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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颠覆重生之路 上——陈笔酒骨

 文案:

 
重生小说没翻几本,萧凉一被雷得外焦里嫩。
 
要是人人后悔都能重生,要这个按部就班的世界做什么?
 
还没有抱怨几句就被丢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接到了一些奇怪的任务——
 
要让重生的主角们
 
后悔重生!
 
系统:你不是嫌重生太LOW吗?你行你上啊!
 
来往每个世界,一点一点察觉不对收集线索,在系统的白眼和嘲讽下茁壮成长的小两亿终于越来越美腻???
 
完全由后妈变为亲妈的系统操碎了心。
 
系统:你离那个变态远一点!靠!咸猪手剁掉!
 
小两亿的老攻点赞:系统神助攻!
 
阐明:这篇文不是反重生文,也不是力挺重生文。
 
主角所在的每个世界都是虚幻的,是系统为重生玩家编织的一个美梦,所以凉一不是夺舍!
 
他是一个NPC一样的存在!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前世今生 系统 快穿
 
主角:萧凉一
 
第1章:颠覆巨星路一
 
萧凉一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还在初中的时候就对一个男生恋恋不忘,连对方运动时也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样子,都像是用刀雕刻一般深深记在他心里,也只能怪自己记性实在太好。
 
可是说自己是个弯的,他也不愿意承认。毕竟他就只对这么一个人情有独钟。跟着对方读完同一个初中,又暗暗尾随了高中大学,还非常幸运的是同一个专业,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不是同一个班。
 
他长得斯文禁欲,在大学是不少女生喜欢的款。再加上报了绘画社,平时总有一股俊逸出尘的谪仙感觉,逢年过节,尤其是情人节,送他白衬衫的人是一打又一打。
 
所以一打开绘画社的储物柜,发现里面又是整整齐齐的一堆衬衫后,饶是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又是衬衫?”同是绘画社的周存善仗着身高优势,将胳膊搭在萧凉一的肩膀上,随手扯出一件撇撇嘴,“这是哪个恶心的王八蛋送的?”
 
原来周存善手里的这件比起其他好好封存在包装袋或者礼品盒的礼物来说,显得过于破旧,上面还有一些不明液体,再加上尺寸明显和萧凉一不一样,所以才被眼尖的周大少爷一眼挑出。
 
所以,送白衬衫的不止女孩子,还有不少男人。
 
“别捏着了,赶紧丢了。”他掐掐周存善胳膊,后者立刻听话得丢进身后的垃圾桶。
 
“我说你啊,白衬衫都有几百件了吧?还不处理掉小心风头越来越严重。”
 
“已经和小小商量过了,她会传达好我的意思。”周晓晓是周存善的亲妹,她一个大小姐喜欢萧凉一喜欢得不得了,自告奋勇地组建了后援会,还当了后援会会长。
 
“那个死丫头,办不好我帮你吼她。”
 
“不带这样欺负亲妹妹的。”
 
“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哼唧。”
 
他抱着一堆新礼物,在和好友拜别以后回了自己的寝室。对方还没有回来,他只好将新的礼物整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翻起了周晓晓给他的几本书。
 
都是讲重生的。
 
他实在觉得离奇,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去看这些书。但是下个月就是舞台剧,周晓晓是话剧社的社长,千求万求求了他和他室友来演男一男二。本来他不答应,一听男一是自家舍友就傻乎乎地点头了。
 
嗯咳,他舍友就是他暗搓搓喜欢的对象。
 
可是等接到剧本的时候,萧凉一整个都傻眼了,男主回到青春时期,改变一生,挽救爱情友情和亲情,最终成就励志人生。
 
他捧着剧本认真问,重生是什么梗?
 
周晓晓一听也傻眼了,艾玛啊男神连重生梗都不知道这要怎么演?
 
于是就急急忙忙扔了几本重生小说给他补救一下,但是估计太匆忙,连女主重生的书里夹了一本bl向的书,她都没发现。
 
现在他手里的这一本,就是看完几本正常向之后的,那本蜜汁腐书。
 
说实话,大概是他心里埋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这本暗恋重生的书,反而能引起他的一些共鸣。
 
可是同时心里又会觉得太扯了。
 
人怎么可能重生呢?
 
一个人就因为不甘心这辈子,无论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或者是迫害,只因为强烈的不甘心就能重生吗?这辈子没有经营好,怪恶毒的小三,怪恶心的渣攻,怪一切伤害自己的人,可是追究到底,不也是自己的人生吗?
 
你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导致了自己这样的结局,却因为一朝重生有了前世记忆金手指大开,就能为所欲为地篡改别人的人生,就能让自己幸福美满,让别人家破人亡,不也是和那些卑劣的配角一样,强制改变别人的人生吗?
 
重生,他觉得实在可笑。因为自己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过来的,从来没有浑浑噩噩对不起过自己的人生,哪怕他暗恋一个人数十年,最后也得不到这个人的心,他也不会想着去重生,去改变自己和别人的命运,因为这更像是一种作弊。
 
将书放下,他捏捏自己的鼻子,觉得自己脑子里对这种荒谬的事情太过排斥了,所以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看下去,就“艹”了一句,大大颠覆他平时给人的形象。
 
陆相生一打开门,就听到了这低低地一句咒骂,愣了一下温柔问道,“这是怎么了?”
 
凉一扫他一眼,“觉得书太扯了,看得有点烦躁。”
 
陆相生了然,他之前也翻了翻周晓晓给的书,因为他本身就是戏剧社的,这种事情常有接触,所以早有准备,“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你正常出演就行了,反正重生的是我,你在剧里也不知道重生是什么,本色演出就行。”
 
萧凉一一听瞬间豁然开朗,又有点郁闷,就伸出两根指头抓了一下额前略长的头发,“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看这些书了。”
 
他的手臂因为拉长从衬衫中露出一节,精致的骨骼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笼罩一层光晕,埋怨的话说出了一股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陆相生立刻酥了半边肩膀。
 
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立刻摆好架子,走过去抽出对方手里的书,“走吧,去吃饭。”
 
萧凉一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被随手扔在一边的书此刻变得灰扑扑的,有一个细小的光点慢悠悠从那一堆书里挤出来,然后晃荡到两人的头顶上,盘旋一阵以后,落在了萧凉一的脖颈上,随即不动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觉得脖颈上有什么细软的东西在挠他,本以为是小虫子什么的,结果叫陆相生看了又什么都没有。
 
“是有一点红。”陆相生皱皱眉,感觉那块微微发红的地方有点像一朵花的形状,但是也有可能是碰巧,所以他没说出来。
 
“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们早点吃完饭,趁药店还没有关门之前,去买一点止痒的药好了。”
 
萧凉一本不想小题大做,可是那块地方一直在隐隐作痒,并且挠它也挠不到痒心很是难受,就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结果买完药回去擦了以后,不但没有消痒,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刺痛了起来。
 
“好像有根发锈的针咯在肉里面一样。”他郁闷地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捂着又痒又痛的地方,一边去抓桌子上的药。
 
陆相生很担心,看着萧凉一皱着眉头的样子准备去涂药,连忙制止了。
 
“别涂了,要是不对症出了更严重的问题就糟了,还是去医院好了。”
 
“这个点去医院?”萧凉一摇摇头,他想着陆相生明天还有一个比赛是关乎能不能参加科研项目的,如果配自己去医院搞不好还会影响明天的发挥,就装作不是很难受的样子,“就是一点小问题啦,咱先睡一觉,明天我自己去看看就好了。”
 
“可是……”
 
“一个晚上能有什么大问题。”他关了灯,顺便扯了被子盖好,整个人藏在里面催促,“别想啦,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也赶紧睡吧。”
 
陆相生无奈,只好也关了自己那边的台灯,睡之前叮嘱,“有事情一定要叫醒我。”
 
“知道啦,陆大闺秀。”
 
陆相生被噎了一下,好脾气地睡下了。
 
说起来这个外号还是萧凉一取的,因为两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妹子在旁边议论陆相生无论是打球、写字、看书或者吃饭,都透露出一股名家风范。萧凉一一看他那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就笑了,“这活脱脱就是一名大家闺秀嘛。”
 
然后这个“陆闺秀”的名号就火遍了整个学校。
 
他想起这些事情只觉得甜蜜,嘴角想挂出一个笑容却奈何脖颈上刺痛的存在感太强只能缩在被子里面欲哭无泪。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上那微微的红痕已经非常明显了,在短暂吸取鲜血的过程中,这个痕迹一瞬间由鲜红色变成了紫蓝色,花丝优雅花蕊娇嫩,在慢慢舒展的过程中缓缓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使得房间里的人因为这股味道沉入了睡眠。
 
大概在凌晨时分,这个痕迹已经沉淀下来,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萧凉一睡得迷迷糊糊的过程中,脑海中好像有个声音断断续续又毫无感情,像机械声音一样提醒着他。
 
【合格……者……已……登录。】
 
【接收……脑内……讯息……进行……整……理】
 
【身份……确认中】
 
【数据……导入……中】
 
【绑定……中】
 
这些奇怪的声音由一开始的不稳定和强弱差异,最后汇聚成了清晰的一句话,只不过他觉得是在做梦,而且疼痒感消失,让他的头皮都放松了下来,完全忽略了这个信息。
 
这个机械的系统男声,甚至可以说是用了一种愉快的语调在宣布:
 
【萧凉一,欢迎进入我们的世界,愿你在【颠覆重生之路】中玩得愉快】
 
第2章:颠覆巨星路二
 
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因为不是自己惯用的手机铃声,所以下意识觉得别人会迅速接然后噪音停止,可是电话却一直在响。
 
虽然被外界说脾气好,但实际他有一点起床气,被外界吵醒以后会不喜欢说话,也不会留意周围的情况。
 
所以他随手接了电话以后就没有说话,等着对方把自己想说的事情说完。
 
打电话过来的人显然没有想到电话通了以后,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就顿了顿,一个优雅的男声传过来。
 
“行素,【风光一时】你不要接了,我会帮你换一个更好的剧本。还有,你也不要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对方听这边没有说话,就接着说了下去,“你不要闹别扭,你知道和你想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这样吧,这几天我不过来了,你,好好想想。”
 
说完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对面忙音一出现,萧凉一才一脸茫然地挂断了电话。他本以为是对方打错了电话,可是等意识清醒以后,他发现自己所在的环境跟寝室完全不一样,周围都是咖啡色深浅的布置,卧室大的不像话,跟周少爷的房间有的一拼。
 
可是最震惊的是,电话里的人刚说完第一句话,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浅蓝色的透明屏幕,仿佛是只出现在电影里的跨时代的高科技,上面迅速浮现一行字。
 
【系统:世界初次交流形成,系统已被激活,游戏规则将导入,请做好接收准备。】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大脑就像被人刺中一箭,以至于他不由自主往前扑去,穿过光屏栽进柔软的被子里。
 
然后刺入脑海里的东西就像一滴墨汁滴入白水中,开始迅速扩散,随后蔓延至每一根神经,等他消化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大概就是他这种反对重生的精神被一个神秘的组织看中了,组织头头很满意就指定他作为玩家参加游戏,要求扳倒一切重生者,使他们后悔重生。
 
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在游戏中,【颠覆重生之路】中选取了无数现实世界中想要重生的玩家,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重生,磨拳霍霍想要开始不一样的人生,实际上只不过被选入了这款游戏中。
 
如果萧凉一在每轮游戏中取得胜利,则他扳倒的重生者游戏失败;相反,如果萧凉一游戏失败,则算重生者胜利。萧凉一会扮演重生者记忆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所以他有一个优势,就是他知道故事背景和重生者前世情况,而重生者却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
 
胜利者会享受甜美的果实,失败者会尝到应有的惩罚。
 
萧凉一接受完一切以后,就找到面前屏幕的输入栏,打出一行字。
 
【玩家萧凉一:我拒绝参加这个游戏。】
 
【系统回复:很抱歉,已经强制绑定。】
 
【玩家萧凉一: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系统回复:没有关系,您找不到合适的法律途径状告我们。您能选择的只有接受然后想方设法胜利。】
 
看到这极其嚣张的回复萧凉一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好脾气用不上了。
 
【玩家萧凉一:如果我不配合游戏消极对待会怎样?】
 
【系统回复:重生玩家会因为缺少阻拦而顺利过关,到时候就只能算您的失败。】
 
对了,游戏规则有说过,胜利者会享受甜美的果实,失败者会尝到应有的惩罚。
 
【玩家萧凉一:如果我失败了,惩罚是什么?】
 
【系统回复:玩家暂时没有权利查看该界面,不过可以友情提示的是,您会失去您最重要的东西。】
 
他心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因为无父无母所以他七岁那年被姨父姨母收养,两人尽管有一个女儿但是对他非常好,他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姨父姨母表妹还有陆相生的脸,四个人对他都是和生命划上等号的存在,无论是谁受到伤害,他都绝不会放过伤害他们的人!
 
【玩家萧凉一:惩罚……会波及到玩家身边人吗?】
 
【系统回复:自然。】
 
“该死!”他重重锤床,觉得今天从醒来开始就是一个噩梦!
 
他等着心里的焦急缓缓散去,经历过幼年痛失双亲的痛苦,他比绝大部分人都能更快冷静下来处理焦灼的情况。此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所得到的情况,可以归纳出以下几点。
 
一、他比重生者要更早进入游戏,所以在每局之前,他有比重生者更多的时间收集情报或者布局。
 
二、这种时间系统并未说明是多久,很有可能是明年,下个月,或者下一秒。
 
三、他不知道重生者是谁,说明这需要他自己去找。
 
四、系统说过他能知道故事背景和重生者前世情况,但是同样,他现在手里并没有这些情报,说明还是需要一些触发条件。
 
五、怎样算重生者失败,是死亡或者其他?
 
六、他必须要胜利。
 
他整理以后,将除开最后一条以外的所有问题,全部发给了系统,在两秒之后得到了回复。
 
在彻底看完以后,他马上起床收拾,准备开始收集情报。
 
跟他想象中一样,这个家的确非常大,并且干净整齐,应该是有雇人定时打扫。洗手间里面有两套男士用具,而且无论是拖鞋还是杯子餐具,相同款式皆有两套,看得出是有一个相同性别的同居人。并且尽管现在挂钟显示的是中午十一点,但是窗帘什么的,包括大厅的,都拉得严严实实。
 
衣橱里的衣服皆是很有品味的,他一边穿衣一边推测,这可能是一个身份相当敏感的人,有可能是明星,政治家或者是商界名人,后两者可以排除,一是因为屋里摆设很是精致,看得出价值不菲,不会有官员能明目张胆放这么多的古董在家里扎人眼球,而商人,虽然有很多商业政经杂志,但是他抽空去了书房一次,连台正儿八经的商业电脑都没有,如果是有名的商业人士,不可能连在家办公的地方也没有。
 
最后,最让他确定的一点是,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这张脸。
 
非常温润精致,眉眼皮肤都是常年使用名贵护肤品堆出的细腻优雅,而且床边还有类似于剧本的东西,封面上赫然写着【风光一时】,联想着早上接到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十有这个身体是个明星,看样子,还不是一个小明星。
 
出门之前,他顺手拿了帽子。这个身体身高不错,挺拔修长,若是再带上墨镜,说不定会更加引人注目。
 
他在地下停车场犹豫了一下,根据车钥匙的标志,站在了几台车的面前,随手按了一下,传来车锁解开的声音,不由舒了一口气。
 
因为还没有得到故事背景,所以连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也被封锁了。想来应该是保护重生者的一种方式,如果自己这个干扰者的有利条件太多,对重生者也是极其不公平的。
 
所以他能掌握的有利条件都要自己去找。
 
而故事背景的获得,需要接触三名以上的关键人物。重生者的前世则需要确定重生者,只有两次机会在屏幕上输入重生者的名字,一旦错过,系统再也不会给出确定答案。
 
不过系统也不会让他盲眼抓,会相应给出一些简单的情报,比如背景板上就浮现了一行字。
 
【斯特瑞娱乐公司总部。】
 
他将导航调出来,确定好目标以后就开往目的地。另一边则用手机查阅了一下这个地点。
 
这个世界似乎是三家娱乐公司鼎立,除开要去的的斯特瑞,还有一家思雪和一家影华。思雪的董事是女性,并且非常特殊的是,它只培养女艺人,旗下有不少影后歌后级人物。影华和斯特瑞是老对头,但是连续三年都是斯特瑞的艺人行素获得影帝头衔,所以影华风头实在不够强。
 
他觉得行素这个名字很耳熟,就顺手搜了一下,结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今天照镜子的时候他打量了很久。
 
虽然想过身体主人的身份不会太差,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一个影帝。
 
可是这样说起来,早上那通电话就很微妙了,能有什么样的人敢和影帝抢剧本?并且根据对方口气,行素并不是很受重视,什么叫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难道他一直做的不是该做的事情。
 
很多明星在稍有名气的时候就会耍大牌逃税或者做各种不着调的事情,他还担心地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行素的艺人素质非常高,他的评论都是拍戏开会从来不迟到,就算生病也要尽职尽责完成工作要求,对手下的人,从不苛责也不纵容,是演艺圈的标准模范。
 
结果越看越觉得奇怪,人都好成这样了,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第3章:颠覆巨星路三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先做,手上行动起来了,慢慢事情也能顺利起来。
 
他干脆放弃了手机上的网页调查,刚好也到了斯特瑞,就顺着指示滑入地下停车场。
 
萧凉一走进电梯,看着一排数字顿时有点愁,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上第几层。但是刚好不远处就走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都是不到二十岁的青葱年纪,走进电梯的时候还跟他道了谢,没有将电梯门关上。
 
其中有个女孩子一直在瞧他,因为将帽子压得很低,而且他下部分轮廓小且略尖,此刻笼罩在一片阴影下靠着电梯角落揣兜站着,女孩子疑心他长得像影帝,见大影帝身边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一瞬间也不敢确认,只能拉拉旁边女孩子的衣摆,小声问,“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行素啊?”
 
“啥?行素?悦心,你是不是傻,大影帝会上这个普通通道,我估计是长得……”回话的女孩子有点神经粗,这个电梯坐的都是外来人员或者来斯特瑞应聘的,她正想着后面的人是不是因为长得像影帝所以来碰碰运气,刚好今天是招新人的日子,结果话还没说完嘲讽也没开一转头就看到偶像那谁也模仿不来的精致下巴。
 
她停顿几秒,就忽然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行素大大本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止萧凉一被吓了一跳,连电梯的其他小孩子们都集体吓得心肝抖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女孩子吼的内容是什么以后,两女三男就瞬间像小仓鼠一样挤了过来。
 
“啥?啥!是行素影帝?!”
 
“艾玛我的偶像啊!今天就算没有招上我也满足了!”
 
“诶诶诶你长得高你别挡在我前面啊!你让我看看我哥哥的脸啊!”
 
他被围住以后着实不知所措,好在这几个人很懂分寸,空出了一点空间,没有对着他上下其手。
 
他只好摘下帽子,盖在那个咋呼出声的女孩子头上,“可别说在这里见过我哦~帽子就当做贿赂了。”
 
这样轻佻的动作被他做的行云流水,却不见一点轻浮,那个女生捂着头幸福得都要厥过去了,其他几人都是一脸恨不得去抢的表情。刚好电梯停了下来,也幸好电梯是对面两个门,他站在出口的门边,抬脚就跨了出去。
 
他们是来应招的,去的一层当然是接待总部。萧凉一想明白了,这里应该有两个以上的通道,其中一个是专门供内部明星的,另一个是外人乘坐的。他不知道绿色通道在哪里,只能浑浑噩噩地来到接待大厅。
 
反正凭着这张脸,公司的接待人员总不可能不认识他吧。
 
谁知脚一踏出去,就听到有人在用迟疑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行素?”
 
对方穿着烟灰色的西装外套,严肃的脸上架着银边的眼睛,头发虽然没有抹发胶但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透露出一股精英的味道。
 
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助理,那助理正拿着本子记东西,一看到他也忙着打招呼。
 
“是行素前辈啊,下午好。”
 
凉一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关键人物一:厉崇乌。身份:金牌经纪人/董事会成员之一。】
 
“下午好。”他跟助理点点头,转头对自家经纪人温声道,“崇乌。”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厉崇乌皱着眉头,“偶尔也注意一下身份,你要是率性的话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萧凉一惊觉,原身虽然是影帝,但是在公司果然不受重视,他还没有掌握情报,很担心此刻会露出马脚,便什么也不说了。
 
也许是歪打正着,他沉默的样子正好和原身行素不喜争辩的样子重合了,所以厉崇乌只是“哼”了一下,打发了助理。
 
“今天你休息,跑到公司来干什么。”
 
来收集情报。这话他当然没有说,而在他犹豫的时候,厉崇乌已经自动帮他接了话,“你想见董事长?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待你。”
 
董事长又是谁啊。这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实在糟心,但是他又觉得,如果身边最亲密的经纪人一开口就说出原身最想见的人,说明这个人在原身心里很重要。而且之前系统也说过,他扮演的是重生者身边很重要的一个人。
 
既然如此,这个董事长最低身份也是个关键人物吧。
 
他于是很委婉地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说,你能帮帮我吗?”
 
“是为了【风光一时】吧,你还真是不死心,那是佘瑞的,你何必和他争?”
 
萧凉一完美地扮演着“我不听你不让我见Boss我就不走”的形象,失落地低着头。厉崇乌斜眼看他,见他是这个反应就更生气。
 
但还是看看表,冷淡地说,“董事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是无论呆会你看到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
 
说完,他又嘲讽地补了一句,“反正这些事情,你不是也看了很多年了吗?”
 
两人换了一部电梯,上升了非常高的位置,隔着透明玻璃可以看到脚下细小却不断绝的车流,仿佛下一秒人就会坠入深渊。
 
“到了。”厉崇乌打量了他几眼,“没想到一个人伤心了连恐高都可以克服。”
 
“我想你说错了。”萧凉一并不知道原身恐高,此刻也只能拿演技压对方,“演员可以什么都怕,也可以什么都不怕。”
 
这样高深的话,倒是唬住了厉崇乌,这个严肃的男人莫地牵出一抹笑容,“希望等一会你对自己看到的东西,也能像一个职业的演员,可以什么都看到,也能什么都看不到。”
 
说完就礼貌地敲了敲他们停住脚步的面前这扇门,里面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优雅男声,正是早上接电话时听到的声音。
 
“进来。”短短两个字,虽然是温和的声音,却充满上位者的从容。
 
厉崇乌领着他进门,先是将手里的材料放到那张大的不像话的办公桌上,然后开始汇报,两人皆当门口站着的行素不存在,并且放低了声量,因为中间靠墙的长身沙发上还睡着一个人,被细致地盖好了毯子,微微露出的脸像天使一样鲜嫩美好。
 
不理我正好。萧凉一满脸冷静地站在原地,疯狂接收着系统传来的讯息。
 
就在开门看清的那一秒,系统的面板上关键人物已变成(3/3)。
 
对话窗显示——
 
【关键人物二:佘瑞,斯特瑞旗下新进艺人。】
 
【关键人物三:君莫笑,斯特瑞最高执行人,行素的金主。】
 
还来不及吐槽关键人物三的简单提示的最后一笔,系统皆接着刷。
 
【关键人物已集齐,请做好接收故事背景的准备。】
 
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就和第一次接收游戏规则一样,他脑门再次迅速中了一箭,大量像是记忆一样的画面植入他的脑海。
 
原身并不叫行素,真名是古衍,和斯特瑞的董事君莫笑是大学同学。君莫笑的父亲是个娱乐大亨,从小喜欢影视,后来在中华影视发展的时候也敢于做第一人,渐渐有了斯特瑞的雏形。
 
两人相识于一场话剧,君莫笑在台下看古衍演的话剧,被深深迷住,想方设法接触古衍,将一个好好的传统男人给掰弯了,还在自己接手公司的时候,将古衍拉进了娱乐圈。
 
古衍当初的理想就是做一个白领,不求声名大噪,只求不让父母蒙羞,结果就被君莫笑给带离了人生跑道,而且偏得十万八千里。
 
斯特瑞缺少实力雄厚的台柱,古衍就丢掉姓名,改艺名为行素,拼了命开始专研演技。他有脸蛋有天资,而且十分勤奋待人也很好,所以就算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还是顺风顺水地坐上的一哥的宝座。
 
再加上君莫笑当时正和他出于浓情蜜意的时候,一路保驾护航,三年前,斯特瑞终于赢来了“影帝”,并且一连三年。
 
可是。
 
感情这东西,是真的有七年之痒的。君莫笑得到的过程并不曲折,他出生的环境也不会细心指导他去珍惜,所以他两从大学交往八年之后,真的赢来了所谓的“七年之痒”。
 
行素对君莫笑百依百顺,无论什么都先为对方考虑,连在国外走红地毯,也要赶着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给君莫笑过生日,所以他不会欲情故纵,渐渐让对方慢慢失去了兴趣。
 
就在三个月前,公司招了一个新的艺人,就是沙发上睡得香甜的佘瑞。因为是混血,所以脸蛋精致地像是一个天使,刚开始是平面模特,“偶然”一次机会让君莫笑看到,大大激起了对方的狩猎心。
 
而且据他对行素记忆的考察,这个佘瑞很会拉拢勾引人,就连行素的贴身经济第一人厉崇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发不待见行素,而事事偏向佘瑞。
 
最近的一件事端就是【风光一时】的男主人选。
 
第4章:颠覆巨星路四
 
行素脾气好,再加上对君莫笑的一心一意,很多熟知他和董事长关系的人都会以为,是行素爱惨了董事长,并且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
 
原身的确是这样。
 
所以很多人就慢慢得意忘形起来,开始觉得即使是影帝,也不过是被爱俘虏、没有自尊的一条狗。
 
其中将行素利用的干净的当属这个金牌经纪人,厉崇乌。
 
他是君莫笑一手提拔上来的,有宽广的人脉,再加上一对利眼和聪明的头脑,是斯特瑞最重要的经纪人,凡是在他手下的艺人,没有一个不火。
 
可是最开始拉他一把的,是行素。
 
厉崇乌最开始也不过是个小助理,行素看他处理事情很利落而且嘴巴也严,就提了他一下。不仅将当时自己认识的有名的导演明星介绍给他,让他工作更加顺利,更是将他引到了君莫笑的面前,有了一试拳脚的机会。
 
不过人总会记得给自己最大利益的人,而那些最开始给予恩惠的,通常都会被遗忘。
 
厉崇乌亲眼看着君莫笑对行素的爱意逐渐平淡,没有施加援手帮助他们修复感情也就算了。他深知斯特瑞现在需要行素这个影帝继续支撑门面,如果有一天行素被君莫笑伤透心从而心灰意懒,说不定会选择弃斯特瑞而去。
 
所以他选择了很卑鄙的一条路。
 
就是一面不断压榨着行素,使得他没日没夜工作做摇钱树;另一方面开始物色能支撑斯特瑞门面的接班人。
 
现在他找到了,佘瑞不光脸长得精致非凡,异常符合当下群众的眼光;另一方面佘瑞还入了君莫笑的眼。
 
这下无论是新的支柱还是暖上司床的人选,他都找齐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君莫笑的意思去捧佘瑞,将行素的屏幕影响力渐渐降低,随后将行素变成一个既不会碍眼又不会碍事的存在。
 
他们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表面是佘瑞想要【风光一时】的男主角,背后开始雪藏行素的第一步。
 
【风光一时】是著名的民国写风小说家楼谢的代表作品之一,讲诉一个民国将军年轻时意气风发,青年时风光无限,长相俊美桃花环绕的故事,奈何抵不过岁月蹉跎,前半生任你嚣张恣意也逃不过后半生时局震荡,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是【风光一时】有一个亮点,就是最后这个民国将军在落拓之时,保护了异国爱人,死亡和财富之间他选择了坚守国家立场绝不背叛的英勇气质,阴暗的牢狱生活和无尽的鞭打中与他前半生的生活天差地别,可是那双爱国的心却是如烈阳一般狠狠刺痛敌人的心!所以这最后这一笔才是他人生中真正的“风光一时”!
 
行素很喜欢这个剧本。他演了这么多年的戏,难得看到一个合自己眼缘的,所以亲自去拜访了楼谢,和楼谢谈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对方也对他很欣赏,就意思意思让他去试了戏,最终将拍摄【风光一时】的机会让给了斯特瑞。
 
厉崇乌当然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剧本,演好了自然名声更上一层楼,演不好会被楼谢的粉丝讨伐个半死。所以他乘着这个机会将佘瑞也塞进了组里,演了一个讨喜的角色。佘瑞惯会演戏,真实中他都在不断磨练演技,真刀实枪上了舞台他也不怕,可是坏在,他也看上了将军的角色,缠着厉崇乌和君莫笑想换角色。
 
两人都想着如果他演了男一从而迅速蹿红,反而是当初计划中的一步捷径。可是楼谢指名要行素去演,如果中途换马,楼谢指不定大怒还会告他们违约。于是就商量好想要说服行素自己跟楼谢说,因为身体不适什么的不能出演这个角色,但是后辈中有个演技很棒肯定能担任这个重担的,比如佘瑞什么的。
 
算盘打得很响,而且如果真的和他们预想一样的话,错误都在行素一个人身上,不仅违背当初的信誓旦旦,在楼谢心里落下一个坏印象,更能将佘瑞推上去。
 
如今就成了这个局面。
 
两人要求行素放弃角色,并要求行素自己和楼谢谈判。
 
他抱臂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整理思绪,看到这里真是在心里痛骂君莫笑渣男厉崇乌无耻!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中对他们而言是这么不值一提的事情吗?行素原本是个传统的男人,走上这条离经叛道的道路,原本就很孝顺的人,因为出柜自觉对不起父母,这么多年不曾回家,一心一意守在君莫笑身边帮他良多,不求君莫笑为他负责,至少,也不能将肉做的心如此践踏吧?
 
还有厉崇乌,他倒是能理解这种踩着人也要往上爬的性格,可是踩着帮过你的人还要用力踩,这不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吗?两人在面前一说一听倒是融洽,看来真是一丘之貉。
 
最后就是行素。他真的不想说原身什么,因为他也是个暗恋而苦而不得的主。可是他萧凉一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自尊去攀附什么人,你自己都不当自己是一回事,别人哪里还会比你自己更在乎你!
 
可是他又很佩服行素的痴情,这么多年在大染缸中不卑不亢待人如一,对君莫笑的不离不弃也是真真心心,如果换了一个良人,或者是一个女人,再硬的心也能生生融化了。
 
他吐槽了君莫笑,吐槽了厉崇乌,吐槽了原身,倒是没有想过去吐槽佘瑞什么。毕竟安静睡在那里的脸实在太过漂亮,而且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被利用的一方而已,到现在为止除了想要【风光一时】的男主角以外,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如果是说小三,得了吧,在佘瑞之前,君莫笑都不知道出轨多少次了。与其去埋怨数不完的小三,不如把账都算在出轨的人身上。
 
他这副默默等候的样子反而让屋里交谈的两人觉得就是他平时默不作声的样子,越发有恃无恐,等所有商量的细节都敲定以后,离君莫笑开会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他挥挥手让厉崇乌不用再挡在行素面前,看着行素温声说,“让你等很久了吧,你找我有事情?”
 
说完装模作样看了一下腕表,接着说,“不过接下来要开会了,行素你挑重点说吧。”
 
萧凉一走进几步,他一个绘画社的老是被要求去演话剧,不单单是长得好,更因为周晓晓觉得他有演戏的天赋,此刻他想着行素平时的表情,一边完全继承一边揣摩口气,“君莫笑,厉崇乌,我不会放弃【风光一时】的拍摄,也不会放弃主角的位置。”
 
他表情温和语调温柔,正是和行素平时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可是说出的内容却一字一句不容别人置喙。
 
霎时间君莫笑觉得他好像看到了当年在学校,意气风发的古衍,明明是那么好看柔和的一张脸,一举一动却皆是让人沉迷得目不能转睛。
 
不过萧凉一笑了一下,眼里好像有看破一切的悲哀,他接着说,“你让我安心演完这部戏,后面的,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再干扰了。”
 
说完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像是不能压抑自己感情一样迅速转身离开了。
 
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睡着的人,眼睫微微动了动,就知道佘瑞估计早醒了,此刻装睡偷听呢。
 
那有怎样,他早有了想法,接下来该怎么走,别人也干涉不了了。
 
君莫笑等行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很像是要控制住自己不去追逐一般,指甲狠狠地抓住桌子边缘。
 
他脑海里最近总是闪过一些奇怪的片段,可是因为那些片段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抓不住。他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工作太多,积攒了一些压力,也去和心理医生交谈过,可是那些迅速到影子都看不见的片段还是在脑海中划过。
 
他最近沉溺在佘瑞的情爱中,因为佘瑞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从第一次和佘瑞上床他就觉得已经和佘瑞无数次翻滚在一起过了,他们肉体贴合得是如此完美,这种激情有时候能够抚平他想要抓住片段的急躁心情。
 
可是刚才在和厉崇乌交谈的时候,虽然行素正好被挡在厉崇乌背后,可他知道他就站在那里,那些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飞舞起来,甚至比以往的许多次都更加明显,就像是困于笼中的猛兽,疯狂地撕咬抓挠坚固的笼子一样,疯狂地想要出来,想要告诉他一些他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那些吼叫好像是在警醒他,快想起来!想起来!不然就要来不及的了!
 
这种疯狂的驱使在行素说话的一瞬间强烈无比,又在行素离开的一瞬间彻底爆发,终于使他控制不住站了起来!
 
可是当行素完全离开,那些片段就全部消失了。
 
笼中的野兽也仿佛是挣扎得累了,盘在笼中低低吼叫,如同哀歌一般。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5章:颠覆巨星路五
 
其实萧凉一急匆匆离开是有原因的,他看着办公室的三个人,心里突然闪现了一个想法,这种想法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去验证,因此不想再陪着三人周游下去。
 
他乘电梯下到停车场,等进了车身,才迅速调出光屏,迫不及待输入了刚才的想法。
 
【玩家萧凉一:系统,重生者是不是一定在关键人物中?】
 
面板上迅速浮现一行字。
 
【系统回复:是的,重生者一定是在关键人物中。鉴于玩家是新手,所以第一次关键人物的锁定范围只有三人,今后的关键人物上限会越来越多,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玩家萧凉一:……你是说这只是开始?还有第二三四五等等季?】
 
【系统回复:正解。】
 
萧凉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心里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原本以为只有这一次,攻破了就能回到现实无忧无虑,结果系统跟他说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乃至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
 
一瞬间如果不是想着上有老下有小竹马身边绕,他都想和系统同归于尽了。
 
叹口气,他切换到重生者确定画面。
 
刚才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如果重生者真的在关键人物中,此刻关键人物已经找齐变成(3/3),说明重生者一定在佘瑞、厉崇乌和君莫笑之间。
 
系统曾经友情提示过重生者只能确定两次,两次都错了就不会再给明确回复。
 
假使他将三人的其中两个名字输入,就算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也能百分之百确定重生者是没输入的那一个。
 
答案在abc中,两次机会,ab如果都不是,c就妥妥是啊。
 
他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输入了君莫笑的名字,因为君莫笑和行素的关系是最亲密的,他的可能性也最大。
 
点击的确认以后,系统很迅速地给出【正确】的回复,两个鲜红的字在浅蓝色面板上是如此刺目又是如此令人安心。
 
【系统:因为玩家正确找出重生者,下面将重生者的生前资料发给玩家,请做好接收准备。】
 
【玩家萧凉一:等等等等等!!!】
 
【系统回复:?】
 
【玩家萧凉一:你们有没有什么温柔的方式让我接收信息呢?每次都这样强行侵入我的大脑我很困扰啊。】
 
而且主要是因为太疼了,每次被砖头拍被箭射怎么想也不想来下一次吧?这样下去他会得“接收信息恐惧症”的!
 
【系统回复:玩家现在没有开启调整数据的权限,如果顺利闯过本关卡,就会获得相应权利,所以请加油。】
 
字幕一显示,信息就涌入了萧凉一的大脑,他不得不趴在方向盘上受着类似脑震荡后遗症的虐待,这次信息比上次确定关键人物获得的信息还要多,足足够小孩子睡个午觉了。
 
君莫笑的前生和目前为止获得的情报是一样的,他小时候是老来子,当时他老子又因为进军娱乐圈有了不小的成就,所以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被家里的人千恩万宠地养大。加上模样随了漂亮的母亲,头脑也是一等一的聪明,所以算是人见人爱的类型,没在感情上吃过什么亏。
 
顺风顺水到了大学,在舞台下看到古衍的话剧惊为天人,连续几个晚上的梦、遗以及梦的主人都是古衍的脸,让他确定了自己可能是个弯的,他家本来就是在娱乐圈混的,这个大染坊有什么都不奇怪,在找了几个小男孩试了以后,发现满脑子都是古衍的脸,最终还是忍不住向意中人下了手。
 
君莫笑和他老子一样,看上什么再曲折也要坚持下去,刚开始很是吃苦地被古衍义正言辞拒绝,后来又圆滑下手,先和沉默的古衍形影不离(死缠烂打),然后混成好朋友以后又开始打温情牌,渐渐融化了古衍表面冷硬实际柔软寂寞的心,在岁月掩饰太平的日子,成功得到了男神的心。
 
一开始是真的真心换真心,可是有一颗真心不是那么纯,换来的真心又太真。
 
在大学毕业接手公司以后,两人很是风雨同舟地过来了,古衍也改名叫行素。但是君莫笑耐不住诱惑开始有了外遇,最初是藏着掖着,可是行素又是一个隐忍性子,使得君莫笑有恃无恐起来,开始不再遮拦。
 
行素很痛苦,可是他真心已经全部交出,他会演戏,他深知演戏太深也要学会出戏。可是他和君莫笑的感情不是戏啊,相濡以沫八年,他在君莫笑的面前是毫不作伪无比真实的自己,哪儿能如演戏一样轻描淡写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呢?
 
他想过逃离却逃不出真心,干脆就这样放纵自己。
 
直到佘瑞出现。
 
君莫笑和行素的人生完全被彻底颠覆,两人一同坠入地狱。
 
萧凉一整理完以后,突然有点沉重。看来重生者前生的记忆不仅包括重生者的,也包括原身上辈子的记忆,他用两个人的视角走完两个人的一辈子,觉得这真是再真实不过的一部电影。
 
拉回理智,他推测君莫笑现在还没有重生,因为如果他重生了,他不会对佘瑞好成那样,而是会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将那干净美好的外表给撕得粉碎。
 
如今倒是给了他很多机会,去着手准备接下来的游戏发展。
 
他想了想,用手机给君莫笑发了一条信息。
 
这个时候对方可能还在开会,也有可能已经开完会在陪伴他的新情人,萧凉一便随手将手机往副驾驶位置上一扔,肚子饿得震天响,找个地方补充一下能量,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一个大明星,自然不能去一些大众化的地方,引起骚乱可是由他负责的。于是照着行素的记忆,去了一家艺人常去的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是个隐退的女艺人开的,家里还算富裕,据说是年轻时喜欢偶像才靠着老爹的财力踏进演艺圈,想多和偶像有接触的机会。只是后来偶像结婚,她也呆不下去了,干脆隐退,开了一家保护隐私的西餐厅,只有登记过的艺人才能进来,狗仔连头发丝都飞不进来。
 
进去的时候安迪不在,女老板不在的时候一般都是她老公坐镇。果然看见安迪的老公带着小女儿找了个角落,不知道在做作业还是干什么,客人来了也不会去打招呼,反正是自助性的西餐厅,交了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而且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三四点的时间,明星们不是在拍戏就是在补觉,吃的不规律很容易发胖,所以除了他也没有其他客人。
 
他在自动刷卡机刷了卡交了钱就找餐具夹了一堆吃的,东西不能说非常美味,但是搭配很合理,就算是肉类也多是海鲜和鸡肉偏多,蔬菜和沙拉种类尤其多,还蛮符合他清淡的口味。
 
“行素影帝?”
 
旁边传来一个不确定的询问,待行素抬起头,安迪老公抱着他胖乎乎的女儿瞬间就笑了,“真的是你啊,我以为是长得像的人,没想到你会来吃饭。”
 
“以前也经常来的。”他擦擦嘴,向小姑娘伸开两胳膊。
 
估计觉得行素不光长得好看脾气还很好的样子,安迪女儿瞬间就被征服了,也伸出两胳膊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抱。”
 
“小机灵鬼,是叔叔。”他捏了一下小鼻子,转头问,“好久没来看你们两了,过得怎么样?”
 
“是啊,你好久没来这家餐厅吃饭了,安迪还抱怨你嫌弃她的餐厅了,改了好几次,你也不来,她都死心了。现在你来了,她去法国出差,没见着你回来又要埋怨我了。”
 
他和安迪关系也不是多亲密,不过他的确和安迪的偶像关系不错,安迪是个脑残粉,觉得偶像的好友一定也是好人,自然也对行素态度很好。
 
而且行素不再外食,也是因为君莫笑以前不按时吃饭,所以他去认真磨练了一下厨艺,自己有时间的话就在家里做给别人吃。
 
拍戏的时候忙的要死只能吃盒饭,基本很少来这家餐厅了。
 
“我也很久没见着安迪了。”
 
“家里有哥哥的照片。”安迪女儿揽着他的脖子,“妈咪说是叔叔,骗子,明明是哥哥。”
 
她年纪小,被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一下子就给俘虏了,而且行素年轻,脸是大部分女性中意的脸,这句话一下子就把两个成年人给逗乐了。
 
“网上说你上至八十下至八岁都能迷得团团转,我看这话得改改了,我女儿才六岁呢。”安迪老公笑着说,“而且她经常看帅哥美女,这样都能被你一眼迷住,看来你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不接话,而是转开话题聊了一些其他事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离开。安迪女儿急匆匆地将角落的本子抱来,要把最上面的一页给他。
 
“收下吧。我女儿喜欢画画,她肯把画送给你说明是喜欢惨了你。”
 
萧凉一此时眼里才涌上一点温柔,他从小喜欢绘画,一直觉得喜欢绘画的孩子都特别有想象力,“既然这样,我也送一点东西给你。”
 
第6章:颠覆巨星路六
 
说完他就接过那个本子,用一只简单的水性笔画了有将近十分钟,然后递给了安迪女儿。
 
“是萱萱啊!”上面流畅的线条将小姑娘画得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软乎乎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会软软地眨一下一样。
 
萱萱看行素那么快就把自己画了出来,还这么漂亮,顿时抱着画不松手,看见行素的眼神简直和她妈妈看偶像的眼神一模一样。
 
“天啊,天啊,你还有这么一手!”安迪老公和行素差不多高,女儿看不见可是他亲眼看见行素没有任何犹豫地完成了一张肖像画,他经常陪女儿去绘画班,自然了解一些相关的事情,就算是萱萱的绘画老师,也不会看都不看一眼模特,在那么短的时间,不修改一笔就自然流畅地完成这样一幅除了色彩以外和本人相差无几的画啊!
 
“你居然除了演戏,画画也这么厉害!”
 
“兴趣而已。”他看看时间,发现耽搁了不少时间,直接就告辞了,没在意父女二人无比崇拜的视线。
 
回到车才注意手机屏幕上是亮着的,有三条短信和十三通未接电话。
 
三条短信都是君莫笑的。
 
第一条是: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第二条是:你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你不要闹性子!
 
第三条是:……我同意了,但是你自己和崇乌说吧。
 
十三通有两通是君莫笑打的,剩下的都是厉崇乌,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打回去,来自厉崇乌的新的未接电话就响了起来。
 
想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刚接通就听到厉崇乌颠覆形象的吼叫,【行素!你什么意思?你想要换经纪人?我有什么不好你倒是给我说明白!没有我你能红成这样吗?!】
 
一副没有劳资你什么都不是的口气。
 
他并没有吼回去,想了想温声道,“厉崇乌,你以前一带一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你现在要当我的经纪人又要带佘瑞,自然没有那么多精力,而且你只领一份工资,没有必要干两个人的活。”
 
【我说怎么回事呢?想逼我放弃带佘瑞?你以为你是什么?公司把你捧得这么高,你还不允许新人也红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怪不得君董会……】
 
“厉崇乌。”他打断对方乱七八糟的猜测,“其实你何必与我闹得这么僵?你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很红了,我从不提过去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你恨别人捏着你要挟着你,我将你当成朋友所以你说的那些歪曲事实的胡言乱语我才从不去反驳!”
 
对面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良久,厉崇乌才嗓音干哑地问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现在……】
 
“因为我厌倦了你。”萧凉一靠着背靠,直白地说出了行素心里一直藏着的话,“我厌倦了你的自私,厌倦了你的贪得无厌,也厌倦了你的颠倒是非黑白。我不想你打着朋友的名义再来趾高气昂地指挥我,我不想再满足你那奇怪的虚荣心了。既然公司已经决定要让我渐渐淡出,至少我希望这最后的时间,能过的轻松一些,能尽量不看见你的脸是最好的了。”
 
【行素!行素你敢——】
 
他迅速挂断电话,将电话那头的声嘶力竭给彻底掐断,随后按了关机。
 
懒懒靠着,不知道是不是说出了行素心里的声音,他突然觉得这个身体轻松了一半。
 
厉崇乌是什么样的人?
 
家境不好小时被父亲虐待是经常的事情,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他借着行素搭的一把手登了上来,享受着权利和金钱堆出的快感。加上脑子好用经纪人当得是红红火火,巴结他的小明星数量不比一些老总权贵少。尤其是被行素引见给君莫笑以后,看清君莫笑对行素的态度以后,又迅速见高踩低,将行素当成踏板往上爬。
 
他深刻地记得在今年君莫笑的生日宴会上,原身精心准备地一枚雕刻精致的耳钉——完全是原身自己满怀爱意画下原图,和手工师傅商量了不知几月,反复修改,并且亲自去维也纳挑选宝石原石,耗费苦心制作的一个生日礼物。
 
本来就因为各种原因他和君莫笑的关系不能公开,这么多年两人的定情戒指只要原身始终带着,君莫笑有头有脸要避免这种绯闻,自然不会带着定情信物,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想带,所以他才做了这么一个既贴心又不失情意的礼物。
 
这样的心意,换来的不过是君莫笑带了两天,被舍瑞看中,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摘下送给了情人。
 
谁都不能想象当真正的行素看到那枚耳钉出现在舍瑞耳朵上时他的震惊与伤心,绵密地好像是我本应知道会如此可是却不曾想过多年爱意决绝地不曾留下一丝眷恋。
 
并且,厉崇乌总是用这件事来教训行素不要持宠生娇,好一派君莫笑的狗腿嘴脸。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在行素的上辈子,君莫笑犯了错要坐牢,是厉崇乌帮君董将所有不利证据都推给了行素,还在行素为爱承担莫须有罪名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君莫笑和他会马上将他救出来,只要忍耐几天,一切都会像梦一样过去的。
 
只不过行素被卖了个彻底,被利用了个彻底,他认为这是自己最后为君莫笑做的一件事情了。厉崇乌让他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最长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一句是,你想想,这是为了君董好。
 
另一句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行素在背负罪名的时候就跟自己说,不要再听厉崇乌的鬼话了,自然说的那些隔几天会救他出去这些话他也当作鬼话在听。
 
所以入狱的第二天,行素就选择了自杀。
 
将牢衣撕成一条一条,绑紧。然后在晚上将自己勒死了。
 
行素的一生都是欺骗与谎言。他的真实世界还不如演戏的那些剧本要来得真实。没有真心的爱人,没有诚挚的朋友,甚至于连最疼爱自己的父母,都被自己一念之差而放弃了。
 
他演了一辈子的戏,最后被别人演成了悲剧。
 
实际上萧凉一看了君莫笑的前生记忆,知道他们两是有拼命在救行素出来的,厉崇乌找人用关系证明行素身有疾病需保外就医,只要上面一签字行素就能像他当时说的一样被保出来,随后他们有时间扳倒敌人并且洗清那些罪名,行素也不会再回到牢里。
 
可是三天以后,厉崇乌和君莫笑刚拿到保外许可,同时也接到了行素死亡的消息。
 
在萧凉一的眼里,厉崇乌之所以这样对行素,是因为他踩在行素头上能获得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很多恩将仇报的人大多觉得给自己恩惠的人,见到了自己落魄的一面,而且能施舍的,通常是比自己活得好的。厉崇乌胡言乱语去抹黑行素的形象,离间他和君莫笑的关系,去捧高佘瑞的行为,以及将行素推入火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虚荣心。
 
看啊,曾经的大明星,大影帝,还不是任我玩弄在鼓掌之间。
 
我想捧就捧,想摔就摔。
 
不过如此。
 
他要求君莫笑更换经纪人,不仅是因为他恶心厉崇乌这样的人,他还担心经纪人这样亲密的关系,会发现他的下一步动作,从而会干扰到他。
 
萧凉一整理好思绪,发现天色已经不怎么明亮了,于是赶回了家,急着在网上购买一些物品。
 
另一头被挂断电话的男人,先是茫然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忙音,待反应过来是行素挂断之后,顿时换了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再重打过去,结果另一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醒。
 
他平时都是冷静克制的样子,此刻在自己办公室里,忍不住满腔怒火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非常恐怖的金属散架和屏幕碎裂的声音传来,依旧压制不住他心里的烦躁和恐慌。
 
好像是被人拖走了腹下幼崽的狮子,拼命咬着牙克制自己,却又不停在原地转圈。
 
他想起刚才行素说的每一句话,简直像是刀子一样割得自己粉饰的真相支离破碎,又像是牢牢掌控的东西强硬地要脱离自己的控制。
 
什么叫厌倦了他的自私,厌倦了贪得无厌,厌倦了颠倒是非黑白?!
 
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
 
他想起萧凉一的口气,虽然是客客气气,可是却是真的温情不在,只有疏离和冷漠,仿佛连这样隔着电话和自己讲话,都是厌恶。
 
“不想再看见我的脸,呵”厉崇乌单手扶着自己的一半脸,眼里都是火辣辣的,比当初被人扇巴掌被人当众辱骂更加难以忍受,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直好声好气的人,一直默默迁就忍让的男人会这样厉声痛斥他的卑劣。
 
那个人,明明在别人最落拓最丑陋的时候,都不会有一点嫌弃。面对无数指责也云淡风轻。甚至面对最爱的人的背叛,痛苦不堪也能坚持。
 
“你不是活得很痛苦吗?你不是明明已经厌倦现在的生活却还是逼着自己忍受吗?”他抱着头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你跳不出,没事,我帮你啊,我帮你离开演艺圈,离开君莫笑身边,离开一切让你痛苦的根源,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
 
第7章:颠覆巨星路七
 
君莫笑不仅同意了更换行素的经纪人,也难得没有纵容佘瑞的无理取闹,让行素继续演【风光一时】的男主角。
 
所以半个月过后,行素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局促的新面孔。
 
“行、行素前辈早上好!我是你新的经纪人张有财!”
 
萧凉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对方干净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睛,心里暗笑了一下。厉崇乌估计是对他怀恨在心,在他最忙的时候找了一个涉世未深的经纪人,估计是想各方面给他添一下堵。
 
“早上好,我是行素。你进来吧。”
 
“麻烦你了!”
 
他让张有财呆在客厅,回书房随手收拾了一下东西,随后将书房锁好。回卧室换了衣服,好好倒实了一下自己,毕竟窝在家里的这几天,为后路做准备实在花了不少心思,也亏得张有财能一眼认得出蓬头垢面的自己。
 
清清爽爽地回了客厅,发现他的新的经纪人老老实实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心里就觉得颇为满意。幸运的话,说不定自己能碰上一个老实的伙伴。
 
“走吧,下次找个时间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住的地方和生活习惯。”
 
“没事的!历前辈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和注意事项交代给我了!”
 
“哦?”他想起那张严肃的脸,看来厉崇乌虽然不厚道,涉及到自己的责任还是会认真完成。不过,“你历前辈有段时间没和我呆在一起了,我换了一些小习惯,你留心注意吧。”
 
“好!”张有财的确很本分,他不会打探行素的隐私,有问题也是靠着工作方面的,虽然是个新人,不过上手不慢,做事情也稳妥,让萧凉一很满意。
 
“前辈,接下来是去横馆的片场吗?”
 
横馆是一个影视地盘,占地面积很广,有各种拍摄背景,无论是古装还是现代戏,都能找到合适的拍摄地点。
 
“不去横馆,先去宾山。横馆是下个月才开始常驻拍摄。”【风光一时】的导演聂秋和楼谢是好朋友,两人都是一样新奇性子,聂秋拍戏喜欢先拍经典场景,宾山就是男主角被俘虏的地点。
 
他坐在后座位上随手翻着剧本。亏得他记性好,所以记东西很快。要是脑子不好用记不着台词这个“伪影帝”妥妥就要露馅了。
 
张有财“诶”了一声,两人就转了高速去宾山。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目的地,发现这地方真是和楼谢小说中的地方很相似。难得在这么个平原地区有一片山林不说,环境也还不错,真不知道聂秋是怎么得到拍摄许可的。
 
因为是山路,车开的颠簸而且没有护栏,张有财手心里都是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开在沟里面影帝出了事他就是卖了也赔不起。好在这条路看着有惊实则无险,两人算是平平安安到了拍摄场地。
 
萧凉一他们来得早,他自身不喜欢早到,但是行素那个性格宁愿赶早也不赶巧,他们来的时候聂导裹着大衣坐在椅子上打盹,一班人马行动很快却又不吵闹,大老远比个嘴型这边人就比个ok姿势,真是见了鬼了都是些唇语人才。
 
副导没跟着一起睡,看见他们来了马上迎了过去。
 
“行素你还是来得那么早。”
 
“棚还没搭完吗?”他点点头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来得不凑巧,下了雨。今天早上也一直飘,半小时前才停。你别说,宾山这天气可邪门了。”
 
“那看来今天是拍不成了。”
 
“估计是,你看聂导那黑眼圈。昨天对着老天爷发了一通脾气一晚上气得睡不好。”副导看了一下时间,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先去剧组订的酒店?开车不到一小时,就算下午和晚上要赶戏,估计也是跑龙套的场景,真要是累到你,我怕聂导会剥了我的皮。”
 
“你也是夸张。”这些俏皮话没有把萧凉一逗开心,倒是一边的张有财笑得很自豪,萧凉一犹豫了一下,还是乘了这个好意,“那我先过去了,你等聂导醒来记得带我打个招呼。”
 
副导爽快地应了,还送了两人一段路。
 
他们去了副导说的地方,相比拍摄的地方,酒店要好多了。而且给他准备的房间也是最好的之一。
 
萧凉一进了自己的房间就打发了自家新的经纪人。
 
他坐在床上把电脑拿出来,开机画面一结束,网刚连上就有电子邮件跳了出来。
 
是他前天联系的一家编辑社,他赶了几幅画寄过去,希望对方可以评判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的兴趣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通用,结果几幅画中只有几格漫画的那部分被挑中了。
 
邮件回复得很简略,但是看得出对方的诚意和焦急。他试着加了一下对方的line,然后等着回复。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画得几格漫画,十页纸,却已经在“未来之乡”掀起了巨大的轰动。
 
两天前——
 
“未来之乡”编辑社。
 
“我靠,怎么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作品!”一个蓬头垢面穿着背带裤的男人猛地将面前的一堆稿纸和电脑负气一推,整个人摊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跟他一条工作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他这么外漏情绪,但是七八个人的表情都是皱着眉头一脸无奈。他们是漫画社二线的工作人员。
 
一线负责总浏览,他们基本不看内容,只将画得很差的淘汰掉,然后转给二线。二线要开始涉及内容,将内容有趣画风不错的作品留下转给三线。
 
但是因为涉及到要看文字和画面,所以工作量很大。他们比一线的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我靠,你们都不知道张志远那个混蛋,跳槽去了j国漫画社,整个人就拽的不得了。上星期还给我炫耀说j国漫画天才不要太多!他一个都舍不得筛掉!”
 
他这话其实说得酸溜溜,国内虽然人才也多,但是毕竟不像j国一样将漫画当做支柱产业,就算对这个领域有兴趣的人,也不会投入非常大的精力,想把此当成毕生职业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有天赋的人……呵呵,真正有天赋又想把此专业当做专职的人,不是没出生,就是跑到了j国深造。
 
国内留不住人才啊。
 
一办公室的人都是垂头丧气。
 
“估计年底的全球漫画评估……我们国家又是连最末等的排名都得不到了吧。”
 
一个人说了这句话以后,办公室简直如同黑云密布一般。在编辑社里面归类很多,最大的就是文字社和图画社,他们图画社从来都是被文字社嘲笑的一方,拿不出成绩又需要人手多,好不容易培养一个大神隔不了多久就要飞。
 
“继续继续!”最开始抱怨的那个人又将电脑拉进,“我就不信了,看了三个月还找不到一个能入得了黄秋钰眼里的新人!”
 
“我很欣赏你的精神。”
 
凉凉的口气从他背后传来,小背带猛地一哆嗦,挂着两行眼泪回头看,“黄编qaq。”
 
他居然直呼其名黄编的名字还被抓了包!
 
肯定会扣掉一个月的点心!
 
不想活了。
 
被称为黄秋钰的男人一出现,整个办公室就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所有人目光如炬严阵以待。倒不是说他严肃刻板,相反这个男人的长相可以说是温润美好,瞳孔是亚麻色的,因为母亲是混血的原因,他身上也有三分之一的混血,五官如漫画中的成功男士一样精致耐看,还架着无框的眼镜,穿着休闲的西装,简直是彬彬有礼衣冠禽兽。
 
是的就是衣冠禽兽。
 
长得好看也不能掩盖他是禽兽的事实。
 
作为这家编辑社数一数二的大编辑,平时说话温风细雨,一旦涉及到工作就马上翻脸不认人。是那种会根据业绩然后笑着将你“苦逼”掉的果决Boss!
 
他们漫画部已经很久没有做出什么好成绩了,所以这个部的人非常害怕看到黄秋钰,生怕他有一天笑得温柔却将这个部门给“苦逼”掉!
 
小背带生无可恋地翻着页面,黄编就在背后的沙发上坐着翻报纸,真是自带伏地魔气压啊。
 
本来针落可闻的环境,有个人却叫了一下,众人立马抬头看,丫的还是二线里面唯一一个女生!
 
她这声惊呼也顺利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沙发上翻报纸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低着头看新闻。
 
“找、找到了。”她先轻轻说了一遍,像是不能相信一样,然后狂喜地抬起头,“找到啦!我找到啦啊啊啊!”
 
“小宁你先别激动,你找到什么了?”她旁边的男生也是一个沉得住气的,虽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不过因为他们失望太久,因为有的作品的确开头很棒,可是后面却差得像坨翔!所以他保持着冷静,耐心地询问着。
 
“你自己看!”小宁将自己的电脑转了一个方向,那个男生也立马配合着去滑动鼠标查看。
 
总共有四十页,共计将近六十帧,待他花了十多分钟看完以后,握住鼠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找到了啊”他眼里几乎快含满泪水,和小宁对视一眼,不由自主说了对方之前一样的话,“真的找到了啊!”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坐在角落了的人。
 
男人已经放下了报纸,缓缓走过来。
 
第8章:颠覆巨星路八
 
萧凉一觉得自己唯一能出息的一条路,除了行素自带的长相和演技,就只有绘画了。
 
倒不是说演戏不好,如果他真的想让重生者的君莫笑后悔,一直演戏是行不通的。且不说君莫笑是娱乐大亨,掌管着斯特瑞大权,手下百来艺人个个鲜嫩有前途。就算他跳槽到斯特瑞的对头,做了另一边的影帝,只要还在娱乐圈中,就一定处于君莫笑的掌控之下。
 
更何况娱乐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染场,里面什么牛鬼蛇神都在,与其勾心斗角地玩游戏让自己精疲力竭,不如换一条轻松一点的路。
 
他跟系统求证过,在这场对决游戏中,怎么才能算自己赢,重生者输。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在重生者亲口说出类似于后悔的话或者重生者放弃游戏之间,一种情况发生了就算自己胜利。
 
而且第一种是隐性触发条件,重生者对此并不知情。
 
他不知道要怎么让重生者放弃游戏,毕竟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每一个游戏玩家都会死死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既然如此,只能让君莫笑觉得原本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行素,有一天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并且使得他的人生还不如上一世一样,那时他可以诱导对方说出“你后悔了吗?”“我后悔了”这样的话。
 
既然不能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又搞不来经济政治。他觉得还是选择自己擅长的领域比较好。毕竟自己当初当做兴趣的绘画,是受到了世界级肯定的。
 
加了对方的社交号码以后,没过多久就迅速收到了回复。而且下一秒信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五体投地姿势请教高人电话号码otl!】
 
他想了想,当初在填简历的时候,他按照习惯只填了电子邮箱,的确没有将手机号码填上去。
 
一是为了防止填行素的私人电话会被这家出版社嗅出猫腻,万一发现他的身份捅了什么篓子就糟了。二是行素的私人电话常常由经纪人保管,他当时的经纪人是厉崇乌,厉崇乌一接他电话妥妥会训斥他不务正业从此掐断他的一切退路。
 
所以在来之前,他用张有财的身份证办了一张电话卡。倒不是说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有多信任,而是就算这个电话被查到了身份,自己也有办法推脱掉麻烦。
 
张有财认为他私人手机出了麻烦需要新号码,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他将新得的电话号码转手发给了对方。
 
还是下一秒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按键拨打的这段时间简直就像穿越了一样。
 
他按下接听键,“你好。”
 
“您好好好好!”克制不住地兴奋通过听筒传来,“是凉意先生吗?我是未来之乡的责任编辑之一,想和您商量一下关于您前段时间投稿的事情。”
 
“请说。”
 
“对于您的投稿我方觉得深感荣幸,希望和您进一步讨论,能否约一个合适的时间谈论一下合作问题呢?”
 
凉意是他投稿时候取的笔名,没想到能这么快收到回复,一般投稿都是在三个月之内有消息,看来这个地方办事效率很高啊。
 
“我……身份可能会有些特殊”萧凉一犹豫了一下,“希望洽谈的时间和地点可以由我来决定,并且希望贵社可以保持一贯对作者的尊重,无论是与我洽谈的人或者是以后负责的人,都是守口如瓶的。”
 
他知道他算是一届新人,在这个世界在这个领域,刚才说的话已经算是相当不客气了,稍微有些脾气的人马上就能摔了电话让他别嚣张。可是如果连这些条件都不能保证,以后就很难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了。
 
萧凉一内心忐忑,殊不知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只因他寄过去的投稿作品,无论是画功还是细节处理方面,皆能和j国顶级漫画师相比,如果不是不敢相信,“未来之乡”所有人都会怀疑这是哪个漫画大咖无聊时调戏他们出版社的。
 
所以当对方听完这些要求以后,更加怀疑了当初的揣测,“这些都没有问题,同时希望您能将关于这部作品的规划或者未提交的画稿整理一下,我们期待您的联络。”
 
“我知道了”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萧凉一只能快速地回答对方,“如果你们确认了洽谈的人选,可以先让他加我,我会第一时间回复。我有访客,就先挂断了。”
 
“好的,再见。”
 
对方刚说完,萧凉一就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敲门声响起以后,他的右眼就一直在跳,并且很剧烈,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如天使一般精致美好的容颜,那双颜色略浅的瞳孔此刻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哎呀,行素前辈,我们住在一起啊,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啦~”
 
是佘瑞。
 
对方穿着君莫笑非常钟情的一个牌子的衣服,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小指上勾着墨镜似笑非笑,和在君莫笑以及厉崇乌面前的乖巧样子截然不同。
 
“你好。”
 
“别这么冷漠嘛,我们好歹是同一家公司的人,要更亲密一些才行。”佘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仗着灵活纤细从他旁边挤进了房间,一边打量一边说,“没想到前辈将崇乌哥哥给甩了,看来是很生气啊。”
 
萧凉一已经提前将房间收拾好了,重要的东西都锁在行李箱里面并没有拿出,因此并不担心佘瑞会发现什么,而是大大方方让他看,并且过去拿出自己做的奶茶粉给佘瑞泡了一杯。
 
“喝吗?”
 
白色的瓷杯边缘是花朵的形状,里面是粉红色的奶茶,看起来很好看。传闻佘瑞嗜甜如命,他看了一眼就马上乖乖坐在沙发上捧起来小小喝了一口,也不怕是“情敌”投放的食物,满足地眯起了猫一样的眼。
 
“阿笑说你很擅长家务和食物,没想到会这么好喝。”他一点一点地喝,看起来和可爱但是迅速就将杯里的液体喝干净了,“你这么大方,干脆将剩下的奶茶粉都给我吧~”
 
萧凉一很大方地将那个精致的铁盒子放在佘瑞面前,“拿去吧。”
 
佘瑞手指摸着盒子上的浮雕,眼珠子转了一下,“我发现这个房间采光很好呢,最近身体不太好,前辈可以和我换一下房间吗?”
 
这个房间的确是除了聂导的房间以外最好的房间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房间就在聂导旁边,想要和导演套好关系,这个房间完全符合“地利”这个条件。
 
但是萧凉一还是眉头皱也不皱地说了好。
 
佘瑞反而愣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行素是个老好人。并且在厉崇乌轻蔑的口气下,他还知道行素并不像媒体上说的那样风光,在厉崇乌和君莫笑的面前,行素不像朋友或者恋人,更像一只可以随意驱使的狗。
 
他也一直觉得行素为了爱很软弱,总是一直退步。说实话,他是有些失望的。
 
这个在屏幕中演技无懈可击,被无数人疯爱的影帝居然是个软柿子,而且如此没有尊严。
 
可是最近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不仅第一次拒绝了君莫笑的要求,强行要求出演【风光一时】,而且毅然决然换掉了经纪人。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君莫笑和厉崇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
 
“前辈这么好啊~”佘瑞从单人沙发上起身,绕过小茶几坐到了行素旁边,他伸出两只雪白的胳膊,软软搭上行素的肩膀,无限可爱诱惑地说,“既然如此,前辈也将阿笑完完全全让给我好不好~”
 
萧凉一转头去看旁边人的脸,两人面颊靠的如此近,那不相上下的纤长卷曲的睫毛之下,映入的都是彼此精致的面具,一人温和宠溺一人调皮可爱。
 
萧凉一宽容地笑了,“可以给你。”
 
“但是我要收取一些报酬。”
 
聂秋揣着一肚子火气大晚上会住的地方,刚出楼梯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旁边的门锁一响,然后房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他原本预定的邻居,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对方看到他回来,还淡淡打了一声招呼。
 
“回来啦?”
 
“尽说些废话”聂导翻了一个白眼,还没问他想干嘛大半夜拖了行李箱是想离家出走吗?
 
接下来跟着出来的人让他的眼睛都惊得快要跳出来了!
 
佘瑞红着眼睛和脸颊跟着走出来,那小模样可怜可爱地不行,一副被折腾过头的样子。
 
“你、你们这是?!”
 
“没事,我和佘瑞换房间,我去楼下住。”
 
聂秋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行素身上看不出一点破绽,可是佘瑞那样子明显就是……
 
“你们这是闹别扭了要分房?”
 
聂秋的脑子自动脑补了佘瑞爬山涉水来找行素结果两人亲密着不知道什么原因闹了别扭惹哭了佘瑞,行素提着行李走人,然后佘瑞一脸可怜傲娇地挽留场景。
 
“不是,你们别担心,我不歧视这个……虽然我的男一男二搞在了一起,但是只要你们不传出什么丑闻,我、我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萧凉一耸耸肩,也调侃着回了一句,“那真是谢谢您了。”
 
说完回头摸摸佘瑞的头发,“你打电话叫你的经纪人把你的行李搬上来吧。”
 
佘瑞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那视线充满水光,反而如同撒娇一般,萧凉一有点理解为什么君莫笑会背叛行素选择出轨了。
 
第9章:颠覆巨星路九
 
第二天以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拍摄。
 
拍有关战争时代的电影还是挺苦的,演员不仅要身体好,还要动作棒能上镜,因此为了一个漂亮的镜头经常来回折腾好几遍。
 
佘瑞上次被狠狠索取了“报酬”,倒是安安静静了好几天,在萧凉一面前也没有嚣张地要这要那,除了演戏的时候现在连视线都不敢有接触。
 
今天正好拍了一场戏,佘瑞是出生在敌国的华人,因为生在敌国所以对原本的国家并没有什么眷恋,反而因为聪明和圆滑成了职位很高的军官。
 
这一幕戏就是他生擒了这个有名的民国将军崔泗意,并且用残忍的手段去折磨对方。此刻萧凉一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鞭打而衣不蔽体,汗水顺着黑色的头发混合鲜血流下,那张表情也不像平时一样温和无害,而是邪气倔强地不行,在面对折磨和拷问,也只是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像久经风月场所堕落的星陨,更像是曾经的将军一样俯视众生。
 
佘瑞拿着鞭子站在他面前,崔泗意养尊处优身上皮肤比大多数女人更为洁白,却因为不输于骑马涉猎长期锻炼而有一副不夸张的好身材。衣服被打得破破烂烂,灰尘混杂着血迹覆盖在纯白上,简直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性感。
 
他知道这是演戏。
 
可是还是不由自主想到那天黄昏,行素单手捧着他的后脑索取了一个漫长的吻。
 
和君莫笑不一样,不是强取豪夺的霸道,也不是味如白水的单调,他一点一点地去挑自己嘴里的性感带,找到以后就像这个人一样执着地去反复挑弄。
 
他不想回忆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可是又忍不住拿君莫笑和行素作比较,发现后者的吻技的确更被自己所喜欢。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打岔,戏的节拍就合不上了。
 
聂秋狠狠地喊了一声“卡!”,就站在摄影机后面扯着嗓子喊,“佘瑞!你tm是敌方军官!你tm现在是个抖s!你tm盯着你敌人脸红个什么劲啊?啊?!”
 
导演一吼完周边人都笑得没行了,佘瑞捧着鞭子站在拍摄中央脸红得都快滴血了,萧凉一双手被绑在刑台上也是一脸笑意,低低的笑声让对方耳朵都染上了红晕。
 
他没想到一个吻会让对方有这么大反应。都是演戏演惯的人,他以为这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捉弄,毕竟上辈子真正害得行素死亡的人是君莫笑和厉崇乌,佘瑞这个“小三”最后反而害得两人狼狈不堪,反倒是变相帮他报了仇,因此他心里对佘瑞并没有什么怨恨或者负面情绪。
 
周围人都在笑,围着场中间两个精致的人,一团和谐。
 
只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调笑归调笑,佘瑞能进这个组,年纪轻轻能演聂秋的戏,自然调节能力很好。他专心将心思放在演戏上面,抛开和他的私下纠缠,萧凉一不得不承认,他们两在戏路上意外的合拍。
 
从每次收戏以后对方眼里的舍不得都可窥见一二。
 
晚上没有戏份,他笑着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就从张有财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饭也不想吃就想回房间好好睡个觉。
 
结果回到酒店刚打开门,就看到君莫笑躺坐在长沙发上,一条腿曲起,一只手在摆弄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抬起脸正准备说话,看到进门而来的萧凉一,顿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咄咄逼人!
 
“你怎么会有这个房间的钥匙?!”
 
本来在剧场看到行素和佘瑞互动的场景君莫笑就已经觉得很刺眼了,佘瑞的脸红和行素纵容的笑就像滚烫的水一遍一遍泼进他心里,那些看不见的片段又再一次疯狂地飞舞起来。他在脑海里面闪过很多荒唐的猜测,又因为太过无稽被自己抹去。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行素打开了佘瑞的房间门,进门的动作和放钥匙的习惯就像进来了无数遍一样自然!
 
萧凉一进门看到他,就知道他和佘瑞换房间的事情,佘瑞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没有告诉自己的情人,以至于君莫笑会出现这样被带了绿帽的表情。
 
“我和佘瑞换了房间,你如果要找他,就去1102”他将外套脱下放在勾架上,随手换了拖鞋,看也没看君莫笑一眼,去了卧室。
 
将脸上的妆容卸去,然后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等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君莫笑还在沙发上坐着。
 
“怎么还没走?”
 
君莫笑抬眼很是阴郁,“你的戒指呢?”
 
萧凉一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深的戒痕,尽管他皮肤白皙,可那痕迹也因此显得刺眼不已,看得出来戒指在手里带了很多年。
 
他知道这戒指就是刚才君莫笑把玩的那一枚,除了大小,款式一模一样,只不过君莫笑的戒指里面刻的是【forxiao】,用了漂亮的花体繁写。
 
“没有意义了,就不用再带了。”他继续擦头发,用平淡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君莫笑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什么叫没有意义?”那些片段闪得如光一般,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适应了这样的速度,君莫笑突然看到其中一个片段是厉崇乌抱着行素在哭,行素没有反抗地被对方拥在怀里。
 
他想起行素和佘瑞,行素和厉崇乌在一起的场景,简直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是找到有意义的人了吧?我说你怎么突然看开了,有骨气了?找到新靠山了是吧?”他自小顺风顺水,最近总感觉事情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有声音在愤怒地指责他,他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此刻所有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使得他一股脑朝最亲密的人发泄过去,“你怎么变得这么喜欢男人了?还是我冷落你太久使你太过寂寞?!”
 
“……”萧凉一完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毕竟在记忆里面,这个人就算被佘瑞逼到穷途末路也依旧是一副冷静的样子,现在这样毫无理由的发泄的确莫名其妙,干脆丢了擦头发的毛巾打算出门转转。
 
“你去哪?!”君莫笑突然站起一把抓住他胳膊往卧室里面带,“你野了你!不收拾你我不姓君!”
 
“发什么疯?!”
 
萧凉一一拳揍过去揍了个结结实实,君莫笑实在想不到会被打,毕竟行素在他面前是完全无害的,此刻不仅拒绝他还打了他?!
 
一瞬间各种猜测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唯一的反应就是,行素果然背叛了自己,他有了新的人!
 
萧凉一看他被揍还不松手,干脆一脚踢过去,这次对方却轻松躲开,反手扣住他将他整个人狠狠压在墙上,耳边都是粗重的呼吸,君莫笑一字一句地狠狠道:“是、谁?”
 
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行素嘴里吐出的那个名字本尊给撕成碎片!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萧凉一吃痛,费力转过头去问,刚转过脸就被叼住了嘴唇狠狠吻住。
 
毫不客气地掠夺,带有对自己的东西巡视的优越感,每一次吸吮都像是要夺取对方的性命,君莫笑一边陶醉在这小小的温软之间一边从喉间呢喃着行素的名字,每一次随着两个音节的吐出,那个质问的声音就变得弱小了一些,让他觉得很安心。
 
萧凉一让他亲吻,惊讶地发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找到延迟重生者归来的方法,敌对玩家君莫笑延迟进入游戏时间。】
 
他脑里瞬间闪过闪电劈下来的场景,难道延迟方法是和目标人物打啵吗?!!!
 
坚决不要!
 
于是他扬起手刀干脆利落地将如痴如醉的君莫笑给劈昏了。
 
顺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给厉崇乌打了一个电话。
 
“亏你还记得来找我,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没有理会这种趾高气昂的语气,他言简意赅地说,“来1027把你老板带走。”
 
“等一下!1027不是佘瑞的房间吗?你怎么——”
 
他一把按掉电话的挂断键,觉得这个游戏真是糟心得不行。连简单模式都乱成这个样子,简直不敢想象以后遇上正常或者困难模式他要怎么做?!
 
厉崇乌来得很快,门铃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有泡好一杯奶茶。
 
开了门看见那张正经的脸满是狐疑和紧张,就侧身让他进门。
 
“快把人带走。”
 
“你做了什么?”厉崇乌看到君莫笑在沙发上昏睡着,“这里是佘瑞的房间!你怎会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个房间现在属于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质问一遍他?早知道当初换房间会引来这么多麻烦还不如不换!“带上你的主人给我滚!”
 
“行素!你这是什么口气!不要以为又扒上老板你就能嚣张!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真是一堆极品。
 
跟这两个神经病一样的人相比,佘瑞真是不要太可爱太乖巧!
 
他直接将君莫笑扯起来扔给厉崇乌,又推着两个人往房门口赶。
 
厉崇乌扶着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和行素比力气,眼看被推出房门,行素却突然转身进了房间,几秒以后将两个小东西砸了出来。
 
“既然要撕破脸,告诉君莫笑,他的东西,行素不会再稀罕。”
 
两枚戒指往两个方向滚去,就像两条寂寞的轨道,最终背道而行,那些body的词句,就像讽刺一般可怜可笑。
 
谁的真心,谁的虚情。
 
第10章:颠覆巨星路十
 
君莫笑来找佘瑞究竟是来探班还是来滚床单,对萧凉一来说都不重要了。
 
演戏这条路也许最初为君莫笑而选,可是伴随年月逝去,它已经刻入了行素的生命,成为了一种习惯,他投注在演戏中的感情,绝不仅仅只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这部电影算是行素的最后一部戏了,萧凉一想认真演完。
 
在宾山过了一个半月,聂导才宣布这部分到此为止,接下来会去横馆继续拍摄剩下的部分。
 
给演员们放了两天假。
 
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将合同的事情谈下来。
 
【未来之乡】负责和他联系的人叫黄秋钰,在网上聊了几句,感觉是个风趣温和的人,因为感觉很对头,他还破天荒地加了对方的扣扣和微博,在对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迅速保证除非本人同意,否则不会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更表示,将来他的责任编辑也会是自己。
 
萧凉一松了一口气,他不是很喜欢和自己联系的漫画那边老是更换人选,黄秋钰愿意一直帮他,让他奇迹般的有种安心感。
 
所以剧组一放假,他立马给黄秋钰发了消息,约好晚上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张有财将车子开入小区,在停车场将车子泊好以后,询问萧凉一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这个月辛苦你了,跟我在宾山吃苦,你回家好好陪陪你媳妇吧。”他知道张有财的媳妇怀孕了,现在巴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老婆身边,但是这段时间还是一心一意做好经纪人该做的事情,虽然资历浅,但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谢谢行素哥!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我肯定马上就来赴汤蹈火!”
 
“别瞎掰掰了,等生个胖娃娃,我给你包红包。”
 
他将钥匙也丢给张有财,“这辆车你可以先用着,我还有一辆。”
 
对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谢哥,我会小心的。”
 
“嗯,去吧。”
 
他看着张有财把车开走,准备坐电梯上楼,却在空旷的停车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车身很低调,车牌号也是摇的普通号,在一堆高级车中反而显得有点奇怪。
 
这是君莫笑来找行素的时候经常开的一辆车。
 
虽然两人从大学开始一直在一起,可是君莫笑的私下工夫做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和行素的关系,除了厉崇乌知根知底以外,就只有佘瑞这个君莫笑最近迷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人知道,甚至在君莫笑过去偷腥的小情人中,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君莫笑和行素的关系。
 
两人的公寓从来不拉开窗帘,也绝不会一起回家或者一起出门。外界只知道影帝和自己老板关系还不错,但也只限于朋友关系而已。
 
要是行素的话,只会觉得君莫笑是在保护自己,可是萧凉一却很清楚,君莫笑这是堵死了所有的意外,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行素走完一辈子,为免行素以后以此为要挟,不如掌控权一直握在自己手里,哪怕行素以后公布这个事实,但是没有证据不会有人相信他。
 
可是上次在宾山他一手刀把君莫笑劈昏,按理说照君莫笑的心眼和骄傲是不会再主动联系自己的,他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可是今天怎么会找到门口来?
 
他将车钥匙给了张有财,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去挤公交或地铁,还没有打的的钱,也只能认命地回家拿车钥匙。
 
只是没想到开门就有眼福。
 
佘瑞抓着沙发的靠垫弓着背,眼睛被蒙着,身体被熏染成粉红色,如同樱花一样的唇瓣急促地呼吸着,像是不能承受后方的上位者施加的压力一样,在深咖色的家具上美丽的绽放。
 
君莫笑捏着佘瑞的脖子,下身缓慢地进出,他身上除了裤子退了一点,还是衣冠楚楚的样子,看见萧凉一进门,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笑容极其肆意,仿佛是在嘲笑他,不懂得享受,自然有无数的人来代替他享受。
 
这是上辈子没有出现过的场景。君莫笑就算再怎么渣,也没有在行素的面前做过这样伤人的事情。
 
一瞬间他还以为本尊重生了,可是系统没有提示。
 
负责人的系统表示如果重生者开始正式游戏,是有提示的。
 
既然没有……那就是人设崩了吧。
 
他静默了几秒并且欣赏了一下现场g/v,才抬脚进房间拿钥匙和钱包。
 
找完东西又不得不经过大厅,君莫笑一直注意着行素的动向,看他拿着车钥匙和钱包才停下动作,眯着眼睛问,“去哪?”
 
他身下的人身体一僵,立刻扯掉了脸上遮挡眼睛的领带,看见行素站在面前露出一个羞愤欲死的表情,从君莫笑身体下面爬出来,用大大的抱枕遮住自己的身体。
 
君莫笑倒是没有和他计较,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朝行素伸出手,“生气了,一起玩?”
 
……果然是人设崩了吧。
 
萧凉一穿好鞋子,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继续,我要去约会。”
 
然后不再管身后的君莫笑传来的恐怖的吼声把这一切都关在了门内。
 
他比较偏好清淡的食物,在网上交谈的时候黄秋钰了解到以后,就将今天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日式料理店。
 
黄编辑来得很早,等凉一被穿着和服的美丽侍者领进屋的时候,看到对方已经是正跪在蒲团上,执着一壶茶缓缓倒。
 
“来了很久了啊。”凉一看到旁边过了一遍的茶水,估计对方至少提前了半个小时。
 
“不迟到是我的习惯,而且我也不喜欢让自己重视的人等我。”
 
看黄秋钰把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也不喜欢迟到,但是更不喜欢早到,他始终觉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什么重视的人啊,这么别扭。”他心知今天如果将一切事情谈妥待日后合同签好以后,他和黄秋钰必定要死死绑在一起了。
 
可是没认识之前以为对方是个礼貌且冷漠的人,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又发现对方说话直白得可怕,并且老是让人想歪。
 
黄秋钰也不反驳什么,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忙了一天赶着和自己来见面,一个成年男人还瘦成这样,想也是个不爱惜身体的,就说,“还饿着肚子吧?我们先吃饭再谈好了。”
 
说完就按了铃传菜,也没问对方想吃什么。
 
可是等菜一上来,凉一低头一看,居然全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也不客气,埋头就吃,并且老是挑生冷的东西。黄秋钰看了只皱眉头,时不时催他喝两口汤或者夹一筷子热菜。
 
两人虽说认识时间不长,而且交流前段时间都是通过网络工具,但是交谈久了,竟然发现彼此意外地合拍,不仅帮着对方解决问题,在兴趣爱好上面也很有一致见解。
 
萧凉一吃得饱了,摸着肚子呡上两口梅酒。黄秋钰见他吃得差不多,就叫人把一片狼藉给收拾了。
 
然后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说,“这是我拟好的,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要正式印出来了。”
 
“这是拟合同?这么快?”萧凉一接过手,看看的确是和两人当初说的差不多,并且还多了两条优惠。
 
“我做事一向这样。”黄秋钰食指指着一些条款给他细细说明,眉目之间很是温和,“你先在公司旗下的软件上连载,最开始是漫画刊物和网上连载,等数量够了,才会有单行本。有买断和抽成两种方式,我建议你抽成,如果将作品其它利用版权卖脱手,我怕将来你会有一些数不清的麻烦。”
 
“听你的,我又不缺钱。”他缺的是不会被君莫笑彻底扳倒的支持,以及在君莫笑很难触及的领域的游鱼得水。
 
行素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闲闲地翻着纸张,素白的手和纸张之间相差无几,反而多了一丝人气和血色,在房间灯光下如同百合的花瓣芳香四溢。
 
黄秋钰克制自己不去盯着那一片肌肤,也克制自己不伸出手去抓住揉弄,做些常人看来奇怪的事情。
 
正是安静的时候,房门却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黄秋钰喊了“进来”,门拉开以后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有些急促地道歉,然后说,“很抱歉,行素先生,有一名姓君的先生找您。”
 
小姑娘中文不是很溜,声音软糯但是有点着急,眼里还有些哀求。
 
他和黄秋钰对视一眼,开了口,“我去看看,估计是君董事长,如果一会儿我没有回来,你先走吧,不要让斯特瑞的人看见我和你们编辑社有来往。”
 
黄秋钰君子如玉一般的面庞染上一点戾气,不过他巧妙地遮掩好了,说,“那你去吧,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看行素点头起身离开,良久黄秋钰才执起酒杯,喝上一口已经冰冷的清酒。
 
第11章:颠覆巨星路十一
 
萧凉一被叫了出去,厉崇乌就站在门口,抱着臂凉凉地看着他。
 
他先去把账结了,经理却很客气地说此单会记在vip账户上,每年年底从会费上扣。
 
他倒是没想到吃顿日本料理还有会员制,不过也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大不了下次再请回来就是。
 
“这是又找着好老板了啊。”厉崇乌走到他身后满口嘲讽,“怪不得急着和君董撇清关系呢,看来是有恃无恐。”
 
“君董人呢?找我有事吗?”他很平静地问,但是心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你说你抱着小情人滚床单就老老实实滚吧,还来打扰他工作。
 
厉崇乌倒是没有接着闹,哼了一声就领着他出了门,“跟着来吧。”
 
他现在还不能和君莫笑撕破脸,只能乖乖上了厉崇乌的车,去了一个很眼熟的地方。
 
贝斯娜。
 
这是一个女老板开的风月场所,不过因为后台够硬手段够新鲜,一直被有钱人推崇为最适合消费的地方。
 
“带我来这里干嘛?”
 
眼看着厉崇乌掏出卡就要进门,萧凉一脸都垮下来了。
 
他是一个艺人,而且是一个口碑很不错的影帝,如果狗仔顺手拍了他进入风月场所的照片,再添油加醋写一篇报道,想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么水深火热。
 
“行素,你要搞清楚,如果不是君董一路上为你保驾护航,你能轻轻松松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吗?如今有大客户请你去喝两杯酒,你还耍大牌不去?你以为你是谁?”
 
萧凉一的脸很不好看,他知道君莫笑看着斯文儒雅,不过却小心眼,这么多天他从未给过对方面子,想来也是把人得罪狠了,非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厉崇乌看着他不高兴的脸,知道他是对君莫笑有了芥蒂,心里很是痛快,他走前几步,离萧凉一很近,火上添油地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吗,只要让你接手【风光一时】,之后无论什么安排,你都会接受。”
 
萧凉一压着一股火气,正想反驳两句,却隐隐闻到了厉崇乌身上传来的男士香水味。
 
瞬间一个猜测窜上心里,这种认知甚至让他有些鸡皮疙瘩起!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因此刚才的诧异更像是被厉崇乌说的话给刺激了一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想你说得对。”
 
萧凉一侧身绕过厉崇乌,在进入大门的时候将外套脱下随手递给侍从,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非常好看的锁骨。他甚至抓了一下头发,使得原本白皙的额头更加明显,那种从禁欲中解放的小性感让旁边的几个女性都惊呆了。
 
厉崇乌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甚至这个老奸巨猾的经纪人有些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微微露出一丝懊恼来。
 
萧凉一笑了。
 
爱人。
 
这是行素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它本是一对,单单一个人使用只会有木香和青草香,但是当同样使用一对香水的人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身上的香气就会变成很淡的玫瑰香味,并且有轻微的助情效果。
 
这款香水是行素的一名好友,也是有名的制香大师的杰作,它被作为行素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而不在香水销售的范围之内。
 
行素非常喜欢这个味道,无论是单独使用发出的味道,还是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香味,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行素曾经把另外一半给了君莫笑,但是君莫笑从未用过,行素也并不在意,如今这个味道却出现在厉崇乌的身上!
 
他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这会成为他赢得游戏的关键!
 
厉崇乌领着他上了电梯,穿过走廊直到一个房间门口,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凉一仰着头回了他一个笑容,仿佛要去的不是会惹一身腥的狐狸窝,“开吧,犹豫什么呢,你不就想毁了我吗?”
 
“我没有!”厉崇乌像是不能忍受一样迅速抽出握着门把的手。
 
但是还未等到他解释,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先探出头的是一张干净的小脸,小男生看见两人惊叫了一下,“行素影帝来啦!”
 
门被彻底拉开,萧凉一礼貌地点点头,便越过厉崇乌进了屋。
 
屋内也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几个大人物好像是在赌博,面前都放了筹码,几个或眼熟或不熟的小艺人围在他们身边,还有嗓子好的在旁边柔柔地唱着歌,连酒都被人丢在茶几上,没几个人去动。
 
君莫笑看见他进来了,把手里的牌一丢,拦过佘瑞抱在怀里,“张老板,人我可是给你叫来了啊,说话算数吧。”
 
被称为张老板的人大概有四十来岁,没有中年人的啤酒肚,也没有长期纵欲的疲惫感,反而有一种成熟的英俊,但是一双眼睛却深如潭水,看起来很不好惹。
 
掌握记忆的萧凉一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是商界的一把好手,自己拼出来的商业帝国,有着惊人的直觉和令人瞠目的手段。抛开这些,君家更是他的仇人,在他年幼的时候,君父就毁了他完美的家,逼得他父亲跳楼母亲疯魔。不过他藏得很好,多年步步为营,更重要的是,他就是站在佘瑞背后的人。
 
佘瑞背叛君莫笑,也都是在这个人的指使之下,以至于君莫笑最后一无所有爱人行素自杀于牢中,都是这个人的手笔。
 
所以如果君莫笑得了记忆,估计第一件事是撕了佘瑞,第二件事就是疯狂报复这个人。
 
萧凉一整理好情绪,朝着张霜唯伸出的一只手走去,他穿了白衬衣和咖色长裤,上衣全部扎进裤子里,细腰长腿再加上精致温和的脸,简直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
 
他握住张霜唯的手反被对方拉进怀里,也不挣扎,干脆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看他们玩牌。
 
另一边的佘瑞也死死咬住牙,从张老板抱住行素的时候,君莫笑同样抱着他的手就疯狂收紧,已经用出了全部的力气,他好像能听到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看来张老板的确很喜欢行素。”君莫笑笑得满不在乎,甚至有点促狭,也只要佘瑞知道这个男人表现得越云淡风轻他桌下的拳头就握有多紧。
 
“还是要谢谢你这么给面子,能帮我把行素约出来。”张霜唯一手拿着牌,一边歪歪头问萧凉一,“跟不跟?”
 
萧凉一看着站在一边脸隐藏在昏暗灯光中的厉崇乌,不难发现对方似乎在隐隐发抖,好像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对当初心里的想法有了一点肯定,于是就装作更加依赖地靠近张霜唯的怀里,懒懒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对花色。”
 
张霜唯手里拿着一对葫芦,已经是很不错的牌了,此刻听了萧凉一的话,也很是豪气地将手里的牌弃了,然后其他人一亮牌,君莫笑手里拿着四张,最后只有张老板一人没输。
 
接下来又摸了一把,五张牌落在面前,张霜唯也不动手,示意萧凉一去揭牌,“你手气好,你来玩,输了算我的。”
 
萧凉一也不和他客气,将牌拿起来看,差一张同花顺,于是他歪头看抱着他的张霜唯,问,“张老板,你说我能换到你想的那张牌吗?”
 
张霜唯的眼皮子抬了抬,意有所指地回答,“你要是能摸到我想要的牌,我就能给你相应的报酬。”
 
他一边说一边闲闲地掏出手机,好像是在翻什么邮件,只有萧凉一看到了他在备忘录打出了三个字,顿时心花怒放。
 
毫不犹豫甩了那张废牌,重新摸了一张上来,正好就是缺的那张黑桃k。
 
张霜唯真是服了,要不是从头到尾看见他摸牌打牌,他还以为行素在玩老千,此时心情很好地亲了一下对方脸颊,“你可真是一个宝!”
 
说完就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让人摸不着头脑,大概只能猜出行素摸到了好牌,因此纷纷表示不跟了,只有一个人不信邪。
 
君莫笑脑里飞舞的片段简直闪成了雪花,看着对面两人那样,眼里血丝都快暴了出来,他将面前的筹码也一并推出,换来佘瑞小小的惊叫。
 
他不明白君莫笑明明手里的牌很烂,为什么还要跟。
 
最后公开的时候,君莫笑果然输得一败涂地。
 
旁边的人看着那黑黝黝的一串同花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咋舌道,“行素的手气怎么那么好,是不是耍老千啦?!”
 
旁边一个女明星笑了出来,附和着,“行素那是叫旺夫,带过他的导演可说了,只要和行素一个组,大坏事都能变成大好事。”
 
“还有这种说法?”
 
“是啊,君老板不是最有体会吗?斯特瑞在行素进来以后,就越来越强才成为娱乐圈大霸王啊~”
 
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但是不能否认她既是在夸行素,也是顺便拍了一下斯特瑞的马屁,小女明星眼神一直往君莫笑身上瞟,说这话也是为了吸引君老板的主意。
 
可她实在没想到,这马屁狠狠抽在了马腿上。
 
第12章:颠覆巨星路十二
 
君莫笑听了小明星的话,一瞬间居然冷静下来,他拍拍佘瑞的屁股示意对方起身,然后耸耸肩说,“筹码都没了,你们好好玩,让我去换换手气。”
 
也有人起哄说别怕输,再赢回来,皆被君莫笑打着太极拒绝了。
 
他拿着桌上的烟起身,满脸的笑颜在转身的一瞬间就沉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厉崇乌跟上,两人就一前一后朝洗手间走去。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君莫笑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行素不能留了。”
 
厉崇乌停下脚步,眼里有些慌张,“他、他毕竟跟了你这么久。”
 
“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些片段,虽然说起来很滑稽,但是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张霜唯,他前天才从国外回来,我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两个月前就梦到了他的脸?还分毫不差?”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厉崇乌现在满脑子都是君莫笑要解决行素的事情,他在拼命想办法怎么去阻止,此时君莫笑说的话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的意思是,我梦到张霜唯和行素在一起的片段,所以我瞒着你找人去调查了张霜唯”君莫笑吸了一口气,在走廊的尽头,一个阳台边停了下来,这里可以监视周围有没有人偷听,他接着说,“张霜唯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有过节,并且是世仇。”
 
“我的父亲当初和他父亲合作,出于私利将张霜唯的父亲给逼得跳楼,并且他的母亲也因此自杀,我不相信,在这层关系下,他不会对我抱有敌意,也不能确定,他没有报复的心理。”
 
他自己梦到这一切的时候,刚开始是极端愤怒,怀疑行素会给他带绿帽子,但那毕竟是一个梦,所以醒来的时候他去查这个梦里的男人,并且发现张霜唯是真实存在的!
 
在深查下去,他发现自己家庭居然和这个男人有这么深的渊源,今天约了行素出来,就是想试探他们两会不会有交集。
 
可是行素那样淡薄的人,他怎么能,怎么敢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如此亲热?!
 
最近他总是靠着梦里的一些信息和脑中闪过的片段捕捉到一些很有用的事情,并且根据这种信息成功避开了一些危机,因此他对这件事深信不疑,之所以会去调查张霜唯,也是对行素深信不疑。
 
可是信任敌不过现实。
 
只有他和厉崇乌知道,行素手里掌握了他们多少事,如果行素将这些事情全部卖给张霜唯,不难想象自己的事业和未来会有多么艰巨的前景。
 
行素不能留了。
 
他本是想着雪藏他,让他翻不起什么波浪就行。可是如今他和张霜唯扯上关系,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无论是意外还是什么,他不夺去他的生命,至多让他变成一个说不了真话的样子,也算是仁至义尽。
 
心中哪怕有诸多不舍,也没有事业重要,这是他从最开始对行素定下的价值,只要威胁了他的事业,即使是行素,他也不会手软。
 
“我知道你是他一手提拔的,对他也有感情,所以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做,不一定要他去死,只要开不了口就行,也算,他跟我这么多年,留一点情分。”
 
厉崇乌沉默了一会,才低低地回道:“我知道了。”
 
另外一边,张霜唯状似亲密地将蓝牙耳机挂到萧凉一耳边,“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对于耳机中传来两人要解决他的事情,萧凉一并不吃惊,他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把监听器放到他们身上的?”
 
张霜唯笑:“这个世界,男人最难防备的,就是枕边人。”
 
萧凉一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舍瑞,对方似有察觉抬起头,看清是他在看他,丢来一个“你看什么看”的嚣张眼神。
 
还怪可爱的。
 
他和张霜唯同时通过耳机里听到君莫笑道貌岸然的一番话,成熟男人搂着他调侃:“不弄死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算情分啦,看来他心中的确有点你的位置,准备怎么办?”
 
萧凉一身体一僵,做戏归做戏,如今要给看戏的人不在,他非常不喜欢张霜唯这种暧昧的态度,脸上表情也微微变冷,那张禁欲的英俊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惹人心痒,张霜唯正想做些什么,舍瑞就走过来了。
 
他一张美丽的脸庞含着笑,“【风光一时】张老板也有投资呢,我来敬张老板一杯。”
 
张霜唯整个人淡淡的,这两人一个客气一个乖巧,外人根本察觉不到两人背地里是什么关系。
 
他察觉到萧凉一的挣扎,就顺势放开他,接过舍瑞递过来的一杯酒,仰头喝了个痛快,嘴边还不正经地说:“小瑞来敬我,一杯怎么够。”
 
舍瑞一愣,看到对方虽然整张脸漫不经心,但是眉脚微微扬起,这是恼怒的征兆,他瞬间明白自己打扰了对方的兴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萧凉一却解了冻,就着舍瑞的手一抬将对方手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心情很好地说:“小不点,你怕什么,无论张董要你喝多少杯酒,我都帮你喝。”
 
舍瑞呆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抓着自己的手,一下子抽出来,脸庞红了大半,说不出话。
 
张霜唯的眉脚放下来,若有所思道:“看来行素真的很照顾后辈啊,跟小瑞关系不错?”
 
萧凉一紧紧盯着舍瑞红透的耳朵,说:“岂止不错,小瑞有让人疯狂的本事。”
 
这句话毫不掩饰音量,周围人听到,顿时起哄起来。
 
“大影帝这是看上小鲜肉了?!”
 
“别说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哈哈哈哈哈那张董和君董怎么办?”
 
……
 
门刚被推开,君莫笑和厉崇乌一进门就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随后众人的反应更让君莫笑黑了半张脸。
 
他的反应让炒热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所有人想到,他的朋友和情人,如果搞到一起,最丢脸的,是他!
 
因此君莫笑的声音冷下来,他唤道:“小瑞,我身体不舒服,你跟我回去。”
 
舍瑞看了一眼萧凉一,后者温柔地笑:“去吧,早点休息。”
 
君莫笑看到那个笑,一瞬间竟然喘不过气。
 
他狼狈地转身就走,脑子里疯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有一种沉重的悲哀像水银一样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好像有人终于失望,好像有人在喃喃自语,一切终晚。
 
舍瑞和厉崇乌走在他的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刻,他很希望身后的人是行素。
 
张霜唯看仇人走了,玩着酒杯,问:“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萧凉一知道他说的是君莫笑和厉崇乌要对付他的事情,“我自有办法,不如说该感谢他们为我的离开提供了一个再冠冕堂皇不过的借口。”
 
“哦,你早就想要离开斯特瑞了?”
 
萧凉一用看一个骗子的眼神看他,“既然你和秋钰关系不错,想必早就查到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
 
张霜唯不置可否,他很早之前就想要利用行素这枚棋子了,他跟在君莫笑身边最久,知道的也最多,如果能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一定能给仇人最沉重的打击。
 
可是无奈他如何去查探,行素就跟没有缝的鸡蛋一样,数年来对于一个人渣忠心耿耿。
 
他和黄秋钰从小一起长大,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也仅有这个好友提供了许多帮助,他知道从行素出道以来,黄秋钰就深深迷恋着这个人,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守身如玉数十年,他也将自己调查到的行素和君莫笑的记录掉给好友看,但是对方除了伤心和难过,一直坚定不移地支持着行素。
 
但是没多久之前,黄秋钰的情绪变得很高涨,他多方试探之下,才知道行素有脱离斯特瑞的念头,想改行做一名画家。
 
面前是好友喜欢的人,精致的眉眼和对爱人完全的忠心,他自诩成熟优雅,此刻看到对方摆弄手机,也忍不住打断问:“什么人笑得这么开心?”
 
萧凉一表情一僵,摸摸自己的脸道:“我哪有。”
 
然后想到黄秋钰发过来的微信,又笑了,“黄编辑看起来很正经啊,怎么会喜欢冷笑话啊?”
 
简直和自己的室友一模一样,反差萌不要太萌啊。
 
张霜唯心中不悦,却隐藏得很好,“你们相处时间不长啊,关系却不错?”
 
萧凉一有些心虚,他总觉得黄秋钰和某个人太相似,以至于有些不由自主的移情现象,此时只能狡辩道:“朋友兴趣相投,只要合拍了,关系好不好不需要时间长短来证明。”
 
对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萧凉一的电话响起来,他也不避讳,满面笑容的接了电话,随后起身告辞。
 
张霜唯问:“是秋钰?”
 
萧凉一:“正解。”
 
张霜唯:“谈恋爱可以,别忘了更新漫画。”
 
他在对方局促又不解的神情中露出一个拽拽的表情:“凉意大大,虽然我一把年纪了,但是你不会嫌弃年长粉丝吧。”
 
第13章:颠覆巨星路十三
 
【系统通知一:恭喜玩家,成功开启支线任务“搅乱一池春水”——
 
开启条件:获得故事背景人物关键人物全部好感,获取背景人物主要人物全部好感。
 
支线内容:使得三名以上的玩家对自己死心塌地,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
 
达成奖励:
 
1、可吸收特别属性人物魅力(绑定)
 
2、可生死关头得高人相助机遇一次(非绑定)
 
目前完成度:3/1】
 
【系统通知二:恭喜玩家开启支线任务“化敌为友”——
 
开启条件:游戏中一对同盟因你产生分歧和怀疑。
 
支线内容:使得游戏中一对同盟因你彻底瓦解、敌对。
 
达成奖励:
 
1、获得“魅力无边”称号(绑定)
 
2、可获得“敌意降低”人物属性(非绑定)
 
目前完成度:1/0】
 
早在舍瑞为他端酒解惑的时候,系统就突然出现了提示,萧凉一眼睛一亮,知道这是一个机会,系统对他承诺,完成支线任务可以丰满游戏完成程度,评价升高,并且有额外奖励,对以后游戏会有巨大帮助。
 
他从开启条件中得知,身边仅有的几个人物对他都没有任何敌意,只要他稍加拉拢,或许将来就能成为彻底毁灭君莫笑的助手。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不知道是不是强烈的直觉奇效,他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个人是相处时间不长的黄秋钰。
 
对方虽然温文尔雅,两人相处也总是彬彬有礼毫不越矩,可是对他的照顾可谓是细心周到,滴水不漏。
 
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黄秋钰和陆相生实在太像了,连不经意之间做的小动作都能让他心悸不已,让他觉得是不是陆相生也卷进了这个游戏。
 
然而他做出多方试探,甚至直接询问对方“你认识陆相生吗”这种问题,换来的都是对方茫然的表情和否定的答案。
 
久而久之他也不抱期望了,跟黄秋钰的相处自然又亲密,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背叛了暗恋”这种思想。
 
不知不觉在横馆拍摄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萧凉一结束今天拍摄后高高兴兴地去赶赴黄秋钰的邀约,这个时候系统却突然显示——
 
【玩家注意,重生玩家已经准备进入游戏。】
 
他心一跳,虽然过去已经将近半年,但是这一天突然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紧张,然而这毕竟是初级阶段,系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筹谋。
 
他在屏幕中输入:什么时候对方进入游戏?
 
【系统:两天后。】
 
他沉思:两天后正好是他【风光一时】的杀青,剧组准备在当天晚上庆祝,而他也从张霜唯那里得知,君莫笑和厉崇乌准备在那一天对他动手。
 
等了这么久,终于该厚积而发了。
 
他收起杂念,高高兴兴地向不远处一身风衣身姿优雅的男人走去。
 
在这个娱乐圈风行的世界,行素作为一名貌优人好有演技的大神,深深地被各种粉丝厚爱着,他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爱豆精心准备的这一部新作,却不想在偶像杀青的这一天迎来可怕噩耗——
 
“影帝行素杀青过程被道具砸成重伤,昏迷不醒送往医院重症室抢救!”
 
“疑似和剧组男二舍某有暧昧关系,实际为救爱人而伤?!”
 
“斯特瑞全面封锁拍摄场地和医院,对影帝病情只字不提!”
 
……
 
在漫天的新闻报道和粉丝的惊恐之中,这一个月可以被称作娱乐圈的“黑色二月”,过年时期,无数的行素粉丝辗转难眠担心不已,却没有一点关于行素的消息透露。
 
而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斯特瑞发布消息,行素将要转去m国医院继续治疗,对于影帝病情好坏和将来是否能再继续演艺事业,皆模糊回答。
 
随后斯特瑞以雷厉风行的速度迅速将舍瑞推上高峰,将一切最好的资源毫无保留的献上,捧红态度昭然若揭。
 
这些都暂时和萧凉一没有关系了,他在三月的最后一天,睁开眼睛看到黄秋钰憔悴而满是胡渣的脸,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问:“翩翩公子怎么变成了流浪艺术家啊?”
 
这个笑容虚弱却非常温暖,黄秋钰心中那冰寒终于有了松动,他没有抱怨自己这些日月的痛苦和害怕,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回答:“流浪艺术家在等着他迟迟不来的春天,虽然晚,但是他很感谢神明,他的春天终于醒了。”
 
这是两人相处以来,对方说过的最直白最动听的话了,萧凉一想安慰他,但是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又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听到了舍瑞惊慌失措的脸和厉崇乌撕心裂肺的叫声。
 
其实在杀青那天,他因为张霜唯提前知道厉崇乌会在他的威亚上动手脚,然后在他住院的时候买通医师对他的药物做手脚,致力将他变成一个不能多说话的人。
 
然而人为之上有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头顶上的钢筋天花会腐朽掉落,正好下面就是一脸无知的舍瑞。
 
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救人,被整块钢筋的尾巴扫到后背,力度之大瞬间一口血结结实实喷在了舍瑞的脸上,眼前最后的画面就是舍瑞小心翼翼地搂住他,手脚慌乱不知所措,满面泪水地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善良的姨父姨母教导他要尽可能地去帮助人,不能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凉心人”!
 
好啦,他以为自己挂定了,这个游戏如果自己死亡就算作重生玩家的胜利,他甚至觉得很倒霉,自己筹谋这么久,对手还没热身呢,就白白得了奖牌。
 
可惜了,那个一直默默奉献的像个大家闺秀一样的男人,可千万不要傻傻等他啊。
 
然而他居然醒过来了!
 
系统一遍一遍地重复:伤口尚未导致死亡,玩家开始修复,1%……2%……3%……
 
他在黑暗中耐心地数着进度条,等终于到达百分之百的时候,又睁开眼看到了那张最后关头依旧心心念念的面容。
 
萧凉一做了一个决定。
 
他问系统:我如果完成了任务,可以延长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吗?
 
【系统:当然,如果玩家获得了胜利,这个次元的能源都归你所有,包括时间和空间。】
 
他开始了漫长的恢复过程。
 
这一天,萧凉一正躺在病院的床上,他的后背有伤,所以黄秋钰特地为他打造了一个病床,设计可以巧妙地避开病人的伤口位置,受力点都在没有受伤的部位。
 
此时他腰上方有一个小桌,上面是一台大屏电脑和画板,他正快速地设计着画面。
 
黄秋钰提着饭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严肃认真的脸,但是因为禁欲,穿着松垮的病服,苍白精致的面孔有一丝虚弱,这样的多元素让这个青年看起来非常吸引人目光。
 
黄秋钰将饭盒放到一边,问:“累不累,休息一下吧,连载的事情不用着急。”
 
萧凉一斜看他一眼,他知道在他生病期间黄秋钰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虽然他留下来的稿子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不过昏睡时间太长,有一段时间完全是空白期,读者非常担心,询问“凉意”大大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将“未来之乡”的总部给堵得水泄不通,要求讨要一个说法。
 
偶像太容易出事,粉丝们总是心思惶惶。
 
所以在萧凉一醒来的时候,他就开通了微博,先是为自己生病突然断更表示了歉意,然后又快马加鞭出了最新连载。
 
虽然爱豆生病,但是新出的连载还是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扣人心弦,粉丝们表示了巨大的满意。
 
他非常吃惊,在名为“凉意”的微博开通以后,他的粉丝数量以几何级数增长。
 
他不知道,短短半年,以“凉意”为首的华夏极端漫画风格开始成长,他典型地将作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极端柔美含蓄的古风浪漫漫画,一是极端激动人心的热血战斗漫画,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成为他极端之一的粉丝。
 
之前没有开通微博的时候,粉丝表达自己的爱意只能给“未来之乡”寄书信或者发邮件,现在有了更直白表达感情的社交平台,人们纷纷诉说自己的想法。
 
有人赞叹:
 
“凉意大大简直是华夏漫画坛上第一人,他开创了全新的华夏漫画格局,让我们的三次元世界不再是世界嘲讽对象,他沉淀了精粹,浪漫了思想,丰富了理念,是我的骄傲!”
 
还有人附和:
 
“对啊,故事情节真是太跌宕起伏了!不管是【流年】中笑意唯美的故事还是【锤炼】中魂荡坎坷的身世都看得我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也有人跪拜:
 
“不止是故事情节超级好看好不好,画风超级超级棒啊,怎么有人能将两种这么极端的画风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啊!”
 
无数赞美的语言蜂拥而至,更有其他国家的漫画大咖先是不屑一顾,后拜读神作后黑转粉,不分国界地赞美着凉意的作品,短短半年,凉意的名气已经传至五湖四海,如他所愿,他的新身份得到了至高的推崇,爱他的人跪着将他送上神坛,对于针对他的势力和黑粉,都被真爱粉毫不留情地绞杀了。
 
第14章:颠覆巨星路十四
 
背上的肌肉严重拉伤,虽然系统有帮忙但是因为他是个新手,一个游戏都没有赢过,所以没有任何奖励在手,自然那些能快速恢复健康的金手指他现在是一个都没有的,只能咬牙坚持每天做复健和体操。
 
萧凉一试图按照医生所说的做出侧腰动作,但是一扭动背后就痛得不行,他只能抓着复健室的扶杆深深喘气,鼓励自己挨过那一阵阵让眼睛发黑的痛楚。
 
这是个华籍女医生,性格很温柔,她知道行素的身份,对他遭遇了这些表示同情的同时,又对他能坚强抗下一切表示敬佩,毕竟一代影帝可是差点就变成了瘫痪,她问:“要不然我扶着你的腰你试试往后仰?这个动作比侧腰所受痛苦应该要低一些。”
 
萧凉一摇摇头,“你是女孩子,力气小,可能带不动我,我让朋友来帮我就好。”
 
他指指从门口走进来的黄秋钰,等对方走到自己身边以后,将女医生告诉他的复健方法说给对方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黄秋钰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和满意。
 
黄秋钰两手放在他的腰边,说:“你不要担心,我力气大,你不会摔。”
 
萧凉一当然知道他力气大,毕竟这些日子他行动不便,黄秋钰二话不说能抱不背,能背不牵,他一个大男人被当做洋娃娃一样放来放去,很是惭愧。
 
他慢慢往后仰,痛楚占据了满脑子,因此没有看到女医生失望的目光和黄秋钰得意的眼神。
 
舍瑞其实是跟着黄秋钰一起来的,他只敢远远站在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偷偷看一眼某人是不是如消息一样已经生命无恙。
 
他虽然看着单纯,但是在张霜唯的驯养之下实际上敏感无比,当初自己获得的消息明明是君莫笑厉崇乌要向行素下手,因此在威亚上动了手脚。
 
可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是在他们动手的同一天,头顶上支撑天花的钢筋因腐朽掉落,如果不是行素舍命相救,想必他当天必死无疑。
 
有人想要他舍瑞的命!
 
想通这一点以后,他一方面要应付君莫笑和张霜唯两边人马,还要不动声色地查出幕后之人,左右难两全之下,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黄秋钰。
 
他在跟着张霜唯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那样的家庭背景却甘心做一个编辑,也许只是明面上的工作,不过在行素出事当天他是第一个人赶到的,并且行素所有的主刀医生以及住院救治都是这个人一手包办。
 
平时将感情如此内敛的一个人,却在行素出事以后露出那样疯狂可怕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是保护行素最坚硬的盾牌。
 
他毫不犹豫地去“未来之乡”找上这个男人,堵了好几次终于遇到,见面只问了一句:“你不想将威胁他的绊脚石全部铲除吗?”
 
黄秋钰冷冷看他一眼,“如果你要这么说,你也是我要铲除的对象之一。”
 
舍瑞苦笑,毕竟导致行素变成现在模样的直接原因就是他,舍瑞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眼中传来的忌惮和妒忌,他说:“你帮我找出幕后的人,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刀。”
 
对方毫不领情:“你不过是个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有什么信用可言,我家的狗都比你忠心。”
 
舍瑞回问:“难道你不怕我再出事的时候行素再在我身边吗?他会救我一次,就会救我第二——”
 
“你闭嘴!”黄秋钰似是不能忍,他终于撕开在行素面前温润如玉的表皮,血淋淋如同魔鬼“如果不是你这个渣滓,他又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能醒来!该死的怎么不是你们?!”
 
舍瑞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不夺路而逃,他颤抖着,目光却越发坚定:“所、所以我来赎罪,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能帮到他!”
 
黄秋钰正想发作,电话却突然想起来,他看清电话后迅速接下,几分钟以后表情变得柔软放松,舍瑞猜测是医院来的消息,也不顾两人现在还是争锋相对的关系,急急问:“是不是、是不是他没事了?”
 
黄秋钰斜看他一眼,从电脑中调出一份资料传到舍瑞的邮箱,说:“你自己看。”
 
舍瑞有些惊诧,“你早就查到了?”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在邮箱中找到新邮件点开阅读,十分钟以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是他?!”
 
黄秋钰抱臂坐在老板椅上,“为什么不可能?”
 
舍瑞,“可是我和他是……”
 
“床伴?合作?包养?”
 
舍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黄秋钰很是不屑,“张霜唯找到了行素这张扳倒君莫笑的王牌,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你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盘,估计现在他对你又恼火又不得不利用你帮他做事吧。”
 
是啊,谁能想到行素会去救他呢?舍瑞摇摇头,“怪不得,最近他频频联系我,让我早点下手。”
 
他看着手中资料,漂亮的脸蛋划过一丝决绝。
 
黄秋钰下班以后照例提着自己前天晚上煲好的汤去医院,因为两人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内,萧凉一在自己能扶着拐杖走路的时候就要求回到了国内的医院。
 
他走进病房看见这个人正在倒弄手机,嘴角含着一丝笑容,就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萧凉一把手机拿给他看,原来是行素的微博上一条刚发出没多久的消息被顶上了热门,上面写道:
 
“对于半年的不告而别心有愧疚,也谢谢各位一直的鼓励和支持,今日病情大好,不日将会以新身份和大家见面![飞吻]”
 
消息才出几个小时,下面居然有50w+的回复,纷纷在底下留言表达自己的关心,让偶像注意身体,最好再发一张美美的自拍啦,因为大家除了电影以外已经很久没看到偶像的盛世美颜了。
 
另外一半部分的回复都是针对他最后一句话——
 
“新身份?爱豆有新身份?!”
 
“不会是要转型当歌手吧?可是爱豆说过他不唱歌的啊!”
 
“难道要转幕后?当导演?!不要啊,你长这么好看做幕后不划算!”
 
……
 
最后网民一致认为行素很有可能要转到幕后工作,顿时哀嚎一片。
 
黄秋钰看完转头问他:“你要公布身份了?”
 
萧凉一点头,“差不多了,很多人都怀疑是哪个国外的签约画家违约支持国漫,不暴露身份未来之乡的压力也很大,而且很早之前跟斯特瑞的合约就到期了,我现在是自由身。”
 
“我知道了,我会去安排好”黄秋钰将汤取出来倒进碗里,突然笑了一下,“很难想象世人知道他们所崇拜喜爱的凉意是大名鼎鼎的影帝行素时,微博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乖乖接过碗一口一口喝,黄秋钰熬的汤不喜欢放太多盐,所以有一股浓浓的食材香味,跟陆相生做的菜一模一样,他眼睛有点湿润,突然很想回家,看一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黄秋钰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一些相关问题,得知一切正常后,就细细叮嘱了几句,回去处理行素要公布身份的事情了。
 
等黄秋钰一走,萧凉一就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手机,他不能出病房,因为这张脸的原因,被人认出来了会带来很多麻烦,他干脆拿出大画板,想着陆相生的脸开始画画。
 
除了颁布任务和提供线索以外绝不出现的系统却突然跳出画面,上面冒出一句问话:
 
【系统:萧先生,为什么你不画黄秋钰的画像?】
 
萧凉一一愣,反问:【为什么我要画他呢?】
 
【系统:因为能侦测出你对他的感情已经变质,你对一个游戏人物动了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留在游戏中和他在一起,放弃现实世界?】
 
萧凉一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恼羞成怒去辩解自己没有变心或者破口大骂,他很无奈地输入:【我虽然喜欢他,也是因为他许多地方和我真正爱着的人非常相似,也许我有移情,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爱情。我感谢黄秋钰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不代表我会为了他放弃一切。】
 
【系统: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不过看来你是做出了明确的选择。】
 
萧凉一:【其实我更怀疑你们也将陆相生拉进了这个游戏,不过给他改变了样貌并且夺去了他的真实记忆。】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正当他还想要细问的时候,系统又上线提示道【系统:重生人物出现!请玩家小心应对!】
 
果然,提示刚出,门就被人礼貌地敲了三下。
 
萧凉一心里一突,还没有开口,敲门的人就没有经过任何同意打开了门,好像刚才的敲门只是形式,无论主人是否答应,他都会推门而入。
 
君莫笑含着笑意进来,也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全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却和周正严肃的黄秋钰完全不一样,后者就像质地坚硬的冷玉,只有认识的人才知道放在心上有多么温润柔和。
 
而君莫笑更像是一块漂亮的玻璃,看着透明干净,碎裂间就能带着人同归于尽。
 
他和半年前一样又完全不一样了,依旧是那张脸,不过整个人气质截然不同,两只黑色的晶石一样的眼睛含着冰霜,里面藏着深沉的恨意和不甘,却在望向萧凉一的时候渐渐化开。
 
他的右手上的银色指环闪闪发亮,和他望向萧凉一的眼神一样充满着希望。
 
君莫笑满目温柔,叹道:“行素,我找了你好久。”
 
第15章:颠覆巨星路十五
 
萧凉一客气地笑,“君董说笑了,有什么事吗?”
 
君莫笑进来后将门关好,萧凉一眼见地发现他锁了门,非常不高兴地皱着眉道:“君董,我的主治医生一会儿就要过来给我检查身体,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样做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说话直接明白不留情面,哪怕比别人多活一辈子的君莫笑也不能接受,更别说眼前的人还是对他千依百顺的行素。
 
他勉强挂着笑脸走过来,直接坐在了黄秋钰搬过来的椅子上,问:“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病人身体虚弱,还不知道病人会变得脾气暴躁。”
 
“您真会开玩笑”行素挑着眉重新在画板上描绘着陆相生的眉眼,“谁会对着要害自己命的人有一幅好态度呢?”
 
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完他这句话隐含的巨大的信息量,视线中映入一个人轮廓——
 
温文尔雅,眼神专注,唇角含笑,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执着一本书。
 
虽然还没有完全画完,但是看得出下笔细腻充满感情,此刻握笔的青年也是眉目尽舒,眼有缱绻。
 
可是画里的人不是他君莫笑!
 
“你画的是谁?!”
 
萧凉一漫不经心地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君莫笑猛地站起来,“我找了你将近半年,照顾你的医生说你在转入这个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无碍了,既然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联系我?!”
 
“联系你干嘛?我伤得不够严重不能让你满意所以等着你再害我一次?”
 
君莫笑睁大了眼,心中闪过无数借口却始终百口莫辩。
 
想辩解吩咐厉崇乌下黑手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也叫“君莫笑”的蠢货?还是说就算是原来的君莫笑只是让人动手了他的威亚,房顶钢筋脱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无论说什么,都极其可笑。
 
谁都不知道在不久之前,他才蹲在“行素”坟前抽一根潮了的烟,厉崇乌不能忍受前世行素上吊自杀的痛苦,给自己打了一针纯度极高的好货——这个人本来就吸毒,选择自杀的方式也这么怂,或者说如果不是厉崇乌有吸毒的“好习惯”,君莫笑也不会一直信任他。
 
行素死了,给他背了黑锅,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死去,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什么都不要了,连他也不要了,就这么干脆地先走一步。
 
爱人和下属的先后死去让他很迷茫,他也没有成功扳倒张霜唯,连两败俱伤都说不上,把一切赔得干干净净,包括斯特瑞,都转手给了不认识的人。
 
你问他恨不恨,想不想重新来过,愿不愿将一切改写?
 
他当然愿意,并且他可以咬着牙跟你保证,他要撕了舍瑞的皮肉,让欺辱他的张霜唯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原谅,让一切在他败后趋炎附势的小人悔不当初!
 
可是他最想的,还是找到一个人,那个人有最好看的容颜和最温和的脾气,他要牵起他的手,告诉他,行素,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我在你不在的日子里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还要戴上两人的定情戒指,告诉他,我们好多年啦,是不是还差一个婚礼,还差别人的祝福?
 
对了,马上就是行素的生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他过过一个完整的生日,他要守着他的爱人挨过十二点,然后吹掉蜡烛吃蛋糕,好好温存。
 
他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都是如果自己真的能重来一次,那些欠下的谢谢和爱意,都要一点不落、甚至加倍地返回。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前半生太过顺遂,以至于这一次的打击如此重,使得他一蹶不振。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有个陌生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问他愿不愿意赌上灵魂,来一次改写命运的赌局!
 
他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了,他甚至欣喜若狂,想着他的仇人,他的爱人,他的不甘,他的后悔都有了洗局的可能!
 
然而在准备的过程中,眼睁睁看着这一生的剧情一点点偏斜,“君莫笑”沉浸在舍瑞的温柔乡里,因为他的重生准备工作而变得思绪混乱,从而更加不愿意面对自己真正的爱人,甚至要夺走行素的一切时,君莫笑心里升腾起巨大的恐惧。
 
他颤抖着问系统:“我的重生,会让原本的发展产生偏移吗?”
 
系统冷漠地回答,说难道你不知道“蝴蝶效应”吗?
 
他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激动、发疯,不断咒骂着舍瑞的虚伪和自己的愚蠢,看着行素因为他的冷漠而心伤离开而自责不已,看着行素和舍瑞的交好而妒火万丈,看到自己将行素推到张霜唯身上而愤怒咆哮。
 
而当“他”吩咐厉崇乌向行素下黑手的时候,自己正蜷缩在系统的空间中泪流满面。
 
他终于在系统的指示下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一进入重生世界,他正从一个女明星身上爬起来,不远处是疯狂的砸门声,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厉崇乌就急急忙忙地告诉他:行素被钢筋砸成重伤,此刻生死不明!
 
……总之这半年他没有放弃过寻找行素,对方不知道被谁藏起来了,这个藏起行素的人有绝对高于他的势力,他只能一边继续查一边下手收拾舍瑞和张霜唯。
 
他看着摄影机中行素飞奔过去推开舍瑞的影像,心中像是含了火,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可是他不能急,他要诱出虾米背后真正的大鱼,就只能忍,将舍瑞捧到最高,再狠狠地砸下!
 
前些时候跟着舍瑞的人终于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半年没有行素的音讯,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他一知道行素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谁知行素对他的态度非常奇怪,不再像是上辈子一样千依百顺这一点他可以理解,可是看他的样子全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杀人犯?!
 
他怎么能?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他质问行素是不是变心,对象是舍瑞、厉崇乌或者张霜唯,甚至是不是那个和他因为不知名的理由整天黏在一起的黄编辑!
 
前面的名字行素都没有反应,唯独说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行素似忍无可忍,按下了病人的紧急按钮,要求医生护士将他赶出病房!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也知道自己气急了口出胡言,可是无论自己再怎么道歉哀求,对方眼里始终不见一次松动。
 
君莫笑灰溜溜地走了,萧凉一抱着画坐在床上还是觉得可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做错了,爱人能不计前嫌且百般接纳?
 
的确,相爱的时候是盲目的,一切流言和龌蹉都能视而不见。而只要一方清醒,那些为了遮掩出轨和背叛而想方设法找借口的一方就会成为跳梁小丑,无论你怎么演,别人都不会再放进心里。
 
他现在有了对抗君莫笑的能力,不说看不清背景的黄秋钰,仅一个“凉意”的身份,就能让君莫笑明白自己舍掉了多少,继而再转手和张霜唯合作,彻底打垮君莫笑,想必让他说出后悔这席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想通以后就舒了一口气。
 
总之,这只是一个游戏,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打败重生人物,取得胜利。
 
一个月之后,他不用再依靠拐杖走路,只要不是剧烈运动,他就能如正常人一般行动。
 
黄秋钰也认真听取了医生的看法,觉得他可以不用住院了,才将他接回自己家。
 
他有反抗过,不过被无情镇压了,黄秋钰眼睛都不眨一下,开着车教训他:“你现在没有自己的房子,影帝得了三次却连在二环买一套房子的钱都没有,现在回去?住君董家?”
 
萧凉一不乐意,“那我画画得钱呢?你给我,我就不信还不够买一套精装房!”
 
黄秋钰,“钱在我这里,免得你乱花,不给。”
 
……
 
黄秋钰看他不说话,担心他生气,就耐心解释,“你现在背后的伤还没有好透,一个人住谁给你擦药?而且马上要开读者见面会了,你和我在一起,我能保证你的安全,也放心些。”
 
萧凉一还是有一点别扭,他想过在自己通关以后,将这个身体留下来和黄秋钰在一起,自己则回到系统的空间,继续下一个游戏。
 
如今要自己和将来身体的对象处一屋,他就觉得十分别扭,不过黄秋钰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他也不再反对。
 
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萧凉一能感受到旁边人在开车的时候仍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里面的感情很内敛,却不容置疑。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决定也不算太糟糕。
 
“黄秋钰,你喜欢一成不变的人吗?永远不会变心,永远不会背叛?”
 
他本意只想问问黄秋钰会不会喜欢没有灵魂的,却依旧挂着美丽的外壳和温柔的性子的行素,对方却迷茫了一下,反问他:“不会变心和背叛,不是一个恋人应该做的基本吗?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爱的资本了?”
 
第16章:颠覆巨星路十六
 
凉意的身份公布地点就设立在“未来之乡”。
 
将大厅所有障碍全部清除,换上记者席和嘉宾席,另外设了粉丝专有场地,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发布会,通过网络将凉意的身份传达就行,不曾想到凉意的粉丝群众数量如此庞大,不仅将粉丝席位挤得满满当当,连大楼外都围满了粉丝。
 
有些人试图混入二三楼或者加入记者席,都被严谨的保安一一抓住制止,强行送出大楼,人数规模丝毫不逊于打牌歌星开演唱会。
 
也有不对漫画感兴趣的,会在网上问:“不就一个漫画家吗?世界上大部分的漫画家不都一个样?宅、懒、弱,戴眼镜,无精打采,有什么好看的?”
 
刚发出帖子就马上有人回应,有凉意的粉丝回答:“凉意大大的画的确好看到炸,但是我们也不会因为漫画就疯狂地追捧这个人,楼主的确说的没错,大部分漫画家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们邋遢的样子能画出那么精彩的漫画。”
 
“不过我们的重点是——只要到了现场就有机会获得最新版的精装版凉意大大的漫画啊!!!!”
 
楼下立刻有人附和道,“没错没错,漫画一二版的时候还有精装版,现在都不出了!这次是为了庆祝凉意大大的发布会,特意制作的番外精装版啊市场上买不到的啊啊啊啊啊!”
 
3l:“就算抢不到现场的回去吃土我也要从别人手里买买买!”
 
4l:“楼上别想了,我连活了十几年的压岁钱都准备好了,你没有机会的!”
 
……
 
nl:“4l你好毒!不过我喜欢233333”
 
诸如此类的话题数不胜数,凉意的粉丝都是抱着去抢现场精装版漫画的念头的,真正想要看本人的却很少,毕竟有时候漫画家长得太寒碜,是会给粉丝带来打击的,加上三次元各种美好二次元却各种现实,凡是二次元中的人物稍微长得平整一点,都会被评价为二次元圈的绝世美人。
 
黄秋钰稍微刷了一下凉意的微博,看到评论中一致认为能画出如此好看的漫画的人,一定是个大丑逼以后,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安静吃早餐的青年——
 
为了今天的发布会,穿了既不显老气又不显严肃的休闲西装,白色翻领衬衣,身下是卡其色长裤,脖子上系着和裤子同色的奥特曼图案领带,前天刚剪过的刘海,耳朵上是粉丝手工的银质繁花耳钉——此耳钉是他漫画【流年】中主人公笑意所佩戴的耳钉,整个人笼罩在晨光中,美好得可怕。
 
黄秋钰深吸一口气,很难想象当那些粉丝看到心中认为的丑逼却长着一张天人的脸——不对,长着一张行素的脸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不放心,又联系手下去增加了一倍的保安维护秩序。
 
萧凉一吃完早餐,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扯着领带,好像有点不安的样子,问:“你在紧张些什么?”
 
黄秋钰:“害怕你一会到现场会被人撕成碎片。”
 
萧凉一莫名其妙,“我没有这么弱吧,对了,舍瑞的行动怎么样了?”
 
自从舍瑞找上黄秋钰,黄秋钰后脚就将舍瑞说的话一字不落告诉了他,这个意外的惊喜还让他喜滋滋了一会儿。
 
“已经将证据传给我了。”
 
萧凉一知道君莫笑已经重生,想必没有这么好糊弄,有点担心,“可靠吗?我感觉君莫笑对舍瑞还是有点防备的。”
 
黄秋钰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窍了,的确注意到舍瑞不是他能信任的人,防他防的不行。”
 
“……那资料?”
 
“资料是厉崇乌给舍瑞的”黄秋钰转了一个弯,将车停到“未来之乡”工作人员专用的车道中,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中解释,“舍瑞抓到了厉崇乌的弱点,知道对方在吸毒,就威胁他,厉崇乌没有办法,就将真正的证据送到了舍瑞的手上。”
 
其实他有一点没说,舍瑞告诉他,厉崇乌在舍瑞威胁他之前就答应给出真正的可以扳倒君莫笑的证据,舍瑞不放心才用这个要挟他,而厉崇乌只是不在乎地笑笑,告诉舍瑞:
 
“早在我动手害他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可是我没有停手,他差点死于意外这一点我始料未及,好在一切不晚。”
 
“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自以为是做了这么多都是他不要的,既然如此,那就带着他痛恨的人一起下地狱好了,希望他以后想起我还能念着一些好来。”
 
但是黄秋钰没有将这些话告诉行素,他觉得,没有必要。
 
萧凉一若有所思,他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也许就像系统说的,这的确是一个开门难度,只要做好了充分工作,这个任务就非常简单,因为所有的人都被设置了利于他完成任务的属性。
 
他暗暗打开系统屏幕,果然在支线任务一栏中,发现“化敌为友”那一栏已经显示为“已完成,奖励会在游戏结束后结算发放”。
 
而另外一个支线任务“搅乱一池春水”的任务完成度也变为3/2,这是他在救了舍瑞以后变化的,想来获得的全部好感应该就是舍瑞。
 
他没有想到,会最先彻底闹翻的一对同盟,不是舍瑞和张霜唯,而是君莫笑和厉崇乌,毕竟在行素的上辈子,厉崇乌始终力挺君莫笑,为他做了数不清的黑事,甚至间接害死行素。
 
他从君莫笑的记忆中得知厉崇乌注射了纯度非常高的某物,在痛苦和快乐中死去,当时他只以为是这个人知道自己前途到头,心灰意懒下选择自杀,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行素。
 
天道好轮回啊。
 
他跟着黄秋钰下了车,带着宽大的帽子,有专业的保安隔离出安全通道,他又始终站在黄秋钰的内侧,借着男人的身体把自己挡得七七八八,到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进了“未来之乡”,他直接上了二楼去了某个编辑的办公室,除了黄秋钰以及个别重要的漫画部成员,没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影帝行素就是炙手可热的漫画家凉意。
 
此刻工作人员看见他都惊得睁大了眼睛,这个地方是上面规定好了的要留给凉意休息的地方,如今影帝却被领了过来,到底今天是影帝的发布会还是凉意的发布会,其中信息量太大,周围人都成了震惊状态。
 
有个穿粉衬衣牛仔裙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小姑娘整个人都很凌乱,甚至同事叫她倒茶她都听不见,萧凉一摘下帽子后就见着她呆呆的样子,很是不解地问:“身体不舒服?”
 
小姑娘眼泪说掉就掉,“是,是行素吗?”
 
萧凉一点头,后者立马哽咽着说,“……原来你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知道自己这住院的半年,有无数的人为他担心难过,却不想如此现实接近,心里替原身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可惜,真正的行素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他安慰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接下来就是同事了,大家一起互勉吧。”
 
同事?互勉?什么意思?!
 
正当所有人云里来雾里去的时候,黄秋钰已经指挥着前面开始了发布会,马上有人来领着萧凉一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下楼。
 
这个发布会的预定时间是九点开始,很多人为了能得到凉意的精装番外漫画提前一天开始守候,熬夜和排队让人脾气变得不耐烦,整个大厅并不安静,都在埋怨着发布会怎么还不开始。
 
而当发布会开始时,又对长串的寒暄词感到厌倦,发布会台上的主位都坐满了,只有最中间一个空着,而那个空位的桌子上摆放的正是“凉意”的名牌,座位上没有人。
 
来这里的人都是喜欢凉意漫画的,却不代表他们爱着凉意,此刻对于这种噱头也是极其不耐烦,好不容易挨到寒暄词说完,凉意要出场时,下面都在议论纷纷——
 
“凉意出场以后就要抽号码送漫画了,终于等到了!”
 
“从凌晨等到现在总算熬到头了!我拿了漫画立刻走,到现在都没吃饭饿死老娘了!”
 
“画漫画的都是一个德行,卖什么关子啊,长得难看还搞噱头,凉意大大是不是活在二次元啊。”
 
“别这么说,对于大大我还是很期待的!”
 
“你等着看吧,肯定抽的一……比。”
 
……
 
刚还在说话的男人正好面对着楼梯口的方向,他眼睁睁看着影帝从楼梯口出来走到发布台,走过“未来之乡”的各位高管,在最中间的位置停留,然后旁边名叫“黄秋钰”的人给他拉开了凳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影帝一屁股坐在了今天的主角“凉意”的位置上。
 
本来还很嘈杂的环境随着行素的出现而变得死一般安静,萧凉一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正对着嘉宾席上君莫笑的脸,笑了一下,开口道:“大家好,我是行素,也是凉意,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的发布会。”
 
这句话说完至少有一分钟,现场突然躁动起来,粉丝席的群众都想要涌到台下,被保安们合伙拦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偶像我的爱豆啊我想了你201天啊!!!”
 
“行素行素行素呜呜呜呜呜呜!”
 
“我的偶像和爱豆合二为一了我要疯了!!!”
 
“凉意凉意凉意嗷嗷嗷嗷嗷嗷!”
 
……
 
现场一片混乱,虽然黄秋钰加派了一倍人手,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粉丝的疯狂,现场吵闹不已,最后不得不提前结束。
 
然而在结束之前,在他公布自己身份的同时,屏幕突然跳出来,提醒他支线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系统:“搅乱一池春水”任务完成度3/3,三名主要及关键人物已对您死心塌地。】
 
他在跟着黄秋钰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有几名警察奋力拨开人群朝着嘉宾席的君莫笑走来,而后者正盯着他舍不得眨眼。
 
萧凉一永远不会明白,当他坐在发布台上笑着宣布自己的画家身份,当他在混乱之中被黄秋钰细心地牵着手离开,当警察终于气喘吁吁走到君莫笑身边对他进行“通知”时,君莫笑的眼睛一片湿润,他想起当初舞台上意气风发的爱人,因为出色的外表和自信的魅力让他一见钟情。
 
君莫笑低头,有水光落在红色的地毯上,他道:“早知道就不要这辈子了。”
 
逮捕他的人以为他在忏悔,不知道他心中比起失去财富,有一个人的断然离去更让他心灰意懒。
 
爱不如当初,不如当初。
 
第17章:颠覆权利路一
 
萧凉一脱离系统的空间以后,甫一睁眼,就感觉头皮紧痛,像是被什么人抓住头发一样不得不抬高脖子往上看。
 
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头发蜷曲着,脸庞凶恶,眼神不耐,他啐了一口,“果然畜生市场就是挑不出什么好货色。”
 
身后有一个圆滑讨好的声音附和着,“大人,您也知道在这里挑东西本来就要运气好才能挑到不错的,您手里这个,至少非常健康。”
 
那个抓着他头发的男人想了一会儿,放开抓住他头发的手,说:“那就这一只吧,多少钱?”
 
“您这话说的,您能来一次这里都是我们的荣幸了,哪敢收您的钱啊。”
 
这个男人听了以后心里估计觉得舒坦,笑道:“还挺会做人的哈,这个你收好,只要不是犯了十大禁忌,皆可赦免你一次大罪。”
 
被赏赐了的人似乎在磕头,萧凉一看不见,此时他发现一件很惊悚的事情,到了一个新世界,他换了新的身体,可是——
 
他好像不是一个人?!
 
低头能看到长短不是相差很大的四肢,发黑纠结的毛以及踏在地面上肉垫触碰地板的弹性。
 
并且脖子上被拴上了项圈之类的玩意,非常不自在,他忍不住想要用一只爪子去拨弄。
 
而身边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大多是走兽,飞禽脚上有细细的链子被拴在高架台上,统一的一点是皮毛颜色都非常黯淡,黑色和深灰色占主要颜色,有颜色稍微亮一点的黄色走兽被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只黄色的像是老虎一样的生物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仇视和敌意。
 
萧凉一很无语,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并且被关在类似宠物店的地方,等人待价而沽。
 
商人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赏赐,将一根细细的链条一端扣上他的颈圈,另一端交给男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大人,为什么挑中这一只呢,它虽然健康但颜色很差,并且看起来很弱小,我本来打算将它处理掉的……那只侯虎不好吗?虽然是杂种,可也远远好于这只畜生啊。”
 
卷发男人接过链子,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是要给那位大人的爱仆戏弄的,既然注定活不久,就挑一只最差的吧。”
 
商人很是吃惊,“挑选的是那位大人的爱仆的玩具?那这只不是太……”
 
“无所谓,看中的就是耐操健康。”
 
男人扯着链子,大步往外走去。
 
萧凉一第一次尝试用四条腿走路,跌跌撞撞很是狼狈,换来男人更加嫌弃的眼光,“连跑都不会,注定你活不长。”
 
这样被半拖着很是浪费时间,而且说不定还没有到“乐园”,这玩意就被拖死了。
 
男人大掌一捞,直接将他揣在掌心,掂了掂,还乐了一下,“看不出你这么丁点大,肚子上肉却是不少,够大人的爱仆啃两口。”
 
出了售卖畜生的帐篷,立刻有仆人过来,低声道:“斐图大人,请让我为您接管这下贱的生物吧,您抱着它会辱没您的身份的。”
 
名叫斐图的男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瞅着这弱小肮脏的生物觉得有趣的紧,能被贩卖的出生大多有了灵智,通常听到自己会被拿去处理或者玩弄都会瑟瑟发抖,虽然不能口吐人言却会展现各种情绪,偏偏这小东西好像丝毫不怕他,如今也是在他的掌心中转来转去,随后干脆一屁股坐下,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好不无辜!
 
“嘿,大眼睛还挺亮的。”
 
就是可惜了,盎行思特大陆的灵宠向来只看根骨和皮毛决定好坏,眼睛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他挥退仆人,嗓音响亮,“不用了,让他借用一点我的精魂,希望这丑东西能在威斯的爪子下活得久一点吧。”
 
仆人暗暗摇摇头,心叹,怕是能被圣宠一招弄死才是幸福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折磨啊。
 
终于不用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萧凉一稳稳坐在大手掌上面,点开了系统界面。
 
他上一个世界一完成任务就让系统托管了行素的身体,左右是赢了,后续的发展如何他并不感兴趣,在要离开之前,系统问了他一个问题——
 
【系统:萧凉一,前世和今生,请任选其一。】
 
他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但是系统解释并不会对他的胜利产生任何影响,更类似于案卷调查之类后,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今生。
 
如今登录界面被刷新,显示他上一个世界中主线和支线任务皆顺利完成,而奖励已经分发到他的私人专栏。
 
其中最大头的奖励是他能在进入一个新游戏时能获得一个游戏背景,虽然不会涉及对手重生玩家,但是不会一睁眼一阵黑。
 
并且他获得了更改系统设置的权利,有更大的权利去询问系统以前不能问的问题,开通了了技术栏和装备栏,相当于一个非常便利的金手指。
 
他毫不犹豫地先将信息接收方式改为温风细雨式,彻底摆脱了脑震荡的可能性,然后将手动输入改为语音模式,这样他和系统的沟通能变得更加方便。
 
1、技术栏和装备栏中什么都没有,但是当他点了支线任务的奖励以后,界面迅速显示他获得“魅力无边”称号,以及:
 
1、可吸引变态属性人物魅力(绑定)
 
2、可生死关头得高人相助机遇一次(非绑定)
 
3、可获得“敌意降低”人物属性(非绑定)
 
后两个很好用,可是第一条是怎么回事???
 
系统因为被设置成语音形式,此刻在他脑海中淡淡地解释:【不确定任务奖励是随机的,会根据玩家的属性挑选最适合您的奖励。】
 
萧凉一挥爪,怒:【你的意思是变态很适合我?】
 
系统:【不,也许你可以换一个方向想,主动接近你的都是变态,这样只要你主动远离接近你的人,你就不会遇见变态了,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指南针来用。】
 
萧凉一无言以对,他甚至觉得自己被说服了,【那我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系统:【玩家是否做好接受剧情的准备?】
 
他刚默认,发现更改设置以后果然比上一个世界要温和很多,就像有人在他面前缓缓拉开一个卷轴,以一种温柔的方式将游戏背景转达给他。
 
这是一个权力的世界,名为盎行思特,由人和兽构成,人由高到低分为圣兽师、灵宠师和普通人,兽由高到低分为圣兽、灵宠、杂种和畜生,除开圣兽和灵宠,人对于生物有绝对支配权,而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能赚钱就能获得声望和地位,唯一踏上巅峰的方式,就是成为圣兽师!
 
根据不同的兽的等级,只要驯服了,就能获得相应的身份。
 
如今盎行思特最有权利,并且被众人尊称为“唯一神只”的,只有驯服了九级圣兽“布拉达”的德弗里斯,在这个世界,他是被众人推举默认的“王”。
 
背景非常简短,毕竟涉及太多会对重生玩家产生不公平因素,萧凉一觉得下巴有些痒,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挠了挠,在看见黑乎乎的肉垫时又觉得很无语,他问:【难道这个世界我只能保持这个样子?】
 
系统:【传说中的十级圣兽是可以转换人形的。】
 
萧凉一:【你是想说我就是传说中的十级圣兽吗?】
 
系统难得在显示面板上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然后用语音回答他:【就算是十级圣兽也要和人类签订条约成为他的仆人才能化形,毕竟人形是主人幻想出来的产物,所以如果玩家想要人形就只能去给别人当圣宠,虽然系统私下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更适合做一只宠物,尽管不一定有人要。】
 
萧凉一:……
 
这是什么坑爹的设定啊。
 
想要当人还只是在成为仆人的前提下才有可能,更别说根据主人幻想形成的样子,如果他找了个人喜欢软妹,难道他的人形会变成人妖吗???
 
画面太美不能想象。
 
总之,他如今的主要目的是找到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而凭借直觉,他觉得这个关键人物之一和故事背景中的“唯一神只”德弗里斯脱不了关系。
 
斐图一直托着他,感觉这个小玩意肉重肉重的,尽管皮毛颜色很差并且脏兮兮的,可是柔软程度却不下于自己的圣兽幼时的样子,要知道圣兽长大以后大部分一身皮毛或铠甲就会变得粗硬或者坚硬,并且它们有自己的脾气,不愿变成缩小的状态,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圣兽小小的撒娇的样子了。
 
而且这个小东西有灵识且不害怕自己,稳稳坐在掌心上东张西望,黑灰色的样子左顾右盼还怪可爱的。
 
然而这个粗心的男人今后绝对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今日出门他没有带上自己的圣兽,他本是担心带着五级圣兽出门会在畜生市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他也不会想到,自己错过了认出一只天地从未出现过的并只在传说中的浮现身影的,十级圣兽的机会。
 
不知道他日后知道自己托着一只十级圣兽到处溜达然后转眼送人之后,会不会捶胸捣足失声痛哭呢。
 
第18章:颠覆权利路二
 
如同皇宫一般的奢华神殿,高大的螺纹柱数不胜数,象征着权利和富贵支撑着建筑。
 
有柔软的藤蔓围绕着这些黄金柱开出白色纯洁之花,花朵无一不朝着神殿中心的一座巨大圣兽雕像,它有着虎豹一般的身体,锋利的四肢以及背后巨大的双翅,可是颈部以上空无一片。
 
它没有头。
 
据说在黑暗祭祀统治世界的时候,有朝圣者曾经在梦里看见过十级圣兽的背影,在一片血红的夕阳下,一只带着双翅的巨大兽类背着一个男人,从绝望之海来到盎行思特,这只圣兽将自己的能力分配给大陆的无数兽灵,让它们辅助人类共同抵御黑暗。
 
后来黑暗祭祀被逼退回绝望之海,人类通过驯服兽类来统治世界,所以这只圣兽是所有权利和能力的起源,也是所有驯兽师的向往。
 
在华丽的神殿里,有美丽的侍女端着最新鲜的水果和最美味的食物跪在主殿之中,仔细看会发现她们面对着华丽浮雕和宝石黄金铸造的王座瑟瑟发抖,而让她们恐惧的男人并不是长得张牙舞爪或者狰狞恐怖,相反,那个戴着王冠的男人长得非常典雅。
 
他有着漂亮的轮廓线,就像花瓣一样自然,不需要笔墨再去勾勒;
 
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在头顶上王冠的衬托下简直流光四溢;
 
左手持着透明色的玻璃杯,杯中有与他眼睛同样色彩的琥珀色液体,他微微抿上一口,就越发显得他唇红齿白。
 
真是一个非常美丽优雅的男人。
 
这样的长相按理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恐慌,相反,他能受到绝大部分人的追捧。
 
可是如今他的眼里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这样一点忧愁让他整个人朦胧起来,他的嘴唇轻轻张合,叹息一般道:“怎么办呢,布拉达没有发现他心爱的玩具,估计要生气啦。”
 
被称为“布拉达”的巨大猛兽——它只是横躺在男人脚边就有两三米高,如同小山一般,金黄色的皮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是绝对不容许忽略的存在。
 
它听到主人的感叹,似乎赞同般摇摇尾巴,顿时被它尾巴扫到的一座石雕装饰品就被甩的粉碎,它突然站起来,威亚让面前跪趴着的仆人更加害怕,她们全都将脸埋在地上,眼泪已经打湿了妆容和地面上的红地毯。
 
那尊贵典雅的男人看见自己的圣兽如此急躁,就叹了口气,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他的手伸出往空中一抬,那些侍女全部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脸被迫向上抬起看着圣兽和男人,这些惶恐惊惧的情绪使得美丽的面孔扭曲,有一种挣扎的美感。
 
男人笑:“给你们半个小时哦,找地方躲好,只要布拉达找不到,就自由啦。”
 
控制着她们头部的力量消失,有胆子稍微大些的侍女,立刻控制着发抖的脚,提着裙子开始奔跑,这些人很明白,圣兽师的游戏又开始了,如果不能躲过,等着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如果不抢先找到好地方,自己的死亡概率又会变得更大,一定要在别人还不能动弹的时间段,找到最好的藏身之地!
 
男人拨弄着黄金色的沙漏,随着上面的细沙逐渐减少,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问:“布拉达,这样无聊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名为布拉达的野兽将头颅送到王座旁边,男人漫不经心抚弄了一把,这样的神色本应该极度不合适这张典雅的面孔,可是傲慢的气质与生俱来,又显得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玩弄人命和权利。
 
直到黄金色的沙粒全部落于底部,男人才挥挥手,命令道:“去吧,去寻找你的晚餐。”
 
圣兽闻声而跃,它庞大的身躯轻轻一跳却有十来米远,寻找脂粉的香味转眼间就找到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以为最近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女人——她藏在主殿的一个暗门后,这里用来存放一些小酒罐,方便侍女在主人想要美酒的时候快速取来,地方很小,只有两平左右。
 
她被发现后惊叫一声,但是布拉达实在太庞大了,圣兽出于莫名其妙的自尊不会缩小自己的形态,因此发现布拉达以后这名侍女虽然惊恐,却也庆幸圣兽无法进入这样狭窄的地方。
 
她甚至在这样的状况下沾沾自喜起来,想着就算是圣兽,也终究是一头野兽,是无法战胜人类的智慧的。
 
可是没有接触过圣兽和灵兽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些非人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智慧,布拉达伸出锐利的指甲去勾侍女,侍女闪躲着贴着最里面的墙,看着圣兽将小酒窖里面的木桶酒全部戳烂,但是就是够不着侍女。
 
爪子被收回去,侍女正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欢呼雀跃,就见圣兽锋利微弯的爪尖勾着一样明晃晃的东西扔了进来——
 
那东西一沾了酒就兴奋地冒出更加明亮的颜色,一瞬间整个昏暗的酒窖亮如白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侍女做梦都不会想到布拉达将圣火扔进了酒窖,火势顺着打破的酒桶逼近酒窖深处,她闪躲间不知不觉就到了酒窖门口,这个时候野兽的爪尖一勾,轻而易举将她勾了出来!
 
她在极度的惊恐之中满脸泪水,暴露的洁白侍女服狼狈不堪,不知道是不是负面情绪的影响,她感觉面前的野兽好像朝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最后的意识是布拉达张大的兽嘴以及疼痛和黑暗。
 
……
 
男人放下了酒杯改把玩自己手指上玫瑰色宝石的戒指,大概等了一首圣歌的时间,布拉达满足地踱步回来,它似乎清洗过自己的四肢和脸,上面湿漉漉的,在红地毯上蜿蜒出一道水渍。
 
男人皱皱眉,嫌弃它:“布拉达,你又玩弄你的食物了。”
 
大厅的角落隐约看到一些残肢,布拉达有一个巨大的嘴,它习惯把所有的食物塞进嘴里再回到主人身边一一吃掉,把不喜欢的吐出来。
 
它的主人有着异于常人的洁癖,为此责罚过它多次,因此它总是在主人附近吃完以后欲盖弥彰地藏起来,手段并不像它找食物一样高明。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主殿里的圣火就离开了火盆飘到各个残肢上方,然后将这残忍的一幕吞噬干净。
 
随后有习以为常的男仆进来打扫,将焦黑的骸骨清理,换上干净的地毯,喷上芬芳的香油,转眼之间,这个主殿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痕迹全消,仿佛只是一个稍稍血腥的梦境一般。
 
当斐图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畜生来到神殿的时候,正好看见有男仆往神坛上撒黑灰,其中夹杂着较大的块状,他用另外一只手搔搔萧凉一的脏下巴,感叹:“你这家伙运气不错啊,布拉达要是吃饱了,脾气会变得很好,就跟他的主人一样。”
 
萧凉一跟着他走过神殿的走廊,看着这精雕细琢的建筑物,才有了身在游戏中的真实感。
 
上一个世界太过于接近现代化,以至于他总是会怀疑是什么电视台的恶作剧。
 
在穿过花园看见那一个巨大的无头野兽雕像的时候,他甚至在想这如果是纯金的,那这神殿的价值简直不可想象。
 
斐图直接把它带进了主殿,刚好碰上盎行思特大陆的“唯一神只”正在享用午餐,不过挑食的大人用银勺子拨弄着食物,兴致缺缺。
 
他身边的巨大圣兽吃饱喝足,显得很是高兴,主仆有着截然相反的情绪。
 
他更加小心翼翼了,站得端正笔直地打了一声招呼:“德弗里斯大人,我是否打扰到您用餐了?”
 
德弗里斯扔掉银勺子,“无所谓,都是这些泛善可陈的人和食物。对了,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斐图将手上的萧凉一亮出,尊敬地回答:“按照您的要求去寻找最低贱的畜生,这大概是开了灵智的畜生中最愚笨的一只了吧,连卖它的商人都嫌它浪费粮食,准备将它处理掉。”
 
这些人嘴里左一句畜生,右一句下贱,萧凉一听得心头冒火,不过系统也适时提醒他:
 
【关键人物一:德弗里斯。身份:盎行思特唯一九级圣兽师,“唯一神只”,神殿之王。】
 
他勉强控制住脾气,看见了戴着王冠的男人先是充满兴味目光的眼睛扫视过来,随后在看清他脏兮兮的身体和黑乎乎的皮毛以后露出嫌弃的样子,瞬间就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嗷?看你那傲慢样白瞎了这么张皮!
 
然而德弗里斯和斐图没有想到,一向对战争和捕杀以外没什么兴趣的圣兽布拉达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兴奋地摇着尾巴,巨大的力量在地面砸出凹形,它纡尊降贵地走到斐图面前,后者下意识单膝跪在地上将萧凉一放在红色地毯上。
 
还不等他站稳,下一秒布拉达就温柔地将他扫到自己怀里,开始伸出巨大的舌头为他洗澡。
 
被舔了一脸口水的萧凉一一脸萌逼。
 
第19章:颠覆权利路三
 
萧凉一在布拉达面前简直小的可怜,被对方巨大的舌头一舔,他就往前方滚了几圈。
 
圣兽好像也知道对方太小了,正常的舔毛洗澡反而不合适,它就轻轻咬着萧凉一的脖子肉,将他放进了一个金色的大盆中。
 
盆里面是最干净的圣水,虽然是金子做的,并且无比华贵,上面还有凸出的浮雕,也不能掩盖这个盆是布拉达用来喝水的盆,现在成为了他的洗澡盆。
 
还别说,这个圣水格外好用,萧凉一一被放进去,就感觉身上的脏东西顺着水流融进水里,不一会水就变得很脏了。
 
盆有些大,萧凉一不得不将脑袋搁在盆边缘,他不能往后看见自己的身子,也不会知道在两人一兽面前,这个场景有多么令人惊讶。
 
漆黑肮脏的皮毛逐渐变得干净,洁白的兽毛在漆黑的水中闪闪发亮,衬上那一对干净无辜的兽瞳,让人心中升起无限柔软。
 
德弗里斯感兴趣地食指微弯敲敲桌子,立刻有听话的仆人走进大殿,他指着盆里的小兽说:“准备更多的圣水。”
 
不一会就有仆人抱着一个精致的小桶进来,他放在金盆旁边,正想将萧凉一抱起来,布拉达就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咬断了他的胳膊。
 
仆人惨叫一声,却不敢做什么,只能抱着自己流血的断手连滚带爬离开了圣殿。
 
“很有意思啊。”看着布拉达小心翼翼地将小兽从自己的金盆换到小桶里,德弗里斯眼中一片好奇,“很久没有看见它对什么东西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了。”
 
斐图也很好奇,他以为这只畜生会被布拉达当做老鼠一样戏弄,谁知布拉达的态度完全颠覆了两个圣兽师的初衷。
 
盆太深了,萧凉一不得不扑腾着抬起头,但是这样他的头又不能洗干净,布拉达很不满,用一只爪子轻轻按着他的头试图把他压进水里面,换来了萧凉一更加用力的挣扎。
 
你这只大毛怪我要被你溺死了!!!
 
萧凉一没有办法只能趁着浮出水面的时候抱着布拉达的爪子嗷呜嗷呜叫,他变成小兽的声音太软太动听,满含着无限委屈和撒娇,布拉达的爪子瞬间就不敢动了。
 
水从头顶向下滑去,带走了身上的脏污,他顺着布拉达的爪子爬上桶,然后轻轻跳到地面,凭借本能将身上的水滴甩干。
 
不远处被他的洗澡水给浇了一身的两人变得目瞪口呆。
 
连尊贵的德弗里斯都没有生气,他不知不觉间站起来,几步走到萧凉一面前,伸出手将他捧到手心,喃喃道:“怎么会是纯白色……居然真的是纯白色!”
 
斐图也很震惊地走前端详,他问:“德弗里斯大人……是我们眼花了吗?盎行思特,真的有纯白圣兽?!”
 
两人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连最私密的部位也没有放过,一根毛一根毛地抚弄翻看,最后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这只小兽,真的纯白不含一丝杂毛!
 
接下来他的待遇就完全改变了。
 
上一秒还是被人从畜牲市场挑选的玩具,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最柔软的丝绸擦干身体,又喂上精致的食物和干净的圣水,走进来服侍他的仆人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嘴里神神叨叨地感谢着神明,口里念着“能侍奉洁白圣兽我恍如做梦”,然后兢兢战战跪在他的面前。
 
眨眼之间身价大涨!
 
他吃饱喝足趴在布拉达身上听斐图和德弗里斯的谈话,才知道他们口中的纯白圣兽是传说中的生物,这个盎行思特大陆,是没有白色生物的,一切浅色的生物皆为高级圣兽或者灵兽,他们以接近纯白或金色的圣兽为尊。
 
布拉达是金色的,同时也是九级圣兽,除开耳朵是纯正的金色,它的身体是泛着光芒的浅金色,每次行动间,就好像有无数的抱着小金粉的精灵在它身上飞舞。
 
可是就算这样,比起萧凉一的身体,还是太浓墨重彩了。
 
小兽的皮毛如同山顶的积雪,在圣水的冲刷下那些污垢全被带走,浑身仿佛笼罩着白色的圣光,在整个圣殿中异常醒目,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纯白圣兽能带来胜利的荣光,能拥有纯白圣兽的人将有能力驱逐一切黑暗能力,享受至尊的权利。
 
萧凉一在布拉达身上打滚,感觉不能变成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另外一边斐图很是惊喜忧愁,他喜得是自己随手一抓就找到了传说中的纯白圣兽,但据说纯白出世必有纷争,绝望之海和至北寒地虽然在千年之前被逼退到极南极北,但是如果知道纯白再现,很难说他们不会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盎行思特已经平静了很久,虽然德弗里斯大人掌握着九级圣兽,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的非常难以预测。
 
他犹豫着问:“纯白虽然能代表大人统治盎行思特的能力,可是它太幼小了,现在不能为大人提供任何帮助,恐怕还会给麻烦。”
 
德弗里斯全程都在盯着萧凉一看,他喜欢纯白干净的东西这一点已经趋于病态,整个大陆包括极南极北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九级圣兽师的喜好,连送过来讨好他的美人,都要是肌肤雪白的处子。
 
他有一位很宠幸的美人就是有着洁白的肌肤和铂金色的长发,同兽类一样,这里的人类也以肤色为尊贵和美,越是白净的肤色越是受到追捧,只是绝大部分的人肤色都偏向小麦色和黑色。
 
德弗里斯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关系呢,就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砸碎妄图做些不可能的事,也只是在自寻死路罢了,我没必要担忧这些。”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看见小兽去咬起布拉达的耳朵而后者却好脾气地躺着任扑腾的场景,难得露出一个不含任何恶意的微笑,他赞叹着:“斐图,你看啊,它是多么可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美好的东西。”
 
斐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他是德弗里斯的左右手,心硬如石,很难会对什么东西产生感情,然而他在纯白圣兽还是脏兮兮的一个黑团子时就产生了同情心,如今看见干净的小兽心中觉得就像浇了圣水一样心情舒畅,想来这就是纯白的能力吧。
 
他点点头附和着他的大人:“您说的很对,我不应该因为多余的担忧而烦恼,纯白圣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们要尽可能去守护它。”
 
守护?
 
德弗里斯不置可否地笑笑,他唤了一声布拉达,后者就老老实实站起向主人走来。
 
萧凉一站在布拉达的头上好奇地看着戴着王冠的俊雅男人,他的眼睛是琥珀色,仿佛蕴养着沉淀的美酒,朝着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是关键人物不假,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萧凉一直觉之下告诉自己,这个人绝对不是重生玩家,他甚至比重生玩家还要危险,尽管他长了一张典雅的脸,看着人畜无害,可是却让他觉得很不安。
 
他在心中问系统:【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啊?我感觉他不太对劲啊。】
 
系统虽然不是人,但是中枢给他输入了无数人的情绪数据,它掩藏好自己的想法,冰冷地回答:【想要知道这个人的人物背景,玩家只有努力确定重生玩家的名字了。】
 
德弗里斯等了一会却不见小兽过来,叹:“该说你太单纯好呢还是太愚蠢呢?”
 
他说完就一把抓住萧凉一脖颈上的软肉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巴拉达很不安,它甚至越矩地逼近了自己的主人,换来一个冷漠的瞪视。
 
“布拉达,是我将你养得太过放纵了吗?”
 
压低的警告阻止了圣兽的步伐,布拉达趴伏在地上不再轻举妄动,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主人的举动。
 
德弗里斯不再动怒,或许该说他被手下惊人的柔软给彻底吸引了,洁白的兽毛在掌心滑过,带着淡淡的凉意,连最柔软的女人肌肤和最昂贵的丝绸也不能与手下奇异的触感相提并论。
 
而且他非常惊喜地发现,这纯白小兽的眼睛并不是黑珍珠一般的纯黑,而是浓郁到近似黑色的深紫,在轻柔的抚弄下,那深色逐渐变成淡色,最后竟然像水晶一般流光溢彩!
 
他将它抱起来,赞叹着:“真的非常漂亮啊,不知道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斐图说的有一点不错,他的确最喜欢纯白干净的东西,会将其慢慢养大,用最大的耐心和爱意将其培养,然后在最漂亮最信任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一手摧毁!
 
对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游戏了,当宠物由最圣洁的样子变得肮脏不堪,简直百试不爽。
 
萧凉一被他摸得昏昏欲睡,突然察觉到一丝恶意猛地惊醒,大惊: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动物以后别人随便摸摸就没意识了?!】
 
系统漫不经心地回复他:【哦,没什么,就是浑身都是敏感点嘛,习惯就好。】
 
萧凉一:【……】
 
第20章:颠覆权利路五
 
德弗里斯喜爱圣洁的东西,自然也是对他万般宠爱,萧凉一这几天真正地体会了一把在原来世界的时候,那些爱宠成痴的有钱人,让宠物住别墅,吃最高级的料理并且有无数仆人侍候的感觉了。
 
这天又是被人舒舒服服地在柔软的软羽兽的毛做成的大床上醒来,整张床是生气勃勃的浅绿色,他一张眼本以为布拉达会第一时间来舔自己——这已经是每天早上睁眼的惯例了,但是今天很惊奇地是,那只大毛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他喝了仆人端上的圣水,吃了香甜的果子,就迈着短腿去找布拉达。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动物以后他的直觉准确到可怕,他固执地认为布拉达在主殿,就义无反顾地去了主殿。
 
系统还嘲笑他:【在下是不是可以怀疑纯白圣兽的真身是一条狗?】
 
萧凉一脾气很好,即使他发现从一开始这个绑定的系统好像并不喜欢他也不在意,他回道:【狗很可爱啊,系统不喜欢吗?】
 
然而系统并没有回话,萧凉一估摸着它的意思是,我不是不喜欢狗,我只是不喜欢你。
 
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味,他小心顺着石阶爬上圣殿,躲在一个雕像后面看殿内的场景。
 
三男一女四兽,其中一个男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有一个铂金色长发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将手放在受伤男人身上,手上有淡淡的金色的光,半晌以后,那女人抬起美丽的面孔,憔悴地朝这个屋子最尊贵的男人摇摇头,说:“大人,我、我救不了他。”
 
前面说过,德弗里斯是目前盎行思特唯一的九级圣兽师,自然也是这个世界的王,手下除了忠心耿耿的斐图以外,还有两个很受他重视的下属。
 
其中一个就是有救治术的铂金长发女人,名叫萨鸢,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被送给德弗里斯当宠物,不过因为符合德弗里斯口味的外貌被始终宠爱着,后来更是察觉到她有圣兽师的能力,将她培养成了最忠心的暖床工具兼下属。
 
还有一个男人叫尤溪,是德弗里斯从小到大的玩伴,堪称竹马,据说有一头像是烈日一般的红发。
 
斐图、萨鸢和尤溪,是德弗里斯手上最忠心的三大恶犬,共同维护着男人的权利和荣耀,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唯一神只”的领域。
 
以上,都是他从毫无戒备的侍女们那里听来的八卦,圣兽虽然聪明,甚至比绝大部分都聪明,可是它们口不能人言,就算有传说说圣兽能化作人形,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因此她们从不担心在萧凉一面前说出的话会被传播出去。
 
在他回想屋内四人关系图的时候,布拉达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明明是巨大的毛怪,尾巴扇动就能将将结实的地面劈出一条深沟,然而当它想要隐藏得时候,任何人都感觉不了它的气息。
 
布拉达小心翼翼咬着萧凉一脖子,回头两三步进入主殿,将他放到了一只金钱豹旁边。
 
虽然说是金钱豹,但是身体却是好看的淡金色,身上有一个个铜钱一样的花纹,和布拉达耳上的纯金色颜色一模一样。
 
这只金钱豹也受伤了,左边脖子被什么利器割开,有黑色的雾状东西在伤口间进出,它似乎嗅到了布拉达的气息,挣扎着张开眼睛,看到萧凉一布满死气的眼睛一亮,温柔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脸颊。
 
布拉达的举动虽然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但是只是一瞬,斐图听完萨鸢的话大吃一惊,急道:“萨鸢,连你也没有办法吗?如果你也救不了尤溪和他的圣兽,就没人能救他们了啊!”
 
萨鸢苦笑:“我不想的,如果只是伤口还好,可是尤溪和巴顿的伤口上有黑暗祭祀的诅咒,等级太厉害,我,我驱逐不了啊。”
 
躺在地上的尤溪有烈焰一样的红眼睛和红头发,他全身是血并且笼罩着黑气,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斐图为了支撑他的身体坐在地上,他就将自己的身体安心靠着好友,英俊如阳光一般的面庞还挂着笑意,他说:“我可爱的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我就头疼,斐图都怪你!”
 
斐图气坏了,又不敢像平时一样吼着去揍这个总是不正经的家伙,他一个大男人难得流了两滴眼泪,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嘴贫!你要死了!”
 
尤溪叹:“死就死吧,能拉这么多绝望之海的杂碎垫背,很够本啊。”
 
他吃力地看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对方秀气的眉皱得很紧,琥珀色的眼睛聚满了暴怒,连忙劝:“你,你不要这样,你一生气就有好多人要倒霉了。”
 
尤溪和斐图为了巩固德弗里斯的地位,每当极南极北的人来找死的时候,都会出面去反杀,这次绝望之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古老的诅咒,牺牲了大量的黑暗祭祀却将这个诅咒种到了尤溪身上,这个男人大大咧咧,没想到没被人砍死,却败在了这样阴毒的手段下。
 
德弗里斯半跪到好友身边,变成深金色的眼睛盯着尤溪布满污血的脸,一字一句地承诺:“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整片绝望之海成为真正的绝望之海,不留一个生物。”
 
说完将头顶的王冠摘下来轻轻放在尤溪怀里,在盎行思特,这是最有权利的人表达尊敬最极致的方式,即使是最受德弗里斯钟爱的传言中会成为“神后”的女人萨鸢,也从来没有资格去触碰神只的王冠。
 
我的荣耀,有你的光辉。
 
尤溪玩世不恭的眼里终于有一丝泪意,他使出全身力气握住德弗里斯神来的手,哽咽道:“属下是王上毕生的拥护,王上是我终身的挚友。”
 
斐图和萨鸢不忍看到这一幕,都别过了脸。
 
虽然隔得远远的,萧凉一还是能清楚看见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脸和一头红发,铠甲被放在一旁,穿着骑士服的身上全是鲜血和黑雾,并且随着生命迹象的减弱,黑雾越来越浓,简直嚣张。
 
想来就是德弗里斯的三大恶犬之一的尤溪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奇怪的诅咒,估计是活不了了。
 
比起远处的男人,萧凉一更心痛身边的这只金钱豹,它看起来奄奄一息,眼中却盛满如晨曦一般的温柔,偶尔会挣扎着舔舔萧凉一的身体。
 
布拉达急躁地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住用鼻子拱了一下萧凉一的身体,将他推得离金钱豹更近,眼里有无法遮挡的期待。
 
萧凉一毫无抵挡之力,整个摔进了金钱豹的怀里,他摇头晃脑站起来,看布拉达的神情,诡异地浮现一个想法——
 
这大毛怪,不会觉得我有能力去救这只金钱豹吧?
 
然而好像还真是,布拉达紧紧盯着他,纯金色的兽瞳里涌现了哀求和绝望。
 
他不忍心地在心里问系统:【你给我开了金手指没?】
 
系统:【我凭什么给你开金手指。】
 
萧凉一:【那、那有什么办法救救它吗?】
 
结果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自己想”,萧凉一却惊喜起来,系统没有斩钉截铁说“没有”,那就是这个身体真的有救治的方法,也许是纯白圣兽自带的,是这个世界设定的,而不是系统强加的。
 
他试着用爪子去碰触金钱豹的身体,那些暗黑的絮状物好像害怕他一样散开一些,不过无法彻底根除,仍旧死死黏在伤口上。
 
他没有灰心,反而眼睛一亮,低头去舔伤口,他的舌头很小,不过奇迹的一幕发生了,随着他的每一次舔舐,那些黑雾就挣扎着消散在空气里,等伤口被完全舔过,黑气已经荡然无存,并且血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做这些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遮挡,布拉达的举动也吸引了不远处的四个人,等他治好了金钱豹,就被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抱起来,他抬头就看到德弗里斯那张典雅俊美的面孔,琥珀双眼荡漾不明神采。
 
男人看着他低声说:“我就知道,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实现。”
 
他露出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抱着他走进尤溪,随着距离接近,萧凉一脑海中浮现熟悉的话语——
 
【关键人物二:尤溪。身份:七级圣兽师,拥有七级圣兽巴顿,战神。】
 
好家伙,原来他差点放任一个关键人物死掉!可是系统怎么没告诉他接触关键人物不是眼睛看到就会提示,还有范围限制!
 
萧凉一被送到尤溪面前,德弗里斯摸着他的头,用不用质疑的口气说:“治好他。”
 
他正好坐在王冠之中,抬头就是尤溪死气却惊艳的双眼,“这就是纯白圣兽啊,死前能看一眼真是值了!”
 
斐图激动地叫:“死什么死,没看到巴顿安全了吗?你小子有救了!”
 
萧凉一在众目睽睽之下犹豫不决,他真的很不想去舔一个大男人,可是眼下的状况又由不得他反抗,看着沉默注视这一切的德弗里斯,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救尤溪,这个面上喜欢他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割掉自己的舌头。
 
在尤溪身上踩了踩,他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朝对方脸上一道缠着黑气的伤口——
 
吐了口水。
 
德弗里斯:……
 
斐图:……
 
萨鸢:……
 
系统:……
 
尤溪:???
 
第21章:颠覆权利路五
 
被吐了一身口水的尤溪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身上除了被血染污的衣物以外,那些诅咒的痕迹和严重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地七七八八,这破破烂烂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辱了一样。
 
而吐了大量唾液的萧凉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属于自己了,好在萨鸢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抱着一碗圣水放在了萧凉一面前。
 
投去充满感激的一眼,他埋下头开始舔碗里的圣水。
 
萨鸢放完水又走到尤溪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就高兴地对其他人说:“尤溪的诅咒已经全部溃散,我之前还担心诅咒会影响到他的能力,现在看来纯白圣兽的能力果然很强大,你的阶级一点没降!”
 
斐图一听就放心地往尤溪身上拍了重重一掌,感叹:“你可真是命大!”
 
尤溪还是有些不开心,看见不远处喝水喝得陶醉的白毛团子,恨恨道:“我尤溪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或者兽敢往我身上吐口水!”
 
按照他的火爆脾气,胆敢冒犯他的人,早就被巴顿给吞进肚子了。
 
然而面对的是一只纯白圣兽,不仅受到王上和布拉达的喜爱,还在不久之前,救了他一条命。
 
“知足吧你,你也知道,圣兽只对自己的主人亲近,纯白没有认主,他肯救你,就已经代表他对你并无恶意了。”
 
听完斐图的话尤溪大吃一惊跳起来,“主上还没有驯服他吗?”
 
德弗里斯上一秒还是比较温和的脸色,尤溪这句话触动了他心中不悦的那根弦——
 
圣兽会臣服比自己高等级的圣兽师,而双方等级相同会生出亲近感,他对这只纯白充满了不能人言的喜爱,恨不得将其宠养后毁之,可是这只纯白却对他没有丝毫兴趣,从见的第一面开始就隐隐有排斥拒绝之意。
 
除开自愿跟随的圣兽,想要驯服其他圣兽,就必须用自己已经驯服的圣兽去征服,或者没有独属圣兽,用自己的能力去驯服也是一样。
 
他自视甚高,除开布拉达没有豢养其他圣兽,而布拉达对着纯白的态度有不亚于人类对于亲生血缘的宠爱,那双金色兽瞳反应出来的情感,就好像连看纯白走个路,都害怕他把自个儿摔倒,所以如果布拉达在纯白身边,纯白连路都不用走,直接坐在九级圣兽的头顶。
 
要布拉达对付纯白是根本不可能的,他想要用自己的能力,谁知刚有念头,忠心耿耿的圣兽立刻护在了小兽面前,那样子,就算不会背主,牺牲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
 
一只纯白难能可贵,可是布拉达却是整个盎行思特唯一的九级圣兽,并且跟了自己多少年,他是绝对不会牺牲九级圣兽去获得一只纯白圣兽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纯白还是无主状态。
 
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是德弗里斯伪装惯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子,装作大方的样子说:“是啊,纯白还没有新的主人,看样子它的新能力应该很适合经常受伤的战神大人,尤溪要不要去试着收服一下呢?”
 
“诶,可以吗?”尤溪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刚被纯白吐了一身口水,可是整个盎行思特皆以雪色为尊,就算是尤溪也不例外,他表面战无不胜杀人无数,可内心还是单纯,第一眼就对纯白心生好感,又对德弗里斯毫无防备,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立马生龙活虎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本想召回巴顿,可是巴顿一恢复身体就一直围着纯白转,它的身体没有布拉达大,而且很温和,所以时不时会去给纯白梳洗毛发,看这样子,巴顿是不会出手了。
 
尤溪想了想,对着抱着盆喝水的纯白打了一个响指。
 
萧凉一好不容易喝足了水,刚抬起头,就见以他为中心燃起了一个半人高的火圈,将每一个退路堵得死死的,刚刚才救的人摆出一副恩将仇报的嘴脸得意地说:“怎么样小白白,害怕了吧,赶紧的和我签订契约,要不我就把你烧死哦~”
 
他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不知道怎么喝个水的功夫尤溪就变成这样了,他在心里问系统:【刚刚发生了什么?】
 
系统:【他想驯养你,想要驯服这个世界的圣兽除了圣兽自愿,就只能武力征服。】
 
萧凉一:【可是我刚刚才救了他,他就要打我?】
 
系统:【你们人类不是最擅长这个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萧凉一被系统的嘲讽刺激到,一抬爪将水盆给掀翻,泼出的圣水将火圈给浇灭一个口,他从这个缺口跳出,瞪了尤溪一眼,就跑到布拉达身边。
 
尤溪:……
 
周围一片静默,萨鸢尴尬地笑笑,“对哈……圣水是可以浇灭尤溪的火焰的。”
 
所以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圣水稀缺,除了神殿有一口产出圣水的灵泉以外,其他地方皆无圣水,否则敌人只需要一人准备一桶圣水就能轻而易举对付这个鼎鼎大名的战神了。
 
斐图则火上浇油地说:“怎么办,我感觉纯白圣兽更加讨厌你了。”
 
尤溪不服,正准备再来,手势刚摆出,就见一向温和的巴顿站起来,抖抖毛,走到自己主人面前,在尤溪不解的目光下,忽然朝他恶狠狠地咆哮!
 
这咆哮充满警告和怒意,与战胜并肩作战的圣兽也在威胁主人,它也有不允许别人触犯的底线和逆鳞!
 
七级圣兽的吼叫是很可怕的,整个圣殿开始摇晃,娇弱的瓷器品瞬间炸裂,殿外的仆人都跪在地上捂着双耳瑟瑟发抖,连站得不远的萨鸢、斐图和他们两的圣兽都有些站不稳,双目充血心如鼓噪!
 
而离巴顿最近的尤溪整个人已经蒙圈,他虽然不会被咆哮所伤,但是人类的耳朵再怎么强化也是会受到冲击,等他慢慢恢复听力以后,就被眼前乱七八糟的大殿吓了一跳!
 
东西七零八落,除了没事人一样的德弗里斯,斐图和萨鸢都靠着自己的圣兽喘气,斐图要好一点,萨鸢则是抱着自己圣兽细长的脖子难受的一个劲掉眼泪。
 
他不知所措地问:“这是怎么了?巴顿怎么突然生气了?它都好几年没这么生气了。”
 
萨鸢苦笑着给自己和斐图丢去一个治愈术,“你还是别打纯白的主意了,你要惹它不高兴了,所有人都要遭殃。”
 
她自己的圣兽也是一只温和的浅紫鹭,虽然被巴顿的咆哮伤到,此刻还是生气地对峙着尤溪,这样看来,所有圣兽对于纯白,都有一种神秘而共同的守护欲。
 
“不收就不收,我也没对它做什么啊”尤溪一屁股坐在地上,英俊的脸上有些委屈。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无语,又是一阵庆幸:幸好没做太出格的攻击,要不这盎行思特就要爆发第一起圣兽手撕主人的惨案了。
 
德弗里斯散步一样走到尤溪旁边,弯下腰,尊贵的手指从对方手里优雅地勾回自己的王冠,笑:“发现将它放在你手里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尤溪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愚蠢已经深深玷污了王冠的光辉。”
 
德弗里斯边说边将王冠戴回头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狼藉的大殿,带走了一只九级圣兽,一只纯白圣兽,以及一只七级圣兽。
 
斐图和萨鸢也笑着离开,好像深深赞同着王上所说的话,独留尤溪一个人在大殿伤心不已。
 
萧凉一跟着德弗里斯没走多久,就在神殿花园里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穿得破破烂烂,这在神殿很诡异,因为就算是最低下的仆人也能得到上好的亚麻编织的衣服;
 
模样很干净,五官有一种艳丽的美,如果不是破烂的衣物和利落的短发,萧凉一为认为他是一个女孩;
 
光着脚,这是重点,因为他在一个圆形的玫瑰花枝茎编织的笼子里,花刺密密麻麻分布整个笼身,而这个男孩正面无表情地在空旷的花园十字路上走来走去。
 
如果只看画面会觉得非常唯美,绿色的圆形笼子,上面点缀许多红色娇艳玫瑰,一个比玫瑰更艳丽夺目的男孩关在笼中,这简直就像一幅色彩绚丽的油墨画!
 
可是随着男孩每走一步,那些花刺无情地刺破他的脚心,有鲜血流出,在男孩行走的路径中留下血印,这场景又变得异常难受。
 
萧凉一看得牙疼,等男孩走到离他不足十米的时候,脑海中又传来一个熟悉的提示音,这个声音在不到三个小时前才响起过,系统提示他——
 
【关键人物三:德斯贝尔。身份:“唯一神只”德弗里斯同父异母弟弟,娼/女支之子。】
 
第22章:颠覆权利路六
 
站在布拉达头上,萧凉一可以清楚地将德弗里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看得清清楚楚。
 
花球里少年麻木地走来走去,每当他感觉到痛了,下意识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旁边就有监督的人拿着长长的,一端被削得异常尖锐的木棍去刺他的后背,并且毫不留情,从后背衣服上有大小不一的血迹可以看出,停下来的惩罚是多么严厉。
 
那个拿着惩罚工具的仆人看到王上以后,迅速小跑过来行礼,跪在德弗里斯面前说着尊敬的话,并且表示自己从不曾一刻懈怠去虐待那个少年,大声表明自己的忠心。
 
他嘴里辱骂着少年,不堪入耳的脏话不仅没有引起德弗里斯的厌恶,反而换来一个赞赏的笑容,他甚至对跪着的仆人说“你做的很好”。
 
萧凉一一直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他能从对方迟钝的动作和茫然的眼神看出,这个关键人物大概在智力方面有一些问题,不懂得反抗和愤怒,只有疼痛才能驱使他麻木的动作。
 
仆人刺耳的声音没有换来他一个眼神,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的花球撞到了布拉达的身体,庞然大物阻碍了他的去路,他才迟钝地抬起头。
 
“天哪、天哪!竟然因为我的错误而使得这个卑贱的杂、种冲撞了大人的圣兽!我真是罪该万死!”
 
仆人可以摆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然后用手边的木棍尖端去狠狠刺向少年,并且唱戏一般叫:“你这该死的不长眼的东西,是想要对尊贵的德弗里斯大人做些什么吗?!”
 
力气太大以至于少年的腰腹间出了大量的鲜血,如果是平常,他会呆呆地转一个方向继续接受折磨,可是当德斯贝尔抬起头看到萧凉一的瞬间,他就不会动了,那双如蔷薇一样的粉晶色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洁白的小兽,玫瑰一样的颜色却因为缺水而干涸的唇微微张开,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不远处的小兽。
 
可是布拉达太高大了,花笼尖锐的绿刺将德斯贝尔细弱的胳膊划伤,也阻拦了他的渴望。
 
“你这个疯子!疯子!”那个仆人大惊失色,他害怕德弗里斯因为这个罪人做出的鲁莽举动而怪罪到自己身上,就用木棍狠狠抽击着花笼,藤蔓柔软,随着击打那些尖锐的花刺就穿透皮肤,扎进肉里。
 
即使如此,德斯贝尔也一直在看着他。
 
萧凉一不忍,藏进布拉达的耳朵下面,低低叫了两声,九级圣兽就纵容地转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即使看不见了,那专注的目光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能想象它失望的样子是多么可怜可爱。
 
能体会宿主情感的系统疑问道:【你要是同情他为什么不去帮助他,凭借你现在身体的能力想要治好他的伤口轻而易举。】
 
萧凉一:【我如果这么做了,旁边那个变态男人估计下一秒就会把我和那个孩子关在一起。】
 
系统:【你是说德弗里斯?】
 
萧凉一:【对啊,而且我想你的那个“可吸引变态人物”的人物魅力已经发挥作用了。】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这种奇怪的设定属于魅力的一种,但是德弗里斯变态的占有欲这几天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除了布拉达可以接近他以外,其他仆人的侍候都必须隔着三米远,不能亲手接触他,如果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别人碰到了纯白圣兽的身体,他也会在事后毫不犹豫砍掉仆人的手臂。
 
包括刚才德斯贝尔用那样纯洁的眼神看着他,那个人也不悦地皱紧眉头,好像下一秒就会挖去男孩的双眼,所以他的离开,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系统想起在大殿的时候,德弗里斯只因为尤溪产生了想要驯服纯白的念头,即使是最要好的一起长大的好友,德弗里斯都开展了报复,这样的人,不仅不允许别人碰触自己的所有物,连念头都不准别人兴起,有些感叹:【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驯服你?】
 
要知道将圣兽完全占有的方法只有收为己用了。
 
这时德弗里斯一个跳跃坐上了布拉达的后背,他将萧凉一从大耳朵下面抱出来,举到眼前,用说不清是嘲笑还是其他的语气,“你倒是心软。”
 
那双琥珀色眼睛变成比较厚重的茶色,萧凉一此刻也吃不准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满,只能恹恹地让他举着,德弗里斯将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好似在自言自语,“不用同情那种肮脏的贱人生的孩子,他是污秽的产物,生来要受尽一切苦果,来偿还他父母欠下的债。你这么干净,接触多了,也会变得污秽的。”
 
往常就算是不喜欢这个人,萧凉一在他的抚摸下也会昏昏欲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经却非常紧绷,很担心下一秒那双修长柔软的手就会将自己掐死。
 
好在德弗里斯逐渐掩藏好了自己的情绪,那些笼罩在他身上戾气也慢慢消失,他的眼睛又变成干净的琥珀色,这个男人慢慢低头,微弱的鼻息与小兽的交融,在那双深紫色如葡萄一般的兽瞳中展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他用自己笔挺的鼻尖去蹭蹭萧凉一的,温柔地问:“你呀,为什么不肯和我签契约呢?要知道,除了我以外,你还能和谁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亲切和蔼,但威胁之意深深震撼了萧凉一和系统。
 
萧凉一的灵魂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吧,这个男人要的是绝对服从,从心到身体,就算他能用武力驯服纯白圣兽,但是他的心也是不满足的。】
 
系统:【……男人的征服欲?】
 
萧凉一大惊:【你难道不是男的?电子音这么冷淡性格这么酷的系统是女孩子?】
 
系统:【……】
 
系统:【姑且当做你是在夸我……系统是没有性别的,所以对于我来说,你们人类不管男女都非常虚伪,还很复杂。】
 
萧凉一:【……】
 
萧凉一:【我也姑且当你在夸人类好了……】
 
德弗里斯亲手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寝殿,非常奢侈,一个不足男人巴掌大的小兽却拥有一座完整漂亮的宫殿与数十名仆人。
 
男人把他抱上柔软的床,像恋人一般抚摸他的身体,略带歉意地说:“答应过尤溪的话不能反悔,接下来要开始处理那些不知死活的黑暗祭祀了,我会让萨鸢来照顾你,乖乖的,不要乱跑。”
 
他在“不要乱跑”四个字上加了重音,随后带着恋恋不舍的布拉达离开。
 
萧凉一可没有这么听话,毕竟他不是一只狗,他等了一会儿,确定男人不会再返回,就顺着垂下床的被巾爬下床,问系统:【德斯贝尔在哪儿呢?】
 
系统高冷:【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萧凉一不被冷漠击倒:【经过刚才友好的谈话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系统犹豫:【……谁给你的错觉。】
 
萧凉一再接再厉,撒娇道:【告诉我嘛。】
 
一个平时自强自立优秀冷静的人突然微微撒娇,不造作不刻意,是很有杀伤力的,无异于男神偶尔展现的发差萌。
 
总之等系统回过神来,萧凉一已经顺着他给的答案往外跑了,一瞬间他竟然有了懊悔的情感。
 
系统责备他:【你不该用这种狐媚之术。】
 
男神虽然变成了一只小兽,外表软萌,可是他依旧是男神,萧凉一好脾气地解释:【也许你可以管这叫美人计?】
 
系统本想反驳他厚颜无耻,可是自己的中枢却突然浮现了萧凉一真正的样貌,穿着白衬衣的样子无比禁欲,却显得那份俊雅格外夺目,一张照片简直让毫无波澜的数据波动起来。
 
系统发现它竟然无言以驳。
 
它默默地将自己知识储备中“美人计”这个名词下面出现的中国历史上妲己、西施等人的画像撤去,换上了萧凉一的照片,并且发现毫无违和感。
 
如果萧凉一和系统之间有一个好感度互评,他估计会很惊奇地发现,系统对他由低得不像话的负好感瞬间清空,变成了一个正常偏上的数字。
 
大概是因为没有一个人会讨厌一个真正温柔的人,哪怕许多人固执地认为现在大部分温柔的人都很圣母或者做作,但只要时间相处久了,明白并不单单只是一张温柔的外皮,他的内心包括想法都是像柔软的糖浆一样,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单纯至极,为了保护家人而不得不强制参与游戏,从来没有抱怨过系统也没有因为险境而大声辱骂,从始至终冷静淡然。
 
像上一个世界系统除开必要的任务消息发送几乎没有和萧凉一有过任何私人对话,它甚至非常讨厌萧凉一用对待一堆数据的冷静态度对待这个游戏,好像除了他以外游戏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死物,连上个世界的黄秋钰也是一样,对方用情至深可他完成任务后说脱离就脱离了。
 
但是现在想来,萧凉一肯用大部分的奖励去换取一个最大程度仿照他的替身去陪伴黄秋钰,已经是最大的牺牲了,毕竟他在现实世界中是有真正的家人和朋友的,按它最初威胁的那样,如果萧凉一无法完成任务,惩罚是有可能波及到他的现实世界的。
 
他对游戏中的人物有感情,可是最深的羁绊还在等着他,沉溺在游戏中不愿意回到现实,对现实中的亲人反而是一种伤害,它的玩家始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这样想来,系统对自己的主观臆断有些惭愧,虽然它的情绪是数据化的,可也会影响到他对玩家的态度,其他系统都在玩家任务的时候尽可能提供线索,只有它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保持沉默,让还是新手的萧凉一比其他新手更加艰难地完成任务。
 
萧凉一不知道他的系统从这一刻起下定决心要对他好一些,也不知道自己的系统将要变成亲爹系统,他小心翼翼避开仆人的视线,根据系统提供的路线走过神殿、花园、祭庙……然后到了一座高大的宫殿面前。
 
萧凉一看着比自己的狗别墅大了不知多少倍金碧辉煌的宫殿,实在很难想象这是那个被虐待的鲜血淋淋的小孩住的地方。
 
萧凉一:【……你确定你给的路线是正确的?我要是跑到了德弗里斯的宫殿该怎么办?】
 
不能想象那个男人上一秒才警告他“不要乱跑”下一秒又在自家门口看到他的神色。
 
系统很坦然:【的确是德斯贝尔的住处没错,你没有确定重生玩家名单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不过可以说的一点是,与其说这是德斯贝尔的宫殿,不如说是他母亲的。】
 
萧凉一放下心,他轻手轻脚进去,立即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能想象住在占地五百平的外皮精修但是里面连一张桌子都没有的别墅是什么感觉吗?
 
从一进宫殿却一眼就能望穿的空旷中,萧凉一还吃惊地发现,屋子里面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镜子挂在墙上,只要凝视其中一面,就能在里面看到无数自己那蠢不可言的身影。
 
他很想吐槽一下镜子里面那只白色的生物腿为什么还没有身体一半宽,每走一步都像在滚。
 
可是想来这个身体的使用者是自己,又非常无语。
 
看萧凉一在一面镜子前久久不语,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叹息,系统心有愧疚,毕竟当初是因为它的漫不经心才让宿主随即分配到这个身体,只能弱弱提议:【你要不赶快绑定一个主人,这个身体只要签订了契约就能马上化作人形了……】
 
萧凉一垂头丧气:【如果签订契约会受到很多阻碍,还是先集齐关键人物名单吧,至少能获得故事背景。】
 
系统知道名单但是又不能说,心里急得不行,忽然灵机一动说:【踏破铁鞋无觅处!】
 
萧凉一满脸问号,他搔搔下巴,犹豫着说:
 
【……柳暗花明又一村?】
 
系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系统:【你的语文老师看见你一定很难过。】
 
萧凉一惭愧,他是理科生,文科的确不好,逻辑清楚地不行,但是一看到长篇文言文或者古诗词就晕得不行,因为这个还总被陆相生说笑。
 
显然萧凉一没有get到系统要表达的点,但是还不能系统再提醒一下,一双手将小兽从地上抱入怀中,萧凉一转过身就看到一张让柳暗让花明的艳丽面孔。
 
德斯贝尔如同玫瑰花一样娇嫩的脸被抽出一道紫红色的鞭痕,鞭尾抽到了他的眼角,火辣辣地很痛,只能闭着一边眼睛,另外一边睁开的粉晶色眼瞳流转出很开心的光芒,比深海中开凿出来的钻石还要纯粹美丽。
 
他似乎不善开口,只能爱不释手地去抚摸萧凉一的身体,整个人都表达出“你来找我我好开心”的孩子气。
 
要知道,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不会有这样如同稚儿一般的表情,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孩子,是一个痴儿。
 
萧凉一心中怜惜得不行,爪子撑在少年的肩头,努力去舔对方脸颊上的那条鞭痕。
 
大概是唾液不仅有治愈的功效,还能缓解疼痛,德斯贝尔舒服地眯着眼睛,微微露出的眼缝间那一抹粉色简直如百花绽放。
 
萧凉一不敢舔得太狠,如果伤疤突然消失,不一定对德斯贝尔来说是好事,会引起折磨他的仆人的怀疑,所以他只是等少年脸上的疤痕不再突出也不再渗血,就住了口。
 
就算这样也大大缓解了德斯贝尔的疼痛,他的右眼已经能完全张开,大概这个傻孩子也觉得无比神奇,就想用手指去摸小兽的嘴。
 
伸出的食指纤细好看,不过上面却有花刺刺出的伤口,萧凉一伸出嫩嫩的舌头舔了一下,伤口很小,转眼就不见了。
 
美丽的少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半晌,他把手指头放进自己嘴里含了一下。
 
萧凉一还没有因为他这个无意识的诱惑举动脸红,就见德斯贝尔眼睛一闭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萧凉一:???
 
他惊慌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不安地询问:【我的口水吃了会变成剧毒?】
 
系统不想告诉他这个世界会有无数的人对他的唾液垂涎欲滴,只能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大事……话说你在本世界不是有暗恋对象么,可千万别随便对游戏人物动心哦。】
 
凉意着急:【我虽然空窗多年但是不会对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孩子动手!而且你看看我的身体,怎么动心?人、兽吗!】
 
系统知道他说话算话,稍微放下一点心,安慰道:【没事,不信你数三声,他马上就醒了。】
 
萧凉一将信将疑,不过刚数完没多久,就见地上躺着的人长长的羽睫动了动,慢慢睁开了春天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依旧粉如晶石,却又如被人精心雕刻过般,更加温柔灵动,他看着小兽的眼睛就好像是清风缠绕最喜爱的花园,一片浓郁芬芳。
 
几乎是德斯贝尔睁眼的一瞬间,系统就迫不及待地宣布:
 
【关键人物四:德斯贝尔。身份:不明。】
 
【恭喜宿主全部找到关键人物,接下来发放故事背景,请耐心等候。】
 
第23章:颠覆权利路七
 
在一千年前的盎行思特,并不是由圣兽师统治的世界,那时候管有异于常人能力并侍奉主神的人,叫做祭祀师。
 
祭祀师可以通晓过去,预知未来,传达神的旨意,并向神诉讼虔诚之人的愿望。
 
这些都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真实存在,在祭祀师的带领下,盎行思特度过了将近三千年的平静时光。
 
直到出现了黑暗祭祀。
 
传言中是说一名黑色长发粉色眼睛的女巫师卜欧娜,她有着绝美的容颜和让人沉沦的温柔嗓音,她修习的不是三千来不断传承的光明祭祀,而是禁忌的黑暗诅咒。
 
绝顶的聪慧和极致的美貌让她在神殿如鱼得水,这名黑暗祭祀勾引神殿祭祀,让他们神魂颠倒之后戳穿真相,使得这些一心向神的光明祭祀心生黑暗,暗中传诵诅咒并逐渐取代光明祭祀,整个权力中心被她搅得乌烟瘴气。
 
大概是没有想到人性变得丑陋之后真的会蕴养魔鬼,那些修习了诅咒的光明祭祀再也无法聆听神的教诲,每月一次的传达神的旨意的任务根本无法完成,虽然依旧有能力,但是失去了神的宠爱的祭祀师显然也一并失去了留在神殿的资格。
 
越来越多的祭祀师手足无措,这个时候卜欧娜再次作妖,将一种能召唤“神”的秘法透露给这些光明祭祀师,只要运用这种方法,“神”就会出现,并且赐予神力,使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帮助许愿的平民,预知将要发生的灾害,保留在神殿居住的资格。
 
然而这些祭祀师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用卜欧娜的方法请来的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弱小的恶魔,而在恶魔的帮助下完成“任务”的祭祀师对其越来越虔诚,使得黑暗的力量快速滋生,日积月累下,恶魔变成了和神明一样强大的存在。
 
这些光明祭祀师也彻底沦落为黑暗祭祀,帮助恶魔统治世界,把疾病的病源带到大地,让诅咒的话语钻人平民的耳朵,让憎恨成为生命之物的主要情感,使整个盎行思特变得无比混乱,乌云终日笼罩,死亡接连发生。
 
被黑暗祭祀抛弃了的神明,因为信仰之力的衰弱变得越来越虚弱,他爱着这片大陆想要改变黑暗格局,可是普通人无法与他沟通,光明祭祀已不存在,他微弱的神力无法传达,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将自己的神力全部给了一只野兽,只因为这只野兽受过一位光明祭祀的治愈,这名光明祭祀师对神明忠贞不二,对卜欧娜的诱惑不为所动,日日对野兽歌颂神的伟大,久而久之,这只野兽也养成了给神送祭祀品的习惯。
 
那名光明祭祀因为不肯低头于恶魔,很快就被黑暗祭祀秘密处决,而得到了神力的野兽变成了圣兽,它从天而降,又将自己的能力分布给若干动物,这些零散的圣兽和灵兽寻找合适的主人,激发他们的能力,使他们能与黑暗祭祀分庭抗衡。
 
也因为在黑暗统治下绝望的平民对于突然出现的希望无比珍惜,圣兽师在短时间觉醒并且能力强大,漫长的战争之后,黑暗祭祀被打败,残留之力逃向了绝望之海。
 
萧凉一现在所在的就是黑暗祭祀逃走后的,圣兽师完全掌握世界权利的时代,神因为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现在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德弗里斯作为唯一的九级圣兽师是毫无置疑的权利至尊者没错,不过——
 
萧凉一绝望地发现,自从这个德斯贝尔睁开眼睛以后,自己就不由自主地匍匐在他的面前,一幅忠心耿耿绝不背叛的虔诚姿态。
 
虽然说圣兽会选相对应的圣兽师,可是没说是强制性的啊!他不想和恶魔的后代签订契约然后去拼死拼活地对付德弗里斯那个变态的家伙最后牺牲地连身体也无法保全啊!
 
对面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清醒的德斯贝尔很明显非常高兴,其表现就是他抱着萧凉一的身体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无比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会选择我,这个世界在我和他的眼中一片黑暗,只有你是唯一的光明。”
 
在历史之中,因为恶魔的形态变换不一所以人们无法确定,但是卜欧娜的样子却是很鲜明的,一头黑色的长发如暗河流淌,粉色如晶石的双眼是使贪婪之人堕落的宝藏,加上无双的美貌,萧凉一就近看着德斯贝尔的容颜,不得不承认对方黑发粉眸和传言一模一样,怪不得会被成为“恶魔之子”。
 
实际上德斯贝尔的身世也是他被神殿之人鄙视的原因之一,他的母亲莉莉安是一名娼女支,同样拥有黑发粉眸和美丽容颜,被德弗里斯的父亲喜爱,不但迎娶进入神殿,更为她建造了豪华的宫殿,给与无上的宠爱。
 
德弗里斯的母亲因为莉莉安而死,他本人也因为莉莉安受尽屈辱,在圣兽师能力觉醒并成功驯服了九级圣兽以后,德弗里斯毫不犹豫夺去了他父亲的王冠和权利,并且让布拉达亲口咬下了他父亲的脑袋。
 
莉莉安再次成为真正的娼女支,没过多久也死了,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德斯贝尔,在德斯贝尔七岁发高热的时候,因为德弗里斯的态度没有人为他救治,虽然没有病死,却变成了弱智。
 
而在故事背景中,德斯贝尔是有双面人格的,前期受尽欺辱,后期因为某个契机激发出冷静睿智的人格,他却一直假装,和德弗里斯明争暗斗不死不休,这对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明算账”。
 
而这个纯白的身份,也是德斯贝尔的圣兽,后期成长为九级圣兽,对主人忠心耿耿,不仅对抗了德弗里斯的布拉达,还为了主人而死,下场极其惨烈。
 
萧凉一不想重复纯白的下场,可是他无法抵抗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都对德斯贝尔忠心耿耿,臣服之心不要太明显。
 
这个全心依赖样子的小兽更加激起了少年的喜爱,他这个人格还沉眠在灵魂深处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见到纯白第一面的时候有多么高兴,如今换成他,喜爱之情不仅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更加浓烈,他恨不得立马与小兽签订契约,可是他很理智,他知道不可以。
 
德斯贝尔将小兽抱得更紧,喃喃自语道:“现在还不行,你这么小,我又毫无力量,如果现在和你签订契约,那个魔鬼会杀掉你的……”
 
萧凉一瑟瑟发抖:【就算那个变态不会杀死我,将来这个人也会杀死我啊。】
 
系统比他知道更多,有点不安:【……那只纯白上辈子不能变成人,你不一样啊,赶紧的在死之前找出重生者搞死他不就行了?】
 
萧凉一:【可是你说不能弄死重生者啊,要不然还是我输啊。】
 
系统:【那就搞残,你动作快一点。】
 
画风突变的系统让萧凉一无话可说,他现在唯一能得到的线索是:
 
1、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德斯贝尔,并且是清醒着的德斯贝尔,也是之后有能力与德弗里斯抗衡的这一位。
 
2、他的唾液似乎有唤醒主人的能力。
 
3、他与重生者关系密切,如今关系最密切的是能签订契约的德斯贝尔,虽然上一世中德弗里斯从始至终都在争夺纯白,不过出于野兽的第一直觉,他将这个人排除。
 
答案昭然若揭,可是他却有一个疑问——
 
关键人物名单中,无论是单纯的德斯贝尔还是清醒的德斯贝尔,他们共用的都是同一个名字,他不太相信自己这么轻易猜中。
 
萧凉一:【系统,遇到关键人物重名这种情况怎么办?】
 
系统:【用第二顺名。】
 
萧凉一心想果然如此,他得到的故事背景中,清醒的德斯贝尔为了与另外一个自己区分有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名字之中含有太多线索,就将它隐藏了,所以为了得到重生者的信息,他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等到德斯贝尔重生,他自然会用上第二顺名;一是在德斯贝尔身上找到线索,推测他会取怎样的名字。
 
不管哪一条路都要花费足够的时间,这样一想,萧凉一又不是很着急了,德斯贝尔不强迫他签订契约,他的亲哥哥就不会发现他们的猫腻,这样一来就有足够多的时间计划和寻找。
 
这样一想,第二个游戏也是很宽容的,至少在时间上都给人一种余裕的感觉。
 
德斯贝尔对他爱不释手,不过抵不过口水的时效性,没过半小时就他的动作就迟钝起来,等萧凉一再看时,那双粉晶色的眼睛又像未被雕琢一样,失去了灵动。
 
第24章:颠覆权利路八
 
萧凉一认定德斯贝尔的清醒人格是重生玩家以后,就想要从迟钝的德斯贝尔身上寻找一些第二顺名的线索,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等他第二天再去莉莉安宫殿时,就找不到德斯贝尔了。
 
他坐在布拉达头上将整个神殿跑了一遍,都没有看见对方身影,那折磨德斯贝尔的仆人还在,可是却哪里都找不到德斯贝尔本人。
 
他很担心德弗里斯秘密处决了他视为眼中钉的亲弟弟,可是系统说过,无论重生前后,如果重生玩家死亡,则算萧凉一的任务失败。
 
很明显系统没有宣布他任务失败,那么德斯贝尔一定还活着,除非他不是重生玩家。
 
几天都没有一点线索,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人,独自一兽坐在花园中百思不得其解时,看到尤溪和斐图迎面走来。
 
尤溪上次被纯白的唾液治好以后,不仅彻底化解了诅咒,而且隐隐有要突破七级的门槛飞升八级的趋势,最近心情好得不行,看到萧凉一就跟看到活祖宗一样。
 
前一秒还在和斐图交谈,后一秒看到纯白就立刻几个大步跳过来,落在花坛上,双手小心翼翼抱着小兽,问:“小白白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眼神之宠溺,仿佛一只抱着狗骨头的傻狗。
 
斐图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旁边交谈的人一瞬间就跑了,此时走过来,失笑道:“你就算再怎么喜欢纯白,大人也不会让给你的。”
 
刚才还精神奕奕的红毛有些沮丧地耷拉下来,“我只是想跟它玩一玩,德弗里斯太小气了。”
 
斐图摇摇头:“还是放开它吧,我们还要赶往大人那边去,要是让他知道你在他不在期间骚扰纯白,小心被打。”
 
“他才不会打人,他只会想个别的法子捉弄我”尤溪用下巴抵着小兽的头,继续说,“而且你不说我不说,他在转移那小可怜的灵魂之力,怎么能发现?”
 
斐图“嗯”了一下,还是劝道:“那也快赶过去吧,我们还要换萨鸢,她都守了一个晚上了。”
 
“……好吧。”尤溪正恋恋不舍地准备放开,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两只小爪子勾着,小兽还难得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尤溪眼睛瞬间睁大,火红色的眼睛明亮得吓人,他高兴地转过头对着斐图喊,“它舍不得我!!!”
 
斐图扶着额头,感觉等大人出来以后,也离尤溪的死期不远了。
 
你被舔一下有可能会被捅一刀这种事该不该给好友提醒一下?
 
此刻也只能无力地问:“那又怎么样?”
 
尤溪也很犹豫,他很想和纯白一起玩,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能耽搁,脸上就浮现了纠结的表情。
 
萧凉一一看这样就知道有戏,他最近还奇怪怎么德斯贝尔不见了,德弗里斯这个每天不看他一眼就不舒服的变态怎么也不来了,原先以为是去处理黑暗祭祀的事情,这样看来,很有可能两个人是在一起的。
 
他要跟着一起去,自然要讨好最喜欢他的尤溪,此刻可算是丢了脸使劲卖萌,收起爪子软软肉垫按在对方英俊的脸上,再低低嗷呜两下,七级圣兽师瞬间就找不到南北了。
 
“它它它好乖乖乖乖乖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尤溪觉得自己要被萌得昏古七了,他的圣兽巴顿是在长大以后才收服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和体积小的圣兽相处过,如今被迷得晕头转向昏庸道:“我要带着它一起去守护德弗里斯!”
 
斐图下意识觉得不妙,可是一人一兽同时转过头恳求着望着他的眼神太有杀伤力,加上尤溪又是大大咧咧从来不伸手要奖励的性格,难得提出一个小要求他觉得实在不好拒绝,只能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急忙离开。
 
作死的人拦不住,大不了作为兄弟给他收收尸好了。
 
尤溪颠颠地抱着纯白跟上,一边跳还一边兴奋着:“我就说你肯定喜欢我的,等我再跟德弗里斯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要过来,我的宫殿可帅了,里面好玩的东西不要太多!”
 
他不知道斐图已经在考虑为他选哪块搁骨灰地比较好,此刻高高兴兴地带着萧凉一去了莉莉安的神殿,在萧凉一疑问的视线中,两人却不往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宫殿的正后方,斐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他往墙上的石雕兽眼睛里倒出一些,那僵硬的野兽就发出“嘶嘶”声,活了过来。
 
由黑灰色变成青色的巨蛇控制着身体在墙上游离,只见巨蛇划过的地方出现端正的裂纹,等石雕兽爬回自己原先呆过的地方时,原本毫无痕迹的墙上就赫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斐图将石门推开,叹道:“我每次用这种方法开启莉莉安的暗门,都会觉得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尤溪一脸漠然,他跟着斐图进去,随后门沉重地合上,“这是这个女人的报应,她在对德弗里斯做那些残忍的事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切迟早会报应到他的儿子身上。”
 
“可是不管怎么说,转换灵魂之力也是黑暗祭祀才会做的事情……”
 
“闭嘴吧斐图”尤溪的面孔在昏暗的密室中冷硬无比,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人警告着心慈手软的好友,“你没有陪德弗里斯度过那些岁月,会产生这些想法是正常的,不过想想就行了,不要再说出来。”
 
斐图知道他说得对,此时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萧凉一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刚开始还不是很明白,不过等他们顺着一个回廊走到灯火通明的地方,亲眼看见空旷的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祭祀图腾,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两人时,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图腾闪着黑紫色的光芒,周围浮动着恶意,而一身白衣铂金长发的萨鸢就焦急地守在图腾之外,此时看见来人明显愣了一下,“尤溪你怎么把纯白带来了?这里不适合它!”
 
她刚说完就见黑紫色的祭祀阵中有一缕浓厚的黑气升腾起来,它好像被食物的香气勾引一般左右晃晃,最后锁定了尤溪他们所在的方位,迟疑着飘荡过来。
 
萨鸢大惊,不过尤溪反应很快,他一把将小兽塞进衣服中,然后在纯白挣扎着从他的衣领口探出头的时候将一个缀满晶石的手链搭在小兽头顶,瞬间黑芒被震退,又老老实实回到祭祀阵中。
 
斐图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幸好你反应快!”
 
“什么反应快不快!都是你们的错!”萨鸢怒气冲冲小跑过来,将纯白抱进自己怀里检查了一下,发现兽魂没有被侵袭就松了一口气,“尤溪真是太鲁莽了!”
 
“抱歉抱歉”尤溪双手合掌乞求道,“千万别让德弗里斯知道,我可是贡献了一条神镯的,大出血啊!”
 
萨鸢给他一个白眼。
 
萧凉一头顶着一条亮闪闪的链子老老实实被萨鸢抱在怀里,他看着阵中的德弗里斯和德斯贝尔心中敞亮,在故事背景中,德斯贝尔曾经在历史中消失了半年,这半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他再出现,却突然变成了十级圣兽师。
 
而德弗里斯也曾经因为神秘的机缘突破了九级界限成为十级圣兽师,想来应该就是通过这个阵法转换了自己亲弟弟的灵魂之力,中间有一段记录模糊不清,之后就是盎行思特两个顶尖圣兽师的争斗了。
 
这里是莉莉安的秘密宫殿,必须要用莉莉安的鲜血才能开启暗门,而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秘密宫殿会被德弗里斯用来吸取她亲生孩子的灵魂之力,这是多么深的仇恨,才要让仇人之子死在母亲的鲜血开启的宫殿中。
 
斐图和尤溪接了萨鸢的班,守了德弗里斯三天,三天之后,祭祀阵的光芒减弱,德弗里斯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双眼。
 
他撑起身体,先将王冠戴好,才漫不经心地数落着畏畏缩缩在一边角落的尤溪——
 
“我的好友啊,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我的小兽关系变得如此只好了,看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尤溪垂着脑袋走过去,将纯白递给德弗里斯,他明白自己想要小兽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因为德弗里斯一睁眼第一件事不是确定自己的灵魂之力,而是开口威胁他!
 
这个男人伸出越发白皙的手指抱起小兽,亲昵地用鼻尖碰碰他的,笑:“你是一刻都离不开我么?非要呆在我的身边才放心?”
 
萧凉一震惊于他的过于自信,心想:我只是很担心我的任务对象莫名其妙死掉而已,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德弗里斯抱着纯白准备离开,斐图没忍住问了一句:
 
“大人,他……就放在这里不管吗?”
 
德弗里斯眼中一片凉薄,对于他的亲弟弟他没有任何同情愧疚,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忠心的下属反问:“要不然呢?”
 
斐图噎了一下,半晌,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三人一兽眼看就要离开,系统却突然提醒道:
 
【萧凉一,德斯贝尔生命垂危,是否拯救?】
 
萧凉一一惊,忙问:【怎么回事?故事情节中没说他会因为灵魂之力被夺取而死掉啊!】
 
系统:【但是也没说不会。】
 
萧凉一想了想,觉得德斯贝尔很可能是遇到了一些契机才没被当场搞死,而这个契机很可能就是纯白圣兽,毕竟这个身体是能救人的。
 
萧凉一问:【我离开莉莉安的密室以后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来?】
 
莉莉安的鲜血他估计是搞不到手的,系统善意提醒道:【不一定是本人,她的后代鲜血也是可以的。】
 
萧凉一恍然大悟,他挣扎着从德弗里斯的怀中跳出,几步跑到黑发少年身边,干脆利落地下嘴对着白皙的胳膊咬了一大口!
 
站着的三人先是吃惊,随后各有情绪浮现。
 
斐图失笑:“看来大人厌恶的情绪已经深深影响了纯白啊,它这么乖巧的小兽都会愤怒,很是维护您呢。”
 
的确,小小的白色的小兽狠狠咬着少年的场景很可笑,不过德弗里斯眼中却化作一片温柔蜜浆,他走过去亲手抱着纯白离开,用袖子擦着小兽的嘴,安慰道:“不用这么生气,不过一个死人罢了。”
 
萧凉一口里抱着一嘴血,心里很担心,【系统,德斯贝尔不会得狂犬病吧?】
 
系统也被他的举动给惊了一下,【……不会,说不定你咬了他一口他反而不会死得那么快。】
 
萧凉一放下心来,跟着三人离开,德弗里斯先将他送回住所,才带着斐图和尤溪离开,看样子是要去测试自己的灵魂之力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大概天都黑了,才偷偷摸摸离开,重新回到莉莉安的宫殿。
 
他事先将血吐到自己喝水的小碗中,又叼着晚过来,此刻面对高高在上的石雕兽犯了难,他现在的身体太小了,根本够不到石雕兽的眼睛。
 
在左右为难之际,那石雕兽却突然滑下了身体,快靠在地面墙上时僵硬地吐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萧凉一碗里的鲜血,蓦然石雕兽的身体变成青色,并且眼里流出红色的泪水,它缓慢地游动着身体,给萧凉一制造出一个很小的门。
 
他进去之前看了一眼巨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从石雕兽眼里看见了浓浓的悲哀和恳求。
 
萧凉一顺着记忆在黑暗中找到了德斯贝尔,少年紧闭着双眼,黑色的头发变得干枯,气息弱不可闻。
 
萧凉一愁苦道:【系统啊,我该怎么救他?口水有用?】
 
系统打破了他的美梦:【他不是身体受损,是灵魂受损,你只有签订契约,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去滋养他的残魂。】
 
萧凉一:【好吧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系统:【……亲他一口,舌头伸进去。】
 
萧凉一:【……】
 
不说宿主,系统自己心里都是惨不忍睹,奈何这就是坑爹的设定,没有为什么,它只能安慰道:【你想想你现在不是人,没什么损失的。】
 
萧凉一欲哭无泪地踩在少年胸膛上低下头,心想这真是报应,上一次他调戏了舍瑞,这一次他就要被迫去占德斯贝尔的便宜,天作证,他对这种注定会黑化的人不敢兴趣啊。
 
然而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和少年交换了,他的身体慢慢拉长,身体白色的毛发收回,而头上的毛发却越来越长。
 
虚弱的德斯贝尔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发如雪的温柔男人抱着他,眼中是一片晶莹柔和的紫,头上的缀饰那璀璨的宝石也比不上眼中一点光辉,美丽如神只,在昏暗和寂寥中宛如来救赎他的神明,就好像他清醒时渴望多年的美梦,终于在沉眠中眷顾了他。
 
第25章:颠覆权利路九
 
德斯贝尔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他的灵魂之力被攫取得太多,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猛然抬头后是一阵阵黑暗,后脑勺又重重往后倒去,白发青年伸手托住,那双紫眸里是毫不遮掩的关切,他嗓音温柔:“你很虚弱,不要勉强自己。”
 
清醒的德斯贝尔等眩晕稍缓,闭着眼问:“你是谁?”
 
抱着他的人一愣,想了很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德斯贝尔睁开眼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我就出现了”白发青年为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能让他躺的更舒服,在看到少年粉色眼睛出现一丝舒缓的时候自己也很高兴,“如果非要说些什么,我觉得自己是为你而出现的吧,你的存在即是我的存在,你的消亡即是我的消亡。”
 
这样的话若是放在一对男女身上,真是无可厚非的情话了,可是德斯贝尔深深地望进这个男人的瞳孔,只有一片清澈紫海,那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丽面孔上满是关怀,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从别人眼中看到这种暖意了。
 
这一瞬间,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想着,就算这是德弗里斯派过来折磨他的人,他也甘愿认了,反正这副身体已经残缺不堪,若是这个人若是,能换得片刻虚情假意,沦为别人戏耍的对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德斯贝尔想通了,也就不再满是防备,他艰难地转了一下身体,使自己的面孔对着青年的腹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使得他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白发青年下意识地揽住他,看他难受的厉害又用手去摸他的黑色碎发,细腻的手指穿过发间安抚地蹭过敏感的头皮,不思议地缓解了一些疼痛。
 
这样的关怀简直是毒药,德斯贝尔真害怕这是一场美梦,他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宁愿此刻就沉溺死于这种温柔也不想清醒,他不安地抓着青年垂落在腰间的头发,入手间仿佛圣水滴落,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茫然地摇摇头,发丝也左右晃动了一下,仿佛冰瀑一般,“我不知道。”
 
“既然这样,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德斯贝尔一瞬间眼睛亮的吓人,他从下往上看,粉晶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奇异的情绪。
 
盎行思特,能为别人取名的关系,无非是父母,至亲,以及,所有物。
 
青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哪一种,不过他自有意识以来,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对少年很好很好,给与他所渴求,给与他所期盼,所以此刻他也是很纵容地说:“好啊。”
 
德斯贝尔被长年关在莉莉安的神殿,即使外出也是接受各种折磨和奴役,没有读过珍贵的书籍,也没有听人说过美丽的故事,他虽然急着给青年打上一个属于自己的标签,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取什么样的名字才配得上眼前的这个人。
 
他想了很久,急得额头都有了薄汗,才忽然想到曾经折磨他的那个下人曾经嘲讽他污秽不堪,这世上怕是只有圣水能洗干净他的邪恶。
 
“……瑟克汀,你叫瑟克汀好不好?”
 
“瑟克汀?”青年歪歪脑袋,“为什么要叫我圣洁?”
 
因为你看起来就如圣水一般圣洁美好,德斯贝尔心想,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取得这个名字棒极了,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笑起来,“瑟克汀,我喜欢你叫瑟克汀!”
 
看他这样高兴,瑟克汀也笑了,他的笑容就像是森林中睡在花朵中的精灵一样美好,他点点少年的鼻尖,说:“好吧,德斯贝尔,我愿意叫这个名字。”
 
少年一呆,“我还没有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瑟克汀很温柔,“我虽然对自己一无所知,可是却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哦,这个世界无论谁伤害你,我都不会,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你的存在即是我的存在,你的消亡即是我的消亡。”
 
按理说,这样暧昧的语言很容易招致怀疑,可是德斯贝尔却兴不起一点怀疑的心思,他满心依赖地睡在瑟克汀怀里。
 
灵魂需要温养,他疲惫不堪,可是他又舍不得闭上眼。
 
白发青年哄着他,“睡吧,我就在你的身边,我会成为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你的亲人。”
 
抚摸头顶的手是如此温柔,德斯贝尔最终抵抗不过倦意,缓缓沉睡了过去。
 
几乎在他昏睡过去的下一刻,瑟克汀的身体也发出白色的光芒,不一会,抱着少年的白发男人就变成了只有成年男子手掌大的一团白绒绒的生物。
 
刚被命名为“瑟克汀”真身为纯白圣兽的萧凉一一脸茫然,他有“瑟克汀”的所有记忆可是明显变成人形的他没有任何关于“萧凉一”的记忆,他的人形,很明显——
 
断、片、了!
 
萧凉一很无措:【系、系统,我人形是没有记忆的吗?】
 
人形时不能出声但是清楚旁观一切的系统被白发的“瑟克汀”苏的不行,它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说:【……其实,没有记忆的你很温柔啊。】
 
虽然萧凉一也很温柔,可是相比起“瑟克汀”的温柔,前者是小溪一般让人心情舒畅,后者却如同海洋一般诱人沉沦。
 
萧凉一大恨:【别忘了你是和我绑定的!我要是经常断片不能执行任务了怎么办?!】
 
还有这种身心都不受自己控制的状态太让人心慌了,他只要一想起自己满脸圣母地望着德斯贝尔,一贯冷静的皮都裂成了渣渣!
 
系统:【……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当初跟你说过化为人形会有副作用,这是随机并且不可更改的。】
 
记忆很好的萧凉一冷漠指责:【你从来没有说过化成人形有副作用!】
 
系统:【啊,是吗,可能我也断片了。】
 
被无赖的系统震惊了的萧凉一久久不能说话,过了一会,他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为了救德斯贝尔和他签订了契约,这样如果出去被德弗里斯看到了不是就要换成我死亡了吗?有什么办法?】
 
他是打算如果出去就暴露身份那就一直呆在莉莉安神殿和德斯贝尔在一起,反正白天的时候听三人组的意思是将德斯贝尔丢在这里等死,他们不会再回来,因此就算三人将神殿掀过来也不会想到不足十五厘米的小兽会再次跑进神殿。
 
系统却告诉他:【你的契约是和清醒的德斯贝尔签订的,他大部分状态都是愚钝人格,只有你的液体可以唤醒他,所以只要他是愚钝人格,你在别人眼里就是没有签订契约的野生圣兽,这也算是副作用太强烈的补偿吧。】
 
其实这是一个bug,不过系统给萧凉一开了后门不去修复这个漏洞,让萧凉一可以任务进行的顺利些。
 
经过一番周折,一人一系统的情谊好像终于稳固下来,心宽的凉一瞬间就开朗了,他从角落里扯出一张毯子盖在德斯贝尔的身上,又狠心咬了一口少年的胳膊,集满血液以后先将伤口舔至痊愈,又让系统将一碗血收好,就离开了。
 
变成人形却失去记忆这一点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是这应该是为了必要情节顺利发展而必须的,毕竟在原来的世界中,纯白虽然也叫做“瑟克汀”,但却不能化作人形,而原来的德斯贝尔也应该是有了什么机遇才摇身一变成为十级圣兽师。
 
很明显这个机遇的担当者变成了他,更准确来说是失去记忆的“瑟克汀”,他在记忆中发现瑟克汀说过一句话——
 
“我就在你的身边,我会成为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你的亲人。”
 
这句话更像一个npc的提示,瑟克汀能将圣兽师的知识和一些能力告诉德斯贝尔,而为什么要让萧凉一失忆,很明显是担心他会从中做手脚,比如传授错误的知识或者故意延长时间。
 
这样一想,就不得不佩服这个世界的完善系统很厉害,它能最大化的避免bug,使两方玩家在竞争时保持公平,只要玩家本身性格不恶劣不作死,还是很有胜算的。
 
而且他隐隐约约有摸到每个世界的规律,以及让他参加这个游戏的用意,不能说十分肯定,但是却削弱了一开始他对系统、以及系统所在中枢的厌恶。
 
他刚离开莉莉安宫殿,才路经花园,就被布拉达一口吞在嘴里,布拉达嘴巴太大,叼不住他的脖子,所以每次都干脆将他含进嘴里。
 
大毛怪飞奔回主神殿,萧凉一透过齿缝看到无数的仆人跪了一地,他们绝大部分都在发抖,有的控制不住在小声的哭泣,他就叫一声不好。
 
多半是德弗里斯弄完了自己的事情又折过来看他,却发现神殿中没有纯白的身影,找了一圈没找到就迁怒其他人。
 
布拉达几步上了神殿高台,对着主人张开嘴,一贯尔雅的男人却没有伸手将他抱出来,而是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一张脸看不清表情,问:“去了哪里?”
 
萧凉一不能说话,但是变态明显心情不好,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布拉达吞进肚子里,只好自己扒拉着爬出来,但是因为腿短,一个不小心就从布拉达嘴里掉了出去。
 
德弗里斯叹了一口气,还是伸出尊贵的手接住了他,他在对方手心里滚了一下,难得讨好地舔了舔男人的掌心。
 
这一次的男人没有这么好糊弄,他的眼睛依旧是深金色,沉着嗓子说:“是我太纵容你,没有套上主人项圈的宠物永远不会听话。”
 
他用一根手指指着小兽的头,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然灌进对方的脑里,萧凉一措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好像被雷劈开一样疼!
 
布拉达焦躁地站立起来,嘴里发出威胁一般的吼叫,只是德弗里斯已经成功进阶为十级圣兽师,布拉达再也无法和主人平起平坐。
 
一个等级的越出,就是绝对的碾压!
 
系统感受到萧凉一的灵魂受到威胁,立刻想要带他脱离,还来不及说一字半句,这个世界的规则就迅速转动起来。
 
非主观认同的主仆关系,圣兽师可以以能力收复!
 
一瞬间,以德弗里斯脚下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术阵,不同于德斯贝尔和瑟克汀签订时的深黑色,而是代表德弗里斯的金色阵术!
 
强制签订契约只有几秒钟,随着金色法术的消退,巨大的阵眼也消失了。
 
可是德弗里斯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的琥珀色眼睛变成了可怕的光色,闪过毋庸置疑的占有欲,只见随着周身光芒的彻底消退,他的怀里,出现了一个有如雪般长发的青年,他裹着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神色略微痛苦地皱着同发色的眉,紧闭的眼睛看不出瞳孔色,不过确实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美色。
 
系统:【……】我的宿主一个身体同时签订了两个变态的契约并且看起来一个现在不好惹一个将来不好惹我该怎么办!!!
 
现在买纸来烧来得及吗???
 
第26章:颠覆权利路十
 
被强行刻上别人的灵魂之力,萧凉一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力量顺着头顶侵入自己的灵魂,本身的拒绝和来者的压迫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他用双手抱住头低低哀嚎着,冷汗自额头滑下,滴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如果说和德斯贝尔签订契约就像江河流入大海一样自然,德弗里斯这边就像狂暴的瀑布砸向细细的小溪。
 
大约是他的样子太过难受可怜,冷漠的男人收敛了发现新玩具的恶意心思,将他温柔抱紧,哄孩子一般温柔地说:“好啦好啦,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说完换了一股温柔的灵魂之力去引导他体内狂暴力量冷静下来,大概是出于惩罚才会用这样直接凶狠的方式,可是临头看见青年如同濒临死亡的柔弱样子,又有点心疼了。
 
萧凉一感到体内的契约逐渐稳定下来,疼痛也像被水漫过的灼热岩石一样散去,才虚脱一般放下手,软倒在德弗里斯怀里。
 
男人将他凌乱的长发整理好,干净的手指抚去额头残余的冷汗,这个人一动不能动乖乖窝在他怀里的样子激发了他强烈的保护欲,他笑起来,眼中似藏着两个小太阳,“好一点了?睁开眼。”
 
萧凉一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睁开薄薄的眼皮,他不知道自己一幅欲睡不睡,眼睫上沾着泪水的,虚弱的样子有多么吸引人,就好像开在雪地里的紫罗兰,好像天地间这一抹温柔艳色下一秒就会被大雪淹没一般。
 
“啊~啊,真是惊喜~”德弗里斯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亲这漂亮的眼睛,这个世界拥有最高权力的王者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得到心爱宝物的五岁孩童,他嘴角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原来圣兽是能变成人的?”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布拉达听到主人的问话很肯定的摇摇头。
 
“那就是纯白是例外咯?”
 
布拉达迟疑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它想要上前舔舔青年汗湿的脸颊,就像以前做的那样,不过德弗里斯非常小气地转了一下身体,阻止了爱宠的动作,“不行哦,布拉达,他现在很柔嫩,你不可以碰他。”
 
他抱着青年站起来,华丽的衣摆拖在地上旖旎出好看的花纹,他穿过瑟瑟发抖的仆人们走向自己的宫殿,“布拉达,别忘了,不要留活口。”
 
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得要疯魔了,高兴得想要杀掉所有看见他喜悦的人。
 
萧凉一被他横抱着,早就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睡得深,外面动静影响不到他,不过却不代表他睡得好,不仅是灵魂受到胁迫的疲惫,还有被迫卷入这个游戏里面累积的心理压力,都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系统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在这种机械如同闹钟一般的呼唤中,他模模糊糊回了一句,然后慢慢有了意识。
 
系统松了一口气,【你不要忙着睁眼,我有话和你说。】
 
萧凉一表示自己在听。
 
系统说:【在原本轨道的发展中,你是只能和德斯贝尔签订契约的,但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有另外的力量插入了这个世界,使得局面变得不可控制。我们现在还查不出是什么问题,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可以立即撤出这个世界。】
 
萧凉一问:【如果我离开,那么这个游戏虽我赢还是输?】
 
系统:【虽然责任在我们……但是还是算作你的失败。】
 
萧凉一:【也就是我还是会受到惩罚?我重视的东西会有危险?既然这样,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系统难得有些着急:【那你就不怕自己出什么事吗?要知道游戏中如果有不可控制的发展,你现实中的灵魂也会受损的。】
 
萧凉一:【……那你给我买个好一点的保险。】
 
看他这个样子是绝对不会退缩了,系统自暴自弃地开始查找保险公司哪家比较好:【受益人写谁?】
 
【我姨父姨母很有钱……写陆相生好了。】
 
系统翻了一个白眼,【换一个吧,你那室友比你所有活着的亲戚加起来都有钱。】
 
萧凉一一惊,【可是他都不用名牌不开车还住宿舍!】
 
那是因为他的东西贵得没有名牌车一开出来就会亮身份至于为什么住宿舍,呵呵。
 
系统叹口气,觉得自己绑定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儿:【总之,你要是想要快点完成任务,就抓紧时间找到重生者,否则还有更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转移话题好快!萧凉一慢慢睁开双眼,一聚焦就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笑眯眯看着他。
 
德弗里斯把玩着他的白色长发,“终于舍得醒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床上的青年就像受惊一样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萧凉一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小,修长的四肢重新变得短短的,白色的绒毛重新变长,他因为虚弱颤颤巍巍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被床单给绊倒了。
 
德弗里斯:……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美人变成一只圣兽,前一秒还呼吸之间都是惹人怜爱的孱弱,下一秒就变成了白色团子滚到他的手边,心中大起大落实在复杂。
 
他捧起纯白,双眼危险地眯起:“变回来。”
 
萧凉一被他的目光盯得僵硬了,还是勉强自己摆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的时间,男人才失望地将他放到床上,“也许你是无意间变成了人的样子。”
 
那双总是比头顶的王冠还要明亮尊贵的眼睛变得有些暗淡,寂寞的侧脸却一瞬间让萧凉一心中生起了奇异的情绪,他摇摇头,将心中产生的违和感给甩开。
 
德弗里斯守了一天一夜,他心中对人形的纯白期望太大,这一瞬间看到兽形的小兽反而百般不习惯,隐隐暴戾窜出,想将小兽撕裂,从他的身体夺回自己的白发青年。
 
他知道这种情绪很不对劲,大概还跟刚蹿升成为十级圣兽师有关,此刻只能捏捏鼻梁骨,随意叮嘱了几句,就匆忙离开。
 
萧凉一问了系统才知道自己睡了很久,想到莉莉安宫殿中滴水未进的德斯贝尔,心中就很担心。
 
他一边将仆人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全部丢进系统的空间,一边埋怨,【你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上次都不提醒我,害我包着一口的血,都快憋死了。】
 
系统有强迫症,将食物分门别类整理好,才慢悠悠回他:【这是友情提供,不是义务奉献。】
 
萧凉一急急忙忙赶过去,觉得这种两头奔波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熟门熟路来到莉莉安的秘密宫殿,进去之后就看到他走之前给少年盖的毯子被扔到一边,少年昏倒在回廊尽头。
 
萧凉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黑色的契约召唤出来,一阵白光之后,白发青年茫然地站在原地,他先是不明白自己手里怎么抱着一堆吃的,抬头就看到昏睡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瑟克汀惊慌地跑过去,将他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咬破手指,将几滴血喂进少年嘴里。
 
德斯贝尔的清醒人格被唤醒,他睁开粉色的眸,看见青年眼中先是闪过喜悦,下一刻立刻气闷地转过头,恨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继续戏耍我吗?!”
 
瑟克汀不知所措,他连声道歉,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脚边的食物才想起自己可能是去给少年找吃食了,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又不愿让少年担心,就结结巴巴地撒谎:“不、不是的,你看,我、我是去给你找一些吃的,你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的确,德弗里斯在转化他的灵魂之力的时候,除了给他吃一些勉强支持喘气的食物以外,什么东西也没给,现在散发着香味的食物一入他的眼,他就再也生不了气了。
 
他乖乖地任青年将香甜的汤羹喂进他的嘴里,还是忍不住埋怨:“那你下回不要不辞而别,我会伤心的。”
 
瑟克汀答应了,哄他吃完东西,又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德斯贝尔穿上黑色的有着奇怪图腾的衣服,黑色的发与衣,暖色的粉眸,半大的孩子还有没有完全退散的天真,他高兴地说:“我们的衣服好像!”
 
瑟克汀也是黑色的衣,不过就像被黑色绒布衬托的纯色宝石,干净得不惹纤尘,黑衣只能显得他更加纯粹。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书,朝少年招招手,温柔地问:“德斯贝尔,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德斯贝尔不说话,乖乖地走过去坐在青年怀里,满是伤口的手指拂过羊皮纸上金色的字体,瑟克汀看他这样子很担心,“不想学盎行思特的文字吗?虽然学认字很枯燥,不过学会了会变得很有趣哦……”
 
少年摇摇头,泪水掉在泛黄的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晕染的泪渍,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崩坏,被掠夺的灵魂之力太多,剩下的他必须全部用来像那个男人复仇。
 
瑟克汀是他的救赎,带给了他真切的渴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变强,在活着的时候杀死德弗里斯,给青年一个平静美好的未来。
 
他多想,活得长一些,让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也长一些啊。
 
第27章:颠覆权利路十一
 
萧凉一刻意拉长了时间线,原本半年就能离开莉莉安密殿的德斯贝尔已经呆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将近三年,而这三年,他对德斯贝尔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他不仅管吃管住将少年照顾得油光水滑,更承担了老师的职责,将盎行思特的历史以及圣兽师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少年,而不出他意料的是,德斯贝尔对他已经到了病态依赖的地步。
 
准确来说,是对一心一意待他的瑟克汀产生了依赖。
 
可能因为照顾得太好,即使不受光合作用,少年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快速成长着,短短三年,他的个子已经和瑟克汀差不多高,勤加锻炼之下身体也很结实,而且瑟克汀一直有暗中给他喂自己的血,所以被纯白的力量滋养着的破损灵魂还维持着一种假象健康的状态。
 
但是这种供养是不足以弥补灵魂之力的缺失的,就好比你如果严重贫血,一直在饮食上调整而不配合治疗,结果一样车水杯新,只不过还是有一点效果。
 
比如德斯贝尔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很欣喜地发现自己的灵魂没有想象中脆弱,虽然剩下的时间在常人严重依旧远远不够,但是却足够他复仇了。
 
萧凉一照例在进入密殿之前变成瑟克汀,下一秒温柔微笑的青年就抱着一本书进来,却看见德斯贝尔在一张人工扎成的床上睡得香甜。
 
最近这个孩子经常会不知不觉睡着,有时候是在瑟克汀念书的时候,直接趴着青年的大腿微微打鼾;有时候是吃饭吃到一半,就抱着饭碗闭上了眼睛。
 
瑟克汀原本很担心是不是灵魂出了问题,但是他和德斯贝尔之间存在的契约又告诉他没事,久而久之,他只能安慰自己是小孩在长身体的阶段,嗜睡罢了。
 
今天他照例将柔软的毯子盖在少年,哦,不对,应该说是青年身上,坐在一边看见德斯贝尔的侧脸,这个孩子经过三年,原本柔软精致的五官开始成形,鼻子变得更加挺拔,眼睛也从圆滚滚的样子变得更加细长,在青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双本应软如糖果的粉色眼睛其实是很冰冷的,但是每当密室的门被打开,看见他的一瞬间又会变得亮晶晶,像个小孩子一样。
 
瑟克汀的心里充满着疼爱的情绪,他伸手抚摸着那看起来很顺滑的黑发,被他摸得舒服的青年呢喃一句,像个小兽一样在他手心蹭了蹭。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德斯贝尔才打着哈欠醒来,他眼角有一点湿润,半分灵魂还在睡梦中,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奇怪的声音窜进了他的脑子——
 
【让我取代你,蠢货。】
 
这个声音是这么熟悉,就像是他自己在骂自己,还没来得及深思,被他的动作带醒的扑在床边小憩的瑟克汀也嘤咛一下,睁开了眼的一瞬间,就笑着问:“你醒了?”
 
看见这个人的同时,德斯贝尔就把一切事情都抛在了脑后,他举着手臂将趴在床边的青年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撒着娇:“你怎么不上来睡?”
 
瑟克汀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本来想守着你的,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黑发青年一听连忙说,“你来了就应该叫醒我,怎么还守着。”
 
明明是抱怨的话,脸上却是一片笑意,两人对视一会儿都笑出声来。
 
瑟克汀刮他鼻子:“小懒猫,一天到晚都在睡。”
 
德斯贝尔倒在他身上软软学猫叫,一边“喵喵喵”还一边往青年身上蹭。
 
瑟克汀被蹭的痒痒,只好捏捏他的耳朵,无奈道:“你都一天没吃饭了,现在好不容易睡醒了,要赶紧吃东西,我去给你弄。”
 
说完就下床,完全没有发现养了三年的青年在他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德斯贝尔几乎是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量袭击大脑,他还来不及喊出瑟克汀的名字,刚才出现过一刹那的声音再次出现——
 
【我和你是一个人,也让我跟他处处呗。】
 
这个突兀声音的主人控制了他的声带和动作,尽管他还挂着惊恐担心愤怒的表情,却不能靠自己的意识做出其他的动作,而当瑟克汀端着食物转身的下一秒,黑发青年脸上的怪异表情就被收敛了,重新变得温和无害,含着笑意看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人。
 
“德斯贝尔”主动单手接过食物,他亲昵地用另外一只手拦住瑟克汀的腰,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你知道我的身体住着两个人吧?”
 
瑟克汀点点头,以为他突然在意这个就安慰道:“你们两个都是乖孩子,一直都相处的很好,另一个德斯贝尔在你沉睡的时候会帮我做很多事,别忘了你睡得床和吃饭的桌子都是他做的。”
 
“德斯贝尔”疑惑:“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两个灵魂住在一起,恶魔才会分裂自己吧。”
 
瑟克汀温柔的脸立刻变得很严肃,“我一直不和你说这个,是相信你们就像兄弟一样处的很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的?!”
 
黑发青年本来在挑剔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听到他的质问抬起头,迟疑地问:“你不奇怪?”
 
瑟克汀像三年来一直做的一样,在这个孩子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亲一亲他的额头,他这一次也这么做了,在留下一个温柔的吻以后,他说:“无论任何人对你有任何怀疑,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要勇敢地走下去,这是我一直教导你并希望你遵守的,你都忘记了吗?”
 
“德斯贝尔”被突然亲了一口先是有些不可思议和些微的恼羞成怒,但是听了对方的话又愣住了,半天才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闷闷道:“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个。”
 
“德斯贝尔!”见他不回话,瑟克汀将食物放下,有些生气,“老师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啦~”黑发青年甜甜的笑,将一口甜点喂进对方嘴里,讨好地说:“只要老师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很勇敢哦~”
 
这样的撒娇让瑟克汀无可奈何,他嚼下嘴里的食物有些不解地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哪有~”虽然不正常却装的很正常的人三下两下吃完自己的食物,绕开话题,“呐,老师,你一直叫我“德斯贝尔”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样就不能和另外一个家伙区分开了。”
 
“可是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我不要嘛,我想要属于自己的名字,你叫那个家伙德斯贝尔,就不要叫我德斯贝尔了!”
 
看来是小孩长大了,瑟克汀点点头,“可以的,你想要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很久了,老师觉得【栖姆普】怎么样?”
 
如果是萧凉一本尊,会立刻嗅出不对劲,如果是正常的德斯贝尔,就算他要自己的名字,他肯定更希望是瑟克汀给他取新名字,这种你为我取名我为你命名的行为更像标志对方属于自己一样,而不是现在这个人的一言定之。
 
可是现在这个身体是一无所知非常单纯的瑟克汀,并且他对德斯贝尔无限纵容,对方无论做什么他都赞成,此刻也是高兴地说:“是胜利、凯旋的意思吗?名字很好听哦。”
 
黑发青年被肯定以后就笑眯了眼,“我就知道老师也会觉得很好,这个名字我觉得自己用了好久呢。”
 
“又在说梦话了吧”瑟克汀将剩下的吃食整理好,“我给你带来了一本新书,你要记得看完。”
 
栖姆普很失望地问,“老师要走了吗?”
 
“……对啊”瑟克汀并不知道萧凉一反复叮嘱系统要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人格上加上一条暗示,就是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莉莉安的神殿,天黑之后才能过来,瑟克汀只知道如果他白天他也留在这里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因此看见栖姆普露出寂寞的神情还是狠下心说:“要乖乖的哦,老师明天再过来,到时候会检查你的功课。”
 
在得到了承诺以后,他匆匆离开,刚刚一出神殿的石门,就变成了一只白白的小兽,萧凉一无比庆幸他给自己也下了暗示,只要一出石门就会变身,他连滚带爬躲在一颗大树以后,才刚刚藏好,紧闭的石门再次打开。
 
那个失去天真表情的黑发粉眸青年此时的表情异常邪气,手指上还有一点鲜血滴落,他一口含住,挑高眉毛自言自语,“跑得真够快的……”
 
说完以后也不离开,而是重新回到密殿中,整个人完全隐藏在黑暗中,等待密殿的石门缓缓关上,简直如同蛰伏的恶魔一样。
 
萧凉一等确定安全后,才放松下来,身上都是冷汗,但是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迅速打开透明的面板,在确定重生玩家的空格中输入【栖姆普】三个字,然后点击了确定。
 
下一秒系统就提示他输入正确。
 
系统:【因为玩家正确找出重生者,下面将重生者的生前资料发给玩家,请做好接收准备。】
 
萧凉一摸一把辛酸眼泪,叹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8章:颠覆权利路十二
 
“起来!起来!你这个杂种!魔女生的杂种!”
 
一条鞭子就像驱赶畜生一样狠狠抽在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身上,本来白皙柔嫩的皮肤上都是血痕和污泥,他身上原本穿着华贵的衣服现在也破败不堪,黑色的头发因为血液汗水而变得纠结凌乱,一双粉红色的眼睛含着委屈的泪水。
 
他不明白,不久前还被父亲和母亲当做珍宝呵护的自己,怎么只是睡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无比爱护自己的侍女如今被砍掉头颅挂在宫殿的门口,一到夜晚无数的头颅就会在风中互相撞击,发出可怕的响声;
 
装满了奇珍异宝的住所如今所有东西被拿走,只留下了无数镜子,冰冷的镜面好像下一秒就会有猛兽跳出;
 
喜欢的食物换成了最低等的畜生也嫌弃的、隐隐发出奇怪味道的馊食;
 
拥有最高权力的父亲和绝世容颜的母亲不知所踪。
 
甚至是曾经最虔诚的仆人,此刻就拿着一条细长的金属鞭子,用主人一样的姿态教训着他。
 
曾经曾经曾经——那些曾经拥有的美好的回忆就像梦一样——突然被人拽住头发从柔软的床上拖下来,用可怕的语言羞辱他,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
 
在这样突兀的没有任何委婉的袭击下,击碎了他年幼的世界,从此变得残忍黑暗,没有归途。
 
德斯贝尔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复,他只有一张肮脏的毯子可以睡。
 
在变故发生的后两日,他因为饥饿吃了那碗馊臭的饭菜,一直养尊处优的身体到了夜晚疼痛不已,他本来以为自己就要死去,可是第二天却被仆人抓着头发从地上拉起来,灌进药水,那个仆人边灌边跟同伴抱怨:“真是不明白德弗里斯大人的想法,明明恨这个杂种恨得要死,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性命。”
 
他的同伴恶意地嘲笑:“死了有什么意思,要留着一条命慢慢折腾,才能消去德弗里斯大人心中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这小家伙,难走的路,还长着呢。”
 
被灌药的小孩迷迷糊糊地心想:德弗里斯,对了,就是这个名字。
 
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在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之前,曾经慌慌张张地跑到他面前说:“德斯贝尔大人,您的父亲已经被您的哥哥杀死了,莉莉安大人也不知所踪,您赶紧逃走吧!”
 
他当时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侍女在说什么,他只会傻傻地问:“雅已,我没有哥哥啊,还有父亲怎么可能被杀死呢,他是盎行思特最伟大的圣兽师呀。”
 
雅已抱着他离开,着急地说,“现在最伟大的圣兽师是您同父异母的哥哥德弗里斯,他回来报仇了——”
 
半大的少女还没有说完,一头浅金色的巨兽从天而降,巨大的爪子狠狠压在少女头上,一瞬间红色的液体就溅满了黑发小孩一身华服。
 
雅已以一种连惨叫都无法发出的方式死去,变成了一堆分不清面貌的肉泥。
 
一个男人慢慢走过来,他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冷漠地甚至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只是留下一句:“你母亲欠下的债,你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来偿还。”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头,他在受尽折磨以后曾经想要就这么死去,可是又无数次被救起,那些给他灌药的仆人只会麻木地重复着一句话:“德弗里斯大人说你没有还清魔女的债务,你就不能死。”
 
他不甘心地问:“我为什么要给魔女还债呢?”
 
仆人说:“魔女勾引了曾经最厉害的圣兽师,害死了圣兽师真正的妻子,并试图加害圣兽师的亲生孩子,可是这名孩子是注定的神的使者,他得到了神的祝福,成为世间唯一的九级圣兽师,现在要回来复仇了。”
 
德斯贝尔更加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仆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莉莉安就是魔女,她杀死了德弗里斯大人的母亲,德弗里斯大人回来复仇,而你,是莉莉安唯一的孩子。”
 
他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得知了这样的“真相”根本不相信,可是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因为无论他去问任何一个人,别人给出的答案也和最初的仆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年幼的他毕竟是善良的,他知道在他享受奢侈的生活的时候,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却无比凄惨,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母亲造成的。
 
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母亲偿还债务,并不是金子、银子或者珍贵的物品可以还清的债务,而是因果报应。
 
变成卑微的仆人劳苦一生,至少他是这么打算的,如果没有七岁时突来的高热,如果没有一只小兽的出现,他或许就会这样认命地度过一辈子。
 
一直会在他生病时提供药物的那个仆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七岁发高烧时不理不睬,然后不出预料地,他变成了一个傻子——麻木地遵守着指示,就算是剧烈的疼痛也不会让他愤怒仇恨,彻底是别人娱乐的玩偶。
 
这样的情况直到他十五岁,因为继承了母亲的容貌,虽然一幅呆呆傻傻的样子,却有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皮囊,这副无害的样子勾起了神殿里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肮脏欲望。
 
他被两个男人用散发着香气的食物骗到了偏僻的地方,那些人试图除掉他的衣服,用可怕的污秽的语言羞辱他,手在他的身体上急切地抚弄。
 
或许就在那个时候,他心中小小的,却始终存在着的不甘和怨恨终于苏醒,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清醒的、和他共用一个身体的人格。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用石头将两个男人的脑子敲出了花,两具看不出原貌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脚边。
 
这个人格还来不及高兴自己终于出世,就悲惨地发现自己要死了。
 
毕竟一个十五岁、经常吃不饱饭的少年想要弄死两个成年男人,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肋骨,被其中一个人给踹断了,一端刺穿皮肤鲜血淋淋,一端大概插进了不知名的器官中。
 
总之,他丢开沾满鲜血和脑浆的石头往地上精疲力竭地一躺,随着血的流失体温不断下降,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生命中的圣兽——
 
一只小小的,肮脏的小兽从旁边的草地中爬出来,它大概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却路线笔直地走到德斯贝尔面前。
 
“啊~啊,你要来尝尝我的肉吗?魔女的孩子的肉大概会很难吃哦。”
 
小兽充耳不闻,爬到他的伤口处,他本以为这家伙喜欢吃新鲜的,想咬下自己的肉,结果却有非常舒服的软软的舌苔面舔过自己的伤口。
 
并且不可思议地是,随着小兽艰难地舔舐,唾液渗透进皮肉,损毁的肋骨消失,新的骨头和血肉长出,最后甚至看不出他受过伤!
 
他和救了他一命的小兽签订了灵魂契约,并且他发现,这只脏兮兮的小可怜洗完澡(他当然没有圣水,只能用普通的水洗了好十几遍)以后变成了世人炙手可热的纯白圣兽,而他只要饮下纯白的鲜血,就能保持第二人格的长存!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的力量实在弱小,被德弗里斯抓去强制贡献灵魂之力时,丝毫反抗也做不到,在任人鱼肉的这一刻,他的愤怒和仇恨终于化为猛物蛰伏在他的体内。
 
他不甘心。
 
即使是他的母亲犯下的过错,为什么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纵使要还债,为什么又要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折磨他?!
 
又为什么在发现他唯一的小兽是纯白以后,要从他身边残忍地夺去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既然不反抗,别人就会抢走,那他就统统夺回来!
 
夺回来!
 
大概是恶魔听到了他的召唤,自大的德弗里斯抽取了他的灵魂之力以后并没有给他一个痛快,而是将他关进莉莉安的密殿,试图最后的折磨。
 
饿死他。
 
他抓老鼠和蝙蝠,撕扯着和着生血吞进肚中,并且庆幸,他找到了母亲留下的藏在密殿的东西。
 
他靠着这些东西修习成为黑暗的十级圣兽师,并且也是因为这些东西,他才明白,莉莉安真的是恶魔之女,她是恶魔的后代,而他,是魔女的血脉。
 
他给自己取名为【栖姆普】,要血洗耻辱,为恶魔带来凯旋。
 
纯白被德弗里斯夺去,等他再找回的时候,纯白和他的契约已经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并且成为对方的爪牙,他无法忍受,所以亲手杀掉了唯一的牵挂。
 
他与德弗里斯争斗,给盎行思特带来了真正的黑暗,甚至远胜于千年前的黑暗祭祀,可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圣兽,最终死在了德弗里斯和布拉达的手上。
 
他的灵魂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些曾经折磨过他的人依旧活着,而他在乎的,却被永远抹去了痕迹。
 
或许从他五岁之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他、真正在乎他了。
 
栖姆普没有想到,他能有机会改盘,重新回到绝战发生之前,寄宿在名为德斯贝尔的自己身上。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他回到这个身体的时候,有一双手臂将他抱起,白发男人温柔地对他说:“你很虚弱,不要勉强自己。”
 
这样的关怀他自五岁之后再也没有遇见过,可是随后他却发现,这个白发紫眸的男人所有的温柔并不是对着他,而是掌控着身体主权的,这个世界的“德斯贝尔”!
 
从嘲讽不屑到冷眼旁观,再到羡慕渴望,以至于对“德斯贝尔”的嫉妒怨恨,栖姆普都是一个人在忍耐。
 
为什么,同样的遭遇,同样的背负,同样的相貌,同样的一切。
 
你却有人真心待你,而我注定孤独死去?
 
如果是这样,我就要抢过来。
 
哪怕是从“自己”手里。
 
第29章:颠覆权利路十三
 
萧凉一得到了纯白圣兽和栖姆普的记忆,完全不曾想到重生者竟然是这样欲毁之一切的黑化性格,他如果没有享受过奢华安稳的生活,一直只是被伤害被欺辱的话,就算重生也只会想要仇人的性命。
 
萧凉一原本想的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大的矛盾就是德斯贝尔和德弗里斯,只要帮助德弗里斯再次打败德斯贝尔,让这个悲惨的人无法完成复仇,他必定会歇了重生的心思,安安静静地去投胎,厌倦这样不断复仇又不能复仇的命运。
 
可是栖姆普是黑化的。
 
他5岁之前过着极其让人羡慕的生活,一朝化为泡沫,被人当成畜生一般欺辱,甚至因为德弗里斯的放任和仆人的漠视在疾病中变成傻子,又因为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被同性觊觎,后来又被攫取了大部分的灵魂之力,在阴暗的密殿活得悲惨,正常的一个人,如果有机遇,必定要回来复仇,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手刃逼迫过自己的仇人。
 
德弗里斯不也是这么做的吗?他只是因为母亲被莉莉安间接害死,自己虽然不复当初的待遇,至少也没有受过像栖姆普一样的像驱赶畜生一样的虐待和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差点被人强迫的欺辱,即使如此,他也恨得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害死自己母亲的莉莉安。
 
更别说对待德斯贝尔做的那些事情。
 
攫取别人的灵魂之力,不仅让人失去了成为顶级圣兽师的资格,更大大削弱了这个人的生活能力,甚至这种伤害会伴随着灵魂,即使死去灵魂在新的身体重生,这种伤害也不会抹灭。
 
黑暗祭祀就曾经用这样的方法从自己同伴中获得更大的力量去对付圣兽师,但正因为这样,黑暗祭祀的新生儿资质一年比一年差,良莠不齐的后果就是不敌圣兽师被打败,赶到了绝望之海。
 
真正的栖姆普在密殿中倒在冰冷的地上,在老鼠围着他等这个人死亡时咬下一片肉时,黑发少年使出全身力气转动头部突然咬住一只试图抓他眼睛的老鼠,留着眼泪将生的鼠肉吞进自己肚子里的场景深深震撼了萧凉一。
 
他同样年幼时失去父母,可是他却被姨父姨母收养,这对夫妇很善良,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养,更因为他的到来多年不孕的姨母怀上了孩子,生下了表妹以后这一家人也没有改变对他的态度,娇俏的表妹更把他当做自己的偶像,崇拜不已。
 
他的人生有缺憾,却并不悲惨,有人真诚待他,他也有想要珍惜的对象,比起栖姆普,他实在太幸福。
 
可是现在却要他让重生的栖姆普再重蹈一次悲剧,以同样怨恨的方式死去,他心中实在不忍,尽管他一再提醒自己这是任务,这些都是虚幻的,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后,这些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但是当你做出了一步残忍的举动,你就改变了。
 
上个世界的君莫笑是他本该有的下场,他背弃行素,并且暗中有许多令人不齿的勾当,所以被行素抛弃,被警察送进监狱,都是他该有的惩罚。
 
这个世界的栖姆普又做错了什么?
 
他在莉莉安的宠爱之下依旧保持着天真的样子,因为他最初的善良,他的侍女才愿意在最危险的时候偷偷回来试图带着他一起逃跑,他的父母犯了错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在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也心甘情愿替自己的母亲还债,没有兴起过任何复仇的念头。
 
可是他就活该被人当做畜生一样欺辱,被强迫吗?
 
善良被险恶迫害,这是他和德弗里斯的因果,萧凉一并不想去判断两方究竟谁对谁错,可是瑟克汀养了三年的孩子是这么单纯,他没有经历过被同性强迫的恶心场景,没有心爱的小兽被人掠夺的愤怒,没有孤身密殿吃鼠肉的绝望,他是另一个萧凉一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孩子,他不应该再痛苦地背负这一切。
 
察觉到他心思的系统亮起了红灯,它很吃惊地问:【宿主想要干什么?不完成任务的话你会受到惩罚!】
 
这下连萧凉一的名字都不喊了。
 
萧凉一纠结地坐在地上,他问:【系统,为什么你们要放这样的课题呢?宿主本身无辜却为了保护自己重视的人和物得不得执行你们的任务,而游戏中的人物却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他们也本性善良,前生不得已而为之,为什么一定要其中一方痛下狠手呢?】
 
系统经常遇到过这样的宿主,他们多半是遇到了心理问题,它没有想到萧凉一会在第二个世界就踌躇不前,这个人是真的外表冷静却心思敏感,【这本来就是虚幻的世界,为重生玩家量身打造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们重生,削弱他们或怨恨或不甘而强大起来的灵魂,你们人类不是也流传一个说法吗,如果灵魂羁绊太深,他无法安心转入轮回,这其实是真实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编织一个虚幻的世界,你去打破他们重生的念头,削弱他们的羁绊,使他们能舍去上一辈子的执念,放弃前尘选择新生。】
 
【别忘了你在上一个世界的选择,我问你选择“前世和今生”时,你明确选择了“今生”,你自己也是明白的吧,比起抱着执念痛苦几世,舍去一切选择今生是最好的办法。】
 
萧凉一愣住,才明白那个选择题的真正含义,他隔了好一会才问:【……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如果我的任务失败怎么办?】
 
系统:【你如果无法阻止他们重生,他们会在虚拟的世界中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改造自己的命运,通常会有两种情况,一是重生者心满意足之后灵魂也会削弱,然后命数已尽重新投胎,二是他们的肉体会无限膨胀,灵魂反而会越来越可怕,这时他们就有能力将虚幻的世界变成真实的,真正将命运改写,变为重生。】
 
系统:【你想,前者是庆幸的,至少虽然会花大量时间,至少他最后会选择离开;而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重生者真正将虚幻变成现实,他的随心所欲又会将多少人的命数改写?这个世界万物本来就有各自的轨道,重生者一人的强制改变会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紊乱世界因果——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如果你的世界有重生者,而你的世界和你相同身份的任务者没有办法处理,这个重生者成为最坏的情况后,你的姨父姨母表妹很有可能被他影响,原本安稳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善良的人的命运变得悲惨,你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萧凉一没有想过这么多,但是此时他的确被说动了,亲人和陆相生是他的生命构成,他虽然善良,却是这两者都安然无恙的状态下,【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你们的目的是让重生者的执念消失,两次悲惨的下场难道不会让他们执念加深吗?】
 
系统有白眼它会毫不犹豫地翻给对方看:【至少我存在这么久,没有碰见过哪个人类会这么狠,两辈子活得这么惨还想来第三次,你说的那种人现实中是赌徒,这种人灵魂之力都不强大,没有资格变成重生者。】
 
它说完数据中突然窜出一个人的资料,资料上没有图片,只有短短的介绍,然后系统又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是没有遇见过啦,不过其他系统有碰见过,这种想要来三次的人会交给元老级的npc,只不过三次是极限,最后会老老实实放弃的。】
 
它心道:不过有一个是例外,他已经成为整个ai的头号敌人,这个人只要胡来就会影响世界的命运线,他本来安静了十多年,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中枢使出一切方法都不能查到这个灵魂的底细,这个灵魂没有名字,他像病毒一样被所有ai敬而远之,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萧凉一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能用另外的方式让重生者放弃执念去投胎,结果算我赢还是输?】
 
系统警惕:【你想干什么?!】
 
萧凉一:【我只是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想法,想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又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还能不让像栖姆普那样的重生者悲惨的三全其美的想法。】
 
系统不屑:【别圣母了,许多任务者曾经像你一样天真,不过他们都后悔了,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作为一个接收过的任务者数字比萧凉一吃过的盐还要多的系统,实在不信萧凉一有这个能耐。
 
萧凉一温柔地笑,他终于发现了一条新的、不再烟雾缭绕的路,整个人放松极了,他说:【那你要陪着我亲眼见证啊。】
 
萧凉一不再迷茫,他突然感慨:【其实有你在很好啊,虽然有时候有点刻薄,不过托你的福,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寂寞,还有谢谢你的开导~】
 
系统不说话,如果它有脸,估计早憋得红透了。
 
第30章:颠覆权利路十四
 
萧凉一回了自己住的宫殿,并且三天之内没有再出门。
 
他知道重生回来的栖姆普一定会像上辈子一样,接手莉莉安留下的东西,等他离开密殿的时候,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十级圣兽师,向德弗里斯以及欺辱过他的人复仇。
 
他有了自己的计划,就不再化身为瑟克汀,而是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盘,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奇怪的是,德弗里斯和布拉达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了。
 
因为德弗里斯一年比一年更加可怕的占有欲,他身边的仆人已经不敢接近他了,每次都离他远远地准备好圣水和食物,他每次想要偷听仆人之间的谈话,但是那些仆人只要一看见他就会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久而久之,仆人们都不敢在他的神殿周围说话了。
 
这三年来,他在德弗里斯的面前一次人形也没有化过,无论对方找了什么办法,甚至再次灌入灵魂之力,萧凉一都咬紧牙关不变身。
 
开玩笑,这个变态连看他的兽形都是虎视眈眈的样子,要是化成人形,自己指不定会怎么惨。
 
德弗里斯虽然无比恼火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看他越紧,萧凉一总要找对时机去密殿给德斯贝尔送吃食,万幸三年来没有被发现过。
 
这一天他正在跟系统聊天,毛茸茸地摊在床上,一双手将他捧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尤溪无声无息地走到他面前,一双红色的眼睛里面都是疲惫和放松,他说:“小白白~我们赢了哦,德弗里斯受伤了,我来带你去见他。”
 
萧凉一在他手心里站起来,发现尤溪的状态其实也很不好,捧着他的手上还有鲜血,就安慰地舔舔对方的掌心,换来尤溪的苦笑,“你终于没有对我吐口水了,可是白白,巴顿不在了哦。”
 
他听完很吃惊地睁大眼,尤溪继续说:“这次极北之地和绝望之海联手,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的阴损法子,能大面积抽取圣兽和圣兽师的灵魂之力,我、我还好啦,在阵外,不过巴顿……为了保护我,当场就被吸干了,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爱美,平时一大半的时间都要我给它梳毛,死的时候干巴巴的,可丑了。”
 
“斐图等级不高,离阵心又近,他和他的圣兽同时死掉了,萨鸢还好,自己是治愈师,只是受伤。”
 
“最惨的就是德弗里斯了,他在阵心,幸好灵魂之力足够强大,和布拉达重伤,不过等级掉了好多,我们一赢他就昏了过去,闭眼之前还说想要见你,所以我就过来接你了。”
 
尤溪没有平时精神,爱宠和朋友的死去好像让他难以接受,他絮絮叨叨地跟小兽说着事,这样急于述说的样子实在可怜。
 
萧凉一是知道这场战役的,不过时间线却完全不一样,绝望之海和极北之地的联合应该是在德弗里斯和栖姆普的大战之后,德弗里斯修养了一段时间,十级圣兽师能力无比稳固,领着尤溪和斐图几人,虽然不能说轻松,但是绝没有尤溪说的这样惨重。
 
想来应该是因为他的原因,他改变了德斯贝尔的命运,延长了栖姆普的觉醒时间,从原本的半年变成三年,自然那些黑暗祭祀就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出吸取灵魂之力的方法。
 
而没有和栖姆普交战过的德弗里斯,自然没有前世一样强大,虽然仍旧是赢了这场战争,不过很是艰难。
 
他心里有些难过,不过这是必然发生的,无论是和极绝两地的战争还是栖姆普的复仇,这是巨大的因果事件,无论如何,只要人一样,时机吻合,它的到来,就不允许改变。
 
尤溪抱着他走到德弗里斯的寝殿,一路上的倾述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一些,他还开玩笑,“你说他怎么黏你黏得这么紧?生怕别人抢了你。”
 
萧凉一心道:因为你的德弗里斯大人是个变态,并且说不定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是个色魔。
 
系统曾经无比生动地跟他的宿主叙述在萧凉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化成人形而昏睡的时候,德弗里斯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多么恐怖。
 
那种恨不得立刻扒掉他的衣服进行一番不可言说的运动的眼神简直淋漓尽致。
 
所以哪怕德弗里斯使劲手段百般诱哄,萧凉一始终保持着警惕,他是来完成任务回去继续追他的大家闺秀的,如果在游戏中跟某个npc爱爱了,他会崩溃的。
 
系统也说过有玩家因为无法控制对一些有魅力的npc的喜爱而和他们发生关系,不仅会影响因果线,更有可能沉迷其中不愿回来,所以对萧凉一看管很严,比他自己很严,一旦发现苗头不对都会在他的闹钟拉响警报,在这个世界中,系统的黑名单上第一要防的就是德弗里斯,第二居然是不满二十岁的德斯贝尔。
 
系统读取到他的想法很是不屑:【你太天真了,据我多年的经验,越是日久,越易生情。】
 
萧凉一抱头:怎么办这句话好像有歧义但是我不想懂!
 
尤溪好奇地看着刚才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的小兽转眼就抱着头哼唧,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主人,连忙安慰:“你看,到德弗里斯的神殿咯哦。”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座非常朴素的宫殿,金银玉石一样没有,却非常别致,因为它是纯白色的,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到德弗里斯的寝殿,却觉得这和那个变态非常合适。
 
尤溪抱着他进去,“这是德弗里斯母亲的神殿,听他说你一次都不愿意过来,是不是因为这里怨气太重了?”
 
看萧凉一没有反应过来,系统提示他:【德弗里斯当初将自己的仇人全部拖到白色圣殿来宰杀的。】
 
他想起来了,据说这个人将杀掉的仇人的头颅全部收集起来,挂在白色圣殿的门口祭奠他的母亲。
 
这样一想,这座干净婉约的神殿立刻变得阴嗖嗖起来,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人一兽进入神殿,发现德弗里斯没有躺在醒目的白色大床上,而是支着一条腿,半靠在金色靠座上,布拉达奄奄一息躺在他的手边,身体至少缩小了三分之二,比普通的狮子大不了多少。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琥珀色的双眼,难得露出一个微笑,伸出一只手和气地说:“你把他带来了。”
 
尤溪将小兽放进德弗里斯的手掌心,回了一个笑容:“他好像又重了,看来我们在和敌人拼命的时候,这家伙吃得香睡得好。”
 
德弗里斯摸摸他顺滑的皮毛:“有什么不好,它就这样无忧无虑的,才是最好的。”
 
尤溪看他没穿上衣,只用白布裹着伤口,那些血浸透出来,趁着德弗里斯本来就白皙的肤色越发触目惊心,就担心地问:“你的伤很严重,要不要让纯白给你舔一舔?”
 
德弗里斯听完好像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欣然似说:“好啊。”
 
他低头问小兽,“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会给我舔一下疗疗伤都不愿意吧?”
 
系统的反应却比萧凉一更激烈:【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这个变态明明自己也能痊愈还要叫你舔!他分明是故意的,想着你人形的样子给他舔xx!】它吼完又急急在黑名单上第一个姓名后重重加了一个黑色的大叉叉。
 
萧凉一也不愿意,他想要像上次对待尤溪一样吐口水,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德弗里斯就捏着他柔软的下颚,温柔却不用质疑地道:“你不会想知道如果你对我吐口水的下场。”
 
他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威胁,明明是这么漂亮的眼睛,可它的主人却这样恶劣。
 
他最终低下头,德弗里斯满意地解开白色布带,看着小兽伸出小舌头去舔狰狞的伤口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伤口从腰腹蔓延到脖子下方,萧凉一顺着由下往上舔,他的口水很管用,哪怕是粗粗地舔过,伤口就止血并且有愈合的趋势,他的行为让德弗里斯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在纯白舔到他锁骨的时候,他温柔地用头去顶了一下小兽,对方茫然地抬起头,一人一兽的嘴唇刚好碰在一起。
 
萧凉一的舌头还没有收回,德弗里斯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居然也伸出舌头来舔了他一下,下一秒就感觉两人脑子要爆炸一样,主仆之间的灵魂契约被不由自主地召唤出来。
 
德弗里斯抱着小兽看着熟悉的场景再现,白金色的阵术再现,不过几秒,一个白发紫眸的青年就坐在了他的怀里。
 
萧凉一变成人形,心中万马奔腾。
 
他内心哭泣:【……这是多小的概率才会碰到一起啊?】
 
系统比他更万马奔腾,数据变成一团乱麻:【我都说叫你小心变态的啦!!!】
 
平时波澜不惊的统用了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他下意识抬头看男人,对方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片亮眼的浅金色,德弗里斯无比得意:“总算是找到你恢复成人形的方法了。”
 
说完就不顾别人在场,一个带着掠夺气息的吻狠狠压下来。
 
第31章:颠覆权利路十五
 
眼睁睁看着一只不到巴掌大的小兽变成人,在场最惊讶的莫过于尤溪,他的毛都竖起来了,茫然地抓着布拉达在空中摇摆的尾巴问:“这是怎么回事?纯白怎么变成人了?!”
 
布拉达优雅起身,安慰地舔了一下主人好友的手,它已经见怪不怪了。
 
尤溪还想再问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结实的手臂穿过他的胸膛,手掌朝上,还拿着一个跳动的红色肉块,空气中似乎都是心脏被掠夺剧烈跳动的震动声。
 
他不可置信地僵硬转头,一双粉红色的眼睛恶意地望着他,这个介于少年向青年过度的男人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一心复仇却装作彬彬有礼地样子问候道:“尤溪大人,好久不见。”
 
在他吐露第一个字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以两人为中心迅速浮现在他们脚下,德弗里斯抱着萧凉一亲眼看见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尤溪缓慢倒地,恨声道——
 
“德斯贝尔!”
 
被咬牙叫出姓名的人随手将心脏丢到失去生命气息的尤溪身上,“我亲爱的哥哥大人,没亲手杀死我就要做好我会卷土重来的准——”
 
他刚掏出手巾准备擦净满手血污,抬眼却看到德弗里斯怀里的青年,刹那间满身漫不经心烟消云散。
 
在栖姆普眼中,瑟克汀眼角泛泪眼眶通红地被高大的德弗里斯压在身下一头白色长发凌乱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被他的仇人强迫!
 
一瞬间新仇旧恨浮现出来,黑发青年危险地眯起眼——
 
“德弗里斯,你最好赶紧放了他!”
 
德弗里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他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两人的气势在空中交汇,处在视线交汇处的萧凉一苦不堪言。
 
他被这样的神转折惊得说不出话,故事背景中栖姆普用了一百个日夜才将莉莉安留下的东西化为己用,可这离他重生才几天?!
 
栖姆普气急欺身攻过来打算抢人,德弗里斯将萧凉一送到布拉达身上,吼:“布拉达,带他走!”
 
布拉达担忧地看了一眼主人,转头咆哮一声,用尽力量奔跑着离开神殿。
 
“把瑟克汀还给我!瑟克汀——”
 
这样凄厉的声音让萧凉一下意识回头,他的模样在殿内两人眼中只是紫眸划过慌张和担忧,却不知道是为了谁。
 
栖姆普虽然立刻换了攻击目标想要拦下圣兽,但是德弗里斯却迎面挡住了他,这张在他噩梦中出现最多的面孔激起了栖姆普心中最深的仇恨之火,使他脚下的黑色阵术越加浓郁,像鬼火一般开始往空中燃烧。
 
德弗里斯琥珀色的眸子一片深金,他问:“你叫他什么?”
 
“瑟克汀!我的瑟克汀!”黑发青年因为接连几日那个温柔的男人都没有来探望他,本来一颗心就担忧不已,没有瑟克汀的密殿度日如年,他迅速吸收掉母亲丢给他的财富,迫不及待地撕裂空间追踪而来,没想到第一眼就是自己仇人身边那条狗!
 
他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个男人,却没想到心心念念的瑟克汀被压在仇人身下!
 
德、弗、里、斯!
 
他心中一字一句咬着这个男人的姓名,他退让了这么多,从前生开始就一直在放弃,为什么这个拥有一切的人这辈子还要来和他抢最重要的人呢?!
 
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几乎快烧成了深红色,栖姆普不甘极了,“这辈子,你已经有了纯白圣兽,我不要,可是为什么瑟克汀你也要夺走?!”
 
脚下的黑阵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野兽凄厉着去扑食金发男人,德弗里斯本能地召唤出自己的阵术抵挡,有些奇怪地问:“你是说他的名字是瑟克汀,可是他和纯白是……”
 
是同一灵魂啊。
 
话被更加猛烈的黑暗兽的攻势打断,上辈子的纯白圣兽是不能化作人形的,这辈子的纯白的人形即使在栖姆普面前也是没有任何萧凉一的记忆,所以被萧凉一刻意瞒着的人自然不会知道纯白和圣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只兽。
 
在栖姆普接收的记忆中,和纯白的碰面只有两次,一次是花园中他被仆人虐待,而纯白就赫然呆在德弗里斯身边;还有一次是纯白无意间去了莉莉安的宫殿与他见面,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重生回来也没有想过从德弗里斯身边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甚至因为太羡慕瑟克汀和德斯贝尔的相处而想过这辈子就装作乖乖的样子和青年一辈子,复仇也好,权利也好,都比不上青年对他的温声关怀,温柔一笑。
 
可是他等来了什么?!
 
权利的世界,他不去抢,就会有人来抢他的宝物!
 
在这样充满恨意地攻击下,本就遍体鳞伤的德弗里斯逐渐难以应付,他被一只抽象的黑暗兽咬下手臂又被黑暗阵术的力量撞击,狠狠砸在神殿之壁上,一根金柱支撑不住向他砸下来,他又狼狈地翻身躲过去。
 
栖姆普得意极了,他嘲笑道:“亲爱的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堪一击?怕是现在你连八级圣兽师都不够资格吧,就这样,你还要和我抢瑟克汀吗?”
 
华丽的衣袍变得灰扑扑的,德弗里斯用完整的一只手撑着地坐起来,即使如此,他的傲气也不减半分,他这样的人就算和前世的栖姆普有一样的遭遇,也不会为了活下去而卑微,更别说是要他低头认输。
 
德弗里斯靠着墙壁半眯着眼,“亲爱的弟弟,你更没有资格来说我吧。”
 
栖姆普当他是垂死挣扎,并不将这样挑衅的话放在眼里,不过还是抱着猫捉老鼠的心态逗弄,“你可以试着说服我留你一条命。”
 
“是吗,真是要感谢你的宽容了”金发男人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你刚刚说我没有资格和你抢瑟克汀,的确,看得出你现在的能力很强大,可是请允许我提醒你,亲爱的弟弟,别忘了,三年之前被我抽取了灵魂之力的你,还能活几年。”
 
在对方发愣的时候继续说,“瑟克汀——不得不说,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他这么圣洁,这么美好,可不会在你死了之后还无人陪伴,总会有人,像你,像我,去疼爱他,保护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强大的能力去与他相处一生,还是说,你想等死后也拉他——”
 
“你闭嘴!”黑发青年被他勾勒出的场景气得呕血,他是有想过如果自己生命耗完后瑟克汀该怎么办,他应该祝福着这个他最爱的人不要伤心,去追逐自己会有的幸福,可是每每想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可能自己就会抑制不住想要去毁灭一切!
 
他更恨这个挑拨离间的仇人,“——我总会有办法去延长自己的时间!德弗里斯,而你的生命就要到这里了!”
 
“不要这样慌张,你是我的亲弟弟,这么多年我也十分愧疚,我总想找机会补偿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德弗里斯却放松地一笑,“你看,机会来了。要知道,纯白也在我的手里,你可能不知道,纯白圣兽可以治愈一切病痛,无论是黑暗诅咒或是其他都能伸舌头舔一舔就了事,如果,你喝下纯白圣兽的鲜血,吃下它的心脏,还怕自己缺失的灵魂之力不能弥补回来吗?”
 
他低低的声音就像诱哄凡人入狱的恶魔,充满了引诱,“灵魂之力的饱和,不仅能给你足够的生命,还能给你最强大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重要之物哦~”
 
栖姆普冷静下来,他当然知道纯白的力量,可是这辈子,纯白已经变成了德弗里斯的契约兽,“将纯白和瑟克汀交给我,你有什么条件?”
 
几乎他的话一落,德弗里斯脚下就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芒阵,黑发青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出一段距离,吃惊道,“你居然要撕裂空间!德弗里斯,你只要离开这里就必死无疑!”
 
德弗里斯逐渐沉入地下,光芒掩盖了他嘴角的笑意,“亲爱的弟弟,我没有任何条件。你只需要找到纯白,就能找到你最重视的人。”
 
“要抓紧时间哦,否则,等你生命耗尽,说不定都无法见到那个人了。”
 
他的身影完全沉入,像流沙一般,金色阵术也随之消失了。
 
栖姆普重重砸了一下墙,德弗里斯和他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聚集力量召唤空间魔法。
 
可是他想不通!
 
德弗里斯明知召唤空间魔符就会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知道自己活不久,撕裂空间只为了去见一个人。
 
萧凉一被布拉达带到一个小神殿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对于当下局面应该从何着手,没过多久德弗里斯就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还浑身破破烂烂的,一点都不像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变态!
 
第32章:颠覆权利路十六(完)
 
“母亲,为什么您总是在哭泣?”
 
年幼的金发孩童依偎进一个美貌女人怀里,小小的掌心接住一滴微热的泪水,他试图去握拳捏住,再睁开时水滴已经顺着掌心纹路化开了。
 
这名同样拥有金色长卷发和温柔相貌的女人将他抱住,悲哀地说,“因为我想要的都留不住,我所恐惧的每日都在逼近。”
 
“那我就帮您把想要的都抢过来,把您恐惧的都驱赶走!”
 
“好孩子。可是德弗里斯,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不能随心所欲控制的,一样是爱情,一样是死亡。”
 
已经离那个温柔怀抱很久的男人艰难地睁开眼,他浑身疼痛如巨石乱砸,灵魂在尖叫着分崩离析,这时却有人将他小心翼翼抱起,后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被德斯贝尔叫做瑟克汀的男人用那双装满紫海的眼眸担忧地看着他,“你伤得很重。”
 
德弗里斯难得同他开玩笑,“是啊,快要死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吗?”本来可以活到老的人因为他的原因颠覆了因果线,萧凉一很愧疚。
 
“你亲我一下。”
 
看青年露出为难的表情,德弗里斯苦笑,“算了,没想到此生只能见你两次,最后一次竟然是我的死期。”
 
将头顶的王冠摘下,上面缀满了宝石,他随手放到青年头上,被宝物衬托得更加美丽的面孔有一丝天真的茫然,德弗里斯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我的爱人打造世上最美丽的王冠,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他的母亲说的是对的,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他永远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一是爱情,一是死亡。
 
如今爱情离他远去,死亡向他逼迫。
 
萧凉一更加迷茫了,“……可我不是你的爱人啊?”
 
“真是迟钝的家伙”德弗里斯抬手摸摸他的脸,想到他那个疯狂的兄弟估计也是和他一样求而不得的境地,莫名就觉得很是同情,“……他叫你瑟克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认为你不叫这个名字。”
 
“你是这么无辜,可是因为你的无辜,又显得是这么凉薄。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可是任何人都无法走进你的内心。”
 
他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沙漏在急速地流失,无奈极了,“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能知道你真正的姓名,我总是感受自己和你认识了很久,可是却要死在一个谎言中,真是个可怕的魔鬼,你不是圣洁。”
 
萧凉一被他指责地难受极了,他被迫扮演着各种角色,在不情愿的状况下虽然不会撒谎,却不坦诚,在上个世界温柔对他的黄秋钰,他也只是给他留了一个像极了他的空壳子。
 
德弗里斯用指尖接住一滴湿润,他的手已经变得很大了,却始终握不住这一滴小小的水珠,“别难过,我走了,原谅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
 
原谅我不想在死后将你交给其他人,我宁愿你即刻死亡来陪伴我,可是却无法亲自下手,我和我的弟弟同样自私,只有他,才能将你亲手送到我的身边。
 
如果德斯贝尔不够爱你,他就不会杀死会为他带来无上权利的纯白圣兽,而你就能活下去;如果他杀了你,你也能收到他的一颗真心作为祭奠。
 
萧凉一能感觉到他身体内和德弗里斯的契约正一点一点溃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如蜜浆,和现世中陆相生的眼睛渐渐重合,他心头一窒,脱口而出:“德弗里斯,我是萧凉一。”
 
【不可以!】
 
系统没有想到宿主会交代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来不及阻止,只见一瞬间将死之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德弗里斯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但是他的最后一句却在空中挥之不散——
 
“凉一,好孩子,我记住了。”
 
这句话充满不详,萧凉一也感觉到不妙,但是随着德弗里斯的死亡支撑他变成人形的契约也消失了,他重新变成小兽,第一件事就是问系统:【怎么了?】
 
系统:【这个男人不简单!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因果线是因为你改变,德弗里斯死亡后他本来偏离的轨道又变得正常,有一股力量却突然脱离他……不对,应该是这股力量脱离德弗里斯后德弗里斯的轨道才变得正常的!】
 
萧凉一:【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这股力量是其他宿主吗?】
 
只有宿主寄生才会改变原定npc的命运轨道,但是宿主离开后又会变得正常,比如上一个世界如果萧凉一没有用大部分奖励换来行素的空壳子,那在不久之后行素就会自然死亡,这一点他是知道的,系统有跟他说过。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宿主寄生在德弗里斯身上,系统为什么这么慌张?
 
系统回答他:【如果是你说的这种状况是最好不过的,我给中枢发了意外信息,只等各大ai的回复了。】
 
他没说,如果不是ai持有者进入,那很有可能他们遇上了特殊人物,虽然不知道这个特殊人物想方设法套取萧凉一的真实姓名是为了什么,不过总是不太妙。
 
还不等萧凉一细问,门口伴随着布拉达的咆哮,一阵爆炸一样的力量炸开后,金色圣兽被撞进屋子里的墙壁上,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萧凉一想要去查看,却被来者两根指头捏着后脖子提起来,栖姆普“啧啧”两下,嘲讽道,“我还以为他会把你藏到哪里去,原来是他最落魄时候住的小神殿。”
 
“纯白,你看看,就算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住的地方,不一样什么都有吗?仆人仗着父亲还活着,不敢欺负辱骂他,顶多是放他自生自灭,对了,你没去过我母亲的密殿吧,那里老鼠可多了。”
 
萧凉一心里不服,暗道:你说的是你上辈子,这辈子你就像一个大爷一样,什么好吃的我少给你送了不成?还老鼠可多了,我要封老鼠洞的时候往里面灌热水灌的不亦乐乎的是谁?
 
栖姆普看了一眼不远处死得透透的德弗里斯,恶意的笑,“我这个亲哥哥一生没做多少好事,没想到他还挺喜欢你的,在灵魂之力透支的时候没有对你下手,我还以为他急匆匆地逃走是为了将你吃掉呢,结果居然留给了我。”
 
萧凉一睁大眼:【吃掉我还能活命?唐僧肉吗!】
 
系统:【……】重点是这个吗喂!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德弗里斯的险恶用意,这个世界中的栖姆普一样悲惨,可是与上辈子不同的是他拥有了如师如友一般存在的瑟克汀,如果栖姆普亲手杀死这个唯一特殊的存在,不难想象这个孩子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他挣扎着想要调出和德斯贝尔签订的契约以变成人身,可是无巧不巧,在他刚刚行动的时候栖姆普已经张开了另一个契约——
 
这个契约德弗里斯曾经用过,他用来抽取德斯贝尔的灵魂之力。
 
黑暗祭祀也用过,他们让德弗里斯和布拉达、尤溪伤重,让斐图和他的圣兽、巴顿眨眼之间失去生命。
 
萧凉一没有想到,栖姆普一点余地也不留给他,选择了彻底抽取他的灵魂之力!
 
“我算是仁慈吧,让你没有痛苦地快速死去……”
 
白色契约和深黑阵法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栖姆普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住,他眼睁睁地看着随手扔出的小兽逐渐幻化成人形,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被暗色的阵法吸住,那双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头顶的双手如同被钉子钉在地面一样无法动弹,一瞬间强大的灵魂之力全部转换到他的心脏。
 
本来应该无比舒适的力量,却让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不、不会的。”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与德弗里斯想要折磨羞辱他所以缓慢抽取他的灵魂之力不同,他布置的阵法凶狠儿无情,不留一丝余地。
 
长大的像一个男人一样开始坚毅的轮廓线被拉伸到极致,栖姆普像绝望的野兽一样咆哮,黑色的光芒散去,原地只有一个快要垂死的,他在梦中都渴望无比的人。
 
栖姆普颤抖着抱起青年,一双粉色的眼睛都是痛苦,他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苦,“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我把灵魂都还给你,你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萧凉一却缓缓地摇摇头,看他眼中的希望破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知道的啊,夺走的灵魂之力,是无法转换回去的。”
 
“可我要怎么办?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白色的头发迅速黯淡,变成了干枯的样子,凉一挣扎着去抚摸他的脸,“德斯贝尔,我的栖姆普,你不要难过。
 
……你要带着我的份去接受你从来没有接受过的世界。
 
等到你的生命之花凋零的时候,就安心睡去吧,等你再醒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在等待着你……”
 
栖姆普绝望地蹭过那冰冷的手掌,再不复记忆中的温暖和柔软,他喃喃地问,“新的世界,会有你吗?”
 
“瑟克汀,会等着你。”
 
萧凉一闭上眼,最后的景象是那双好比蔷薇色的悲伤的眼睛,系统在他的脑海中提醒——
 
【重生玩家放弃生命,视为宿主萧凉一获胜,奖品将会依次发放,恭喜。】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瑟克汀的栖姆普,这场黑暗的胜利最终选择了和他远去的圣洁永远同眠。
 
爱情和死亡,注定要在地狱流浪。
 
第33章:颠覆孤岛迷局一
 
【——友情与生命,请宿主选择其一。】
 
【友情。】
 
【——投放新任务,请注意接收。】
 
有冰凉的水不停拍打萧凉一的腿,身下是细密嗝人的沙子,他正努力睁开眼,腰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喂,喂!死胖子!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正不耐烦地催促他,那只踢了他的长腿还没有完全收回。
 
那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俊逸男生看他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继续用脚尖踢他的大腿和腰部分,“叫你起来听见没有!装什么死?!”
 
几乎是在萧凉一意识清醒的同一秒,系统就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关键人物一:何意辉,19岁。军三代,终极颜控。】
 
萧凉一:【……要不要这么急啊,还没睁眼关键人物就投怀送抱。】
 
系统:【你最好先起来照照镜子。】
 
他支起身体,发现异常困难。如果是以前的身体,这样的动作简直轻而易举,不得已之下只能用手撑着地慢慢起身。
 
这种迟缓的样子又换来旁边人的嘲讽一哼。
 
而坐起来的萧凉一低着头就看见肚子上壮大几圈的肥肉以及粗的可怕的大腿。
 
【……】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十根指头都是肉呼呼的,这一切无不在残酷地提醒着他变成了一个大胖子的事实,【……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具身体???】
 
被上个世界刺激到别有目的系统轻描淡写地忽悠着,【身体不是我能选择的,你进入的一定是最和你灵魂波纹一致的身体。】
 
但是它没说,身体虽然不能选,身体的数据却是可以任意改变的,系统将这个世界名为“童天锡”的萧凉一暂时借住的身体改成了超胖号。
 
毫不知情的萧凉一挣扎着站起来,因为从来没有胖过,他竟然一时间不能控制平衡,一瞬间后仰又坐在沙地上,坐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萧凉一:【……】
 
踹他的男生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捧着肚子手颤抖地指着他,“哈哈哈……我、我知道你肥,可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逗哈哈哈!”
 
在一连串的嘲笑声中就算是脾气很好的凉一也有些生气,他一贯温和的表情僵硬起来,再次挣扎着爬起来,这一次他很小心,虽然有些摇晃但是总算没有摔倒。
 
大概是他的闷闷不乐终于让旁人意识到他不开心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粉色短裙的长发女生走过来挽着何意辉的胳膊,温柔地劝慰道:“阿辉,不要笑了,大家能幸免于难就要互相帮助等待救援……还有天锡,你可算是醒啦,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关键人物二:周佳慧,19岁。白富美,千金之女。】
 
顺着这个关键人物的眼神看过去,萧凉一才发现不远处还坐着一堆人,除开关键人物一二的何意辉和周佳慧,还有围着火堆坐着的两男两女,加上他一共有七个人。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每望向一个人,脑中就有声音在提醒他——
 
【关键人物三:施与珠,20岁。双胞胎兄,建筑世家。】
 
【关键人物四:施与宝,20岁。双胞胎弟,建筑师家。】
 
【关键人物五:许笙笙,19岁。珠宝商之女。】
 
【关键人物六:葛小淮,17岁。书香门第,特优生。】
 
在场的四男三女除了他以外,其他六个都是关键人物!而且很明显,没有接收到大致背景故事的这一点说明关键人物还没完!
 
不能想象他进入了一个怎样复杂的世界……
 
被周佳慧劝说了的何意辉收敛了一下嚣张,他低头看了一眼周佳慧的脸,瞬间平复了焦躁的心情,反手搂着女友的腰哼哼,“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来旅个游也能碰上事故,现在船毁了,手机也没有信号,也不知道老爸他们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
 
施与珠和施与宝都抽烟,现在他们最庆幸的就是泡了海水的打火机还能用,找来一些枯树枝堆在一起,两个大少爷好不容易将火堆点燃,冻得瑟瑟发抖的许笙笙和葛小淮就在火堆边上取暖。
 
施与宝翻了一个白眼,“你就知道戏弄小胖子,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他哪里是小胖子,明明就是一肥猪!”何意辉嘴上不饶人,还是推着自己的女友做到火堆边,抽了一个比较粗的木干塞到火堆中心,不过一会儿,本来弱弱燃着的火就逐渐大了起来,几个女生都舒服地叫了一下。
 
施与宝赞不绝口,“不愧是在部队里面待过的,平时看你嚣张得不行,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
 
“去你丫的狗嘴里放不出几句好话!”何意辉笑着和好友大闹成一团,眼角扫到萧凉一过来立马厉声道,“死胖子不准挤过来!没看到已经够挤了吗?你肥肉这么多还怕冷?!”
 
周围的人立马拉住他的袖子,葛小淮最小也最心软,劝道,“何家哥哥,大家都不想沦落成这样的,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像佳慧姐姐说的一样互相帮助!”
 
沉默寡言的施与珠也插了一句,“的确,易辉太过分了。”
 
何意辉更生气,“他这样的人好吃懒做算了,还这么恶心喜欢男……呸,能帮助什么啊,顶多就是一累赘!”
 
童天锡的事情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喜欢何意辉的事情在大学中暴露了以后,简直让何意辉气得不行,以前还能对这个小跟班和颜悦色,现在一看到他就恨不得将这个胖子给弄死。
 
萧凉一看周围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就知道这个身体背负的他未知的秘密肯定不简单,索性就转个身往森林中走了去。
 
别人只以为他被喜欢的人伤了心,温柔的周佳慧很担心,“天都要暗了,他往里面走去会不会有危险啊?那片林子夜里面看起来挺恐怖的。”
 
何意辉一手将她抱进怀里,正所谓眼不见心静,他心气顺了点说话也很有耐心,“何必管他,人不作就不会死,更何况出事了他不会叫吗?”
 
其他五个人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此刻都是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施与宝摸着扁扁的肚子有些无奈,“我们这晚上,看来得饿肚子了啊……”
 
他的哥哥拍拍他的头安慰,“现在天黑了,无论是去捕鱼还是进林子都很危险,挨一挨,等天亮了我们就去找吃的。”
 
火堆燃烧得很旺,照亮六张年轻的面孔不知所措。
 
萧凉一一个人去林子是有恃无恐的,虽然系统不会给他关于剧情的提示,但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会不遗余力地给他提供生存指南,他在系统的指示下找到了一片野生可食用果树,还非常幸运地发现了几颗花椒树!
 
系统也被刚才何意辉辱骂它宿主的事情气得不轻,轻声安慰道:【我这里还有上个世界你收给德斯贝尔用的一些调味品和衣服,一会你去捡一些海螺,我们煮海螺吃,不给他们!】
 
萧凉一【衣服就不用了,换衣服会让他们觉得很可疑,但是吃的还是可以分的,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几个人被冲到孤岛上,不互相帮助是不行的,口头上的小打小闹我不会放在心里。】
 
系统:【可是你刚刚不是生气了吗?】
 
萧凉一叹:【我只是觉得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没有得到关于他的记忆,但是想来肯定是过得很不好的,喜欢上一个终极颜控什么的,对他这样的暗恋者来说太悲惨了。】
 
知道一切的系统心里默认,这时候萧凉一又问:【对了,德斯贝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栖姆普的执念已经消失,你又将三分之二的奖励换成了德斯贝尔的完整灵魂,现在这个家伙当了灵兽饲养师,每天就知道呆呆地研究各种野兽喜欢吃什么,健康得不行。】
 
【那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抱着刚摘的果实,去海边捡了一堆海螺,用叶子包着去了关键人物那边。
 
葛小淮看见他很惊喜地叫:“天锡哥哥带了好多吃的过来!”
 
昏昏欲睡的众人立马惊醒,施与宝更是大叫一下冲过来帮他抱吃的,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红色的果子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呜呜好好次好甜哦!胖胖债哪里澡到的?!”
 
“明天带你去”萧凉一照顾孩子照顾习惯了,眼疾手快用手掌接住了施与宝差点流到坐在地上何意辉白衬衫上的果汁,“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何意辉漫不经心拿过一个啃,一点感谢的意思也没有,相当理所当然。
 
吃饱肚子的人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淡了,商量好守勤的人就互相靠着睡了,萧凉一拿过一个烤好的海螺递给一直不说话的许笙笙,“多少吃一点,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海螺已经放了一会儿,捧在手里温温的,许笙笙低着头,短短的黑发无精打采,不回话也不吃东西。
 
从刚才众人左一句右一句的交谈中,萧凉一知道他们组织旅游的一共有八个人,路上遇到海事故,虽然七个人已经聚在了一起,但是许笙笙的哥哥还没有找到。
 
根据系统的提醒,关键人物还没有找齐,想必许笙笙的哥哥就是剩下的那一个关键人物,没有集齐他就不能收集故事背景,所以他可以确定的是许笙笙的哥哥肯定没有出事。
 
但是这些他又不能说。
 
想了想,他从口袋中掏出湿漉漉的钱包,拿出一个硬币,“笙笙,如果硬币是正面,代表你哥哥没事。”
 
许笙笙惊慌抬头,“……那如果是反面呢?”
 
萧凉一笑,“你信不信,无论你掷多少次,都一定是正面?”
 
第34章:颠覆孤岛迷局二
 
虽然手机泡了水不能用,但是万幸几家贵公子带的手表都是高级货,防水防撞击,几乎在守勤第一次更换的时候,双胞胎兄弟就准时醒了过来。
 
从小娇生惯养,突然遇到这样的变故,几人心里都不踏实,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就睁眼眼睛看几眼,只有何意辉一人一手撑头睡得沉。
 
施与宝几乎一睁眼就看到第一拨抽签的两人组之一的许笙笙在对着童天锡甜甜地笑。
 
他很是惊奇地问:“笙笙,你不担心你的哥哥啦?!”
 
哥哥施与珠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没好气地教训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笙笙有些不好意思,她姣好美丽的容颜依旧有一丝担忧,不过就像淡淡的乌云,并不让人觉得沉重,她说:“多亏了天锡,他一直在开导我,而且他说话真的好有信服力,我丢了三十次硬币,居然结果都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什么硬币?”施与宝立刻挑出他感兴趣的关键词,一屁股做到了许笙笙和童天锡中间。
 
两人见状立马给他空位置,施与珠叹口气,看了一眼火堆被照顾得很好,新木应该是刚塞进去不久,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虫子,而且还撒了一些干草灰,就问:“这是什么?”
 
许笙笙已经将萧凉一奉为继大哥以外最厉害的人,此刻满眼星星地赞叹道:“那也是天锡弄的,我刚刚还被奇怪的大蚊子咬呢,他去找了一些干草烧成灰以后给我擦了擦就没事了!”
 
“哦?哪儿弄来的?这个岛上还有干草?”
 
萧凉一有些汗颜,这些当然是从系统的兜兜里面掏出来的,果然这些小把戏只能忽悠小女生,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偶然得到的,就这么一些,没想到有用。”
 
被忽略的施与宝不开心了,他抓住萧凉一肥肥的胳膊问:“诶,你们还没有告诉硬币是怎么回事!”
 
许笙笙亮出她一直握在手心的一个闪闪发亮的硬币说:“就是这个啦,天锡说我哥哥没事,我很担心,他就说无论我掷硬币多少次都一定是正面,这就代表我哥哥是安全的!”
 
“嗨,这有什么的”施与宝想抢过来,但是被许笙笙巧妙地避开,就不屑道:“只要控制距离和速度,无论多少次都能得到一样的结果,你不信给我,我也能做到!”
 
“不是哦,硬币是我抛的!”说完她就在双胞胎兄弟怀疑的眼光下随手一抛,再接住时打开,果然还是正面!
 
“骗人的吧,你给我试试!”
 
施与宝这次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的小虫子,但是无论怎样软磨硬泡许笙笙就是不给。
 
她甚至有些生气了,“这是对我来说表示哥哥安全的硬币!你不能碰!”
 
在两人即将吵起来的时候,萧凉一立马拍拍施与宝的后背,“好了好了,小宝,我重新给你一枚新的。”
 
他说完就去掏钱包,在把拉链拉开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光,仔细数了数剩下的硬币数量,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施与宝看他的动作凝滞一半就不耐烦地凑过去,“好没好啊,是不是没有硬币了?没有我要抢笙笙的了!”
 
许笙笙气急:“你真是无耻!”
 
萧凉一笑笑,掏出一枚,但是没有立刻交给施与宝,而是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对施与宝说:“小宝,你只能得到一枚硬币,并且在得到它之前,你要说出你想问的问题,硬币正面的答案为【是】,反面为【否】。”
 
“这么邪门啊”施与宝抠抠下巴,“我这辈子虽然好奇心重,但是最让我挠心挠肺的只有一件事!”
 
众人期待地看着他。
 
他握拳:“我要问:这个里面有没有我哥哥喜欢的人?!”
 
萧凉一:……
 
许笙笙:……
 
施与珠:……
 
他看众人都是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怕他们以为自己的问题太蠢,连忙解释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我们都上大学了,他都没有表示过自己喜欢什么人的样子,我妈妈可担心了!想来想去,我们两兄弟就只有跟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应该是在笙笙、佳慧和小淮之中!如果这是真的,回去告诉我妈,她肯定高兴坏了!”
 
说完觉得自己像个名侦探一样点点头。
 
他的亲生哥哥就在一边凉凉地揭穿他:“然后妈妈就会太高兴给你买你中意很久的新跑车。”
 
“对对对!”施与宝刚承认,就换来许笙笙一个白眼,他哥哥常年一个表情的脸上更是写了加大版的【冷漠】两字,“不不不不对!”
 
萧凉一叹口气,将硬币递给他,“无论对不对,你已经对着硬币说出来了,不能更改。”
 
施与宝乐呵呵地接过,“不改不改,我抛了哈。”
 
他一个花手抛出,在硬币上升到最高点又落回来之后接住,两只手合住,贼兮兮地笑,“光这样看结果没意思呗。”
 
许笙笙好奇死了,“那你要怎样?”
 
“我们来下点赌注!你们猜正反!”
 
许笙笙:“这里是孤岛诶,能有什么赌注可以下?”
 
施与宝:“我要求不高,输的人给赢的人一个kiss!怎么样?!”
 
许笙笙大怒:“你个流氓秧子!”
 
“快快快,买卖离手!要不我就自己一个人看了!”
 
萧凉一也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含笑道:“我很想猜,但是作为给硬币的人,我只能当一名公正的法官。”
 
这个意思就是鼓励下赌注了。
 
“施与珠这个死样子,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四人对面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众人抬眼看,只见何意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仅如此,周佳慧和葛小淮也醒过来了,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看来大家对施与珠的终身大事都很八卦啊。
 
何意辉揽着周佳慧信心满满:“我赌反面。”
 
葛小淮也点头,“这么多年小猪哥哥一直都是这样子,的确不像喜欢过什么人,我也赌反面。”
 
被称为“小猪哥哥”的施与珠叹气:“……小淮,都说不要这么叫了。”
 
许笙笙见众人都参与,也附和:“我也觉得是反面。”
 
施与宝闹腾:“诶诶诶,你们都选反面,这个赌注下了还有什么意思!”
 
葛小淮疑惑:“小宝哥哥,你不会也赌的是反面吧?”
 
施与宝得意:“那是,谁会下赔本的买卖啊,我哥那木头样子,还能开花不成?”
 
萧凉一摇摇头,劝道:“佳慧还没有说话。”
 
周佳慧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温柔地说:“你们都下反面,那我选正面好了。”
 
“哇哦,佳慧,我哥和胖胖都不参加,就你一个人选正面,输了可要亲我们每人一口哦~”
 
周佳慧脾气好,“愿赌服输,我不会耍赖的。”
 
这个大美人放话了,施与宝担心何意辉阻止就连忙打开手,“我准备好了,你来亲我——”
 
他往下一看,说到一半的话吞进肚子里,吃惊地叫:“怎么会这样?!”
 
只见在火堆明亮的光照下,正面的图案闪闪发出金属的光芒。
 
大写的凹凸不平的数字。
 
他不死心,又连续掷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模一样。
 
许笙笙劝他,“都说了天锡的硬币很准的,你别试了!”
 
施与宝坐着抛站着抛躺着抛歪着身体抛,各种姿势都试过了,答案就是不变,“真是邪了门了!”
 
比起硬币,大家明显更关心当事人,何意辉更是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原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就不知道是小淮、笙笙,还是佳慧了。”
 
他在自己女朋友的名字上加了重音,很明显有点话中有话。
 
施与宝泄气地将硬币往兜里一塞,嚷道:“哥!这是真的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施与珠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于你这个会把自己亲哥哥的隐私出卖给别人换跑车的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确有喜欢的人。
 
三个女生的脸都有些泛红,毕竟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家教都很好,刚上大学,有些不好意思。
 
萧凉一清了清嗓子,“那么我宣布,作为最后的赢家,大满贯,周佳慧女士,你有权利兑现你的奖励了。”
 
施与宝虽然不能得到女神主动的亲吻,但是能自己去亲也是很期待的,还没等他凑上去,何意辉就搂着周佳慧在众人面前来了一个火辣辣的吻。
 
等他松开手,其他五人都别开了视线看天看地,他哼一声,“佳慧除了我的奖励不会想要别人的。”
 
葛小淮推推自己的大眼镜,难得吐槽,“何家哥哥是沙文主义。”
 
何意辉不否认,他朝萧凉一伸出手,“喂,胖子,硬币给我一枚。”
 
萧凉一顺从地递了一枚给他,再把规矩讲了一遍。
 
“这么神奇?”虽然亲眼见证——包括施与宝现在还在扔的举动——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个大男生让硬币在手里捉迷藏一样走了一圈,边抛边问:“那就问问这个岛上有没有恐怖的东西,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好了。”
 
话音刚落,硬币顺从地落在他的手背。
 
他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笑容微微僵住,离他最近的周佳慧也下意识地拽紧自己的裙子,空气仿佛随着湿润的海风冻住在这个十平米的空间中。
 
众人好奇地凑上来,只见手背上的硬币——
 
代表反面的花妖娆地绽放,几乎是狰狞地泛着不详冰冷的光。
 
第35章:颠覆孤岛迷局三
 
“这、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啦”施与宝也顾不得亲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目瞪口呆。
 
女生都普遍比较胆小,饶是最镇定的周佳慧,脸庞也是一片雪白。
 
何意辉拍拍她死抓着裙子的手以示安慰,另一只手将硬币放进胸口的衣袋中,他很豁达,没有像许笙笙和施与宝一样反复掷硬币确定答案。
 
周佳慧看他一派自若的样子,有些好奇,“易辉,你不害怕吗?”
 
施与珠也奇怪地随了一句,“你信?何老爷子不是跟着国家走,信科学的吗?”
 
“那是明面上,去过战场的,邪门的事情撞了不知多少次”他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转头问萧凉一,“喂,胖子,你手上还有多少枚硬币?”
 
萧凉一将硬币全部拿出,摊在手心,“还有五枚。”
 
“果然。”他想伸手拿,半途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施与珠这个时候却懂了他的意思,有些吃惊,“你是说这硬币是相对应的?”
 
何意辉点点头。
 
这三个人打哑谜把一群人急得要死,最耐不住的就是施与宝,他就像一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急躁地问:“你们这左一句右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宝,还记得出门旅游之前,我陪你打的那个游戏吗?”
 
“你是说那个【古堡逃亡】?”施与宝看着他哥,“怎么突然提那个?”
 
“在那个游戏里面我们线上组队一共有四个人,古堡一共有四扇门逃生,每个人根据实力决定排名然后有优先选择门的权利,不能重复选,真正能离开的门只有一扇,这些,你都还记得吗?”
 
“怎么会记不得?你最后留了一手耍了我们,拿着最多的线索不共享最后自己逃脱,你都不知道我打开门的时候差点被那个怪物吓死——”
 
施与珠推推眼镜,打断他的抱怨,“所以我说,现在的情况和游戏有些相似,如果不是妄想,我们很有可能触发了一些剧情,然后进入了一个次元,天锡手上的八枚硬币分别代表来到这个岛上的我们八个人,而何意辉用他的硬币无意间佐证了这个事实。”
 
施与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我们的海上事故就是触发剧情的第一步?像【古堡】中听到酒吧人员的口误才能触发古堡地点一样?”
 
“是。”
 
“八枚硬币对照八个人,一个人只能拥有一条线索?”
 
“是。”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起来,“……我的哥,你的意思是我的线索就毫无意义的牺牲掉了?!”
 
“恐怕是的”施与珠完全没有同情,他冷漠着调侃他的弟弟,“也许你可以努力活下来,然后用这个线索去向妈妈换新跑车。”
 
施与宝萎靡不振。
 
葛小淮小小的身体挤过来接话,“那小猪哥哥,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我在网上新订的书还没有看呢。”
 
这个萝莉语出惊人,换来在场男人的敬佩一瞥,周佳慧则宠溺地拍拍她的头。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施与珠转过来看着萧凉一,“天锡,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硬币的用处的?”
 
他的视线咄咄逼人,尽管这对施家兄弟是一对双胞胎,并且同样生了一双丹凤眼,但是施与宝总是像个狗崽一样睁得大大的,而施与珠戴着银边眼镜,细长的眼睛总是半阖着,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难得锐利,问题又如此尖刻,众人就怀疑地看向萧凉一,毕竟人多的游戏中,最常出现的套路,就是奸细。
 
萧凉一好歹是经过生死的人,演技要糊弄几个半大的孩子还是非常轻松,加上他这个世界被系统刻意加宽的身材,配上无害的笑,整一个老老实实的大白胖子。
 
他摊开的手上还有五枚硬币,但是被分作两块,左手上放着四枚,右手上一枚,他先将四枚中的三枚分别发放到周佳慧、葛小淮和施与珠手上,剩下的一枚放进口袋,右手的一枚则向众人摊开,说:“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试过了。”
 
施与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你是说你是第一个用这枚硬币的人?”
 
萧凉一点头,“醒来之后,因为一些事情我有些伤心就离开了一段时间……”
 
众人知道他是说被何意辉羞辱的事情,顿时大家都有些愧疚,何意辉别过脸。
 
他先调动别人的主观情绪,然后接着压低声音说:“在林子里的时候本来想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就找到了钱包,看到里面有几枚硬币,想到之前班上有女生用硬币选答案说很准,就忍不住拿来问了一个问题。”
 
“但是无论我掷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我当时以为是这个岛有什么奇怪的磁场,觉得很吃惊,结果也让我吃惊,就没有特别当真。”
 
“回来以后和笙笙守勤,看到她那么担心她哥哥,就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安慰她。”
 
萧凉一脸上适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在施与宝试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个岛有特殊磁场磁波,无论谁来掷,都只会出现正面……可是没想到,何意辉的硬币给了反面。”
 
他说完以后就叹口气,其他人也有些沉默,何意辉却开口问:“你问了什么问题?”
 
萧凉一白胖的脸涨得通红,他似不想说,但是在对方逼迫的视线下还是哆哆嗦嗦地回答了:“……我、我就是问问……我喜欢的人……会不会喜欢我?”
 
这下气氛是真的变得很安静了,火光下何意辉英俊的脸一片僵硬,他似乎是很恨自己竟然问了这个问题,半晌才唾弃了一句,“没脑子的蠢猪!”
 
对啊,众人无意扫了扫气恼的何意辉和失落的童天锡,这两个人当然是没有可能的,如果硬币的事情是真的,童天锡的硬币也只能有一个答案。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施与珠,他那双本显风流的丹凤眼中瞳孔一片浓黑,仿佛温热的火光也无法照进他的眸子一般,他拍拍手,说:“无论如何,我们只剩下四枚硬币可以用了,大家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我们第二天要先去找许笙笙的哥哥,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以后,再商量对策。”
 
还有七个小时天亮。
 
众人被各种可能和妄想包围,丝毫没有睡意,除了萧凉一。
 
他是这群人中最轻松的了,毕竟只要明天找到许笙笙的哥哥,他就能拿到故事背景,只要有剧透,甭管什么密室惊魂孤岛逃生,都会变成简单模式,更别说拿到重生者的名字,就意味简单模式会降级称为脑残模式。
 
那些什么孤独地走进林子掏出硬币问问题,全都是假的。
 
系统叹:【你变了,才第三个世界,你就学会撒谎了。】
 
萧凉一一本正经反驳:【这不是撒谎!】
 
系统:【哦?】
 
萧凉一:【这是忽悠。】
 
系统的数据波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它好像学会了一个不得了的新名词。
 
萧凉一让系统把身体调换成睡眠模式,开始思考:他在这个世界中,不说硬币,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外挂——系统。
 
虽然他家系统不能剧透,但是很多生活方面提供的信息简直不要宝贵,就好比即使他被投放到沙漠,系统也能准确带他到绿洲和城镇。
 
想想野外,你有一个不会坏还能陪你聊天的指南针有多么可贵!
 
而且如果他拥有了剧情和重生者的名字,系统简直就变成了最强外挂,不仅知无不言,更能帮着他想办法对付重生玩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神队友。
 
两个世界的相处,他已经对这个ai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这种相濡以沫的信赖不仅让系统感受到尊重,还有一点甜蜜的负担。
 
系统:它运行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越和它相处越傻白甜的宿主呢,可是它还有好多事情瞒着宿主怎么办?
 
萧凉一美美地睡了几个小时,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前后左右都暖呼呼的,猛地一看差点被几个人吓死——
 
只见往右看——许笙笙抱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往左看——施与珠整个靠着他的左边身体睡得沉稳。
 
前面两条腿——葛小淮和周佳慧一边一条趴着睡得不要天真。
 
艰难地扭着脖子往后看了一眼——好样的施小宝你不要抱这么紧还有你的口水要滴到我衣服上了!!!
 
在他惊恐的表情下前方传来低低的笑声,往前看去,何意辉坐在他的对面拨弄着火堆,白衬衣下一张从小受过训练得没有一丝软肉的坚毅的下巴,仿佛错觉一般流露出一点温和,他调侃道:“没想到你胖还是有点好处的,他们靠着你都说比家里的床还要软。”
 
萧凉一一张脸通红。
 
气的!!!
 
第36章:颠覆孤岛迷局四
 
“笙笙,你还好吗?”
 
萧凉一眼疾手快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许笙笙,对方恍惚间道了谢,又在他的搀扶下坐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石面上。
 
这块大石头被海水冲刷得非常光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卷进海里,孤零零地落在沙滩上。
 
万幸现在还不是日照最毒的时候,即使这样,瘦弱的女孩子也有些吃不消。
 
他们七个人天一亮就准备出发去找许笙笙的哥哥许笛音,在施与珠的提议下分成三组,每个女生至少有一名男生保护,最后决定让——
 
施家兄弟与葛小淮、周佳慧与何意辉,他和许笙笙一队分开行动。
 
因为岛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几个人来说也是需要半天的功夫,七个人商量一下,还是决定一队人绕沙滩寻找,另外两队人去林子里面找。
 
沙滩外圈是最安全的,但是距离也最长,而且没有树林遮挡太阳,花一天下来会非常折磨人。
 
何意辉立马提议“这种好事当然要死胖子去啊,顺便可以帮他减减肥。”
 
萧凉一是没有意见的,他这个身体虽然胖,但是系统生怕他生个病难受,各项素质都是棒棒的,重点是身边有一个女生,他就建议着,“要不笙笙和小宝换吧,我带小宝走海边。”
 
施与珠立刻否决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孩子,遇到危险情况,没办法都顾及到。”
 
更何况之所以让两兄弟一组,是因为大家都很担心施与宝不靠谱,怕他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算下来,小宝算人妖。
 
犯愁之际,许笙笙却很坚定地说:“我和天锡走外围,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的理由是,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许笛音待在沙滩上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因为昨天他们全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近黄昏了,森林里面到了晚上会变得很危险,照她哥的智商,是不会犯傻一个人进去森林的。
 
所以据硬币的预示,她猜想她哥哥可能是弃船在海里受了伤,此刻很有可能就在沙滩的某个地方等着她。
 
两人顺着沙滩走了两个小时,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许笙笙出现了轻微的中暑反应。
 
萧凉一从兜里掏出一个酸酸甜甜的果子递给她,又站在顺阳处帮她挡太阳。
 
女孩子真的是第一次觉得男生是很可靠的生物,她看着萧凉一虽然胖得离谱但是并不矮的身材,以及走了这么久没有一丝晒红晒伤的胳膊和完全没有出汗的侧脸,好奇地问:“天锡,那个……你不热吗?”
 
“……”被系统调节了体温的萧凉一稍微沉默了一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好吧。”
 
“真好呢”许笙笙咬了一口果子,感觉自己干咳的喉咙好像得到了拯救,“我看电视啊杂志啊什么的都说长得胖的人特别怕热不怕冷,可是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我是壮不是虚胖啊”萧凉一朝她挑挑眉毛,胖乎乎的白团子脸充满喜感。
 
他的胖不是让人觉得肥腻恶心的肥肉,相反,他身高不矮,一生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亮,让身为系花的周佳慧都自叹不如;头发有些长,眼睛虽然因为脸上的肉变成细细的两条但是眼珠子特别黑,看起来很真诚,笑起来的时候不像何意辉说的那样满是谄媚,而是满满的可爱。
 
许笙笙忍住了伸手去捏那看起来质感很好的腮边肉,三下两口把果子吃完,拍拍牛仔裤猛地站起来,“我恢复了!我们走吧!”
 
这一次萧凉一先带着她去找了几片大叶子,一片用来当帽子,一片用来当扇子。
 
他看着少女开心的面孔心中有一些暖意,许笙笙就和他现实世界的好友周存善的亲妹妹周小小一样,对家人朋友都是一派信赖爱护,小小的身体却有着大大的能量。
 
与此同时,他心中又闪过不安。
 
许笛音不知道何种原因和他们分开,这个岛虽然不小,但是同样出事的地点,所受洋流也是一样,就算被冲散,也不该一个在岛南,一群在岛北。
 
而且昨天晚上他们将火堆生得很高,只要不是奇怪的角落或者很远的地方,按理说都能在黑暗中发现他们。
 
探查不出原因,萧凉一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跟着一心寻找哥哥的妹妹到处查找。
 
手表只有两块,为了防止那两队人在森林中迷路,一块表给了何意辉,一路表在施家兄弟手上。
 
不除开中间休息和找东西吃的这段时间,他和许笙笙一直从天亮后八点出发,从略带凉意走到最晒时段,又走到日头偏西,前后花了有将近七个小时。
 
一路都在苦苦撑着的许笙笙实在走不动了,她的胳膊已经有了明显的晒伤,汗水大量滑下,有脱水的征兆。
 
在她又一次要倒下的时候,萧凉一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半蹲,“上来吧。”
 
少女惊慌摇头,“那怎么行!你也走了很久了!”
 
“快吧,我觉得这一片有点熟悉,估计是昨天晚上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路过的地方,这样看来,我们离原地应该不远了。”
 
许笙笙很愧疚,又非常不好意思,可是如果不借助别人的力量,这段很近的距离说不定花的时间会很长。
 
萧凉一耐心等了一下,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臂犹豫着缠绕上他的脖子,就一把将女孩背起来,“坐稳了。”
 
他这般绅士的举动,立马换来系统不满的哼唧,【你倒是会做好人!】
 
【人家是女孩子,难道要看她熬下去,还没找到哥哥就生个病?】
 
系统心想:真是防得住男的防不住女的!
 
【要不是我给你开外挂你现在能这么悠闲地泡妞?】
 
萧凉一安抚这个最近有些神经质的系统:【别这样,知道你最好了。但是笙笙是女孩子呀,女孩子就是要用来疼的。】
 
系统正想反驳几句,萧凉一就不理它了,原因就是双肩上突然用力的手,他疑惑地问:“笙笙,怎么了?”
 
本来没有力气的少女突然用堪称吃奶的劲儿在抓他,只听许笙笙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天、天锡……你看前面、前面是什么?!”
 
他顺着女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在浅海滩有几具高低不一的礁石,许是要到涨潮的时候了,海水波动地比较急了一些,在又一次海水退去的时候,他眼尖地看见礁石群中一抹深蓝色,看样子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连忙将许笙笙放下,对方立刻跑过去,萧凉一怕有变故也紧随其后,两人接近了以后才发现被礁石群卡主的真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不过——
 
那深蓝色的衣服随着海水膨胀,衣服的主人俊秀的脸已经被碎石割烂,身体已经发胀惨白,四肢软绵绵的,毫无生机。
 
“不、不不不不!这都是骗人的啊啊啊啊啊!”许笙笙显然也明白状况了,她崩溃地抱着自己蹲下身子大哭,萧凉一想要一并蹲下去安慰她,却猛然被扇了一巴掌!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失去亲人的痛楚让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不分是非,她怨恨地看着萧凉一,眼泪不停滑过晒得发红的脸“童天锡!你说过我的哥哥会没事的!”
 
她猛地从兜里掏出那枚硬币砸向他,随着一道银光砸中萧凉一的眼角,然后硬币掉落在沙滩上,在夕阳下无情地反射出光芒。
 
不过等硬币完全不动的时候,两人盯着露出来的一面都愣住了。
 
还在哭泣的许笙笙不停发抖,她最终崩溃地扑向萧凉一的怀抱,萧凉一搂住她,背后也浮出冷意。
 
只见昨晚抛掷了无数次的硬币,却猛然换了一个答案,那朵代表反面的花朵仿佛被夕阳染上血色——
 
“笙笙,我这里有一枚神奇的硬币,你向它提问题,它能回答你【yes】or【no】。”
 
“……是真的吗?那我想问问我的哥哥现在是不是安全的,可以吗?”
 
“嗯,你试试。”
 
随着硬币抛掷落下接住,少女惊喜地叫,“是【yes】啊!不行,我要多试几次!”
 
“可以,无论你试多少次,它都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
 
两人显然都回忆起昨天的事情,许笙笙更是自责不已,“如果今天我也不停掷硬币,说不定、说不定……”
 
她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萧凉一心中也惋惜,如果许笛音真的是在今天才出事,那么如果他们两是往另一边绕着沙滩找,说不定就来得及了。
 
不过一切是天意。
 
他将海水中浸泡着的尸体拖到沙滩上,就连忙带着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许笙笙回到集合地点。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两人回到最初的地方,另外去林子里面找人的两队已经回来了,更让他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一幕是——
 
伴随着施与宝“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等你们好久了”的质问和起身,一个被施与宝挡住的身穿藏蓝色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他和许笙笙面前——
 
他有着俊秀的面庞,眉眼间有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看过来,仿佛世界最甜的蜜酱。
 
这个与许笛音有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或者怪物问,“天锡,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迟?我很担心。”
 
然后在许笙笙撕心裂肺的尖叫中,萧凉一几乎是颤抖着听完系统给他传来的提示——
 
【关键人物八:许笛音,21岁。学生会会长,许笙笙亲生兄长。】
 
【关键人物已集齐,请做好接受剧情的准备。】
 
不,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前不久才发现的死人,为什么会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第37章:颠覆孤岛迷局五
 
【09年x月9日,d大的八名大学生乘坐私人游艇去度假,善解人意的系花、高大英俊的军人之子、聪慧敏感的双胞胎、连番跳级的女神童以及温柔耐心的小胖子等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遇上海难并被洋流带进一个偏僻的小岛中。在他们等待救援的日子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诡异离奇的事件——死亡复生的学生会长、离奇失踪的队友、禁忌阴森的残破城堡……在不断地寻找真相与逃亡之路中,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
 
许笙笙的尖叫让一群人都吓懵了,两个女生迅速丢掉手里的食物跑向她。
 
周佳慧试图将她抱进怀里安慰,却遭到了剧烈的挣扎。
 
她不知所措,只能不停问:“笙笙,你怎么了?你不要叫啊,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啊!”
 
然而许笙笙只是蹲在地上抱着头叫,声音凄厉得让人毫不怀疑她刚刚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何意辉一边挽袖子一边脸色凶恶地朝萧凉一走过来,“该死的蠢猪!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萧凉一在系统的提醒下右偏有惊无险地躲过对方愤怒的一拳,施家兄弟有意无意挡在了他的不远处,似乎是在防备他逃跑。
 
他无奈极了,“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弄死我吧。”
 
何意辉长手一捞拽着他的领子拉近,那双因为翻滚的怒气而变得更加幽深的黑色眸子写满了不信,“你什么都没做,她能一和你回来就吓成这样?!”
 
还不等发生更惨烈的事情,许笙笙那边就传来了几乎能撕裂长空的尖叫,几个男生浑身一抖,何意辉更是下意识放开了萧凉一去堵自己的耳朵,“你们在搞什么?!”
 
几乎是在他质问的下一秒,萧凉一就几大步走过去去喊许笙笙的名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几乎是听见他声音的下一秒就扑到他怀里,“天、天锡呜……哥……鬼、鬼!他死了!”
 
他本想去拍拍这个连续受了几番惊吓的女孩子,却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道炙热又满含警告的目光,那视线仿佛在衣服上泼了热油又滚上一道火,几乎是被盯上的下一秒,他就以示清白般将手搞搞举起,略尴尬地说:“笙、笙笙啊,你别怕,我们要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群人中最冷静的要数施与珠,在何意辉要伸手将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走到萧凉一面前阻止了前者,看了看形式,有些疑惑地问,“如果我没有看错,刚刚是许笙笙看到许前辈的一瞬间开始叫的?”
 
葛小淮也很纳闷,“我和佳慧姐劝不住她,就想让许哥哥来试试,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哥哥一靠近,笙笙姐就更害怕了。”
 
被点名的许笛音双手一摊,“……笙笙,你连哥哥都不认识了吗?”
 
许笙笙把头埋在萧凉一怀里,头摇的很剧烈。
 
施与珠看向他:“所以你们去找许前辈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凉一回答他:“我也不太能说的清楚,而且我估计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再详细解释给你们听。”
 
他估摸着这群人一会看见许笛音的尸体,说不定会比许笙笙叫的还厉害,毕竟如果这个活生生的许笛音不是真人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一直和一个非人的、别有居心的怪物待在一起,对方披着自己熟悉的外壳,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想想,真让人头皮发麻。
 
“不不不,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许笙笙突然抬头,和他哥哥一样却更加深的琥珀色眼珠浸满泪水,“求、求你了,我不想再看到……”
 
“那是你的亲哥哥”萧凉一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笙笙,他是最爱护你的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应该害怕他!”
 
许笙笙痛苦地闭上眼,然后,拽紧了他的衣摆,点了点头。
 
萧凉一领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去了他和许笙笙发现尸体的地方。
 
天色已暗,八个人走在沙滩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海浪拍打,有海螺被击打得翻了几个身,如果没有发生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会是一个浪漫的晚上。
 
然而等萧凉一找到原先的礁石群,放眼望去,沙滩上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去看许笙笙,对方更是吓得不停发抖,手软腿软全靠他一手扶持。
 
何意辉抱着手臂不耐烦地问:“诶,你们两到底要我们看什么?”
 
“这……”他在心里埋怨系统为什么还不把全部剧情发给他,系统却非常严肃地告诉他——
 
【凉一,我发放的故事背景被不知名的力量动了手脚,虽然已经向中枢提出申诉,但是在刚刚中枢驳回了申请——】
 
萧凉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中枢是认同故事背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能得到的线索只有最初颁布的那些。】
 
萧凉一懵:【……可是那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系统惭愧:【对不起,这个力量和我们上个世界遭遇的有些相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你的任务等级调高,但我会尽快查出。】
 
断了和系统的沟通,他转头看向一群在等他解释的人,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笙笙在这里发现了许前辈的尸体,所以回到营地看到活着的许前辈感到很恐怖,我本想带你们来眼见为实,可是……”
 
“……可是许前辈的尸体不见了?”施与珠试着将他未说完的话接完,周围人立刻与许笛音远离一大步,从来不信伪科学的双胞胎兄长觉得自己的科学观要被震碎了,他犹疑地问:“……你确定是在这里发现的?”
 
萧凉一指着不远处的礁石群说:“两高三低,最高的那一块有一个拳头大的洞眼。”
 
何意辉和施与宝半信半疑地举着火把去查看,几分钟后两人回来,面色都是一样难看。
 
“……看来是真的了”施与珠叹口气,他揉揉太阳穴,“我们该怎么办?”
 
萧凉一也愁的很,本以为有外挂可以开,谁知系统会遇到一个程咬金,也不知道是哪个玩家或是ai看他和系统不顺眼。
 
他下意识将手放进兜里,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瞬间眼睛一亮,“对了!笙笙!你的硬币!”
 
许笙笙从来到这片海滩就不说话,此刻萧凉一找她要硬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这个女孩子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情愿。
 
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从对方散落的头发缝隙间,因为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施与珠又在旁边举着火把,这闪现的奇怪情绪就像一根针一样让萧凉一感到怪异又快得仿佛是自己的幻觉。
 
许笙笙抛出硬币却不去接,硬币就滚落到周佳慧脚边——
 
是正面。
 
周佳慧将它捡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和昨天晚上笙笙掷硬币的结果一样,是正面没错。”
 
一直被众人警惕孤立的许笛音松了一口气,“那证明我是清白的咯?”
 
萧凉一转头看向施与珠,“你们和他说了硬币的事情?”
 
施与珠点头,“我们在林子的中心、一处类似古迹的废墟旁边找到他,他说他和我们走散后被冲到沙滩上,本想要去林子里面找点吃的,却不小心迷路了,结果越走越背离原来的地方,直到我们找到他之前,他都被困在林子里面。”
 
萧凉一抓到关键词,“你是说这里面有一座古迹?什么样的?”
 
“有点像上个世纪的欧式城堡,但是坍塌斑驳的实在厉害。”
 
萧凉一陷入沉思。
 
其他人就很着急了,施与宝抓住他哥的袖子问,“哥,我们应该相信谁?”
 
施与珠安慰他,“别着急,让天锡好好想想,也许是他们看错了,或者是这个岛上真的有什么古怪,如果是后者,我们就更不能相互猜忌。”
 
至始至终被人猜忌的许笛音是最无辜的,他只因为不由己的因素没和同伴一起呆一个夜晚,第二天就被众人误会至深,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吵闹或不甘,静静地等待别人还他一个清白。
 
萧凉一看到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觉得很愧疚,想到德弗里斯和黄秋钰都是这样一双眼睛,沉着镇定,不含杂质……也许是因为藏得太好?
 
听了施与珠的话,众人都暂时放下了戒备,各怀心事地回了营地。
 
许笙笙始终不敢靠近许笛音,可是这样粘着萧凉一也让他觉得很不好,就委托了周佳慧和葛小淮照顾,自己一个人去远一点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因为手边淡水资源有限,萧凉一今天并没有喝多少水,一直没有尿意。
 
回来的时候施与珠给他一叶子的淡水,说是在林子里面发现了水源,所以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喝完。
 
这直接导致了没到半个小时他就不得不急匆匆离开去放水。
 
然而他刚刚将拉链拉开,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一双手就从后方环抱住他,随着一阵奢靡的香味传来,萧凉一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地松懈了力气落入身后人的怀里。
 
对方对他这样乖顺的样子感到无比满意,低低的笑了几声。
 
然后含着他的耳垂,一双温热的双手下滑,握住他的,无比温柔喜爱地照顾着。
 
本能地起了反应,萧凉一不受控制地小小哼了一下,这样的声音让某人的动作停顿、眨眼有些粗暴起来。
 
……
 
“不……不要!”
 
结束的时候萧凉一想要挣扎,可是那双手将他锢得死紧,那双手缓慢抬起,上面沾满了不知是什么还是什么的液体,一个充满情、欲又无限压低沉雅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
 
“多谢款待。”
 
第38章:颠覆孤岛迷局六
 
周佳慧看见萧凉一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并且在火光下仍显得很差的脸色,很担心地小声问:“你没事吧?”
 
许笙笙趴在她的腿上睡着了,萧凉一摇摇头,把脸埋进手掌中。
 
系统更担心:【……宿主,你还好吧?】
 
萧凉一不说话,系统接着开始埋怨自己:【对不起,我只能通过你的眼睛或者周围的监视设备查看这个世界,本想通过卫星调取图像,可是你看——】
 
它展开虚拟屏幕,萧凉一抬起头,淡蓝色的电子屏上显示的图像很明显是他落入一个男人手中被玩弄,因为无法控制而扬起脖子露出脆弱的姿态,而身后的男人表情和身材衣服却被模糊了。
 
系统:【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上个世界操纵德弗里斯身体的高级生物,不仅能自由来回各个世界,还能随意修改ai中枢权限。】
 
【我多次将异常情况提交给总部,但,要不是被屏蔽了传讯,就是被窜改了传讯内容。】
 
萧凉一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在场的几个男人,系统给的图像中的人男人明显比他高,然而最不凑巧的就是,他这个身体虽然不矮,但另外的几个男性都比他要高。
 
他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佳慧,刚刚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有谁也离开了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啊,因为刚刚看到不远处有个黑影,被吓了一跳。”
 
周佳慧笑,“你别害怕,那估计就是他们了。”
 
“他们?”萧凉一叫不好,“不止一个人?”
 
“是啊,易辉、笛音和小宝都分别出去过哦。”
 
好吧,看来至少排除了施与珠。
 
他又调头问系统:【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吗?中枢既然不能施加援手,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找出这个高级生物了。】
 
系统:【你如果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在下一个任务就会切换成度假模式,我可以离开你的身边回到中枢将这件事上报。】
 
【你现在不能前往吗?要花很多时间?】
 
这张永远冷静的面孔显现出一丝焦灼,系统自动将这种情绪划分为恐惧害怕,【虽然花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很明显这个任务的等级被提升了,如果在我离开的期间你出了什么意外而在复活时间内我不在你身边,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只是死亡,你的灵魂会迅速返回中枢,只是被判定为任务失败;而受重伤,则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东西盯上,也许会灵魂冻结,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萧凉一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时候施与珠却坐到了他的旁边,虽然经历了海难,但是很庆幸地是这个家伙的眼镜没有被冲走,据萧凉一模糊的记忆线索,这个家伙可不是为了遮挡过于锐利的视线才戴眼镜的,而是他真的是个大近视,摘下眼镜基本周围都是水墨画。
 
施与珠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近处的火堆,悄声问道:“天锡,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很惊讶,你居然会来问我的意见”萧凉一暂时将心中异样的情绪压制住,和施与珠同样盯着火堆目不转睛。
 
“说了你不要笑,否则会被瞪的”施与珠笑道,“是何意辉叫我来问你的意见的,我们一致认为你自从来到这个岛上以后,就变得很,嗯,见解独到?”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样不远处正鬼鬼祟祟打量这边的何意辉,两者视线正好对上,换来一个狠狠的瞪视。
 
他又委屈地低下头,明明没有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下午听到你说到那座古堡,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你和小宝的手表都有定位系统,没道理我们失踪了两天一夜,我们的父母还没有找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小岛,的确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它引导我们来,肯定也有放我们离开的方法,重要的是弄清它的目的。”
 
他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它”,周围画上一个圆代表小岛,圆肚子那里又画了一个残破的城堡,“我检查了小岛周围并没有什么问题,除了那个发现许笛音尸体的礁石群,剩下的只有可能是你们找到的这个古堡了,话说你们有没有进去看过?”
 
“没有,那里有一片野生郁金香,我们在郁金香田附近发现了许笛音,就抓紧时间回来了。”
 
这时候一根树枝插进来,在沙地上画出了城堡的样子,似乎是有五根筒形拱顶,除了主堡看起来稍微完整一些,除了东南方有些微坍塌,箭堡和附属堡以及外墙等,都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许笛音坐在萧凉一的右手边,“我绕着这个地方走了几圈,想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挡住了,因为郁金香很多晚上不敢靠近,就只能找了比较偏僻的地方凑合一整晚。”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萧凉一发现此人眼下的确有明显的乌青,“你说进不去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明明在走近它,可是这个邪门的城堡好像长了腿一样,无论我怎么走都离它有一段距离。”
 
……然而你明明知道它邪门为什么还一直靠近它?!
 
萧凉一和施与珠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佩服,不愧是学生会会长。
 
他想到了兜里的硬币,脑中灵光闪现,连忙掏出放在许笛音手中,“说不定你进不去是因为这个东西!”
 
许笛音看着手中很普通的一元硬币,好奇地问:“这就是你们说的可以回答问题的硬币?”
 
“也许它现在不仅能回答你的问题,还能成为你进入城堡的邀请函!”
 
“哦”
 
许笛音说完就沉默了一下,然后将硬币抛起,再接住,摊开是反面。
 
萧凉一傻眼,“……你、你就这么用了?”
 
“啊。”
 
“那你问了什么?”
 
他抬起头,整个人有些阴森森的,似乎是非常不好的脸色,“……我问它现在我们是不是安全的。”
 
萧凉一:……
 
施与珠:……
 
三个人同时惊慌失措地跳起来,把周围昏昏欲睡的一群人给吓得不轻,小宝更是立马就缩到他哥哥身边。
 
“怎么了怎么了?!”
 
施与珠面色凝重,“大家赶紧集合起来,清点一下人数。”
 
比较分散的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萧凉一立刻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佳慧,笙笙呢?!”
 
“她说想去方便一下的……你们三个脸色好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何意辉察觉不对,立刻问:“不是说女生不要单独行动吗?”
 
周佳慧云里来雾里去的,“她说会不好意思,马上就回来,才离开两分钟……话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了?!”
 
萧凉一暗叫不好,没想到就埋头聊了一下会出现这种变故,“会长用了硬币问现在是不是安全的,硬币给了反面答案。”
 
“现在我们有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带一个去找许笙笙,无论能不能找到,十分钟以后立马回来,集合再想其他办法!”
 
施与珠立刻问:“这样就有一个男生落单,怎么办?”
 
萧凉一有系统当然不怕,他只要防好变态就行了:“我在这里等你们,防止许笙笙中途回来变成一个女生等人的局面。”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迅速分好组以后两队就分别朝两个方向跑去,瞬间附近此起彼伏的都是大家呼唤许笙笙的名字。
 
然而十分钟过去,众人都满脸担忧地回来了,一看到原地只有萧凉一一人,担忧又变成了惊疑。
 
真正的失踪发生在短短十来分钟之内,这些人首次感到自己的那些猜测和推理在一点点变为现实,黑夜中,这种压力只会变得更加抑郁。
 
葛小淮年纪最小也最心软,她抓着周佳慧的手紧张地问:“笙笙姐不会有事吧?”
 
“眼下唯一能确定笙笙是不是安全的办法,只有一个。”
 
众人看向出声的许笛音,他的脸上都是疲惫,一晚没睡又加上妹妹失踪,这两兄妹也真是可怜,“大家帮帮笙笙,只有你们的硬币能确定她是不是安全的了。”
 
目前尚未使用的硬币只有施与珠、葛小淮和周佳慧,然而他们还没有接触到最危险的时候,就要再动用其中一枚硬币了。
 
机会只剩下三次。
 
这三个人手中的硬币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外挂,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
 
然而葛小淮果断掏出自己的硬币递给许笛音,“会长哥哥你用吧。”
 
周佳慧和施与珠也拿出自己的硬币,用坚定而温和的目光。
 
一瞬间萧凉一是被真的感动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群家中富裕背景深厚的孩子们会有这么高尚的品格,在友情接受考验的时候义不容辞,真心如此纯粹。
 
许笛音感激地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有波光浮动,“女孩子还是留着硬币,关键时刻能帮助你们。”
 
施与珠一听就松了一口,“就是这样,你别和我客气。”
 
施与宝有点后悔自己乱用了硬币,此刻难得机智地提议道:“我们可以不局限于狭窄的提问范围,最好像笙笙和笛音提问那样,能提一个多次利用的问题。”
 
萧凉一赞赏地摸摸他的狗头,“没错。”
 
施与珠点点头,隐晦地问:“是确定【死亡】还是暂时【失去】为谓语?”
 
何意辉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死亡】,只要不是对方死了,我们都要不遗余力地去救回。”
 
“那我以十五分钟为一个刻度”众人默认后他抛起硬币,问:“这十五分钟,我们是不是有同伴确认死亡?”
 
第39章:颠覆孤岛迷局七
 
漆黑的树林中,七个人摸索着行走,火把的光芒在密集的植物中像被吞噬了一般,只能堪堪找出周围的场地,并且随着海风明明灭灭,让人心生恐惧。
 
施与宝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拽他哥的衣摆,对方看破他的意图一个巧妙的大跨步瞬间就摆脱了他。
 
真是没有兄弟义气。他没拿火把,只好搓搓自己的胳膊,想到上次靠着童天锡睡觉的安全感又鬼鬼祟祟地靠过去,然而学生会会长在他要成功的时候灵活地挤在了他和童天锡中间。
 
“哎呀,大晚上走这种夜路真是让人害怕呢。”他堂而皇之地撒着娇,仗着自己刚刚失踪的妹妹博可怜,垂下的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去蹭对方的,果然,被他紧靠着的胖子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温柔地问:
 
“笛音你的手好凉啊,还好吗?刚刚硬币已经显示笙笙没有危险,我们这就去救她,相信会没事的。”
 
最害怕的估计就是施与宝了,他环顾一周发现周佳慧和葛小淮紧紧挨在一起,何意辉和他哥正在前面开路,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而许笛音那张说着害怕的嘴实际上游刃有余的表情出卖了他,换来小宝的唾弃,“天锡可别被他骗了,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可厉害了,以前大家小时候一起去游乐园,他妹背着大人把他骗进3d鬼屋,大人出来都哭哭啼啼的,只有他一个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会长是变态!”
 
这件往事明显是勾起了其他人的回忆,不爱说话的葛小淮也接了一句,“许家哥哥不是变态,不过他胆子真的好大啊,我看灵异类的书害怕了就拿给他看,然后他再讲给我听。”
 
何意辉在最前面,也调侃道:“从小到大一副老实温吞的样子,三岁就敢玩真枪,胆子能不大吗?”
 
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去接许笛音的老底,这个男人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不说话,不默认不否认。
 
他的手实在是太凉了,萧凉一没拿火把的手抓起他的手腕,“你是不是生病了,体温这么低?”
 
没人比施与宝更清楚童天锡的手有多热乎了,他从背后抱着他睡的时候碰到了对方搁在大腿上的手,简直像冬天里的暖手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醒来的时候握着的手又不在自己手里了。
 
此刻真是有些妒忌,“胖子你别管他,这人从小到大体温就跟冰渣子一样,许妈妈还带他去医院看过,说什么先天不足还是供血系统不行,哼,就连医生也被这个大骗子骗了,他跑五千米气都不带喘的。”
 
然而这回许笛音却反手将萧凉一的手抓进手心,冰冷的触感让萧凉一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对方在火光下的眼睛,就算是刚刚失去了妹妹的行踪,也似乎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手却将他抓的死紧,就没忍心甩开。
 
“其实,一个人胆子越是大,也有可能是他经历了很多波折,受了常人没有想象过的磨难,不是谁天生下来就是无所畏惧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时间的经历,不说荒诞,但是的确是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一匹马被逼上悬崖都会纵身一跃,更何况是被逼上绝路的人呢。
 
施与宝越加不服,“他经历可顺畅了,许家疼他跟宝贝疙瘩一样,不像我在家老是被爹妈和老哥欺负。”
 
许笛音微笑,“我想天锡的意思是想说个反例——比如越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人,从小到大被父母哥哥照顾得很好还倒打一耙,平时炸了毛充狮子狐假虎威关键时候却能吓得尿裤子的人——之类的。”
 
这被指桑骂槐的人有点腿软,依旧很强硬地反驳,“你胡说!我才不会吓尿裤子!”
 
对方不置可否。
 
一直不说话的施与珠拂开前方垂下的藤蔓,打断了这场闹剧,“我们到了。”
 
走在最后面的萧凉一顺着前方人的走出和散开,看到了一片堪称广阔的郁金香。
 
每一支都是差不多的身高,并且都是纯正的鲜黄色,在夜里虽然紧闭着花瓣但是就像块编制精细的黄色毯子,挤在一起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他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能想象花田的主人一定很爱护它们。”
 
细心地挑选种子,为了防止颜色异变要铲除所有的杂色花种,并且喜爱郁金香的人都知道这种花其实如果大范围栽种,最好不要和它们住在一起,因为到了夜晚它的香气加重,会让人产生头晕掉发等情况,有鲜花中毒情况。
 
但是很明显,它们的主人不仅将它栽种在自己的城堡旁边,还中了这么一大片,甚至让人怀疑城堡主人是不是疯狂的郁金香爱好者。
 
箭塔和次堡因为常年没有人休憩而倒塌了,主堡看着还行,不过夜晚看去阴森森的,非常像鬼堡。
 
施与宝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满目惊慌,“我、我们不会真的要在大晚上进这里面吧?”
 
施与珠掷了一下硬币,答案显示没有同伴在十五分钟内出现【死亡】,说明许笙笙还是安全的,他说,“许笙笙没有死,葛小淮的硬币也显示我们的线路是正确的,所以为了救同伴,再危险的地方也得去。”
 
葛小淮也贡献了自己的硬币,她的硬币能显示所走的路是不是正确,也是无限循环利用的提问,不算浪费。
 
她为了信服,又抛了一下硬币,答案是肯定的。
 
施与宝哀嚎一下,可是让他一个人呆在沙滩边他是不敢的,无奈只能跟着众人进了古堡。
 
走进了才发现这座遗迹真的已经非常陈旧了,石块斑驳的恍如化了妆的女人哭湿的脸,踏上松了边角的石阶,有一条直通内殿的拱形通道,还铺着发黑的红地毯。
 
然而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最后一个人的脚离开石阶踏上红地毯,一瞬间昏暗无比的场景就变得灯火通明!整个走廊刷刷刷地亮起无数华灯,做工精致仿佛回到了贵族最奢华的时代,要用一切华宝来展示自己的富豪!
 
脚下的红地毯也瞬间洗去肮脏,亮丽的颜色仿佛在等待迎接尊贵的客人。
 
然而这样的场景只出现了短短几秒,瞬间又恢复成破旧的样子,他们依旧举着火把,前路森森。
 
“见鬼啦!!!”
 
萧凉一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施与宝一瞬间就吓得跌坐在地上,其他站着的人虽然没有这么失态,但是面色都很不好,葛小淮将自己埋进周佳慧的怀里。
 
“卧槽太平间都没有这么邪!”何意辉举着火把打量了一下两边墙,“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这些估计还真是古董灯。”
 
他指着灯垂下来的流苏说,“跟刚刚看到的灯长得是一样的。”
 
虽然邪门,但是路还是得继续往前走,外人看来这是找死的节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不止要找回许笙笙,并且不打破这个局他们估计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里,几人身份不低,失踪两天没有联系,家中长辈是要不计一切代价将他们找回的。
 
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施与珠抓着弟弟胳膊将他提起来,“没用的家伙,想想你家中那些手办,你不想办法回去说不定妈一气之下就给你全烧了!”
 
施与宝暴怒,“那我要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这种反应逗得萧凉一一笑,“施家妈妈不容易。”
 
施与珠也觉得丢脸,“出息!”
 
七个人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这截走廊并不长,穿过之后就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大厅,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他们再看到闪现的场景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害怕了。
 
大厅同样灯火通明无比奢华,不过与此不同的是,这次还出现了人的幻影,虽然没有音乐,但是中心有十多对人在合着某种节拍跳着交际舞,他们多是欧洲人的面孔,气氛轻松优雅,不远处精致的食物仿佛还在弥漫香气。
 
场景同样是几秒闪现,几乎在大厅重新变暗的一瞬间,何意辉就走向了刚才场景中出现了烛火的位置,将它们一一点亮,能见度变得宽阔起来,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光明。
 
许笛音双手合掌发出清脆声吸引众人注意力,“好了,迷茫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有点事情干了——比起刚才走廊的一览无遗,这个大厅显然大太多了,我们整理一下刚才每个人都看到了什么。”
 
“希望大家不要看的都是同一个方位。”
 
葛小淮还是很不安,“许家哥哥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找许家姐姐了吗?”
 
萧凉一给她递了一个果子,他有些被童天锡潜移默化,觉得安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补充他的热量,就是给他吃的,“笙笙不是无缘无故失踪的,我们进入这个遗迹,闪现了这么多的场景,很有可能,是这座城堡留下来的记忆,这有点像某种提示,游戏中经常出现。”
 
“房子也有记忆吗?”
 
“谁知道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的话,房子和树应该是最有智慧的吧。”
 
 
 
第40章:颠覆孤岛迷局八
 
“有什么好说的,大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施与宝挠挠头,“就几只猫围着大厅跑来跑去,你们别说还怪可爱的,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我以为要出现什么东西呢……呃,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猛地被几双眼睛盯住,他浑身一抖,“……我说错什么了?”
 
许笛音苦笑,“本来以为大家看到的是一样的场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我看到的是一名红发少女在客厅跳舞来着。”
 
施与珠:“一名抱着书背对着我坐在金色沙发上的红发少年。”
 
葛小淮:“穿着白色洋装的红发少女。”
 
周佳慧:“空旷的大厅和无数装在花瓶中的郁金香。”
 
何意辉:“一名负责指引的黑衣老管家。”
 
萧凉一:“一个party?很多穿着华丽的贵族。”
 
七个人交流完刚刚看到的场景闪现,瞬间就陷入了沉默,没想到大家居然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萧凉一想起这些人当中有出现比较频繁的词汇,比如红发或者少女,就问:“你们看到的人物有具体面孔吗?比如笛音和小淮说的红发少女,我刚刚看到的宾客面部都不是很清晰呢,只能大概辨别出他们的服装和身材。”
 
葛小淮摇摇头,很迷茫地说:“说不清楚,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
 
看见红发少年的施与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如果要你形容你觉得脑中模模糊糊,但是如果看到本人或他的照片却能一眼认出的感觉。”
 
听起来很像人证供词呢,有些遇到犯罪现场的人证通常不能第一时间给出明确的犯人肖像,但是如果重新遇到又会第一时间唤起记忆。
 
另外几人也对这种说法给与了肯定,葛小淮接着补充,“好奇怪,我虽然不能记清她的脸,但是她身上穿的洋装我却记得很清楚,包括蕾丝花边的款式。”
 
“和我情况差不多”何意辉指着自己刚刚点燃的灯说,“虽然记不得老管家的脸,好像隔着毛玻璃一样,但是他身边的布局我却记得非常清楚,所以第一时间想到利用这些灯。”
 
萧凉一却觉得有种违和感,如果说这是某个人或者某种生物的提示,为什么要可以模糊关键人物的面孔,还是说,这真的是房子本身的记忆?记不清主人的脸却能清楚地记得家具的位置?
 
可是比如周佳慧的说法,她看到的是无数的花瓶和装满花瓶的郁金香,花朵是最脆弱的,尤其是摘下来以后花期很短,如果真的是房子的记忆,为什么房子不能记住主人却能记住花的样子?
 
正当大家陷入思考的时候,被何意辉点燃的烛火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虽然这种老式烛火可能因为灯芯老化会明灭,但是刚刚的样子明显就是被什么风力带过的样子,可这大厅是密封的,没有风!
 
下一瞬站在何意辉身边的周佳慧就脸色苍白,她死死抓着何意辉的后背衣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影、影子!”
 
从一开始被带到这座岛上以及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这个女生一直都是淡然的样子,此时出现的表情却仿佛看见了她难以想象的东西。
 
萧凉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南面的墙和地板,因为火把和烛火都基本在北面,所以大家的影子都在南面。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在周佳慧的提醒下,他却冒出一身冷汗。
 
施与宝还迷迷糊糊地,“什么影子?佳慧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呀。”
 
他的亲哥此时恨不得用手去封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道:“白痴,仔细看看!数目不对!”
 
施与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呆呆地数了一下,一、二、三……八,他们八个人,没什么不对啊……
 
许笛音和葛小淮同时掷起了硬币,幅度很小,他看着他们的举动才想起他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找失踪的许笙笙,加上许笙笙一共八人,那为什么此刻许笙笙不在了他们的影子却一共有八个?!
 
几乎是与此同时,掷完硬币的两人同时说——
 
“有危险!”
 
“我面对的方向是错误的!”
 
那个影子就在萧凉一的右手边,在提醒的下一瞬间影子的嘴巴位置就裂开了一个位置,仿佛在微笑一般,他下意识抓着左手边的人喊了一句:“跟着一名同伴跑!”
 
话音一落,大厅的烛火就仿佛燃尽一般,火把随着灯芯的呻/吟,彻底将一切光明带入黑暗。
 
……
 
萧凉一坐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七人一哄而散,葛小淮当时面对着东南方向,他顺着她的提示抓着身边人的手就往西北向跑去,那里正好一扇门,穿过之后手边就有一个楼梯,他带着人一口气跑到了三楼。
 
不是没想过往来时的路跑去,那条路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躲藏或者利用的东西,而且离那东西太近了。
 
他转头看了一下旁边蹲着的人,对方跑了一截路却喘都不喘,半蹲着手撑在膝盖上关切地问:“没事吧?”
 
萧凉一摇摇头,“对不起啊,突然拽着你就跑了,也可能你并不想选这条路。”
 
游刃有余的学生会会长突然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怎么会呢,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呢,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许笛音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会闪闪发光,瞳孔隐约有扁平的样子,萧凉一用手指摸了摸称赞道:“会长眼睛很漂亮啊!”
 
被夸赞了的人往后退了一步,萧凉一惊醒这样是很失礼的,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下意识就上手了。
 
许笛音用手遮掩着被青年碰过的地方,那里好像在隐隐发烫,“没有关系的,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他看对方还是很愧疚的样子立刻转移话题道:“多亏你选了这个房间呢,你看。”
 
手指指着萧凉一头顶,他站起来往上一看,顿时有点悚然,只见一幅巨大的几乎有这个屋子天花板同样大小的一幅肖像画铺满上方,黑暗中看不清人物表情和发色的画中,纯白色的几乎占了画像三分之二的白色蕾丝洋装却很醒目!
 
和葛小淮描述的闪现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天花有些高,他看不清,只能求助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将通过他的视觉将画像扫描下来,然后多次调光复原,将结果转换到虚拟屏幕上。
 
“笙笙?!”
 
许笛音倒是有些吃惊的样子,“你看得见?”
 
萧凉一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上面的少女除了发色和服装不一样,面孔和许笙笙一模一样!
 
可他是有系统帮忙才在一片黑暗中看见的啊,许笛音是怎么回事?
 
仿佛看出他疑惑的表情,会长摸着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家族有眼睛上的遗传病,虽然平时不是很明显,但是夜晚中和野兽一样有很不错的夜视能力。”
 
萧凉一想起刚刚看到的有些扁扁的瞳孔就释怀了,“那不是很好吗?一会跑路的时候笛音别忘了捎上我啊!”
 
就在身边的人工手电筒!不要太好用!
 
“诶”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许笛音哭笑不得,“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的”萧凉一仔细研究着面前的画像,“很漂亮啊,会长你平凡的面貌因为这双眼睛可以得到满分呢。”
 
经历了两个世界看遍美人的萧凉一调侃了一下,不说上个世界的两大美人德弗里斯和的德斯贝尔,连第一个世界的舍瑞也是无比精致的。
 
被平凡两字稍微打击的许笛音很无辜,其实他的长相是中等偏上的,更因为身上一股大家子的气质而出众,没想到被人一句说成了普通。
 
“你还没回答我呢,天锡,你也能看到这幅画?”
 
“不是啊,我认得很吃力呢”高清画像就在眼前然而口不能说,萧凉一只能睁着眼睛说谎,“总感觉很熟悉,而且在笙笙失踪之前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样子已经记近心里了。”
 
许笛音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在他背后有些语气莫辩地问,“天锡很喜欢我的妹妹吗?感觉你们两关系很好。”
 
“别开玩笑”他喜欢男人,并且坚定不移地喜欢他的大家闺秀,“只是朋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陆相生,他的大家闺秀,好想他qaq。
 
丝毫不知内情的许笛音猛地沉默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深金色,一直勾着的唇角也僵硬地放下,典雅温和的面容晦涩难明。
 
一直研究着画像的萧凉一惊觉会长很久没有说话,担心地回过头,看到一动不动的某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
 
许笛音瞬间放缓了表情,走到他身边笑道:“怎么会呢,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啊。”
 
并且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那些妄图从我手里夺走你的人和物,我一概不会放过。
 
第41章:颠覆孤岛迷局九
 
萧凉一研究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从这幅画里研究出什么奇怪的东西,长得和许笙笙一模一样的红发少女和旧时代的欧洲贵族一样,穿着精致非凡的白色洋装,双手微合放在胸口做出一个祈祷一般的姿势,翡翠色的眼睛满是温柔笑意。
 
许笛音为了保证两人的安全也是一宿没睡,掷硬币确定他们现在处于安全的环境中,生生熬过了这个夜晚。
 
几乎是黎明到来的一刻,这座古迹的不祥就被一点一点驱逐了,困倦的萧凉一才发现原来这个黑暗的屋子是有窗户的,暗红色的绒布窗帘缝隙之间,有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投射进来。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能看到窗外大片大片的郁金香,金黄色地微吐露花心的样子仿佛在说昨晚的遭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是等他想起有光了抬头看天花上的肖像画时又愣住了,因为头顶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边角上有大得离谱的蜘蛛网。
 
许笛音打开门,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受到惊吓“嗖”地一下溜过,他打量了一下外面说:“看来这个房子真的只有到了晚上才会提供线索,并且也只有晚上才会有危险。”
 
“这真像拍电影”萧凉一苦笑一下,他现在别说找重生者了,能不能安全活下去都是一回事,“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看看大家昨天晚上都遇到了什么。”
 
两人刚下了楼梯,在二楼拐角就遇到了背着弟弟的施与珠,对方那漂亮的凤眼隔着眼镜扫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萧凉一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小宝怎么了?”
 
“昨天被影子追了一晚上,他往哪里跑影子就往哪里找,累坏了。”
 
萧凉一这才注意到兄弟两眼镜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尤其是施与宝,眼角似乎还有眼泪。
 
“那影子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施与珠犹豫了一下,这时他们正好下到了一楼,大厅有落地窗户,所以光照更加明显,他将施与宝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指着他的影子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但是那个怪物似乎是吃掉了小宝的耳朵。”
 
萧凉一仔细看,因为大部分时候影子是不能准确将五官反应出来的,但是在施与珠的提醒下,他和许笛音发现施与宝的耳朵位置坑坑洼洼,似乎是真的缺少了。
 
“怎么回事?!”
 
施与珠重新将弟弟背起来,“我们以为没有光照的地方影子就出现不了,可是刚躲进一个房间没多久,小宝就说耳朵疼,他虽然娇气但是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疼痛的人,我打开手表的探照灯就发现那个怪物在咬他的耳朵——应该说是在咬他耳朵的影子,我们换了三个地方,最后逃到二楼那个房间,才躲过去了。”
 
萧凉一灵机一动,“那你有没有在最后躲的那个房间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啊……瓶瓶罐罐的,走一步就踢到一个瓶子,吓得小宝动也不敢动,可是到了早上发现地上只有一堆玻璃碎片。”
 
“……这就是了”萧凉一喟叹一下,“我想我知道哪些房间是安全的了。”
 
他和许笛音对视一下,施与珠正想再问,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正是周佳慧带着葛小淮过来了,葛小淮怀里还抱着一个宝箱子,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宝石。
 
“你们没和何意辉在一起?”
 
周佳慧刚到大厅就膝盖一软,冷不丁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掩着脸哭,“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易辉就不会出事了!”
 
葛小淮将盒子放在一边然后抱住她安慰,“佳慧姐,这不是你的错。”
 
清醒着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连忙几步走过去,施与珠半蹲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葛小淮抱着周佳慧,难过地说:“……晚上我们三个人遇到了那个怪物,被它追上影子被抓住就会很疼,所以我们一路跑到了这个屋子的里面,在最西边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那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深很暗,我和佳慧姐姐都觉得很不安不想下去,但是何家哥哥胆子大,他想下去看一看,我掷硬币的时候硬币也显示的是正确的路,当时也有小宝哥哥给的手表可以照明,所以我们三个人就下去了。”
 
“下面好像是食物储存室,最可怕的是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我们受到了惊吓,但是何家哥哥胆子大,他说这个人穿的衣服很熟悉很像他在大厅看到的闪现场景里面的老管家!”
 
“然后他去查看了说只是一具骷髅架,我和佳慧姐过去看,那个管家真的变成了骷髅,怀里还抱着这个盒子。”
 
葛小淮抽出一只手将地上放着的宝盒推到他们面前,“因为地下室没有光,我们就估摸着在天要亮的时候离开了地下室,我们根本没想到何家哥哥却突然抽出了那个管家抱着的盒子,当时佳慧姐姐去阻止他却突然被那具骷髅抓住了手!”
 
她的眼神太过恐惧,萧凉一也能想象当时他们三人遇到的情况会有多么危急,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然后呢?”
 
“我想去帮他们,但是易辉哥哥把盒子扔给了我叫我带佳慧姐姐跑,他则抱住了那具骷髅,我和佳慧姐刚刚爬上楼梯回头想叫他出来,但是,但是——”
 
“地下室不见了”何佳慧放下手,美人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迷茫地看着萧凉一,痛不欲生“天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么没用,被一吓就没了力气,易辉也不会没有时间逃出来。”
 
萧凉一一时间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系统就凉凉地提醒他——
 
【别忘了,真正的童天锡是非常喜欢何意辉的。】
 
萧凉一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他有些慌乱地安慰周佳慧,“这不是你的错,无论是谁突然遇到那样的事情,都会不知所措的。”
 
许笛音适时打破这种互相认错的局面,他接手了葛小淮的盒子,说:“现在不是忏悔和同情的时候,从地下室逃过来到现在有十五分钟没?”
 
周佳慧眼睛一亮,“我们是大概是六点三十分的时候准备离开。”
 
“假设你们遇到变故到地下室消失花了五分钟,现在是六点四十八”施与珠掷了一下硬币,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重,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摇头,“……晚了。”
 
硬币给与了否定的答案。
 
周佳慧抱着头失声痛哭,眼泪落在肮脏的地面上,瞬间就将地面打湿了一小片。
 
“也许不是……”萧凉一想要安慰痛苦的周佳慧,但是现场一共就六个人,如果真的有人出事了,不是何意辉就是许笙笙,此刻许笛音就在他身边,他说不出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话,总有人会痛苦。
 
况且,这个时间与何意辉出事的时间太过吻合了。
 
这个时候许笛音捧着盒子问,“我可以打开吗?”
 
葛小淮愣愣地点着头,她还没有从伙伴中有一人【死亡】的噩耗中回过神,不谙世事的眼中都是迷茫和悲伤。
 
许笛音打开盒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凉一觉得他的手似乎在颤抖,但是对方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盒子打开,里面还并排放着两个小小的玻璃瓶,施与珠非常厌恶地拿起一个瓶子,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随着他的举动玻璃瓶中的液体晃动了一下,是一对眼珠。
 
眼白的部分被浸得很干净,重点是瞳色,非常美丽纯粹的碧色,仿佛是被无限缩小的一片琥珀,蕴养了最婀娜的湖底世界。
 
在正常人的眼中,再美丽的双眼只有老老实实镶嵌在面部才会显得无比动人,像这样被单独挖出,恐怕只有人体爱好或者美学家才能欣赏得来。
 
所以无论这片瞳色多么美,在几人看来都显得荒谬且有点恶心。
 
许笛音将瓶子拿回,小心放进盒子重新盖好,才缓缓说:“介于我们各自都有些奇遇,不如就此整理一下,看看什么线索是有用的。”
 
男生们小心将大厅中落地窗全部拉开,还是掀起不小的灰尘,又随便找了一下布合着外面花园小喷泉池子里的水将沙发擦干净,让葛小淮扶着周佳慧坐好,萧凉一意外找到了一只炭笔和几张泛黄的纸,其中一张画上了自己在小黑屋看到的肖像画。
 
“竟然是笙笙姐!”葛小淮惊叫了一声,“没错,我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的,怪不得我会觉得那个少女的脸这么熟悉!”
 
萧凉一用手点点自己画的画,将自己的思路和盘托出,“我刚开始只是觉得,在我们几人看到的闪现场景中,只要有符合这些场景的房间,都是安全的。”
 
“但是听了小淮的话,我要改变一下说法,或许只有我们在不动这些房间隐藏的秘密之前,夜晚这些房间,才都是安全的!”
 
第42章:颠覆孤岛迷局十
 
“我们姑且将多出来的黑色影子称为9号,它的目的非常明确,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迫害进入这栋城堡的人,实际上却是要将我们赶到指定的房间”许笛音接过萧凉一的话,指着红发少女的素描图说,“这是我和天锡在三楼房间发现的,和葛小淮所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我们虽然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但是当时并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去碰它。”
 
“不算上笙笙我们七人各自在进入大厅的时候有看到一个闪现场景,也就是说包含提示的安全房间至少有七个,而何意辉掉落的房间不算在内的话,现在还有六个安全房间可以躲避,如果加上笙笙,所有数字的基数将会增加一。”
 
萧凉一具有非常强大的绘画技术,几乎是在许笛音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接连画好了几幅闪现场景,并且在向众人核对以后稍加修改,平摊开来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说虽然知道你会画画,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施与珠拿起一张红发少年的速描惊叹。
 
而许笛音则拿起了另外一张,上面是七七八八的长颈花瓶被分布在不同角落,但是毫无意外上面插满了郁金香,“这是周佳慧提供的闪现场景,如果没有猜错,施与珠你们两兄弟昨天去的安全房间应该就是这一幅。”
 
施与宝还在睡,就躺在他哥哥的旁边,听到熟悉的名字耳朵还动了动。
 
“我不是很确定……但是那些瓶子的确是长颈的,不过没有插上花朵。”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器”许笛音指着那些花瓶说,“说不定这个房子要我们找的东西就在这些花瓶肚子里。”
 
“但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拿走了房子里隐藏的东西,不就会像我们才遇到的那样变得很危险了吗?”
 
周佳慧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裙子,恋人刚刚消失并且确认死亡,她脆弱得仿佛无法经历下一个同伴重蹈覆辙一般,“拿走那个东西是会死的啊!”
 
“可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施与珠下意识去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耳朵,“你也看到了,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做,它还是回来带走我们的同伴,许笙笙就是最好的例子!或许换个说法,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会让它主动对我们做出威胁,周佳慧,你要明白,我们始终是处于被动的!”
 
周佳慧几乎要崩溃了。
 
她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细瘦的白骨是怎样用可怖的力量抓住她的胳膊,甚至是那样的怪物明明眼睛都已经失去水分彻底腐化了,却还能用空洞的黑色的眼眶看向她!
 
还有在爬出地下室楼梯一瞬间得到的救赎和回头看见地下室消失的绝望,就像锅里滚烫的油泼进水一样,扭曲地向她袭来。
 
“我,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呢?”
 
周佳慧抱着双臂,这一瞬间她甚至想,就这样算了,与其今后还要面对更多的死亡,为什么不先将她终结了,活着的人总要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
 
一只白胖的胳膊却伸到了她的面前,泪眼朦胧下,那白皙的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硬币,被晕染出圣洁的光芒。
 
萧凉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一开始我就说过了,用这枚硬币做了一些羞耻的事情,许愿问我喜欢的人会不会……呃,也喜欢我……”
 
说完他将硬币抛掷,接手后将答案亮给周佳慧看,“所以你看,如果易辉真的出事了,我,我怎么还会得到这么美妙的回答呢?”
 
硬币正面代表肯定的数字闪闪发亮,也让失落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周佳慧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枚硬币,抚摸着,最终泣不成声。
 
许笛音和施与珠坐在他的一左一右,一个抱臂笑眯眯,一个推着反光的眼镜。
 
“真是看不出天锡会喜欢易辉那样的蠢白甜呢。”
 
琥珀色双眼的青年紧紧挨着他,说出的话虽然满含调侃,可是冰冷的身体却有些阴测测的,萧凉一莫名觉得有些冷。
 
他下意识有些心虚,因为就算他向硬币许愿问喜欢的人会不会喜欢他,那个“喜欢的人”也一定是指真实世界的陆相生,所以硬币甩出正确答案的时候他是窃喜的,也是愧疚的,用一个虚假的答案去安慰周佳慧,说不定真相暴露的时候对方会加倍痛苦。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能再缺少任何一个同伴了,人数的减少会导致局面变得更加困难,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出重生者的名字,得到最大的外挂。
 
“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小淮他们得到的这个盒子,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他看了一眼施与珠的手表,“现在是7:51,根据这三天的经验,白天是没有危险的,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这座城堡的基本构造,现将昨晚遇到的三件安全屋标志出来,虽然到了白天安全屋的线索都会消失,还是要尽可能推断一下逃跑路线。”
 
“今天晚上要做的三件事,第一是确定何意辉所在的安全屋以及他的安全,第二是要找到所有的安全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确定安全屋的秘密暴露后,安全屋是否还有效。”
 
“肯定是没有效了啊,要不然易辉哥哥也不会困在里面了。”
 
“我说的有效大概和你想的不太一样”萧凉一面色沉重,“如果说你们在储藏室看到的管家尸体是僵化的无害的,估计是因为屋子里的秘密没有被动过,就算你们当时取走了这个东西导致它的活跃,可是因为时间掐得刚刚好,在天亮的时候这件储存室消失了。”
 
“我想确定的是,每个安全屋里面的怪物被惊醒以后,在夜晚,它是只能在安全屋里面活动呢,还是能像九号那个影子怪物一样,能在整个城堡里面来去自如。”
 
如果是前者,他们只需要像葛小淮他们一样掐着点拿走秘密天亮就溜,怪物无法离开安全屋,这是比较轻松的,只需要注意短暂拦截怪物的方法就行。
 
而如果是后者,每找到一个安全屋并且拿到秘密,都会意味着他们寻找下一个房间或逃走的路线会变得复杂且艰难,因为房间数量不变,城堡面积不变,安全屋数量减少,敌人数量却会增加,怎么看,都是他们要倒霉。
 
想通了这一切的两位女生脸色都变得不太好,一个怪物就能让他们慌不择路了,如果真的一个房间放出一个boss,不敢相信在没有安全房间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躲过怪物们的包抄。
 
“我得留在这里看着小宝”施与珠有些无奈,“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就算现在是白天。”
 
萧凉一思索了一下“这次分成两组就好了,我和笛音先带小淮或者佳慧其中一人去找储藏室的位置,然后回来换班,你带我去找花瓶的房间,保证有一男一女留在小宝身边就行,而且留下的人可以找找屋子外面有什么吃的。”
 
“我带你们去”周佳慧立刻站起来,“我记得很清楚,我可以带你们去。”
 
施与宝也说,“不用换班也可以,你们在遇见我和小宝的二楼往里面走,其中有一个门口放着一张郁金香毯子的房间就是,应该很好辨认。”
 
葛小淮也承诺:“你们尽管去吧,我会把你们的午饭都弄好的!”
 
“记住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虽然是在白天”萧凉一还是不放心,“有事离开一定要做好记号。”
 
“知道啦,快去吧。”
 
……
 
周佳慧带着两个人穿过大厅,径直往西边走去。
 
这个一楼的面积非常大,看得出是作为舞池而准备的,正南向还有一个小小的舞台;四个角落各有通往二楼的回旋楼梯,而周佳慧他们当时逃走的正西方则是通往地下室的,有非常明显的精致围栏与墙面隔绝出一段距离,能看出这里绝对是修建过什么,但是地板上却什么都没有。
 
周佳慧指着那段围栏和墙之间的空白说,这里当时有一个两平方米左右的储藏室入口,顺着入口向下有木质的阶梯,但是等我爬上来以后就都消失了。
 
两个男生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是大理石铺的,没有任何细缝或者缺口,甚至连灰尘也没有变化,就像是一个被二维吞噬了的三维空间,只剩下光滑的平面。
 
萧凉一在纸上相应的位置标出一号,表示这有可能是离大厅最近的一个安全房间。
 
然后三人顺着西面墙往北方走,果然看见了昨天他和许笛音看见的那个通向二三层的楼梯。
 
他们先调查了二楼,发现从西北楼梯上去的二楼房间一共有六个,而施与珠说的有郁金香地毯的房间在上去以后右手边的第三个,打开以后里面的确只有一堆碎瓷片和碎玻璃,剩下的一二四五六房间分别像是画室或者书房,有大量的画纸和落满了灰的书本。
 
许笛音捡起其中一本红色羊皮书拂去灰尘,周佳慧顺便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说:“《将心爱的人零碎》,这是什么奇怪的书?”
 
许笛音眼睛幽幽地,看着在不远处翻找有用信息的萧凉一说:“要知道,在欧洲也是有一些极端浪漫思想家的,人体美学起源于他们,和将人类的各个部分像猪肉一样划分是否鲜美一样,但是他们不会这么直接,在这些人眼里,运用婉转的修饰手法去表达自己扭曲的爱意是习以为常的。”
 
“也许你可以将零碎换成另外一个更加直接的法医动词。”
 
“是什么?”
 
“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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