸挣扎了一下,就任由容云简揽着了。
 
不远处,某个提着打包好的食物往这儿走的男生脚步一顿,默默地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他今日在新生大会上见到了云磊,对这个单纯的男孩很有好感,准备来发展一下,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那个优雅的男人怎么一头长发?在玩儿cosplay吗?
 
“那个……大人……”云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容云简微微低下头,认真地看向他:“你想问什么?我的主人。”
 
“我……”云磊顿时结巴了,主人什么的听着好羞耻,“你不要喊我主人了,我叫云磊,你可以喊我阿磊。”
 
“那你也不要喊我大人了。”容云简语调轻慢,听着似乎十分不尊重人,但如果是他的话,却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你可以喊我云简。”
 
云磊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嗯……”
 
“你想问什么呢?”容云简提醒了他一下。
 
“啊……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只有一对翅膀?我听说有什么四翼天使、六翼天使的,翅膀越多就越厉害,是这样吗?”云磊问完觉得这样很失礼,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嫌弃你不够厉害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嘴比较笨……”
 
容云简轻笑了一下:“我懂,阿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误会你的。”
 
安抚了一下害羞的爱人,容云简开始给他解释起来。
 
“我有八翼,但我觉得那么多翅膀都显现出来就不优雅美丽了,所以只展现出了一对。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变给你看。”容云简压低声音,语气又暧昧了起来,“其他人都看不见我的翅膀,只有你和实力与我相当的仆人才能看得见。”
 
“真的吗?”云磊瞪大眼睛看他,亮晶晶的小眼神十分勾人。
 
容云简愉悦地勾起唇角,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顿时冷下脸来,恢复了淡漠的状态。
 
他轻轻放开了云磊,把云磊护在身后。
 
远处,一人一仆慢慢走了过来。
 
那个仆人浑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仿佛走到哪儿就能把那里点亮一般,整个人似乎散发着“圣光”。那是堕天使的老朋友了,天使艾德里安,一个偏执死脑筋的天使,人有点蠢,情商低。
 
“云简!”艾德里安看见容云简,顿时激动起来,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只是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容云简冷淡地和他擦肩而过,然后与云磊一起走进了食堂。
 
艾德里安顿时僵在原地,如同上等翡翠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艾德里安,那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爱人吗?”艾德里安的主人,一个同样是刚入学新生的男生玩味地笑了笑,“他好像并不爱搭理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艾德里安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他曾经是容云简最好的朋友,也暗自恋慕那人上千年。然而,容云简走入了歧途,他竟然自甘堕落去了地狱。艾德里安一直觉得这里面有他的责任,因为他没能劝住好友。更糟糕的是,他当初因为天使长的命令去拦住容云简,最后导致容云简被赶来的天使长击伤,差点殒命。这件事大概让容云简对他心怀芥蒂,他们再也不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艾德里安的主人西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艾德里安,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出自召唤师世家,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强许多。他的父母长辈们许多都是强大的召唤师,身为他们的后代,自然从小就接触这些。西蒙自从知道自己注定会成为召唤师之后,就决定要召唤出最厉害的仆人。而在召唤师的召唤录记载中,曾有人召唤出了恶魔、天使和堕天使,这三种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仆人,但他们出现的次数一手可数,而且从未相互碰过面。
 
现在,西蒙看到了什么?他自己召唤出了天使,而新生里有个什么都不懂的幸运儿召唤出了堕天使!
 
西蒙虽然看不见容云简的翅膀,但他知道的消息多。艾德里安的心上人在召唤录上有记载,就是堕天使容云简。
 
其实西蒙不太满意自己的仆人,因为天使是辅助系仆人中排名第一的。西蒙自己是个内心黑暗的人,他更喜欢攻守兼备的堕天使和攻击系第一的恶魔。
 
可惜,堕天使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不过召唤界早就研究出夺取他人召唤物的方法,只是有些麻烦,尤其是面对着容云简这个实力强大的堕天使,西蒙根本没有自信能成功夺走容云简。不过如果真能夺过来,他就可以抛弃没用又龟毛的艾德里安了,绝对稳赚不赔。
 
西蒙心里转着邪恶的念头,脸上却带着同情的表情温柔安慰着艾德里安,他得先把这只好骗的天使哄好了,要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第64章
 
陪着云磊吃完饭散了步回到寝室, 容云简懒洋洋地霸占了云磊的床。
 
床很大,然而被他的翅膀一占,就不剩什么地方了。
 
云磊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角落睡着,并没有发表任何不满。
 
容云简对于这样的爱人很牙疼,以前只是蠢,现在又蠢又萌。可惜容云简不是宠溺攻,欣赏不来这种小可爱人设。
 
他看云磊不爽, 于是一点都不打算给他腾位置,就这么睡了。
 
半夜,他被压醒了。
 
容云简微微皱眉, 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心想现在的云磊真是能耐了,不给他让位置就睡他身上,欠言周教。
 
手腕被紧紧握住,容云简挣了挣, 没挣开,不满地睁眼看过去。
 
“醒了?”少年原本清亮的声音压低之后奇异地变得低沉温柔,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容云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关你屁事。”
 
奶奶个球,爱人这世居然是个双重人格,怪不得呢。容云简就说嘛,白天那个小白兔哪有继承一星半点爱人的性格, 勉强要说的话,大概是继承了云磊的蠢?
 
所以如今是物极必反,小白兔人格背后还有个大灰狼人格?
 
云磊挑了挑眉,虽然身形单薄, 但却怪异地充满了强势的气场,看起来有些不搭。
 
“既然爬上我的床,那么……”云磊为自己的渴望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然后手掌在容云简腰侧暧昧地抚摸着,缓缓顺着衣缝探了进去。
 
容云简微微眯眼,一发力,把这家伙掀了下去。
 
看了看自己的身后,那对翅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大约是自己睡觉的时候觉得碍着了翻身,所以潜意识里把它收起来了。
 
“真凶。”被掀翻在床内侧的男人还不知死活地继续出声调戏容云简,“没想到我房间里居然多了一只小野猫。”
 
容云简冷冷地瞪他。
 
云磊利索地爬起来,凑过来不要脸地搂住容云简的腰:“小美人,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堕天使的味道,我没闻错吧?”
 
容云简顿时气笑了,堕天使的味道?他还烧鸡的味道呢!当他是食物吗,堕天使还有特殊的气味不成?
 
“你是他的第二人格?”容云简淡淡地问道。
 
云磊顿时情绪阴翳了一些,舔了舔容云简的耳垂:“不许提那个蠢货。”
 
容云简伸手揪他腰间软肉,被拦下了。
 
“生气了?”他把容云简搂得更紧了,“我可不是他的第二人格。”
 
“你是借住在他体内的恶魔。”容云简恍然。
 
怪不得他觉得奇怪呢,云磊根本没有代替这个男配,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对方共用一个身体。白日里的小白兔也不是云磊的一个人格,而是身体的原主。
 
容云简微微皱眉,是他哪里没处理好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而容云简依然猜错了。
 
“我不是恶魔。”云磊不满地把容云简压倒在床上,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不是。”
 
“那你是什么?”容云简踹他。
 
被压住了腿。
 
云磊轻笑:“他才是抢了我身体的恶魔。只不过低估了我的能耐,被我夺走了他的恶魔血统和能量。我因为暂时不能控制这些能量不得不陷入沉睡,只有夜晚才能醒来一会儿,他则被迫接受了我灵魂里的善,现在失去记忆变成了一个傻逼。”
 
“……”容云简无言以对。
 
这个发展还真玄幻。
 
所以他的传送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这个世界自己发生了变故。一个在剧情之外的恶魔出现了,倒霉地看上了主脑的身体。主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世界意志下意识里偏袒着主脑,所以这只恶魔就悲剧了。
 
云磊忽然低头在容云简唇上嗅了嗅,不满地道:“你亲了他?”
 
容云简略有些心虚地撇开眼:“我以为他是你。”看来下回得跟云磊签个灵魂契约,以免再次找错人。
 
“嗯?”云磊一愣,“你在找我?”
 
容云简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云磊却忽然高兴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容云简许久,终于翻出了尘封的记忆:“原来是你,容云简,我想起来了。”
 
容云简:???内心黑人问号脸。
 
这个世界的发展十分玄幻,多了很多容云简不知道私设,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秘密没被挖掘出来。容云简心里日了狗,脸上还要保持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表情。
 
“原来是你。”云磊高兴地在容云简脖颈间蹭了蹭,“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果然,你都追到这儿来了。”
 
“……”
 
“当初在地狱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我有意思。”云磊得意洋洋地把人搂进怀里,静静箍着。
 
和他说话好累,容云简干脆放弃了:“……我不记得了。”
 
云磊并不在意:“不记得了你还来找我,你果然喜欢我喜欢到不行了。”
 
“……”如果这货不是他男人,他一定要戳死这家伙!一脸欠抽的模样。
 
云磊十分开心,也不急着动手动脚了,见容云简真不记得了,连忙用炫耀的口气开始跟容云简分享那些“过往”。
 
云磊说他本来是地狱里的一个堕天使,和容云简关系还行,但他自己实力强大资历也老,在地狱里极其受人尊敬,(自以为)是所有恶魔和堕天使的梦中情人。后来容云简成为了几乎能和他比肩的堕天使,所以他才会稍微对容云简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再后来,出了点变故,很多恶魔和堕天使都陷入了沉睡,大部分死在了沉眠之中,小部分保持住了实力,偶尔能够被召唤成仆人。还有一部分沉睡醒来之后实力下降了许多,急需夺舍重生。云磊是第四种,他转世了,转世成了人。
 
如果不是被那个恶魔抢夺身体,云磊可能这辈子到死都不会重新觉醒堕天使的血脉和记忆,但没有如果。
 
容云简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他默默打开了智脑,对这个世界的代码进行扫描。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了,搞了半天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出现变故,是云磊这个家伙自己搞出来的。
 
他潜意识里希望自己和容云简能在一起,于是世界意志非常贴心地帮了他一把。于是,容云简和云磊有了“前世的羁绊”;于是,又有了个恶魔来抢夺身体刺激云磊的血脉。
 
因此,云磊那所谓的在地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算成是云磊自己的脑补。反正只是剧情设定里的一段过往,压根没发生过。
 
容云简无语地看着云磊,这家伙真是丢死人了,还搞出脑补来了。
 
“想起来了吧?”云磊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容云简照着他下巴揍了一拳:“嗯。”
 
“……”
 
云磊的身体换了灵魂主事之后身体强度高了不少,但被这么揍了一下,还是很疼的。他默默地揉了揉下巴,心里想着这个爱慕者怎么这么暴力。
 
“所以霸占了你身体的那货叫什么玩意儿?”容云简对他还挺膈应的,准备找个机会弄死那个灵魂。
 
也许是因为对方用着云磊的身体的缘故,容云简发现他的主人依然是云磊,而不是那个失忆了的倒霉恶魔。那么他就不用管那些规矩了,直接弄死那个恶魔就行了。
 
“他叫莱茵,不过这些不急。”云磊翻身把容云简压制得死死的,“我们来谈谈你色诱我的事情。”
 
“……”
 
容云简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色诱他了。
 
云磊义正言辞:“你白天没诱惑我的身体吗?”
 
“……诱惑了。”我的身体是什么鬼说法!
 
云磊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个人那么喜欢他,白天肯定没忍住,占了他的便宜。不过一想到白天用着他身体的是那个恶魔,云磊就十分不满,他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分不清他到底是哪个的家伙。身为他的追求者,这么能把他和别人搞错?
 
于是,容云简就半推半就地被某人给压了。
 
本以为爱人这一次的人设是惨不忍睹的蠢萌小白兔,没想到其实是更加蠢萌的傲娇自恋狂,容云简默默扶额,只觉得头疼不已。
 
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打击打击这家伙的蜜汁自信,不然那货要上天。
 
抱着这种想法,容云简困顿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被人套好了衣服,而枕边人也换了个芯子。
 
莱茵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下床时偶然瞥到容云简脖颈上的吻痕,顿时僵了一下。
 
堕天使大人……是和别人做了亲密的事情吗?
 
他失魂落魄地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沉默了半晌,脸色苍白得吓人。
 
初恋无疾而终,他早该知道那位大人绝不可能看上自己这种什么用都没有的凡人的。
 
“洗好了么?”容云简抱臂站在卫生间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第65章
 
莱茵吓了一跳, 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攥得变形的牙膏,连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地挤牙膏接水刷牙。
 
容云简盯着他的背影,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魂魄扒拉出来弄死。
 
莱茵觉得脊背一寒,他颤了一下,回头看去。容云简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容云简已经想了好几种可行的办法了, 但他想到他男人还没彻底捯饬好自己,就算弄死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他也没办法维持正常生活, 只能先便宜这家伙几天了。
 
“我……我今天早上有课。”莱茵咽了咽口水,“你可以自己找点事做,不用陪我,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
 
容云简微微挑眉:“好的, 我的主人。”
 
然后上课的时候他果真自己跑了。
 
天使和恶魔的主人都不和莱茵一个班,他们一个在攻击系的班级中, 一个在辅助系的另一个班级中。
 
辅助系有好几个班,恶魔的主人恰好和莱茵不在一个班。但离得并不远,就在隔壁。
 
容云简刚离开教室,忽然心有所感向右侧看去, 隔壁教室的门口走出来一个黑色长发、一身黑衣、眼瞳紫色的男人。
 
“云简。”兰伯特缓缓勾起了唇角,浅浅露出一颗獠牙,“我捉到你了。”
 
神经病。
 
容云简果断把脑袋转了回来,继续往前走。
 
“……”兰伯特神色阴沉了许多, 大步追了上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容云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不走了?”兰伯特语调轻佻,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他兴奋地舔了舔唇,凑上来想要拉容云简的手,被躲过了。
 
容云简微微一笑,出手如电把他撂倒。
 
兰伯特没料到容云简会突然发难,虽然及时回神,却已经失了先机。两个人本来实力相差不大,但容云简有系统权限改造身体,又占了先机,兰伯特就有些难以抵挡了。
 
轻轻松松地把这个变态揍了一顿,容云简心满意足地往旁边的花坛边缘一坐,一只脚还踩在兰伯特的胸口上。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硬生生踩得对方爬不起来。
 
兰伯特不可思议地看着容云简,为什么几千年不见,容云简竟然比他更厉害了?明明大家都在沉睡,实力应该是不变的才对。
 
“老实点。”容云简加大了力道,把兰伯特踩得咳嗽不已。
 
“兰伯特——”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估计是兰伯特的小主人找过来了。
 
原着里那个和云磊差不多的傻子,恶魔兰伯特特意挑的一个好掌控的单纯热心小男生,拥有着甜美的血肉和纯净的心灵,是恶魔的大补之物。
 
如今,这个补品瞧见了自己的仆人被欺负,立刻不顾自身安危焦急地跑了过来。
 
“兰伯特!你没事吧?!”
 
容云简根本没有起开的意思。
 
“这位先生,请问您可以放过我的朋友吗?”补品目露哀求。
 
容云简看了看补品,又看了看兰伯特,语气颇有深意地:“你居然会和一个食物做朋友,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脚下越发用力了。
 
兰伯特没回话,光顾着咳嗽了。
 
补品愣在当场:“什么食物?”他忽然想起来,兰伯特是一只恶魔……恶魔是吃人的吗?
 
容云简并不搭理这只补品,厚厚的眼镜片和瘦弱的身体压根没有几两肉,他要不是兰伯特的主人,也许兰伯特也懒得吃他。反正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长大的“补品”太多了,心灵纯净的一抓一大把,全是象牙塔里养出来的。
 
这里的动静闹的有点大,现在又是下课时间,周围顿时聚拢过来不少人。听到容云简说的食物,他们不以为然。
 
这些补品替补们大部分都还处在“刚来学校压根不相信那些法术真的存在”的阶段,他们还没有尝试过召唤,召唤物都没有,刚上一节课,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他们自然不会信这些。看着容云简这幅样子,他们还当容云简在危言耸听或是根本就在开玩笑。
 
只有那位戴眼镜的补品兄惊疑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再管兰伯特。
 
一个瘦弱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云、云简!”
 
莱茵看了看容云简,又看了看兰伯特,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了。索性也不想了,跑到容云简身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容云简瞥了他一眼。
 
莱茵见他态度冷淡,心里十分难受。他宁愿容云简还像昨天一样动不动就调戏他,即便容云简去找别人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也无所谓。
 
“那个……这位先生是得罪你了吗?”莱茵局促地问道。
 
容云简刚想应付过去,忽然想到什么,恶劣地说道:“他想占我便宜,被我收拾了一顿。”
 
莱茵顿时就僵住了,心里有股暴虐的情绪升腾起来,他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容云简满意地看到云磊挤掉莱茵出来了,自己缓缓收腿,放过了兰伯特。反正,云磊会帮他再教训一顿的。
 
果不其然,云磊走过去霸道地搂住容云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许拈花惹草”,然后一脚把刚爬起来的兰伯特又踹翻了。
 
容云简心里暗道一声罪过。
 
只是有一点,如今云磊比他矮一个头,他刚刚那动作估计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小鸟依人地靠进了容云简怀里???
 
画面太美。
 
补品兄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比他健壮多少的云磊同样揍了兰伯特一顿,心里十分怀疑这个恶魔真的是恶魔吗?为什么这么弱?
 
容云简顶多是把兰伯特揍得浑身青紫,在衣服底下掩着看不出来,但云磊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直接往那张桃花脸上下手,把人揍成了猪头。
 
等兰伯特终于没有还手之力后,云磊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拳头。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些,之前那小模样一看就不安全,万一他家爱慕者看上这家伙了怎么办?得找个机会给他毁容了。
 
云磊回头看了看容云简,见他冲自己笑了一下,顿时高兴了。转头又看到其他人眼睛眨都不眨地瞧着容云简发呆,立刻暴躁地拉着容云简的手往外走。
 
“怎么了?”容云简心里觉得好笑,故作不知。
 
云磊冷哼一声:“要不是我还没完全恢复实力,我一定要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你太暴力了。”容云简好整以暇地掰开他的手,“你该去上课了。”
 
云磊不满地把他搂进怀里:“不去。”
 
容云简危险地眯起眼,这家伙胆肥了。
 
“……不去?”
 
十分钟后,被揍了一顿的云磊乖乖回去上课了。
 
容云简伸了伸懒腰,随意跳上某棵树,准备睡个午觉。如今夏季刚过,太阳不算很毒辣,却又是容易困乏的时候,容云简昨晚被折腾狠了,今天又接连打了两回架。
 
兰伯特经过树下的时候犹不死心,还想偷偷跳上来做点什么,被时刻开小差盯着这里的云磊一支笔丢出来,射穿了掌心。
 
兰伯特忌惮地看了一眼云磊,他不久前才从记忆里把这张脸翻出来,那是地狱里资历最老实力最高的一个堕天使。以前的容云简和兰伯特实力相当,虽然容云简说是和云磊差不多,但其实他们俩之间实力还差了一筹。如今容云简可能已经和他平齐了,但兰伯特却绝对打不过对方的。
 
没办法,他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开,不敢再做什么了。
 
容云简掀开眼皮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座位到临窗的云磊,冲他赞赏地笑了笑,然后继续闭眼睡觉。
 
云磊目光火热地盯着容云简,恨不得把他扒干净了。
 
漫长的课程还有很久很久才结束,学生们都昏昏欲睡,只有云磊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恨不得时间停住。
 
下课铃响了,云磊迫不及待地走出教室来到树下,静静等着容云简睡醒。
 
容云简在打铃的时候就醒了,他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人。
 
“云简,我接住你。”
 
容云简看着他那柔弱的小身板,嫌弃地说:“算了吧,我怕砸死你。”然后自己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和云磊面对面站着。
 
“……”
 
云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容云简,脸上的表情顿时石化开裂了。
 
他要长高!他要变壮!不能再被自己的爱慕者嘲笑了!
 
云磊气哼哼地拉着容云简的手快步往前走,气得饭都不想吃了。趁着他今天还能再操控这具身体一段时间,他得好好跟他的爱慕者深入交流一下,顺便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身为他的爱慕者,怎么能嘲笑他呢!
 
第66章
 
云磊把容云简拉回了宿舍, 午饭也不吃了,直接把人往床上一压,准备做点什么。
 
容云简忽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等一下。”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只毛球。
 
“……”这毛球哪里来的?!
 
容云简下意识把身上的人掀开,捧着毛球来到桌边坐下,耐心地给他顺了好几下毛毛:“怎么了胖胖?是不是饿了?”
 
毛球抱着容云简的手指撒了会儿娇,他其实不饿, 就是一直没被放出来,在空间里待得不耐烦了。
 
“这是什么东西?”云磊走过来拎着毛球的后颈把他提溜起来。
 
容云简立刻夺回了他儿子:“你才是东西。”
 
“……”云磊脸色阴沉了一些。
 
但是他不能对容云简发火,又下意识不想对毛团发火, 只能自己憋气。
 
容云简抱着儿子又躺回了床上。
 
“我们要睡觉了。”他对着云磊说了一句,然后就闭眼睡了。
 
云磊看了看精神抖擞地盯着他的小毛团,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趁机扑上去这样那样,只能放弃了趁着中午来一发的想法。
 
心里很生气, 于是他干脆缩回壳子里,把莱茵弄出来。
 
莱茵奇怪地挠了挠脑袋, 他怎么在宿舍?之前不是还在操场的么?
 
想不通他也就放弃了,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看了一眼睡着的容云简,轻手轻脚地下楼吃饭去了。
 
容云简不在, 莱茵的霉运就又回来了。走在路上摔了两次,还被“情敌”天使和他主人看见了。
 
天使自然不会嘲笑他,但那个主人却不屑地看着他,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嘲弄。莱茵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觉得非常丢人。
 
他会这么倒霉,只能怪他居然敢夺主脑的舍,所以遭到了剧情的报复。
 
莱茵垂头丧气地进食堂吃饭去了,下午还有课,他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听。
 
饭吃到一半,那个主人和天使又凑过来了。
 
“你好。”主人虽然努力伪装,但莱茵还是看出对方并不太看得起他。
 
若在平时,莱茵可能不会计较,可他现在正备受“容云简喜欢别人”这一刺激,所以也没什么耐心应付这个家伙了。
 
“你们有事吗?”莱茵攥紧了筷子。
 
艾德里安见自己的主人并不是很乐意搭理莱茵,只得自己主动开口:“你好,我叫艾德里安,是容云简的朋友。”
 
莱茵勉强扯起的笑容顿时更僵硬了:“所以?”
 
“所以,我想问问你,他最近过得好吗?”艾德里安十分紧张,下意识问了句废话。
 
“他过得挺好的。”莱茵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人不是和容云简发生亲密关系的人,不然不会这么问。
 
不过看着艾德里安提起容云简时眼底暗藏的情谊,他又忍不住心里警惕起来,这个人对容云简有企图。
 
莱茵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云简最近过得很好,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出去见了谁,回来之后很高兴的样子。”
 
“……谁?!”艾德里安惊讶地问道。
 
想到据说有恶魔被召唤出来了,艾德里安眼里闪过懊恼。一定是去见那个恶魔了,容云简不可能跟其他人是旧相识,只有地狱里的恶魔才有可能。
 
“他们……做了什么?”
 
莱茵垂下眼眸:“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云简脖子上有吻痕,其他地方被衣服遮住了,看不见。”
 
艾德里安痛苦地闭了闭眼。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他们只是亲吻了一下,但最差的情况恐怕是,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艾德里安做不出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情,除非他能确定那两个人只是寂寞了来一发而不是决定真正在一起。
 
莱茵为了打消艾德里安的那些念想,又重复强调了一遍:“云简回来的时候很开心,他应该是很喜欢那位不知名的人。”
 
“……谢谢,我明白了。”艾德里安苦笑了一下,“抱歉,今天打扰了。”
 
莱茵目送着他离开,压抑的心情总算愉悦了一些。能少一个情敌就少一个,莱茵可不会傻到做出什么让艾德里安去和容云简的心上人一起争夺容云简,最后自己渔翁得利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谁去追谁才有机会。这又不是两个人打架争东西,等那两个打得头破血流再跑上去把两个人杀了自己来。爱情这玩意儿,只有主动的人才有机会,否则他趁机弄死了那两个,也只会被容云简厌恶。
 
不过莱茵并没有那个勇气去追,他只想解决掉那些跑到他面前来碍眼的情敌,然后期待着哪一天容云简厌恶了他的爱人,看到自己的好。
 
容云简可不知道他帮自己解决了烦人的男配,他午觉醒来之后陪儿子玩了一会儿,喂他吃了点东西,就又揣着儿子出门乱晃去了。
 
剧情里这所学校藏着一个大秘密,在校园的地底下,封印着一个可怕的怪物。
 
原着中,有无知的学生触动了封印,放出了这只怪物。怪物逃了出去,并不攻击凡人,但却不停地在各地狙杀召唤师们,因为召唤师对它来说是非常美味的食物。为了解决这个怪物,剧情跌宕起伏纠结来纠结去,死了很多人,甚至连天使艾德里安也为此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以永久沉睡为代价杀死了它。
 
如今,那个封印的缺口就在容云简脚下。
 
这里是学校礼堂的后面,很少有人来,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
 
剧情里那个学生是和自己的召唤物趁着晚会跑出来偷情,所以才会不慎开启封印。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不少召唤出了美丽仆人的召唤师都会经不住诱惑,有些是仆人主动,更多的则是召唤师利用契约强迫仆人。大部分仆人都无法拒绝召唤师的要求,因此只能被迫接受。
 
原着里的这对就是这样,所以仆人才会趁机借由外物来伤害自己的主人给他个教训,哪里想到鲜血滴在了缺口处,竟然会导致封印失效。
 
容云简无聊闲逛到了这里,认真想了一下要不要现在把那怪物放出来。
 
他想杀死自己容易,哄骗云磊动手就好了,但是主角攻兰伯特却没那么好弄死。
 
首先,他不能哄骗兰伯特的主人动手,因为哄了也没什么用,那个家伙在兰伯特面前根本藏不住心事,别指望能成功了。其次,恶魔是难以被杀死的,更何况兰伯特还是仆人,杀完了等一个月又能重新召唤,跟没杀没区别。杀了他主人就更没用了,那只是把主角攻逼入沉睡,等着下次再被召唤而已。
 
兰伯特后来吞噬了自己的主人,获得了永久停留人世的资格,但他依然保留了仆人的性质,所以死亡一月之后可以复活。更何况,恶魔本来就是不死的。恶人死后下地狱,地狱恶鬼死了之后魂飞魄散,恶魔恢复能力惊人,很难魂飞魄散的。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由这个怪物。
 
它的食物不仅是召唤师,还有强大的召唤物。只不过剧情里它和天使、堕天使、恶魔三者联手的实力相差不大,双方都难以杀死对方,尤其是逐个击破也没有用,所以才逼得天使不得不用极端的办法。而这三者的保命手段太多,怪物想吃也吃不到,总能被他们逃掉,要不然它早就趁着三者落单时把人吞了。如果真这样了,召唤师们也就没得玩了。
 
不过容云简可以帮它一把,先把兰伯特给打残了,废了他所有的手段,再把他丢去喂怪物。反正恶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兰伯特吃的人还少么?
 
容云简高深莫测地看着脚下的土地,盘算着是现在就放出来,还是回头找个时间……
 
小胖子从容云简胸口钻出了一个圆脑袋,好奇地看了看他爸爸,又看了看被爸爸盯着的地面,不知道爸爸这是在看什么。
 
“唧唧?”幼崽在容云简胸膛蹭了蹭,唤回了爸爸的注意力。
 
容云简摸了他一把:“无聊了?”
 
幼崽抓着他的衣服爬到肩膀上:“唧!”
 
容云简哭笑不得地听着儿子喊着“驾”,拿鼻子顶了顶他,小坏蛋。
 
“走吧,去看看你爹爹。”儿子在身边,万一开启封印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伤到他就不好了,容云简决定等恶魔吃了他主人再来。
 
如果在这之前开启封印,然后恶魔突然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别吃主人了,那后续计划就很容易出变故。毕竟有个主人在,仆人就可以自主躲入沉眠之地,避过灾祸。
 
幼崽不懂他爸的烦恼,一听说要去找爹爹,顿时兴奋了。
 
“唧唧!”玩具!
 
“嗯,玩具。”容云简宠溺地笑笑。
 
这一次云磊的性格很别扭,带孩子的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第67章
 
容云简游手好闲地跑到教学楼附近, 慢慢晃悠着朝云磊的教室走去。
 
迎面碰见了一个穿着华贵礼服的女士。
 
“您好。”玛丽夫人微笑着叫住了容云简,“堕天使大人,非常有幸能见到您。”
 
容云简打量了她一下:“你是校长?”
 
“是的。”玛丽夫人看了看容云简肩膀上的小毛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大人还是个富有爱心的人,我以为堕天使已经摒弃了善念。”她语气感慨。
 
神话传说里头,总是会美化正义, 丑化邪恶。尤其是从正义阵营堕入邪恶的,会被刻画得十分面目可憎。
 
不过现在已经不流行什么正义必胜了,很多人就喜欢坏蛋。玛丽夫人也只是纯感慨一下, 并无恶意。
 
容云简不太想搭理她,虽然她是一个负责的好校长,也是一个温和的女士。但是容云简当年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一般,喜欢看杂书, 不爱听课,对校长这种生物敬谢不敏。
 
玛丽夫人无奈地笑了笑:“虽然知道您不耐烦, 但请允许我说一句话。您去过了礼堂那里,请您不要破坏那边的封印,非常感谢!”
 
容云简惊讶地看着她,既然她知道那里的封印有问题, 为什么不做点措施呢?那么大个破绽,是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利刃啊。
 
“不是我不想。”玛丽夫人叹了口气,“如果刻意不让人接近那里,反而会引起学生们的兴趣, 到时候更危险。我曾经想过在那里建一个小的房间,用东西填充满,这样就没人进得去了,可惜守护兽告诉我那块土地上绝对不能长期放置东西,否则会压迫到阵法,使阵法加速崩溃。我们没有人懂的封印法阵相关的知识,请来的封印大师也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搁置了。”
 
如今很多法术流失,召唤师的实力大不如前,其他玄学领域也差不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容云简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见玛丽夫人目光恳切,思索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请求。
 
反正,他不动手,剧情也会接着走的。距离剧情里那对主仆开启封印也没多久了,容云简大可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动手。
 
玛丽夫人松了口气,微笑着行了一礼,目送容云简离开。
 
“唧。”幼崽舔了一口爸爸的脖子,“唧唧。”
 
“又饿了?”这孩子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饿了就到处乱舔乱啃,也不怕脏。
 
小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爸爸,等着投喂。
 
容云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下次不许随便乱舔,听到没有。”
 
“唧。”胖胖连忙点头。
 
容云简抱着他坐在树上喂了吃的,又玩了一会儿游戏,下课铃终于响了。
 
莱茵并没有出来,他在认真地预习功课,等待下一节课的到来。
 
容云简看了一眼觉得无聊,莱茵一点意思没有,他家云磊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化了那堆能力?
 
此时云磊正在努力吸收能量,本来还要七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被他压缩到了一天。也许是容云简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他生怕他不在的时候容云简又会出去招蜂引蝶,心里非常焦虑。
 
一天一夜之后,云磊终于彻底掌握了体内的能量。
 
他看着识海内的另一个灵魂,慢慢地摸了过去。
 
容云简坐在床边为他护法。
 
体内两个灵魂在厮杀,压根没他什么事儿,他只要保证云磊不会趁机被人偷袭就好了。不过按照云磊那么高的幸运值,也不太可能遇见这种事情。
 
胖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他趴在云磊的胸口,焦急地叫唤着,给他爹爹加油打气。
 
“别担心,儿子。”容云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脑袋,“不会有事的,爸爸看着呢。”
 
吞噬了那个倒霉鬼的魂魄,云磊应该会恢复一些能量。
 
主脑要维持偌大的游戏持续运行,到处偷能量很累的。要不是怕被外头研究员发现,云磊早就上去强抢了。要维持的世界越少,或者说NPC这种消耗能量的东西越少,主脑的压力就越轻。现在主脑不在,只有几个程序在自动运行,容云简少不得要帮忙看顾着点,然后他就越看越觉得那些NPC和世界碍眼,恨不得早点给全销毁了。
 
胖胖知道爹爹没危险之后,顿时放下心来,在他爹的胸口蹦蹦跳跳,自己跟自己玩耍起来。
 
云磊睁眼的时候,就觉得胸闷不已。
 
“唧唧!”幼崽看他醒了,非常兴奋,又蹦了两下。
 
云磊咳了两声,胸腔震动,差点把小家伙掀翻下去。
 
幼崽娇弱地叫了两声,要爸爸抱抱。
 
容云简伸手把他抱起来,一边顺毛一边打量着云磊:“都解决了?”
 
“嗯。”云磊坐起身来,又咳了两声,“你从哪里弄来的毛团子?太闹腾了。”
 
“唧!”幼崽不满地叫唤了一声。
 
“我们胖胖最乖了,一点都不闹腾。”容云简哼了一声,把幼崽护在怀里。
 
“……”
 
云磊感觉他在容云简心里好像还没一只毛球有地位。
 
容云简看他似乎有些不爽了,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跟孩子吃什么醋?瞧你那点出息。”
 
云磊伸手搂住他:“我怎么可能为你吃醋,哼。”
 
“……”那你就放开手啊,时时刻刻占便宜你好意思么?
 
容云简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
 
解决了莱茵的问题,容云简放松了许多。他也懒得跟这只自大狂计较,把儿子塞到云磊手里,自己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云磊吞噬莱茵的灵魂花了好久,容云简守着他,无聊得很,早就开始犯困了。
 
“我不会带毛球。”云磊嫌弃地说了一句,见容云简没回音,不满地揉乱了幼崽的毛毛,然后把他捧到眼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唧。”幼崽叫了一声。
 
云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面色沉凝地回了一个字:“唧。”
 
幼崽顿时瞪大了小眼睛,歪着脑袋看他爹。
 
爹爹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呢?
 
容云简还没睡着呢,听到云磊的话顿时噗嗤笑了,差点把眼泪也给笑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云磊耳根发红,暴躁地说道。
 
“没什么,哈哈哈。”容云简凑过去亲他的耳垂,“亲爱的你太逗了。”
 
云磊冷着脸,不理他。
 
“咳,别生气了,我教你好不好?”容云简回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云磊耳根子更红了,他躲了躲:“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弄得那么暧昧。”
 
“那我退开了。”容云简说着就要拉开距离,又被云磊一只手箍了回来。
 
容云简动弹不得,云磊顿时得意了:“口是心非!说要退开还不退开,就知道你喜欢我。”
 
“……”容云简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容云简可不是个吃亏的主,他微微一笑:“我教你一个词的发音,你想学哪个词?”
 
云磊不知前方有陷阱,想了想,说道:“那就学‘儿子’吧。”
 
容云简把那只毛球当儿子,那他以后自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云磊听不懂这只毛球在说什么,但也要让毛球知道知道,自己也是他的父亲。
 
“好啊。”容云简邪恶地笑了笑,“那你要认真学,不然喊错了就丢人了。”
 
“我当然知道,你说吧。”云磊不耐烦地说道。
 
“唧唧。”容云简喊了一声。
 
“什么?”云磊皱眉,他觉得这两个字发音没什么区别啊。
 
容云简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你要注意,发音是不一样的,一个要上扬一点点,一个要下拖一点点。”
 
容云简细心地教导着容云简,一遍遍纠正他的发音。熊猫能发出的音很多,但胖胖被云磊弄成了变种的,所以一般只会唧唧唧地叫,这一个声音能说出不同的意思是不容易的。在别人听来可能都差不多,只有容云简可以分辨出里面的不同。
 
云磊认真地学着,却不知道容云简其实在坑他。
 
等他终于学会了,他看向那只好奇地盯着他俩的小毛球,薄唇微张,吐出了两个字:“唧唧。”
 
毛球顿时傻了,爹爹为什么要喊他“爸爸”?
 
容云简无声地笑喷了,躲在云磊身后,没被他瞧见。
 
云磊微微皱眉,这只毛球怎么不给点反应?莫非是不愿意接受他这个半路跑出来的爸爸?
 
“你跟他解释一下。”云磊对容云简说道,“告诉他,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他父亲了。”
 
容云简连连点头答应了,转头用熊猫语告诉他儿子,你爹最近吃错药了,他喊你“爸爸”你就先应着吧。
 
耿直的小毛球点了点头,完全没想到这是他爸爸在戏弄他爹爹,等他爹再次喊他爸爸的时候,他也高兴地回了一句“爹爹”。
 
容云简顿时又笑喷了。
 
第68章
 
因为暂时不用搭理主角攻, 容云简和云磊带着儿子着实过了一段闲适的日子。
 
云磊每天上学去听那些没什么意思的课程,容云简就在教室外的树上陪儿子玩或者补觉,晚上被拖着做些不可言说的事情。有时候某人太过欲求不满了,会被容云简丢出屋子,然后上课时间睡觉的就变成晚上没睡好的云磊了。
 
班导对于云磊这个好学生突然学坏表示了痛惜,管了两次也就懒得管了。因为不仅没啥效果,反而还导致云磊变本加厉, 一个不高兴就逃课。
 
这一天容云简正坐在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看儿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小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 多爬爬就当锻炼身体了。容云简伸手在它下方接着,以免他不小心摔下去受伤,然后就任由他随便爬。
 
智脑忽然响了一下。
 
容云简手一顿,把儿子捉下来, 摸了摸毛,打开虚拟屏幕查看消息。
 
监控系统给容云简发了一条新提醒, 是说剧情发生了比较大的变故。容云简点开来看了看,原来是主角攻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恶魔兰伯特想要吃掉他的主人,但他的主人却成功逃脱了。
 
容云简微微挑眉,那孩子居然逃得掉?
 
“唧?”小毛球也看见了那屏幕, 好奇地伸出小爪子碰了碰屏幕下方彩色的小按钮,顿时弹开了另一个程序。
 
那是一个类似行车记录仪的监控程序,记录下来容云简每天的所见所闻,现在打开看到的就是直播。容云简帮他扭转了一下视角, 然后胖胖惊奇地发现它看见了自己。他伸出小爪子碰里面的自己,里面那只胖胖也伸爪子去摸他。
 
小胖子顿时发现了新大陆,激动不已,冲着里头的自己唧唧叫了起来。
 
容云简亲了亲他的小脑袋,把监控缩小放在屏幕一边,自己继续查看消息。
 
补品兄似乎是因为容云简的那段话,对兰伯特有了些警惕。虽然之后又被兰伯特哄回去了,但补品兄还是在心中留下了一些阴影,一旦兰伯特表露出要吃他的意思,他就会非常紧张地寻找应对措施。
 
结果,还真让他逃过了一劫。
 
补品兄机智地跑去找了玛丽夫人,获得了玛丽夫人的庇佑。而兰伯特还未彻底解决契约问题,只能暂时抑制那个契约,所以没有追上去。彻底解决之前,玛丽夫人就能利用契约影响压制住他,所以他不见得能打得过玛丽。
 
兰伯特选择了蛰伏,先找别的办法解决掉契约问题再说。
 
容云简微微皱眉,给程序下了个新的指令,让它在兰伯特解决契约的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然后才将界面关掉。
 
剧情的力量很强大,兰伯特肯定能解决这个契约,只是恐怕还要再多等一些日子了。这样也好,反正距离封印解开还有不少时间,他正愁兰伯特解决了契约离开学校,之后会难以找到他的位置,现在能利用这件事拖住兰伯特再好不过了。
 
毕竟在契约解决前,兰伯特是不能离开主人太远的。
 
“唧唧。”幼崽研究完了自己,觉得不好玩,开始研究容云简。他看容云简皱眉,伸出小爪子去碰画面里那个爸爸的眉心,但是没有效果,摸不到。
 
幼崽顿时就着急了,叫唤个不停。
 
容云简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松开了眉头,抱起儿子:“怎么了?”
 
“唧。”毛球委屈地蹭了蹭爸爸的脸颊。
 
“没事了,爸爸没有不开心。”容云简弯起眼睛,“有胖胖在,爸爸天天都高兴。”
 
说着看了一眼窗户边坐着打瞌睡的云磊,容云简微微勾起唇角,把儿子揣怀里,然后喊了一声:“阿磊。”
 
声音很小,但听在云磊耳中却炸若惊雷,他立刻就清醒了。
 
抬头看了看容云简,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教室。
 
“我来了。”云磊站在树下伸手,第N次试图接住容云简。
 
容云简这回倒是大发慈悲地往他怀里一跳,被他准确地接了个满怀。
 
云磊顿时高兴了,在他老婆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容云简嫌弃地擦了擦脸。
 
“小简,接下来去哪儿?”
 
“去吃烧烤。”容云简微微抬了抬下巴,忽然有些馋了,正好带儿子去打打牙祭。反正都是数据能量,也不怕跟现实世界里一样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儿子也能吃一些。
 
云磊一点没觉得翘课去陪心上人吃烧烤有什么不对,当即抱着容云简往校内的小吃街走。
 
路上没人,容云简也就懒得下来自己走了,悠闲地一边给儿子顺毛,一边享受着人型座驾的服务,好不惬意。
 
云磊走了两步觉得不对:“你是我的追求者,为什么是我抱着你走?”不是应该你伺候我吗?
 
“你想让我抱你?”容云简挑眉,“我没意见,你放我下来。”
 
“不用了!”云磊顿时摇头,算了吧,被老婆抱像什么样子,还是他来吧。
 
容云简瞪他一眼,随后也懒得搭理他了,继续和儿子玩。
 
吃完烧烤的时候,其他学生也已经下课来吃晚饭了。容云简烤东西的手艺很一般,云磊则比他好多了,所以基本上都是云磊烤给他和儿子两个大胃王吃,他烤给云磊吃。
 
云磊还觉得很幸福,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吃了大亏。
 
这会儿人多,再被云磊公主抱就太扎眼了,容云简不满地跟着云磊慢慢往回走,走到没人地方就变成滚滚被云磊抱着,自己抱着儿子。云磊抱了两只珍稀动物招摇过市,惹来了四面八方的注视,他得意地搂紧了怀里的两只,十分享受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晚上容云简没变回来,依然保持毛球姿态抱着儿子睡觉,让想做点什么的云磊完全无从下手,只能郁闷地搂着毛球睡觉了。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了,当第一场小雪落下的时候,容云简才惊觉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而主角攻,也终于找到了解决契约的办法。
 
同样,元旦节的晚会也将在今晚举行。
 
容云简兴致勃勃地拉着云磊去看演出。
 
他自己上学的时候见识过不少晚会表演,但他儿子没见过,看小毛球期待的模样,他也忽然有些期待了。仿佛回到了校园时光,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自闭症,不用搭理其他同学,只要享受哥哥们的宠爱就好了。
 
“有什么好看的。”云磊嫌弃地说了一句,不过行动上却十分配合,容云简拉他往哪儿走他就跟着往哪儿走。
 
容云简并不惯着他,反而施施然地说道:“我儿子要看,你不看拉倒。”
 
“……”云磊家庭地位十分低下,只能被迫接受了威胁。
 
“就看一会儿,胖胖看够了我们就回去。”容云简想到自己后面的计划,觉得老欺负他不好,于是稍微退让了一小步,“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我就让你做什么,现在,你陪我看晚会,行吗?”
 
云磊眼前一亮,立刻答应了:“那就勉为其难陪你们看一会儿。”
 
容云简淡定地转开脑袋,看向前方:“到了。”
 
寻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靠着门,两个人并排坐好,安静地等待晚会开始。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演出开始的半个小时之后,那对主仆就会离开大厅前往后边做些不可说的事情。而容云简则打算带着儿子和云磊离这儿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
 
封印解开之后动静不小,晚会的大厅都会坍塌一半。原着里倒是没什么人死亡,因为来参加晚会的大多都是高年级的学长,学了不少法术傍身,但是受伤的不少。容云简还带着儿子呢,留在里面万一一个没看顾住,让儿子受伤就不好了。
 
而在这之后,容云简就得直接去追击兰伯特了,免得那货跑得太远,找不着人。
 
所以,答应了云磊的回去睡觉只能食言了。
 
食言了也没啥,容云简看着这货整天摆出一副尔等凡人快来速速跪舔的模样就想揍他,自然是不能让他继续事事如愿的。
 
小胖子蹲在爸爸的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那些人,看到兴起还会激动地叫容云简一起看,显然十分开心。
 
容云简看他这么高兴,无聊到蛋疼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胖胖喜欢吗?”容云简小声问道。
 
“唧唧!”胖胖不住地点头。
 
云磊轻嗤了一声,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容云简给了他一肘子,让他老实点。小孩子喜欢看这些东西很正常,反正他也看不懂,就是瞧个新鲜而已,过会儿就能睡着。
 
果不其然,三个节目演完之后,胖胖就开始打起小呼噜了。
 
第69章
 
云磊看着睡着的小胖子, 仅剩的智商顿时发挥了作用:“里面太吵了,我们带他回去睡觉吧。”
 
容云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云磊义正言辞,“走吧?”
 
“那好吧。”容云简想了想,点点头。
 
留在这里等着看封印解除其实也没必要,他现在应该看着兰伯特不让他逃走才对。
 
云磊生怕容云简后悔,连忙拉着他离开了大厅。
 
容云简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走吧。”他查询了一下兰伯特的位置, 距离这里并不远,而且正好有一条回寝室的路经过那个地方,他不着痕迹地拉着云磊往那条路上走。
 
夜晚的校园看上去鬼影重重, 阴森可怖。
 
这个学校的设计者不知道什么毛病,把所有路灯都设计得像几十年前的款式,然后换上了昏暗的灯泡。别说看路了,灯下有点什么都看不清楚。反倒是地上一堆树影斑驳, 风一吹,影子晃动不已, 十分惊悚。
 
兰伯特就站在一个路灯下面,从容云简的方向看过去,脸是背光的,什么都看不见。胆小点的人在这里, 肯定会被吓得腿软。
 
“兰伯特?”容云简微微挑眉,停下了脚步。
 
云磊站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这个觊觎他家受的家伙。
 
“云简。”兰伯特本来想离开的,但察觉到是容云简过来了, 又临时改了主意。
 
他朝容云简走过来,刚想说什么,就被云磊打断了:“有什么站在那儿说就行了。”
 
靠那么近是想做什么?哼,容云简可是他的人。
 
容云简缓缓转头看了云磊醋坛子一眼,主动朝兰伯特走了两步。
 
云磊顿时脸黑了。
 
兰伯特原本黑下去的脸色,见状又好看了不少。他得意地瞥了云磊一眼,之后便不再搭理这家伙,只对着容云简说道:“云简,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吧。如果那家伙欺负你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挑衅地对着云磊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云磊从来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听了这话还能保持风度,那他就不是云磊了,可以改名叫傻逼。云磊自认为不傻,于是他也不管容云简会不会生气,直接攻了上去。
 
兰伯特哪里是云磊的对手,他也没想到云磊会直接一个招呼不打就出手,狼狈地躲了躲,没躲开,差点被一拳打趴下。
 
容云简站在不远处看着,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生气,就算云磊不出手,他也是要把这家伙留下的。然后收拾收拾弄残废了,丢到怪物嘴边去给它当零食吃。
 
这家伙临走还不忘挑拨了一下云磊,真是不怕死。他当这是三流小言文吗?男主能忍受痴情男配对着女主说“如果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别开玩笑了,就算云磊能忍,容云简也忍不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变相诅咒他,好像巴不得云磊对他不好一样。
 
眼看着云磊把兰伯特揍成了猪头后准备把人放了,云磊施施然地说了一句:“阿磊!兰伯特是我的好友,你怎么能揍他呢?”
 
话音刚落,云磊准备收起来的拳头再次落在了兰伯特身上。
 
兰伯特痛并快乐着。
 
他没想到容云简把他当朋友,但问题是……这种亲密的话能不能背着人说啊!云磊打人真的好疼啊!
 
容云简满意地看着目前的战况,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刺激云磊,直到云磊忍无可忍,把兰伯特揍得晕过去才住手。
 
容云简见目的达到了,终于闭嘴了。
 
“嘭。”云磊冷着脸把凄惨无比的兰伯特丢到一边,大步朝容云简走过来。
 
容云简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地回望着他。
 
“他是你的好友?”云磊把容云简逼到角落,“你还很欣赏他?觉得他是最有天分的恶魔?”
 
每问一句就凑近一分,最后和容云简的身体紧紧相贴,鼻尖相抵。
 
“有问题吗?”容云简歪了歪脑袋,错开了鼻子的位置,然后凑过去吻住他的唇,把他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云磊睁大眼睛,下意识搂紧他,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他才喘着气放开容云简。
 
“别以为这样能蒙混过关。”云磊冷哼了一声。
 
容云简笑了笑:“逗你玩的,你还信了。我眼光这么差?能看上那家伙?”
 
云磊一想也是,自己那么优秀,容云简有了他,肯定看不上别人的。
 
结果就听到容云简说:“我眼光确实挺差的,居然看上你了。不过差一回就够了,犯蠢的事情我可没兴趣来第二次。”
 
“……”
 
云磊气得又狠狠地吻住他。
 
“别闹了。”容云简推开他,摸了摸他的脸安抚了一番,“先把那家伙解决了,然后咱们回屋休息去。”
 
云磊闻言这才高兴了点。
 
容云简走过去提了提兰伯特,见他确实昏死过去了,于是毫不留情地出手,狠狠击中了他的后颈,让他睡得更死一些。如果不慎牵扯到某些神经,把他打成傻子了,那……更好了。
 
“拎着他,我们回晚会大厅那儿一趟。”
 
“你想做什么?”云磊微微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容云简瞥他一眼:“这家伙想吃了他主人,结果被逃过去了。现在玛丽夫人正在捉拿他,把他丢到人多的地方去,之后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云磊见容云简毫不掩饰对兰伯特的不待见,心里顿时气顺了,即使必须扛着个讨厌的家伙,他也没有拉下脸。只是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下容云简怎么能拿他当苦力,然后乖乖扛起兰伯特,跟着容云简往回走。
 
这里距离晚会大厅不远,五分钟就到了。容云简支使着云磊把兰伯特丢到门口,然后拉着他离开。
 
刚走几步,忽然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地动天摇。
 
云磊立刻揽着容云简,张开翅膀飞到半空。
 
只见巨大的会场坍塌了一半,还有一部分陷落了下去,大厅后方的空地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一只体型硕大长相怪异的东西缓缓爬了出来。它简直有四分之一个会场那么大,几乎把整个坑洞填满,等他爬出来,站起身足有十来米高。
 
云磊连忙飞远了一些,他这个体型,对怪物来说正好可以嚼吧嚼吧吃了。
 
怪物巨大的红眼睛扫了一下,顿时发现了三个散发着香气的食物。
 
它看了看飞在空中一看就不好对付的两个食物,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食物,想都不想,直接选择了后者。
 
大爪子一伸就把兰伯特抓了起来,往嘴里塞。
 
容云简默默捂住了眼睛,至于儿子早就被他塞进空间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云磊立刻抱着容云简逃离此处。
 
怪物吃了兰伯特,估计会很快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实力,但云磊还没彻底恢复,他决定还是暂避锋芒。
 
容云简回头看了一眼,见怪物竟然控制着身形变小了,心里有些惊讶。
 
原着里这只怪物一开始不能控制身形,否则也不会差点没能逃出校园。现在他吃了兰伯特,竟然提前恢复了变换体形的能力,这也太快了些。
 
这边容云简两个人飞速离开作案现场,那头艾德里安和玛丽夫人等人正努力赶来处理残局。
 
云磊干脆也不带着容云简回寝室了,直接飞离了校园,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在一个宾馆附近降落,云磊拿着证件进去开房,容云简则没有证件,只能悄悄从窗户潜入他的房间。
 
一进去,就被云磊扯过去压在了床上。
 
“干什么呢。”容云简推了推他。
 
“你说干什么?”云磊哼了一声,开始扯他衣服。
 
容云简也想要了,便没有再推拒。明天这货要受刺激了,今天晚上先满足他一下。
 
这般想着,他还挺热情地回应起了云磊。
 
一夜旖旎。
 
早上醒来,云磊正想搂紧爱人再睡个回笼觉,伸了伸手臂才发现身边没人。
 
嗯?
 
他睁开眼左右看了看,看见容云简坐在床边,把玩一个匕首。
 
容云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武器会是这个杀了他一次、又杀了云磊一次的匕首,大概是缘分吧。
 
云磊一个激灵清醒了,他连忙爬起来:“小简?”
 
“嗯?”容云简转头看他。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云磊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容云简爬上床,来到他身边:“睡不着了。”
 
云磊伸手,小心翼翼地夺过他的匕首:“本命武器不要随便拿出来,万一不小心伤到什么怎么办?”
 
伤到他或者伤到自己都是不好的!
 
容云简任由他拿过去,没说话。
 
云磊心中警铃大作,他连忙伸手想把人搂进怀里,容云简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阿磊。”他弯眉笑了笑,“帮我最后一个忙好不好?”
 
“不好。”云磊立刻拒绝,“什么叫最后一个?!”
 
容云简把他手中的匕首鞘取了下来,然后不容拒绝地拉着他的手抵在自己胸前。
 
“捅下去。”容云简说道。
 
云磊脸色剧变,他努力往回收手,奈何力气没有容云简大,手纹丝不动。
 
“小简!不要闹!”他急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做,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容云简神色淡淡:“我没闹,我不想活了。”
 
云磊急出一头汗:“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活得太久了,我累了。”容云简随意扯了个理由,见他似乎脑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整个人都失落了起来,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和你在一起很好,阿磊,我很爱你。”
 
“那你为什么……”
 
“阿磊。”容云简打断他的话,“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云磊愣住了。
 
容云简缓缓前倾身体,匕首顿时插入胸膛之中,他伸手揽住云磊的肩膀,靠入他怀中,匕首便彻底没入了容云简体内。
 
云磊手忙脚乱地推开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容云简的胸口。
 
那里插着一把匕首,没有血液流出来,匕首和创口严丝合缝。
 
“小简!”云磊崩溃地抓着他的肩膀,“你要气死我!”
 
容云简双唇毫无血色,他抿了抿唇,忍着疼痛说道:“该你了。”
 
云磊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容云简要这么做,明明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不是么?
 
但是他无法容忍自己一个人独活,眼看着容云简的身体渐渐崩溃,即将消散,他也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自己的武器,对着胸腔捅了下去。
 
容云简微微眯起眼,笑了。
 
——卷七·异能·我可能召唤了假仆人·完——
 
卷八:天师·一不小心美死了人
 
第70章
 
容云简根本没发现自己的笑容很病态,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犯病。
 
他明明有很多种手段,可以哄骗云磊杀了他,而不是莫名其妙地逼云磊跟他一起死。但是他突然就不想玩了,懒得搞那些复杂的程序,只想直接去下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疯子做事没有为什么。
 
不偶尔犯个病, 谁还记得他容云简其实是个疯子?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云磊应该不会太受刺激了。
 
容云简打开智脑,选择直接进入下个世界。
 
这一次, 是天师的世界。
 
说是天师,不如说是道士的变种。在这个世界里,这是一个捉鬼降妖的职业,但没那么多专业性的东西。关于法术之类的东西, 基本上都是作者的私设,和传统天师出入还是比较大的。
 
主角攻是盲人, 但他有阴眼,可以看清妖魔鬼怪和死物,是一个实力强横的猎鬼人。但人类在他的阴眼中却像被雾气遮住一般,十分模糊, 只能依稀看见个人形,却看不清。不过,他的阴眼还是很有用的,比如他能看透妖物的本质。如果狐妖变成美女去诱惑他, 绝对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只狐狸在学着人类搔首弄姿而已。
 
主角受则是个普通人,却倒霉地被鬼怪给缠住了。
 
主角攻去猎鬼,恰好追到了主角受的家,替他收了那只作恶的鬼。本来这只是一次偶遇,之后应该就没什么交集了,哪里想到主角受身上的精气十分吸引那些鬼怪,总是有强大的鬼怪去打扰他。而主角攻身为一个只爱追杀强大鬼怪的猎鬼人,自然少不得要跟主角受打交道了。
 
后来主角攻发现,守在主角受身边就不用到处跑着去找强大鬼怪了,只要坐等着就有不少鬼怪自己送上门来,这让他如获至宝。
 
于是两个主角就同居了起来。
 
主角攻是个生活自理能力十分糟糕的人,即便阴眼能看见东西,但他只有在和鬼怪打斗的时候十分灵敏,在生活中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废柴。主角受则十分贤惠,主动担负起了照顾他的任务。
 
两个人一来二去,终于日久生情。
 
这一次的主角受并没有什么讨人厌的地方,主角攻却恰恰相反。
 
主角攻是个好战分子,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所以他从来不搭理那些实力不够的鬼怪,即使眼睁睁看着鬼怪在作恶,他也懒得管。而实力强大的鬼怪,无论对方是好是坏,他都不会放过。
 
剧情里好几次主角攻一意孤行杀死了善良的妖怪,为此主角受还跟他闹了别扭。但这只能成为两人感情的调剂而已,每次主角受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原谅主角攻,而主角攻则完全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任何代价。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完全为了自己的好斗之心就毫无原则,也不是什么好事。
 
容云简看完之后把这两个人暂且丢一边,反正主角攻是好是坏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他废了心思修改过程序,就不信这一回他和云磊还穿成主角了。
 
事情正如容云简期盼的那样,他和云磊确实不是主角了,却也完美避开了所有的重要角色。
 
容云简根本没有身份,或者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相当于身穿了进来。而云磊则是一个路人甲天师,实力一般,却为人热心喜欢到处帮人捉妖除鬼的那种,结果经常因为实力不够被妖魔鬼怪撵着跑。
 
如果说猎鬼师是近战战士,那么天师就是一个远程法师,皮脆血薄,唯一的优点就是攻击还行辅助能力强。
 
容云简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间客厅,不知道是谁家,反正不是他家。他一个身穿也不可能在这里有个房子,估计是别人家的屋子。
 
屋子里很整洁,看得出来主人经常打扫。容云简变成人形,打开防盗门看了看。
 
外面没人,可以趁机开溜。
 
容云简正准备赶紧离开,楼道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他微微一顿,立刻出门,然后把门关好,假装是路过的样子,慢慢朝楼下走去。
 
刚下了半层楼,迎面碰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
 
他提着几个塑料袋,应该是刚刚采购回来,见到容云简时微微一愣,然后整个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
 
容云简不满地皱眉,都是男人,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还不得容云简说什么,他忽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容云简:……
 
这也太夸张了。
 
容云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没反应。
 
容云简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探了探鼻息,没有了。摸了摸脉搏和胸口,也不跳了。
 
这下玩大了,怎么死了?
 
容云简一头雾水。
 
他到底是长得太吓人把人吓死了,还是长得太美把人美死了?不管是哪个,感觉都有些夸张吧?
 
这大白天的,再吓人又能多吓人?更何况容云简长得又不丑,不大可能是吓的。容云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这人看上去也不像个胆小的啊。
 
还不等容云简感慨什么,智脑突然提示他:主角受已死。
 
容云简默默扭头看了看地上的仁兄。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受吧?
 
容云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监控程序,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长相。
 
这一看,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确实很美,美得夺人心魄。
 
明明还是他的脸,可他虽然长得好看但也没好看到这么夸张的程度吧?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如今看上去美得极具侵略性,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无法呼吸。大概是世界的自动修正?
 
不过容云简大概知道主角受是怎么死的了。因为看到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所以心跳加速不能呼吸最后导致心跳过快猝死。只是这种死法也太……奇葩了吧?连玛丽苏小说里都没有这么夸张的情节好不好!
 
容云简忧伤地看着主角受的尸体,看来他之前待着的地方就是主角受的家了,所以他也是一个被主角受精气吸引过来的妖怪。可是现在人死了,妖怪们估计都会散了,而主角受也没机会和主角攻日久生情了。
 
虽然任务完成了一半,容云简却罕见的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只剩下囧。
 
默默把人从楼梯上拖到稍微平坦点的楼梯转折处,回头等其他住户发现了应该就会帮忙给他安葬的,毕竟主角受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能帮忙处理后事。
 
做完这一些,容云简也不敢再用人型示人了,跑到监控死角变成兽型。想了想觉得不对,大熊猫是珍稀动物,一只单独到处乱跑的话,会被捉回动物园的吧?无奈之下,容云简只好变了个别的样子,比如十分常见的,猫咪。
 
但他毕竟是个人,变成猫也只能在熊猫的两个颜色里选择自己的毛色。容云简嫌弃黑色不好看,选择了白色。
 
他躲过监控爬出窗外,这里虽然是三楼,但对容云简来说扒在墙上行走却如履平地。轻轻松松就顺着墙壁跑了下去,然后跳到二楼旁边的树枝上休息一下。
 
低头一看,爪子上全是灰。
 
容云简顿时脸黑了。
 
“喵呜。”
 
他拿爪子蹭了蹭树叶,但灰尘依然顽固地粘在上面。
 
树下路过的几个女孩听见猫叫声,抬头看了,正好和容云简对上眼。
 
“哇,好可爱的猫猫!”
 
“好想摸一把啊,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流浪猫,呜呜呜我妈妈不让我养宠物……”
 
“如果没有主人的话,我就把它抱回家养好了,嘻嘻。”
 
“别想了,这只猫一看就是家养的,毛色漂亮,而且看着就知道平时吃得很好。”
 
几个姑娘唉声叹气了一会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容云简,一副如果摸不到毛就不离开的样子。
 
容云简磨了磨爪子,正准备离开这里,忽然被一声响亮的喊声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掉下来。
 
“大胆猫妖!竟想伤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年轻,拿着一柄木剑指着容云简,一脸大义凛然。
 
容云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忍直视地抬爪想要捂脸,然后发现爪子上全是灰,只好默默放弃了。
 
第71章
 
云磊见那猫妖不仅不拜服, 还敢用鄙视的眼神看他,顿时脆弱的小自尊心就被戳中了。
 
他怒了。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高,但是一只还没足球大的小白猫都敢鄙视他,是欺负他没见过成年的猫妖吗?
 
他还真没见过,不过他见过成年的狸猫妖,比这只大了一圈。虽然两者不是同一个品种,但是以此类推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这只一定还是只猫宝宝。
 
连小奶猫都能鄙视他了!
 
“你下来!”云磊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想掏一张符出来, 结果掏了半天只掏出半张符纸,大概是刚刚被他不小心弄坏了。
 
几个女生目光诡异地看了看云磊,又看了看淡定甩尾巴的容云简,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家伙是在玩cosplay吗?”
 
“cosplay也没有这么玩的吧?”
 
“难道是在拍戏?”
 
“我没看到摄像机啊……”
 
“说不定是综艺真人秀, 最近的综艺节目越来越奇葩了……”
 
云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里还有几个普通人。
 
他立刻跳到几个女孩身前, 面对着大树,警惕地对身后的姑娘们说:“我在排练表演的剧目,麻烦你们站远一些,谢谢。”
 
姑娘们顿时恍然大悟, 连忙退开了。
 
“诶呀!”其中一个姑娘忽然叫到,“我们不是要去看表演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快,打个的过去吧!”
 
终于送走了路人甲们, 云磊松了口气,这样就不怕打起来波及到他们了。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是小区后门,附近没什么行人,只有小区居民会从这里出来,然后步行几百米到大马路上打车。所以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云磊一边在怀里掏剩下的符纸道具,一边抬头去看容云简,结果没找到。他心中一惊,难道那只猫走了?!
 
“喵。”我在这里。
 
容云简抬爪拍了拍云磊的肩膀。
 
“啊!!!”云磊顿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看见,原来猫已经换了一根树枝待着。偏偏那树枝很低矮,竟然让容云简轻而易举地拍到了他。
 
容云简鄙视地看着他,怎么还变成胆小鬼了?
 
本来就够蠢的了……
 
诶,这样的云磊,除了自己还有谁看得上他?
 
“你你你……”
 
“你什么你!”容云简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出口却是几声喵呜。
 
“看我的定身符!”云磊立刻跳过来,一把抓住了容云简,一张符纸准确地贴在了容云简脑门上。
 
“……”
 
身手挺利索的,贴得也很准,但他又不是僵尸,为什么要贴他脑门?
 
云磊见小猫不动了,顿时心里得意了一下:“小猫咪,都跟你说了不要企图伤人了,我们要保持……”和谐……
 
容云简没听他废话,吹了吹垂在眼前的符纸,没吹掉,顿时不爽地抬爪把符纸给扒拉下来。云磊见状傻了,怎么符纸没用?
 
“喵!”容云简不满地看着他,爪子上都是灰,刚刚扒拉符纸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灰沾到脑门上,都怪这蠢货。
 
云磊再接再厉,继续掏东西。容云简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从树上爬下来,轻盈地跳到旁边的花坛上。蹲坐在水泥边缘上头,悠闲地看着云磊继续闹腾。
 
“有了!辟邪豆!”说着,他撒出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豆子,被容云简面无表情地抬爪尽数拍开了,“……怎么还是没用?”
 
云磊锲而不舍屡败屡战,也不知道他那不大的道袍里头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容云简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没完?
 
“唧唧。”宠物空间里头,胖胖睡醒了,正在满地乱爬找他爸爸。
 
容云简想了想,把儿子放了出来。
 
未免突然变出一只滚滚会吓到云磊脆弱的小心脏,他把儿子放到了肚皮底下。
 
“唧!”小毛球挣扎着从暖呼呼的毛肚皮里钻出来,兴奋地扒着爸爸的毛毛往上爬,噔噔噔爬到头顶上,乖巧地趴了下来,抱住了容云简的一只耳朵蹭了蹭。
 
云磊又掏出一个东西,正准备撒,猛然看见那只小毛球,顿时一愣。
 
“猫妖你居然还敢拐带国宝?!!!”一声惊呼划破天际,说着打开手里装着黑狗血的瓶子,直接往这里泼过来。
 
容云简彻底怒了,利落地跳到一边,也不管自己变成的人会不会把云磊美死了,直接变回了人型,一把拽住云磊的领子。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还敢往我身上泼狗血?!”
 
云磊傻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盛世美颜,心里小鹿乱撞,下意识就搂住了容云简的腰,然后凑上去对着那张开开合合的薄唇吻了上去。
 
“唔……”
 
五分钟后容云简推开了云磊,看他憋得脸都红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不知道换气的吗?怎么感觉越来越蠢了!
 
他怒气冲冲看了一眼脏兮兮的手,顿时泄愤似的往云磊身上蹭,把灰尘全蹭掉了,这才满意地收手。
 
见云磊还傻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勾住他的脖子又吻了一下。
 
“满意了吗?松手。”容云简冷哼。
 
“啊?”云磊猛然回神,突然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顿时放开了他。
 
大概是被自己居然为美色所惑亲了一只妖给打击到了,云磊一脸崩溃地往树下一蹲,开始自我检讨起来。
 
容云简看他半点不像要猝死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把脑袋顶上伸着爪子够他耳朵的小毛球抓下来揣到怀里,走到树下踢了踢云磊的腿:“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云磊有气无力地说道。
 
容云简不满地又踢了一脚:“干什么一副被我强女干了的模样?给我站起来!”
 
“我起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云磊连忙站了起来。
 
“我不是猫妖。”容云简冷哼一声,“把你那个愚蠢的表情给我收起来,我想骗你容易得很,别一副自己看透了所有事的样子。”
 
云磊立刻收敛了不合时宜的表情,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
 
他的妖魔鬼怪探测仪分明显示容云简是只猫妖,怎么可能有错?
 
“我是人,会变成动物的法术,不信我再给你变个熊猫?”
 
云磊看着他变成滚滚,又变回了人,这才稍微有些相信了。
 
“那你为什么要变成猫跑出来?”他疑惑地问。
 
容云简暗叹一声好骗,故作无奈地说道:“你以为我想?我长得太好看了,看到我容貌的人很可能会心跳过快猝死,我可不想被警察隔三差五请去喝茶。”
 
“额……”虽然觉得容云简说的有点夸张,但看了看他绝色的容颜,又忽然觉得,好像不是那么荒谬了。
 
“你家住哪儿?”容云简突然岔开话题。
 
“啊?我住在对面的小区……”
 
“带我去。”容云简毫不客气地变成猫咪,然后抱着儿子爬到他肩膀上蹲着。
 
云磊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乖乖地往家走。肩膀太沉,他伸手把容云简抱到怀里,这样就舒服多了。
 
容云简身上的毛很顺滑,摸起来十分舒服,云磊没忍住多摸了两下。容云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到了云磊家,容云简直接变成人,揣着儿子去了浴室。身上脏死了,得洗洗。
 
云磊下意识跟了进去,然后就看着容云简身上的衣服瞬间不见了,整个人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你你你衣服呢?!”云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收起来了。”容云简瞥了他一眼。
 
说完,抱着儿子进了浴缸。
 
云磊目光跟了过去,舍不得收回来。
 
容云简忽然勾唇一笑:“一起洗吧?”
 
过了一会儿,云磊捂着鼻子跑出了浴室,找到纸巾之后手忙脚乱地把鼻子给堵了。
 
摊开手一看,全是血。
 
容云简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和儿子洗澡,洗干净之后才慢吞吞地变成猫,叼着儿子出了浴室。
 
甩了甩爪子上的水,在云磊的地毯上反复地蹭了蹭,见干了才继续往前走。
 
一下跳上沙发,把儿子丢到沙发里面,然后优雅地走到云磊身边,拿爪子拍了拍他,让他帮自己吹毛。
 
云磊任劳任怨地去找来吹风机,给他吹毛,又给胖胖吹了吹。
 
吹完毛,容云简把儿子收回空间里,跑到云磊的大床上坐下,静静看着跟进来的云磊。
 
云磊见他一双美目漂亮得不可思议,手又痒了,好想撸毛。
 
下一秒,优雅漂亮的小白猫变成了光着身子的大美人,云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转身就想逃跑。
 
不行,再待下去他要犯错误了,他可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能做这种事情!
 
接着就被大美人伸手揽住腰,拖了回去。
 
有原则的云磊最终没能抵抗住诱惑,犯了错误。
 
第72章
 
容云简得意压住了醒来之后企图装鸵鸟逃跑的云磊, 故意露出满是暧昧痕迹的脖颈。
 
云磊看着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的各种印迹,僵硬地挪开了眼。
 
“我昨晚,不是故意的。”云磊手足无措,“我只是一时没克制住……”
 
容云简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要说“不是我的错是你先勾引我的”,结果并没有。
 
容云简有些高兴,他凑过去亲了亲云磊的脸:“有什么关系?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云磊诚实地承认了。
 
“那不就完了。”容云简搂住他的脖子, “我也喜欢你。”
 
云磊不争气地心跳加速了。
 
“不过我有儿子了,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容云简习惯性打击他。
 
云磊果然浑身僵硬了:“儿、儿子?”
 
“对啊。”容云简从他身上爬起来, 坐在他肚子上,从枕头缝里掏出一只小毛球,往他胸口一摆,“就是他, 他叫胖胖。”
 
跌落地狱的心脏顿时飞回了原地,云磊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小毛球, 小毛球也瞪着小眼睛看他。
 
这……就是所谓的儿子?
 
云磊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来有些人喜欢把宠物当儿子,估计容云简就是一个。
 
“他很可爱。”云磊咳了一声,称赞道, 然后伸手摸了摸小毛球,手感也非常好,不过比不上他身上那只大猫。
 
“唧唧!”胖胖听出了爹爹在夸他,顿时高兴地在原地爬了一圈, 摇头摆尾的样子很是有趣。
 
不过……这只毛球昨晚一直待在枕头缝里看着他们这样那样么?!
 
云磊又僵了一下。
 
容云简把毛球捉回来顶到头上,然后伸手握住云磊的手掌。
 
这双手不知常年在做什么,手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容云简心疼地摩挲了一下,刚想问问他平时没事都做什么,忽然察觉到屁股后头有东西顶住了他。
 
“……”容云简默默看向云磊,果然,这家伙又开始目光飘忽呼吸急促了。
 
“你……你快下去……”云磊欲哭无泪,他真不是欲求不满的禽兽,谁让一个不穿衣服的大美人坐在同样没穿衣服的他身上,还拉着他的手摸来摸去。他又不是柳下惠!而且这个大美人还是他心上人。
 
容云简乖巧地从他身上下去了,找了一套他的衣服披上,回头也给他递了一套。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美。
 
容云简披着的道袍并不合身,比他大许多,但他穿上,却硬生生地把简单朴素的袍子衬托得仙气飘飘。对比一下旁边高壮一些的云磊,顿时……就把云磊衬托成了路边劳苦农民工。
 
云磊看着等身镜里头站在一起毫不般配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失落。
 
容云简见状微微笑了笑,脱了道袍变出自己的广袖长袍来,然后收敛了周身气场,往云磊怀里一靠。这下就般配了,金童玉子,虽然依然让人觉得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
 
“很好看。”云磊下意识搂紧他,“你穿什么都好看。”
 
“学会说甜言蜜语了?”容云简轻笑,“早上吃什么?”
 
“……”话题转的好快。
 
容云简坐在客厅里等早饭,顺便给儿子喂肉汤。刚喂完一碗,门铃忽然响了。
 
云磊家客厅里铺了地毯,因此容云简也就懒得穿鞋了,光着脚跑去开门。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坑爹的人设,连忙变成猫咪,跳到门边的鞋柜上,伸爪去够门把手。
 
够不着,容云简正想缩回爪子放弃,云磊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伸着爪子的小奶猫,顿时吓了一跳。
 
容云简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再过去一点绝对要摔下去。
 
“小心!”他赶紧跑过来抱住了容云简,“开门叫我就是了,你怎么自己来。”
 
他心疼地给猫咪顺了顺毛,然后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个面露忐忑的女孩,看见云磊开门还被吓了一跳,但是瞧见了窝在云磊怀里蹭脑袋的容云简,又眼睛一亮。
 
“我、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抱歉,不可以。”云磊突然想起来容云简目前这样跟没穿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怎么能让人摸呢?他立刻抱着猫退了两步,躲开女孩的手。
 
“啊,对不起!”女孩知道自己逾越了,连忙道歉。
 
云磊微微皱眉:“不用。请问你是?”
 
“我是周慧。”女孩这才想起来正事,“我姨告诉我你这里可以帮我解决麻烦,所以、所以……”
 
“先进来吧。”云磊给她让了道,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穿这个吧。”
 
“谢谢!”
 
云磊把人请进来,见她在沙发上落座了,才说道:“我厨房里还在烧东西,姑娘请你稍等一下。”
 
周慧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云先生您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是了。”
 
容云简从云磊怀里跳出来,趴在单人沙发上。胖胖从他的毛毛里爬了出来,学着他的样子趴在他手边,兴致勃勃地盯着大沙发上的周慧。
 
“呀,好可爱!”周慧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眼巴巴地瞅着,又不敢过来摸一把,只能看看了。
 
“唧?”胖胖歪了歪小脑袋,问爸爸这是谁。
 
容云简日常坑老攻,告诉胖胖,这是你爹爹新找的母熊猫,你爹爹准备跟她生崽不要你了。
 
胖胖顿时眼泪汪汪。
 
等云磊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胖胖已经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了。
 
“这是怎么了?”云磊立刻不淡定了,伸手想要给小宝宝顺毛,结果被小爪子拍开了。
 
别看胖胖小小一只,力气可不小,继承了他爸爸的天生神力,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爹的手给拍到了一边,还起了一小块红印子。
 
“……胖胖这是不高兴了?”云磊锲而不舍地出手摸他,这回没遭到拒绝。
 
但是小胖子还是不想搭理他,往爸爸的毛毛里钻了钻,抱着爸爸的爪子不停地蹭着,十分眷恋的模样。
 
云磊看得有些嫉妒,也不知道是嫉妒容云简能被儿子蹭,还是嫉妒胖胖能蹭到容云简。他干咳一声移开眼睛,努力压抑住心里的羡慕嫉妒。
 
放下早餐,把两只宝贝抱到怀里,云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向周慧:“姑娘你吃了早饭吗?”
 
“啊?我吃了的!”周慧连忙回答。
 
云磊点了点头,自顾自拿起葱油饼喂怀里的猫,顺便问道:“姑娘,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周慧目光纠结地看着那只猫,给猫咪吃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但她还是乖乖回答了云磊的问题。
 
原来啊,周慧自己养了一群小仓鼠,但是昨天发现丢了两只。其中一只的尸体在她家附近的路边找到了,但另一只不知所踪。问题是,傍晚的时候她姨妈恰好来她家做客,告诉她这两只仓鼠不简单,让她赶紧来找云磊,看看怎么处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小包,把里面一个密封的玻璃盒子取出来,里面装着那只小仓鼠的尸体。
 
“这是鼠妖。”云磊顿时皱眉。
 
鼠妖显然道行不低,不然不会到现在尸体还没有腐烂的迹象。但是鼠妖身上没有任何煞气,反而非常纯净,看来这只仓鼠是个善良的仓鼠,从没做过坏事。
 
仓鼠这种动物本身就比较温顺可爱,也非常亲近人类,居然被杀了,凶手真是太残忍了。
 
云磊叹了口气,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周慧,解释道:“这只仓鼠已经成精了。”
 
“啊?”周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另外那只仓鼠很可能是它的伴侣,应该也成精了。他们遭遇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另一只估计已经逃出去了。但是从仓鼠的尸体上来看,杀死它的应该也是一个妖怪,而且十分凶悍。”
 
可怜的小仓鼠几乎被分尸了,身上有个巨大的口子,是被撕裂的。
 
从死法上来看,那只妖怪绝对不好相与。
 
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妖怪,不过云磊并不能确定它不会再回到周慧身边来。估计周慧的姨妈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选择不再瞒着外甥女,让她直接来找云磊。如果那妖怪回来了,谁也不能肯定它会不会放过周慧,毕竟有些妖怪十分嗜杀。
 
“你先在我家住下。”云磊一锤定音,“客房一直有打扫,可以直接住进去。另外那只鼠妖我帮你尽快找到,然后想办法除掉那个凶悍的妖怪。”
 
出现了一只邪恶的妖怪,既然碰上了,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但是事情急不来,云磊得准备点东西,比如画几张追踪符什么的,所以得先等等。
 
容云简顿时不高兴了,怎么能让一个女人住在他们家里?
 
他拍了拍云磊的手臂,示意自己有话说。
 
云磊顿了顿,对周慧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周慧闻言略微有点尴尬,连忙说道:“啊……好的好的!您快去吧!”
 
第73章
 
云磊抱着容云简进了洗手间, 容云简跳下来变成人型。
 
“我能找到鼠妖和妖怪的位置,你不许让别人住进来。”
 
云磊闻言微愣:“你不喜欢她?”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容云简看着这家伙缺心眼儿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他一个大男人的家里,让一个女孩儿单独住进来,影响多不好?虽然容云简对云磊有信心,他不会占人家姑娘便宜,但人家姑娘在这儿住着肯定也浑身不舒坦, 晚上睡觉还得担心隔壁的单身汉会不会趁机爬床。
 
这家伙怎么能蠢成这样!
 
“你觉得留一个姑娘在家过夜好吗?”容云简问道。
 
“我又不会欺负她。”云磊还是不理解,“她锁门就是了。”
 
“……”
 
谁知道你有没有备用钥匙!
 
容云简狠狠踩了他一脚,冷笑道:“好啊, 那你跟她过二人世界好了。”
 
这下云磊终于开窍了,他喜上眉梢,一把搂紧了容云简:“小简你是在吃醋!”
 
容云简面无表情。
 
他倒是不吃醋,问题是不用吃醋这个借口, 云磊这傻子是肯定转不过弯来的。
 
“我很高兴。”云磊在他脸上蹭了蹭,“我不让她在家里住了, 给她张护身符把她打发了。”
 
“嗯。”容云简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她先回去,吃过早饭我带你去找鼠妖和妖怪。”
 
商量好了之后,云磊抱着容云简出去了。
 
周慧虽然对于云磊上厕所还要带猫这件事觉得奇怪, 但也不好意思多问,见云磊给她一张符纸,连忙接过去。
 
“这是护身符。”云磊说道,“我刚刚想到另一个办法可以快速找到鼠妖他们, 一会儿就去办这件事,今晚可能不会在家住。护身符能保你平安,住哪儿也就没区别了,你可以回家去住。晚上记得不要出门乱跑,天黑了必须待在家里,直到我处理完了这件事。”
 
周慧惊喜地点点头:“麻烦您了!”
 
不用住在陌生男人家里再好不过,虽然姨妈说云磊很可信,但周慧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哪里敢完全信他。
 
云磊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就出口赶人了。
 
周慧也十分识相,见状主动提出告辞,还把仓鼠尸体留了下来。
 
容云简嫌弃地伸爪子拨了拨那个玻璃盒子,变成人把东西丢到云磊怀里:“处理掉,别吓到我儿子。”
 
说完自顾自吃起早饭来,胖胖就趴在他大腿上小声叫唤,它也想吃爸爸吃的东西。
 
“你又不爱吃,上次喂给你吃你给吐了。”容云简微微蹙眉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在葱油鸡蛋饼上撕了一小块鸡蛋下来喂给它。
 
这一回胖胖懂事多了,虽然不喜欢吃,但还是乖乖吃完了。
 
容云简这才舒展了眉头,三两下解决了早饭,然后拿起纸巾细细给自己和儿子擦掉了油渍。丢掉纸巾,容云简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胖胖真乖。”
 
小胖子有些得意,舔了舔爸爸的脸。
 
云磊在一边看着,又嫉妒得眼睛红了。他悄悄凑过去,舔了舔容云简另一边脸,被容云简嫌弃地推开了。
 
“不要往我脸上蹭口水。”
 
云磊备受打击,拿着仓鼠尸体去处理了。
 
容云简吃饱喝足揣着儿子满屋子乱晃,翻箱倒柜地寻找云磊小时候的照片。这家伙肯定有很多黑历史,但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胖胖跟只小狗狗一样,左嗅嗅右嗅嗅,结果也没嗅到什么。
 
等云磊处理完仓鼠尸体画了一打符出来时,容云简已经抱着一本相册和儿子看了半天了。里面有各种云磊傻兮兮的照片,穿开裆裤的、洗澡遛鸟的、吃糖吃的满下巴口水的……甚至还有被打扮成小姑娘的。
 
还别说,真违和。
 
一般小孩小时候都雌雄莫辨,基本很难看出男女,偏偏云磊是个异类,穿上女装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容云简笑得差点岔了气,胖胖不明所以地歪着小脑袋,伸出小爪子碰了碰照片里云磊白嫩嫩的小肚子。
 
“……”云磊三两步走过来,把儿子抓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抢回了相册,合起来往身后一放,不让看了。
 
“别害羞呀。”容云简接住爬回来的儿子,无辜地看向云磊。
 
如果忽视他眼里的笑意,云磊大概会高兴那么一点点。
 
“该走了。”云磊干巴巴地说道,“你找到位置了吗?”
 
其实云磊很好奇他怎么找那两个妖怪的位置,但容云简不说,他就不问,期望哪天容云简会主动告诉。
 
容云简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他,他注定只能白等了。
 
“那就走吧。”容云简把儿子揣进怀里,“鼠妖和妖怪的位置靠得很近,在东南方,跟我们的距离不算太远。你有车吗?开车过去大概只要二十分钟。”
 
云磊泄气:“我没车。”
 
身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天师,云磊赚到了钱也会跟散财童子一样散出去,所以虽然他帮了很多有钱人,但存款却没多少。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已故的父母留给他的,否则估计他连房子都没。
 
容云简也不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他。
 
“……我会努力赚钱的!”云磊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他还有老婆儿子要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完这话,顿时觉得心中斗志高涨,云磊一时间浑身充满了力量。
 
容云简淡定地给他泼凉水:“哦,你刚刚还接了一个不要报酬的活。”
 
“……”
 
对哦,周慧这件事,他忘了要报酬了。
 
但是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云磊就算记得报酬这事儿也不好意思开口。
 
“走吧。”容云简轻哼一声,开门走出去了。
 
云磊连忙跟上,接着被容云简当成人体交通工具,直接变成猫被抱着走。云磊不敢抱怨自家老婆太懒,只能任劳任怨。
 
容云简原本是为了防止害到别人才会变成兽型的,但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非常棒,他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鼠妖的位置不远不近,自己没车就很尴尬了。坐公交车过去要耽误很多时间,容云简提议干脆打的好了。
 
云磊也觉得让自家小简去挤公交车太委屈他了,十分赞成,至于打的比较贵什么……咳,钱就是用来花的嘛。
 
等他们赶到目的地时,太阳已经慢慢大了起来。
 
容云简被晒得很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云磊看了看天,太阳有些烈过头了,他抱着容云简专挑树荫底下走,怕把他晒出毛病来。
 
“这个景区那么大,他们在那儿?”云磊问道。
 
容云简懒洋洋地抬爪子指了一个方向,云磊于是顺着走。
 
一直走了十来分钟,容云简终于来了精神,支起身子按住云磊的手臂,让他停下。
 
鼠妖就在附近,妖怪倒不在这里,但也在附近晃悠。很显然,鼠妖逃出来了,妖怪舍不得这个口粮,在到处寻找。
 
妖兽之间经常相互攻击,然后胜者吞了败者的内丹,这样能凭白得到许多妖力,实力也会涨上许多。之前送到云磊家的鼠妖尸体就是已经缺了妖丹的。
 
看来这只妖兽并不爱直接吃肉,不然鼠妖估计尸体都留不下。他尸体里也蕴含了不少妖力,放弃了其实很可惜。
 
“应该是一只吃素的妖怪。”云磊觉得容云简分析的很有道理。
 
这个景区最近不开门,因为要施工重新装修一番,一个月前就挂上了公告,但是容云简他们身处的这块地方恰好是不用装修的,所以附近根本没有人。容云简放心地变成了人型,扒着花草树木看了看。
 
“没找到耗子洞。”
 
不知道仓鼠会不会打洞,但一个成精了的仓鼠肯定是会的。不打洞他在这儿很容易被发现,地底下可安全许多。
 
容云简想了想,让云磊把之前那只鼠妖的尸体拿出来。
 
“如果是一对,应该会冒险跑出来夺回伴侣尸体的。”
 
妖兽一般都很痴情。
 
云磊心里庆幸他把那玩意儿带出来了,虽然随身揣着一个尸体有些怪异,但能派上用场就行。
 
他小心地把鼠妖尸体放在了草丛边,打开了盖子。
 
烈日曝晒,即便妖怪体内还有妖力护着,时间长了也会腐烂的。
 
容云简和云磊转身走了,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鼠妖速度很快,你拦得住吗?”容云简问道,心里并不抱期望。
 
但云磊给了他一个惊喜:“我刚刚在周围撒了符灰作阵,它进入了阵中就很难逃出去了。”
 
“那就等着吧。”容云简自己没打算出去。
 
谁知道他的容貌杀伤力是只针对人类还是人妖通吃,那只仓鼠挺无辜的,容云简没打算害死它。
 
要不是还需要它帮忙找到那妖怪,云磊和容云简大概不会来打扰它。
 
第74章
 
容云简和云磊可以靠这个鼠妖的尸体引出另一只鼠妖, 但对于那只妖怪,却有些束手无策,暂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把它引出来。所幸,这只活着的鼠妖应该能把那家伙找出来。
 
容云简和云磊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终于那边有动静了。
 
草丛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叼起尸体就跑,结果一头撞在透明结界上, 当时就撞懵了。
 
云磊连忙走上前,容云简也变成白猫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很快来到了云磊头顶上方。
 
仓鼠刚回神, 看见一个人还好,看见一只猫顿时吓得炸毛了,夹着尾巴就想逃,结果又撞上了另一边的结界。
 
蠢死了。
 
容云简嫌弃地看着那只老鼠。
 
“变成人型, 有事需要你帮忙。”云磊走过去说道。
 
仓鼠把伴侣的尸体藏在身后,警惕地瞪着云磊。
 
“喵。”容云简叫唤了一声。
 
仓鼠的毛炸得更厉害了, 整只鼠成了一团毛球。
 
胖胖从爸爸的毛毛里探出了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那只仓鼠。仓鼠跟他一样大,这是胖胖头一次看见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兽,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挣扎着要凑过去。
 
容云简一爪把儿子搂回来舔了一口,让他乖一点。
 
云磊看了一眼容云简,笑了笑,继续和鼠妖谈判:“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的主人周慧委托我来解决这件事。”
 
仓鼠一愣, 它迟疑地打量着云磊,又偷偷瞧了瞧容云简。
 
“他不会下来的。”云磊保证道。
 
怕猫的仓鼠稍稍放下心来,犹豫了一下,变成了人型。
 
看起来是一个软萌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抱起伴侣的尸体,大眼睛里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云磊表情微妙了一下,他查看过尸体,当然知道那只死去的鼠妖也是公的,原来这对也是同性情侣么?
 
“他是替我挡了一下,才会受重伤的,然后被那个家伙趁机杀死了。”少年呜呜咽咽地说道,“本来他很厉害的,如果不是我拖累了他,他肯定能逃出去的。”
 
容云简甩了甩尾巴,有些烦躁,他想到了当初云磊被研究员们捉走的情形。也是这样,为了保护容云简,云磊被捉了。
 
本来他们的目标是容云简,那会儿容云简就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自闭症小可怜,靠着武力强悍的哥哥们保护。刚和云磊结婚,出来度蜜月,哪想会碰到这档子事。对方为了研究什么“永生计划”,要把容云简捉去,提取他的脑电波输入虚拟世界,让他代替原本的主脑。
 
结果被捉去的是云磊,代替了主脑的也是云磊。
 
小胖胖敏锐地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它仰起小脑袋蹭了蹭爸爸的下巴,娇娇气气地叫唤起来,跟容云简撒娇。
 
“喵咪。”容云简把贴心的儿子搂紧了,心情好了许多。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云磊,虽然很想凑过去让他抱,但见那只仓鼠敏感脆弱的模样,要是自己过去了,他肯定又要炸毛。还是算了,回头再让老攻抱。
 
仓鼠还在絮絮叨叨:“呜呜呜,都怪我没用……”
 
云磊诡异地沉默着,总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
 
为了转移仓鼠的注意力,云磊绞尽脑汁想到了另一个话题,于是他问道:“你实力其实不弱啊,刚刚身手很敏捷嘛。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是对手太强大了,不能怪你。”
 
结果他这么一说,仓鼠哭得更厉害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内丹给我吃了!呜呜呜……”
 
哦,结果搞了半天内丹不是妖怪吃掉的。
 
容云简微微挑眉,那么他的伴侣尸体没被吃掉,应该不是什么吃素的问题。应该是他自己故意引开了妖怪,而妖怪觉得比起一个只剩一小点妖力的尸体,还是眼前这个吞了妖丹的仓鼠更美味,所以放弃了尸体对仓鼠紧追不舍。
 
“我在这里躲了好久。”仓鼠哭得直打嗝,“我不敢出来……”
 
“你能找到他吗?”
 
仓鼠一愣,才想起来他之前说要帮他报仇,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能闻到他的味道,我可以带你们找他!但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云磊,这个人真的是来帮他的吗?不是那个坏蛋的同伙?现在他的伴侣死了,他要多长个心眼,不能那么没心没肺了……
 
想到这里,仓鼠又想哭了。
 
容云简罕见的没有不耐烦,他安静地蹲在树枝上,等着他们交涉完毕。
 
幼崽抱着他的爪子不停地蹭脑袋,看得容云简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最终,云磊这个蠢萌成功把仓鼠那只究极蠢萌给拉到了阵营里,仓鼠小心翼翼地收好爱人的尸体,妥帖地放进了怀里。
 
容云简跳过去扑进云磊怀里,被他抱着走。
 
他看了看神情落寞的仓鼠,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爱人,心里有些纠结。一下一下地给幼崽顺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仓鼠躲了起来,妖怪要找到他不容易。现在仓鼠自己跳出来了,其实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找,妖兽自己也会跑过来。
 
当树丛里猛然窜出一只狼妖的时候,容云简知道,他们要找的找到了。
 
仓鼠明显很害怕,往后躲了躲,根本不敢和它正面对上。
 
“你退后,小简保护你!”云磊说了一声,把容云简放下来,自己提着剑就要过去。
 
容云简心想就你那点小实力还想保护我,当即尾巴一勾缠住了云磊的腿,把他拖到了身后,自己伸出十只尖爪攻向了狼妖。
 
云磊吓了一跳,想要跟上去,被容云简半路丢过来的幼崽阻挠了一下。
 
幼崽趴在他的脚上,可怜巴巴地叫了叫。
 
云磊把他抱起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眼巴巴盯着他等待保护的仓鼠,认命地停下了脚步。
 
那边的战局倒是很明朗。
 
容云简实力明显高一大截,只是有些不习惯猫的形态,所以需要适应一下。而狼妖速度慢许多,身上已经被划了十来道口子了。
 
狼妖被激怒了。
 
容云简忽然感受到有人靠近,立刻往后窜去,脱离了战斗。
 
狼妖正想追上去,被一把长刃拦住了去路。
 
容云简跑回云磊身边,冷眼看着那个半路跳出来抢他怪的家伙。
 
他动作很快,难以看清他的身形,不过对于速度比他更快、动态视力也非常不错的容云简来说,想要看清就很容易了。
 
容云简清楚的看见,那个人双眼是闭着的。
 
天生阴眼的盲者,这是主角攻。
 
仓鼠傻愣愣地盯着那边,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容云简想到主角攻的人设,一个喜欢猎杀强大妖怪的疯子。他身边的仓鼠现在妖力很强,虽然他不会用这些能力,但主角攻可不管,在他眼里这只仓鼠已经达到了能被他猎杀的等级了。
 
容云简不着痕迹地来到仓鼠身边,细心戒备着。
 
仓鼠一回神就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一眼看,那那那只猫正蹲在他脚边!!!好可怕!!!吓死仓鼠了!!!
 
仓鼠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拔腿就跑了,然而容云简回头一个轻飘飘地眼神让他根本不敢动。
 
呜呜呜,好可怕……
 
主角攻很快解决了那个狼妖,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狼妖尸体,转身提着利刃朝仓鼠和容云简走来。如果他眼睛能挣开,绝对是冒着绿光的。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带着病态的嗜血微笑,把仓鼠吓得瑟瑟发抖。
 
“今天运气不错。”主角攻“看”了一眼白猫和小老鼠,提起了还滴着血的长刃,“你们,谁先来?”
 
容云简微微皱眉,看来他的兽型被默认成了猫妖,不然主角攻看他应该会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影的,然后就不会想跟他打架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主角攻打一场,而仓鼠也就不用跟他打了。
 
容云简刚想迎上去,云磊突然跳了出来。
 
任谁看见自己心上人被挑衅也坐不住,更何况云磊才是老攻,更要保护媳妇儿了。即使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也做不出躲在老婆身后等老婆解决一切的事情。
 
这个混蛋居然想欺负他的小简,当他不存在吗?!
 
容云简无奈地看着云磊打了鸡血一样地冲上去,惨不忍睹地撇开了眼。
 
希望云磊不会被揍得太惨。
 
如果他被揍得很惨的话……那自己就只好勉为其难去把主角攻揍得更惨了。
 
容云简冷眼看着主角攻收起武器用拳头招呼云磊,心里十分不爽。云磊只能被他欺负,这个什么主角攻,真是活腻了。
 
第75章
 
主角攻揍了云磊两拳, 然后被一只猫咪的尾巴缠住了腿,挣不脱,被直接甩了出去,跌倒在地。
 
这不科学,这只猫妖的尾巴也太结实了吧!而且连尾巴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容云简拿爪子拍了拍云磊,让他到后面去,自己窜上去和主角攻打了起来。
 
大约是由于打了主脑的关系, 主角攻的运气慢慢糟糕了起来。和容云简打斗时不是一不小心撞树上了,就是惯性太猛脚一崴跌倒了。容云简想了想,放缓了收拾他的速度。
 
然后愉快地看着主角攻不停地跌倒爬起来。
 
仓鼠看傻了, 这样的打斗一点都不惊心动魄……
 
云磊忽然一拍脑袋:“莫非我刚刚给他贴的霉运符起效果了?!”
 
容云简瞥了一眼老早就被他不小心挠碎的符咒,心里觉得很无语,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坚持犯蠢了好不好。
 
主角攻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 他没有再贸然动作,而是站在那里犹豫要不要离开。
 
这里太邪门了, 他今日恐怕是没办法占到便宜了。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他自己的安危都成问题。
 
容云简好不容易抓到了主角攻,怎么可能让他随便跑了?他轻巧地跃起,背对着仓鼠迅速变成人型, 从空间中取出一柄加持了魔法宝石的长剑,直接朝主角攻刺过去。
 
这把剑还是当初在西幻世界得到的,跟那个匕首是同一个系列。
 
主角攻却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眼前那只猫妖, 居然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这不可能!
 
即便是妖怪化成人型,在他眼里也依然会是猫妖的形态,不可能变成和正常人一样的模糊人影。主角攻和许多妖怪打过交道,但从没见到过这么奇怪的妖。
 
主角攻愣神了一会儿,当他猛然回神时,容云简的长剑已经捅穿了他的心脏。
 
“Game over.”
 
容云简微微挑眉,抽出剑,轻轻一抖,将剑身上的血液尽数抖落,然后长剑归鞘,收回了空间。这玩意儿杀人真好使,无视任何防御护盾,不愧是诸神世界里能被挂在神宫中当装饰品的宝剑。
 
容云简嫌弃地看了一眼主角攻的尸体,转头变成了猫,跑到之前狼妖的尸体前看了看,伸爪扒拉出了一颗内丹。
 
“喵。”容云简喊云磊过来拿走内丹。
 
云磊不明所以,走过来捡起内丹。
 
“怎么了?”
 
容云简看了一眼鼠妖,背过身去变成人型,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我有办法复活那只小仓鼠的伴侣。”
 
“什么?!”云磊瞳孔一缩。
 
仓鼠眼前一亮,期待地看着容云简的背影。
 
容云简依然没有转身:“把这个内丹放到它尸体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现在先回家吧,这里死了个人,会有点麻烦。”
 
云磊连忙点头,容云简看了看主角攻的尸体,还是觉得碍眼,丢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小石子。那东西沾血就会燃烧,很快把主角攻烧成了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半个小时后,云磊带着一只猫一只滚滚和一只仓鼠回到了家。
 
容云简把自己和仓鼠尸体关在客房里,儿子丢给了云磊,让他们不要过来打扰。云磊连忙保证会照顾好小胖胖,让容云简放心去做事情。
 
屋子里,容云简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放着的尸体,并没有立刻动作。
 
他还有些犹豫。
 
本来这个世界应该要开始崩溃了,毕竟主角攻受都死掉了,但容云简却利用权限,暂时减缓了世界崩溃的速度。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女配修真世界,因为换了男女主,所以世界保住了,并且也达到了容云简的目的,研究员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从那个世界之后,容云简就想过要不要以后都这么做。
 
塑造出一个子世界还是很费能量的,毁掉太过可惜。而且,云磊不希望他毁掉那些世界。
 
虽然被研究员故意安上的责任程序被封住了,但对主脑来说,他或许本来就有保护子世界的本能。容云简以前一意孤行毁了一千多个世界,他现在忽然良心发现了,觉得云磊都被他欺负得那么可怜了,那他是不是可以稍微做点让云磊开心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只仓鼠,它让容云简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容云简非常怀念当年的自己,虽然他觉得那会儿的自己除了拖后腿没有任何作用,但被所有人呵护的感觉非常美好。而且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自闭症男孩,就可以不用费心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可以过得简单快乐。
 
越是心思复杂的人,越向往单纯,所以很多城府深的人爱和单纯的人做朋友。
 
当初的容云简和云磊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容云简想改变仓鼠的命运。即便仓鼠的伴侣被救活了也不能改变容云简和云磊已经悲剧了一回的现实,但容云简还是想这么做。
 
就当是,圆自己一个夙愿吧。
 
容云简垂下眸子,打开了智脑。
 
对于拥有权限的他来说,复活一个NPC再容易不过了。甚至他可以下令重建那些崩溃的世界,只不过要花费相当多的能量。
 
将狼妖的内丹给了这只死去的仓鼠,等他复活后就能直接拥有狼妖那么强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保命应该更容易了。而且,容云简决定把它和仓鼠培养成新的主角。
 
成为了主角,他们就拥有了气运护体,运气不会太差的,只要这不是个虐主文世界。更何况,就算这是个主角老倒霉的世界,容云简也可以修改世界设定。
 
现在只有一点略有些麻烦。
 
主角不是那么好替代的,虽然容云简对世界设定中的主角栏进行了修改,但主角变了之后,剧情也会改变,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所以容云简清晰地看到主角更替程序中的进度条在缓慢增长,大概一天能涨万分之一。
 
容云简:……
 
这也太慢了!
 
一万天就是二十七年多,要这么长时间才能替换成功。这期间容云简倒是可以提前离开,放着这个世界慢慢改变,但是他回想起当初在修真世界和云磊共度的百年岁月,最终决定还是留下吧。
 
陪云磊过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修真世界估计也有这个二十七年的过程,只是容云简没去查询后台所以不知道。
 
不过这个设定也可以理解。
 
世界程序自动演算主角替换后的剧情,演算速度肯定会比正常的时间流逝快,比如子世界过去一天,可能程序已经演算了接下来十天的剧情。而二十七年则正好够这个程序将主角攻受的一生包括各种意外细节演算完毕,等两位主角死亡,世界重新开始轮回,一切退回到两位主角的出生,接着继续按照剧情进展。之后剧情基本上就不会发生改变了,这个世界也不再需要主脑费心关注了。
 
平时容云简慢慢崩坏剧情的时候,程序的自主演算完全可以跟得上破坏,所以看上去世界十分连贯。而当主角攻受都死了,演算速度就完全不够看了,所以世界程序直接崩溃,造成了子世界的崩溃。
 
容云简最后看了一遍那个几乎不动的进度条,不爽地关掉了智脑。
 
尸体仓鼠已经活过来了,不过还在沉眠中,容云简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门边,隔着木门喊了一声云磊,然后对门外的云磊问道:“看过童话故事睡美人吗?”
 
云磊一愣:“看过。”
 
“好得很,回头让那只仓鼠吻一下他伴侣,他伴侣就会醒来的。如果没醒,就吻两下。还不醒,那就吻到醒为止。”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变成了猫咪开门出去,跳入云磊怀里甩尾巴。
 
“……”云磊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也太荒谬了,他小声问容云简,“只有这么做他才会醒?”
 
容云简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云磊没法看懂一只猫的表情,他还在嘀嘀咕咕:“这是什么奇怪的原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容云简只觉得他的疑问非常愚蠢。
 
不管是哪个物种的,只要他还活着,被自家爱人这样亲吻,都肯定会醒过来的,就算是头猪也一样。如果容云简这么去亲睡熟的云磊,他保证要不了几下云磊不仅会醒过来,还会激动起来,然后压着他这样那样。
 
哦,对了,忘了跟云磊说让仓鼠进去唤醒他伴侣时记得锁好客房的门。不知道仓鼠那啥起来动静大不大,这屋子好像不怎么隔音……
 
云磊可不知道容云简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尽职尽责地把容云简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了仓鼠,软萌呆蠢的小仓鼠道完谢立刻跑进了客卧,下意识关上了门,然后去吻醒他伴侣了。
 
容云简变回人型,伸手勾住云磊的脖子:“我们回卧室。”
 
云磊心脏狂跳,忍不住露出傻笑:“好。”
 
第76章
 
解决了新男主的事情之后, 容云简和云磊又恢复了悠闲的生活状态。
 
现在新男主已经替换,虽然进度条还只有可怜的万分之几,不过好歹是有男主了,所以世界崩溃的情况已经消失,原本崩溃的部分也慢慢被修复完全。
 
容云简选择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个世界完了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去下个世界,除了有陪云磊度蜜月的原因之外,还因为他觉得不能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他有爱人有儿子, 何必把精力都放在跟仇人作对上面?打击仇人只是生活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陪伴家人。
 
蠢萌的云磊根本不知道他家老婆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对他来说死了一个主角攻跟死了一个路人甲没什么区别。他又不知道什么剧情不剧情的, 解决了狼妖,他的一个委托任务完成了,又可以回家跟容云简亲亲我我,等着下个生意到来了。
 
好像,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容云简看着他这副缺心眼的样子,无奈摇头。
 
难怪轩然哥喜欢说他是二傻子, 确实是个二傻子。
 
说起来,容云简已经很久没有和苏轩然、沈桡联系了。
 
沈桡是他的大哥,从小就极其照顾他,容云简一直觉得自己能平安长大都多亏了他。云磊原本是沈桡手下的小弟, 算上容云简一个的话,三个小弟还差一个白恬。白恬排老二,也十分照顾他,他是最小的。
 
至于苏轩然, 容云简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还是在他大哥莫名其妙忽然强住到人家家把人骗到手之后才认识的,但这位大嫂也对他非常好。曾经的容云简是个异常幸福的人,而现在,他只要一想到那些人,心里依然会觉得暖暖的。
 
大哥大嫂为了他做了太多的事情,如果没有他们,容云简现在也掌握不了权限,更别提逼迫云磊封闭责任程序和记忆,陪他轮回了。
 
容云简忽然有些想他们了。
 
他打开智脑,开始尝试联系沈桡和苏轩然,可惜没成功。
 
小胖胖从容云简的衣服里爬出来,好奇地看着爸爸:“唧唧?”
 
为什么爸爸突然不高兴了。
 
“胖胖。”容云简把他捧起来亲了亲,“本来想让你大伯和苏伯看看你的,可惜没联系上。”
 
“唧?”小胖子眨了眨眼。
 
容云简叹了口气,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呢?明明这回没有主脑阻拦了。莫非是外头那些研究员搞的鬼?
 
容云简皱眉思索着,云磊恰好端着鸡丝粥推门进来。
 
“身体还不舒服?”云磊见状一愣。
 
昨晚他们玩的过火了点,容云简早上醒来之后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心情不好的人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容云简忽然想吃鸡丝粥,还非要云磊做给他吃。
 
云磊哪里会煮鸡丝粥,只能临时抱佛脚,打开度娘搜了做法,磕磕绊绊地做出来了。
 
“没有。”容云简舒展了眉头,“很香。”
 
云磊得到了鼓励,顿时得意起来:“所以说我是天才!”
 
当年学那些捉鬼降妖的法术之类的东西时,他就是一学就会,现在鸡丝粥也一样。
 
容云简抽了抽嘴角,随便夸了一句他还嘚瑟上了。
 
“唧唧。”胖胖小鼻子动了动,立时兴奋起来,“唧唧唧!”
 
“连儿子都觉得香!”云磊更得意了。
 
“……”
 
他要是知道儿子其实说的是“玩具来了”,他会不会很失落?容云简认真地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云磊真相的好。
 
容云简伸手去接碗,云磊却避过了没让他碰,自己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慢地喂给他吃。
 
他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又不是瘫痪了,至于么。
 
为了证明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容云简拉着云磊出门去购物。
 
胖胖的玩具还是几个世界之前买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新玩具,特别可怜。容云简看着儿子辛酸地天天拿他爹当玩具,顿时决定给胖胖再买一屋子的玩具。
 
小胖子得知爸爸要给他买玩具,激动地在他手心里只打转,跟只狗狗一样追自己的小尾巴。不过他太胖了,瞧不见尾巴在哪里。
 
容云简把他拎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心里,这样尾巴就露出来了。
 
胖胖好奇地戳了戳自己的尾巴,顿时发现了新大陆,于是有了新玩具——尾巴。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家里休息一下比较好。”云磊煞风景地说道。
 
容云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专心跟儿子玩。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又正好是没什么人的时间段,地铁上人很少。如果不是这样,云磊根本不会同意让儿子和老婆坐地铁,人挤人的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们这节车厢里只有三个人外带一只胖胖,容云简往云磊身边一靠,借着他身体的阻拦就跟胖胖互动起来。车厢里的第三个人看过来只能看见云磊和容云简的一小部分身体,看不到他手心的熊猫宝宝。
 
“唧……”胖胖兴奋地想要叫唤,容云简食指放在唇上,让他保持安静。
 
幼崽很聪明,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继续玩自己的尾巴。
 
云磊眼红地看着那只胖子,尤其是一想到这小子天天赖在容云简衣服里,他就嫉妒得不行。这也就算了,他还时不时跑出来刷存在感,只要他在,容云简的所有注意力就都被他给吸引走了。
 
这简直就是“人不如胖胖”系列惨剧。
 
云磊心里暗哼一声撇过头,他才不会嫉妒一只毛球。
 
下一秒,容云简忽然靠了过来,整个人依偎在他手臂上。
 
“!!!”云磊立刻惊喜地转头,见带着口罩的容云简正含笑看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边有人看着呢。”云磊略装了一个逼,假装并不惊喜的样子。
 
容云简也假装不知道他在口是心非,只是似嗔含怨地调笑了一句:“你不喜欢在人前和我亲近?”
 
云磊顿时傻了,如同被细小的电流击中,酥麻了半边身子,他连忙辩解道:“没有,我特别喜欢和你在人群里秀恩爱!”
 
容云简只是弯了弯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到了繁荣的商业街,这里有好几家大商城,容云简的计划是一家家看过去,多买点不同样式的玩具。云磊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里在滴血,脸上却不动声色,还出言附和。
 
“确实要多给胖胖买点好玩的。”
 
容云简拉着他进了一家商场,直奔玩具区,把胖胖托在手心里,看他指哪个玩具就买哪个。不一会儿就选中了几十个,其中有些十分昂贵,加在一起得有两三万。
 
“这么多。”云磊吞了吞口水。
 
容云简看了他一眼。
 
“买买买!”云磊立刻表示。
 
“你真好。”容云简轻笑一声,也不阻拦云磊打肿脸充胖子。
 
先把老攻的私房钱压榨干,然后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养他老攻了。
 
云磊被他一句话夸得飘飘欲仙,哪里还管的了自己的钱包负荷不负荷得了,刷卡的时候特别爽快。
 
容云简又奔赴下一家,直到他估摸着云磊已经没钱了,才终于带着他来到了他一早就看中的昂贵品牌玩具店。
 
云磊:……
 
他真的买不起了亲爱的!
 
然后云磊就傻傻地看着容云简豪迈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利索地刷卡付钱,买了半个房间的玩具。
 
“……”他心上人是个丧心病狂的土豪!而且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容云简回头看向云磊,微微一笑:“接下来换我养你吧。”
 
云磊:……QvQ为什么幸福中又有点心酸呢?
 
云磊以为容云简原本就很有钱,哪里知道他的钱也是最近才弄来的。
 
虽然他的权限可以让他直接修改自己银行账号里的存款余额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样是作弊。所以他选择了将自己空间戒指里的一样含奇异能量的石头在黑市里交易给政府安排在黑市中收购物品的商人,那是他在西幻诸神世界弄到的。
 
政府方面对这种新能量非常重视,这关系到新的军事武器或者的新的可以代替石油等资源的能源,因此对方出价非常高。不过他们也不亏,虽然这石头是“不可再生”能源,但一颗小小的石头里包含的能量十分巨大,足够他们研究或者说浪费个好几十年了,到时候说不定这个子世界都已经重头开始很久了。同样,容云简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把这个拿去弄出点什么东西来影响到世界和平,世界意识不会允许这种会严重威胁到剧情发展的武器从世界土着子民手里创造出来的。
 
云磊还在纠结为什么老婆比他有钱那么多,容云简无奈地拉着神游天际的云磊,转身出了门。
 
身后的导购小姐们也很纠结,那位先生说他手心里蹲着的是只狗仔,但……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滚滚!他们只见过被美容成滚滚的大狗狗,真没见过哪个狗仔能被弄得这么像的!
 
先生,您真的不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直接买了只熊猫幼崽养着玩吗?!
 
第77章
 
回到家之后, 云磊接到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二个委托。
 
上一次因为犯蠢白干了一回,这一次的顾客出手很大方,云磊本来想跟容云简好好过二人世界的,但一想到因为儿子而掏空的家底,他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来找云磊的是那家人的管家,见云磊同意了之后当即邀请云磊前去和他家的小主人见一面。
 
这一次的顾客是一名贵族世家的少主人。
 
“少爷最近睡眠非常糟糕。”管家优雅地叹了口气,云磊抱着一只白猫坐在车后座, 静静地听着,“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原本我们以为是少爷身体出现了问题,但请了家庭医生检查后发现一切正常。后来不放心, 又去了大医院,但结果还是没有问题。”
 
管家对云磊抱着一只猫、猫怀里还有只熊猫幼崽这件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惊讶,也没多看一眼,他从头到尾都保持了非常高的职业素养。
 
容云简看了他一眼。
 
光从这个管家的气度和涵养上看, 云磊这次的顾客来头很大。
 
“甚至,我们还为少爷请了心理医生, 但心理医生也说少爷的睡眠质量和心理健康状况无关。”这些特殊能力者以前很多上层的人士都知道他们的存在,这次大概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把人请来了。能解决最好,不能再想办法。
 
云磊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皱眉问道:“具体是怎么个睡眠不好法?做噩梦还是睡不着失眠?或者其他?”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少爷没跟我说过,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一会儿我问问他好了。”云磊点点头,并不介意。
 
管家可能不知道,但也有可能知道,只是不好启齿, 所以不愿意说。并不是说管家因为这点原因就想隐瞒事实从而耽误他家少爷的治疗,而是这事儿可能只能由当事人亲自说,别人说出来的话会让当事人觉得难堪。
 
云磊虽然蠢萌,但他呆,看不出来这些弯弯绕绕,只以为管家是真不知道,整天缺心眼一样地过得挺开心的。容云简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二缺少年欢乐多还是该嫌弃这家伙迟钝成这样,他看了看云磊,见这货还对着他挤眼睛,顿时闭上眼休息,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眼前是一栋欧式别墅,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云先生,请。”
 
云磊有些局促,这种地方他每回来都会觉得别扭,他还是更喜欢中式建筑。
 
大客厅中一个穿着简单休闲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明明天气很炎热,他却依然穿着长袖长裤。屋子里空调温度开得正好,但这个温度穿长袖还是有些热的。
 
云磊没注意到这些,见他微笑着看向自己,顿时更局促了。
 
这种一看就教养良好姿态优雅的人,他很少接触,因为跟他们呆一块儿总感觉自己是个乡巴佬。虽然容云简有时候也会姿态优雅,但不知为什么就给云磊一种没有距离的亲近感,和别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年轻男子其实并没有表现出一星半点的距离感,但云磊就是觉得亲近不起来。
 
容云简拍了拍云磊的手臂,让他别发呆。
 
二傻子当然看不出所以然来,容云简却知道为什么。这种贵族家庭里的人大多都这样,优雅又有距离。对面这个还算好的,待人亲近温和,可骨子里刻着的疏离一般人发现不了。至于云磊,大概是小动物的直觉吧。
 
云·小动物·磊:“……”
 
“你好。”他并没有起身,脸上自然而然带出一丝抱歉,“我身体不好,不方便起身。”
 
云磊连忙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被请入座。
 
他不喜欢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始询问对方。听了云磊的疑惑,男子无奈地笑了笑,管家带着佣人们下去了,这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和两个毛球。
 
“是这样的……”他娓娓道来。
 
这个年轻男子名叫韩逸,从小就身体不好,一年有大半时间躺在床上休养,每日汤药不断。但,他也是许多上流社会世家小姐心里的梦中情人。
 
韩逸身体不好,但他长得帅,再加上病弱美男的人设和通身优雅温和的气质,对小姑娘确实杀伤力巨大。然而,他身体不好,所以疼女儿的家长是绝不会让女儿嫁过来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
 
愿意和韩家联姻的,除去看中韩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就是只重视商业利益不重视女儿幸福的,而拗不过女儿的意愿不甘不愿来联姻则少之又少。
 
韩家当然看不上那种想攀附他们家的,但后两者里头,也没有能让韩逸心动的人。韩父韩母常年忙着家族事业,偶尔回家看望儿子也来去匆匆,能抽出时间关心儿子感情问题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韩逸已经二十七岁了,还没谈过恋爱。他自己并不着急,也不在意那些对他倾心的小姐们。
 
用韩逸的话来说,他觉得那些女孩子只是还不懂爱情,只不过是看上他这张脸而已。
 
但问题恰恰就出现在其中一个女孩子身上。
 
一个月前,有个女孩非要嫁给韩逸,甚至绝食威胁父母。十分疼爱她的父亲一怒之下放狠话,如果她要嫁给韩逸,就不要认他这个父亲。那个女孩也十分硬气,大概是三流言情文看多了,对爱情盲目追求,甚至为此顶撞父母,果真一连三天米水未沾。之后,就饿出问题被送去医院了。
 
在医院里,女孩的父母又气又急,说了点过激的话,刺激到了这个女孩子,女孩决定用跳楼威胁父母。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避过家里保镖跑出去的,直接跑到顶层第十二楼,假装要跳下去。谁知道运气不好,脚一滑,真掉下去了。
 
十二楼,摔下去当然就没命了。
 
韩逸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
 
“这应该不算是你的问题吧?”云磊张了张嘴,这还真怪不得韩逸,这年头长得帅也是罪?谁能想到会出现这么极端的事情。
 
其实很久之前韩逸就放出话说不结婚了,他觉得自己不知道能活几年,不想拖累一个好姑娘。奈何他的追求者们完全不顾这一点,依然盲目地觉得自己肯定能嫁入韩家。
 
韩逸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这件事他自责了很久,虽然并不是他的错。
 
“后来呢?”
 
“后来我就开始做噩梦了。”韩逸微微皱眉,“不,也不能说是噩梦。只是梦里一直有个女孩在对我表白,想要和我在一起。一开始她只是看着我,偶尔说几句喜欢我的话。半个月前,她开始不停地表白,并且希望我能跟她走。”
 
云磊心里有底了:“你没拒绝?”
 
“起初几天没有。”韩逸苦笑了一下,“我以为只是做梦,但我没给反应之后她一天比一天激动。我觉得不对劲,后面就开始拒绝。可是没什么用,她一直不肯放弃。”
 
云磊心里有点反感,死缠烂打真的很讨厌。
 
“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女孩的死让我心里过意不去才会做这种梦,甚至请了心理医生给我进行治疗。但是治疗之后,梦还是存在,心理医生却说我的治疗效果很好,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加重的问题。”
 
“她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要不然韩逸不会破罐子破摔选择来找他们这种特殊人士的,毕竟很多人虽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并不相信他们真有本事。
 
韩逸点了点头:“这几天,她开始直接动手来拽我,想扯着我跟她走。昨天晚上差点就被她扯动了,她的力气一天比一天大。”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女孩死了之后不甘心,所以来找韩逸了。她想把韩逸带走,大概是觉得韩逸反正身体已经这么差了,早晚要死,那么她现在把韩逸带走,也没什么关系。韩逸如果跟她走了,那么第二天肯定就醒不过来了。
 
“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云磊心里有了底。
 
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鬼,死前还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女孩,更何况死的时间也是午后阳气重的那会儿,死后不会具备太大的攻击力。对于云磊来说,很好对付。
 
这也就是韩逸才会中招,因为他身体实在太差,虽然没差到鬼魂可以随便上身入梦的阶段,但那女孩对他执念很深,再配上他的身体状况,想入梦就很容易了。
 
韩逸本来体内阳气就少,还三番五次地被鬼入梦,估计现在阳气亏空厉害,体内阴气大盛,如果再不处理,过不了多久就算他没被女鬼带走,也会生一场大病。一个弄不好,很容易一命呜呼的。
 
“云先生已经有办法了?”韩逸微笑着问道。
 
云磊颇为沉稳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第78章
 
容云简忍住了没拆他家老攻的台。
 
这货哪里有稳重过, 都是假象啊假象!
 
云磊跟韩逸说,女鬼躲在他的梦里,直接找很费事,最快的方法是等他入睡之后去他梦里。云磊会一点入梦的法门,有容云简在更是万无一失。
 
韩逸十分配合,听说要晚上阴气重的时候最合适,他立刻让人给云磊收拾了客房, 请云磊住一晚。
 
忙完之后,韩逸咳嗽了几声。女佣看了看时间,去厨房端了一碗药出来。
 
中药调理效果最佳, 所以韩逸每天得喝苦药汁。
 
云磊闻着那个味道就觉得苦,看韩逸面不改色地慢慢喝完了,他心里十分佩服。
 
一口气灌下去的还好,慢慢地喝才是真的苦。小时候云磊身体也不好,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父母给他灌的那堆苦药汁。
 
容云简从云磊怀里挣脱出来,慢慢走到韩逸身边坐下, 静静地看着他。
 
韩逸冲他笑了笑,这只猫很漂亮,但看云磊紧张的样子,他没有伸手去摸。
 
一只小毛球趴在白猫的头顶, 冲韩逸小声叫唤,看上去好像很喜欢他。
 
“喵。”容云简伸爪拍了拍儿子,让他安静。
 
云磊不知道容云简要做什么,他绷紧身体, 时刻准备着冲过去把容云简抱回来。
 
韩逸看看容云简,又看看云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这只猫也不简单的样子?毕竟,这是天师养的猫,不普通也很正常,说不定它也会捉鬼什么的。
 
然后,他就看到漂亮的小白猫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他倒是没被软软的肉垫拍出什么问题,但是他却忽然觉得浑身一轻,好像沉疴痼疾都从身体里除去了一般。
 
韩逸觉得不对,他一回头,看见一个飘忽的残缺鬼影在他身体不远处,正挣扎着要重新回到他体内。
 
可以明显看到这是一个中年妇女,面相狰狞,似乎已经死了很多年。因为长期停留在人世,只能吸取韩逸体内的阳气,所以虽然到现在还没魂飞魄散,但魂体已经支离破碎了。
 
最近来了个女鬼跟她抢阳气,不然她应该不会这么惨。
 
“这是?!!!”佣人都下去了,只有管家还留在这里,他见状面色剧变。
 
韩逸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看她对自己恨意十足,心里大约有了猜测。
 
“韩天洋你不得好死!”女人还在尖叫,“现在把我弄出来了又能怎么样!韩逸这个小杂种还不是活不了几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云简鄙夷地看着这只鬼,又是豪门恩怨。
 
管家气愤异常,他没想到小少爷从小身体不好居然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从管家的话语里,韩逸他们才知道事情始末。
 
这个女人是韩逸的祖父年纪很大的时候娶的继室,原配死了很多年了。那会儿韩逸的父亲韩天洋才十几岁,这个女人在最好的年纪嫁进来,但她家世并不好。韩老爷子也没指望这个继室给他生个老来子什么的,他就是一个人过日子寂寞了,所以取了个漂亮的女人陪他。
 
后来,这个女人怀孕了。
 
没人知道她是真给韩老爷子怀了个老来子,还是跟其他人偷情怀上的,反正就是怀上了。女人觉得自己怀了个金疙瘩,可以在韩家作威作福了,不用再看继承人韩天洋的脸色行事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韩老爷子根本不在意这个老来子,他十分怀念他的亡妻。活人很难争得过死人,毕竟人死了之后,剩下的只有回忆,而回忆总是喜欢美化一切的。不好都被淡化了,韩老爷子记忆里的亡妻哪里都好,没有一丝缺点,所以他非常看重韩天洋这个长子。
 
继室十分嫉妒,但她做不了什么。所幸韩老爷子也很期待老来子,正好那会儿女人的娘家受到竞争对手的打压,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就请求韩老爷子出手帮忙。
 
韩老爷子并不想帮忙,他心里也很忌讳女人家里更上一层楼之后会有资本对付他的大儿子,所以他选择了袖手旁观。于是女人就把韩天洋恨上了,觉得是韩天洋说了什么。
 
后来女人的娘家破产了,女人也情绪激动流了产。
 
之后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死的,说是车祸意外身亡。那会儿韩天洋快三十岁,已经接管公司好几年,妻子也怀了孕快生了,老爷子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藏在刚出生的韩逸体内,害得他二十多年来一直体弱多病,随时都一副要死掉的模样。
 
不用容云简出手,云磊一个惊雷符下去就将她劈得魂飞魄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韩逸微微一愣,头一次见识到这些神奇的手段。雷电是凭空出现的,只把鬼魂劈没了,地上明明也被雷电波及,但完全没留下一点痕迹。
 
“多谢。”韩逸认真地道了谢。
 
云磊摇摇头:“举手之劳,我之前还没发现这只鬼,你要谢就谢我的……猫吧。”
 
说完就被容云简挠了一爪子。
 
云磊小心地赔笑,没敢说自己原本想说的是“我的爱宠”。
 
这只是个小插曲,不过这个小插曲让原本对他们还有些不信任的管家越发殷勤起来,就盼着今晚他们能彻底解决他家少爷的睡眠问题。
 
夜色很快降临。
 
容云简和云磊想要入梦,他们也得睡着。容云简不想入梦之后还保持猫的体型,所以果断变成了人。反正房间里只有云磊一个人,不怕出现意外。
 
把胖胖哄睡着之后就将他小心放进了宠物空间,以防万一。
 
云磊没用过那个入梦的法门,万一不小心把胖胖带了进去,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云磊有些兴奋睡不着,容云简冲他微微一笑,把他看得热血沸腾,更睡不着了。如果这不是别人家,他一定把容云简扑倒。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容云简打昏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让自己来帮他睡着吧。
 
容云简倒是很快就入睡了,然后被云磊带入了韩逸的梦境。
 
他的梦里是温暖的阳春三月,周围景色很美,应该不是韩逸自己自主形成的。大概是女孩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然后在风景秀美的地方给韩逸表白。
 
梦境很大,要找到那个女孩不容易。这里的时间流速也不知道和外界的比例是多少,要是他们一直找到梦醒都没找到女鬼就糟糕了。
 
所幸韩逸身上的另一只鬼已经除了,虽然阳气还没恢复过来,但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毫无抵抗能力。不过意外总是难免的,谁也说不准韩逸会不会这一次真被女孩拖走。
 
“我们要快一些了。”
 
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韩逸不知道能支撑多长时间。
 
幸好容云简可以凭借权限查询任何一个NPC的位置,虽然不一定能精细到具体在那个点,但只要知道了大概的位置,肯定能找到。女鬼又不是躲在地底下的仓鼠,她远远的就能被发现了。
 
云磊还在喊着急急如律令演算位置,容云简已经淡定地伸手拖着云磊往一个方向走了。
 
“……”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又被迫抱了一次大佬媳妇儿的大腿。
 
“就在前面。”容云简指了指前方。
 
云磊立刻加快脚步走在容云简身前,做保护状,即使容云简不需要他保护。
 
为了维护自家蠢萌的自尊心,容云简没有戳破这个真相,反而一脸幸福地说道:“阿磊,你真好。”
 
云磊耳根子一红,义正言辞:“我是你男人,当然要走在前面保护你!”
 
容云简轻笑了一下,听得云磊脖子也跟着红了。
 
有了爱人“柔弱”语气的夸赞,云磊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现在放他去和怪物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脚程很快,几句话功夫已经能看见那边两个人影了。其中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咬着牙拽着韩逸往一个方向拖,顺着看过去,目的地是一个阴森森的黑洞,很明显进去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韩逸虽然一脸抱歉地看着女孩,却坚持不肯往前走,额头上满是汗水,嘴唇苍白,显然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看见云磊带着一个人过来了,韩逸微微睁大眼睛,心中有惊喜,也有疑惑。云磊身边的,是谁?
 
女鬼显然也看见他们了,她尖叫一声,气急之下猛地发力,把一时不失神的韩逸拖过去一大步。虽然韩逸连忙发力,但他已经迈出了一步,后面就难以和女鬼抗衡了。不知道是不是女鬼刺激受大了,她力气长了一截,已经可以缓缓拖动韩逸了。
 
云磊当先一步冲过去,容云简紧跟其上,不能再拖了,韩逸距离黑洞已经只剩下几步的路程了。
 
第79章
 
容云简眸光一冷, 足尖轻点突然蹿了出去,莫名其妙落在了后面的云磊一脸懵逼。
 
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眼前一花,女鬼已经飞了出去,而容云简正站在女鬼之前的位置,韩逸愣愣地站在一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
 
女鬼疯狂地叫喊了一声, 她不能接受功亏一篑。
 
不管自己是否能打得过容云简,她直接冲上来,还想再挣扎一次。可惜当她一抬头看清容云简的脸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
 
容云简见她没动,心中暗自戒备,扯着韩逸的袖子把他拉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那个黑洞。
 
女鬼忍不住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苍白的脸上一片酡红。
 
云磊匆匆赶过来, 拉着容云简仔细检查了一番。
 
“我没事。”容云简摇了摇头,先把女鬼收拾了。
 
云磊了然,转身看向女鬼。这一看不要紧,下一秒他立刻就炸了。
 
这个女人干什么用这种发情的表情看着他家容云简!!!
 
太过分了太过分太过分了!!!
 
小简是他一个人的!!!
 
云磊整个人都阴郁了, 他恨不得立刻把这只鬼打得魂飞魄散。容云简却从后面拉住了他,云磊气冲冲地回头,却见容云简微微皱眉。
 
“好像……不太对?”容云简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
 
容云简静静地看着女鬼,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女鬼也没有再靠近的意思, 她控制不住自己把视线黏在容云简身上,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波动太大了,魂体已经快受不了了。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接着,女鬼就在三个人的注目下,“嘭”地一下烟消云散了。
 
“……”
 
“……”
 
“……果然。”容云简轻叹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韩逸,这个人刚刚也看到他的脸了,为什么他没事?
 
容云简还以为自己这个美死人的属性在梦里是不奏效的,而且对象还是个女鬼,结果原来是人鬼通杀么?
 
云磊还没搞清楚情况,他傻傻地看了看容云简:“为什么她突然就死了?”
 
“还记得我认识你那天说了什么吗?”容云简反问道。
 
云磊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说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容云简在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韩逸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没有开口问,而是保持优雅温柔的微笑,静静地听着。
 
容云简对他还挺有好感的,见状冲他笑了笑:“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你的身体应该也可以慢慢养回来了,如果还有什么事,再联系我们。”
 
“多谢了。”韩逸微微点头,“你们现在就离开吗?”
 
“嗯……”容云简抿了抿唇,“现在比较方便。”
 
他不喜欢变猫,只能晚上趁着人少走了。
 
韩逸真心地向他们道了谢,等他们离开之后,这个梦境世界也归于一片黑暗。韩逸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后半夜无梦。
 
隔壁客房。
 
“你对他笑了。”云磊今天吃了好几缸子醋。
 
女鬼也就算了,毕竟是她单相思,凭什么他家小简要给那个病秧子好脸色!虽然他是长得没有那个病秧子美,但是病秧子也没有小简美啊!而且他比病秧子健美帅气多了!小简为什么不看他不看他不看他!
 
容云简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是不是对他很有好感?”云磊继续追问。
 
容云简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只蠢萌别的时候挺迟钝的,这种时候却那么敏感。
 
“你果然欣赏他!”云磊要闹了,“你是我的!”
 
“我知道。”容云简轻笑。
 
“你对他笑了。”云磊依然抓着这一点不放。
 
容云简无奈:“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你笑了他说不定就会看上你!”
 
“……”这什么强盗逻辑?
 
容云简不知道,他自己这个人设下这张脸一笑起来有多诱人,云磊都快愁死了,万一那个病秧子真看上他家小简了怎么办?
 
容云简无可奈何地摇头:“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虽然这么想不厚道,但容云简老觉得韩逸他不是直男就是受,咳咳……
 
云磊仍然纠结着:“你还热心地帮他!”
 
“他不是你的顾客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来帮他?”容云简辩解了一句。
 
“但是我只负责帮他解决那个女孩,不包括那个老女人!”
 
“……”
 
好的吧。
 
“你就是对他特别上心。”
 
“……嗯。”
 
云磊又喝了一坛子醋:“你还承认了!”
 
容云简觉得自己今晚太宠他了,任由他这么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所以容云简决定,换个方式。
 
“我特别欣赏他。”容云简冷静地说道,“吃醋了吗?”
 
“……”不仅吃醋了,陈年醋缸都快啃下去了。
 
“乖。”容云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习惯。”
 
“QAQ!!!”
 
容云简冷笑了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就慢慢醋着吧。
 
云磊看着自家媳妇儿利落地跳窗走了,左右看了看,也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所幸是住的一楼,否则还不好走窗户。
 
出去之后看见容云简站在小树林里,云磊连忙凑了上去:“我们怎么回去?”
 
“我带你。”容云简忽然笑了笑,趁云磊看呆的时候,一把抱住他,下一秒,场景变换,他们回到家了。
 
回到家了!
 
到家了!
 
家了!
 
了!
 
云磊震惊不已,这是传说中的瞬移吧?!居然真有这个法门!
 
容云简却像个没事人儿一样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只毛球揉了揉,带着毛球进屋睡觉去了,独留下云磊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屋子里,还没回神。
 
“……”我家小简好厉害!!!
 
感慨完了之后就是痛心疾首的觉悟:这辈子估计都得抱媳妇大腿了。
 
心塞塞。
 
第80章:番外·韩逸
 
韩逸这些年和容云简私交不错, 他总觉得这个朋友很神秘,也乐于同他谈天说地,虽然他身边那位总是用咬牙切齿的目光瞪着韩逸。
 
韩逸每次都好脾气地笑笑,并不和蠢萌计较。
 
容云简是那只猫,韩逸很早之前就猜到了,这对情侣来历不明,消失的那天也毫无征兆。
 
虽然没有给韩逸提前打过招呼, 但韩逸在前一次和容云简聚会时已经从他的字里行间察觉到了。因此那一回,他们玩得很尽兴。
 
其实这些年,韩逸并没有从奇怪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只是梦的内容换了。
 
不再是鸟语花香的山谷,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月下庭院。院子里有石桌石凳,总有一个玄衣墨发的男子在对月独酌。
 
韩逸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觉得对方应该很是俊美。
 
“逸……”男子茫然失措, 自嘲地笑了笑,呢喃了一声。
 
韩逸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
 
凄清孤寂的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喝酒, 那该有多寂寞……
 
“逸……”
 
韩逸闭了闭眼,想要走过去,却动不了。
 
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做着这个梦。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梦,韩逸却不忍心去找容云简他们。如果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韩逸觉得自己大概会非常非常后悔。
 
而今日,这个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情形,那个一直只会低低呢喃着“逸”的男子,忽然开始低声说起了其他的话。
 
“真狠心呐, 这么多年……”他轻叹了一口气,“我错了,你什么时候肯回来看我一眼呢?”
 
韩逸猛然一震,似乎有许许多多被他忘却的记忆在眼前闪过,可却无法捕捉住。
 
“逸,我后悔了。”
 
男子苍凉大笑,仿佛失去了爱侣的孤雁。
 
韩逸下意识上前一步,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来到男子面前,可对方却完全看不见他。韩逸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张脸,很熟悉,却不知是谁。
 
他在笑,但他泪流满面。
 
韩逸伸手想要触碰他,这个人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黑洞,有些像上一个梦中的黑洞。
 
韩逸静静地凝望着这个黑洞,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梦醒了。
 
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韩逸抿了抿唇,并不开心。
 
他总觉得,他再也看不到那个男人了。
 
韩逸拿出手机想拨打容云简的电话问问他该怎么做,号码拨出去之后却是空号。韩逸微怔,他怎么忘了呢,容云简和云磊前两天失踪了。
 
这一整天,韩逸失魂落魄,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晚间,他做梦,梦见了黑洞,却没有男人。
 
韩逸觉得自己的心痛不可遏,醒来时按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却丝毫无法缓解疼痛。眼睛十分干涩,想哭但流不出眼泪。
 
“少爷最近不高兴。”老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是碰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韩逸看着目露关心的长辈,沉默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老管家慈和地笑了笑。韩逸已经五十多岁了,其实已经不年轻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还像二十五岁时一样,如果不说,没人能看出他已经五十了。
 
“少爷,喜欢就去追吧。人一辈子,就那么长……”
 
韩逸静静地看着这位长辈,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夜里,他久久凝视着那个黑洞,最终一步一步主动走了进去。
 
第二天白天,老管家来敲门叫韩逸起床,却没有人回应。当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只看见一个早已失去呼吸的尸体。
 
韩家的当家人,去世了,死前没有任何后裔。
 
——卷八·天师·一不小心美死了人·完——
 
卷九:断案·临安异案录
 
第81章
 
容云简正想进入下个世界, 忽然智脑响了一下。
 
点开一看, 是苏轩然联系他了。
 
容云简惊喜地打开了视频通话。
 
“小简。”苏轩然看见他之后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容云简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换了个软软的语气:“轩然哥……”
 
“你和张磊……还好吧?”
 
“嗯。”容云简笑了笑,“你别担心我, 我没事。”
 
为了他的事情,大哥和轩然哥肯定吃不好睡不好。苏轩然其实长得很俊美,可如今看上去却有些憔悴。
 
“小简,你听着。我和你大哥找到了张磊被加密的记忆所存放的地点, 但是我们进不去那里,恐怕要你自己来了。”
 
苏轩然长话短说, 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张磊的记忆被封存了, 研究员说是要把记忆抹掉, 但是人的记忆哪有那么好抹掉?云磊本身是个人, 又不是真的一串数据。研究员最后决定把记忆封存起来,藏在了其中一个世界里。
 
巧的是,那个世界的原型小说是苏轩然写过的一本小说。
 
一开始苏轩然找到这个小说世界的时候气得够呛, 那群研究员居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的作品弄成了世界, 这是侵犯了他的权利。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只是苏轩然签约的小说网站和研究员们签了协议,可以有偿选择网站里的小说生成世界。原本研究员要给苏轩然补偿的,但是后来因为容云简的事情研究基地被炸了,损失了很多资料,导致他们不清楚哪些小说的补偿还未发送, 所以苏轩然这边没拿到补偿。
 
那个小说是个断案文,是苏轩然用小号写着玩的,名叫《临安异案录》。
 
苏轩然的小号基本是报社用的,曾经写了一本脑洞很大的文,最后主角的大哥病死了,喜欢大哥的那家伙痛不欲生。读者反抗强烈,于是苏轩然又写了一本大哥和他的追求者双穿越的文,就是这本。
 
小说主角受名叫薛星和,攻叫程峥。上辈子两个人生在女尊世界,是需要嫁人生子的,就跟古言世界里两个小姐相爱了一样,注定是悲剧,被发现就要浸猪笼。于是薛星和为了家族被迫嫁了出去,只是从未和妻主同过房,程峥那会儿还叫程筝,一直拖着不肯嫁人。
 
后来妻主有了喜爱的妾室,薛星和则被休回了家,原因是嫁过去多年无子。根本就没上过床,哪里来的孩子呢?
 
之前薛星和回娘家养病了一段时间,便与来探病的程峥发生了关系。被休之后他深感绝望,既不愿自己的家族和亲人被自己连累了名声,又不想爱人继续无谓地期盼着不可能在一起的未来,薛星和选择了自杀。程峥虽然因为薛星和的遗愿没有跟着殉情,却依然郁郁而终。
 
之后,就是两个人都穿越了。
 
这一回,两个人穿到了正经的男尊女卑的世界,在这里达官显贵之间结成契兄很正常,只要不耽误传宗接代,根本没人管。但一开始,小受并不知道攻也穿来了。
 
这是一个断案文,攻是柯南体质,走哪儿哪有案子,偏偏身为王爷,他深受帝王信任,专门负责查案这一块。
 
不像受这样带着记忆魂穿,攻是胎穿,而且失去了上辈子的记忆。唯独不变的是,攻对受的爱,即使他和受不熟,也下意识地护着受。
 
攻两辈子的性格相差很大,受一开始也不敢确认这位王爷是否只是恰巧长得和他的爱人一样,直到许久之后才确认,而那个时候,两个人也终于互诉衷肠在一起了。
 
总的来说,全文没什么虐,还是很甜的。
 
苏轩然的小号难得写一个不报社的文,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攻受经常碰到十分丧心病狂的案子。
 
容云简要进入这个世界,并且找到云磊被加密封存的记忆。但苏轩然也只能大致告诉他就在那个世界,具体存放在哪里、存放在什么东西里头,他得进去了再自己寻找。
 
所幸容云简有权限在身,苏轩然把搜查程序发给了他,相信找到应该不难,只是那玩意儿可能并不好拿到手。
 
不过这件事不容退缩,容云简是肯定要拿回爱人的记忆的。
 
打开后台输入了几个指令,容云简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进入了那个世界。
 
这回不用杀人,容云简其实可以不管剧情。不过他在上个世界已经改变了主意,不再有目的地待在子世界里了,他是来享受生活的。
 
平时可遇不到那么多案件,容云简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么去凑凑热闹帮助主角破案也没什么,就当体验不同人生了。
 
恰好,容云简这一回的身份是王爷唯一的胞弟,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主角攻乱跑。
 
王爷是宗室,并非皇子,和当今皇帝亲缘关系有点远,不过架不住人家曾经是帝王的伴读,深受帝王信任。而主角受薛星和则是太医院院首的孙子,体弱多病,长相俊美。
 
有一回王爷带着弟弟去相国寺找高僧给弟弟算命,恰巧和主角受住在隔壁院子里头,当日寺里闹出了人命,周围没有仵作,王爷就只好请主角受来验尸了。
 
主角受刚刚才穿越来一年,将将把原身的医术融会贯通,没想到第一次遇到爱人就是这种架势,不过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当即就冷静下来开始验尸,最后帮助王爷找出了真凶。王爷因为上辈子带来的感情对主角受颇有好感,一见钟情了但是闷骚得很,心里不肯承认,后来总找借口把主角受绑在身边,主角受就成了他的御用验尸官。
 
讲真,如果主角受不是喜欢他的话,早拿银针戳死他了。谁喜欢天天被拉着去验尸?!他明明是太医家的公子,是受人尊敬的大夫不是后代连科举资格都没有的仵作!
 
容云简给他便宜兄长贴了一个“缺心眼”的标签,心里有些抑郁。
 
这傻得跟他家云磊一样,他可千万别跟二傻子云磊成亲兄弟了,现在和谐时期不给玩兄弟恋。
 
容云简连忙打开智脑开始搜索云磊的身份。
 
巧得很,云磊居然成了主角受的表兄。
 
薛星和这辈子母亲难产而亡,又体弱多病,家中他是独子,因此舅家十分疼惜他。舅家姓云,这是云磊成了表兄之后世界自动修改的,没什么好说的。舅家还是武将世家,表兄云磊身手不凡,高大健美,而且常来看他,两个人关系十分亲密。
 
容云简已经可以预感到,他的王爷哥哥说不定会用“我弟弟看上你表兄了”这个借口去接近主角受,那画面想想就很美。
 
“……”默默捂了一会儿脸,外头小厮敲了敲门。
 
“少爷,王爷来了。”
 
“请兄长进来吧。”容云简给自己套了一件罩衫,在桌边坐下。
 
王爷的幼弟,今年才堪堪十八,尚未及冠,比王爷小了整整七岁,深受宠爱。最主要的是,幼弟还是个略自闭的小可爱。
 
容云简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人设简直一样,苏轩然写这篇文的时候肯定人设参照的是他。
 
“小简。”程峥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用过早膳了么?今日为兄带你去相国寺,见一见瞑远大师。”
 
容云简乖巧地点了点头,思绪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在想,不知道云磊喜欢不喜欢他现在这样的。或者可能云磊被虐习惯了,更喜欢容云简高高在上的样子。
 
程峥看弟弟一副乖乖的模样,压根不晓得他在想男人。听说弟弟吃过了,干脆也不等了,直接带着他出门往相国寺赶去。
 
王爷骑马,容云简人设是不会骑马,于是乖乖坐马车。车外人声鼎沸,一路上直到车子停在相国寺山脚下都十分热闹,今日逢集,路边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小贩。程峥不像那些达官显贵,喜欢搞清场那一套,因此今日许多百姓也来寺内上香。
 
程峥扶着容云简下车。
 
“我们走上去。”为表示尊敬,除非走不动,否则一般都是自己走上去的。实在不行,还有小轿。
 
程峥其实很担心自家弟弟撑不下来,在他心里小弟身娇体弱,风一吹就倒了。
 
容云简用事实证明,他其实身体很好。
 
然后程峥心塞地发现自己走得还没他小弟快。
 
“到了。”容云简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跟着便宜哥哥上了柱香,就去后头找瞑远大师了。
 
同时,智脑提示他主角受和他家云磊都在附近,今天就是剧情里第一个案件开始的时候。
 
容云简没看过具体的剧情,他也不想去看。知道了结果再找凶手就没意思了,所以他只知道大概什么时候会有案子,保证自己和云磊不会出事就好了,至于主角攻受,他们肯定是死不了的,不必担心。
 
第82章
 
程峥父母早亡, 只有祖父和弟弟两个亲人。如今祖父也去世了, 所以他十分在意幼弟。
 
先前听说善算命的瞑远大师游历归来, 他连忙带着弟弟过来了。
 
“这位小施主命格富贵,早年虽有坎坷,日后必当顺遂, 王爷不必忧心。”瞑远念一声阿弥陀佛,慈和地看着容云简。
 
说到底,这也是个NPC。在世界设定里赋予了他可以感知过去未来的能力,但实际上他感知到的未来都是世界既定的走向, 他并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所以,瞑远可以知道容云简以前过得坎坷, 却不能知道容云简离开这个世界后的命运, 但在这个世界里, 他确实会和云磊过得很幸福。
 
程峥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松了口气,看着弟弟昏昏欲睡的样子,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简?小简?醒一醒。”
 
容云简打了个哈欠:“啊……我没睡着……哥……”
 
程峥无奈地摇头, 对瞑远道了声歉。
 
瞑远摇摇头, 并不在意。
 
“小简, 觉得无聊就自己去玩吧,小心点别乱跑。”
 
虽说程峥没有清场,但他还是带了不少亲兵过来,守在附近,以防万一。
 
容云简假作不知, 随引路的小沙弥去了相国寺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施主,就是这里了,若有什么事,唤我便是,我就在前边不远处的禅房里。”小沙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容云简没进屋子,他假装四处看看,来到了周围一座亭子里。
 
那亭子建在假山流水旁边,很是雅致,里头已经坐了两个男子,不过容云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慢慢上前,乖巧地笑了笑:“不知可否与二位搭个座?我有些腿酸……”
 
人高马大的男子定定地瞧着容云简,没有说话。倒是另一个看着身体不太健康男子微微颔首:“请自便,不必多礼。”
 
容云简冲前者微笑:“我是成王府的容云简,不知二位是哪家公子?”
 
成王程峥幼弟随母姓,这事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并不意外。不过居然能在这里碰到王爷的宝贝弟弟,着实难得,那两个人做了自我介绍,正是薛星和与云磊。
 
云磊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容云简看,直到人家成王找过来把弟弟接走了,他也没眨过眼。薛星和本来想打趣一下自己这个不解风情的表兄的,却猛然瞧清楚了成王的脸,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长得和自己的爱人一模一样。
 
“咳咳。”薛星和忽然心痛难当,面色苍白。
 
云磊连忙回神:“星和?你没事吧?”
 
薛星和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回了小院,容云简和程峥用过了斋饭,各自进屋休息。容云简并不急着去找云磊确定关系,反正夜里要见面。
 
剧情里,夜半三更时忽然有人尖叫一声,王爷立刻带人赶过去查看情况。之后还会有些骚乱,总有给云磊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云磊勾搭上了。
 
至于他的弟控哥哥,唔……有了主角受这一层关系,想必他也不能理直气壮地收拾云磊这个胆敢拐走他宝贝弟弟的家伙了吧?
 
容云简安心地睡了。
 
子时三刻,大约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时,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隔壁屋子里有人匆匆起身,吩咐了暗卫几句,然后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赶了过去。
 
容云简披衣下床,站在窗口张望,等着他兄长归来。
 
然而不等程峥回来,隔壁屋子已经翻进来了一个人。
 
容云简:……
 
这猥琐的身影,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容云简,顿时身体一僵。
 
“小……容公子。”云磊连忙改口,“还不睡?”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下,人家分明一看就是刚被吵醒了样子。
 
容云简垂下眸子,乖乖地摇了摇头:“刚刚被吵醒了,我兄长去查看情况,我担心他,睡不着。”
 
软软的声音仿佛一个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他心头扫动,弄得云磊心痒不已。他忍不住上前两步:“风很大,穿好衣服。”
 
容云简讶异地抬眸看他:“谢谢。”
 
然后拢了拢衣服,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云磊狠狠皱眉,翻窗跳了进来。他拿起挂着的外衫走到容云简身边,见他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在爱人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容云简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是害羞了。
 
“那个……”容云简欲言又止,“我兄长快回来了。”
 
云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我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翻窗翻墙走了。
 
你他娘的能走正门吗?容云简满头黑线。
 
要不是容云简提前把院子周围的亲兵屏蔽了,他早就被戳成筛子了。
 
果然没过多久,程峥得知了太医院首的孙子在这里的消息,带着人回来找薛星和,顺道把弟弟一起带过去,独自留在院子里太危险了。
 
容云简和薛星和、云磊在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案发现场。
 
人死在某个小院中,死者是某家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下人起夜时发现院子里躺了个人,走过去看个究竟,发现满院子都是血,这才尖叫了一声。
 
容云简到了之后立刻来到程峥身边,似乎被地上的血迹吓到了,静静抓着程峥的袖子不放手。
 
“小简,别怕。”程峥拍了拍他的脑袋,“为兄在呢。”
 
容云简低低地应了一声,假装没察觉到不远处某个男人嫉妒到眼红的目光。
 
“哪位是薛星和薛公子?”他扬声问道。
 
薛星和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才缓缓走了出来:“草民便是。”
 
云磊趁机跟了上来,站在了容云简身边。
 
容云简冲他笑了笑。
 
“……”云磊连忙偏过头,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这一次的案件非常简单,验尸完毕之后基本上就能找到凶手了。死者是被勒死的,在挣扎中划伤了凶手的手背,看谁手背上有伤痕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能推测出一定是手背被划伤了,容云简没仔细听,他光顾着暗中观察他家二傻子了。
 
总感觉,这货有哪里不太对。
 
“既然如此,那么请在场的各位将手伸出来,让本王检查一番。”程峥下意识地信任薛星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再等山下的仵作上山。
 
容云简转头扫了一眼,这还有检查什么?左边第三个家伙目露惶恐,面色苍白,隐隐还有点后悔,他八成就是凶手。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谋杀,破绽非常多。而且光看杀人动机就知道了,据说白天这位公子哥狠狠打骂了某个下人,估计以前没少干这事儿,一时气愤错手杀人也是有的。
 
第一个案件一点都不复杂,毕竟是开头,给主角受适应一下,后面就没这么轻松了。
 
容云简无趣地转回了脑袋,继续看他家云磊。
 
云磊偷看容云简被抓了个正着,顿时尴尬不已,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脑袋,就好像自己没有一直偷看人家一样。容云简心里觉得好笑,继续盯着他。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云磊悄悄转了回来,正好和容云简眼睛对上。
 
……再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在这种严肃地时刻悄悄地眉目传情了好几回,王爷终于找到了凶手。
 
下人杀害主子,而且杀死了之后还不算完,拿刀子捅了几十刀,院子里到处是血,情节十分恶劣,这个人估计会被判很严重的刑罚。容云简不置可否,实际上他才是在场所有人里杀人如麻的那个,他对凶手和死者没有半点想法,即使他家蠢萌觉得凶手情有可原。
 
云磊沉默地看着那个人被押走,表情有些沉重。
 
周围那些纯粹的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心中下人杀害主子就是天理难容,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可云磊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古人,他是穿越的。
 
云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研究员注射了药剂之后居然没死还穿越了,但他一直在试图穿回去。
 
又或者,他不是穿越了,这里其实是永生计划的游戏世界里。他扮演了一个NPC?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有机会想办法联系上他大哥和小简他们。只是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直到,他今天见到了小简。
 
小简是跟他一样被捉住送进了游戏世界么?还是纯粹只是同名同姓同一个长相?如果是前者,小简他还有之前的记忆吗?
 
云磊不敢去和容云简相认,他怕容云简不记得他了。
 
容云简则在仔细观察这只行为诡异的蠢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容,这一回的云磊,真的很不一样呢。
 
第83章
 
容云简暂时还没猜到真相, 但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距离猜出来也不远了。
 
自从那天相国寺的事情之后, 程峥就热衷于去太医家拐带薛星和陪他断案,完全不管那一家子气得发抖的模样。
 
程峥是不愿意带着容云简一起去,奈何他根本没办法在心爱的弟弟面前说出半个“不”字。
 
既然容云简都去了, 云磊自然也跟着了。
 
容云简默默地观察着这只蠢萌。
 
云磊这些年真是长进了许多,虽然剧情才开始,但云磊自己的记忆里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他努力适应着这段记忆,然后将记忆中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 比如现在,一向随意的云磊言行举止都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人设记忆赋予他的东西。
 
不过, 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既不是云磊身为主脑养成的, 也不是人设给的,那么就只能是……
 
“小简……”云磊睡梦中呼吸急促,脸庞通红, 额角不停地淌着汗。
 
半夜偷偷爬床的容云简在他身边坐下, 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发烧了?
 
不太像。
 
那就是做春梦了。
 
容云简了然地看着他, 话说自己这个世界才跟这家伙认识了多久啊,有半个月没?这家伙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做春梦了。最过分的是,平日里“容公子”、“容公子”喊得可带劲了,非要睡着了才肯改口。
 
容云简心里暗哼一声,伸手戳了戳这货的胸膛, 好硬,果然是练家子的。
 
修长青葱的手指悄悄伸入被子里,摸了摸,恰巧摸到了男人的小腹。他缓缓往下挪,然后,触碰到了滚烫硬挺的东西。
 
容云简恶劣地笑了笑,手指灵活地钻进裤子里,握住了那个东西。
 
睡梦中,云磊梦见了容云简用手帮他解决,就像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一样。云磊还记得那一天早上醒来有了反应,容云简明明那么乖巧,却被他这个大尾巴狼指点着帮他撸了出来。后来……
 
云磊就被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统统揍了一顿。
 
其实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让他的小简用手给他帮了一回忙而已,偏偏他们四个都觉得他已经丧心病狂地把小简给上了,还不听他解释。
 
云磊郁闷好久,但只要一看到容云简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等他,他就什么郁气都没有了。屁颠屁颠地跑上去伺候小简吃饭喝水,因为他的小简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不会自己穿衣吃饭,一向都是自己来帮他做的。
 
“小简……”云磊呼吸慢慢急促起来,许久,终于发泄了出来。
 
容云简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甩了甩,好酸。
 
他看了看满头大汗的云磊,嫌弃地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想了想,还是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唇。
 
刚想退开,忽然被睡着的人抱住了。
 
“……”
 
“小简。”云磊搂紧了怀里的人,他并没有醒,只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忍不住抱住了而已。
 
容云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动作要温柔,然后温柔地把云磊打晕了,又温柔地扒拉开了他的手,再温柔地把这货从被窝里拖起来,扛麻袋一样地扛起来。然后,瞬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人丢到浴池里洗刷了一通,这还要感谢王爷哥哥心疼他特意给他建了个浴池连入了温泉,否则云磊只能被丢到湖里洗冷水澡了。
 
洗刷干净之后,也懒得给自己和云磊穿里衣了,直接一起躺进被子里。
 
很好,他倒要看看明天他哥要怎么打死这个混蛋。
 
第二天一大早,云磊就醒了。
 
醒来之后美人在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怀里的人睡着之后安静乖巧,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闭合的美眸,毫无瑕疵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云磊暗自咽了咽口水,看傻了。
 
比梦里美多了,梦里根本看不清脸。
 
“唔。”容云简换了个睡姿,整个人深深依偎在云磊怀里,紧紧搂着他。
 
“!!!”云磊有反应了。
 
任哪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穿衣服,并且和一个同样没穿衣服的美人搂在一起,都不可能没反应的,更别提美人还在他身上蹭了蹭。
 
蹭!了!蹭!
 
如果是做梦,那那那他是不是可以……
 
云磊一翻身把容云简压在了身下,咸猪手开始上下乱摸了起来。
 
容云简被他闹醒了,蹙了蹙眉睁开眼,见这货还大胆地敢对他动手动脚,看了看天色猜测了一下下人还有多久会来喊他起床,时间够不够来一发。容云简是很乐意陪他家老攻来一次的,然后再被捉奸在床,但他一点都不想他家云磊提枪上阵的时候被打断,要是刺激太大不举了怎么办?
 
算完时间,容云简放下心来,时间绰绰有余。
 
于是他静静地看着云磊上下其手,也不阻拦。
 
云磊见他醒了,一点没被吓到。他以为是做梦,见容云简跟记忆里一样乖巧可爱,顿时更加把持不住了。
 
“小简……”云磊低头吻住了容云简美丽的眸子。
 
容云简眨了眨眼,伸手回搂住他:“阿磊……”
 
一切水到渠成。
 
事后,云磊搂着容云简回味了一番,低头看见容云简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头发,心里十分柔软。
 
“小简,我好想你。”云磊收紧了手臂,吻了吻他的发顶。
 
容云简一愣,抬头看向云磊的眸子。
 
眼底是一片深情,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喜欢上他的样子?这模样跟喜欢了好多年似的。
 
“阿磊。”容云简抿了抿唇,微微笑了。
 
云磊顿时一激动,狠狠吻住他的唇。
 
等他放开容云简的时候,容云简已经被吻得气喘吁吁眼波迷蒙了。
 
虽然,是容云简自己故意憋的。
 
他心里有个猜想,不过不太确定,于是他决定要试探一下。
 
果然,他这幅样子让云磊非常兴奋。
 
如果是那个主脑云磊,估计容云简高高在上把他踩在脚下的模样会让他异常兴奋,换成是张磊……总之,蠢萌的云磊就是个抖M,但张磊目前还没发掘出抖M的潜质。
 
云磊自我检讨了一下,刚刚太不温柔了,吓到了他家小简怎么办?
 
不过,再怎么逼真,这也只是个梦。云磊难得叹了口气,把容云简按在自己怀里,不想再看他的脸,怕自己再忍不住。
 
容云简挣扎了一下,奶奶个球,这货想闷死他么!
 
“小简,别动。”云磊搂得更紧了。
 
容云简默默地磨了磨牙,准备上嘴咬,试探不试探的以后再说,他不忍了。
 
没等他张嘴,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少爷,小的进来了。”
 
然后小厮直接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端水的拿毛巾的捧衣服的端盘子的,要伺候容云简洗漱穿衣。
 
一进内室,直接瞧见自家少爷床上还有个男人。
 
“……大胆采花贼!竟敢欺负我家少爷!!!”小厮悲愤欲绝,丢了手里盘子,冲了过来。
 
云磊猛地瞪大眼睛,等一下,他这不是在做梦?!
 
一个时辰后,容云简用完早膳慢吞吞地扶着墙走出去,他哥还在揍云磊。
 
容云简心里为云磊掉了两滴鳄鱼泪,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哀悼了一下云磊可怜的命运,面上却依然平静乖巧,只是眼中充满了“焦急”。至于他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悠闲自在一点都不着急,就直接被所有人无视了。
 
小厮痛心疾首,他家少爷这么一朵鲜花就被那个混球糟蹋了,而且看样子少爷还对那货芳心暗许,瞧瞧少爷担忧焦急的模样,王爷都没这待遇!
 
小厮暗暗咬牙,心里给他家王爷加油鼓气,希望再揍狠一点。
 
不过容云简一出来,那边两个人就慢慢收手了。
 
程峥不想吓到自家弟弟,也舍不得弟弟心疼,云磊更不敢对大舅子动手了,之前就故意让着,自己被打了也没好意思还手,左闪右躲,极其狼狈。
 
容云简静静地盯着云磊,无视了走过来关心他的哥哥,只心疼地拉住了云磊的手。
 
“阿磊……”
 
倒霉哥哥:“!”弟弟居然更重视这个混蛋!
 
云磊顿时心里一软:“我没事,不疼的。”
 
倒霉哥哥:“……”看来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程峥还想再把这货揍一顿,奈何宫里忽然来了人,招程峥进宫。程峥面色不善地盯着云磊看了半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容云简见他一走,立刻凑到云磊身边,和他静静贴着。
 
“阿磊。”他微微仰头看着云磊,露出脆弱优美的脖颈,看上去特别乖巧柔弱。
 
云磊连忙抱住他。
 
“阿磊,我也想你。”容云简声音轻轻的,听在云磊耳中却十分清晰。他蓦地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容云简。
 
云磊声音颤抖:“小简,你……是不是?”
 
容云简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84章
 
云磊简直要高兴疯了。
 
容云简居然没失忆, 他的小简回到了他身边。
 
云磊激动地抱着容云简不撒手, 容云简装着自闭症少年人设, 没有推开他,不然早就把人踹开并且补上两拳了。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那个乖巧的少年, 然而实际上你已经长成了一个气场强大杀人如麻的BOSS,分分钟能把我揍趴下。
 
可惜现在的云磊还不能顿悟。
 
他依然以为容云简还是那个小可爱,而容云简也乐得哄他开心。觉得还挺好玩的,等自己装烦了再暴露本性好了。
 
不过云磊高兴了一会儿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容云简保持原本人设不动摇, 轻易不开口说话,他只是扯了扯云磊的手, 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小简。”云磊脸色凝重, “你是不是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云磊明明记得自己断后让小简逃走了, 怎么小简没逃出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 云磊就心痛不已。自己死了没什么。被捉进来当实验体也没关系,被那些衣冠禽兽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他也不在乎,但是他们怎么可以对他的小简下手!小简只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孩子!
 
容云简:“……”你才是天真单纯的孩子。
 
蠢萌你怎么有脸说别人天真单纯的。
 
云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把那群研究员骂了一个遍。容云简默默挥退了下人们, 拉着云磊在屋子里的软榻上坐下, 静静地听他说话。
 
等云磊说累了,才猛然回神,歉意地看着乖巧的容云简:“小简,渴不渴?饿不饿?累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今天早上才把容云简那啥了一回,而且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他家小简现在肯定身体特别不舒服!
 
容云简乖乖地点头,扯着他的袖子:“阿磊,想你。”
 
“……”云磊顿时心一颤,连忙搂住他亲了又亲。
 
等云磊伺候着容云简好吃好喝之后,他才继续询问道:“小简,你……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云磊特别怕他被捉去之后跟自己一样注射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药剂,那些药剂的副作用和注射之后的效果让人非常难受。云磊自己都差点崩溃,更别提一向被捧在手心里宠溺的容云简。
 
不过让他松一口气的是,容云简并没有遇到那些。
 
“没。”容云简摇了摇头,“我是自己进来找你的。”
 
“什么?”云磊傻了。
 
容云简小心地握住他的手:“我让大哥和轩然哥送我进来的……”
 
这当然是骗他的。
 
云磊被抓走之后,容云简确认云磊死了,当即发了疯,一个人跑出去杀了许多研究员。连容云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能一个人杀掉那么多研究员,但最后结果是他被捉住了,联邦法院判决死刑。他没受到折磨,直接被处决。
 
等容云简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在虚拟世界里了。
 
后来容云简联系上了苏轩然,才知道了他死后的事情。是沈桡把他和云磊送进了虚拟世界,干脆直接让云磊取代了主脑,否则他们俩早就死绝了。
 
然而研究员不好对付,竟然趁机封了云磊的记忆,还给他加了个责任程序。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云磊了,这只蠢萌估计承受不来,随便说点好话哄骗哄骗他就好了。
 
云磊果然上当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容云简没受到折磨就好,只是他还是心疼,容云简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就算云磊再傻他也知道,容云简想要进入游戏世界,肯定不可能活着进来,所以容云简也死了。
 
“我没事。”容云简靠在他怀里,心里算计着怎么把儿子弄出来,随口敷衍道。
 
云磊根本没发现他的心不在焉,他抱着容云简手慢慢地就开始不规矩起来。容云简没拒绝,因为以前他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如果他实在不想要的话,可以……
 
容云简抬头看着云磊,目光清澈无辜。
 
面对这样的目光,云磊再多的绮念都退了个干干净净。容云简这样的目光,总让他觉得自己要敢做点什么,就是个禽兽。
 
容云简得意地勾了勾唇。
 
午间程峥回来了,然后把云磊赶了出去。
 
“我和小简要用膳了,不方便接待云公子。”程峥冷声道。
 
云磊默默地看了一下眼巴巴盯着他的容云简,想了想,不愿意让容云简为难,乖乖走了。只是,你也知道要用午膳了!留客人吃一顿饭不是礼节么?!
 
容云简眼看着云磊走远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哥。”
 
“嗯?”程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应了一声。
 
“阿磊是薛公子的表兄,他们关系特别好。”
 
“……”程峥默默地回头去看云磊的背影,然而已经找不到了。
 
完蛋了,得罪了未来媳妇儿他表兄!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
 
但是……弟弟也很重要啊!
 
容云简心情愉悦地转身去吃饭了,留下纠结不已的倒霉哥哥一个人懊恼。
 
容云简趁机把儿子掏了出来,喂他吃了点肉。
 
“唧唧!”胖胖扭着小胖身子撒娇,还要吃。
 
容云简微微蹙眉:“你今天吃了很多肉了,乖,吃一点素。”
 
胖胖顿时不开心了,胖胖委屈。
 
“……只能吃一块。”容云简妥协了一小步。
 
于是胖胖又得到了一大块肉。
 
然后被他爸爸塞了一嘴的鲜嫩竹笋。
 
小胖子特别能吃,仰着脑袋张着大嘴巴不停地嚼着,一刻不停。容云简觉得有趣,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把他点得后仰,倒了下去。
 
容云简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胖胖学坐的时候,每次一坐好就被他推倒,再拎着他让他坐好,继续推倒。可怜的小幼崽被他折腾得够呛,偏偏这孩子乖巧,也不哭闹,傻的可爱。
 
“这只毛球是哪里来的?”程峥终于纠结完进来了,看见容云简手心里的小家伙,忍不住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咬人。
 
容云简完美甩锅云磊:“是阿磊送给我的。”
 
程峥挑剔地打量了胖胖许久,觉得这只球勉强可以配得上他家小简,这才放弃了把毛球送回去的想法。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云磊可是他以后的表舅子,不能得罪狠了。
 
那个混球怎么就是星和的表兄呢?要不然他就可以随便收拾了。哼,竟敢半夜爬床,还把他心爱的弟弟给欺负了……
 
容云简懒得搭理这个怕老婆的闷骚,抱着吃饱喝足的儿子跟倒霉哥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之后的许多天里,云磊开始天天来爬床。
 
他的实力不比程峥差多少,比府里的守卫更是高许多层,没人拦得住他。程峥不可能天天守在弟弟房里捉贼,因此明知道那家伙经常来,也无能为力,毕竟第二天天不亮云磊就走了,他根本抓不到这货的小尾巴。
 
云磊一直没想通自己那天怎么会在容云简的床上醒来,最后只能归因于自己太想念容云简了,所以半夜梦游跑去爬了床。不过他后来觉得爬床这个行为不错,就天天来报道了。
 
容云简乐得跟他逢场作戏装软萌小可爱,然后想到日后云磊见到他真面目之后惊诧的样子就觉得乐,十分期待到时候云磊的反应。
 
在这之前,他得多加深一下“自闭症软萌小可爱”的形象。
 
“唧?”胖胖好奇地看着爸爸装可爱,小脑袋歪着,小耳朵支棱着,容云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咦?这是?”云磊之前没见过胖胖,毕竟云磊晚上跑来是来做和谐运动的,儿子在不方便,容云简就把儿子哄睡着收起来了。今天云磊趁着程峥傍晚出了城就提前来爬床了,反正不管程峥去哪儿,他都不可能在城门关闭前赶得回来,不必担心被捉住。
 
容云简把胖胖抓出来,捧到了云磊的面前:“这是胖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哥哥送给我的。”
 
容云简两边骗,根本不担心被戳穿,反正这俩人是绝对不会友好交流的,就算不小心被发现了,容云简也不在意。这两人都是蠢萌,好骗得很。
 
云磊心里对未来的大舅子很有偏见,但他没傻到表现出来。见容云简很喜欢胖胖,他还特别有眼色地夸了小胖子几句。
 
“这只猫长得很壮,平时吃得很多吧?”
 
“……”
 
“唧唧!”胖胖委屈的不行,心里特别生气。
 
云磊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还在继续问:“他学过捉老鼠吗?”
 
容云简忍住了呼他脑袋的冲动,你才要学捉老鼠呢!
 
胖胖特别受伤,抱着爸爸的手指蹭来蹭去,不停地撒娇。
 
容云简心疼了,捧着儿子翻身睡觉,背对着云磊。
 
云磊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么小简忽然生气了?
 
也不能怪云磊孤陋寡闻,星际时代很多物种都灭绝或是进化得长相完全不同了,大熊猫更是不剩几只。云磊一个不学无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帮着大哥沈桡到处揍人的小混混,初中题都做不来,别指望他能认识珍惜物种了。而云磊这次的人设又是个古代人,古代大熊猫大多分部在秦岭和蜀地,京城人没见过也很正常。
 
但是,这不是容云简原谅云磊的理由,谁让这货惹他儿子不高兴了?
 
第85章
 
云磊第二天再来爬床的时候发现容云简的院子巡逻严密, 根本没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潜入。他趴在墙头观察了良久, 只能无奈放弃。
 
之后好几天都是这样, 云磊连容云简一面都见不着,还有一次被发现了,然后引来了程峥, 被揍了一顿。
 
容云简坐在屋子里一边给儿子顺毛一边勾唇冷笑,呵,活该。
 
颓废了一个多月,容云简这段时间提不起劲去参与主角的剧情, 这两天正好闲下来,就盘算着跟他倒霉哥哥一起去破破案。
 
“不行!”程峥一口回绝。那种死尸看多了他都会做噩梦, 更别提柔弱的弟弟了。
 
容云简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失落地垂下眸子。
 
“……小简, 真的不行。”程峥叹了口气。
 
容云简不说话。
 
最终, 程峥无奈地同意了。
 
容云简抱着儿子跟着程峥去了城外,在城外某个庄子上,死了个人。
 
如果是一般人, 也就没人管他死不死了, 偏偏死的是罗国公家的独子。罗国公老来得子, 就这么一个宝贝心肝,因为天气凉了去温泉庄子上住,哪里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罗国公当时就气得晕了过去,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罗国公早年帮着先皇数次打退了东南流寇,但年纪大了身子就垮了, 各种各样的毛病加在一起,眼看着也没几年好活了。当今帝王爱做出体恤下臣的模样,罗国公就一个宝贝疙瘩还是个纨绔,如今更是死了,不怕罗国公一脉继续掌兵权功高震主,皇帝乐得给他恩典,当即钦点了成王程峥前去调查。
 
容云简刚上马车,一眼瞧见里面倚着软垫咳嗽的人,心里默默无语。
 
感情这个马车一开始就是为了主角受准备的,怪不得程峥会未雨绸缪地安排一辆马车。
 
就是不知道,太医院首家里是不是又被气疯了。
 
“星和哥。”容云简打了个招呼,在他身边坐下。
 
薛星和是个极其温柔的人,温柔得让他舍不得欺负他,更舍不得他难过。连程峥那个傻大个到了薛星和面前也会变得体贴无数倍。
 
容云简给他端茶倒水,并没有半点不乐意。
 
他挺喜欢这个人的。
 
容云简并不觉得一个为了家族和亲人选择自尽的人是怯懦无用,批判他们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古代宗族制之下,很多时候根本由不得你选择。再有胆识的人,也无法反抗,因为他们知道,反抗了也许能赢得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却会连累整个家族成为笑柄。
 
错的不是选择为家族死的人,是整个病态的社会。
 
为家族牺牲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做不出来的人没资格嘲笑英勇赴死的人,别人不畏生死,是别人伟大。
 
容云简做不出来,所以他从不会看不起这些人。他知道自己和他们比起来很自私,应该受到嘲笑的是自己。
 
“我很钦佩你。”容云简轻声说道。
 
薛星和温柔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似乎容云简说的不是令人讶异的话,而是“一会儿吃什么”。
 
“为什么?”他问道。
 
容云简笑了笑,没有解释。
 
薛星和是个聪明的人,他静静地看着容云简,良久似乎知道了什么,他也微微一笑:“其实我很羡慕你,虽然我和你相识不久,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活得很潇洒的人。”
 
容云简抿唇不语。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薛星和端起药茶抿了一口,“表兄很喜欢你,但他恐怕不知道你的真性情。”
 
薛星和在提醒他,也是在为他们的感情担忧,他怕云磊知道真相之后接受不能,会伤害到容云简的感情。
 
容云简倒不担心这个,转而和薛星和聊起了别的话题。
 
等马车到了庄子上,程峥掀开车帘,只见心上人和弟弟相谈甚欢,心里颇为欣慰。他一直很担心两个人会合不来,到时候他夹在中间会十分为难。
 
容云简打量了一下这个庄子,格局应该和常见的庄子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一处湖泊,湖中心有个极小的小岛,只堪堪栽了一棵柳树。岛上没多少落脚的地方,距离岸边足足有五六米。
 
罗公子的尸体就被发现在岛上,挂在树枝上头。
 
如今的时节柳树早就只剩下枯枝了,因此很容易能看见那具尸体。为了防止破坏现场,尸体尚未被放下,依然挂在那里。
 
程峥绕着湖走了一圈,然后让人搭了木板桥,自己来到了湖心岛,仔细检查岛上的东西。
 
岛上似乎没什么奇怪的物件,除了花草就是满地碎石。程峥看了看湖底,也全是碎石,看来这东西很正常。
 
然后再看树上。
 
树枝被尸体压低了许多,程峥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半晌,发现这尸体是从高空掉下来,砸在树上的。
 
这就奇怪了,程峥抬头看了看天,怎么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除非……
 
容云简看了一眼湖边的几栋小楼。
 
除非是站在楼顶抛尸,可凶手是怎么确定能把尸体恰好扔到柳树上?而且,那小楼的楼顶难以站住人,也没有天窗能爬上去。
 
容云简微微皱眉。
 
他转身问身后的中年男子,这人是庄子上的管事:“那几栋小楼里住着谁?”
 
程峥刚刚爬上树仔细查看尸体,闻声跳下来,跟着点了点头:“对,那里是谁住的?”
 
“是几位姨娘的住处。”管事连忙答道。
 
之前说了死者是个纨绔,十分风流,光姨娘就娶了十几房,这一回来庄子上带了其中六位过来,还有些贵妾和贱妾住在远些的地方,甚至没有单独的大屋,更别提独栋小楼了。
 
姨娘都是弱女子,应当是扔不动人的。
 
程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表示鼓励。拍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小简!你怎么跟过来了?!”
 
临时搭的木桥说是桥,其实就是几块长长的木板搭在湖上,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湖区。容云简怎么跟过来?万一掉下去了,这寒冬腊月肯定要生一场大病!
 
程峥后怕不已,赶忙把弟弟送回了岸上,自己重新回去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细节。如果没有,就把尸体放下来,带回岸上,给薛星和验尸。
 
很快,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岸上。
 
薛星和净了手,仔细检查起来。
 
容云简对验尸不感兴趣,他只在意结果,于是转头去和管事了解那几位姨娘的情况。
 
“这些小的也不清楚。”管事有些为难,他只是庄子上头的管事,哪里知道主子们的事情,这得问国公府的管家才是。
 
容云简点点头:“找人把管家叫来。”
 
管事不敢有异议,这位可是成王殿下的胞弟,在圣上面前都十分得脸。
 
那边验尸还需要一段时间,容云简便四下里走了走,看看有没有线索。
 
前一晚下了大雨,地上路滑,管事怕他摔到,连忙叫了几个家丁陪着他。容云简没有拒绝,指着远处的湖心岛问道:“那里是故意建成这样的?”
 
“小的不知,不过小的听说庄子买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其中一个家丁明显比另外几个地位高些,也是他回答了容云简的问题。
 
容云简点点头:“买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可不好说,那人说了一些就没的说了,让其他下人们补充。大家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最后说出来依然跟现在没什么差别。
 
容云简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他继续问道:“我看岛上很多石头,为何有那么多石头?湖里也有。”
 
“石头?”这下轮到那人疑惑了,“不应该啊,之前没有石头的。”
 
看来石头是后头才有的,不知道和案件有没有关系。
 
“几位姨娘最近有惹你们少爷生气么?”
 
“回公子的话,这倒没有。”领头那个下人恰好是罗公子身边的长随之一,“姨娘都很识情趣,从未惹公子生气过。”
 
但是罗公子脾气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得罪了那几位姨娘也说不准。
 
其实看见那些石头的时候容云简觉得可能是女人作案,因为力气不够大,才会费尽心思弄些别的东西帮她达成目的。但是容云简一时间还没想通到底对方是怎么作案的,所以也不好排查嫌疑人。
 
容云简又问了几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收获。正巧那边程峥叫他,他就结束了考察走了过去。
 
“大哥,你叫我什么事?”
 
程峥脸色不太好:“云磊那小子追过来了,你去把他打发走。”说着隐晦地看了一眼薛星和,生怕他听到。
 
要是薛星和听到了,指不定就非要让云磊进来呢。
 
容云简无语地转身往庄子门口走过去,他才不会把云磊赶走呢。胖胖好几天没看到爹爹了,十分想念他的专属玩具。
 
第86章
 
容云简还没走到门口, 云磊已经进来了。
 
“小简!”云磊看见他, 立刻露出了笑容, 也狠狠松了口气。
 
案发现场这种危险的地方程峥也让他家小简来,真是胡闹。云磊听到消息之后立刻就赶过来了,生怕容云简出什么事。
 
不过他多虑了, 凶手还没丧心病狂到白天作案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容云简立刻切换人设,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云磊走过来。
 
他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云磊觉得剔透黑亮的瞳孔里似乎满满的都是自己,心忍不住柔软起来。他三两步来到容云简身前, 小心翼翼地拉过容云简的手:“小简,没事吧?”
 
难得云磊这么温柔体贴, 平时都一副缺心眼的样子, 容云简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刚准备说什么, 抢镜小能手胖胖就从衣襟里爬了出来,对着他的专属玩具叫唤了两声。
 
胖胖这孩子有吃有玩的时候就特别大方,不怎么计较之前云磊得罪他的事情。
 
云磊受宠若惊, 连忙把这只小毛球接过去, 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啃来啃去。
 
……放开那只手!!!脏啊儿子!!!
 
容云简忍住了到口的话, 不过却依然伸手阻止了胖胖继续啃他爹,让儿子啃自己的手指。
 
云磊不清楚其中内情,还认真地拉开了容云简的手:“虽然他嘴巴没什么力气了,但你怕疼,让他咬我吧。”
 
“……”容云简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怕疼了, 大概是很多很多年前吧。
 
其实容云简已经忘了许多生前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习惯喜好,因为在这个虚拟世界,他改变了太多太多。
 
“我们进去吧?”云磊习惯了容云简话少,曾经小简一天也难得说一个字,只有苏轩然能跟他聊得很开心,让他说很多话。
 
容云简乖巧地点了点头,见儿子不再啃那只手了,这才任由云磊拉着他往里走。
 
刚来到湖边,程峥的眼刀子就射了过来。
 
云磊无所畏惧,握着容云简的手更紧了。要不是顾虑到别人会说容云简的闲话,他估计直接把人抱怀里了。
 
程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里条件简陋,也不可能真的十分细致地验尸,薛星和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验尸完毕,就着下人端过来的水仔细清洗了手。
 
一边洗,一边把结果说了出来。
 
死者罗公子,死因显然是失血过多。脑后有包,应该是被人砸晕之后再放血的。死者身上有许多划伤,除了颈部大动脉的伤口是利器划破之外,其余的都是被丢到树枝上才划破的。颈部的伤口是致命伤,除此之外只有一些挤压之后的淤痕,初步判断,应该是死者砸在树上挤压出的。
 
昨天晚上下雨,如果有人站在屋顶把罗公子丢到湖中——先不管凶手是故意丢到树上或者只是个巧合——那么凶手要先把罗公子的脖子划开,而颈部的血液喷涌出来的肯定不少,雨水冲刷掉再加上凶手接住雨水清洗,所以屋顶是肯定找不到血痕的,但,别的地方也许能找到。
 
有云磊在,容云简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他索性也就不主动跑来跑去找线索了。程峥断案多年经验丰富,其实并不需要别人帮太多的忙。而且,一般能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线索的,不是主角攻,就是主角受。
 
容云简不爽地发现,自己好像又变成来观光的了,跟上回一样。
 
“小简,你累不累?”云磊一点不在意案件真相,他只关心容云简,“站了很久了,让下人带你去休息吧?”
 
容云简看了看走来走去找线索的主角二人,又看了看叫唤着肚子饿的儿子,无奈接受了云磊的提议。
 
小胖子今天吃了好多东西,又饿了,迟早要胖成大球。
 
在花厅小坐,下人端上茶水点心,容云简微微皱眉。胖胖嘴挑,不爱吃点心,估计是不肯吃的。
 
他看了一眼偷偷盯着自己犯花痴的云磊,想了想,淡定地从空间里端出了一碗香浓的肉汤。
 
“……”云磊瞪大眼睛,这玩意儿哪来的?
 
云磊隐约发现,自己跟容云简好像待遇差别很大。容云简似乎有些特殊的权限……
 
容云简继续淡定地给儿子喂食,无视了一边的云磊。
 
等胖胖急急地喝完肉汤,容云简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巴,抓着他的小爪子陪他玩。
 
云磊依然被无视在一边,且插不上话。因为他说什么,容云简都只是低头陪儿子玩,不回答。
 
虽然知道小简不爱说话,但是以前小简天天都用纯澈的大眼睛盯着他的,他走到哪儿眼神就跟到哪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他还比不过一只毛球,云磊嫉妒地盯着胖胖,想把他丢出去。
 
孤家寡人云磊坐立难安,直到主角二人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哥。”容云简弯了弯唇,“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程峥看见弟弟,心情好了许多,走过去摸了一把毛球。
 
云磊:……
 
小简都没有跟他说话!居然跟这个家伙讲话!
 
“不过已经有眉目了。”程峥冷冷地勾起唇。
 
薛星和见容云简一脸好奇,微笑着把得到的线索跟他分享了一遍。
 
湖边某一栋小楼的屋檐下发现了的可疑的淡红色痕迹,经过仔细检查,是稀释的血迹。众所周知,液体在伞状物上下滑时,如果速度很快量很大的话,水柱会微微朝伞柄方向倾斜。而下雨时窗户并没有关起来,混合着血水击打在朝外开着的木窗边缘,溅到了屋檐里面,颜色很淡,没有被完全洗干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凶手应该是从窗子里翻出去的,所以窗户开着。初步判断凶手的身手很好,虽然窗户距离屋檐不远,但平时都难以爬上去,更何况,带着一个大男人爬上去,还是雨天,就更不容易了。”
 
“女人没那么大力气。”程峥补充了一句。
 
容云简微微皱眉,那那些散落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薛星和继续说道:“凶手抛尸之后洗干净了屋顶的血迹,又翻回了楼内,然后关闭了窗户,因此之后没有雨水再溅到屋檐下,不然血迹应该会被洗干净。”
 
“我们去看过了,窗口边没什么水渍,那个人应该穿着隔水的东西,没怎么打湿衣服,然后又小心地避免了大量的水留在楼内。水不多的话,随意擦拭一下,今日即便不是艳阳高照也应该会完全干掉。”
 
现在的问题是,那栋小楼是赵姨娘的住所。如今排除了楼内的赵姨娘和她的丫鬟们的嫌疑,那么凶手是怎么带着一个大男人潜入赵姨娘的小楼的?
 
下雨天可比晴天更难混进来,除非他早就潜伏在里头了。
 
“那石块……”容云简比较关心这个。
 
程峥无奈解释道:“我们在楼里显眼的地方发现了可以组成翘板的东西,我想,凶手可能想误导我们认为是有力气不够大的女子利用翘板把死者扔了出去,然后再把石头一个个丢进湖里。昨日雨大,要有人扔石头,恐怕还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声音都被雨声遮盖了。”
 
容云简沉默了一下,这也太扯了,女子要怎么能一下子提起包裹石头的布料,把布料扔到翘板的一边?凶手光考虑到女子力气不够大,不能直接抛尸,却考虑不到翘板另一边需要的重量也不小。
 
“应该是提前藏匿在屋子里的吧?”薛星和叹气,“听下人说昨日午后就没见过罗公子了。罗公子去见妻妾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带着随从,被凶手得手了。”
 
“那要怎么找到凶手?”云磊忽然插了一句。
 
他不擅长动脑子,听得头都要大了。
 
凶手藏在楼里,然后白日或者深夜里趁着没人翻窗逃出小楼,回到自己的地方,运气好的话根本不会被发现。早晨丫鬟起床前小楼里门窗都是从内部拴上的,那又如何?从外头利用细线将栓落下插好很容易,方法也很多。
 
容云简静静地看着他:“很简单。”
 
为什么要想得那么复杂?只要查一查昨天午后开始,一直没见人影的那些力气大的男子就好了。
 
也许凶手给自己弄了个不在场证明,比如那段时间正好离开庄子干什么去了,但不重要。王爷手上收集情报的人不是吃干饭的,有没有离开庄子去他说的地方,肯定能查出来。
 
凶手看似行事缜密,但还是漏了几个马脚,所以说这个人下棋只有算三步的能耐,三步之外,就是他的死穴。他的不在场证明,肯定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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