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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酒窝没有酒——草眉

 文案:

 
感情总有起起伏伏,他们之间五年的感情更是如此。
 
该回来的人回来了,总会发现对方还等在原地。
 
肖晓恒之于何流更是如此。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主角:肖晓恒,何流 ┃ 配角:何燕宇,张梁,唐青羽等 ┃ 其它:破镜重圆
 
第1章:“愿不再见了,何小流。”
 
肖晓恒坐在酒吧的吧台边,隔着人山人海,呆呆的看着人群中正放纵自我的他。以前肖晓恒总是在想,为什么那么久之前,只是望了那么一眼,就很想要一直一直的追随他,永远不放手,可是感情这件事,苦思却无果。
 
想来想去,他把手中的鸡尾酒往桌上重重一放,蹙眉向前走,用手拨开人群,伸手一捞,就把何流从人群里捞了出来。
 
何流看见是肖晓恒,醉醺醺把双手搭上他的肩头,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的就往他身上凑:“肖晓恒,你可算来接我了,你看看……婚礼是不是很盛大?”他手指着酒吧里乱糟糟的人群,笑容显得十分满足,他的唇边有着两个深深的酒窝,那里曾经是肖晓恒最喜欢亲吻,最喜欢用手指描摹的地方。
 
肖晓恒顺着他指的方向也四处看了一眼,酒吧乱的没有章法,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们根本无人理会,这样很好,要是世界上也只剩下他们两个就更好了。
 
“你醉了。”肖晓恒僵着环抱着他的手,尽量放低声音说了句,试图还像以前那样温柔的待他,“快回家吧,小羽还在家里等你呢。”
 
何流一听见小羽的名字,神情似乎有了些变化,兴高采烈的笑道:“今天是我和小羽的婚礼啊,我真的好高兴啊!”
 
肖晓恒心上仿佛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可是他却清楚知道,明明何流开始时就说过的,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女人就会离开。肖晓恒望着他的笑颜,像往常一样,在他深陷的酒窝处,落下一记轻吻,并祈祷他明日醒来会将这一刻忘怀:“你记错日子了,明天才是你的婚礼。“他长叹一口气,笑道,”何小流,祝你新婚快乐。”
 
肖晓恒如此说道,借着何流在他心上落下的伤痕又狠狠划了一下,于是便遍体凌伤,只求他毫发无损。
 
肖晓恒扶着何流站到了酒吧外的街边,深夜的凉风把何流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也把他吹的清醒了一点。肖晓恒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晃了晃何流的身子,唤他:“何流,你住在哪里?地名说一下,我给你打车。”
 
何流迷迷瞪瞪的笑:“我啊……我住在……我住在定安街85号。”
 
肖晓恒觉得手有点滑,手机差点从手中落下去,定安街85号——是他们两个一起住了将近五年的地方。
 
肖晓恒有些无话可说,咽了口水,眼神看向了别处。“我说的是你和小羽一起住的地方。”
 
何流蹙了蹙眉头,睁眼状若漫不经心的扫了肖晓恒一眼,嘴唇微动,总算说了个他未曾听过地名。
 
肖晓恒拿手机喊了辆出租车过来,将他扶上车之后,并没有即刻关上门,而是蹲在车门前,用终于空出来的手将脖子上围着的何流送给他的灰白围巾拿了下来,一圈一圈的轻轻替他围上。
 
望着他沉静的睡颜,又轻轻说了声,“愿不再见了,何小流。”
 
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司机师傅说了声:“麻烦你了。”就轻轻的合上了车门。
 
车子绝尘而去,肖晓恒站在车后,即使视力绝佳,也只能看见他一片乌黑的后脑勺,然后渐渐的,有关他的一切都消失在了视野里。
 
凉风顺着衣裳的空隙钻了进去,是有点透心的凉,失去了温暖来源的脖颈触到冷空气,立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已经快要忘记一切了吧,这样挺好的。可是我肖晓恒却还是这样,一不小心就看你看到发呆了。
 
等回了他们住了五年的家,坐在床边,肖晓恒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最后瞧了一眼,扔在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肖晓恒并没有想因为感情的事而耽误生活,因此隔天还是起了个大早,即使昨晚失眠也不想让人察觉出来。顶着双黑眼圈对着镜子愁眉苦脸的揉了揉眼圈,想要按下去,可却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长叹一口气,拿起牙刷继续洗漱,半个月了,何流已经离开了半个月,他却依旧难以入睡,这样下去,何流不折磨他,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
 
昨夜时候,半个月未见,酒保一个电话就要把他喊来接这位喝醉了开始发酒疯的何先生。他也曾犹豫,那时候他都已经睡了一小会了,愣是被吵醒的,再说他们也早已不是恋人关系了,但是酒保一句话就让他动容了,他说何流的电话里快捷键“1”正是自己这位被备注为肖晓恒的人。
 
要是是在他们没有分手之前,他铁定会觉得很满足,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只会越缠越乱罢了。
 
肖晓恒最后还是忍住,这五年来照料他已经成了他的本能,置之不顾对于他而言比照顾他要困难的多。
 
看起来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喝的酩酊大醉。何流是个明天就要做新郎官的人了,但他并没有向肖晓恒递婚礼邀请函,想当然他也不会,要不然照他之前男女朋友的数量,请个一两桌都不在话下。
 
何流本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女,是个富二代,从小被娇生惯养,后来落在肖晓恒手中,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似的供着,脾气实在不算好的。
 
肖晓恒经常会以为没有人能受得了何流那样子的臭脾气,他那样子的倨傲,只有他才能忍受,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何流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养尊处优的过来的,没有他肖晓恒依旧过的没心没肺的。
 
有关何流的一切东西都被他带走了,房间里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都变得形单影只了,包括他们一起买的一对情侣杯,被当时太过生气的他狠狠的摔碎在地上,变成了碎片,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垃圾桶里。
 
正刷着牙的肖晓恒瞥见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动作顿了一下,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小跑着回到了床前,蹲下来翻找着垃圾桶,又把那枚他临睡前扔掉的戒指给找了出来,看着上头锃亮的光泽,悄悄的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第2章:“未必不是好事。”
 
相比何流那样子的富家公子哥,肖晓恒的身世就要普通的多了。他在一家小公司做个忙忙碌碌的小白领,每天八点准时打卡上班,迟到还得扣钱,把人压榨的厉害。
 
肖晓恒一向起得早,本来还有些困意,但一打开窗户,冷空气一下把他刺激的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肖晓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看来是昨晚出门着了凉。简直是病来如山倒,肖晓恒紧紧身上的羽绒服,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呼吸这个动作都嫌多余。
 
他看了看窗上的冰霜,抖了抖自己没什么力气的手,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去吃早餐。
 
这栋房子是肖晓恒租下来住的,为了让何流这公子哥住的舒服,他把老婆本都拿出来置办家里的用具了,那一坐下去就陷进去的沙发就是何流从前的最爱。
 
在他心里,何流那就是他的老婆,是拿来疼的,要是真的花起何流的钱来,那他的尊严岂不是无处安放了。可是何流从不这么觉得,却敌不过肖晓恒的拼死反抗,心安理得的让肖晓恒包养自己。可是实际上呢,即使肖晓恒买了能力范围内买得起的最好沙发,可是依旧不够,何流是喊了人来把那沙发的里子换了的,这费用比肖晓恒买这个沙发花的钱都多,他也知道肖晓恒要面子,也就从来没有提过。要不是他们闹掰那个晚上何流将一切坦白,他还真的要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可以照顾好何流这个人的,可是何流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一个沙发的价值那么远,是两个社会阶级那么远。
 
肖晓恒吞了抽屉里翻出来的感冒药,拿过玄关处的垃圾袋,右手手臂夹着公文包,就要下楼吃早饭。
 
下楼的时候遇见了同住楼里的张姨,像是早锻炼刚回来的样子,一见他孤身一人就问道:“哎,小肖,去上班啦?对了,怎么一个人,小何呢?”
 
肖晓恒转了转眼珠子,回身打开大垃圾桶,把垃圾扔了进去,依旧笑吟吟的:“回去讨老婆了,他啊,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楼里的大妈从来没想过他两是一对这种可能性,只是觉得是两个人合租,两个男人哪能碰撞出什么火花来。一听这话也表示理解:“也是,看起来老大不小的了,再不结婚是不合适了。你啊,也是这样,今年都二十五了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啊?要不要张姨给你介绍啊?”
 
肖晓恒连忙抬手拒绝:“不不不,谢谢张姨,我最近啊,不想认识别的姑娘了,我失恋了。”
 
看着张姨疑惑的想要刨根问底的表情,肖晓恒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说道:“那个……张姨,我赶着上班呢啊,先走了啊。”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小区,走进了小吃店里。
 
他点了碗馄饨,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搓了搓冷冰冰的手在位置上等着。馄饨店的速率没有辜负肖晓恒的期望,没几分钟就搞定了一碗。
 
可是老板把香喷喷的馄饨往桌上一放,一张口就问道:“何先生怎么没来吃早点啊?”
 
肖晓恒手中的勺子一顿,抿了抿嘴唇,突然觉得食欲全消。
 
太多人觉得他们是一体的了,他假装忘了,也会有人不停的在提醒着他这段过往。
 
“回家娶老婆了。”肖晓恒面无表情的丢了句话,喝了一口汤。无限重复的在他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口,一边流着血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肖晓恒用完了早点就往自己的公司走去,当初为了好好上班,多留点时间睡懒觉,他买了离公司很近的一处地方,步行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么多年来,肖晓恒都是老员工了,有时候忘带工作证,门口的警卫也睁一眼闭一眼放他进去了。他一掏工作证,对着门卫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天元公司里。
 
才走进去没几步,肖晓恒的同事张梁一把拦住了他,扯过他的手臂细细打量了一番,看见上面没有什么印记才舒口气:“呼,还好你没想不开啊……昨天打你电话怎么没接?”
 
肖晓恒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想了想,笑道:“我哪里是个会轻生的人那,手机没电了而已。”
 
张梁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们之前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他结婚,你怎么还有心情来上班啊?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呗,看你这脸色,苍白如纸啊!”
 
肖晓恒听了这话,只能仰天长叹,颇为无奈:“我没那么喜欢何流,他都能娶娇妻了,莫非我还要跪下来求他?何况就算我给他跪了,照他的性格大概也会把我一脚踹开吧。”他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调笑道,“别说啦,老板马上到啦,到时候看见我们这样聊天,会扣工资的。”
 
张梁摇摇脑袋,惋惜道:“看看他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视财如命啊……”
 
肖晓恒不予理会,大步往前走着,随口应了句:“未必不是好事。”说罢,便抬手在电梯按键上的“7”处按了一下。
 
电梯叮的一声,停驻在了肖晓恒的面前。电梯门缓缓打开,瞧见了里头的人,肖晓恒一怔,近乎于本能的喊了声:“老板早。”
 
张梁也连忙扬起殷勤的笑容,说了声:“老板早。”
 
老板走出电梯,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你们早啊。”
 
他看见肖晓恒,越发温和的笑了起来:“何总今天结婚,发了张喜帖过来,你和他交涉最多,是该跟我去参加一下何总的婚礼的。”
 
“我……”肖晓恒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或者是应允。
 
张梁一见他这样,抢着说道:“老板,肖晓恒他身体不舒服,我替他去一趟好了。”
 
第3章:“有些东西,该丢就丢了吧。没什么好犹豫的。”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看起来确实气色不好……”他顿了一下,顺手理了理领带,望了张梁一眼,“那就张梁和我一起去一趟吧,晓恒你要是身体不好也不要强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肖晓恒松了口气,点头道:“谢谢老板,我还是准备先把昨天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然后下班的时候去挂瓶盐水就行了。”
 
老板点点头,拍拍肖晓恒的肩膀,一派领导风范:“辛苦你了,小肖。月底加薪啊,还得多亏了你把何氏那边的生意拉过来了。往后那边的事情你还是要好好负责,可别怠慢了何总。”
 
肖晓恒心里的苦涩越发浓重,可却毫无办法,只能半低着脑袋,说道:“是,老板,我知道的。”
 
老板走后,张梁安抚性的冲他一笑:“别为那个人渣太难过。”说罢,连忙跟上了老板的步伐。
 
前些天肖晓恒并没有懈怠自己的工作,事实上为了让自己不再纠结于何流的事情,他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的,压根就没留下什么昨天的工作,他那么说,只是不想把自己折磨的太难受。
 
光是去想象他们深情对视的眸子,他就觉得呼吸一滞,更别谈是亲眼见证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恩爱模样了。要真是去了,恐怕第一个倒下的不是两个新人激动不已得父母,而是自己一个位置尴尬的新郎的前男友了。
 
肖晓恒不愿把脑子空出来想那些东西,一整天都在奋力的工作,眼睛都没有歇的时候。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抬眼一望,四周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肖晓恒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张梁七点多的时候发来一条短信:给你个惊喜,不要太感谢我哦。
 
肖晓恒轻笑一声,揉了揉发涨的双眼,放下手头的工作,慢悠悠的从茶水间端了杯咖啡出来,百无聊赖的在窗户边上站着,凝视着外头的风景,热气很快氤氲了他的视线,看什么都像有个重影似的。
 
不过他很快知道像这个字眼用的并不妥帖,因为接下来他花花世界都在他眼前重重叠叠,他的眼前一黑,不敌一整日的高烧与疲劳,终是昏了过去。
 
而他倒下没多久时间,口袋里的手机却屏幕一亮,铃声响了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唤着手机的主人。
 
电话那头的何流挂断了他播出去的第三个电话,眉头一皱,看着手机屏幕,满脸愠怒。
 
肖晓恒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片白晃晃的天花板,还有上头亮的刺眼的灯光,他下意识就想要抬手去挡,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插了根针,挂着盐水。他立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里呆着呢,估计自己是高烧烧过头了。而这似乎是一间单人间病房,整个房间只有他这一张病床。
 
肖晓恒眯了眯好不容易适应过来的眼睛,一打眼往旁边一瞧,却站了个他迄今为止唯一爱过的人。
 
肖晓恒对上何流冷冰冰的眼神,动弹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不是在结婚吗?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不过好歹听上去没那么像是在祈求。
 
何流轻哼一声,撑着床沿瞪着他:“你倒是贵人多忘事,你让人把我新娘子都带走了,我和谁结婚去!”
 
肖晓恒闻言一怔,刚想辩解,可霎时间想起来张梁的那条短信,一下子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如何对答。
 
何流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心虚了?当初不是都说了的吗,我是会结婚的!你不是也答应过会放我离开的吗?分手的时候闹那么一出还不够?你还要让人抢新娘子?你以为是在演什么狗血电视剧啊?”
 
肖晓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张梁这个朋友实在够意思,而再看现在何流一副炸毛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便忍俊不禁了。
 
何流更加生气了,拍了拍床:“你又在笑什么?”
 
外头的护士探头进来,斥道:“给我安静点!你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何流就是个驴脾气,别人一怼他,他非得回咬一口不可,当下也是急了,张口就想说些什么。
 
肖晓恒连忙抓住他的手,劝慰道:“别生气,这里是医院。”
 
何流闭上了嘴巴,甩开了肖晓恒的手,可是脸色却没见好起来,依旧冷漠的瞧着肖晓恒。
 
肖晓恒讪讪的收回了手,长叹口气,盯着何流说道:“你还是要结婚的对吧?”
 
何流望着肖晓恒沉默以对,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庞,良久才面带无奈的说了一句:“肖晓恒,我和你在一起五年,或许我喜欢你,但是没有喜欢到为你出柜的地步……就算不是小羽也会有其他人的,你都明白的……”
 
肖晓恒转过头去,半晌,语气平淡的做出承诺:“这次只是个意外,张梁看你不爽你又不是不知道,下次我会拦着他的,不会让他乱来的。”
 
何流看了眼肖晓恒,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肖晓恒,颇不自在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我的家族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何小流,你怎么从来不看看我的为难之处呢?
 
肖晓恒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双手交握,冷淡的望着何流:“我马上会从定安街85号搬走了……“他长叹一声,”对不起,何总,害你结婚都没结成。”
 
何流被他噎了一句,面色有些悻悻的:“我们早该结束了,肖晓恒。”他漫不经心的望着肖晓恒脖子上银链子穿着的戒指,继续说道,“有些东西,该丢就丢了吧。没什么好犹豫的。”
 
肖晓恒用空闲的左手把链子塞回了自己的领口里,说道:“还能卖两个钱,扔了太可惜。”
 
何流太知道肖晓恒在撒谎了,可却不能拆穿,只能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望着肖晓恒紧绷的身子。
 
何流离开的时候,肖晓恒看着他的背影,兀的想起何流醉酒那个晚上他在他脸上落下的轻吻,好似用尽了全部的温柔似的。现在想来,原来那时候他把何流抱的那么紧,是因为还舍不得放手。
 
第4章:“抢了人家的新娘?”
 
一想起张梁闹的那么一出戏,肖晓恒就觉得有点一个脑袋两个大,无奈的轻笑一声,这些事情是该找张梁讨个说法。
 
他往床边一望,看见他的衣服正挂在床边实木的衣帽架上头。
 
肖晓恒想动身子,结果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动弹根指头都嫌费力,便蹙了眉头,最终还是决定自力更生,努力的支使着乏力的身子坐了起来,停顿了半晌,伸手去够挂在床边的衣裳里的手机。
 
“哎,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拿就行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肖晓恒的背后冒了出来,肖晓恒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人正是号称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张梁先生,肖晓恒一见是他,便又支着身子想要躺下,戏谑道:“本来想打个电话把你叫来的,不过现在就没有必要了……”
 
张梁连忙过来扶着他缓缓躺下,闻言颇有些委屈的辩驳道:“我之前一直守着你来着,可是这个何流突然冒了出来,害得我只能躲在外头,眼看着他走了才敢进来看你。”
 
肖晓恒心里知道张梁是不想见他难过才会做出抢新娘这样的事情,话里的责怪意味并不浓厚,更多的是一种调侃:“你还好意思说?是谁给你的胆子那么做的?竟然敢抢他的新娘子?对了,那新娘子人呢?”
 
张梁替肖晓恒倒了杯热水,边递给他边道:“我扔在大街上了啊,现在的女人啊,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其实也多半是徒有其表。那女人竟然还拿高跟鞋砸我,要不是我闪的快,现在就和你是一间病房的病友了。”
 
肖晓恒稍稍坐起身子,从他的手里接过热水:“谢谢。不过要是我的婚礼被破坏了,还突然冒出来个人把我劫走,我也会想弄死他的。高跟鞋?这只是轻的。对了,老板不知道是你干的吧?”
 
张梁鄙夷道:“嗨,那哪能啊,我敢保证,除了何流和他几个手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干的,他们只以为是新娘的前男友之类的人物。”
 
肖晓恒被他洋洋得意的样子给逗笑了,对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次性杯子:“为你的机智干杯!”然后喝了口杯子中的热水。
 
张梁忍俊不禁,往病床旁一坐,说道:“看在我冒着生命危险为你抢新娘的份上,你要好好把握啊。“说着说着,神情中多了些气愤以及无奈,”胃病加高烧不退?我们相识十余载,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更何况是他先来招惹你的,把你掰弯了就不负责任的甩手走人?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肖晓恒闻言稍稍偏过头去,半个脑袋都陷在了柔软的枕头里,衬得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他并不直视张梁的双眼,悠悠说道:“你不用躲他,他不会伤害你的。”言谈之中却绝口不提有关把握机会的事情。
 
张梁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更气他到这个份上还在为何流说好话:“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可是何氏的大少爷,弄死个人就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只需要动动指头。”
 
肖晓恒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语气中不无感慨:“这五年来,我太知道何流是个什么人了。他不会害人性命的。”
 
张梁每一次听见这一个词便会觉得心里一震——“五年”,他有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当初根正苗红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露出一个苦笑来:“其实当时我真是很矛盾,我眼看着他笑吟吟的,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一副上流社会人士样子要去结婚。我突然就想起来,你们分手那天,我去找你,看见你一个人喝了好多的酒。一边喝,还一边红着脸喊着‘何小流,我要给你买世界上最软最软,比云朵还软的沙发……’,我就觉得他不该是得到幸福的那个人的……结果头脑一热就……”
 
肖晓恒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打趣他:“抢了人家的新娘?”
 
张梁有些羞愧的点点头,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情有可原,便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嘛,他玩完了你就甩手不管了?即使是何家大少也不行啊!”
 
肖晓恒既然已经决定要完全放弃了,就没想过要再挽回些什么,根本无心再讨论和何流有关的事情,如今更是被张梁咋咋呼呼的搞得脑仁都发疼,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喊这么大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去去去,给我弄点东西吃吃。我饿的两眼发晕,眼冒金星了……”
 
张梁恍然大悟般站了起来,点头顺便吩咐道:“你胃病还没好呢,是要好好养着,你今天只能吃粥啊,知道吗?”
 
肖晓恒哭笑不得的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陛下关心。”
 
张梁轻哼一声,睨他一眼:“不识好歹,看你病好了我怎么教训你!。”说罢便出了门去给肖晓恒打粥去了。
 
肖晓恒笑嘻嘻的目送他走出门去,直到门被阖上的那一刻才卸下脸上的笑容来。
 
他躺回病床上,看着支架上一点一滴慢慢侵入他血管的盐水。突然觉得何流就像是这盐水,看似不经意的融入他的生活,却一点一滴的深入他的骨髓。
 
突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肖晓恒挣扎着从床边的衣服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点开来一看发现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房东先生。
 
肖晓恒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结果当真的亲眼看到时却还是心里一个咯噔:“房子这边已经在张贴出租告示了。你让我注意的的市区附近的房子有几家都不错,不过价格都不便宜啊。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既然这样,等你回来再议吧。”
 
果然,已经到了要搬出定安街85号的时候了,已经到了和过去的五年完全诀别的时候了。
 
第5章:“很简单,因为他始乱终弃……”
 
即使再不舍得,也要做出决断的。肖晓恒看着已然黑屏的手机上映出的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容,如此安慰道。
 
肖晓恒想了想,再次点开手机,找到联系人一列的被备注为何小流的人。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号码,右手食指轻抬,想要删除这个与他纠缠了五年的人留下的电话,这个和他煲过电话粥的号码,每一次想起都像是蜜里调油一般,腻得令人发慌。
 
肖晓恒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仿佛是要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死命的攀着,怎么也不肯撒手。最后肖晓恒还是移开了手指,嘴里溢出一声长叹来,即使不是恋人了,何流也是他们的客户,删了电话又如何?他这是在逼自己忘记一切有关何流的东西罢了,换言之,只是自欺欺人。
 
肖晓恒的眼睛望的累了,有些烦心的撇开头去,片刻之后又回过头来,动作迅速地将“何小流”换成了“何流”。
 
看起来只少了一个字罢了,对于肖晓恒而言,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何小流是他宠着的,爱着的,细心谨慎的照料了五年的人;何流却是个纨绔的富家子弟,是个要结婚生子,儿女满堂,与他将所有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从他把那对情侣杯摔碎的时候,其实世界上那个独属于他的何小流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吧,肖晓恒不由苦笑。
 
“喂,你神经病啊!”
 
“我们进来再说……”
 
外头吵吵嚷嚷的,甚至连肖晓恒都听见了那喧哗的声音,而且他恍惚间似是听见了张梁的声音,便不由蹙了眉头,侧耳想要探听清楚外头究竟在吵些什么。
 
结果他都还没听清楚什么,就见自己病房的房间突然被打开,一个人一身白纱的人被塞了进来,另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立马也挤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那个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要摔倒,往前冲了两步,一站稳就回头对着后头的人吼道:“你居然敢推我?”声音一听就是咬牙切齿般的。
 
肖晓恒定睛一看,原来前头那个穿着白纱的居然就是被张梁劫走的何流的新娘——唐青羽。肖晓恒拢共只见过唐青羽三次,无非都是在以前的聚会上看见的,长相端庄秀丽,气质高雅大方,唐总最宝贝的乖女儿,出现时总是全场焦点,引人注目的,与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相差甚远。也就是因为第一印象很好,所以肖晓恒的退出才如此心甘情愿,因为在大家眼里,唐青羽与何流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般的。
 
跟着她进来的张梁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能不能小点声,这里可是医院!”
 
唐青羽一横眉头,也顾不上拉扯自己纠缠的裙裾,怒目横眉的就要辩驳。
 
“唐青羽小姐?”肖晓恒思量一下,还是轻柔的唤出了声。
 
唐青羽立时意识到这房里还是有第三个人的,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再见是肖晓恒,像是变脸一般,温婉一笑:“肖先生……”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尴尬的味道。
 
张梁在一旁见了唐青羽的神色,嗤笑一声。他平日里对女生可全然不是这个态度,这一次,真是厌屋及乌了,再加上唐青羽两面三刀的,不讨人喜欢。
 
肖晓恒虽然清楚唐青羽并不知晓他与何流的事情,但是这样的情敌见面情况他还是觉得有些心里不大舒服,说话也颇觉得别扭,可说起来,肖晓恒但是很羡慕她的。可以与何流共结连理并且得到身边的人的祝福,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
 
肖晓恒不知道他们前后脚的来这个医院是怎么回事情,就直接问了出口:“请问……唐小姐为何会在这里?”
 
唐青羽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张梁,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保留自己的风度,便道:“我……我听说肖先生病了,就来瞧瞧肖先生。”
 
唐青羽要是知道张梁抢亲完全是因为他的话,大概绝不会是这么个温顺的态度,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还试图有所保留,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说个漏洞百出的谎话也在情理之中——且不说她一身婚纱,光是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便不值得她来瞧上一眼。想来多半是跟着张梁赶到这里来的。
 
肖晓恒动弹了一下冷冰冰的手指,温柔一笑:“多谢唐小姐关心,肖某只是太累了而已。”
 
张梁知道他们都心知肚明,也不想戳穿,抱胸在一旁看着,站的累了索性在肖晓恒的床边坐了下来,一副看戏模样。
 
唐青羽见他这般,手指无意识的攥着手中的白纱,瞪着双秀美的眼睛,恨恨的看着张梁,可嘴巴却支支吾吾的吐不出半个字。
 
肖晓恒正待说些什么解一解她的手足无措,就被张梁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嘴边的话语。
 
张梁拍了拍肖晓恒的肩膀,说道:“你休息吧,我解决就行了。”他不想继续看这个女人打搅肖晓恒的休息,从床边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唐青羽的手臂,就直接往外拉,“算了,别说些废话,我送你回去吧。路上再和你解释。”
 
唐青羽也不过就是个想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听张梁这么一说,自然也就赞同,点点头应好,并对着肖晓恒道别:“那肖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要记得保重身体。”
 
肖晓恒被她话语中的关心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她不过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罢了,自己委实不该责怪她,他与何流,时候到了,确实不管是谁都可以拆散。
 
张梁带着唐青羽大步的走出了门,把她带去了停车场,往自己的车里副座上一扔,自己也上了车。
 
唐青羽一等他坐下来便急切的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破坏我和何流的婚礼?”
 
张梁闻言怔了一下,双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看着唐青羽,声音冷淡异常:“很简单,因为他始乱终弃……”
 
唐青羽揪着自己的安全带,蹙眉看着张梁,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便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6章:“他赶来看你那会,看起来都快急疯了……”
 
唐青羽迟疑的问道:“你……何流和你曾经在一起过?”
 
张梁闻言一怔,嫌恶的一拍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了整个停车场,把唐青羽也吓了一跳:“谁会看得上那样的花花公子?是我朋友瞎了眼,识人不清……与何流曾经在一起过。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五年……”
 
唐青羽望着张梁,下意识将张梁的朋友当成了个女人,长叹一口气,庆幸何流是喜欢女人的同时,神色中也颇为无奈:“不管他和谁在一起过,我只知道我们会成为夫妻。联姻的产物也罢,情投意合也罢,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至于你的朋友,你还是让她早日忘记这一切吧……”
 
张梁嗤之以鼻,对于唐青羽的规劝置之不理,嘴唇微动,留下了四个字的评价:“冠冕堂皇。”
 
只四个字便阐明了他对于何流此类人的深恶痛绝。
 
肖晓恒生病的事情公司里的人自然都是知道的,毕竟肖晓恒是倒在公司里的,一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张梁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同事提着水果篮来看他,这个同事和肖晓恒当初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和他一样都是老员工了,这么多年一起打拼过来的,感情自然不用说,但是也绝对是不知道他和何流在一起的事情的。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与客户发展出感情来也就罢了,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些破事,要让那些嘴碎的知道了,他铁定会被认为是个卖身求荣的家伙。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张梁一样对他宽宏大量。
 
这位同事是个老实人,名叫陈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日里都沉默如金,笑起来憨厚的露出八颗整洁的牙齿,很容易就让人觉得亲近。
 
他对着肖晓恒打趣道:“嗨哟,你这么认真工作,老板又不给加工资的,真是拼了老命啊。”
 
肖晓恒深以为然,回道:“是啊,我一把年纪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生病都拖着不治,结果二十好几的年纪居然被发烧烧昏过去了。”
 
陈白忍俊不禁的说道:“净会胡扯。“说罢拿过一个苹果坐在一旁给肖晓恒削皮,”哎,对了,说起来你和何总关系还真好。他赶来看你那会,看起来都快急疯了……你说你们做生意还做成一对亲兄弟了……”
 
肖晓恒闻言既诧异何流对他的焦急,也生怕陈白看出些什么来,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陈白双眼:“你夸张了吧?我们是有交情,但也仅限于生意场上的交流,要是何总真的和我是兄弟,他还不得把何氏瓜分给我?我哪里还用得着做打工仔啊?”
 
陈白“哈哈”大笑,点头赞同道:“你说的也是。”说罢,把手中去了皮的苹果递给他。
 
肖晓恒颇为心虚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苹果,附和的扬起了嘴角的笑容。而他心里此刻更多的是惆怅,不要说是何氏了,何流甚至不敢承认他;更何况,他不需要何氏,他需要的只有何流这个人罢了,可何流似乎太吝啬,从不肯将自己交付与别人。
 
肖晓恒拿起手中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甜味瞬间充斥了唇齿,他终于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肖晓恒就退了烧了,也不是什么大病,他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看起了泡沫电视剧,结果最后被男女主角雷的浑身鸡皮疙瘩。
 
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肖晓恒动了动自己躺的都要发酸的身子,待到行动无碍的时候都打算自己下床去把出院手续给办了,却被正从外头回来的张梁给堵个正着。
 
张梁见他病刚好就下地乱跑,脸色黑的好比锅底灰,冷冷的望着他,沉声抱胸,道:“你都好了吗?就这么急着出院?”
 
肖晓恒被抓包,霎时有些尴尬,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你看,我都好了,力气也回来了,烧也早都已经退了。”要不是那声音还有些沙哑,大概是要更有说服力一些。
 
张梁打量了肖晓恒一眼,见他一脸渴望的样子,长叹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你回去换下衣服,我给你办理出院。”
 
肖晓恒还以为他会严词拒绝,谁知道张梁居然一下子就同意了,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直到张梁见他呆愣的模样,嫌弃的“啧”了一声:“别站着,杵着碍事。快去收拾一下。病好了就快点上班,老板都打电话过来慰问了。当心他把你这个病弱的给辞退了。”
 
肖晓恒任由他打趣也不反驳,也便只是笑着说道:“好,等我一会,马上就来。”
 
张梁回头,对着护士说道:“麻烦办理出院。”
 
肖晓恒跟着张梁往停车场走,这才想起来有关唐青羽的事情,问道:“你把唐小姐好好的送回家了?没欺负人家吧?”
 
张梁嗤笑:“那位大小姐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啊不仅把她送回了家,还给她买了双鞋,省得她一瘸一拐的蹦跶回去,若真是那样,恐怕真是要恨我入骨了。”
 
肖晓恒闻言讪讪一笑,抿着唇道:“可我为什么觉得她已经恨你入骨了?”他指了指张梁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一记呈不规则圆形看起来像是高跟鞋低踩踏而成的淤青处,笑的不能自已,“你这里……一看就很有故事。哈哈哈……”
 
第7章:“谈就谈吧,也不是第一次谈生意了。”
 
张梁被他拆穿,羞恼不已,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攥紧了,严肃的辩解道:“那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算了,懒得和你说。”
 
说罢,在报复心的驱使之下,张梁便猛踩油门,一下子冲了出去,方向盘转的让肖晓恒整个脑袋都贴在了玻璃上,一片透心凉。
 
肖晓恒口中呼出的热气将这块玻璃氤氲出大块的痕迹,以至于他的脸在玻璃上也烙上了个奇形怪状的印记。不过他的角度却恰好能看到后视镜里张梁的窃笑,狡猾的活像个抓到了鸡的黄鼠狼。
 
张梁本不是个喜欢唠唠叨叨的男人,他心知肖晓恒如今这幅鸵鸟姿态究竟是个什么心理,一路上也没在问什么关于何流的事情。只是话了话家长里短。
 
凭张梁的车速,他们很快就到了肖晓恒住的那个小区。
 
肖晓恒下了车,即使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冻了一身鸡皮疙瘩。张梁把胳膊压在车门上,吐着热气对着肖晓恒说道:“我去停个车,你先等等我。”
 
肖晓恒点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着,这一等竟把刚出门买菜回来的房东先生给等来了。
 
房东先生一看见他,笑得把皱纹都快挤得没有缝隙了,热情的冲着肖晓恒打招呼,腾出一只手来挥了挥:“肖先生,你身体怎么样啦?怎么住院啦?”
 
肖晓恒把冰冷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笑道:“工作太累了,发烧了也不知道,太乏了就睡着了而已。”伸手要去拿房东手里的菜,“我帮叔叔拿一些吧。”
 
房东深知他什么脾气,也不去夺了,只是笑着应了声好:“那一会我把东西放回去之后,你抽空来我这里一趟,我给你说一下那些房子的事情了。”
 
肖晓恒笑了笑,礼貌的说道:“谢谢叔叔。”
 
停完了车的张梁此时正好也走了过来,因为有时会来肖晓恒家里的原因,两个人也是认识的,便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回去的路上倒是谈笑风生的,张梁性格一向是比肖晓恒讨喜一些,没几句话就把房东叔叔逗得哈哈大笑,也总算把肖晓恒心头的愁云散了些,被冻得缩着脖子露出一个笑容来。一张嘴,牙齿都要打颤了。
 
肖晓恒为了答谢肖晓恒的照料,留张梁吃了顿饭。张梁在肖晓恒的住处吃了顿饭,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肖晓恒早已经习惯了有何流在这里的日子,现在每个角落好像都缺了什么似的,本来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现在都变得和他一样孤独了。他那把板凳对着窗户坐着,准备发个呆思考一下人生什么的,却登时想起来自己还得去房东那里一趟。
 
早死早超生,早点搬出去总是有益无害的。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出门去找房东先生。
 
“总经理,总经理……”小职员汇报了许久的工作,提心吊胆的唤了眼前发呆的人几声。
 
那个斯文的男人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没事了,你继续说吧。”
 
小职员讷讷的又继续重复道:“我是说陈董提的那件事情,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
 
何流突然抬眼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语,手无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说发39.6°的烧加上胃病会不会很难受?”
 
小职员心里一咯噔,心想自己不过是请个病假而已,这是秋后算账吗?登时吓得有些哆嗦:“我……我觉得……发烧就很难受了啊……更何况又是胃病疼起来简直要人命……”
 
何流一蹙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的想法小职员怎么都看不透彻:“就按陈董说的办,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小职员悻悻应了一声“好的”,于是就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何流低下头来,望着肖晓恒送他的那只钢笔,望着望着一不小心就想起了那些过往——既甜蜜又心酸。
 
肖晓恒等到自己不再觉得头重脚轻的时候就收拾一番又去上班了,在家里呆着也是无聊,还不如去公司打发时间。
 
他的老板生怕累坏了自己的模范员工,也没再派什么任务给他,只给他一些甚至不用动什么脑子的工作。
 
肖晓恒往座位上一坐,开了电脑做一份年终报表,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他姓张的一位同事看见他一副废寝忘食的模样,生怕这位病弱的先生倒地不起,端了杯热腾腾的白水过来,挤眉弄眼的叮嘱他:“你别这么赶,你又不是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别忘了老板说的‘工作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肖晓恒接过水,调侃道:“谢谢老弟你无微不至的关心,不胜受恩感激。”
 
突然远远的有人在喊:“张童!策划部九点半开会!”
 
张童长叹了一口气,仰起头来愁眉苦脸的望着天花板。
 
肖晓恒挑眉问他:“怎么?和女朋友分手了?”
 
张童苦着一张脸:“你又不是不知道,女朋友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是奢求……还不是老板有一个亲戚说手上有一批货物的,老板抽查了样品觉得可以就收下了,结果他亲戚做了手脚,里头有好些都是次品。他倒好,拿了老板的钱跑了。”他抹了抹额头,“这次的生意,恐怕还是要你和何氏去谈,我们手里的货物还得靠何氏才能不亏太多,不然只怕这些货要烂在我们公司手里。”
 
肖晓恒只觉得当初就不该把自己的顾客发展成恋人,现在好像事事都牵扯到了何流,让他难以忘怀这人的存在。
 
肖晓恒喝了口水,方道:“谈就谈吧,也不是第一次谈生意了。”没什么好怕的。他有些自我催眠的对自己重复了好几遍。
 
张彤见他信心十足的模样,洋洋洒洒一笑:“哎呦,终于又看见肖老大那霸气威猛的模样了。算了,我先走了,开会去了,你别工作太久,注意休息,不然张梁怕是要从三楼杀过来了。”
 
肖晓恒点头笑道:“好了,你去吧。我都知道了。张大善人。”
 
第8章:“终身大事”
 
张童走了之后,肖晓恒不由得开始觉得纠结,这桩生意非谈不可,可是何流……也是他不想再掺和的人。
 
之后,有些时候大概真的是避无可避了,老板把一份文件交给他,给他讲了之前发生的糟糕事情,并要求他一定要尽力把何氏的这桩蛋糕给拿下来。
 
肖晓恒作为一个员工,哪有拒绝的权利。他想了又想,拿过桌上的座机,拨打了何流秘书的电话,从前他都是用手机拨打这个电话让他秘书看顾着何流的三餐的,现在也算是回复了它的商业用途。
 
电话接通之后,肖晓恒没给秘书说话的机会,径直开口:“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一谈。”
 
电话那头的秘书吃惊道:“我……我哪能跟你谈生意啊……何况你们公司的那件事人尽皆知了……”谁知突然他沉默一下,随即竟然话风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再详细谈吧。”
 
肖晓恒道:“那好,谢谢你了,林先生。”
 
林秘书:“客气啥,就南丁饭店那里见,我下个礼拜五下午有空。你看可以吗?”
 
“嗯……有空的,那好,就约在南丁饭店,下个礼拜五见。”
 
林易挂了电话以后,抬头望了望站在桌前刚刚一直给他打手势的何流,心里有些疑惑:“总经理,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谈生意?更何况我觉得这批货完全没必要接下来,这个烂摊子就该他们公司自己承担。”
 
何流合了合有些疲累的眼睛,抿着嘴唇,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句:“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就别管了……”说罢,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一举动惹得林易又是无奈又是好奇,自从遇见肖晓恒之后,何流的改变实在太多了。
 
肖晓恒好不容易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对着电话长舒一口气。他本来还以为林易万万不会同意的。现在看来还是有希望的一桩生意,只是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用来谈判。于是他又拿过手头的资料仔细的看了起来。
 
之前肖晓恒去找房东先生的时候,看图片听描述,已经看中了一间公寓,一室一厅,还有厨房和卫生间,价位也合适,只等他去查看一下,然后交一下钱,办一下手续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下了班之后肖晓恒就开车独自去了那栋公寓楼。
 
这公寓楼的电梯正好坏了,幸好肖晓恒住的也就是四楼,因此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跟着笑吟吟的新房东往自己先前看的那间房走去。
 
肖晓恒在新房东的带领下把那房间参观了一遍。他看那公寓的各方面也都合适,就打算收拾收拾就直接搬进来,好名正言顺的离开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他正和新房东洽谈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来了。肖晓恒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自己好久没见的母亲大人,便对着新房东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新房东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没事。你接吧。”
 
肖晓恒点点头,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喂,老妈?有什么事吗?”
 
肖妈妈一听这话就来气,嗔怒道:“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我的宝贝儿子?”
 
肖晓恒顿觉无奈,连忙安抚自己的老妈:“能能能,老妈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都成。谁让你是我最最漂亮的老妈呢?”
 
肖妈妈被逗笑了:“行了,不听你胡扯,省得我把要说的东西给忘了,我还是先交代一下吧。我下个月要去你那里看你,顺便处理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肖晓恒现在一听他老妈说“终身大事”这四个字就要浑身发抖,他老妈这人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性格。要是真到他这里来了,不给他找个如意娘子是断然不会回老家的。
 
真是要命,要是以前,他还可以应付一下,毕竟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正常的大小伙子。可是这个节骨眼,未免太尴尬了一些。
 
肖晓恒十分为难,有些慌张地结结巴巴说道:“我……我这里暂时不方便,我刚好要搬家呢,公司事情也特别忙,哪有时候谈恋爱?”
 
肖妈妈闻言蹙眉,开始了碎碎念:“忙什么忙?在忙你也要给我结婚生子!还有,为什么搬家?你原来不是住的挺好的嘛?还有那个小何呢?你们不是室友嘛?”
 
肖晓恒喉头一哽,觉得嘴里苦得发涩:“他……他要结婚了……”
 
肖妈妈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样啊,那你是该重新找个房子的。本来我也说呢,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小公寓算怎么回事。下个礼拜我就过去,你忙我正好还能帮衬着一些呢。”
 
“老太婆,锅里的汤都煮沸了!”
 
肖妈妈在电话那头长长应了一声:“好嘞,马上过去了。”于是便急忙对着电话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还煲着汤呢。就这样啦,儿子。天冷了,照顾好自己啊。”
 
肖晓恒哪怕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也能想象出自己老妈手忙脚乱的模样,也就笑道:“行,老妈,你和老爸都要注意身体。我等着你来啊。”
 
“好好,你也是啊,注意身体啊乖儿子。不说了不说了。”
 
说罢,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肖晓恒看了一眼复又亮起来的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老妈依旧是那副急急忙忙的火爆脾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敢出柜的原因了,要是让她知道了,他们两个真是不死也残。
 
接完电话之后,肖晓恒回去找新房东敲定了一些剩下的事宜,然后就能直接搬进这房子了。
 
他并没有打算将那定安街85号里的一针一线带出来,因为上头每一样东西都承载了太多回忆,带回来的话他的心伤迟早要发炎,溃烂。还不如一并送给那个新来的住户,做个人情。
 
所以除了一些必须的东西,肖晓恒什么也不需要准备,那么也没必要打搬家公司电话,直接回家一趟就能解决一切了。
 
安安稳稳的又上了半天的班,肖晓恒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把自己的新房间收拾了一下。
 
不舍得是肯定会有的,要走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转头去看那栋楼,看向他们居住的那个地方。因为他的搬离,那门窗都紧掩着,他们一起挑选的米色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死气沉沉的坠着。门上还贴着摊头上买的对联,当初何流把它贴的歪歪斜斜的,还把门上弄的满是浆糊。肖晓恒从不对他生气,只是笑着把他揽入怀中,轻吻他的酒窝。五年都是如此。
 
除了那次何流突然要离开的时候,他大发脾气,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现在想想,实在太歇斯底里了,让两个人都太尴尬。光是看着何流的冷漠眼睛,听他说着这种诀别的话,他就觉得他放不下的这件事,没必要让他知道的。他们本来说了好聚好散的。
 
肖晓恒带了电脑和一些衣物,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的东西来到了他现在的住处——一个掩藏在车水马龙里的不打眼的灰色楼房。现在他的一切都将这里从头开始了。
 
第9章:“有好些是变了。”
 
肖晓恒适应环境的能力实在不算强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何流离开这么久之后都没有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狼狈的从定安街85号搬了出来。
 
也或许是落地窗外头七彩的霓虹灯实在扰人清梦,头一个离开定安街85的晚上。肖晓恒怎么挣扎,都没能逃过失眠。
 
于是第二天肖晓恒少有的上班迟到了,头发扒拉了两下就急冲冲出了门,以至于他头上一缕头发突兀的翘着,真是怎么看怎么打眼。
 
本来就迟到了,肖晓恒不敢造次,战战兢兢的想好好的工作,毕竟他只是个小员工,怎么想都是饭碗重要。
 
肖晓恒正认真工作的时候,突然一阵铃声响起。肖晓恒感受着口袋里的震动,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手机里除了一些亲朋好友之外就是公司的客户了,但是着拨打电话的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估计是打错了吧,肖晓恒也没多想,一心二用的望着电脑屏幕:“喂,你好。我是肖晓恒。”
 
电话里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听起来好听却含着些客套:“您好,肖先生。这里是情缘婚介网站,是这样的。我想请问肖先生我们为您推荐的人您还满意么?如果您对资料满意的话,我们就可以着手安排两人的见面了。”
 
肖晓恒嘴角不自在的抽动了一下,他太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了,铁定是自己爱操心的老妈。
 
肖晓恒没好气的扶额说道:“不要,我觉得不满意。”
 
客服小姐一愣过后,继续用她迷人的声音劝说道:“呵呵,没事的,那这样吧。肖先生您可以说一下究竟是哪里不对,我再给您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吧。”
 
肖晓恒深吸口气,脚一点在旋转椅上转了半圈,玻璃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要是随便找个理由骗她,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下去的,还不如坦白。
 
“性别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客服小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定是个喜欢刁难的怪客人,继续保持微笑:“嗯,肖先生那边好像信号不太好,我刚才差点听错了。您说性格是吧?我觉得……”
 
肖晓恒突然觉得有趣了,笑了笑,坦白的说道:“你没听错,我说性别错了。”
 
客服小姐大大的“哈?”了一声,肖晓恒无奈的捂着手机,尴尬的对望过来的人点头致歉:“我表妹,我表妹。”
 
客服小姐震惊过后,稍稍放低了声音,声音中还有些奇怪的激动:“需要帮忙吗?放心,我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
 
肖晓恒咋舌,世界观都被传说中的腐女颠倒了:“客气了,这个真的不需要……”
 
张梁偷偷摸摸翘班来看他的时候就看见肖晓恒埋着头工作,眉头紧蹙着,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着什么,一直没抬过头看他。
 
张梁直接上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肖晓恒的鼻子差点磕在了文件上,挑眉抬眼看他,满脸的迷茫。
 
张梁佯装气愤的说道:“晓恒,你魔怔了?这文件有花?我站这一分钟你都不抬头看看?”
 
张梁浅灰的高领毛衣外头穿了件纯黑的大衣,配上张英俊的脸,看起来和肖晓恒此刻的邋遢模样完全不是一个国度的。
 
肖晓恒被打了下也不气恼,只是双眼里看起来像写满了绝望似的,手捧着脑袋:“今天我接了个电话,我老妈给我注册了婚介网站……我出于好奇上去查了查,还不止一个。我都要崩溃了。”
 
张梁没心没肺的摸着下巴贼笑:“听起来确实像你妈的作为。今年你过年回去的时候,她不就三句话不离结婚,我只是上门拜个年,居然也没能逃过你妈的魔掌,硬是要给我介绍你的远方表妹。长得么,是挺好看,就是吧,感觉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
 
肖晓恒老妈人缘极好,七大姑八大姨一堆,镇里十个小姑娘七八个都是他肖晓恒名义上的妹妹,他完全记不起是哪号人物了。
 
张梁上下打量着肖晓恒,双手抱胸,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你要真是准备离开他了,那是该试着去适应结婚生子的生活了。”
 
肖晓恒只想着逃避他老妈的催婚,却从没想过他已经二十有九了,好像真是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从前是为了何流,但是现在……
 
肖晓恒摸摸鼻子,不太自然的说道:“被乱点鸳鸯的感觉你又不是没试过。哪里是那么容易将就的。要不然你就不会现在也没结婚了?”
 
张梁抿抿唇,提起这个话题顿时有些怅然:“我等一个缘分。我喜欢的人还喜欢别人。”
 
肖晓恒身上的八卦因子骚动着,撑着桌子凑近了张梁:“是谁?我认识吗?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张梁一伸手非常自然的把肖晓恒脑袋后面翘起的头发抚平,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不认识。我初中同学。”
 
张梁初中转过学,后来转来肖晓恒班上两人才成为朋友的,说不认识也在理,可能是之前学校的。
 
“我去上班了。”张梁说道。
 
“等等,”肖晓恒眼角瞥见桌上的糖,随手抓了一把塞给张梁:“给,我搬家的喜糖。”
 
张梁咋舌,捂着被塞了一袋的喔喔奶糖,看起来呆呆的:“你搬家了?怎么不说一声?”
 
“有些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又不是上厕所还要拉小手的小女生。”肖晓恒想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处理所有和何流有关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个样子。
 
张梁觉得舌头涩涩的,不知该怎么开口,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只打个马虎眼,锤了他一下:“以后再和你算账吧。臭小子,你可真是不够朋友的。”
 
张梁回到位置上,他是不喜欢吃糖的,做个人情把糖分了一大半嘿他们部里的女生。
 
“这喔喔奶糖怎么甜的发腻,和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其中一个小女生感叹道,满脸的失望。
 
张梁和以往一样温柔的笑了笑,只是他的话里怎么听都有些一语双关的味道:“有好些是变了。”最无奈的一点就是,对肖晓恒来说,他不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张梁用手支着下巴,看着桌上剩下的奶糖,默默想着。只要肖晓恒选择和一个女人成家,他张梁就不会干预下去。
 
第10章:那架势摆明了像是要天长地久永不分离的
 
肖晓恒的安生日子过了没两天,他的老妈就来了c市,也就是他所在的那个城市。
 
现在他妈和他聊都有套路了,讲不了两句话就掏姑娘的照片。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到结婚的话题上,然后就跟开了话匣子似的怎么拦都拦不住了。
 
肖晓恒回家那天就没能逃过这个劫难,看着本来还有些凌乱的新家变得一尘不染的样子,一个不妙的念头窜进了肖晓恒的脑袋。
 
“儿子!”肖妈妈从厨房里冲出来一下子搂住了自己的乖儿子,身上带着浓郁的糖醋排骨的香味。
 
肖晓恒被他妈妈吓了一跳,不过僵硬了一下身子之后,还是搂住了她,带着满腔的思念之情:“妈,你来了。”
 
两个人其实从过年之后分别了也没多久,不过肖妈妈对自己媳妇实在有点太渴望了,这次才亲自出马,想着尽早要抱上孙子。
 
肖晓恒实在怕了自己老妈那无尽的活力。这几日都有些躲着她,回了家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一大把年纪了,被自己的老妈逼成这样也是惨。
 
如果说肖妈妈对肖晓恒的压迫让他觉得筋疲力尽的话,那么肖妈妈不知从哪找回来给她约会的姑娘让他真的好想举白旗投降。
 
出门前他妈妈让他下了班去一家咖啡馆拿一个阿姨手里的蜂蜜和牛肉,说是让那阿姨带的,全天然原生态的好东西。
 
那咖啡馆的位置也有点让肖晓恒觉得心悸,因为它就在何氏公司的对面。不过反正是不会看见何流的,毕竟何流是不喝咖啡的,而他也只是拿个东西,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晓恒去了那咖啡馆,一心一意的找所谓的阿姨,眼见着没有看起来合适的人,就点了杯咖啡坐着等人。阿姨没等到,结果一个二十多岁的黑长直漂亮姑娘迎面而来,打扮的短装阔腿裤,有点御姐的味道。
 
“你好,你就是林阿姨的儿子肖晓恒吗?我是李子洁……”
 
肖晓恒含着一口咖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呆呆的看着人家姑娘。这是相亲啊,我的娘,还知道耍心眼骗他出来相亲了。
 
“你好……”肖晓恒尴尬的笑了笑。
 
而有些事情也真是无巧不成书。何氏的成员们本来正准备要开会,何流拿着文件翻弄着,整理信息。他和肖晓恒分手之后,看上去倒是和往常一样精神的,西装笔挺的,一副成功人士该有的模样。
 
底下某个人小声的说道:“我刚下去买咖啡,看见肖晓恒和我们公司的花蝴蝶坐在一起不知道聊些什么,看起来可开心了。”
 
何流的耳朵实在算灵敏的,闻言抬头望了那人一眼,那人还以为自己说话惹得何流不高兴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紧张兮兮的沉默了。
 
何流不自在的转过眼去,开始吩咐会议的内容。
 
会议结束了以后,秘书给何流送饭,何流打开一看,果然又是唐青羽的爱心晚餐,每样菜都色香味俱全。何流知道自己该开始一段新生活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去关心肖晓恒的一切。
 
“花蝴蝶……是什么意思?”他问他的秘书。
 
秘书惊诧何总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心想多半是要整治这个女人了,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因为她很喜欢到处招惹男人,而且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所以大家才会叫她花蝴蝶。”
 
何流浓眉一皱,顿时没了食欲。这才过了多久,肖晓恒就开始招蜂引蝶了。迁怒是一件完全不理智的事情,也有违他一向的习惯,他不想对花蝴蝶做些什么。
 
但是……这毕竟是和肖晓恒有关的事情,何流一整领带,不耐烦的搁下筷子,手一拨把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是同一家饭店的吃食,他吃的都要厌了,还得装着体恤唐青羽的样子,装看不出认不出这是哪家的特色饭菜。
 
肖晓恒和何流在一起的日子里,除了自己的同事以外,根本就没什么接触女人的机会,但是他好歹也算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了。所以他还是让场面缓和起来了,两个人谈些乱七八糟的仿若多年好友似的,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肖晓恒给她递酒杯的时候,李子洁伸出食指悄悄摩挲过他的手心,脸上的笑容倒是十分纯洁干净。肖晓恒也算个人精了,这种女人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干脆当做没有感觉,视而不见。
 
李子洁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张名片来递给肖晓恒,上头的香水味道清新淡雅,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肖晓恒接了过来,仔细一瞧,这人原来还是何流的手下。
 
他看着看着一时间有些晃神,当年为了何流他放弃过一个姑娘。要是何流没有出现的话,他和她的孩子现在都已经能打酱油了。说不后悔是假的,当初何流死乞白赖的缠着,那架势摆明了像是要天长地久永不分离的。
 
“肖先生,你还好吧。”李子洁娇笑着问他,脚尖轻碰着肖晓恒的灰色西装裤脚。
 
肖晓恒天生的好脾气也花完了,移开自己的腿,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交握着:“想起我的前女友了,她比李小姐还要漂亮温柔多了。”
 
李子洁的脸色一黑,仿佛吞了个苍蝇,但肖晓恒长相工作都不错,她还不想放过,便撑着下巴,嘟着红唇说:“哦,那肖先生为什么会和她分手呢?”
 
“和我朋友在一起了。”肖晓恒挑眉,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话说的绝对没错,只不过是他和他的朋友在一起了。
 
李子洁满脸的同情:“肖先生真是个可怜人啊……”
 
肖晓恒反而从她脸上看出些幸灾乐祸来,这李子洁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他妈也不探清楚底细就让他相亲,这女人像个黑寡妇似的,未免太吓人。
 
第11章:“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何老板。”
 
好不容易从蜘蛛精那里脱身出来,肖晓恒拎着居然还真的存在的蜂蜜和牛肉赶回家去。
 
生气倒是不至于,他已经习惯了逢场作戏,相亲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又不是个青春期的小伙子了,对于母亲这样的关怀也不会太过抵抗。
 
肖晓恒从玄关鞋柜里拿出双拖鞋换了,一抬头自己老妈已经满脸好奇欣喜的站在那里了,双手紧张的无意识揪着围裙:“怎么样怎么样?子洁是不是很棒的小姑娘?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肖晓恒的心机这时候就全部体现出来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然的装作害羞的模样:“她挺好的。我觉得可以相处试试。哦,你在婚介留的那些全推了吧。”
 
他这么做,一是因为想让自己老妈停止继续找儿媳妇的行为,二是在老妈离开之前稳住她,不让她发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之所以选择李子洁,完全是因为因为李子洁不是真心的,利用起来他也不会太心虚愧疚。
 
肖妈妈一下子冲上来抱住了自己的乖儿子,差点要喜极而泣:“我就觉得这次能行。那姑娘体面着呢,工作也不错。和你配的不得了!”
 
肖晓恒抿抿唇,沉默以对,心疼的拥住妈妈。他对自己的老妈实在万分愧疚,他还会不会喜欢上女人,结婚生子,都是个未知数,要他忘了何流,恐怕会花了那么几年,甚至大半生。
 
肖晓恒隔天好不容易休个假,花蝴蝶就找上门来了,那时候他正对着厕所镜子刷牙呢。老妈兴高采烈的开了门,和她寒暄着什么。
 
肖晓恒一听到她的声音,刷的就把厕所门给关上了,还不放心的上了锁,简直要心如死灰。他放假的事情自己老妈这么快就通气给人家了,以后还能不能有点安生日子了。
 
梳洗完之后,肖妈妈就暗搓搓赶两个人去逛街看电影,肖晓恒装傻不成功,只能穿上老妈挑选的深黑色西装带着花蝴蝶出去玩。
 
肖晓恒自觉理亏,花蝴蝶喜欢的只要不是太夸张都会给她买下来,惹得花蝴蝶满心欢喜,一心觉得肖晓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们走在街边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而肖晓恒正转头和李子洁说什么,不然兴许会发现这辆对他而言格外熟悉的轿车。
 
何流面无表情的看着肖晓恒和花蝴蝶在路边谈笑风生的场景,完全移不开眼睛。即使他们已经离得远了,何流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何流是记得那个女人的脸的,毕竟也是好些年的部下了,想来多半是昨天那些人说的花蝴蝶了。不过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个花蝴蝶,如今一看这人的脸,才有些印象她曾经向自己示好过,还是男女间的示好。没想到现在肖晓恒已经生冷不忌了,他真的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
 
何流的食指轻敲着方向盘,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中。瘦了,他想。
 
礼拜五转眼就到了,也就是肖晓恒和林易约定要谈生意的那一天。
 
求人的是他肖晓恒,他自然丝毫不敢怠慢,早早就到了。南丁饭店是一家看起来很有情调的饭店,装置装修都偏向古风,画栋雕梁,屋里屋外的灯笼高高挂着,昏黄的灯光让人看着有点迷醉的感觉。
 
“先生,几位?”肖晓恒一走进去就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红色马甲的男服务生半弯着腰,微笑着问道。
 
“哦,我订了一个包厢。他应该还没来呢,先等人,不急。”肖晓恒说道。
 
男服务生客客气气的应了声:“好的先生,我带你去包厢。请问是几号?”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态度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肖晓恒被他所感,脸上也带着笑容:“201。”
 
服务生一怔,脑中确认了一下才说道:“先生,201有位客人已经来了,说是再在一位先生。”
 
肖晓恒抬手看了下手表,这才十点四十,距离约定的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林易怎么会来这么早?肖晓恒顿觉奇怪。
 
“谢谢你,那带我去201吧。”
 
“好的,先生。”
 
他们走到201门口的时候,201的门大开着,背对着他们坐了一个穿着棕色卫衣,黑色毛呢裤子的男人。肖晓恒总莫名觉得熟悉,熟悉到他不敢抬脚走进去。
 
“先生,201到了,有需要再叫我。”说罢,服务生就退下了。
 
里面的男人听见说话的声音,转过头来,肖晓恒猝不及防的正对上他的一双桃花眼。
 
那人轻笑,一笑就露出脸颊旁边的酒窝来,笑的眉眼皆弯。
 
这熟悉的一切却让肖晓恒怎么看怎么心疼。
 
肖晓恒张张嘴,尴尬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何流对他冷淡的反应有些失望:“谈生意我谈,我秘书谈不是都一样?更何况,这亏本的生意,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是碰都不会碰的。”
 
肖晓恒别的没有,就有个死要面子的臭毛病,一听这话,还能忍住才怪,开口讽刺道:“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何老板。”
 
说罢,连门都没踏进一步的肖晓恒黑了张脸打算直接甩手走人。
 
“等等。”何流连忙叫住他,“你生意不做了?和以前一样,臭脾气。”
 
肖晓恒想想自己的工作,闭眼长长吐了口气,再睁眼之后就板了张脸坐在了何流的对面。搬动椅子的刺耳声音表明了他极差的心情。
 
何流看着他的臭脸,哭笑不得道:“哎,谈生意了。说话啊笨蛋。”
 
肖晓恒白他一眼,木然的开口说道:“这次我们公司积了一堆卫生用品,是老板亲戚骗了他,给换了包装,最后给留了有质量问题的东西,比如过薄的厕纸之类的。我们公司有自知之明,会和你们公司妥善协商之后……”
 
第12章:“算了,是我傻。”
 
何流从他开口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不像认真在听的模样,拿着酒杯不停的喝着酒水,还是那种高浓度的白酒,喝的两颊酡红。
 
“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何流突然打断他的话,一双眸子盯着他,直接问道。
 
肖晓恒霎时间想到了花蝴蝶,既然都打算让她陪他演戏了,自然也算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便点点头,却有些不明白何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么……这笔生意就没得谈了。”
 
肖晓恒蹙眉,看何流的眼神仿佛他是个神经病:“你给我再说一遍试试。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要是你不想谈压根就必要让我过来这一趟!”
 
何流正色,摊开两只手,道:“你看,肖晓恒,我们两清了。我有未婚妻了,你也有女朋友了。我不欠你了,当然也没必要为你吃亏。更别说你都不能代替你的公司,我给你们公司老总发钱,你又能捞到几张毛票?”
 
“神他妈两清!”肖晓恒怒吼一声,他从不爱发脾气,但是想起那些对何流百依百顺的日子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就是按嫖客的钱算,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欠我多少!从床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肖晓恒冲上去揪住何流的领子,咬牙切齿的想要扁他一顿。何流冷静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桃花眼就这么默默的瞧着他。
 
何流说:“想不到你还会生气。看来那生意对你很重要。谈生意也行,继续当我的床伴,以后你们公司的生意我还是全部承包……”
 
肖晓恒狠狠一拳打在何流的脸上,何流一时不备,被打的后退了几步,背抵着墙,脸上的痛提醒着他这发生的一切,他反应过来后愣愣的看着肖晓恒,有点不敢置信。
 
肖晓恒打他,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肖晓恒嗤之以鼻:“我不打你,是因为我瞎了眼,拿你当宝贝!”说罢,又冲上去,用力的揪住何流的领子,用力到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何流也不阻拦,只是闭着眼睛,等着承受肖晓恒打他的第二拳。
 
结果何流没等到第二拳,只听到肖晓恒的温柔声音:“算了,是我傻。”
 
然后一阵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里,开门合门的声音清楚的告诉他,肖晓恒已经离开了。
 
何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呆呆的摸着左脸颊上被打的那一块,深呼吸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当然还是家财万贯好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爷爷是不会允许一个同性恋继承家产的,娶了唐青羽就是得到了何氏。肖晓恒怎么会比得上何氏呢?
 
何流摸着脸颊,怔怔的想着,肖晓恒打他,根本没用什么实在的力道,轻的像是亲吻。
 
唐青羽自从结婚被劫的事件之后就一直乖乖的陪在何流身边。在她眼里,他们的成亲是逃不了,避不掉的,坦然接受自然是她最好的选择。更何况何流长得清秀,家境有好,学历也好看,完全算是配得上她了,在严厉的家教之下,她从来没谈过恋爱,被动的承受几乎成了她的本能,这次也是如此。她学着去体贴的照顾何流,虽然以前没学过做菜,给何流送的全是饭店里打包的菜,但是她有在努力的做好一个妻子。
 
那天何流回来的时候,唐青羽在大厅里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自家的大金毛一起到玄关去等着他进门,脸上摆出最最和谐的笑容。
 
何流一进门看了唐青羽一眼,就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眼,蹲下身来跟自家大金毛打招呼,手抚摸着它的毛:“皮蛋,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
 
“你回来啦?”唐青羽笑道,俨然一派贤妻的架势。
 
“嗯。”何流淡淡应了一声,甚至没抬眼看她,让唐青羽一张阳光满面的笑脸霎时有些尴尬。
 
何流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坐在了沙发上,惬意的坐着。
 
唐青羽哀怨的瞧了一眼皮蛋,天天和狗争宠,到底谁才是未婚妻啊……
 
唐青羽坐在何流对面的时候,才发现,他脸上紫了一块,惊诧的伸出手来想碰一下何流的脸,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何流一皱眉躲了过去。
 
唐青羽的手只好尴尬的收回,问道:“你的脸怎么会受伤?”
 
何流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冷漠的说道:“不小心,撞的。”
 
唐青羽吸吸鼻子,讷讷的“哦”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我去屋里给你拿药。”
 
唐青羽转过身的时候,失望的抿了抿唇,怎么婚姻还未开始,她就预感到会有个悲惨结局了?
 
她本不打算纠结于何流的过去,但是现在的何流有些太过分了。她毕竟是大家出身,肮脏的手段也不是没见过。这一次,她得弄清楚何流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到底瞒了她些什么。金屋藏娇?难以忘怀的旧情人?想想就头大。
 
她从屋里拿了药水蹲下身轻轻给何流擦着伤口:“听说你今天去和天元的人谈生意了?为什么?那笔生意不是没什么利润吗?”
 
何流说:“所以我没同意啊。”还有,他轻笑,脸颊边扬起两个小酒窝,“你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唐青羽气的有些手抖,却还是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何流,你看,我们的婚期是不是该尽快重新定一个?这样拖下去也不好。”
 
何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唐青羽的问题避而不答:“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唐青羽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拳头,得忍,她妈妈说过的。为了唐家家业,她怎么都要忍。
 
第13章:“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肖晓恒开除了吧……”
 
不管是对于肖晓恒亦或者是天元公司来说,天知道这个生意有多么重要。
 
肖晓恒站在老板办公室门口,说不忐忑是假的,但是让他回去像何流温言软语的讨好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坦然接受好了。
 
想到这里,肖晓恒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老板,我肖晓恒,方便进去吗?”
 
老板还不知道生意谈崩了的事情,正坐在办公室里满怀期望的等着肖晓恒凯旋而归。此刻一听见肖晓恒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资料,亲自去给肖晓恒开门,脸上带着有些急切的笑意,嘴上不停的询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何氏有压价吗?”
 
肖晓恒的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呢,劈头盖脸就被老板砸了一通疑问,登时也有点懵了,反应过来脸色讪讪的道歉:“对不起,老板……”
 
老板一听这话大有种事情不妙的感觉,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的架势:“这么说……事情没谈成咯?”
 
肖晓恒看着老板失望的表情,有些自责的低着脑袋,蹙着眉头,只能继续道歉:“对不起,老板,我尽力了……”
 
老板四十岁出头了,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头发都不知道愁白了几根,看起来像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闻言手扶着额头,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知道这件事也怪不得肖晓恒,让何氏与他们合作本就困难,商人自然是唯利是图的,这烂摊子找人接手实在困难:“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改天亲自去找何氏老总吧。兴许能卖我几分面子……”
 
肖晓恒看老板愁眉苦脸的模样,开口安慰道:“老板,你要注意身体,我会继续给你留意别的公司的情况的……看看有没有谈这生意的可能。”
 
老板颇有些欣慰的拍了拍肖晓恒的肩膀:“行了,没事,和你无关,怪我自己识人不清,错信了我那个亲戚。”
 
肖晓恒冲着老板点点头:“那老板,我先去工作了。”说罢,就替老板轻轻合上了门,离开了。
 
一关上门,肖晓恒长舒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这次工作难保,没想到老板竟然非但没有责怪他,还很体谅他,心中颇为感动。肖晓恒暗下决心,要竭尽全力为老板解决这件事情。
 
这日,在落地窗前看着何流的车缓缓开走之后。穿着青绿色长裙的唐青羽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叫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电话里那个男声不停的汇报着什么,唐青羽的脸色却有越来越黑的趋势,捏着手机的手也越握越紧。整个人在晨光的映照下弱不禁风的杵着,眼睛呆呆的凝视着外头,一双眸子却失了神采。
 
“肖晓恒……”她喃喃着这个名字,心里委屈的快要哭了。
 
皮蛋吐着舌头蹲在唐青羽的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地上突然落下了点点水滴,似乎还是从主人的眼睛里落出来的。
 
唐青羽坐在沙发上,慵懒的躺着,正对着阳光,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个屋子里的最后一丝温暖,她一定要靠自己去牢牢抓住,若是下手狠了,也是为了自保。
 
唐青羽伸手把桌上的手机拿来,拨打了一个电话,没等半分钟,电话就被接起了。
 
唐青羽张开她涂了橙红色口红的嘴巴,优雅的开口:“喂,请问是天元的李霁航老板吗?”
 
李老板这时候愁的头大,坐在办公室里扶着脑袋,悔不当初,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也没什么好语气:“我是天元的李霁航,请问你是?”
 
唐青羽在电话这头颇为自信的笑着:“我是流知公司的唐青羽。这次……是想和李老板谈个生意。谈好了,李老板手上的货流知可以全盘接手。”
 
唐青羽他是知道的,流知公司的大小姐。李老板一听,霎时间坐直了身子:“唐小姐说的可是真的?你想怎么谈?”
 
唐青羽半眯着眼睛,望向外头刺眼的阳光:“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肖晓恒开除了吧……”
 
李老板一怔:“这……肖晓恒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请问他哪里得罪了唐小姐吗?”
 
唐青羽咬牙,抢男人这种事情她她在怎么着也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李老板自己看着办吧?想好了,就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这批货对李老板很重要吧,有些事情还是想想清楚比较好。”
 
说罢,直接把电话挂了,也不去听李老板要回答些什么。
 
她自己也是个生意人,她太知道这么做肯定会让肖晓恒丢了工作了。毕竟公司和一个员工比起来,孰轻孰重已然很明显了。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肖晓恒和何流在一起五年了。她和何流在一起一年,何流到底是怎么能忍着在她面前嘻嘻哈哈的演戏的,现在想想,他那时的甜言蜜语也做作的让人觉得恶心。
 
可是家族就是家族,她说不嫁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意见的,还不如自己为自己多争取一点幸福。
 
唐青羽盯着复又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讽刺的一笑,接了电话:“喂,李老板想通了?”
 
李老板心怀愧疚的说道:“我会开除肖晓恒的,还希望唐小姐能履行承诺,让流知接手天元的货物。”声音听上去无奈的像是苍老了十岁。
 
唐青羽大方的说道:“行了,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谈的,李老板且等着吧。哦,对了,我希望肖晓恒以为是李老板因为他办事不利才开除他,绝不是因为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最好……让他以为是何流要开除他的……”
 
李老板愁眉苦脸的:“这……瞒也瞒不住呀。”
 
唐青羽轻笑一声:“李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会让另一家公司代替流知出面收购那些东西的。不会有人知道是流知收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猜到是因为这个了。”
 
肖晓恒,对不起了。不管怎样,总不能让她老公和个男人藕断丝连吧。
 
第14章:活像个笑话。
 
李老板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话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犹犹豫豫的样子,不停地叹着气。
 
他最后还是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蹙着眉头,整顿下自己的心情,打电话让秘书叫肖晓恒进来。
 
李老板双拳有些紧张的攥着,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谈第一笔生意那样紧张。
 
肖晓恒虽然好奇这时候李老板叫他是因为是什么事情,但是还是立马赶了过来。他敲了敲门,礼貌的问了声:“老板,我可以进来吗?”
 
李老板道:“行了,进来吧。”
 
肖晓恒推开门,看见老板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大概是因为老板看他的眼神吧,总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板,你叫我来什么事情?”
 
李老板咬咬牙,气势强硬的说道:“既然这批货交不出去,那你也不用继续留在天元了。”
 
肖晓恒知道自己丢了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对着她关怀备至的老板下一刻就板着张脸说要把他肖晓恒开除出公司了。
 
“可是……老板你……”
 
李老板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已经得罪了何氏,那这里就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肖晓恒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什么叫我得罪了何氏?”
 
李老板不愧是商场混迹多年了,演技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既然决定要舍弃这个员工了,就不能两边都处理的不妙,让自己落得尴尬境地。于是便语重心长的看着肖晓恒:“你得罪谁不好?你这么多年了,我肯定全力留住你啊。可是这是何氏的少当家啊,一个电话过来,我也保不住你啊……我这只是个小公司,哪斗得过何氏啊?”
 
何氏少当家?何流?莫非是因为他打了他一拳,他才非要把他赶尽杀绝?
 
如果这样,那他这一拳倒真是不亏了,没打出血了才是真的遗憾。肖晓恒想着何流,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不知为什么心如死灰的成分其实多余愤怒。
 
或许何流这个人,他根本恨不起来。
 
关于他丢了工作这件事情,第一个炸了的人并不是肖晓恒,而是闻讯赶来的张梁,他从三楼跑上来,生怕来晚一步肖晓恒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一声不响的回家去了。
 
他一瞧见肖晓恒的动作,急匆匆的抓住肖晓恒的衣裳,瞪着双眼问他:“你这是干嘛呢?我听说老板要开除你?”
 
肖晓恒正埋着脑袋收拾自己的东西,慢吞吞的把东西拾进准备好的大箱子里,一见是张梁,笑了,虽然看起来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是真的。从今以后我就不是天元的员工了。”
 
张梁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把他拉到茶水间好方便说话,见茶水间里没人。张梁对着肖晓恒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要开除你啊?这么突然?”
 
肖晓恒真是笑不出来了,假笑实在累人,只能板着张脸继续装作满不在乎:“我把和何氏的生意给搞砸了。我还打了何流。”
 
张梁一怔:“你打了何流?”幡然醒悟的抬手拍上肖晓恒的肩膀,“不会是他让你丢了工作的吧?”
 
肖晓恒的蓝色西装服整整齐齐的,纹丝不乱,可惜此刻他强装的镇静眉眼怎么看都有点颓废的味道,莫名还有点不符年纪的沧桑,“听老板说,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张梁真是要怒发冲冠了,这么不要脸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当初何流死乞白赖的缠着肖晓恒的时候他就应该把这个人赶走的。
 
可是在如何,先保住肖晓恒的工作才是,何流那边的账不如慢慢算。
 
张梁道:“我去向老板求情!”说罢,就怒气冲冲的准备往老板的办公室走过去了。
 
肖晓恒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算了,张梁,留下来我也不想在看见何流了,这样也好,连工作上的交集都没有了才好。”
 
张梁顿住脚步,为难的问道:“那你要怎么办?真的就这么离开天元吗?”
 
肖晓恒温柔的笑了笑:“离开就离开吧。就当还那一拳的债,现在和他两不相欠了。”
 
张梁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傻子,肖晓恒满心满眼都是何流,大概也不会想到其实是他张梁舍不得他离开吧。
 
张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肖晓恒执着的模样,也勉强笑了一下:“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肖晓恒见他犹犹豫豫的,以为他还是担心自己,宽慰他道:“我这么久的工作经验了,业绩也一直不错,不会找不到工作的。你放心吧。”
 
张梁怕他乱想,抿抿唇,无奈地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什么时候成功阻止过你吗?五年前就是这样……哎,你这臭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嘛?”
 
我太知道你肖晓恒了,不撞南墙不回头嘛。
 
张梁突然回想起,五年前的一条小巷里。
 
他蹲在酒吧门口抽了一口又一口的烟,寒风凛冽,从领子,袖口吹进他的衣服里,冻的他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在酒吧门口等了何流那个畜生整整两个小时,人都快被冻成冰块了,都怪这破酒吧,非要什么会员身份才能进去,害得他只能在远处蹲着吹冷风。
 
不过幸亏没算白等,打扮成精英人士的何流醉醺醺的搂着个陌生男人从酒吧出来的时候,等的眼睛都红了的张梁骂骂咧咧的把烟掐了,揉了揉冻的有点僵硬的拳头,冲上去对着何流的肚子狠狠打了一拳。
 
“叫你他妈搞什么潜规则!死王八蛋!”张梁啐了他一口。
 
何流捂着肚子,疼的直不起腰,他身旁的矮个白净男人扶着他,在一旁问候张梁的全家。
 
张梁才不想理这个奇怪的人,他这一趟,就是要把何流打到自动离开肖晓恒的。
 
何流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本来疼的皱起来的脸突然扬起了然的笑意来,颊边两个明显的酒窝,一眼就把张梁望到了底:“原来你也喜欢肖晓恒是吧?”
 
张梁觉得那一刻自己差点忘记了呼吸,拳头狠狠攥着,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下一刻张梁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何流的脸上,花了十成的力量。
 
何流被打的脑袋一歪,嘴边留下了血水,可他还是笑,反而显得有点诡异:“千万别挑明了说,张梁,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十几年了,他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
 
张梁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了个干净,浑身冰冷的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变得麻木。
 
他开始同情自己了,两个人互相对着演了那么几年的戏,一个演我不爱你,一个演我不知道你的爱。
 
活像个笑话。
 
第15章:“子洁,我们分手吧。”
 
肖晓恒好几天没去搭理花蝴蝶李子洁了,毕竟虽然是要演戏给他妈看,但是花蝴蝶的粘人架势实在吓人,还要求肖晓恒每天给她打三个电话,要发短信,要汇报自己一天都做了什么,要不是肖晓恒听过花蝴蝶那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历史,或许还真会觉得她是个初恋的小女生。
 
肖晓恒正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屏幕上的花蝴蝶三个字让他越看心越内疚,清咳一声,对着正帮他收拾东西的张梁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外头,见张梁点头之后,才又走到外头去听电话了。
 
“喂,子洁,有什么事情吗?”肖晓恒用胳膊支着窗口,迎面吹来的冷风刺骨,激的人一阵清醒。
 
他这个位置正对着天元的停车场,虽然是七楼,但幸而他视力不错,所以也还是能看得清下面的风景。
 
李子洁今天下午有个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特地到天元门口等着自己的男朋友肖晓恒下班的。
 
往楼下一站就满心欢喜的给自家男朋友打电话,殊不知肖晓恒就站在七楼往下望,正看见李子洁那变得小小的身影。
 
一身粉红的长裙,大波浪的黑发,其实这姑娘真是个美人的。若不是他还忘不了何流,兴许会尝试接受她,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论李子洁究竟是不是真的爱随便勾引男人,他肖晓恒都没有资格骗她的,即使只是两个礼拜,也算是欠她良多。
 
李子洁笑道:“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肖晓恒抿了抿唇,歪着脑袋看着底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猜不到啊,你直接说吧……”
 
“我今天下午放假,特地……”
 
肖晓恒特别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还不如他来直接坦白,也就打断了李子洁的话:“子洁,我们分手吧。”
 
肖晓恒看见楼下的李子洁僵了一下,顿在了风中:“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分手?”
 
“我不喜欢你,只是因为我妈让我找女友,我才一时猪油蒙了心想骗你当我女朋友的……而且,我喜欢男的。”
 
反正他也要离开天元了,也就不怕所谓谣言了,何况他除了他妈之外,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性向的指指点点。
 
肖晓恒听见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然后电话就被挂了,李子洁蹲下去抱着膝盖,似乎是哭了。
 
肖晓恒皱了眉头,刚打算再打一个电话给李子洁的时候,就见李子洁突然站起身来,红着双眼拿起停车场上的砖石,往停车场走去了。肖晓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车怕是要遭殃。
 
果不其然的,李子洁找到了肖晓恒的白色爱车,抬起她瘦瘦弱弱的胳膊对着车窗狠狠砸了下去,玻璃碎了满地。事实上李子洁却没有更好过一些,反倒是又蹲下来泣不成声了。
 
收拾好东西的张梁见肖晓恒一直没回来,捧着大箱子出了门来,就见肖晓恒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衬衣,整个人都比当初清瘦了不少。
 
“晓恒,我收拾好了给你送上车吧。”张梁说道。
 
肖晓恒笑道:“好啊,谢了兄弟。”
 
蹲在车旁哭花了妆容的李子洁看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原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肖晓恒发来的,上面说:走吧,一会保安该来了。
 
肖晓恒总温柔的让人怨恨不起来。
 
肖晓恒和张梁走到车旁的时候,张梁远远看见车窗破了,惊叫一声:“晓恒,你车窗被人打破了。”
 
肖晓恒四下一望,确定李子洁真的离开了,才开口说道:“李子洁砸的。”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我欠她的可不止一块玻璃。”
 
以张梁和肖晓恒的关系,张梁自然听过这个名字,可他并不知道肖晓恒是存着瞒天过海的心思的。也甚至因此想过要就此为止,他对他的爱。
 
“你欠她什么了?为什么分手啊?”张梁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开心多些还是担忧多些,心里复杂的很。
 
肖晓恒沉默不答,直接给捧着箱子腾不出手的张梁开了门:“先进去吧,晚上我们出去吃一顿,我们很久没一起喝酒了吧。到时候再和你说。”
 
两个人半夜里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肖晓恒把有关李子洁的事情交代了,把谈生意和何流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喝醉就像个话唠似的,唠起了好几年前那些将近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
 
张梁红着脸听着,偶尔应声一两下,听到李子洁的事情的时候一口一声渣男的叫他,觉得肖晓恒对人家姑娘实在太不是东西了些。
 
两个人喝多了,在马路牙子上就吐的不成样子,那狼狈的模样活脱脱两个醉鬼。
 
肖晓恒醉了,困了,闭了眼睛往床上一倒,他还以为醉了就不心痛了,结果又梦见了何流和他的曾经。一个喜欢拿乔,一个喜欢宠着拿乔的人,这么一想,还真是贱兮兮到无可救药了。
 
第16章:“晓恒……晓恒……”
 
为了不让自己的老妈发现自己丢了工作的事情,肖晓恒也是用心良苦,每天定时起床,起了床就去找工作,尽力在他妈面前去营造他还在天元上班的假象。
 
可是有些事情就怎么都瞒不住了,比如说突然消失了的大活人——李子洁。
 
肖晓恒埋着脑袋不吭声的喝粥,一点不敢出声,结果还是被自己老妈逼问的惨不忍睹,最后只能落荒而逃,借工作躲她的追问了。
 
肖晓恒的工作经验丰富,学历也漂亮,再找工作自然也不会太难,但是他无心和何氏在纠缠不休,就选择了一家小公司,一家绝不会和何氏发生什么关系的公司。上班的性质也同以前相似,肖晓恒很快就适应过来了,在新公司混得如鱼得水。
 
而此刻的何流却并不如那么如意了。他当初离开肖晓恒,只是为了何家的偌大家产;他爷爷只这么一个孙子,自然疼的厉害,从小何流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只除了之前和男人纠缠不休的消息传到爷爷耳朵里那次,他被爷爷用藤条打的没个人形了,躺床上躺了好几个礼拜才稍微好转一些。
 
再过不久,等爷爷准备退休了,这笔财富自然而然就会落在何流的账上。可是,就这时候,何流姑姑的孩子从M国回来了。当初何流的姑姑要跟着一个老外走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样子还留在小何流的脑袋里。他还以为这个和何家断绝关系的姑姑绝不会再回来了。
 
结果,这一次,竟然回来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表弟?
 
何流从来不是个乖小孩,他被一向严谨的老干部爷爷打成那样也不会学乖,反而更想要出去勾搭男人,大概是青春期的通病,越拦着越是要去尝试。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遇见了肖晓恒,一身银灰的西装,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商场上的新秀,只是那脸那身形实在吸引人眼球。何流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想要这肖晓恒也不需要理由,只要不择手段的夺过来了就是自己的了。当初的肖晓恒是这样,这次的家产也不会出现意外的。
 
何流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架在皮蛋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
 
车窗半开着,柔和的风吹进来,把何流的刘海揉乱了,看起来整个人都青涩了不少。
 
唐青羽穿着粉色盘花旗袍坐在他的身旁,其实更准确的说,是坐在皮蛋的身旁,两个人中间还趴了条大狗,惬意的吐着舌头,顶着风。见他一直不说话,唐青羽也不知道他对这突然而来的表弟到底是什么想法,便开口试探道:“何流哥哥,这次……你表弟突然回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何流转头,手支着下巴,对她笑笑,眸子十分明亮:“不是我的,也会是我的。”
 
唐青羽哪能不知道他指的是家产,心下对何流的胸有成竹有点好奇,不过也觉得很欣喜,毕竟这是她未来的丈夫。而她作为何流的妻子,要做的自然就是竭尽全力帮何流得到何氏了。他们之间或许曾经有感情,但是现在——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何流和唐青羽到的时候,何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从大厅里面传了出来,显然是心情愉悦着呢。
 
“外公,我妈她就那个臭脾气,我小时候把她的口红当画笔用了,她追了我好几条街……”某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嬉笑着说道。
 
何爷爷被他逗的哈哈大笑,皱纹深深的陷着,平时严肃认真的模样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心里不知道多心疼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何流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往门口一站,微笑着喊了声:“爷爷。”
 
何爷爷瞥了他一眼,笑意不减,挥挥手招呼他过来:“何流啊,快来认认你表弟!”
 
那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头来,一双浅蓝的眸子里满是不怀好意。
 
何流和唐青羽坐在爷爷旁边,听着这人乱侃,磕着瓜子打量他。
 
其实这人长得还是挺人模狗样的,毕竟是个混血儿,眉目深刻,鼻梁高挺,长得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骑士,还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何燕宇。只可惜他背着爷爷不知道偷偷对着何流坏笑了几次,看上去就不像个藏的住心事的人,倒是不足为惧。
 
真正让何流担心的,是爷爷的态度,这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爷孙情浓厚的仿佛他和唐青羽是座雕像似的。而何流当然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了,虽然现在爷爷喜欢何燕宇的假面具,但他有的是办法要让这人露出马脚来。
 
吃完了晚饭以后,何燕宇斜睨了一眼何流,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头,乖巧的笑着对着何爷爷开口说道:“外公,我和表哥一见如故,正好我才回中国呢,让表哥带我出去看看?”
 
何流叼着西瓜,心想,看把你能的,还会用成语了,刚想那唐青羽做靶子推了这没意思的要求,就见爷爷慈祥的笑道:“得了,乖孙,你就陪陪你弟弟,他才刚回来呢。”
 
爷爷都下了命令了,何流哪里再敢说什么不是,只能讷讷应了声:“好,爷爷。”天知道他内心有多不想和这个人呆在一起。
 
何流开车送走了唐青羽之后,手撑着方向盘问一直坐在后面看戏的何燕宇:“你还想去哪?”
 
何燕宇邪笑道:“表哥啊,我们去喝酒吧。”何流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心里竟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他从来无所畏惧的,也就应下了:“行,只是怕把你喝吐了。”何燕宇压根不以为意,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
 
何流的酒量一向是所向披靡的,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怕过谁,只除了和肖晓恒呆在一起的时候,他胃不好,肖晓恒压根就不让他碰酒。所以这算是他离开肖晓恒之后的第一次敞开肚皮喝酒了。
 
两个人去酒吧,点了最烈的酒,对干,不像是初识的兄弟,更像是要拿着刀剑拼命的对手。
 
喝了半瓶下去,何流眼睛还有点焦距,可何燕宇已经趴在桌上了,诺诺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估计已经失去意识了。而这话的内容,果然是酒后吐真言。
 
这何燕宇醉得两眼迷蒙,色迷迷的看着何流:“表哥……你看其实何氏根本不用抢的,我看的出来我们是一种人,我查过你,你有过一个男朋友是吧?我可比他强多了……不管床上床下……我们搞的两败俱伤的有什么意思呢?让何氏成为我们的共同财产不好吗?”
 
说着说着伸手偷偷掐了下何流手感颇为不错的屁股,忍不住一直将手流连在那个部位。
 
何流轻轻放下酒瓶,长呼出一口气,好了,他现在算是弄清楚这人的目的了,摆明了是知道他的性向之后想上他,灌酒也多半是想把他弄上床。可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酒劲还是大的,何流皱眉,开始觉得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了,他斜眼看了看何燕宇的手,轻笑一声,站起来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何燕宇踢倒在地上,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几脚,何燕宇迷迷糊糊就吐了一地。这恶心的味道让何流皱巴了一张小脸,蹒跚着脚步往包厢外面走,脚步凌乱的险些要把自己绊倒,他一边走还一边不清不楚的呢喃着:“晓恒……晓恒……”俨然也不多清醒了。
 
第17章:“你当初都做好决定了,干嘛又回来让我心软?”
 
“妈,明天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和同事要出去吃。”肖晓恒洗完澡换上了睡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临睡前突然记起这事,对着老妈喊了一句。
 
肖妈妈真是要愁死了,她儿子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她给自己儿子介绍的那些姑娘,都被他鸡蛋里挑骨头的给拒绝了。先前的李子洁处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了,连和她说上几句话都不愿意。
 
她推开自己儿子的房门,见儿子乖巧的喊了声妈,再多的怨气都没了。她叹了口气,佯装生气的用手扣门,说道:“你啊,我是管不了了,你外婆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看着办吧。”
 
“外婆生病了?严重吗?”肖晓恒睡意顿时消了,支起身子担心的问道。
 
肖妈妈道:“老毛病了,腰疼,做事不方便,我得回去看着。你呀,也别一天到晚工作,抽空回去看看你外婆。”
 
肖晓恒心虚的“嗯”了一声:“好,我发誓我放假了一定去看看外婆。”
 
肖妈妈伸手给他关上了房间的灯,温柔道:“你睡吧,明天不是还上班呢吗?”
 
肖晓恒听话的躺平在床上,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笃笃笃笃地响得很急促而密集。
 
肖妈妈奇怪道:“这大晚上的谁啊?”
 
肖晓恒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了,也没听说有人要来他家里啊。他怕是什么不轨之徒,于是便掀开被子,披上外套,对妈妈说道:“我去开门吧。”
 
肖晓恒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没见有人,敛眉望了半晌,也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肖晓恒开了条门缝,顺着门缝瞧了瞧,这一回才看清楚敲门的到底是什么人了,才知道这人不是敲门而是踢门呢。
 
何流正躺在地上,穿着件白色薄衬衫,松了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来。他一见着肖晓恒了,呢喃着喊他:“晓恒啊……我回家了。”
 
肖晓恒握着门把手,鼻尖闻到的酒气让他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回你个大头鬼的家,醉成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肖妈妈见儿子呆着不说话,从后面探出脑袋看外面的情况,顿时惊讶了:“呀,这不是小何嘛?他怎么倒在我们家门口?”
 
肖晓恒生怕何流醉醺醺的说些有的没的,连忙拦住自己老妈:“哎,妈,你回去睡吧,我来照顾他行了。”
 
肖妈妈一向心善,更何况这是她儿子的好朋友,和善的说道:“那行吧,你去给他洗个澡,拿你的衣服先给他换上,让他睡咱家吧。醉成这样回去也不方便了。”
 
肖晓恒表面上当然要应承了,笑眯眯的说道:“好的,好的。”
 
然而他心里,却存的是等老妈一睡就把何流打包塞进出租车里送他回家的念头。
 
“干什么呢?还不扶起来,一会给冻着了,这还是春寒的时候呢!”肖妈妈见他嘴上答应,却站着不动,开口训斥他。
 
见自己老妈还站在原地看着,肖晓恒只能上前把地上躺着的何流的身子扶了起来,他高过何流半个脑袋,何流又瘦巴巴的,扶他都不需要花大力气。肖晓恒撑着他半边身子带他进了大厅里,放他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吐了口浊气,蹲在他面前望着这个醉鬼。
 
何流晕乎乎的,哪里还坐得住,顺着沙发就往下倒,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沙发里,动作像极了受了惊的鸵鸟。
 
肖晓恒怕他真给闷死在自己家里,只能把他扶起来,让他做正了。
 
肖妈妈倒了杯水,递给肖晓恒:“让小何把水喝了,然后你就给他洗个热水澡,明天早上我给他煮点醒酒汤就没什么大碍了。”
 
肖晓恒道:“行了,妈你去睡吧,他一个大男人你也照顾不了,我来就行了。”
 
肖妈妈点点头,觉得自己儿子这点事情应该能办好,就放心的往自己屋子里去了。
 
肖晓恒转过头来,就见何流眯着双眼看着他,迷离的很,面无表情,双颊红红的,活脱脱的醉鬼模样。不过人长得好看,醉了也是美的。
 
肖晓恒和何流在一起五年,没见他醉过,只除了那时候何流死乞白赖的纠缠他,装醉拉着他胡来那一次。
 
相对无言……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肖晓恒率先打破了沉默。再次看见何流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其实倒不是那么生气了。看见他这样,肖晓恒其实是心疼居多。
 
当初何流喝酒喝的胃出了毛病,他陪着他滴酒未沾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只为了让何流戒酒,两个人都约定过不管如何都不会在碰酒了。
 
他在分手那个晚上的酩酊大醉,现在何流醉醺醺的模样,实在打脸。现在想来,原来他们都没能守住承诺。
 
何流还是不怎么清醒,砸吧砸吧嘴,通通老实交代了:“私家侦探打电话告诉我了……阳光公寓7号楼701……”
 
说着说着,何流眼睛一合又要躺下来了,肖晓恒没来得及拦着,何流一下就陷进了暖暖的沙发里,脸朝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顺着灯光洒下细密的阴影。
 
而他的脖子上,被一根黑线系着闪闪亮亮的东西,肖晓恒实在在眼熟不过了——那是他们的戒指,上面的每一个纹路他都曾细细摩挲过,一笔一笔的都是刻在心上的。
 
肖晓恒沉默了半晌,瞥了瞥自己手上炙热的发烫的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只觉得扎眼得厉害。他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看着灯光下何流清秀干净的模样,轻声喟叹道:“你当初都做好决定了,干嘛又回来让我心软?”
 
而何流当初那么冷漠的说过的,“有些东西,该丢就丢了吧。没什么好犹豫的。”多半又是他在掩饰和逞强。
 
第18章:“晓恒,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坦白……”
 
可是让何流留下来又算怎么回事呢?五年了,他去结婚生子了,离开了就离开了,临了还大手一挥让他的工作也丢了。何流亲手断绝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他臭不要脸的贴上去岂不是连尊严都没了?
 
肖晓恒伸出手指描摹着何流睡梦中柔和的轮廓,轻轻的抚摸着他偏白的皮肤。或许他肖晓恒曾经爱这个人入了骨,但藕断丝连的缠着别人这种事,会折了他最后的骄傲。
 
肖晓恒叹了口气,收回手,看他身上衣裳单薄着,回房去拿了件休闲的灰色外套给他披上,然后又把他背起来。肖晓恒侧头看了一眼这人的侧脸,这一回,再也没有不舍了。
 
何流似乎是睡的沉了,肖晓恒这么折腾他也没清醒过来,头靠在肖晓恒的脖颈上,呼吸喷薄在肖晓恒的耳后,安静的闭着眼。
 
或许是夜风太冷,何流清醒了些许,睁开了一双桃花眼,只是脑袋还是涨的发疼。
 
何流一侧脸,看见了一片放大的后脑勺,仔细在回想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怔了半晌,没有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肖晓恒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肖晓恒不知道何流清醒多了,还当他只是被夜风吹醒了片刻而已。
 
肖晓恒打了通电话给林易,让他在公寓门口等着,照顾下喝的烂醉如泥的何流。林易在电话那头扶额叹气,但顶头上司总不能不管,只能应下。他真是身兼数职,该加加工资了!
 
出租车来的时候,肖晓恒打开车门,把何流塞进了车后座里,安放好他的手手脚脚,对着司机说了声:“到焕森公寓,谢谢师傅……”
 
肖晓恒最后再望了何流一眼,站直了身子,轻轻合上了车门。这场景倒是和何流结婚前那一天莫名重叠了,都是他站在街边望着何流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离开他,只是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心态早已不如当初了。
 
何流坐在车上,车开了没多久,他睁开眼回头去看肖晓恒,而肖晓恒已经不在原地了。他觉得有点鼻酸,因为肖晓恒已经忘了他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难过,或许是当初离开的时候高估了自己,其实他还做不到铁石心肠。
 
全世界都很静,何流沐浴在这片安静里,摸着身上穿着的肖晓恒的衣服,疲累的合上了双眼。
 
等车子兜兜转转的来到了焕森公寓的时候,何流还小憩着,司机拍拍他的腿:“小兄弟醒醒,焕森公寓到了!”
 
何流并没有真的睡沉,一听见司机叫他就睁开眼,只不过身子骨很累,压根不想搭理人。
 
正好那边的林易追上来,探头问那司机多少钱,付完钱之后,又开车门把何流拉了出来。
 
何流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林易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难受的皱皱眉问道:“你这是和谁出去喝酒喝成这样,还有……刚刚是肖晓恒给我打的电话?你们会在一起的?你去找他喝酒了?他原谅你了么?”
 
何流斜睨了他一眼,被他的一堆问题闹得不胜其烦,一下甩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又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林易说了句:“我和唐青羽的婚事,你尽快去办吧。越快越好……”他太怕自己后悔了。
 
林易怔怔的:“我……这……”何流之前还让他一直拖着,现在又突然这样,真是比女人还善变。
 
何流往前走了几步,吐了口气,站定了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给,拿去干洗了,然后给我裱起来。”
 
“……裱起来?”林易嫌恶的用两根手指拎着散发着浓浓酒气的衣服,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毛病。要裱衣服的,这绝对是他头一回听说。
 
何流才没空管林易什么心理,回过头来一把又把衣服夺了过来,说道:“还是别洗了,洗了,他的味道都没了……”
 
说罢,何流拿着衣服转身蹒跚着往自己的公寓走了过去。
 
林易站在原地,何流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听懂了发生的事情。而对何流这样的无理取闹,他甚至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见过何流为肖晓恒哭过,歇斯底里过,可何流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林易办事很快,毕竟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唐青羽和何流的婚礼,时间就在16天之后的某个周日。
 
张梁通过顶头上司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肖晓恒。
 
肖晓恒下了班之后赶出来赴张梁的约,他们两个人出来吃饭从来都是去路边摊的,因为在饭店里吃总让人觉得拘束。
 
肖晓恒到的时候张梁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看见肖晓恒来了,站起来远远的就冲他招手。
 
他唤他:“晓恒,这边。”
 
肖晓恒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嘻嘻的问他:“今天怎么突然喊我出来吃饭了?什么好日子呀?”
 
张梁说道:“你找到工作,搬了家之后,我都还没能够请你吃顿饭,就一起补偿了吧。”
 
肖晓恒点头笑道:“有觉悟有觉悟。不过请客请吃烤肉?寒酸了点吧?”
 
张梁当然知道他在说笑,嗤之以鼻:“在我发工资之前,有钱请你吃一顿就不错了。还敢嫌弃?”
 
说着喊了声,让老板娘上烤肉和几扎啤酒。
 
“你最近工作还好吗?”张梁一边翻动着烤肉,一边问道。
 
肖晓恒道:“还不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的。”
 
张梁被烤肉的烟熏的眨眨眼:“那……何流还有来找你吗?”
 
肖晓恒蓦地想起了何流醉酒来找他的那个晚上,不过断了就是断了,没什么好说的,也就自然的说道:“没有了,我换了工作之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
 
张梁松了口气,拿筷子戳了戳肉,随即装作漫不经心的提起:“我听说何流再有差不多两个礼拜又要结婚了。”
 
肖晓恒喝了口啤酒,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哦,那不是迟早的事情?”
 
张梁看着肖晓恒,他的手指上的戒指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肖晓恒现在又是没女朋友的状态……十几年了,他喜欢肖晓恒十几年了,难道就这么一直藏着掖着?这是个好机会,他太知道不过了。
 
张梁有点紧张了,抓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的转动着:“晓恒,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坦白……”
 
第19章:别急着拒绝我。
 
肖晓恒哪里会想到他要说什么,无所谓的说道:“有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啧啧啧,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亏心事了?”他拿着筷子点着张梁,眯着眼说道。
 
张梁觉得自己的好口才全都是假的,结结巴巴的实在丢人:“我……我”他红着一张脸,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肖晓恒,我喜欢你……十五年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路边摊又都靠的近,旁边的人听见了,有嫌恶的,有好奇的人偷偷看过来。
 
肖晓恒呆住了,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一下:“你说什么胡话呢,喝不了两杯就上头了!”
 
张梁看着他:“我知道何流比我好,他长得好,家财万贯,可有一样他给不了你的,而我根本不在乎。”他的眼里全是深情款款,“就是别人的眼光。”
 
肖晓恒抿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确实一直知道张梁喜欢他,即使一开始不明白,后来的点点滴滴也都表明了他的心意了。但他从来没想过张梁会表白,这么多年了,刚开始的他还会整天琢磨怎么才能不伤感情的拒绝他,结果张梁总是沉默,让他以为这人永远也不会戳穿这一切,他自然也乐的装傻。可是现在……
 
肖晓恒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躲闪着他炙热的眼神:“张梁,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十多年了,从来没变过。要说你愿意为我出柜……我喜……我曾经喜欢的人只有何流一个,除他以外的,根本连一点可能都不会有的。一个例外已经够了……”
 
张梁有点着急的解释道:“我和他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什么人嘛?”
 
肖晓恒望着他叹了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水,有点失望的看着他:“今天你足够荒唐了,到这里该停了。”
 
说罢,从怀里掏了两百压在桌上:“我先走了,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清楚。”
 
张梁一言不发的看着肖晓恒站起身来,果决的离开。从肖晓恒的背影看来,他身上的牛仔外套衬得他肩宽腿长的,青春活力满满,看起来哪里像个三十岁的男人。
 
张梁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朋友。可是仔细想想,要是爱情是他可以操控的,那也不能称之为爱情了。若真要追究,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吧,总之他给过何流机会了,既然他们不能在一起了,他总不能永远的等下去吧。
 
“老板娘,再来几扎啤酒!”张梁没想放弃,他猜到会有这个结果了,但还是无法避免的有点心酸。
 
老板娘围着围裙,提着几扎啤酒过来了,往他桌上一放:“小伙子,这是请你喝的。”
 
张梁一怔,世界回暖几分,冲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自从张梁告白之后,肖晓恒就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尤其是他感觉到张梁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之后,他更是害怕面对他了。
 
可张梁这么多年的执念,哪里是说没就没了的,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便决定好不在放手了。
 
再挂了张梁好几个电话之后,肖晓恒隔天战战兢兢的开门去上班,生怕门口突然窜出来个大汉张梁要夺他小命。肖晓恒张望了一会,确定没人了,才稍稍安心些,镇定下来往门外走。
 
到了公司里头,和同事们打个招呼,就见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新来的那个长的挺帅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别说了,长得帅的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然后几个人就压低着脑袋凑在一起说些什么,时不时发出坏笑声来。
 
肖晓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着她们的模样,顿时有点无奈。
 
突然这些女生停下了说话的声音,肖晓恒好奇的抬眼看了一下,这下他也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因为这人正是他躲了好几日的张梁,此时正往他这边走过来,温文尔雅的样子和他们初识时如出一辙。
 
肖晓恒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傻,这件事情,哪里是能躲得掉的。怎么说……也有十多年这么久了。
 
张梁笑着和那些女生打了个招呼,就做漫不经心状往肖晓恒这边靠,神情狡诈得像只正准备捕食猎物的大老虎。
 
“你好,自我介绍下,我是财务部的张梁……“
 
肖晓恒无话可说。
 
”你以为整天把门关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找不到你了是吗?”
 
肖晓恒吐了口气,瞥了眼旁人,抬头看向他,低声:“你应该知道我的回答的,拒绝一回还不够吗?何必还追到我们公司里来?”
 
说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要换个工作的想法。
 
张梁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脸上挂着的笑有些凄凉:“别躲了,你越躲,我会觉得自己的希望越大……”
 
肖晓恒看着那些凑在一起的腐女笑嘻嘻的望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了张梁一眼:“好了,不说了,你自己心里都清楚……你要留下来也随你吧,我也不会躲你了。”
 
最近糟心的事情还不够多吗?何流结婚,找个掩人耳目的女朋友也不成,现下自己兄弟还给自己告白?肖晓恒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张梁自问这个激将法恰到好处,起码他们能一起工作了,只要肖晓恒不在躲着他就足够了。
 
张梁不是没想过失败,虽然他喜欢肖晓恒这么多年了,但是同时肖晓恒也这么多年都未被他撼动过。
 
但是当年的事情,他绝对不愿意在眼看着重演一遍了。
 
张梁看着肖晓恒近乎浅灰的瞳孔怔的想着:之前我爱你比何流只多不少,你可能知道我喜欢你,却不知道十几年的喜欢深到了什么地步……
 
别急着拒绝我,给我点希望吧,肖晓恒。
 
第20章:大概是因为一次性想要放下的太多了。
 
肖晓恒下了班就带着张梁,在一众女生的注视下尴尬地走了出去。
 
张梁也不说话,就只跟着乖乖的往外面走,直到进了一家餐厅才停下来。虽然知道肖晓恒的目的是拒绝他,但是还是带着笑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叫我出来干嘛?准备接受我了吗?”张梁明知故问道。
 
肖晓恒总算决定要开口了,正色看着他:“张梁,做兄弟不好吗?何况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熟的跟亲兄弟一样,你这样只会让我们都深陷尴尬的境地。”
 
张梁望着他,肖晓恒顿觉他的眼神中的认真熟悉到骇人:“要是当初你不接受何流,我也不是没想过藏一辈子,就这样看着你结婚生子,看着你趁着周六周日带着可爱的一双儿女,和美丽的妻子出去游玩。只要你幸福,我光看着也够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的不痛快。别人给不了你幸福也就罢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已经十五年又三个月了,那就让我来保护你行了,现在你的生活我可能要掺一脚了。”
 
肖晓恒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给张梁讲几遍都不起丝毫作用,大有对牛弹琴的架势。
 
“可是,最关键的是,我并没喜欢过你。”
 
张梁苦笑:“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当年我把何流揍了一顿,你一上来背着何流就往医院去了,你那时候要是能多看我一眼,哪怕是恨的,我都会觉得有些动容。”
 
你要是那时候爱我多好,深陷爱河的我傻傻觉得一切都不及你半分,可你偏不肯。
 
肖晓恒有些后悔,他那时候一心都是何流,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两个人都那么执着,一个执着的爱着,一个执着的拒绝,总有一方会折了尊严。
 
这一顿饭两人都没了胃口,吃的也不尽兴,但是肖晓恒也不想在谈下去了,这种谈话根本起不到作用,那只能让时间来冲淡张梁的热情了,他早晚会知道他们没有结果的。
 
肖晓恒站起身来:“你要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你了,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不要因为一些破事伤了友情。”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但他却能感受到背后有双炙热的目光在望着他,痴痴的。
 
肖晓恒刚走出门,手机一震,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之前的那个房东发的短信,说是他现在的定安街85号的房主要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清理掉,让他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
 
肖晓恒一听见定安街85号,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手指一划,回了短信告诉房东他不回去了。他望着外头碧蓝的天空,心里头有点空空的,大概是因为一次性想要放下的太多了,引起了名叫措手不及的后遗症。
 
最近这段日子,何流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顺畅,要说起是什么令他烦恼的,首当其冲是他刚海外归来的混血儿表弟何燕宇。
 
何燕宇那天清醒之后,把何流这个仇记了很久,看着何流的眼睛瞪得都要脱框了。何流一顿酒就骗的他交代了一切,现在当然也不会太拿他当回事,只当他是个爱胡闹的小屁孩。他姑姑也就是何燕宇的妈妈现在在国外旅游,归期遥遥。在何流看来,除了爷爷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了。
 
又是一个会见爷爷的日子,何流开着车去陪老爷子吃饭,顺便听他说些故事经。
 
老爷子正坐在门外晒太阳,旁边就站了个管家,规定来见爷爷的日子何燕宇竟然不在?
 
何爷爷一见何流来了,就笑着喊他:“来来来,乖孙,到爷爷这边来。”
 
何流乖巧的迎上去,恭敬的喊了声“爷爷”。
 
何爷爷慈祥的挥挥手示意他坐下,何流点点头,在他身旁的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呀,二十五了,就该定下心来了。等和青羽结了婚,生个孩子。就更要照顾好自己的家庭,万万不能像以前一样胡闹了……”
 
何流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乖乖点了点头。
 
何燕宇端着茶水从远处的厅堂里走了出来,远远喊了声“爷爷,茶泡好了”。
 
何流一挑眉,这才意识到,原来何燕宇不是没到,只是是在想方设法讨好爷爷。
 
何燕宇亲自泡的茶,何爷爷满脸欣慰的接了过来,品了口,不停夸他懂事。
 
而事实上,有些事情和表面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
 
何燕宇虽然在国外读的经管专业,但是他才上手毕竟不如何流熟练,犯了不少错,外公虽然不会说什么批评他的话,但何燕宇认为,这不说什么才真正吓人。
 
因为外公会批评何流,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心疼他何燕宇才不责备他,但何燕宇心里门儿清,知道外公心里究竟更疼谁一些。
 
外公越是疼何流,他就越发讨厌何流。
 
回去之后,何燕宇生气的把车钥匙一扔,说是怒火冲天也不为过。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见了何燕宇走上前来,鞠躬喊了声“老板”。
 
何燕宇瞥他一眼,疲累的半眯着双眼:“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高大的男人坏笑一声,回答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何燕宇的气愤总算有些平静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何流的软肋,那人名叫肖晓恒。虽说他们分了,可要是何流不喜欢肖晓恒,那压根就没必要和他浪费这五年。像何流这样长的清俊的,家里又有钱的,有的是人巴上来,缠着个直男不是因为喜欢又是什么?
 
何燕宇嗤笑一声,他誓要把何流打入十八层地狱,才足以平复他被羞辱的恨。
 
高大男人有些疑惑的问:“可为什么老板不直接绑走肖晓恒来威胁他?”
 
何燕宇的手指轻敲着沙发,闻言道:“总得试探一下,别绑了个没用的,还打草惊蛇。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第21章:“我送你去医院。”
 
肖晓恒的公司趁着假期把人都集合在一起组织了个爬山活动。
 
肖晓恒都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何况他说过不会再躲着张梁,就跟着一起去了。
 
路上张梁对他就和从前一样,倒是肖晓恒心里有鬼似的,不肯接他的水,好像接了他的水就是接受了他的人似的。
 
两个人一个拼命的爬,一个笑着追,看起来还真挺般配。
 
肖晓恒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要中午了,他爬山怕了两个半个小时,因为平时有在锻炼的样子倒是不怎么累,就是五月的太阳炙热的有点晒人,晒的他汗流浃背的,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好身材都露了出来。张梁在后面偷偷瞧,被抓包了也不躲,冲着肖晓恒笑眯眯的,百分百好脾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山中的饭店吃饭,这一走进去,肖晓恒一打眼就看见个熟人,熟的要命的熟人。
 
何流穿着一字领浅灰T恤,黑色五分裤,额前头发微湿,显然也是爬山爬上来的。何流还和从前一样,长得漂亮却更靠近书生气而不是娘气,一双桃花眼勾人的很。一笑起来颊边的酒窝陷着,好容易就能让人沉醉。
 
何流一抬头,当然也看见了像个木桩一样的肖晓恒,一时也愣住了,没想到和朋友约的爬山竟然会遇见肖晓恒。
 
肖晓恒的穿着短袖浅色衬衫,身上的汗水顺着脸庞落下来,衣裳湿湿的,怎么看怎么性感。这要是放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房间里,何流指不定就厚着脸皮的扑上去了。
 
可要不是旁边碍眼的张梁一直盯着他,何流心里会更好受一些。看这张梁缠着肖晓恒,肖晓恒苦苦皱眉的架势,张梁多半可能告白了。
 
肖晓恒镇定的占位置坐了下来,试图忽略掉一直嘘寒问暖的张梁和那边盯着他的何流。
 
他和何流之前的假期多半是在床上度过的,起码,他们从来没有一起爬过山,也因为何流比较怕晒,身体也弱,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出来爬山过。说来搞笑,这阴差阳错的算是他们头一次一起爬山。
 
肖晓恒自然而然也看见了何流对坐着的朋友,高高壮壮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新男朋友?甚至愿意为他爬山了?肖晓恒想着想着心里有点不爽了。
 
何流的朋友,也就是公司里另一个董事,看他一直望着某个方向,调笑道:“怎么?看上什么人了?美女?”
 
何流反应过来,陪笑道:“没有,有点像我一个熟人,结果只是认错人了。”
 
肖晓恒那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看就是公司什么的组织的爬山。上次他只听说肖晓恒不知何故离开了天元,一心以为肖晓恒是为了躲开他才离开的。
 
何流喝了口冰啤,笑道:“总之,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要麻烦李总了。”
 
李总当然看的清局面了,这老爷子明显要偏袒何流一些,他当然不能把将来的财神爷远远推走。于是他笑着和何流碰了个杯:“何总说的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何流微微一笑,但却微微觉得有点不妙,他的胃有点疼了,隐隐的刺痛着,跟有人拿针扎胃一样的感觉。
 
李总放下酒杯,问他:“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何流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没事了,我去一下厕所,不好意思。”
 
何流僵硬着步伐往厕所走去,努力挺直了腰背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来,他路上途经了肖晓恒他们的桌前。
 
打肖晓恒眼前走过的这么打眼一人,他不注意也不行,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何流脸上冷汗都流下来了,只是他狠狠咬着牙,让人也看不出他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肖晓恒和他在一起五年了,哪能看不出来何流什么德行,这家伙又死也要撑起自己的皮囊,一点不肯向别人示弱。
 
肖晓恒当即放下了手中夹着花生米的筷子,看了眼张梁,手握拳放在嘴巴前头干咳了一声:“那个,我去下厕所,一会就回来。”
 
张梁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显然也是看见先前走过去的何流了。
 
“张梁,干嘛呢,喝酒啊……”同事在旁边催促他。
 
张梁无奈的笑了笑,又拿起酒杯喝起酒来。
 
何流走到厕所里,手就忍不住要捂着胃了,眉头皱的要连成一条了,虽然他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痛,不过这大概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何流白着张脸,路也走不动了,靠着墙就瘫了下来。
 
进男厕所的人一见他这样,关切的问他:“嘿,小兄弟,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你个大头鬼,他都要疼死过去了……
 
男厕门猛地被推开了,何流抬眼一瞧,竟然是肖晓恒,只是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儿女情长,尽力说了句话:“带……止疼……药没?”
 
肖晓恒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把何流照顾的好好的,很少犯胃病了,不过何流的胃病还没能根除,逞强来爬山就累的不行,然后又吃辣又喝冰啤,不犯病才怪。
 
肖晓恒一看见何流这样子就觉得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紧张的蹲下身来,一下子把何流抱了起来,沉声说道:“没带,我送你去医院。”
 
何流躺在他怀里,胃疼的让他没心情缅怀久违的公主抱了。
 
众人怔怔的看见肖晓恒抱着个男人,焦急的喊:“有人开车来了吗?有人犯胃病了!”
 
这山路陡峭又崎岖,大家一般是来这里爬山的,车开上来很麻烦,一路抖的厉害所以也没有人开车上来。只有这家饭店运蔬菜的时候,才回来出来一辆因为年代悠久有些破旧的小货车。
 
饭店的老板一看何流疼的都面无人色了,也不敢耽搁了,连忙让运菜的大叔开车带他们下山去。
 
而底下端坐着的张梁看着肖晓恒紧张的样子,连苦笑都笑不出了。
 
第22章:只是为了何氏
 
何流一睁开眼,被眼前的光亮刺的眼睛疼,脑袋也晕乎乎的,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就看见了床边的肖晓恒。
 
肖晓恒还穿着他在山上穿的那件白衬衫,发型有点乱了,站在何流的病床边上,帅是依旧帅的,就是有点面无表情。他看见何流醒了,抬手看了下表:“差点要胃穿孔了,你以后还是注意点身体吧。六点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想了想,还是加了句,”你在这里把盐水挂完再回去吧,我已经打电话给林秘书了,等他来接你吧。”
 
何流的眼皮很重,不过还是尽全力睁开眼来看肖晓恒,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先别急着走,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避我如蛇蝎嘛?”
 
肖晓恒挑眉,反问他:“那我能怎么办?照你这么说,是希望我和你分了手,还缠着你,拼了命要和你藕断丝连,你才高兴,才觉得自己的魅力够大是吗?”
 
何流也不说话,只努力的睁着双桃花眼看他,安静的沉默着。现在的他太累了,能亲眼看着肖晓恒就满足了。
 
“你说分开的时候到是很果断,现在不知道演深情给谁看了……”
 
何流觉得自己连皱眉头的力气都不怎么使得上,喉咙好像被快鱼骨堵住了堵着一样难受,但还是怕他误会什么,沙哑着嗓音解释:“那是我们公司的李总,我……是为了让他帮我,才……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何流干咳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难受了,他这是渴成这样的,喉咙干涩的厉害。
 
肖晓恒看他咳嗽,连忙倒水递给他,等对上何流那意味深长的双眼了,才知道自己又干了些什么蠢事。他苦笑了下:“我真是无药可救了。”他放下手中的水杯,并自嘲的看了一眼。
 
何流叹了口气,伸手扯住了肖晓恒的衣角,眼睛里有因为熬夜而浮现的血丝,脸色苍白的像纸:我后悔了。你回来吧。
 
而他想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被琥珀包裹的虫子,看着外头琉璃的世界却动弹不得,亲近不了。
 
“肖晓恒,”何流挣扎一番还是叫住了他,“你会原谅我吗?”
 
“你会放弃何氏吗?”肖晓恒瞥了他胸口的黑线一眼,心里清楚那里挂的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只是他还是抓住了何流那一瞬间的迟疑,笑了:“何流,下一次等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再问我这种话。”
 
何流呆呆的望着他就这么转身离开。
 
肖晓恒刚走不久,林易就到了,气喘吁吁的冲进了何流的病房,看着在病床上白着张脸,睁着眼发呆的何流:“你又犯胃病了?你真是一点不知道照顾自己。”
 
何流除了肖晓恒之外关心的只有公事了,瞥了他一眼:“李总没事吧?我突然就犯病了,也没来得及说一声……”
 
林易最怕他这样子,自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摆明了是为情所困,偏偏他自己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轻的都快飘上天了,心心念念都是公司里的那些事情。
 
但林易还是坐在他床边,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问题:“李总没事,他还打电话来问你情况了,多半是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那就好……”何流沉吟道,“如果以前只是为了何氏,那现在,我就是为了不让何氏落到何燕宇的手里。”
 
林易哪能不知道何流和何燕宇那些事,何燕宇表面上乖顺,实际上心眼儿多着呢,更何况论起身世来,何燕宇甚至不姓何,而姓∫Mith。
 
林易点点头:“我知道你想法,更何况……我认为何燕宇更可能被派到何氏在M国的分公司那里去。”
 
何流想起来爷爷对何燕宇的欢喜程度,摇了摇头:“爷爷大概可舍不得,其实他多半是觉得对不起姑姑……他们又这么久没见了,等姑姑真回来了,这真正的一切才开始。”
 
林易道:“你啊,生病了就少动点脑筋,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你就先睡一会吧。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因为你病了,我就给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至于礼拜二的那个合同正好我去谈就行了。不过我要离开这里没办法照顾你了,我到时候让别人来看着你吧。”他突然脸色一凝,“对了,以后再也不许酗酒了!”
 
何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眼皮子就直直耷拉下来,昏昏欲睡了。
 
林易看见何流睡了过去,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这么老妈子是为了谁。他看了看何流面无血色的侧脸,想了想,觉得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下去。在这么下去,何流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对于何燕宇来说,听到自己的对手倒下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大快人心,他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揉着身边美女的纤纤玉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自己的手下,吩咐道:“时候差不多了,这事你派人去办,选个手脚利落的人。”
 
一直端坐着的一身黑衣的高大手下点了点头,应声道:“是,我马上派人去办,老板。”
 
何燕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邪笑着,英俊的脸生生多出来几分猥琐:“既然表哥你这么念旧情,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人推到你床上去吧……”
 
而今夜本该宁静的定安街85号,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只是这人的身影闪的太快,门卫只看见一团黑影,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困得打架的眼皮,打了个哈欠,继续撑着脑袋盯着显示屏守夜。
 
第23章:“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是不是真的决定了,怎么都不走了?”
 
肖晓恒的日子近乎与风平浪静,或者其实对他而言,生活接近一片死寂。因为刚来这座城市工作不久,就遇上了何流,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关系的缘故,他都没能交上什么交心的朋友。
 
真正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张梁,他现在虽然懒得躲避,可事实上也懒得理会。在张梁这么直白的捅破了窗户纸之后,他们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做纯洁的朋友嘛?
 
现在肖晓恒可是实实在在的孤身一人,这情形和他刚到这个城市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他只是没有根的浮萍。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他手贱的接下了这桩大生意,更收下了何流的邀约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肖晓恒端端正正的做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工作,突然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肖晓恒瞥了一眼,上头写着“林易”。
 
林易在肖晓恒的心里就是何流的代名词,是他曾经一起打包丢进垃圾桶的过往。他犹豫一下,想起来何流这时候大概正躺在病床上,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是把手伸过去拿了手机。
 
“喂,请问有什么事吗?”肖晓恒问道。
 
林易在电话那头喝了口咖啡,干咳一声,还是决定先套套近乎:“真是好久不见了,肖晓恒,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肖晓恒不明所以,自问他和林易的交情并不深厚:“你打电话就是来叙旧的?”
 
林易怕他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连忙喊道:“不是不是……额,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何流胃病复发呢,现在躺在床上生活难以自理。可是我不久之后要出差,何流就没人料理了……我呢……就想问问你能来照顾一下何流吗?”
 
肖晓恒觉得林易办这事实在太不靠谱了一些,揉了揉眉头:“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前任在他生病的时候去照顾他,何家家大业大的难道连个人都请不起?”
 
林易沉默了一会:“现在何家很乱,何流的表弟才刚从M国回来,他一心要夺走何氏,我怕何流会有危险。”
 
肖晓恒一愣,他一直都只知道何流是独生子,倒是听何流说过有关他姑姑的事情,十七八岁就怀着孕跟着别人跑了,没成想这一回居然回来了个表弟?何流满心满眼都是何氏的财产,这一回该有多头疼,肖晓恒嗤笑一声。
 
“他危险,我又不是特种兵,你难道不应该雇几个人回来保护他,我去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让我给他挡枪?”肖晓恒冷冷说道,他可不觉得这是何流会做出来的事情,多半是林易自作主张打电话给他的。
 
林易知道肖晓恒当初很难才下定决心离开的,现在也说不出责怪他的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现在不是保镖的问题……是……是他回来之后就赶来定安街85号,把这里从之前那个房主的手里高价买了下来,现在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离开……”
 
肖晓恒哽在胸口的那口气像是突然泄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的反应,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何流也并不过的那么一帆风顺。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大概是他最后的坚持。
 
林易在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我知道你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何流不肯走,这是攸关性命的事情。何燕宇之前还派人在何流回来的路上偷袭了他,虽然没受伤,但我知道这只是开端而已,以后……恐怕还有更多的屁事会接踵而来。”
 
肖晓恒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你把手机给何流。”
 
林易正在85号的阳台上晒太阳喝咖啡,闻言心想肖晓恒多半是开窍了,笑嘻嘻的把落地窗拉开,去找躺在床上小憩的何流。
 
何流一身轻薄的的黑色睡衣,胃病让他脸上血色都耗没了,一见林易开心的跑进来皱了秀气的眉头:“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林易把手机递给他,道:“给,你的电话……”
 
何流迟疑着打量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一放在耳边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你到底走不走?”
 
何流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了,白了林易一眼,看他慌忙逃出去才抿抿唇,倔强的回道:“我以为你不在乎了呢?收到房东的短信也没任何反应。现在我生死好赖也轮不到你管吧。”何流想起那自己拙劣的试探,实在太过幼稚。
 
肖晓恒沉吟一会,明白过来何流同样也收到了房东的短信,握紧了拳头,语气硬生生有点威胁的味道:“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是不是真的决定了,怎么都不走了?”
 
何流一心以为肖晓恒要把他赶出他们存着最后回忆的地方,摇摇头:“我要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这些保镖都是……”
 
肖晓恒突然笑了,那笑声搔着何流的耳朵,让人心痒痒的:“那好,你待在那里等我,我去找你。”
 
何流一听他笑,心里的寒冰都碎了一地,心里突然明白过来肖晓恒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和喜欢的人的笑比起来,他所追求的一切都成了浮云,不值一提。
 
可是事实上,他还是没办法放下何氏,可也不再是因为自己从前的百般执念,而是为了不让爷爷打拼来的家业送到何燕宇那个流氓的手里,在何流的眼里,何燕宇可是个完完全全的外人。
 
何流顿时有些发愁,可一想待会就能看见朝思暮想了好一阵的人,心里的欢喜还是要多一些。他望了望偷偷探头的林易,无奈道:“去去去,别守在这里,去给我准备饭去。”
 
林易“哈哈”一笑,知道他想要个私人空间,出门去了。
 
肖晓恒觉得自己很久没像这样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因为心上人一句思念,快马加鞭奔来看他。换上身体面衣裳,对着镜子确定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宅着不动的狼狈单身汉,才心情激荡的去车库取车,以至于开车的时候都有点打飘。不过好在他还理智,没惹下什么车祸。
 
何流心情复杂,也懒得换衣服了,有些拘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自在的样子活像个会情郎的黄花大闺女。
 
林易戏谑道:“我还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何流难得没理会他的打趣,神情恍惚:“他回来,多半是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现在我完全没办法全身而退,何燕宇根本不会放过我。”他突然转过头眼睛定定的看着林易,“你说,如果我坦白的告诉他现在我的处境,他会不会原谅我?”
 
林易苦了张脸,斯文的脸皱巴着,摊着手问他:“那你说你为什么要留在定安街85号?如果真的能完全舍弃他,就不会这么犹豫不决,连地方都不愿意挪一下了。”
 
第24章:可你永远都在追逐更好的……
 
何流低垂着眼睛,思量了一下:“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两个人的一个人的,好好坏坏分分合合都六年了,懒得挪窝了,更何况一次失败了,总该引起爷爷注意了,何燕宇总会收敛一些。”
 
林易“啧啧”一声,叹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何燕宇的黑道做派你莫非是第一天见识到吗?”
 
何流还没来得及搭理他,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何流心头一紧,多半是肖晓恒来了。
 
一个男人的粗犷声音问道:“老板,有个人说他叫肖晓恒,让他进来吗?”
 
而此刻现在门外的肖晓恒被一群保镖围着,他说不清自己什么心里,本来欢天喜地的赶来看何流,这一群大老爷们上来就抓住了他,个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包围着他,抓着他的胳膊,手里摸着枪托。一米八五的肖晓恒此刻一见这阵仗,像是被泼了冷水,热情冷却了不知多少。
 
何流一愣,沉声说道:“放他进来。”
 
门嘎达一声被打开了,现在人群中的肖晓恒穿着件水蓝色的衬衫,俨然阳光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只他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何流,眼中的情绪深的要把他沉溺。
 
何流压下心里的激荡,冲着林易说了声:“你先出去吧,我和肖晓恒谈点事情……”
 
林易左看看右看看,在看见肖晓恒径直走进来与何流沉默着相望的时候,一时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节奏,还是点了点头,意兴阑珊的准备把门带上。只是,在他还没把门带上的时候,他看见了,肖晓恒伸手扣住何流的后脑勺,吻上了何流的唇,那阔别了许久的粉嫩的双唇,依旧甜美一如往昔。
 
何流这时候整个人也是呆呆的,睁着双眼,看着肖晓恒近在咫尺,熟悉的让人难以置信。肖晓恒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睁开双眼瞧了他一眼,见到何流傻傻的瞧着他,轻笑着吻他的眼皮,逼的他合上了双眼才低下头去继续亲吻他的唇,温柔的探出舌头去吸取何流嘴里的甘甜。一双手却紧紧的环抱着何流的细腰,紧的要把他融入骨髓。
 
何流没有办法否认他企图抛下一切,就这么和肖晓恒没脸没皮的苟活于世,何氏与他们无关,世界坍塌也无妨。
 
他颇有些忘怀的搂住了肖晓恒,那怀抱也依旧合适的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待到两个人终于冷静了些,肖晓恒才放开何流,双手抱着何流,下巴轻轻搁放在他的脑袋上,微微喘着粗气。
 
“为什么回来?”肖晓恒微合着双眼,用像是耳语般的声音问道。
 
何流倚在他的怀抱里,平复了下呼吸,才颇有些凄凉的说道:“我在医院里呆着的时候才收到房东的短信,他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多东西都不要了,他觉得可惜,想把沙发拿走……我才知道原来他问过你,可你似乎已经完全不打算再回来看一眼了……”
 
何流推开肖晓恒,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你可比我想的要绝情多了……你越这样,越显得为了张沙发和一堆破烂家具赶回来的我傻。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竟让我着了魔的不顾何燕宇的埋伏赶过来,用根本不值得的价钱买下这里和所有家具!”
 
肖晓恒心疼的揽住了他,声音有点颤抖:“何小流,何小流……什么都不比你重要,下次别再冒险了。只要我们两个还在,哪里都是定安街85号。我之前说的话还一直都算,只要你放手,回到我身边,我就一切都不计较。”
 
何流沉默了半晌,环保着他的手有点僵硬了:“可我根本没有打算放弃何氏……”
 
肖晓恒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皱眉看他,语气冷冷的:“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何流道:“现在何氏的处境因为何燕宇的出现变得岌岌可危,这个节骨眼,我不能放手。何氏决不能沦落到何燕宇的手里……”他突然苦笑了,颊边两个深陷的酒窝,“所以肖晓恒,我们可能还是不能在一起。”
 
肖晓恒沉默地看着他的双眼:“为什么……你留下来不就代表你还忘不了我吗?你之前说后悔,莫非是骗我的?”
 
何流咽了口口水,辩解道:“我确实后悔,可现在如果不争何氏,何氏落到何燕宇这样的人手里迟早败光。更何况,就算我跟着你离开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他看着肖晓恒,“不过如果你愿意等我,等我演完这出戏,我们以后可以一直都在一起。只是你要等上个一年半载的,等我解决了所有事情。”
 
肖晓恒情不自禁的用手轻触着何流柔软的脸颊,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为它着了魔:“来来去去,你或许真心,或许假意,我只发现一件事,说来搞笑,我发现我一个大男人居然离不开你了……”但下一刻肖晓恒却推开了何流,心里莫名有点哀伤,“可我等不及,一年半载又一年半载,我三十岁了,不可能整天围着个大男人转悠。而你……还有一个礼拜就该结婚了……你让我等,可你难道还能放了唐青羽这颗棋子?”
 
何流抬头深深看了肖晓恒一眼,眼中的难过不言而喻,但他却不辩解,因为唐青羽在他爷爷那里是最好的挡箭牌。
 
肖晓恒爱怜的细细密密的轻吻着何流,何流不闪不避,可肖晓恒突如其来的坦白却让他禁不住红了双眼。
 
肖晓恒说道:“我一直在想,想了很久了,为什么你离开,我百般警告自己不要心软,但你一回头,一笑,一露出颊边的两个小酒窝,我就忍不住追上去,好脾气的活像哈巴狗。”
 
何流抿着唇,定定的看着他,却依旧不发一言。
 
肖晓恒觉得自己好接近绝望:“五年了,何小流,我想明白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最好的,你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离开我了……可你永远都在追逐更好的……”
 
肖晓恒最后决绝地转身,不欢而散,似乎成了最后的结局。
 
第25章:阴谋
 
而这时候的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手臂上纹着青色不知名纹身的男人叼着根烟坐在电脑前头,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两个人相拥着亲吻,嘴角微微扬起,吐了口浓浓的烟圈,神情满是狡诈。
 
这人便是中美混血何燕宇,外表看起来极具欺骗性,现在抽着烟的半躺着的慵懒模样自然也是帅气的,只可惜嘴角的坏笑让他看起来更像个痞子:“何流啊何流,你在厉害最后还不是被我捉奸在床了……”
 
他在何流住院的时候就安排了这一切,让人偷偷潜入这个小屋子放了微型摄像机和窃听器。何流摆明了是对肖晓恒放不下的,这么明显的软肋,他哪有弃之不顾的道理,当然要好好利用,并一次性把何流压的无翻身之地。
 
何燕宇笑了笑,给此刻呆呆站在屋子里的何流拨电话,并煞有兴趣的盯着屏幕,注视着何流的反应。
 
何流从桌上把手机拿了起来,一见是何燕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般的冷静:“喂……你找我做什么?”
 
何燕宇轻笑一声,佯装失望的叹了口气:“哎呀,我的好哥哥,你看你刚刚经历了情伤,又何必强装镇定的说话呢。我还以为我们的手足关系足以让你向我坦白自己的情感呢。”
 
何流心里咯噔一下,一双眸子清亮的四处查看,果然在花瓶的一朵花的花心里发现一朵有点鼓鼓的,气愤的咬牙切齿,狠狠拔下来,踩碎了,甚至用力的碾了两下。
 
只可惜何燕宇那边的屏幕因为摄像机的碎裂已经变成了一团黑幕,他遗憾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朵花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哥哥可真是不懂欣赏。”
 
何流嗤之以鼻,单刀直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燕宇道:“我听说当年爷爷知道你和个男人在一起好几年,狠狠罚了你一顿,还让你跪在门口三天三夜不准你吃饭,也不允许你喝水。弄得你现在身体这么差,胃病难以根除,可你的对象好像以为你是在出差?”他轻笑,“也不知道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为他?莫非他床上功夫特别好?”
 
何流心里知道何燕宇打的什么主意,他当然不会主动把自己的七寸暴露在这人的面前,立即选择否认:“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不会离开他了,那次被爷爷罚了之后,我不就让他滚了吗?”
 
何燕宇啧啧称赞,声音调侃:“要不是我上一刻还看着你们舌吻,我现在都要相信你的话了。我想什么哥哥你也清楚,无非是何氏,只要你自动退出,我就不把刚才的视频发给爷爷。你也知道的,以爷爷的性格,错误可一不可二,他可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何流当然比他知道自己爷爷是什么样子的人,当初自己在房门在跪的发烧,没个人形了,他都没心软过,要不是自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恐怕爷爷根本不会出来看他一眼。他爷爷从前是个当兵的,做事最看重章法,同性恋在他看来,没打断何流的腿已经是轻饶了。
 
何流想着刚刚肖晓恒离去的身影,哀莫大于心死,声音清清冷冷的叹了口气,应了声好。
 
何燕宇“哈哈”笑,声音里都是志得意满:“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哥哥。”
 
何流蹙了眉头,不愿意在听他讽刺的笑声,一下子挂了电话。
 
然而电话刚挂,就又有个人拨了进来,明晃晃的“唐青羽”三个字炸的他脑袋疼,直接挂了她的电话,把手机扔在了一旁。
 
这些天唐青羽一直很安分,何流不去找她她也不缠着何流,只等着证一领,好当她的姨太太。不过毕竟他们快要结婚了,何流却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自然要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不过时间不大巧,何流现在正生气,也懒得应付她。
 
何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站起来又四处搜寻了一下确定没有别的摄像机才懊恼的扶住了额头,背后倚在墙上。
 
他难道真的打算屈服了?不,当然不会。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妥协,当初就该放弃何氏跟着肖晓恒去浪迹天涯了,而不是还在执着的挣扎着要把何氏拿下。
 
当初他以为自己对肖晓恒只是恋盏他的温柔,再想想何氏,一咬牙推翻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让他们之间的隔阂雪上加霜。
 
回想着他回来的路上,带着少数的保镖,几乎逃生般的面对着草丛中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刀子,何流面色就更加冷峻了。这卑鄙小人,总不能让他得逞。
 
至于答应他的退让,不过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和肖晓恒的事情,如果让爷爷知道了,爷爷罚他也舍不得真的弄死他,之后狠了心去折磨肖晓恒……他简直不能在继续想下去。
 
何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倒了杯咖啡去阳台的躺椅上坐着,看着星空,想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不一会,何流眉头终于舒展了,苦涩的咖啡都好似带了股甜味,此刻一个计谋在他心中有了个雏形。
 
是夜,月圆星稀。
 
第26章:威胁
 
何燕宇其实还是个异性恋,而且为了讨爷爷欢心,连个像模像样的恋爱都不敢谈,这架势多半也是怕何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纸包不住火,何燕宇私底下没少去花天酒地。可光是这样的罪名完全不够看。
 
何流想了想,只要何燕宇不破坏他在爷爷心中的形象,爷爷都会偏爱他一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架空何燕宇所有的权力,包括他的公司,他勾搭上的势力,他知道一件及其重要的事情——何燕宇在M国估计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物,他回来何氏之后似乎有帮黑道在洗黑钱。只要这个罪名坐实了,何燕宇也是插翅难飞,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至于照片,也要同时去抢回来。虽然何燕宇出于忌惮他的殊死一搏没敢直接上报给爷爷,不过何流也怕他狗急了跳墙。事实上他觉得,即使爷爷惩罚了他也不会真正的不让他继承何氏,因为他毕竟是何氏正正宗宗的传人,所以逼他因着肖晓恒的缘故而退出自然是明智之举。
 
这何燕宇看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派猥琐相,可似乎也不是白长了颗脑袋,还是有几分聪明。
 
何流下令让手下人去办事,调查清楚何燕宇的事情,这当然需要时间,更何况他也还没摸清楚何燕宇究竟把照片藏在哪里,电脑的话目标也大一些,可何流怕他还藏了什么。于是,何流选择沉默,这一沉默,就是两天。
 
真正坐不住的人是准备收下何氏的何燕宇,他看何流这左右为难的模样,生气极了反而笑了出来,狠狠踢翻了酒吧里灯红酒绿映照下的玻璃桌子,啪嚓一声脆响,面目狰狞:
 
“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肖晓恒最近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拍了叮叮铃铃的闹钟,爬起来去上班。已经几天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扰的人心烦意乱。
 
直到肖晓恒打着伞在快要踏进公司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守在公司门口充当木头的张梁。肖晓恒没说什么,收了伞就要往里走。
 
张梁一下子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被风吹斜的雨落在他身上:“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今天你别进公司了,有人散布了有关你的谣言。你……最好还是躲躲风头,等大家不在注意这件事再回来吧。”
 
肖晓恒皱了眉头,开始认真起来:“什么谣言?是谁散布的?我认识的人?”
 
张梁担忧的看着他,却也不想把话说透:“关于你和河流的事情。”
 
他和何流的事情?看来无非是有关卖身求荣的传言。肖晓恒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害他,玷污他的名声对别人究竟有什么好处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梁叹了口气,把手环在肖晓恒肩上:“走吧,我去你家坐坐。”他看了看肖晓恒面无表情的脸,又加了句,“无关风月……怎么说我们都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觉得为了这些事闹翻了不值得。哎,别摆张臭脸,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换个公司。”我还和你一起。
 
肖晓恒打量了张梁的神情,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他心里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何流正上班时候,突然就收到了条短信,他拿起手机一看。
 
是何燕宇的消息——你的小宝贝可能要换个工作了。如果你还不决定,那就该给他英俊的头颅换个脑袋了。
 
何流咬牙切齿,看来何燕宇已经对肖晓恒下手了,只是听语气应该没有真的伤害他。只不过还停留在一种试探上。但是若是真的拖延下去,难保何燕宇会对他做些什么。他还是回了个安抚的短信,并表示自己晚上就去见爷爷,主动退出。
 
接着何流二话不说给肖晓恒安排了几个保镖,说是要保护他的安全。肖晓恒可不觉得会有什么人要冲出来害自己,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是上班族,带这么多人,比老板派头还大,未免太过奇怪了,便直接拒绝了。至于现在,看情况他甚至得闭门不出好几天,然后等风头过去再换个公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能碰的着他?虽然肖晓恒不让,到这一群保镖也不敢离远了,悻悻的往门口一堵,左右各两个,非常气派。
 
肖晓恒一看这几个人哪还能不知道是何流的死对头办的好事。他以为他和何流已经没有关系了,却总是千丝万缕的斩也斩不断。能成为威胁何流的手段了,肖晓恒有点哭笑不得。
 
肖晓恒整天呆家里憋的玩发霉,张梁一约他他就出去了。一群保镖远远的跟着,带着墨镜活像黑社会似的,肖晓恒赶也赶不走,只能让他们留着。直到他们被蒙住了嘴巴,被人绑走,一群保镖才满头冷汗的发现肖晓恒和张梁消失了。
 
何流一接到手下的电话,正焦灼着呢,又收到了何燕宇的短信,约他在北灵码头见面,让他一个人独自前往。附带着一张肖晓恒和张梁的照片,两个人被胶布贴着嘴巴,双手被人反绑着,神色看上去倒是挺镇定的。
 
但这也足够让何流害怕的了,他顿时慌得乱了手脚,手抖的差点拿不住手机。他看电梯迟迟不来,就急冲冲的往楼下跑,跑到停车场去提车,那里还来得及想什么对策,脑子里只剩下肖晓恒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眸子,冷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7章:绑架
 
肖晓恒和大多数人一样,刚从大学里出来就找个工作勤勤恳恳的,除了平时定时会去锻炼身体之外,像这样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绝对是头一回。
 
他们两个在街上走进一个小巷的时候,有人勒住他们的脖子,用迷香捂住了他们的嘴巴。于是两个大汉挣扎了一会,还是抵不过身体的困倦,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个地方,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了。
 
肖晓恒不动声色的打量站的最近的那个人,黑体恤加上破洞牛仔,身形高大,手臂上露出来一半的纹身,像是条龙尾巴,手腕上还系着一条长长的像是蛇一样的暗色金属手链。长的倒是混血儿的模样,黑发,蓝眼睛,只是脸上的笑特别邪气,他见眼睛带着红血丝的肖晓恒看过来,笑的更欢了:“真不知道何流看上你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一直瞪着他的张梁:“到真是个抢手货。”情色的扫视了肖晓恒一眼,“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表哥的枕边人我也真想尝尝味道……”
 
肖晓恒终于有了点表情,他皱了眉头,只是看向男人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他当然不是不生气,但这时候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不去省点力气想办法。等着何流那微薄的情感依靠?那还不如躺着等死。
 
在肖晓恒的心里,五年以来何流对何氏的执着,以及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候,何流依旧不肯放手。这些都足以让肖晓恒心里留下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那就是——在何流的心里,他肖晓恒永远不会比何氏更重要。
 
倒是张梁一听这话,挣扎了起来,结果“彭”的一声,震耳欲聋,有人用枪朝张梁的脚边开了一枪。张梁一怔,仿佛才意识到这些抢并不是摆设,头上冷汗流了下来。
 
肖晓恒与他对视一眼,眼神中是安抚,张梁接收到他的意思之后,沉默着冷静了下来。从这男人的言语中,肖晓恒猜出来了,这就是何流的表弟何燕宇,果然和何流曾经提过的一样,这人不择手段,为人下流。
 
肖晓恒望了望周围的场景,能看见的一共九人,包括何燕宇在内。这只是内圈,他进来时蒙着双眼,不过这地方一看就是个码头。c市的码头大大小小有很多,肖晓恒乘船的机会不多,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码头他来过,是c市一个大小适中的码头——北灵码头。
 
既然是码头,最便捷的自然是水路了,现在陆路被这么些大汉堵着,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赤手空拳的溜出去难于登天。
 
肖晓恒望了一眼那延伸出去的海水,碧蓝碧蓝的印衬出天空来,一看就深不见底。不过他和张梁水性都还可以,也未必就游不出去。但是现实是很骨感的,他们一下水,即使那些人游不快甚至不会水,他们还是能用船来赶上他们。怎么算都是五指山下的泼猴,翻也翻不出去。
 
何燕宇看肖晓恒这样,倏地笑了:“别看了,除非你长了翅膀,从我这里飞走……”
 
一个矮个瘦瘦的男人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何燕宇跟前,低声说道:“老大,他来了。”
 
何燕宇嘴角轻挑:“小美人,英雄来了,看清楚你的英雄在别人张开腿氵壬荡的样子……”
 
他拿着枪讽刺性的在肖晓恒脸上拍着,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一回肖晓恒却是忍不住了,剧烈的挣扎起来,结果身后那一直抓着他的人直接伸腿踹了一脸他的小腿,肖晓恒踉跄了一下,跪了下来,只是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何燕宇,眼睛里的愤恨明明白白,一双眼睛偏于血红。
 
张梁后面那人见张梁也不老实,直接也给了他一脚。
 
何燕宇也不拿他们当一回事,直接对着先前那个矮小男人说道:“把何流带过来,小情人么,死之前总得见一面。”
 
何流在外头假作镇定的等着,一个矮小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对周围的人一挥手:“带进去。”
 
上来两个大汉就要抓住何流的胳膊。何流皱着眉甩开他们:“我自己能进去!”
 
矮个男人撇撇嘴,看他身形没多高大,也就不抓着了。他点了点头,心想这男人长的可真漂亮,只是马上就要死了,还真是有点可惜。
 
何流跟着矮个男人一路往里走,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何燕宇略带点口音的中文:“我的好哥哥,你可算来了。”
 
肖晓恒怔怔的望着那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何流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何流也在打量着肖晓恒和张梁,见他们虽然狼狈却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何燕宇用枪指了指肖晓恒的脑袋,笑道:“我的耐心还好,可某人的小命可经不起等待。”
 
他扣动扳机的手指轻轻的往后扣着,手上的肌肉一点点紧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掉肖晓恒。
 
何流大声喝道:“你先别动手!”
 
何燕宇当然没打算这么快弄死一颗棋子,收回了手枪,假惺惺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手滑,差点走火……尤其是我发现你的人在我的码头上查什么东西之后……”
 
何流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多半是自己派人查他的黑道案件的事被何燕宇发现了。
 
何燕宇神情阴狠,鄙夷:“表哥,你这会可一点都不聪明,M国黑道实力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们出手,何氏根本就不复存在了。你可真是傻的可爱。”
 
何流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只是现在如果不把这颗毒瘤除了,它只会越长越大,到最后把何氏变成彻底的洗黑钱的公司,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何流闷声说着:“你难道就不用顾及一下姑姑的感受?”
 
何燕宇挑了挑眉头:“我妈?早就难产死了……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下去替我问问她。”
 
这何燕宇之前说的竟都是编造出来的东西,真让人恶寒。
 
第28章:“你还是来救我了……”
 
可现实显然不允许他在想些别的什么,因为何燕宇已经慢慢的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肖晓恒的脑袋,何燕宇看着何流变的严肃无比的脸色,轻笑着走上前去,把伤口直直顶在肖晓恒的脑门上,零距离。
 
肖晓恒冷冷的看着何燕宇,而张梁和何流都吓得浑身绷紧了。
 
何燕宇半眯着眼,说道:“本来我想给哥哥你留条活路,但现在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我该怎么留你在世上……你放心,等你的小情人死了,我马上就送你去见他……至于爷爷,他只会知道你为了个男人只身一人跑到码头来,在黑道受伤折了性命……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何流连忙叫住他,道:“等等,先别开枪!你把他们放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何燕宇上下打量他,一身衣服愣是被何流穿出禁欲的味道来,让人更想一探下头的美好风景。他神情戏谑的看着何流:“脱衣服吧。”
 
肖晓恒瞪大了双眼,像野兽一样挣扎着,他知道这个畜生要做什么。不论他还爱不爱何流,都不能忍受何流为他受这样的侮辱。
 
何流咬紧了牙齿,手指僵硬的握成拳头,再忍一会,再忍一会,他们就都能得救了……
 
“你先把他们放了……”何流看着何燕宇的双眼如此说道。
 
何燕宇挑了挑眉头:“怎么了?怕你的小情人急火攻心?嘿,宝贝,那样不是很刺激吗?”他看了看何流阴沉的脸色,笑了,对着手下的人给了个眼神。
 
手下的人哪能不懂他意思,把肖晓恒提起来,拍他的脸:“清醒点,睁大你的狗眼!”张梁亦是被如此对待,他心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何燕宇嗤笑:“你现在是我砧板上的鱼肉,开什么玩笑,你根本没有资格提要求!”他一字一顿的大声吼道,“我说的够清楚了,脱!衣!服!一件一件给我脱的好看一点……”
 
说罢,摇了摇手中的枪,示意自己随时可以要了肖晓恒的命。
 
肖晓恒嘴边的黑色胶布渐渐透出血色来,他竟是不自觉咬牙用力到出了血。
 
何流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狠狠闭了下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全是决绝:“何燕宇,这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燕宇不以为意的笑,折玫瑰带着刺是理所当然。
 
何流颤抖着伸着手要去拖自己的衣裳,头上汗水直下,绕是他是个无神论者,此刻也不由得在盼着被保佑,被神偶尔眷顾。
 
他伸手脱去合身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美丽的骨节修长,解个扣子也都是风情满满。
 
何燕宇直直的看着,眼睛贪婪的望着。
 
肖晓恒只觉得自己都快疯了,被控制不住的害怕蚕食着。住手!住手!他想喊,只是所有的喊声都成了喉咙里的哽咽。
 
何流已经开始解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了,脖颈间那条亮眼的黑线露出来,然后渐渐的,是他和肖晓恒的定情信物——他们的戒指。
 
突然前头一阵慌乱打断了这里本有几分诡异的安静,有人进来大吼:“老大,条子来了!快跑!”
 
何流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何燕宇转过头来瞪着何流,枪直指着何流,恶狠狠的说道:“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说话间,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那一枚子弹冲着何流的心脏飞速射去……肉眼捕捉不住的快。
 
肖晓恒的瞳孔都放大了,趁着身后的人因为慌乱而松了对他的桎梏,几乎反射性的猛地往前冲,冲到了何流的身前……
 
何流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肖晓恒用极快的速度扑上来,而那枚子弹打中了肖晓恒的左大臂,肖晓恒痛的眉头一紧,闭上双眼,睫毛轻颤,乏力的身体由于惯性把何流压在了身下。
 
肖晓恒本能的想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压着何流,一动手臂却痛得脑门上青筋暴起。
 
张梁一见肖晓恒中了一枪,整个人激动了起来,用力甩开身后人的手,想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却被身后那人一枪打中了后背上的靠右处肩胛骨。张梁没能稳住身子,脚一软竟是一头栽进一旁的海水里……一个浪花卷走了他因为巨痛而难以动弹身子。
 
何燕宇见一枪没能打死何流,恼羞成怒的骂了句脏话,继续开枪打他。
 
何流虽然担心肖晓恒伤势,但也一直观望着何燕宇的动作,此刻见何燕宇又要开枪,咬咬牙,索性抱着肖晓恒就势一滚,躲过何燕宇一枪,同样也落进了海水里。
 
有些微凉的海水瞬间包围了他们,肖晓恒被海水刺激的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身后的伤口浸到海水里疼的扎人。而因为太不设防,肖晓恒被海水呛了一口,满嘴的奇怪味道,没待多久他就因为缺氧而渐渐涨红了脸。
 
直到唇上一软,一口新鲜的空气被送到自己的嘴巴里,肖晓恒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了,即使身上很痛,他还是不禁上扬了嘴角,透过忍着刺痛睁开的眼缝看他。海水很蓝,水底下的他线条柔和的像是会唱出塞壬的歌声的美人鱼。
 
好一会,何流松开了他,颇有些吃力的用手肘夹着肖晓恒的脑袋,让他的脑袋浮出水面,带着这个大男人往海岸边游去……他还是怕何燕宇那人下作的秉性,不得不先逃脱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去。
 
到了浅滩的时候,何流气喘吁吁的松开了手,仰躺在海水里,任由海水淹没到腰的部位,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
 
躺在一边的肖晓恒和何流一样,望着蓝天吐着气,从刚才劫后余生的惊险中清醒过来之后,一个翻身压住了一脸茫然的何流,那很重的分量压的何流闷哼一声,又怕他伤口疼,不敢用力推他。
 
肖晓恒露出一个笑容来,眉眼皆弯,嘴角都快划拉到了耳朵旁边。他笃定凑到何流的耳边,气息磨人的说:“你还是来救我了……”
 
肖晓恒身上的血水顺着肖晓恒的臂膀流下来,滴落在何流的胸膛上,化成一滩水墨画。
 
第29章:“好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好好粘着对方,不愁这一会的。”
 
何流看着他被河水浸泡的有些外翻的伤口,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环抱着他,呢喃着:“晓恒,我一直忍着不求你。但是这一回,算我求求你。等等我,等事情完了我们去国外好好呆着好不好?只有你和我,什么都不再管了。晓恒,我爱你,比我自己想象的爱的多多了。”
 
肖晓恒不退开,只是在用视线仔细的审视完何流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之后,郑重的低头去吻何流胸前的戒指,轻柔的仿佛羽毛。
 
然后用右手摩挲着何流的面颊,一下又一下,仿佛上了瘾。最后迎上他渴望的目光,带着些惩罚的咬上何流娇嫩的唇,吸允着嘴里的血腥味,尽情的品尝着久别的何流的味道。他们接吻,像两个不知节制的野兽,互相撕咬,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互相拥抱,碰的伤口又是鲜血泛滥,空气中都满是血腥味。
 
快令人窒息的一吻完毕,肖晓恒松开了紧紧皱着的眉头,拥抱着何流,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应声道:“好……”
 
天知道他是用多大的勇气才下了这样的决心。他一直在试图远离何流,事到如今,事实证明,他们两情相悦,没什么比这个更能安慰他的了。等待而已,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吧。
 
何流一怔之后,满心欢喜去亲肖晓恒的嘴唇,只是这一回是温情脉脉的吻,两个人通过舌头来表现自己的欢喜。
 
两人黏糊了好一会,何流也不敢耽搁肖晓恒的伤口,撕了衣服先给他包扎下伤口,然后带着他站起来往岸上走。
 
他们顺着海水往外游了不远,此时因为警察的赶来,码头肯定又恢复正常了。何流想了想还是害怕突然钻出来什么余孽,不回去拿车,直接往人多的街道走去打车。
 
肖晓恒其实除了左手手臂那一块疼的要麻木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但是何流要扶着他,他是万万没有不接受的道理的,也就顺从的让何流抓着。
 
何流怕肖晓恒觉得痛,一直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不停的和他说话。
 
“其实我不是无备而来的,之前我们在定安街85号的照片被何燕宇拍了下来威胁我退出对何氏的竞争。这两天我一直在派人去偷照片,一边试图架空何燕宇的势力。其实我一直没能找到那些照片,何燕宇大概是很小心的随身携带着……”
 
肖晓恒道:“那他要是把那些照片给你爷爷怎么办?你说的架空势力又怎么样了?”肖晓恒一向知道何流爷爷不喜欢同性恋,不然他们也不会分开了。
 
何流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他在白道上的势力根基本就不深厚,只用黑道上的手段抓了公司几人的把柄,这也是原先我最苦恼的地方。和金钱,权势比起来,更重要的自然是小命,好些人为了明哲保身,本选择了何燕宇。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联合了所有人,打算趁着何燕宇因为毐品而没落的时候,打的他无法翻身。这样即使我的事情败露了也没什么。”
 
肖晓恒看着何流嘴巴一张一张的说话,觉得脑袋有点昏昏的,只能看见何流脸上的酒窝,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觉得有点醉了,很想要像从前一样亲吻他的酒窝。然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事实证明,他因为伤口而有些迟缓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只能亲到何流因为惊讶而消失了酒窝的地方,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肖晓恒一向不是个喜欢甜言蜜语的人,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挡住了那一枪,或许现在何流的尸体都凉了。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揽着何流,心里一阵庆幸。
 
何流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显然肖晓恒的伤才是头等大事,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背,柔声安慰:“好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好好粘着对方,不愁这一会的。”
 
肖晓恒听了这话,接下来就发现自己并不是醉了,只是失血过多,脑袋有点昏了。只是抱着何流的手怎么都不肯撒开,下巴枕在何流的肩膀上,呼吸着何流的气息,舒适的让他不想动弹。
 
像枪伤这样的伤口自然是不能去医院治疗的,何流便打算带他回自己家让私人医生给他治疗。何流拖着昏昏沉沉的肖晓恒站路边等车,他们两个都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浑身湿透了,肖晓恒又一副醉汉模样,他们经历了翻波折才打到了车。
 
“师傅,手机借用下,我刚看见这个男的跳海,把他给救了,只不过他的手还是被礁石给划伤了。可我的手机也掉进了海里,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给他们通个信,麻烦你了师傅。噢,对了师傅,市医院太远,我爸妈都是退休的医生,你直接开去我家吧……就在定安街85号。”
 
因为何流的手机在在外套里,当时情况也不允许他偷偷把手机藏匿起来,于是他就给脱了扔在了北灵码头上。而肖晓恒的手机早就被何燕宇收走了。所以一上车何流就向师傅借了手机给林易打电话,天衣无缝的借口,配上他的面容,怎么看都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这师傅也是个热心肠,一听何流的话顿时觉得他是新时代的活雷锋,眼神都敬佩了起来,一拍方向盘,憨厚的说道:“当然行,小伙子,用多久都没问题。”
 
何流笑了笑把手机接过来,说了谢谢之后开始给林易打电话,他在来之前是做了后路的准备的,他要对何燕宇实施的计划就放在林易那里,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林易也能代替他处理这些事,何燕宇绝对也是讨不了好的。
 
第30章:“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喂,是谁?”林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何流一边观察着肖晓恒的状况一边和林易说这话:“林易,我们正要回定安街85号,我救了个人,他受伤了。等下让甘霖在家里等着我。明白吗?”
 
林易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想了想,能让何流动用到甘霖的不是他自己就是肖晓恒了,当下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让人去接你们。”
 
何流满意的笑了下,挂了电话。
 
因为“救命恩人”这个身份不敢对肖晓恒表现的太亲近,何流只能克制着自己想一直黏在他身上的视线,盯着交握的双手发着呆。
 
其实何流也知道,即使这一次是因为他选择了低头才让他们重归于好,但他们之间一直在付出的那个是肖晓恒。关于这个人,他知道自己欠他很多,自然也没有资格怨恨他之前的拒绝。如果自己遇到这么个人,给自己甩脸色甩了五年,末了还给一脚踹了,他不但不会回头,恐怕还得把人家祖坟挖了才能解解恨。
 
何流的心里一直都明白肖晓恒的爱,从当初那么唾弃他何流,厌烦他何流,最后一点一点的接受他何流,呢喃着唤他“何小流”,都是他不要脸的缠着,才求来的。
 
可他自己呢?他一直以为肖晓恒对于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何流离开肖晓恒之后经常在想这件事情,被肖晓恒打了一拳头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情感。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何流绝对敢说自己想肖晓恒不会比他想自己少。想着想着就觉得很后悔,可是是他亲手毁了定安街85号,亲手抹去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于是挽留都变得更加难以启齿。
 
师傅因为害怕肖晓恒出什么事的原因,车开的特别快。一会就到了公寓楼门口,林易已经焦急的满头大汗的等在那里了,看见何流他们,直接迎上来架住肖晓恒。
 
甘霖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可是外表看起来却年轻的很,一头卷发盘了起来,显得精明能干。一见到门被踹了开来,肖晓恒软着身子被几个大汉抬了进来。何流一见甘霖,也来不及问好,直接说道:“左大臂中了一枪,还落了水。”
 
甘霖做何流的私人医生也有好几年头,何流自己受伤了都没有那么紧张过,看何流这架势,那还能不明白这男人究竟对何流有多重要。一皱眉头,快速安排手术去了。
 
屋子本来就小,医生护士一站,哪还能容得下何流踱步的位置,甘霖直接把人赶了出去,省得看着心烦。
 
林易看他跟个陀螺一样原地打转,上了车之后就只顾盯着肖晓恒瞧,那双眼睛跟长在肖晓恒身上似的,怎么都不肯挪开,这样的气氛之下,林易压根都不敢打搅他。如今一见何流这幅紧张的模样,好奇事情的经过,才大着胆子问他:“你怎么把肖晓恒带出来的?”
 
按照原计划,何流是应该等在外头,等到警察来了才进去的,若是警察包围了那里,何流也没办法把肖晓恒从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揪出来。
 
何流沉默着抿抿唇,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是绝对不会拿肖晓恒的性命做赌注的,与其让何燕宇等不及伤害了肖晓恒或者趁乱给肖晓恒开一枪,还不如让他多周旋一会,虽然肖晓恒最后会受伤他也没想到就是了。
 
林易看他这样那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走上去拍了拍何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希望这一回,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他为我挡了一枪,才会受伤的。”何流眉头连成一片,“他比任何人对我都更好一些,即使我犯下过弥天大错。”
 
林易用拳头对着何流的胸口轻轻碰了下:“没什么的,何流,振作一点!兜兜转转,只要你们两个人还呆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甘霖能当上何家的私人医生,技术自然不会太差,何流在外头焦急的等了好一会,甘霖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何流连忙冲上去:“怎么样?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甘霖长吁一口气,解下口罩:“人没事了,伤的不是要害,不过他这手恐怕得养上好久才能好,而且恐怕……左手也会不如从前那么灵活……”
 
何流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办法?复健也没用了?”
 
甘霖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幸好是左手,不会太大的影响生活。”
 
何流怔怔的,现在除了那五年,自己还欠他一只手了。
 
林易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苍白的说了句:“别太自责,何流。”
 
何流怕肖晓恒伤口感染发高烧,坐在肖晓恒床头拿着毛巾替他擦汗。停下来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十指交缠,说不尽的缱绻。
 
肖晓恒醒过来的时候,何流正在给他擦身上的汗,一只手拿着湿毛巾抹着他的胸前,大概是神态太过认真了,甚至都没有发现肖晓恒的眼睛都睁开了。
 
直到肖晓恒一笑,引起胸膛的震动,何流才抬眼去看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肖晓恒砸吧一下嘴,声音有点沙哑:“果然是有点渴了,”他喊住准备去倒水的何流,“等等,你凑过来。我跟你说点话。”
 
何流狐疑着凑上前去,肖晓恒用右手压着他的后脑勺,直接吻向何流的唇,然后又开始攻城略地,像蜜蜂采蜜一样汲取着何流嘴里的口水。
 
肖晓恒在何流恼羞成怒之前,放开了他,满足的笑:“嗯,真甜。”
 
何流碍于他是个病号,不能动他,否则早就给这个流氓一拳,佯怒道:“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肖晓恒去够何流的手,牵住了,心里才安心了许多:“不是,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我可以陪你等,但是我们现在甚至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何流捏捏他的手,摸他相较于他更粗大一些的指节,微笑道:“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31章:“谢谢你来码头救我。”
 
等甘霖检查过肖晓恒的身体确定无事之后,何流怕肖晓恒饿着,便去端了碗白粥过来。
 
他们两个现在简直是往哪里一站,哪里就冒粉红色的爱心,众人都很识相的把空间就给他们,绝不踏足一步。
 
肖晓恒看他过来,穆然记起来何流的身上还有婚约这件事,脸色雾煞煞的:“算起来再有个三天就是你的婚礼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何流心知他在操心着什么,说道:“纸包不住火,何燕宇手里还有照片呢,依我看他肯定会交给爷爷……不过,不碍事了,我想别的法子去打败他,这一次,绝不会在轻易和你分离。”
 
肖晓恒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告白心情好多了,笑吟吟的一边喝着何流喂他的粥,一边问道:“那何燕宇现在怎么样了?对了,张梁人去哪了?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他?”突然脸色一变,“他不会也受伤了吧?”肖晓恒想起当时那个混乱的局面,张梁被流弹打中实在是很可能的事情,心里不由担心了起来。
 
何流动作一怔,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有些愧疚的看着肖晓恒,看的肖晓恒心里发慌,有种不祥的预感:“何燕宇他……消失了……警察也没找到他。至于张梁他……我也没能找到,据何燕宇手下的人说,张梁的腿被打中了掉进了海里……不过当时有一条小帆船从条海域经过的,但似乎是私人的船,我们也联系不上……不过张梁很可能是被船上的人给救了。”
 
当时的局势太乱,他们都没能顾及到张梁,结果竟让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中枪消失了。
 
肖晓恒顿时觉得难以接受,想想自己最后满脑子只有何流,完全忽略了张梁就心里虚的发慌,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然而事实摆在他面前,他没比个烂人好多少。
 
肖晓恒觉得自己就像个假正义的人,不论是之前对待花蝴蝶李子洁,还是张梁,他都辜负了他们。
 
肖晓恒突然觉得胃口全无,大字型躺倒了下来,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被愧疚淹没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虽然何流早已经预料到了肖晓恒会很自责伤心,但当时的情况他们哪能想那么多……更何况,即使肖晓恒做了什么事,恐怕也于事无补,在何燕宇的抢面前,不是肖晓恒多看他几眼就能就得了张梁的。
 
“晓恒,你别想太多,张梁会没事的。”何流握住他的手,担心肖晓恒太过自责了。
 
肖晓恒知道何流担心他,但他还是不能轻易放下,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会不经意想起这事。
 
在肖晓恒手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何流那边的工作却正热火朝天。
 
何流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不避讳他,就直接在病房里办事,看文件。
 
肖晓恒看不过去他废寝忘食的模样,他更想和何流恩恩爱爱的相处,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调情说爱的时候,只能趁着何流睡了,拿了些工作过来以秘书的名义替何流处理。
 
翻着翻着看见林易给何流列的事务,一件件一桩桩的排的满满当当。其中有一条,字迹明显不一样,肖晓恒熟悉何流的字,一看就知道是何流自己添上去的,上面写着“爷爷”,见面的日子就在明天晚上。肖晓恒坐在何流边上,撑着下巴看他睡颜,又害怕碰醒了他,只能轻轻慢慢的在他发旋上轻吻一下,鼻息间满是熟悉的香味,熏的肖晓恒有点意乱情迷,难以自持。不过何流累成这样,他可不舍得在压榨他。美人在怀,他忍得很难受就是了。
 
肖晓恒爬起来喝茶降火,看了看床上的何流,心里甜的令人发慌,他宠溺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纸,决定给何流写些什么。
 
隔天,肖晓恒伤口刚刚结疤,痒痒的又不能伸手抓,他就想出来散散心。
 
难得肖晓恒想出去走走,何流当然赞成,何流握着方向盘问他想去哪里,肖晓恒沉吟一会,说道:“去北灵码头看看吧。”
 
肖晓恒身体尚未痊愈,穿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手上还绑着绷带,站在码头边看着平静的海面,心情十分的复杂,张梁并没有回来,那艘船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北灵码头因为毐品的事情被封了,这次如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是个大活人了。
 
平时让人心宽的大海,此刻看在肖晓恒眼里,却多了几分荒凉。
 
何流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伸手去牵肖晓恒的手,却被肖晓恒反客为主般的拉住手扯进了怀里,何流一怔,却不会反抗他,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肖晓恒抱着怀里纤细的人,右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何流半长柔顺的头发,下巴搁在何流的脑袋上,声音轻的有点飘渺的感觉:“何小流,谢谢你。”
 
何流轻笑一声:“你谢我什么?”
 
肖晓恒弯腰轻吻他的嘴唇,浅尝辄止:“谢谢你来码头救我。”
 
何流失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照你这么说,那我也谢谢你救了我。”
 
当天晚上,他们仿佛回到了最甜蜜的热恋期,两个人不顾他人眼光,同食,同住,黏糊着彼此,然后他们做爱。
 
一进门,肖晓恒就忍不住用力的亲吻着何流,在定安街85号,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从沙发上到床上,听着使用了好几年的沙发陈旧的枝丫声。何流陷进沙发里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云端,他模模糊糊的脑子里想着“这个沙发的里子真是换对了。”
 
听着肖晓恒磁性的性感低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直接说出了口。
 
不待他懊恼,肖晓恒已经又俯身上来,含住他的锁骨,让他沉沦在情欲里。
 
第32章:“有些事情,能让我做的,就让我来做吧。”
 
隔天肖晓恒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的换上衣服,看着因为劳累在他怀里睡的很沉的何流,忍不住弯下腰在他白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小心的抽开自己被他枕着的手,下了床一边套上外套,一边走出房门去给林易打电话。
 
“喂,林易,车到了吗?”肖晓恒特意把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吵醒了何流。
 
林易被这气氛所感染,声音也小了:“到了到了,你快下来!”说完了才反应过来,瞥了眼手机,心想这是打电话,他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肖晓恒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洗簌完以后,拿过上的一沓书信,静悄悄的摸了出去。
 
林易正守在他们楼下,一见肖晓恒一边围围巾一边下楼梯,连忙冲他挥手:“唉唉唉,这边这边。”
 
肖晓恒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成了雾气:“谢了,兄弟。”
 
林易抿了抿嘴巴,有点不自在,还有点傲娇:“不用客气,我只是为了何流。”他瞥了眼肖晓恒一身黑色羽绒服裹着,黑白相间的围巾围着,皱了眉头,有点嫌弃,“你就这么去见老爷子?真是胆大包天……”
 
肖晓恒“哈哈”一笑,拉了拉链露个口子给他看自己的大衣,也不多解释什么,拍他一下:“走,我们启程了。”说罢,肖晓恒利落坐在了车后座上,似乎对马上要见到何流的爷爷不以为意。
 
林易扶着车门叹了口气,孽缘啊孽缘。
 
今早上何流觉得有很多不对劲的,比如他一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的肖晓恒消失了,在他唤了几声肖晓恒却依旧不见人影之后,终于真正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一看,这才六点半。何流从枕头上脑袋一竖起来,生怕肖晓恒不见了。想了想又觉得肖晓恒大概是去买早饭了,就又躺了会等他回来。
 
结果左等右等等的他又快睡着了都没能等到他,何流只能忍着腰酸翻身下床,一掀被子却把一封信被抖到了地上。
 
何流一愣之后,还是扶着腰把信捡起来,却看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老婆大人亲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之手,何流黑线了一会,还是把信封打开了。
 
信封并没有用东西合起来,何流一掏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打开了那张被细致折叠过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果然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样,都是出自肖晓恒的手笔。
 
——亲爱的,你每天都起的很早,这样的习惯自然很好,但是你起早也是整天整天的都是辛苦的工作,从没好好休息过,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注意。我有事出去一趟,闷的发霉了,你不用担心。嗯,然后,现在你可以去刷牙了。
 
何流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头还是暖暖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肖晓恒突然写这些东西,而且人都不知去哪里了,不过这也算侧面表明心迹不是。
 
何流把纸叠的好好放进了自己的保险柜里,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表情肯定很蠢,压抑着嘴角不让它翘起来,腰都不怎么疼了。
 
去了厕所之后,何流一走进去就看见洗手台上也摆着一封信,就倚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牙杯,里面是两根同款的牙刷。
 
何流拿起信读了。
 
我在努力让我们的生活变成以前的样子,我去买了一样的牙刷,牙杯。只不过来不及为你准备早餐了,我让你的手下给你买了豆浆油条。你准备好了就出来吃饭,现在应该还热腾着。一定记得吃早饭,你的胃病,要好好养着。
 
何流的手一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肖晓恒只字不提他去哪儿了,还一个劲儿让他好好自己,这种样子大有要留遗言的架势,何流怎么看怎么不安。
 
何流再一联想自己今天的行程,连忙回房间拿手机给林易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让何流不禁紧紧的捏着信,一颗心都悬着。
 
爷爷能让自己的亲孙子不吃不喝跪在外面三天三夜不理他,对肖晓恒这个外人兼“勾引”自己孙子的男人自然只有更狠。
 
电话那头的林易收到肖晓恒的许可眼神,戴上耳机接了电话:“喂,何流,怎么了?”
 
何流气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林易的花花肠子了:“你就别装蒜了,老实说,肖晓恒是不是在你那?”
 
林易瞥了眼后视镜里表情莫测的肖晓恒,还是舔着脸装无辜:“真的没有啊,这一大早的,我哪里知道肖晓恒在哪里?”
 
何流简直都能脑补出来林易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可他根本不会轻信林易的话,有点半信半疑的威胁他:“那你现在就赶到我楼下来,十分钟我看不见你,你就不是何我秘书了!”
 
林易苦着一张脸,埋怨的瞥了眼肖晓恒。肖晓恒揉了揉眉头,终于开口了:“何流,你冷静点。我没事的,就是让林易带我出来走走。”
 
何流如果之前还不确定肖晓恒是去见他爷爷,那么现在则是完全的肯定了,有什么非要去的地方,必须得一大早去的吗?
 
“你给我回来,这事不用你管!”何流咬牙切齿的嚷道,一双清秀的眉头拧得很紧。
 
肖晓恒闻言叹了口气:“何流,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想了很久了,其实或许我们当初的分开彼此都有错。有些事情,能让我做的,就让我来做吧。”
 
何流积攒起来的脾气爆发了,黑着脸问道:“你还受着伤呢你知不知道?能下地蹦跶两下就以为自己是超人了?你给我滚回来!知不知道爷爷可能会打死你?”
 
肖晓恒把林易的手机接过来,凑近了好让何流听清楚他的每一句话,近的何流可以听见肖晓恒的呼吸。
 
“何小流,吃早饭了吗?”
 
……
 
何流可不认为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沉默着不说话。
 
肖晓恒倏地笑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你一边吃饭,我一边给你说。”料到何流脾气的他又加了句,“听话。”
 
何流坐下来喝了口豆浆,嚼着油条味同嚼蜡,脸黑黑的:“你现在说罢。”我倒要看你有什么借口好说的。
 
第33章:“他总会知道,我是最爱何流的人。”
 
肖晓恒听着何流有点含糊的声音,猜到他在吃饭才放心来,理了理自己的心情,开口说道:“八十五号的每个地方都藏着我给你的一封信。里面有一组问题,问题藏在客厅,答案在厨房。既然你打电话过来了,问题你就不用找了,我直接问你,然后你对着答案回答我就行了。”
 
对着答案回答?这是几个意思?何流拿纸巾抹了手走到厨房,看见了冰箱上那个扎眼的信封,把它拿了下来,熟练的拆开,只见上面写着。
 
“我同意?就这么一个答案?”
 
何流跟着信上的字呢喃出声。
 
肖晓恒“嗯”了一声,清清嗓子:“好了,现在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第一,请问何小流你同不同意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何流听他说这话,一时也没想到想到他会问这些问题,不过顿了一下就顺着信上的内容念道:“我同意。”他原本就答应过他的,自然不会反悔。
 
肖晓恒听了回答,放下心来,再接再厉,开始问他:“第二个问题,何小流,你同不同意和我在一起?”
 
何流皱了眉头,疑惑道:“什么叫在一起?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何小流你看,你和我都是男人,说嫁娶多难听?所以我只说在一起。”
 
何流品出他话里的意思来,震惊了一会,想了想肖晓恒居然就这么草率的把这件事直接秃噜出来了,气急反倒是笑了:“所以你这是要求婚?”
 
肖晓恒道:“是啊,何小流,玫瑰,香槟,巧克力,蛋糕里的戒指我真是做不来,我能给你的只有承诺和你家人的认同。你知道我有多重承诺,既然你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失去了拒绝我的资格。所以,你以后的每一个五年都会是我的。来,照着信回答我。”
 
何流听着他霸道的话语,有点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他而变得柔软,还是从善如流的说道:“我同意。”
 
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肖晓恒听了他的回答,脸上带了点得逞似的微笑:“那么第三个问题,我要去你爷爷家取得你家人对我们的认同,你同不同意?”
 
何流心里有点无奈,但是一想肖晓恒这么做的初衷,就觉得下不去手阻拦他,于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同意。”
 
林易对着肖晓恒竖了竖大拇指,能把何流的性子摸的这么清楚的人实在不简单。
 
肖晓恒全盘接下他的赞美,冲着林易扬了扬眉头,得意洋洋的笑的停不下来。
 
何流一听他的笑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肖晓恒三言两语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这哪里是取得信任的问题,在他爷爷面前,肖晓恒他连个屁都不是,他越想越生气,反驳道:“同意个屁!你要想和我结婚就给我回来,我可不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少了条腿,断了条胳膊……我可不愿意照顾个残疾人!到时候你哭着求我我只会嘲笑你不自量力!”
 
肖晓恒被电话那头因为愤怒激发了潜在毒舌属性的何流吓了一跳,不过他心里清楚何流这是担心他受到伤害,嘴角因此轻扬起一个弧度,映衬着窗口露出来的阳光,脸上看起来多了几分倔强:“何流,我不能保证自己全须全尾的回来,我只能保证,我爬也会爬回去定安街85号的……”
 
何流一听这话,叹了口气,甚至声音有点沙哑了:“……我马上就到。希望爷爷看在我的情分上给你留口气……”
 
说罢,就挂了电话,肖晓恒只能听见一阵无情的嘟嘟声,控诉着何流不管不顾的行径。肖晓恒一回想何流的话心里就犯怵,惊疑不定的问林易:“何流他爷爷莫非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何流怎么这么怕他。”
 
林易看他现在才知道紧张就更想打趣他了,一边开车一边心不在焉的说:“刽子手是不至于,但是听我爸说何流他爸何易坤啊,小时候抓到了蚊子不拍死,直接把腿全拔了,然后放了……你对他来说……大概还不如蚊子。”
 
肖晓恒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有点发麻,吐了口浊气:“只要他能认可何流和我之间的感情,什么都值得了。再说了,何燕宇才刚被查出毐品的事情,为了何流,他应该不会做的那么绝才对。”
 
林易看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倏地笑了:“哎,别太悲观了,起码现在c国的残疾人福利还是不错的。”
 
肖晓恒吐了口气,道;“三十年来我还真没怕过谁,如果他爷爷真的这么不顾情面,我也无话可说。更何况我也不算无备而来,最起码我知道何流的爷爷不会做的那么绝……”他扣着自己的拉链,望着窗外的飞雪漫天的风景,突然很感慨。
 
对于他和何流的感情,其实他一直想要挽回,只不过因为不确定而变得被动。现在张梁突然不见了,他才发现很多事情不是我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要是他在刚发现的时候就和张梁坦白,或许这件事都不会变成这样……这么想来,有时候他的选择甚至很懦弱。
 
林易被他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干咳了一声;“嘿,别这么丧气,老爷子我知道,天上地下最疼的就是何流了。”
 
肖晓恒突然很有自信了,衬着黑色羽绒服的他英俊的脸有点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他总会知道,我是最爱何流的人。”
 
甚至像现在这样,强迫何流必须在他爷爷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事到如今,他对何流,大概算是不择手段了?肖晓恒突然笑了,是自嘲。
 
第34章:;“我可以为何流死,我身上的伤口就是证明,但绝对不是以这样方式。我尊重你是因为你是他的爷爷,但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何流的感受……”
 
何流的爷爷何易坤年轻的时候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但是像肖晓恒这样子臭不要脸的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何易坤正穿着灰色中山服在厅堂里吃早餐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来客人了,正是那位“肖晓恒”。自己孙子的情人。
 
“情人……”何易坤气的胡子都要歪了,他没派人去杀了他就已经是给何流面子了,这人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走到他家门口来招人嫌。
 
何流自从何燕宇消失之后就没怎么出现过,听到自己外孙在何氏旗下的码头上贩卖毐品的时候他就已经气的快要昏死过去了。何流事后也一直不着家,好不容易说今天要来看他,现在居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带坏他孙子的男人?
 
何易坤的好脾气好教养此刻全都消失了,当下扔了筷子,气的发笑;“你去‘请’他进来。”
 
管家深知何易坤脾气,弓了弓身退下了。
 
肖晓恒把黑色羽绒服扔进了车里,只穿着藏青的大衣,寒风顺着袖口领口爬进来,冻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得咬牙忍着。
 
林易在车里呆着。肖晓恒丢了句;“拦着点何流,最好在事情结束前别让他进来。”
 
随即肖晓恒就理理衣裳,单枪匹马来敲门,应门的就是管家。管家听了肖晓恒自报家门后用有点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打量肖晓恒的同时肖晓恒也在打量他,这黑西装白发,不苟言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难对付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肖晓恒扬起再真诚不过的笑容;“管家爷爷好。”
 
管家也不理会他的讨好,面不改色的去请了何易坤。
 
何易坤拄着拐杖,一头白发贴服着脑袋,怒气冲冲出来的时候。
 
肖晓恒一看这人的气势和与何流有几成像的长相,几乎笃定了这就是何流的爷爷。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也不理会何易坤满脸愠怒的表情,眼睛直视着何易坤犀利的眼眸,开口说道;“晚辈肖晓恒前来提亲……”
 
冬日的大理石地板又冷又硬,肖晓恒没穿厚衣裳,这一下跪的“碰”一声响,再配合上他低着的脑袋,看起来也是诚意十足了。
 
他话还没说完,何易坤的拐杖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何爷爷年纪大了,毕竟年轻时候当过兵,所以力气不小。肖晓恒被打的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似乎有要裂开的趋势,却仍旧咬着牙求他;“我知道……爷爷你不喜欢同性恋,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何流。”
 
何易坤又挥起拐杖,激动得手有些发抖,眼睛半眯着,气的直喘气;“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何流是我们何家独苗吗?”他的拐杖狠狠的敲在肖晓恒的背上,“你知道自从我儿子媳妇在何流六岁去世的时候,他有多努力想要变成合格的继承人吗?”又是重重的一下,肖晓恒身子一顿,背上渗出红色来。
 
何易坤真是气急了,甚至嫌一只手打肖晓恒不够用力,两只手都握住了木拐杖的一头,因为太用劲而气红了一张脸;“甚至为你推了两次婚事?要不是唐家……呼呼,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以为何流还能这么任性?还在被我发现是同性恋的时候在门口跪了三天!那时候你躲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呢吧!”
 
肖晓恒紧紧蹙着眉头,不吭一声的把何易坤的话听了进去,他知道何易坤心里有多恨他,如果打他可以消气,那他为了何流自然甘愿。
 
何易坤激动的捂着心口,有点喘不过气,他握着拐杖的遍布皱纹的右手上青筋暴起,肖晓恒身上的血迹丝毫也不能引起他的同情心。
 
管家连忙上来扶住何易坤;“老爷注意身体,别太激动了。”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罐药片来,佐着他吩咐下人拿来的温水让何易坤把药服下。
 
何易坤扶着心口,抖抖索索的服了药,就听身后跑车漂移起来的刺耳刹车声响起,只隔着院门那么远的距离。
 
肖晓恒背上疼的很,听见了这声音身体一个激灵,但是在老爷子眼皮底下也不敢回头,只能梗着脑袋,头上冷汗流进了眼睛里也不敢抹。
 
他不希望这件事扯上何流,当下忍着痛去扯老爷子的灰色裤腿,看着他的黑色布鞋,恳切的求他;“……何爷爷,只要你……同意我和何流的事情,我怎么都可以……”
 
那边何流已经开始踹门了,何易坤脸色难看极了,他是绝不可能只因为肖晓恒没头没脑这么一句话就让他们欢天喜地的在一起的。即使他们之间有那可笑的爱情,他也会拆散他们。
 
何易坤踢了踢腿,愣是没把肖晓恒给甩出去,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怔了一会,这么多年也都没忤逆过他,现在反倒是犹豫了一下,同情的看了眼肖晓恒。把袖子里的手枪抖出来递给了何易坤。
 
肖晓恒感觉到脑袋上个冷冰冰的东西顶着的时候,虽然冰天雪地的,又挨了打,他的思想比较迟缓,不过他还没有傻到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死亡,或许就在下一刻。肖晓恒也不知道自己是痛的不觉得紧张了,还是心里其实料到过这样的结局,心里居然有点冷静。
 
何易坤拿着枪的手,因为刚才的心悸还有点不稳,正聚着力气,慢慢的扣动着保险,眼睛盯着何易坤的脑袋越眯越小。
 
“彭”的一枪响。
 
何流在外面急疯了,拼命的喊着“肖晓恒。”踢的木门阵阵作响。
 
而此刻的厅堂内,何易坤盯着手腕上那只多出来的被血染的有点吓人的古铜色手震惊的瞪着地上躺着的人。
 
何易坤本以为肖晓恒这么说就不敢反抗了,谁成想肖晓恒关键时刻竟然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直接把何易坤的手往上推了一下,那一声枪响则是老爷子的枪打中了他放在门口的盆栽的碎裂声。
 
下人们被肖晓恒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要把他抓起来,怕他撒疯。
 
肖晓恒勉力抓住老爷子的手,喘着粗气;“我可以为何流死,我身上的伤口就是证明,但绝对不是以这样方式。我尊重你是因为你是他的爷爷,但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何流的感受……”
 
话音刚落,古典的木门就被何流等人给弄开了,一看见肖晓恒被众人围着鲜血淋漓的样子,何流就冲了上来,拨开那些下人,扶住了背上皮开肉绽的肖晓恒。
 
第35章:“我只要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就够了。”
 
“晓恒,晓恒……”
 
何流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的唤他,四处查看他的枪伤。肖晓恒看他这样,微笑着安慰他;“我没事,没中枪。”只是那副狼狈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没事。
 
何易坤脸色被何流他们气的煞白煞白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黏糊的两个人,把拐杖狠狠拄在地上,咚咚作响;“真是厚颜无耻……”
 
何流这才注意到自己爷爷的脸色,有些尴尬的喊了声“爷爷”。
 
何易坤重重“哼”了一声;“你别叫我爷爷,我今天把话撂这了。燕宇他是不肖子孙,何氏本应该交到你手上。但是现在……”他拿着拐杖狠狠捶地,“趁着我们还没和唐家坦白,你去给我和唐青羽结婚!不然我就是全捐了也不会留给你!”
 
何流扶着肖晓恒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住了一般。
 
肖晓恒低着头,竟然不太敢看何流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直到他觉得一个世纪那么久了,何流才慢慢开口;
 
“爷爷……曾经的我是觉得何氏很重要的,因为我总觉得自己从小就是为了何氏总经理而生的。可我越长大越发现我并不是何氏的附属品……比如现在,我想拥有的,是自己的爱情。而不是一场郎情妾意的戏。”何流有些歉意的唤他,“对不起了,爷爷。”
 
对后来的他来说本就只是为了不让何燕宇得到何氏才想继续掺一脚的,现在爷爷非要逼他选择的话,他已经为何氏过了二十七年,怎么想,都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肖晓恒有些欣慰的攥住了何流的衣裳,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何易坤扶着心口,又开始有些呼吸困难。管家连忙上来扶住他,何易坤推开了管家,拿着拐杖用尽全力扔向何流;“你也给我滚!我看你没有何氏继承人的身份,你要怎么活下去!”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管家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的看他;“少爷……你好自为之……”
 
肖晓恒因为伤口又裂了的关系有点发炎,不过这时候他即使是躺在床上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何流变成了无事一身轻的待业青年,心情却也很轻松,何氏这个重担总算被他摆脱掉了。
 
两个人回了自己的小房间,体味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甘霖给肖晓恒治好了伤口,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疼的肖晓恒呲牙咧嘴;“哎呦喂,甘姐,你轻点!这是人的手臂。”
 
甘霖嗤之以鼻;“伤口没好的时候就别急着做剧烈运动。”她在何流与肖晓恒之间游弋的双眼表明着她的深刻含义。
 
肖晓恒皮肤黑了点,也看不出脸红,被打趣了不在意,厚着脸皮回道;“谢谢甘姐关心。”
 
等到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肖晓恒眼睛转到何流身上去,见他埋着头看书,耳朵却红彤彤的,可爱的不行,倏忽间笑了;“何小流,你给我过来。”
 
何流白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像在唤小狗,不过还是放下书走到肖晓恒床边,问道;“怎么了?”
 
肖晓恒忍着伤口有点刺痒的疼想坐起来,何流“啧”了一声,上前扶着他的腰;“你别乱动,不想要左手了?”
 
肖晓恒清咳一声,笑道;“没事,何小流,你去拿些纸笔来。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何流挑挑眉头,还是依言给他拿了纸笔过来。
 
肖晓恒让他搬张小桌子放在床上,然后说道;“何小流,咱们来打牌。”
 
何流;“牌?那你让我拿纸笔干嘛,再说了,你自己真的可以打牌?你的左手伤成这样抓的了牌?”
 
肖晓恒;“今天我们打一种最特别的牌。”他一本正经的说,“感情牌!”
 
何流怔怔的看着他,顿时有点无话可说。
 
肖晓恒“哈哈”笑,把伤口笑的都有些疼了,才开始解释道;“我们每个人做十张牌,牌上写你觉得你为我做了些什么。而我就写我觉得我为你做了哪些。”他伸出右手握着何流的手,“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很少坦白彼此的心。这是个好机会,你把那些事情都给写出来。”
 
何流回握住他的手,有点哭笑不得;“你倒是挺会玩。”
 
何流坐在书桌前,拿着纸笔,捧着茶杯,心里回忆着那些过往,历历在目。他轻笑一声,执起笔来,一笔一划都用心去描绘。
 
何流写完了之后和肖晓恒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剪刀石头布决定了先后顺序。
 
第一张牌是何流出的,自然是从小牌开始出起;
 
“我为你从生狗勿近变成了爱狗人士。”
 
肖晓恒心里记起了那五年一直陪伴着他们的金毛,心里也是暖暖的,笑道;“皮蛋还在你那里呢?”
 
何流点点头,顾左右而言他的催促道;“你该出牌了。”
 
肖晓恒顺着脚边的牌摸出一张小的,摊在桌上。
 
“我为何流做了五年的饭,他还挑嘴嫌难吃。”
 
何流挑眉;“这……有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吃嘛……”看见肖晓恒黑了脸他识相的闭了嘴,又掏出一张牌来。
 
“我为你两次没结成结婚,还派人给你兄弟办的破事擦屁股。”
 
肖晓恒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还没人拿着西瓜刀来砍他,原来是你出的手。
 
”看着何流的眼里甜出蜜了。
 
说罢,也掏了一张牌。
 
“我为何流拒绝过万千少女……”
 
何流嫌弃的“啧”了一声,不言而喻的鄙视,顺便也拿出一张牌来;“大王!”
 
何氏。看着何流脸上洋洋得意的可爱模样,肖晓恒二话不说把他搂紧了。然后兽性大发的开始亲吻他的脖子……
 
何流推开他;“你还没回我牌!”
 
尽管这在肖晓恒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不过,他还是冷静下自己的头脑;“我们摊牌好了……”
 
说罢,直接将自己的剩下的八张牌全摊在桌面上。
 
一张牌上一个字,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何流狐疑的瞥他;“……你……不是说要写出那些事情吗?”拿起那些牌,“那这又是个啥?你不会是都写不出来自己为我做了什么吧?”
 
肖晓恒亲亲他:“做男人不用斤斤计较,”说罢,就把何流桌上那些牌全部顺了过来,“我只要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就够了。”
 
起码不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为我做了些什么,为了我跪了三天之类的,听着就让他恨的牙痒痒。
 
肖晓恒一张一张的看何流写的东西,剩下的写的都是些小事情,什么洗碗拖地啦,不过这些在肖晓恒看来也是家里一等一的大事,美滋滋的看完了之后,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然后……
 
当然是回来把何流推倒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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