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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发现爱(包子)下——梦菲漾

 第34章:偶遇

 
凌野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就连洗澡时都在想着公事, 以致于饭都是吃的快餐, 家里也许久没收拾了。
 
因此,当凌钰晨回到家时, 见到的就是许久未修剪变得杂乱的花园,文件、书籍、笔记本和稿纸等随处乱放的屋子, 以及挂满了衣服的阳台。
 
这是我家?好吧, 毋庸置疑……这还是他难得懂的一个较高深的词汇,居然用在这了。
 
他忍不住扶额, 他爹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随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顺手打开了暖气,开启了机器人吸尘器, 寂静无声的屋子顿时鲜活了起来。
 
等室内温度变得暖和后, 他便脱下大衣,套上袖套,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屋子。
 
垃圾凌野每天都会带出去, 所以这会屋里只是乱, 灰尘多了些, 并没有蚊虫鼠蚁,收拾起来倒也不麻烦。
 
这不, 还不到一个小时,屋子就已经变得明亮整洁,就差阳台上的衣服了。
 
阳台处晾挂的衣服之多, 可见凌野每天都有换洗,但他似乎只负责晾上去,并没有准时收下来。兴许是觉得整理衣服费时又费事,他便任衣服挂着,需要的时候再取下穿上走人。
 
凌钰晨会收拾屋子,但他不会叠衣服。
 
看着堆了满满一床的衣服,他小脸一皱,觉得衣服这样堆着很碍眼,眨了眨眼,干脆研究起叠衣服来。
 
裤子好说,一看就知道怎么叠,无非就是对折再对折,轻轻松松几下搞定。但衣服结构有些复杂,因为多了袖子,且T恤和衬衫又不一样。T恤他对折几下能搞定一件,但衬衫不行,它有纽扣,以致于对折起来极其别扭,且叠完的效果难看得不忍直视。
 
他想了想,打开衣柜看了眼,见到里面挂着的衣服时,双眼一亮,既然不能叠,他可以挂起来啊。想罢,他便爬进衣柜取下衣架,把衬衫一件一件挂好,然后用晾衣钩把衣服架上去,调了调位置。
 
当所有衣服收拾完毕,他看着整洁的床铺,整齐的衣柜,拍了拍手,掏出手帕擦了把额上的汗水,满意地笑了。
 
一切搞定,那便到了邀功的时候。
 
他把所有的成果(除了花园)的前后对比照给任子轩发了过去,然后趴在沙发上捧着脸舞着小腿等他爸给他回信息。
 
平时的任子轩很少会看手机,但儿子回去后,手机他会放在显眼的位置,所以信息回得很快,把自家儿子好一顿夸,也在心里把凌野好一顿损。
 
得到表扬的凌钰晨开心地蹦起来,蹦蹦跳跳地去洗了个澡就回屋睡去了。
 
凌野在凌钰晨安全回到家时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这会看到洁净如新的家,不由苦笑,居然让一个8岁的孩子来打扫屋子,真是……百味陈杂。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但他还记挂着孩子,知道自己要做个顾家爱孩子的父亲,快餐他吃无所谓,但那种重油重烟也许还不卫生的东西,不能让儿子吃。所以,他一下班便去了趟超市,买回一堆食材。
 
凌钰晨睡醒下楼时,正好见到他爹围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碟香喷喷的菜肴,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赫然就是他最喜欢的松子鱼和糖醋排骨。
 
而他爹手上端着的,呀,拔丝香蕉?
 
凌钰晨喜出望外。
 
拔丝类的菜要趁热吃,但糖分太高,怕儿子吃坏牙,所以任子轩不常做。可这种外酥内嫩还带着水果香的菜,凌钰晨却是十分喜爱。
 
他爬上座椅,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道菜,原本准备在他爹回来时抱怨一顿的说辞一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爹地,这是拔丝香蕉吗?”凌钰晨语气雀跃地问道。
 
看着儿子期待的大眼,凌野笑道:“不止噢。”
 
这带着神秘的话太具诱惑,凌钰晨迅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扯出的糖丝拉成一道弧度,直到食物到嘴边,糖丝才因冷却硬化而断开。
 
他“咔嚓”咬了一口,嚼了嚼,转头看着他爹兴奋道:“爹地,这里面是土豆耶。”
 
“嗯。”凌野好笑地看着儿子,为了补偿儿子,今天这几道菜不是甜就是酸甜,全是儿子的最爱。尽管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但难得开心一次,就让他吃个痛快罢。
 
“啊,这个是地瓜耶!”
 
凌钰晨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每吃一块就发现一个味道。
 
其实里面一共就五种料,分别是香蕉、苹果、土豆、芋头和地瓜,但因为叠放的位置问题,所以凌钰晨每次夹到的都是不同口味,也就仿佛这道菜有无穷无尽的口味。
 
见儿子吃得开心,凌野也放心了,一道菜再烦杂辛苦,此时也就不算什么了。
 
吃饱喝足之后,父子俩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顺便修剪岔枝,让树丛和花林变得整齐协调。
 
“爹地,你最近很忙吗?”凌钰晨抬头问身边的凌野。
 
他其实还是相信他爹变了的,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自己好,是不是用心照顾自己,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嗯。”凌野点了点头,牵着儿子走到摇椅处,拉着儿子一同坐下,才继续说,“小晨,你想不想每天见到爸爸和妹妹?”
 
其实这问题根本没第二个答案。
 
听罢,凌钰晨立即兴奋地抓着他爹的手:“爹地,我想!”但一说完他情绪又低落了下去,“可这不可能。”除非自己长大了。
 
凌野把儿子抱到腿上,如他小时候那般,摸了摸他的头:“儿子啊,爹地最近特别忙是因为爹地想把公司转到L市,那边离爸爸和妹妹那只需半个小时。到时爹地在L市上班,你在那边上学,我们就能早晚见到爸爸和妹妹了。你说好不好?”
 
原来爹地是在忙这个,他果然误会他爹了。
 
爸,爹地是真的变了!
 
凌野见儿子久久不语,不解道:“儿子?”
 
“好,能那样就太好了!”凌钰晨使劲点头,整张脸兴奋得发光。
 
“儿子,你会不会舍不得你同学?”
 
凌钰晨顿了顿,要说完全不会那是不可能的,但相处一年半的同学和父亲、妹妹相比,这完全没可比性。何况不舍归不舍,他爸说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分合合乃是人生常事。而且人的心就那么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想通后他说道:“会不舍,但爸爸和妹妹更重要,朋友会有新的,旧的以后再遇到也会微笑面对,没事哒。”
 
这番话一听就是任子轩教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看得开,凌野顿感欣慰,子轩真的把孩子教得极好。
 
“儿子,这个消息你先不要告诉你爸,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凌钰晨撇了撇嘴,他之于他爸肯定是惊喜,但您的话,那肯定是惊吓。
 
不过,两位父亲如果能和好,那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一年半来,他看到了他爹的改变,从他爹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看出他爹仍在意着他爸,他们和好的话,他们一家会幸福的。
 
心思转了许多,但时间就过去一瞬,凌钰晨点头应道:“好。”
 
凌钰晨之后确实没跟他爸提这事,而任子轩见儿子整天笑得小脸开花,以为是开学见到许久不见的同学所致。
 
******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任子轩今天带着女儿去做日常检查。
 
儿科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面容慈善祥和,对待小朋友极有耐心。
 
看着白胖可爱的任微,她打心眼里喜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蝴蝶发卡,轻轻地别在任微的头上,给小家伙漂亮的样貌更添一分美丽。
 
“王医生,谢谢!”
 
对“上道”的任子轩点了点头,王医生笑道:“客气了。你把贝贝照顾得很好,她很健康。现在会爬了吧?”
 
“嗯。”任子轩抓下女儿想摸发夹的手,亲了一口,无奈又骄傲地道,“爬得可快了,怕她碰头,不得不把所有家具都围上几层软布。”
 
王医生乐得哈哈大笑,摸了摸任微白嫩的脸颊:“这样才显得有精神啊!”
 
任子轩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孩子该活泼的时候还是活泼点好。
 
告别了王医生,任子轩把女儿缠抱在胸前,步行到妇幼保健院斜对面的广场,打算给女儿买些玩具,用来锻炼她手和眼的协调能力。
 
坐在购物车里的小家伙难得逛一次大型玩具店,对身下的铁架子很好奇,待看到一边架子上五颜六色的各式玩具时,兴奋地“啊啊”大叫,还用力拍了拍身边的铁架子。
 
购物车被拍得“啪啪”响,任子轩怕女儿伤到自己的小手,索性把她抱在胸前,单手推着车带她去选玩具。
 
不知小家伙是如何挑选的,反正她抓在手上的都是五颜六色的。
 
拿了积木、小车和芭比娃娃,任子轩就停手了,孩子喜欢的玩具太多,但他不能惯着她,不然玩具一多,她就容易喜新厌旧了。
 
见此,任微有些不开心,瘪着嘴想哭,眼睛不舍地盯着那些玩具,小手挥舞个不停。
 
此景任子轩看着好笑,指着前方开始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小孩子或许就是那么单纯。
 
当她最爱的爸爸柔声跟她说着话时,尽管她能听懂的不多,但她还是认真地听着,然后顺着她爸指的方向看过去。
 
也不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反正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然后她也不委屈了,和她爸“你一句华语,我一句婴儿语”像模像样地聊了起来。
 
凌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父女友爱相处的画面。
 
儿子今天转到了L市,买的房子今天也开始装修,且公司已搬迁成功,现在正招募相关人才,一切就要步上正轨,所以他准备去看看女儿。
 
在开车经过妇幼保健院时,他忽然想起之前百忙之中在网上看到的众多育儿知识,觉得还是应该咨询一下专家,便拐进了里面找儿科医生咨询了不少婴幼儿相关知识。
 
出来后他见对面有个大型购物广场,就准备给多日不见的女儿买玩具。
 
然后,他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了眼远去的父女俩,来到任微之前抓着玩具不肯放手的地方,认真地选了几样,就朝子轩他们的方向走去。
 
第35章:情敌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 更不是下班高峰期, 所以整个广场的人流量不大,凌野即使付款晚于任子轩十多分钟, 还是能很快找到他们。
 
此时的任子轩正抱着女儿在一家婴幼儿服装店内挑选衣物。
 
凌野在外踌躇了半天,透过店外的落地玻璃见任子轩拿起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往女儿身上比了比, 小家伙好奇地抓着裙摆的雪纺扯了扯, 小模样可爱又有趣……随后他又见到任子轩亲了口女儿,然后父女俩相视而笑的画面, 这些情景让他很想走进店里和他们相聚,但不知为何, 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他又往里看了许久,最后不舍地转身离去。
 
垂头丧气地回到车里, 凌野盯着副驾位上的玩具出了神。
 
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 整理许久的说辞,通通在见到子轩的刹那,消失殆尽。现在, 他终于承认他怕子轩, 很怕很怕, 特别怕见到子轩脸上冷漠至极的表情,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连营业员都不如。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最初见到任子轩的画面,然后便想起了当初那个记忆甚深的疑问——为什么会觉得惹子轩生气会是一件追悔莫及的事?
 
现在那个疑问, 似乎有答案了。
 
如果一个人还愿意恼你、怒你、打你、骂你,甚至恨你,或许还代表着——他心里有你。可若他对你及你做的事没有任何反应,那应该就说明了,要么他心里没你,要么他已不再爱了?
 
而如今的子轩,对他确实如后一项那般,那是不是代表……二者择其一?或两者皆有?
 
真是这样吗?
 
会是这样吗?
 
不管是其中哪种可能,凌野的心都一抽一抽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痛极又难受极。
 
他捂着胸口把头埋入方向盘,不一会,有一滴水珠无声落下,在他的西装裤上缓慢晕开。
 
商场上的凌野自信且骄傲,从大学创业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既有父亲的栽培支持,也有好友的守护与鼎力相助;但感情上的他缺少经验与常识,没人教过他感情是怎么一回事,以致于到现在,他对如何正确处理感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看书而不能尽信书。
 
当然,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自以为是。
 
从知道感情不能当饭吃,甚至多数可能会受伤时,他就觉得自己不需要爱情,也就下意识地排斥任何与爱情有关的话题与课程……如今,追悔莫及。
 
时间在对待每个人上都很公平,既没有谁多一秒,也没有谁少一秒,权看个人对它的利用。它沿着既定的方向缓缓流淌,从不逆流,也就使一切已经发生的均成为过去,让人后悔不得。
 
所以,当过去回不去时,你就只能往前看。
 
在这点上,毋庸置疑,凌野做得极好,既不愧为事业成功人士,也不愧为小团体的老大。
 
挫折与打击或许能短时间消磨他的意志,重创他的心神,但那何尝不是另一种激励。
 
尽管道路崎岖,尽管困难重重,但只要有心,未来还是能创造出来的。没有路,他踩出一条就是;没有条件,他创造出来就是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一颗深爱子轩的心,更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面对阻碍时,他迎难而上就是了,反正一切终将迎刃而解。
 
凌野从打击中解脱得很快,精神也随之振作了起来,他冲自己笑了笑,启动车子去接儿子吃午饭。
 
傍晚时候,凌野接完转学第一天格外兴奋的凌钰晨前往S镇。
 
S镇离L市很近,但由于S镇发达程度不高,且又是风景保护区,当地政府为了保护小镇的风景与风情,想出了抬高当地房价来吓退外地人,这就导致S镇的房价比L市的高出了近一倍,使得小镇多是本地人口,外来人口寥寥无几。
 
加上本地人容易满足,上班多在当地,也就使得L市到S镇这段路的交通特别顺畅。
 
因此,凌野他们一路无塞无堵,仅花了半个小时就进入了小镇的范围。
 
凌钰晨抱着小书包,双眼紧盯着前方,眼里透着无限期待,不知他爸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
 
而他旁边的凌野,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凌野买的房子在小镇另一条街上,与任子轩的可以说是背对背,因为正对面的高价也收不到,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两栋房屋的后花园在斜对角,凌野从自家二楼后花园处的阳台往任子轩那边望去时,可以看到任子轩的后花园一角及二楼以上靠后花园的阳台与窗户,即能看到位于二楼的儿子及女儿的房间。
 
房屋之间是一片绿化带,里面有大树、草坪、石椅、碎石小路、儿童玩耍滑梯等器械及大人运动器械。简单一点概括就是,里面是一座小公园,供居民锻炼、赏玩、休闲的地方。
 
每栋小洋楼的后花园均有一扇门直接通往公园,附近居民时常在饭后集聚在那里闲聊或散步消食。
 
小镇的规划偏向绿化与休闲,这块做得很好,随处可见政府的用心。
 
此时凌野新买的房子正在装修,他便定了之前的小旅馆套房。套房虽小,但五脏俱全,且绿化与卫生做得不错。当然,他更想入住任子轩家,可惜,那福利暂时只有儿子能享受。
 
俩父子抵达的时候,众邻居早已回家吃饭,院子铁门已锁上。不过凌钰晨有钥匙,倒也无所谓。
 
凌钰晨见他爹帮他把行李及给妹妹的玩具放入院子后又回到车旁,似乎准备离开,忍不住出声问道:“爹地,您不一块进去吗?”
 
儿子啊,爹地也想啊,只是你爸肯定不同意。
 
凌野心里欲哭无泪,脸上却面无表情:“嗯,爹地今天就不进去了,你帮爹地向爸爸问声好。”
 
话音刚落,屋子的大门正好打开,俩人同时看向那处,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特别俊朗的男子。
 
凌野见到那人,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谁给你的资格登堂入室的!你TM赶紧给我滚出来!这是我家!
 
可惜除了他,没其他人听到他的心声。
 
跟在男子身后的任子轩在门彻底打开后,也见到了正站在铁门处的凌钰晨及凌钰晨身后不远的凌野,微眯了眯眼,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韩君贤自然也看到了大门口的凌野和凌钰晨,他礼貌地冲那边点了点头,微侧身时注意到任子轩有些微走神,低眉沉思片刻,他轻轻地笑道:“子轩,不用送了,今晚谢谢款待,晚餐很美味。”
 
任子轩收回心神,冲对方笑了笑:“君贤,你太客气了,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们估计得坐大巴回来了。”
 
东西不常使用的话会不灵活且易坏,车子亦是如此。
 
今天他的车不幸在路上抛锚了,怎么都启动不了,给4S店打完电话正着急怎么回去时,他便接到了韩君贤的电话。
 
当时韩君贤送完妹妹韩小蝶一家去机场,在回来路上就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便打来电话关心。
 
韩君贤住在韩小蝶的隔壁,也就是他隔壁的隔壁。他们兄妹俩从小失去父母,感情极其深厚,日常吃饭都在一起,而今天韩小蝶一家要出去旅游,韩君贤因工作不能同去。
 
而他觉得做一个人的饭菜与做两个人的花费的时间一样,便留了韩君贤在家里吃饭,当做感谢。
 
“子轩你才客气呢,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何况我们是邻居,更要友好相处才是。”韩君贤温柔地笑道。
 
任子轩拍了拍韩君贤的肩膀:“确实应当如此,那你明天记得过来吃饭,反正多做一人的也不费事。”
 
韩君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亲近任子轩的机会,便愉悦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子轩,小晨来了,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原本不打算进屋,见到情敌后想听听他们聊天内容而一点一点靠近的凌野,正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皱了皱眉头,抓着行李的手紧了紧,这厮真是太不要脸了!
 
韩君贤走到凌钰晨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温和地看着对方道:“小晨啊,多日不见,又帅了不少啊。”
 
凌钰晨礼貌地微鞠了个躬,心情很好地回道:“韩叔叔好,您也更帅了。”
 
韩君贤哈哈笑出声,摸了摸凌钰晨的发顶,再次冲凌野点了点头,抬脚就想越过他俩往门口走。
 
韩君贤与凌野互为情敌,每次见面不是“电闪雷鸣”就是“火花四溅”,现在能点头示意已经算不错的了。
 
可惜凌野有些二缺,很不给对方面子地轻哼一声,结果立即收到任子轩一记眼光,似在说“凌野,你真没礼貌”。
 
韩君贤见凌野脸色变了又变,一丝笑意划过眼底,‘凌野啊,难怪你会失去子轩,真是太不了解子轩了。’
 
随后他便真的迈步离开,留给众人一个俊逸潇洒的背影。
 
凌野被对方最后那个眼神看得火冒三丈,特别想冲上去揍对方一拳,‘你凭什么说我不了解子轩!’
 
气愤地比了比拳,回头就见任子轩双臂抱胸倚着门梁看着他,满脸的“你真幼稚”,又似在等他的回答“为什么把儿子带过来”这个问题。
 
凌钰晨早就觉得他爹和韩叔叔之间的气氛很怪异,但他知道这会自己不能出声,也就站一旁看着。此时见“外人”走了,他咳了声缓解气氛,就加快脚步奔向前抱住任子轩的腰,小脸扬起,大眼闪亮亮地眨巴着:“爸,您想我了吗?”
 
这冲力让任子轩不得不把注意力移回儿子身上,他低头看向儿子,摸了摸对方因兴奋而红润的小脸:“小晨,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要上学吗?”
 
“爸,我转学了啊,今天开始在L市一小上学。”
 
什么意思?
 
任子轩有些不解,凌野这是准备把儿子给他了吗?
 
第36章:优劣
 
眼见都未必为实,何况人的思想, 它有时是会骗人的。
 
拿暗恋来说, 当自己正暗恋着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有能跟自己挂上钩的, 自己会有很大可能对号入座,然后觉得对方应该也喜欢着自己。
 
同理, 当你觉得一个人爱你的时候, 他并不一定爱你。但那时的你已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始终如飞蛾扑火般勇敢地向他飞去, 直到撞了南墙,最后受了伤。
 
爱过、伤过、痛过, 你才会醒悟——原来他真的不爱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所以, 思想有时并不可靠, 真正可靠的是内心深处的声音,可惜它藏得太深太深。
 
而当一个人在某件事或某个人上受过伤,受过挫后, 他会自然而然地不敢再在这类事或这个人上抱希望。
 
任子轩曾以为凌野爱他, 最后他受伤了。如今凌野对他说爱, 他便不会信了。也就使得他对凌野所做的事,经常会往孩子方面想。
 
凌野把凌钰晨带回来这件事, 他会觉得,要么凌野觉得儿子是累赘丢给他,要么对方是想让两个孩子友好相处, 要么便是想走亲情牌,用儿子缠他来让他回去继续照顾孩子和家……
 
思来想去,他都觉得凌野所求,无非其中几项。
 
他摸了把儿子柔软的头发,说:“小晨,妹妹在房里睡觉,你去看看她吧。”
 
“好。”说到宝贝妹妹,凌钰晨就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往屋里跑,玩具和行李都忘在了外面。
 
把门轻轻带上,任子轩看向凌野,面上温柔不在,漂亮的桃花眼也微微眯起,整个人俨然从温水变成了冰山。
 
“凌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见到这样的任子轩,凌野只能苦笑。
 
子轩啊,对女儿、对儿子、对情敌,甚至对营业员,你都能微笑以对,为什么独独对我如此?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在改了,你看看啊!
 
子轩,我知道你伤了痛了,现在的我何尝不是如此。
 
子轩,我如果说“这么做只是想讨好你”,你会回我什么?想必答案不会是我想要听到的。
 
他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难过与伤痛,放柔表情说道:“子轩,儿子就先住你这了,我每天早晚会接送他往返学校的。”
 
“凌野,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请正面回答问题!”
 
“……”子轩,我也想啊,只是说了你也不会信。“子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的。”
 
说完这句,凌野就闭了闭眼,转身走了。
 
当一个人不愿再相信你时,说再多也枉然,等对方见到了事实,肯定了事实后,一切自然明了。
 
任子轩:“……”是吗?
 
任子轩看着凌野逐渐远去的背影,轻呼了一口气,那就再说吧。
 
凌野的心思太重他不敢再猜,且他喜欢现在这样简单的生活,加上每次细究时,他的心都会难受。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任子轩没再看凌野了,拎起行李和玩具就回了屋。
 
******
 
凌钰晨一进屋就发现屋里大变样了。
 
地上垫了厚厚的地毯,所有的家具里面都裹着一层软胶,外面还围了几层软布,包得层层叠叠,密密实实。
 
他好奇地用力撞了一下,没感觉到痛,就觉得软软的,很舒服。
 
只是这是做什么?他爸的行为艺术?
 
他觉得自己欣赏不来,这样的家太难看了。
 
这一个多月他都是通过视频见任微,次次任微不是被任子轩抱在怀中,就是酣睡在床上,所以他一时之间忘了之前看的那篇婴幼儿成长指南。
 
他脱去外衣,咚咚咚地直奔楼上,然后洗净手脚进了他爸的房间。
 
房间的大床这会最后一侧的栏杆也装上了,凌钰晨按下床边的一个按钮,一测的栏杆很快降了下去,他就哼哧哼哧地爬上床睡在任微的旁边。
 
许久不见,妹妹好像长大了不少,她会不会不认识自己了呢?
 
任子轩进来的时候,凌钰晨已经盯着妹妹看了许久,这会有些昏昏欲睡。
 
房间里垫了更厚的地毯,以防止女儿在他睡着时攀爬栏杆跌落。
 
他看着儿子明明想睡却强撑着眼皮要看妹妹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放轻语调问:“儿子,你晚饭吃了吗?”
 
“嗯,我吃过了。”他爸这边每晚都是六点半开饭,他爹担心回来会塞车就提前订了两份套餐,他们是在车里解决了晚餐才回来的。
 
“那就好,儿子,今天老师布置作业了吗?”
 
“有的。”凌钰晨刚说完就咚一下坐起身,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得写完作业才能陪妹妹。
 
任子轩在凌钰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引导和培养他的自觉性和责任心。
 
而现在,儿子作为一个学生,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那作业就必须按时完成;而儿子是否会主动去完成,那得靠他自觉了。
 
这会看到凌钰晨的反应,任子轩点头表示自己很欣慰,儿子果然没有白教。
 
他把儿子抱下床,然后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去吧,记得不要在楼梯上奔跑!”
 
“爸,我知错了!”凌钰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以为他爸没看见。
 
任子轩其实没见到,但他能想象得到,以儿子对妹妹的宝贝程度,心急之下跑上来不是没可能的事。
 
他摇了摇头笑道:“知错就好。你慢慢写,妹妹还有一个多小时才醒呢。”
 
“Yes, sir!”配合着这话,凌钰晨调皮地敬了个礼。之后他一溜烟地跑了,在跑到楼梯口时,他听话地停了下来,放慢脚步走了下去。
 
任子轩对儿子的教导是自己能做的事尽量自己做,所以这会凌钰晨的书包还在他之前放的位置——楼下客厅沙发上。
 
凌钰晨了解他爸,所以没回自己房间就直接下了楼。
 
书包还在原地,行李和玩具却都不在了,他眨了眨眼,应该是他爸收好了。
 
凌钰晨拉过一个懒人沙发,在茶几前写起作业来。
 
小学二年级的作业不多也不难,他暑假时为了日后能和爸爸妹妹有更多的时间连视频,读国际语辅导班的同时也在网上报了班先行学了小学二年级的课程,用他的零花钱。
 
凌钰晨的零花钱从来都是自己攒着的,因为他爸觉得他不会乱花钱。
 
他从小到大的零食不是任子轩做的,就是任子轩精挑细选买回来的。而孩子小时候最执着的无非是零嘴,他吃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也就用不上零花钱了。
 
久而久之,凌钰晨的零花钱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大的数目,他便转了大半给他爸,让他爸帮他买理财。
 
他之前的零花钱开销都在报培训班,如今有了妹妹后,这块的花销基本用于给妹妹买玩具上。之后经他爸教育,他便减少了这块支出,决定把钱攒起来留给妹妹长大后买她喜欢的。
 
凌钰晨作业写完后,任子轩恰好抱着任微走了下来。
 
客厅一处有个新买的、巨大的三角形透明框,里面一角堆放着任微的玩具。
 
任子轩看了眼儿子,见他正在检查作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抱着女儿脱鞋走进框里,把女儿放在垫了软垫的地上。
 
凌钰晨检查完作业走过来时,任微正爬得欢快,笑得弯弯的大眼亮晶晶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璀璨。
 
他这才意识到家里的摆设之所以弄成这样,是他爸担心妹妹爬行时撞到小脑袋。
 
想罢,他掏出手机,把这场景录了一段给他爹传了过去。而后他收起手机,趴在围栏上兴致盎然地看着。
 
看了一会后,他说:“爸,妹妹会爬了呀?爬得真快啊。”
 
围栏较高,且平滑无处落脚,他现在的身高还爬不进去,只好求助于他爸。
 
任子轩听出儿子语气中的渴望,扭头捏了捏儿子还带有婴儿肥的小脸。
 
相处了七年,自家儿子什么习性他还不清楚吗,无非是这小子想进来又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好意思求抱,只好委婉表达。
 
他问道:“作业检查完了?”
 
“嗯。”
 
凌钰晨一说完,任子轩就起身把儿子抱了进来。
 
凌钰晨进来后就坐在妹妹正前方,拍着手让妹妹往他那处爬。
 
“我去看看你的作业,你在这陪妹妹玩,别把她抱出去,也被让她吃自己的手指。”
 
外面的地毯已经脏了,小家伙爬着爬着觉得累会直接趴在毯子上。婴幼儿手足口病频发便是因为卫生问题,女儿被他宝贝得不行,卫生这块能做好当然尽量做到最好。
 
“嗯,爸,我知道的。”
 
“宝宝乖。”任子轩摸了摸儿子的发顶。
 
任子轩检查作业时偶尔看过去,就见女儿爬进她哥的怀里,“咯咯”地笑得开怀。
 
******
 
凌野收到凌钰晨传送的视频时正在看文件,手机一响,侧头就见视频静止的画面是女儿。
 
他一个激动,公事也不管了,拿起手机就打开视频。
 
这一看就移不开视线,而后嫌手机5.7寸的屏幕不够大,直接把手机连接上笔电,在16寸的屏幕上看第二遍。
 
视频里的任微原本是看着一个方向的,凌野猜那个方向是子轩的所在,之后也许是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女儿的视线就看了过来,同时咧开小嘴笑得开心。
 
凌野这般看着,仿佛女儿正看着他,正冲着他笑,正冲着他爬过来,这样的情景让他既开心又满足。
 
他摸了摸微热的胸口,原来单是这样看着,就比做成数十亿的生意还让他觉得满足。
 
这个发现让他震惊,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摸着屏幕上女儿的小脸,会爬了啊,那应该有八个月大了,爬得真溜,笑得真可爱。
 
许久,当情绪平复了以后,他想起今天见到的韩君贤,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劲敌。
 
他拿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给他俩的优劣势打分。
 
对方年龄小自己三岁,那他十分,自己八分。
 
俩人相貌不相上下,各十分。
 
对方的工作是园林设计师,在校就设计了不少杰出作品,未毕业就攒足了名气,如今S镇的众多设计均出自他手。而自己在校时也创业成功,毕业后也算是事业有成。那在这点上,俩人各十分。
 
对方是soho族,时间自由充足。而自己虽是老板,但老板也要上班。这点,他十分,自己八分。
 
这才列了四项,凌野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子轩会对他笑,会跟他有肢体接触,而子轩对自己……这边他应该有七分,而自己——零分。
 
擦,单这一项就输了七分。
 
而在对待子轩上,俩人都温柔守护,那就各十分吧。
 
在对子轩的了解上,想到这点,他就忆起今天韩君贤那个眼神,怒气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他捏着拳头,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比较了解子轩的!曾看过子轩资料的我,曾与子轩相处八年的我才有资格说了解!
 
然而,刚愤怒完他就心虚了。他了解的是婚前的子轩,是婚后不久的子轩,但之后,他为了工作东奔西跑,他为了工作废寝忘食,他为了工作时常不归家,他为了工作……
 
想到这,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真的还了解那之后的子轩吗?
 
他记忆中的子轩是含蓄害羞单纯的,而现在的子轩是冷漠难以看透的,子轩是什么时候变的他都不知道,还能说自己了解子轩吗?
 
时间在向前走,而他的思想,似乎还停留在最初。
 
第37章:震惊
 
一连串的对比下来,凌野觉得自己的优势只在他曾和子轩有过一段婚姻, 他是子轩的初恋, 以及他和子轩有一双儿女,仅此而已。
 
然而, 也正是因为那段曾经,他在子轩那里好感不剩, 只余劣迹斑斑。
 
他烦躁地把稿纸撕碎, 丢进垃圾桶里。
 
随后他想起任子轩对韩君贤的吃饭邀请,沉思片刻后抬眼看向屏幕上笑得一脸开心的女儿, 不管结果怎样,他尽力争取就是了。
 
之后, 为了刷存在感,凌野每天都到任子轩那报到。
 
任子轩自然不会留他吃饭, 但他也不气馁, 自带盒饭坐在前院的凉亭里吃。甚至中午下班都从L市赶回来,只为多看一眼任子轩,多抱一会女儿。
 
日复一日, 无论刮风下雨, 从不间断。
 
即使韩小蝶回来后韩君贤不再来“蹭”饭了, 他依然坚持着。
 
任子轩只是看着,不曾说过一句话。
 
反倒是凌钰晨, 他有时看着风雨中坐在凉亭吃盒饭的爹地,于心不忍就自作主张地把对方领进了屋。
 
任子轩见状没发表过意见,仿佛他儿子领进来的只是雨中一只可怜受冻的小狗。
 
凌钰晨不是没劝过他爸让他爹进屋和他们一起吃饭, 但他爸这次似乎铁了心,始终只回他两个字——不行。
 
一个富家公子,这样的生活肯定以前不曾体验过。任子轩觉得凌野可能是不甘,又或者是一时兴起。总而言之,他觉得当新鲜感过去后,一切又会回到原点,他还是他,凌野还是以前那个凌野。
 
而他不曾赶过凌野,或许也是好奇凌野能坚持多久。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眨眼时间就过了两个月。
 
这天是周六,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
 
纳凉的人们歇在大树下,感受着时不时吹来的凉风,吃着冰镇绿豆糖水,整个人舒服得想美美睡上一觉。
 
当然,也确实有人这么做了。
 
有些人聊着聊着就打起了瞌睡,头渐渐低下,最后直接枕着手臂睡着了。其他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移开那人面前的碗,很有默契地放低了说话的音量。
 
凌野还是如往常那般,躺在凉椅上半睡半醒。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怀中似乎多了个重量,吓得急忙睁开眼,发现躺在他怀中的是他的小女儿,这才松了口气。
 
怀中的小家伙拽着小拳头,微张着小嘴酣睡着,而他面前站着的,是他儿子。
 
这情况很明显,女儿是儿子放入他怀中的。
 
凌野抱着女儿坐起身,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各种抱孩子的姿势了。
 
他疑惑地看向凌钰晨:“小晨,你怎么把妹妹抱出来了?这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屋里午睡的吗?”在外面吹着自然风虽然很舒爽,但环境相对嘈杂,不适合小孩子午睡。
 
凌钰晨爬上凉椅,躺了下去,打了个呵欠才回道:“爸爸有事出去了。”
 
潜台词就是,爹地您想进屋就进,现在您可以在里面随心所欲了。
 
凌野蹙眉,他在这的这段时间,发现任子轩几乎足不出户,最远就是去趟市场,偶尔去趟L市,所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音量也就不自觉地加大了:“啊?你爸他,”
 
“嘘!爹地您小点声,妹妹还在睡觉呢。”吵醒她您就惨了。
 
话音刚落,他就见他爹怀中的妹妹皱了皱小鼻子,浓密细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顿时吓得他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凌野在自家儿子嘘一声后就悟了,立刻闭紧嘴巴看着怀中的女儿,身子忍不住僵直起来。不过他反应不慢,闭嘴的同时就缓缓摇晃着手臂,一只手还很有节奏地轻拍女儿的小背脊。
 
这个方法似乎见效了,任微最后努了努小嘴,又一次甜甜睡了过去。
 
父子俩见此,这才松了口气。
 
任微睡不够被吵醒会哭,还是狼嚎大哭那种,而她狼嚎大哭时,只有她爸任子轩才能哄好她,她哥都不行。
 
凌野叹气,低头亲了口女儿的额头,真是个黏她爸的小磨人精。
 
他尽量把音量放到最低问凌钰晨:“儿子,你爸去哪了?”
 
凌钰晨耸肩:“我也不知道,爸他只说可能过了晚饭时间才能回来,让您到时给我们做饭。”
 
涉及孩子们,任子轩还是信任凌野的,毕竟怎么说对方都是孩子们的另一个父亲。
 
想到子轩还是相信自己的,凌野就忍不住高兴,而想到被批准进屋,他觉得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里程碑。
 
但完全不知道子轩的去向……果然是革命尚未成功,自己仍须努力。
 
这两个多月来,无论是他还是韩君贤,在追求子轩这件事上,俩人都没任何进展,子轩始终对自己冷漠,始终对韩君贤张弛有度。
 
不过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曾见到韩君贤面带失落地从屋里走出,他躲到一边,对方兴许是觉得周围没人,那副失落的神情持续了许久,他觉得对方极有可能是刚被子轩拒绝。
 
以前的子轩就是这样,喜欢就yes,不喜欢就no,对感情从不含糊,从不拖拉。
 
尽管如此,韩君贤却没死心,且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又振作了精神和子轩有说有笑。
 
他虽不喜韩君贤,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因为对方也觉得子轩是个不错、值得追求的人。当然,对方如果肯放弃追求子轩,他会觉得对方更不错。
 
想得正欢,凌野放在凉椅另一边的手机猛地震了几下,这动静有些大,吓得他急忙低头看女儿。
 
小家伙这回完全没受到影响,也不知是习惯了他的怀抱,还是怎地,睡得可香可甜了。
 
【年少轻狂:凌野,你现在赶紧去L市,夕阳如虹正在办新书签售会。】
 
夕阳如虹是凌野最欣赏的那个作家,当初他对赵妮娜另眼相看正是因为夕阳如虹书中的理论。
 
但正是因为那些东西让他失去了任子轩,他有些恼那个作者。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虽然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但还是不免想起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年少轻狂:凌野,你不会又犯病了吧?别把你所谓的因果扯人家身上,造成你失去任子轩的原因全在你个人身上!】
 
司徒狂这语气有些重,但他忍不住,夕阳如虹是他极为欣赏的作家,他不允许别人侮辱对方,任何人都不行!
 
【凌野:我没犯病。】
 
我只是还过不了心里那关,总担心再扯上又会……重蹈覆辙。
 
【年少轻狂:行了,我懒得管你,时间地点给你,爱去不去!今天下午三点,L市雁鸿广场三楼图书超市。】
 
司徒狂说完就关了网络,决定一周不管凌野死活。
 
凌野哪会听不出好友语气中的愤怒,他怎么会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在他,只在他。所有的一切他都承认,所有的后果他都会承担,他知错,也在极力挽回了。
 
但人的心太脆弱,有些过于严重的后果,总会下意识迁怒其他,总觉得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么难受。
 
他也知道自己这想法过于幼稚,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但他控制不住。
 
凌钰晨见他爹突然呆住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变来变去的,都快成变色板了,不禁好奇问:“爹地,您怎么了?”
 
听到儿子问话,凌野收回心神,摸了摸儿子的头:“爹地没事。”
 
思来想去之后,凌野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机会难得。
 
凌野与院子的邻居们交代自己要带儿女出门,希望他们离开时帮忙锁上院门。
 
众人听罢都点头应好。
 
谢过众人之后,凌野进屋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一双儿女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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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出门较晚,他们到达雁鸿广场时已经三点半了。
 
凌野随着人潮来到了三楼,看着面前绕了不知多少弯的长龙,他有些震惊,那么多人喜欢夕阳如虹?
 
人太多,他不得不护着怀中的女儿,紧牵着儿子的小手。
 
“小晨,跟紧爹地,别丢了。”
 
“嗯,我知道,爹地您护着妹妹就好,我会抓紧您衣摆的。”凌钰晨回道。
 
终于找到了位置,凌野很自然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低头去看怀中的女儿,确定她还安睡便安心了。
 
“凌总,你也才来啊?”排在凌野前面的一个人回头时见到凌野,出声问道。
 
“张总,你怎么也这么晚?”他早就知道来这会碰到熟人,没想到那么快。
 
他和张谨是竞争者,又因为许多观点相似变得亦敌亦友,竞争的彼此“嘴不饶人”,闲暇时间会约出来吃顿饭、喝杯酒,关系有些微妙。
 
“唉,我到乡下考察去了,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些。”张谨叹道,说完才注意到凌野腿边站着一个推婴儿车的男孩,而凌野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女孩,他很自然地放轻声音,“凌总,这就是你的一双儿女啊?长得真好!”
 
“谢谢!”凌野冲张谨笑了笑。
 
而后他望着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不过这样能签得完吗?”
 
张谨扭头看过去,笑着说:“应该能吧。这可是老师难得办一次签售,大家早就盼着这天了,能不积极点吗!”
 
“老师”,是业内人士对夕阳如虹的尊称。
 
也是,凌野点了点头,还欲再说些什么,他怀中的任微突然举了举小拳头,嘤了一声,然后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睡醒的任微脸如樱花,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大眼水润闪亮,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般扇动着,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她似乎很好奇自己不是在床上醒来,歪着小脑袋萌萌地看向她爹,认出凌野的时候小嘴张开“啊啊”叫了一声。
 
凌野瞬间软化了面容,亲了亲女儿小脸,弯腰从小车后的包里的取出奶瓶喂到女儿嘴边,小家伙似乎饿坏了,捧着奶瓶吸得飞快。
 
张谨终于见到凌野怀中小宝贝的模样,不由赞道:“凌总,你女儿真漂亮!你可真幸福啊!”他今年40,却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人选,以致于一直没结婚,也就没有小娃娃。
 
此时见凌野一脸幸福和满足的模样,他羡慕不已。
 
“谢谢!张总,你也赶紧定下来吧,别再挑三拣四了,不然以后和孩子成爷孙可就不好了。”凌野好心情地打趣道。
 
张谨怒瞪了凌野一眼,向前走了一步又转过身说:“行了,不跟你扯这个了。你还没追回人吗?”
 
谈起子轩,凌野就忍不住叹气。
 
他摇了摇头,子轩看着心软好说话,但狠起来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可惜老师不是爱情专家,不然也许能帮到你。”
 
“真懂得那么多,他就全才了。”
 
张谨“哈哈”笑了一声:“也是,真好奇老师长啥样。”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有人在说:“没想到如虹老师居然是个大美人,还是千年难遇的那种。”
 
“是啊,居然那么年轻,就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真难以想象。”
 
“除了样貌外,老师那一手字写得也好,估计许多书法家都要自叹不如。”
 
“确实。”
 
……
 
凌野:“……”夕阳如虹是女人?不可能吧?
 
他问张谨:“张总,如虹老师是女的?”
 
张谨摇头:“我哪知道。但那么犀利的语言,不像是女性能写得出来的,应该是个男的。”
 
“那美人?”用美人形容一个男人?凌野刚想皱眉就想到了任子轩,子轩不也是美人吗。
 
想到子轩,他就不纠结了,是男是女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想追人家。这辈子,他认定的就是子轩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一点一点在缩短,又缩短,而窗外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因为不能让女儿下地走,凌野只好和她展开咿咿呀呀的对话,一边推着车的凌钰晨偶尔也插上几句。前边的张谨倒识趣,没再打扰他们的天伦之乐。
 
当凌野一直低着的视线瞥到保安服时,才意识到队伍快到了尽头,就快轮到自己了。
 
想罢,他直起腰,理了理着装,调整了一下胸前缠着女儿的绑带,然后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他的嘴就合不上了。
 
前面那张大桌后低头签名,签完后抬头递书的人,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子轩吗。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任子轩,他只好弯腰去问儿子:“宝宝,是爹地眼花还是产生了幻觉,我怎么看到你爸了?”
 
凌钰晨也在震惊中,他眨了眨眼闭上嘴,低声回道:“爹地,那应该就是爸爸。”他爸刚刚已经转头看过来了,他惊讶的同时,也看到他爸面上一闪而过的吃惊。
 
得到答案,凌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8章:酸涩
 
子轩是夕阳如虹?毫无疑问!
 
他曾以为不会懂他事业烦恼的人,居然是经常给他奇思妙想的人?不容争辩!
 
他曾以为无所作为的人, 竟然是众多管理人钦佩的对象?千真万确!
 
凌野觉得脸很疼, 前所未有的疼。
 
一时之间,震惊夹杂着痛苦与无地自容一齐出现在凌野的脸上, 使俊颜变得扭曲与丑陋。
 
凌野见到了任子轩,排在他前面的张谨自然也看到了。
 
张谨惊讶地瞪大双眼, 然后如生锈的机器人般, 一帧一顿地、极缓慢地转过身去,他没看凌野, 而是径直低下头去看凌野怀中的小女娃,然后再次缓慢地回过头去看任子轩, 又转过来看任微……
 
这动作他重复做了三次才咽了咽口水,抬眼去看凌野, 脸上带着不曾收起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略显磕巴地说:“凌,凌总,老, 老师是?”
 
他话只说了一半, 既是因为实在难以置信, 也是因为他知道凌野懂他问的是什么。
 
此时的凌野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低头去看女儿, 小家伙这会应该是喝饱了,抱着奶瓶意兴阑珊、有一下没一下地吮着,眼珠滴溜溜地乱转, 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儿有着与子轩如出一辙的容貌,任何见过他俩的人都不会做二想,所以他面容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张谨的问题。
 
得到肯定答案,张谨沉思片刻,然后换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拍了拍凌野的肩膀:“兄弟,节哀!”
 
关于凌野的私事与另一半,他听凌野说过一些。而现在看来,凌野当初真是错得非常离谱,若当初凌野不那么自以为是,若当初凌野愿意把工作上的烦恼告诉老师,之后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是非事。
 
他叹了口气,这样几近完美的老师,凌野要挽回,估计得下很大功夫。现在业内人士已经知道了老师的身份,那以后老师的追求者……即使不至于“人山人海”,“从街头排到街尾”得有吧。
 
如今的他只能在心里感慨,默默为凌野祈祷。
 
凌野笑得比哭还难看:“多谢你的关心!”
 
他内心酸涩无比,今天之前,他对追回子轩还信心满满,今天之后,他再也不确定了。
 
这么优秀的子轩,他还有什么资本?
 
而若子轩知道当初的一切全是他的愚昧与自以为是造成的……
 
他不敢往下想。
 
挽回的可能性越来越低,追夫之路也就越发遥遥无期。
 
“不客气!”
 
对话结束,局面一下僵住,气氛变得压抑。
 
闷在父亲怀里两个多小时的任微早就不开心了,现在更是难受不已,挣扎着想站起身,小脑袋转来转去的,似乎想寻找打发时间的有趣东西。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她最熟悉的人——她爸,见到爸爸,她更加着急了,很想立刻从她爹怀里转过身去看她爸。可惜两条小短腿在背带外,她怎么转都转不过去,这个发现让她不高兴了,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而她的小脑袋依然执着地转向她爸。
 
任微哭得突兀,凌野见女儿的模样知道她想去找她爸,可现在这种情况不合适啊。
 
凌野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抱怨孩子哭声太吵,他想带着女儿离开,但她已经见着了她爸,离开也许会哭得更厉害。他扶着女儿的小脑袋不知所措,搂着女儿又是亲又是哄,却怎么都哄不好。
 
凌钰晨心疼不已,可妹妹的模样明显要找爸爸,他只好望向他爸。
 
任子轩爱孩子,把孩子看得极重,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辞职在家照顾孩子。
 
这会听到女儿的哭声,他哪还坐得住,收拾了一下就急忙起身奔了过去。
 
任子轩身边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因他这一突然的举动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时,他们要保护的作家已经奔向了读者等候区。
 
随后他们就看到作家从一名读者怀中“抢”过一个哭得惨兮兮的小女娃,他们担心读者闹场,正欲上前劝阻时,一个场景亮瞎了他们双眼。那个小女娃居然与作家长得极像,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原来是父女啊,他们在心里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啊咧?作家那么年轻,为什么不是兄妹?——他们同时在心里产生了这个疑问。
 
此情此景,惊倒一片读者。
 
他们知道夕阳如虹离异,却没想过对方年纪轻轻居然有孩子。
 
当今社会,也不知是因为离婚率太高还是觉得感情易变的缘故,许多婚姻缔结者都不愿过早要孩子,甚至还有不少丁克。
 
众人还在震惊与热切讨论中,任子轩已抱着自家二宝贝走了回来。
 
终于如愿被最爱的爸爸抱入怀,黏爸爸的任微很快就止住了哭泣,如花般的小脸因泪痕变成了花猫。
 
任子轩掏出手帕好气又好笑地给女儿擦脸,然后从自带的保温杯中倒出半杯水,试了试温度后,一点一点地喂给女儿。
 
这美好的一幕让正排着队与围观的群众都瞪大了眼。
 
喝完水的小家伙小手扒拉着桌边,颤颤巍巍地抓着桌面站了起来,大眼扑闪着,好奇地看着围观的吃瓜观众,然后很自然地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笑容太萌,模样太美,让众多正排着队的读者着急了起来,很想快点过去近距离看看大小美人。而围观的吃瓜观众有不少已经掏出了手机,敏捷地按下快门,捕捉那一抹微笑。
 
女儿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以后还得了?将来有得他头疼了。任子轩如是想。
 
女儿被抱走,凌野现在进退两难。
 
虽然众多目光都放在任子轩和任微身上,但还是有少数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目光有些怪异,让他非常不自在。
 
他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
 
“那个人就是老师以前的对象吧?”
 
“不可能吧,长得人模人样,不像是会做出抛弃老师那种猪狗不如行为的人啊。”
 
凌野:……
 
“那你说,为何老师的女儿会在他怀里?我跟你说,我刚刚还看到,那人见到老师时脸上一片震惊。”
 
“这个我倒没看见,不过老师的孩子确实在他怀里。”
 
“莫非你觉得那么爱孩子的老师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
 
“怎么可能,每个爱孩子的人都恨不得婚姻越幸福越美满越好。”
 
“所以说嘛。”
 
“真是人不可貌相!”
 
凌野:……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宜。
 
队伍轮到了张谨。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刷卡拿起一本书双手微颤地递了过去。
 
“老,老师,您,您好!”
 
“你好!”任子轩微勾唇角应道,然后翻开内页签名。
 
还没签好,站在他怀中的任微就“啪”地一下拍在签名上,水笔被她小手碰到,化开了一抹痕迹。
 
任子轩抱歉地对张谨说:“先生,你得等会,我给你换一本。”
 
“不,不用了,老师,我,我就要这本。”这可是老师的女儿碰过的,独一无二啊!
 
“那好吧。”任子轩抓着女儿的小手,把剩下的“虹”字签完。
 
“老师,我,我能去拜访您吗?不,不会耽搁您太,太长时间的。”张谨捧着书不舍得走,语气小心地问道。
 
“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不过我今晚回去会开通博客,到时你们有问题可以私信我,我看到会回复,但我不能保证时效,快则一两天,慢则四五天都有可能。女儿还小,我得优先照顾她,这点希望你能谅解。”
 
这个答案他已经很满意了,张谨猛点头:“没事的,老师您有空就回,没空不回也没事,总归是我们叨扰您了。”
 
任子轩最后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收到一串抽气声。
 
这便是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笑的缘故。
 
张谨鞠了个躬,临走前说:“老师,您女儿真可爱!”
 
“谢谢!”
 
任微站累了,坐倒在任子轩的腿上,双手依旧扒着桌边,露出台面的小半张脸上,大眼随着张谨的离开缓缓移动,萌得围观群众一脸血。
 
不愧是老师的孩子,真是太漂亮,太萌了!
 
这会轮到了凌野。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走流程似的刷卡买了两本书递过去。
 
任微见她爹过来,很给面子地再次站了起来,小腿颤抖着,让她爸好一顿紧张。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她爹不开心,小手拍了拍桌面后就伸过去,意思很明确——求抱。
 
女儿这个举动,让凌野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他看向任子轩,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拿起任子轩签好名的书,领着凌钰晨就准备离开。
 
凌钰晨经过台面时调皮地冲他爸眨了眨眼,他爸回了他一个眼色。
 
任子轩悄悄地对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然后就有人领着凌野三人到了一间休息室。
 
这是一间VIP休息室,装修得如同一室一厅的小套房,有床铺、整套沙发座椅、家电也一应俱全,甚至还多了台多功能按摩椅。
 
凌野把女儿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侧看着,凌钰晨也爬上大床,防守着另一侧。这样,床的边缘危险地带就都有人看着了。
 
任微在床铺中央绕圈爬了一会,然后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迈着小胖腿缓慢地行走。
 
凌钰晨一边看着妹妹,一边关心他爹:“爹地,您没事吧?”
 
他不是没看到他爹脸上闪过的伤心与绝望,但他不知他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神情。
 
凌野揉了把脸,强颜欢笑道:“爹地没事。”
 
“真的?”爹地,您把我当孩子哄呢?
 
凌野很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僵硬,这个动作做起来极其痛苦。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话真的说得很对,许多人作死都是自找的。
 
事到如今,他更加没资格追回子轩了。
 
他把脑袋埋入掌心,内心痛苦不已。
 
凌钰晨不知他爹为何如此,也不知如何安慰他爹,只好无声陪伴着。
 
某个天真无邪的小不点歪着小脑袋,一会看看她爹,一会又看看她哥,大眼睛忙碌得不得了。
 
然后,她颤着腿朝她爹走过去,她本就刚学步,哪走得稳,完全是凭着一鼓作气走过去,结果最后一步左脚绊右脚,“砰”地一声就摔了,小手一下打在她爹的手臂上。
 
凌野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女儿,小家伙摔了不哭也不闹,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然后就着她爹的手站起来,钻进她爹的怀里,抓着她爹胸口的衣服,小脑袋蹭了蹭。
 
怀中一片温暖,女儿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所有看似无心的举动却都能温暖抚慰他的心。
 
他亲了女儿好几下,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宝贝啊,爹地爱你!
 
第39章:缘由
 
任子轩到书市的时候正好下午两点,然后编辑通知他, 由于等候的读者太多, 希望他能提前开签售。
 
他还能说什么,谁让自己吃饱撑着来那么早。
 
于是, 从两点一刻签到刚才,他已经签了快五个小时, 不止手酸臀痛, 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凌野和一双儿女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不可否认, 孩子们的到来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而女儿温暖柔软的小身子, 仿佛给了他无尽的能量。
 
看着他们离开后,他转了转脖子, 挺了挺腰, 放松一下疲惫的右手,然后看向还剩两百个左右的读者队伍,又瞥了眼只多不少的围观群众, 很想问——“我有那么好看吗?”
 
他放松完毕, 安排凌野和一双儿女的工作人员就走了回来。
 
那人冲他点了点头, 他回以一个微笑,然后扭头对他身后的书市主管抱歉又感激地笑了笑, 提出一个要求:“严主管,能麻烦你派人去楼下膳食阁订两份套餐送过去吗?”这会已经快七点了,凌野不饿, 小晨也该饿了。
 
严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边吩咐一名工作人员去办了这事。
 
她回来后,任子轩微笑地对她说:“谢谢!”说完他就收到对方一个“这是我份内之事”的眼神。
 
任子轩愕然,好吧,身为主管,确实得具备能处理现场任何突发状况的能力。
 
他转过身,继续公式化地签名、递书,然后勾唇角送别。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认真签名的人正一心二用地想着凌野之前的表情。
 
那是一副太过复杂且诡异的神情,似震惊又似绝望,更似无地自容,让他想不注意都难。震惊他能理解,可绝望是怎么回事?他是作家又不妨碍照顾孩子,有啥好绝望的?至于无地自容,这个他完全不知该往哪想,莫非凌野觉得作家是个丢脸的职业?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再想凌野,便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家宝贝儿子当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模样,那模样彻底取悦了他,让他在心里捂着肚子笑得欢。
 
他知道儿子心中有疑惑,毕竟儿子那么黏他,在儿子没上幼儿园前,他就没离开过儿子的视线范围,所以儿子肯定觉得那样的他应该没时间写作才对。
 
最开始要照顾好一个家、家人及孩子,确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可一旦事情做熟做惯之后,闲暇时间就慢慢增多了,且他写作也就近几年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写作这一职业,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个时间相对自由的职业吧。
 
他虽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但他有自己的骄傲。
 
当初辞去工作是因为孩子更加重要,但那并不代表他会完全把自己局限于家事中。
 
没结婚前他就一直做投资,结婚辞职后,孩子太小,投资虽然被暂时放下,但他并没有放弃对经济、金融与管理的学习。
 
无聊的时候,他会抱着儿子看许多经济、金融类的新闻与案例,然后对一些情况与案例进行分析,在网上发表个人观点。
 
而那些观点,也许是过于新颖,又或者是过于独特,一发表就收到了不少好评。
 
紧接着,有一名热心的网友建议他把这些分析投稿到那些金融、经济的权威网站。
 
这个建议很对他胃口,因为权威的肯定,才是对他实力的肯定。
 
于是,他开始往那些网站投稿。
 
他投的不多,一个月投一篇已经顶天了,但所有的稿件都被网站管理员挑出来做典型案例分析来讲解,以致于他网站私信箱每天都堆满了密聊与求助请求,甚至还有编辑联系他,希望他出书。
 
然而,出一本权威的书并不容易,不仅要求内容多与丰富,还要求严谨,后续更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做校对……总之就是一句话,出本书太费时间和精力。
 
当时儿子还小,他便婉拒了,但对方留给他一句话——只要他愿意,她随时为他服务。
 
那之后,他还是时不时给网站投稿,许多人眼红他的贴次次被置于精华位,开始挖空心思嘲讽他,所有脏水黑水都往他身上泼,甚至有人说他为了稿费和网站经营者搞上了床……
 
种种吐槽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他真心不缺稿费那点钱。
 
这种情况屡禁不止,网站只好将所有诽谤他的人都告上了法庭。
 
那之后,一切终于消停了。
 
他最初写稿只是为了不荒废所学,之后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骄傲,证明自己有实力。
 
分析案例是他的爱好,他做起来也顺手,且每个月分析完都能让他开心好一阵,他也就一直坚持着。
 
当儿子长大了,准备上幼儿园后,他的闲暇时间一下多出了许多,他便找到那个每月例行问候兼咨询的编辑,答应她,等儿子上幼儿园后他就出书。
 
第二天,编辑就兴冲冲地奔到他家,把出书的相关流程简扼明要地跟他描述了一遍,离开前,她还激动地亲了他的脸一下,把他吓得不行。
 
看着大姑娘笑靥如花的模样,他只能感叹,不愧是“海龟”,开放程度比国人高太多了。随后他慎重地警告她,下次再有这种行为,他就换编辑,对方只得喏喏点头答应。
 
在儿子幼儿园小班升中班时,他的第一本书出了。他没想过反响居然那么强烈,编辑赚得钵满盈满,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垂。
 
之后每年出一本,出到现在已经第五本了。
 
之前的四本每本的反响都很好,但因为是限量珍藏版,编辑赚够了也就没有对他提更多的要求。
 
而这第五本,编辑说为了响应众多读者的要求,将推出限量珍藏版与精装版两个版本,然后就开始苦苦哀求他,希望他办签售。
 
她说他长得很好,而且胃口吊够了,是时候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他不同意,毕竟他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更不想认识太多的陌生人,然后编辑就开启了死缠烂打的磨人模式,招式花样百出,形式层出不穷,真是让他无力应对,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但他只同意办一场,再提更多要求他就不出也不办了。
 
这下,总算是震住了恐怖的编辑。
 
而签售时间和地点任他选,这人性化的决定让他对网站的不满少了一分。
 
综上所述,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个小时过去了,任子轩终于把所有等候的读者都签完,之后便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离开现场。
 
婉拒了编辑及一干领导的晚饭邀约,他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他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腰臀。一场签售下来,他的腰臀、脖子、胳膊和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有的部位僵硬得要死,有些部位又酸软得要命。
 
这活真不是他这种懒散惯的人干的,太TM累人了。
 
换好干净的衣服,任子轩去休息室接孩子。
 
任微见到任子轩,兴奋地迈着小短腿就想跑过去,奈何越急越容易出问题,刚迈出第一步就摔倒了。她没哭,笨拙地翻了个身就坐起,瘪着小嘴委屈地看向她爸。
 
这小模样太萌,逗得任子轩忍不住笑出声,快步走过去抱起自家小公主亲了亲做安慰。
 
小家伙这下开心了,小胳膊绕过她爸的脖子,把脑袋埋入她爸的颈项,撒娇地蹭个不停。
 
任子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柔声问道:“贝贝是不是想爸爸了?”
 
小家伙已经知道“贝贝”是自己的小名,听到任子轩叫她,抬起脑袋看向她爸“啊”了一声,小嘴“啵”地一下就亲在任子轩的脸上。
 
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亲人,任子轩吃惊不已,同时又开心不已,便搂着女儿啄了好几下,小家伙小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被刻意忽略的凌野在一边看着牙酸,女儿不亲他,子轩也不让他亲,真是两处讨不得好。
 
凌钰晨激动地奔过去,也想让妹妹亲他。
 
任子轩把女儿放儿子怀里,让他们到床上玩,就端起儿子吃剩的饭盒吃了起来。
 
他被饿坏了。
 
当晚,凌野把任子轩约到了院子。
 
第40章:谈话
 
小镇的环境很好,在月亮隐蔽不出的夜晚里, 繁星会铺满整片夜空, 然后,它们会调皮地冲地面的人儿眨眼睛。
 
此时的夜空, 群星闪耀,美轮美奂。
 
可惜, 愿意停下繁忙的脚步来欣赏这副美景的, 终究是少数。
 
任子轩看着拘谨又热切的凌野,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好把凉椅移到空地上, 躺了上去,双手架在脑后, 欣赏夜空美景。
 
凌野见状, 叹了口气,把另一张凉椅搬到任子轩那张的旁边,也躺了下去。不过他心情复杂, 没有闲情逸致像任子轩那样欣赏夜空。
 
他侧过身凝视着任子轩, 有些紧张地问:“子轩, 夕阳如虹是你啊?”
 
听到这句废话中的废话,任子轩白眼都懒得翻, 继续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
 
凌野想抽自己一嘴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子轩, 你怎么以前不告诉我,你就是夕阳如虹?”
 
这话问得奇妙,引得任子轩扭头瞥了凌野一眼。
 
“你把工作看得太重,为了拓展事业版图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每晚回到家,你都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我哪还忍心用我(微不足道)的事来烦你。我想着,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再告诉你,可惜……(我没等到)你也不曾主动问过我啊,你甚至不关心我每天在家都在做些什么。”说起这些,任子轩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他爱凌野、爱孩子、爱这个家,他把家看得比一切都重。所以,他愿意为了这些付出他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可凌野与他相反,凌野的野心太大,想拥有更多的钱、更广的事业领域。
 
其实,当拥有的金钱能够满足一个家的需要,能让大家过得很好,能买得起想买的,用得起想用的,花得起该花的,就够了。
 
他和孩子又不是要求很高的人,他们觉得现在拥有的钱已经够了。
 
钱多钱少,够用就好,本来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花不完,不就成废纸了吗?
 
人这辈子能有多少时间,用一点少一点,用在一个地方的多了,用在另一个地方的也就少了。
 
他在银行工作时见过不少上亿、千万、百万资产的账户,那些账户里的数字在逐月增长,从不见减少过。他那时就想,赚那么多钱真的有意义吗?
 
也许有人把赚钱当成一种乐趣,那情况有些特殊,只能另当别论。
 
他认识的许多富豪,虽然也忙于赚钱,但人家能兼顾家庭。
 
他们会尽量回家吃饭,实在不行就赶回去同家人道晚安;他们会每周空出一到两天与家人坐在一起谈生活、聊趣事;他们会每年带家人来一次长途旅行……
 
他们爱事业,也爱家,所以,他们及他们的家人都过得很幸福。
 
当幸福与喜悦发自内心时,那种感觉是隐藏不了的。而周围人会被这种幸福感染,之后便会向他们学习。最终,所有人会一起身处幸福中。
 
他没见过凌野的账户,但可想而知,数额肯定相当可观。那凌野用那些钱做了什么?买房、装修、买车和偶尔买些小礼物?
 
把工作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而忽略了所有,值得吗?
 
许多时候,人比人都是气死人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实就够了。
 
当然,每个人的金钱观不一样,他也不能要求别人跟他的一样。
 
他只是希望,凌野能分给家庭一点时间,给他一点,给孩子一点。
 
他会累、会恼、会生病、会不开心……他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想要的也不会太多,他只希望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凌野能抱紧他;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凌野能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说到这个,凌野无言以对。
 
他知道他错得离谱,在没结婚前,他想怎么顾事业都无所谓,因为他牵挂着的父母和姐姐有他们的生活;可结婚后不行,他有家要照顾,他有家人要陪伴,他应该守护孩子成长,他应该陪伴子轩到老……
 
家人和家庭,才是他真正需要挂心的。
 
可惜,他领悟得太晚。
 
他愧疚地低下头,说:“子轩,对不起!”
 
任子轩深呼吸,平缓心中的不满与难过,语气平淡地问:“为什么那么关心夕阳如虹的身份?”
 
听到这问话,凌野身子一僵,眼珠开始乱动,眼神有些飘。
 
他斟酌地回道:“因为他是我最欣赏的作家,如果早知道是你,”他何必还在别人身上排忧解难。
 
“是我又怎样?”任子轩怎么会看不出凌野的僵硬与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凌野说不说,于他又有何关系。
 
凌野一怔,他不敢说,他怕说出口,子轩就更不待见他了。
 
“不想说便不说罢。”任子轩不勉强,也不想知道了。
 
语闭,气氛一下变得尴尬。
 
任子轩欣赏够了星空,也听完了凌野的说辞,坐起身就准备离开。
 
见任子轩要走,凌野一个心急就扑了过去,双手分别按住了任子轩的一双手臂,人也顺势坐到了任子轩的身边。
 
这下,俩人的脸相距不到一拳,他们呼吸交错,彼此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的热度。
 
顿时,一丝暧昧环绕在俩人之间。
 
任子轩觉得不自在,迅速别过脸,手臂挣了挣,奈何力道不如凌野,没挣开。
 
“凌野,你还想说什么?腹稿打好了吗?谎话编完了吗?”
 
第一次听到任子轩用如此尖锐的语气说话,凌野有些不习惯,心里也有些难受。
 
“子轩,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保证!”凌野急切地表明心迹,语气诚恳得就差举三指发誓了。
 
任子轩忍不住冷笑嘲讽:“是吗?”
 
“你能再信我一次吗?就一次。”凌野哀求道。
 
“是你,你还会信吗?”
 
将心比心,这个心理学上用烂了的词汇,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我,”
 
任子轩厉声打断道:“你不会!”
 
许多时候,相同的情况放别人身上时,自己会认为“如果是我,才不会那么傻”;可一旦事情真搁自己身上,那就是“当局者迷”了。
 
凌野哑然,有些头疼,谈话到底要怎样才能进行下去?
 
其实很简单,可惜凌野没想到。
 
“子轩,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凌野说完,移开一尺的距离,手依旧抓着任子轩的手臂,舍不得放开。
 
任子轩转过头看向凌野:“凌野,知道谈话的首要因素吗?”
 
凌野不解,摇了摇头。
 
“坦诚。你能做到开诚布公,不有所隐瞒吗?”
 
凌野有片刻的犹豫,而后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怕说实话,你会生气。”
 
这话让任子轩觉得好笑。“难道听谎言就不生气?”
 
凌野啊,没有人喜欢听谎言。听真话再难受,也好过谎言破灭时的痛不欲生。
 
“那我说实话,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任子轩望着寂静的街道,听不出语气地说:“凌野,我已经不会再为你的事生气了。”
 
听到这话,凌野心中一疼,嘴里泛起苦涩,眼睛有些酸涩。
 
他闭了闭眼,暂缓情绪,开始慢慢道出:“我跟赵妮娜有公事外的来往,就是因为夕阳如虹。”
 
闻言,任子轩冷哼一声,既没打断,也没打算离开。他想着,也许明白了真相,他心上那道伤口便能真正愈合。
 
“你也知道,当初的我太看重事业,所以经常会遇到一些烦恼与困难。而我那时又太过自以为是,我以为你常年待在家,不会懂生意场上的事,所以不愿跟你谈工作上的事。”
 
任子轩:呵,缺少交流与沟通的婚姻,早晚会出现问题。
 
“机缘巧合之下,我从狂那里得到了一本夕阳如虹的书,就是你的第一本书。从那本书里,我得到了许多启发,它帮我拓展思路与视野,让我轻松解决了不少事业上的困难。”
 
“我之前与赵妮娜只有公事上的来往,我带她出席宴会的事,跟你报备过。而与她有公事外的接触,是在一次商业讨论之后。她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理论,是你那本书中的。然后,我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徒步背包客遇到了绿洲那般,内心充满了欣喜与迫切。”
 
任子轩:呵。
 
“那之后,我开始和她有公事外的接触。我发现她能懂我的烦恼,能帮我解决难题。我和她,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般。”凌野说到这,停下来看了一下任子轩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心情有些复杂。
 
任子轩的内心其实五味陈杂。
 
凌野继续说:“接着,我以为她那样的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便在她的一次暗示下,一时冲动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见凌野又停了下来,任子轩终于把视线移了过去,问:“然后呢?为什么没拿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你和小晨的笑容。那时我意识到,你们的笑容才是我应该守护的。之后,我开始减少与赵妮娜的接触。但是,当烦恼达到一定程度时,我还是忍不住跟她倾述。我保证,我和她只是一般的来往,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是吗?那我怎么看到你们在餐厅手挽手,还看到她亲了你呢?”
 
闻言,凌野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开始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他伸手到任子轩眼前挥了挥,似乎想说“你等等,一会我会跟你解释”,然后他就狠狠拍了自己的胸口几下。
 
而他的另一手,仍执着地抓着任子轩的手臂。
 
第41章:坦白
 
凌野缓过劲后,再次抓住任子轩的手臂, 他怕一开口, 任子轩就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说:“子轩,那个我可以解释, 就是也许有些难以理解。你能先听我说完吗?等我说完后, 要打要骂都随你。”
 
任子轩抬眼瞥了凌野一眼:“说吧。”要打要骂的话,他还用等现在?
 
凌野咽了口唾沫, 小心地措辞:“其实以前的我很矛盾,看不透, 也走不出。一方面我觉得你和小晨才是我应该守护的,另一方面我又舍不得那种和赵妮娜开怀畅聊的感觉。我对你感到愧疚, 可我又不确定对赵妮娜是什么感觉。于是, 我没用地选择了逃避。我躲着你也避着她,不敢面对你,也不想面对她。”
 
听完这段, 任子轩扭头望向远处一盏路灯, 把眼神放空, 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见到我和赵妮娜的那次,我知道是哪次, 因为我当时已经两个多月没和赵妮娜有公事外的接触了。可是,你知道的,情绪不能压抑太久。我的矛盾情绪一直被压抑着, 我不知该向谁倾述。因此,在赵妮娜约我出去吃饭时,我答应了。我想着,也许出去这一趟,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天下车后,赵妮娜走过来想挽我的手,我拒绝了,想着又不是出席宴会,挽什么手啊。可我没想到的是,在快走到餐厅门口时,她又缠了上来。我,我觉得,女人脸薄,当众被推开太难看了,而且我也不能不顾绅士风度,想着就当是出席宴会,便没推开她。”
 
“饭后,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亲过来。当时,我已经快速扭头躲开了,可是手一直被她抓着,除非推开她。对不起!我为了所谓的绅士风度,并没有推开她,就……我错了,子轩,我不该单独和女性出去吃饭。”
 
凌野说到这,看向任子轩,后者没说话,也没看他,仿佛没在听。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走到停车场时,我把她推开了,真的!我还严厉警告了她,下次再这样,我就不会再给她面子了。”
 
任子轩:还有下次的话,你一样不会推开,你把形象看得太重。男人推开女人,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会指责你,你受不了那样!
 
“她,赵妮娜,以为我是害怕被你知道,她以为我喜欢跟她偷偷摸摸的快感。因为沟通不来,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她出去过了。直到,”凌野又一次停下,深深地看了任子轩一眼,后者依然是一副望着远方,没听他说话的模样。
 
凌野没再继续说下去,四周一下变得寂静了。
 
任子轩无奈,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个“嗯”,凌野有些欣喜,因为他没从里面听出生气的语气,然后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你离开后,我发现内心有些异样,有时心会痛,日子也过得不自在。但我以为,我只是不习惯你的离开,不习惯生活中少了一个你。之后,爸妈知道了我和你的事,他们让我看清我的心。可那时的我,生活已经变得一团乱,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然后,我就带上赵妮娜去接小晨,想着也许通过这种方式,我能看出我对赵妮娜究竟是什么感觉。可惜,还没得出结论,小晨就因为被我训了一顿,”
 
任子轩听到最后那句话,转过头瞪了凌野一眼。
 
凌野苦笑,早知会有那样的结果,他就不会那样做了。
 
时间本来就是挤出来的,真有心的话,他完全可以利用洗澡、晾衣服、睡前等时间来思考。
 
“再然后,便是小晨受伤,你出现了。你应该记得那天,赵妮娜来家里看小晨。我看着她站在屋里,突然发现她与我们家格格不入,而且我不喜欢她随便批评家里的设计,我喜欢你的布置。”凌野说话间一直不忘表心迹。
 
“然后我就意识到,在我心里,在我的私人领域里,你才是另一个主人,一直都是。我也是那时才发现,原来我爱你,从一开始,就爱着了。”
 
凌野说完,看向任子轩,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却仍然只看到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样的任子轩让他有些恐慌,不由轻唤道:“子轩?”
 
任子轩并没有因为听到凌野的表白而欣喜,相反,他觉得更加难受。
 
他盯着凌野的双眼,问:“凌野,你当初跟我结婚,并不是因为爱上了我,是吗?”
 
凌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
 
任子轩冷笑了一下,又问道:“是吗?”
 
“是,我当时就爱上了你,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
 
“哦,我懂了。”
 
这话的语气莫名让凌野想起当初任子轩跟他说离婚的情景,恐慌再次涌上心头。
 
他轻轻地问:“子轩,你懂了什么?”
 
我懂了什么?
 
当我以为你爱我的时候,你并不爱我;可当我认为你不爱我的时候,你却说你爱我。
 
可是,如果你现在的“爱我”,以后又被验证成你并不爱我,我还能怎样?
 
任子轩本来就因为父母婚姻的缘故不相信爱情,可凌野出现了。
 
凌野对他的温柔、呵护与陪伴,让他觉得原来自己还有人爱,让他觉得,原来爱情这么美。然后,他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凌野,和凌野结了婚,有了孩子。
 
然而,当他把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爱他们时,凌野却变了,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工作的机器,拼命赚钱,扩大版图。
 
如果婚前那种开心与甜蜜是爱,那婚后你给我的彷徨与等待又是什么?倦怠期吗?
 
那现在,明明离了婚,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什么?追悔期吗?
 
之后呢?再来一次爱的倦怠?
 
此时的任子轩已经心乱如麻,完全理不清思绪。他也判断不了,究竟婚前那段经历是真实的,还是婚后那段才是,抑或全是假的?
 
凌野看着任子轩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压抑的痛苦与难过再次涌上心头。
 
他抬起双臂,把任子轩拥入怀中。
 
子轩,对不起,我不说了。我不知道说起这些还会让你这么痛苦,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这辈子只爱你!如果你不肯原谅我,那就,那就不要原谅。是我自己做错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你好好的,让我守着你,就好。
 
突然,凌野感到胸口有股湿意,才发现怀中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抱得更加紧了,一只手在任子轩的背上轻拍抚慰。
 
宝贝,对不起!
 
任子轩其实不想哭,可有时,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或许,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现实真的残忍又讽刺,他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的拥抱,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
 
呵,他真想仰天大笑。
 
任子轩哭着哭着,果然笑了,笑自己的当初,笑凌野的当初,笑……
 
心爱的人就在怀里,凌野多么希望时间能暂停在此刻。当然,如果子轩不是在他怀里哭,而是在他怀里幸福地笑,又或者子轩的手能揽着他,那就更好了。
 
凌野的美梦实现了一半,因为任子轩确实笑了,虽然此笑非彼笑。
 
然后,梦彻底碎了。
 
任子轩笑了不到一分钟,就猛地推开了凌野,毅然又决绝地跑了。
 
坐在地上的凌野傻眼了,什么情况?
 
他以为子轩笑了,就是理解他,愿意原谅他了。
 
想到这,他再次苦笑,又是“我以为”。
 
是呵,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一句“我一直都爱你”就能求得子轩原谅,抱得美人归!
 
当初不就是太多的“我以为”让他犯错了吗?现在再来“我以为”,也许,就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子轩,你这样走了是什么意思?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凌野在地上坐了片刻,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把两张凉椅搬回原处,带着满心的忐忑离开了。
 
任子轩站在窗前,看着凌野离去的孤寂背影,也叹了口气。
 
他相信凌野说的话,因为现在的情况,凌野已经没必要骗他了。只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它们不能抵消过去受的伤,也不能弥补过去犯的错。
 
而且,他胆怯了,他已经不想再投入一段感情了。感情的伤,真的太痛了。
 
想罢,他扭头去看床上酣睡着的一双儿女,柔化了面容。
 
他有孩子们就够了。
 
第42章:叹息
 
回到小旅馆后,凌野刚把手机开机, 手机就震个不停, 让他直想把它给扔了。
 
十五个未接电话,七条信息?
 
【年少轻狂:凌野, 你家任子轩是夕阳如虹?真的真的是夕阳如虹吗?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凌野听罢,在心里回答:如假包换, 我知道的时候也快吓死了。
 
【曾哲:凌野, 老师真是子轩?】
 
凌野点了点头。
 
【与Y国某巨星同名:卧槽,凌野, 你家子轩成网红了!】
 
【与Y国某巨星同名:我靠,凌野, 你女儿也太漂亮了吧!】
 
他还来不及点头,就听到了下一条。
 
【年少轻狂:说起这个, 凌野, 你女儿居然长得比我女儿好!我不爽了,要求你家任子轩给我签名!】
 
……
 
【凌野:你们都知道了啊?志焕,网红是什么鬼, 用“名人”比较合适吧!】
 
【凌野:还有, 我女儿当然长得好!】
 
【年少轻狂:操, 老师真是你老公啊!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在你家隔壁买套房!】
 
凌野无语, 刚想回“千金难买早知道”,曾哲的电话就进来了。
 
他躺倒在床上,手臂枕着额头, 有气没力地接起电话:“喂,曾哲。”
 
曾哲在电话那端问:“凌野,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们和好了?”
 
夕阳如虹的书每本都很经典,业内人士一直都在猜测他究竟是何方人物。更有不少人找到网站经营者,说想拜访夕阳如虹,均被对方用“隐私保护”给回绝了。
 
这次夕阳如虹办签售,网站知道夕阳如虹不喜欢见到太多陌生人,就选了签售会当天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都应该在吃饭的点,发布了签售会的通知。
 
奈何夕阳如虹的诱惑力太大,许多人连吃饭都在关注着网站动态。
 
于是,便有了让夕阳如虹不得不提早开签售的一幕。
 
书市虽然禁止了媒体的进入,但顾客都有手机,夕阳如虹的身份不到五分钟就被曝光在了网络上。
 
曾哲他们当时正在聚餐,看到视频时全傻眼了。
 
他们从没想过,那个一直默默照顾家和家人的任子轩,竟然是鼎鼎有名的夕阳如虹。
 
凌野叹了口气,回道:“还没。”
 
他也想尽快和好,但看今晚子轩的反应,路漫漫其修远兮。
 
“唉!”曾哲也叹息道。
 
“别担心,我不会死心的,只要他还是单身,我一定竭尽力气追回他。”
 
“行吧,你有信心就行。加油,哥们!”
 
“谢啦,哥们!”
 
挂了电话后,凌野回了几条信息,就洗澡去了。
 
第二天,凌野到院子报到时,前院只有众邻居和他的一双儿女。
 
院子的草坪有一大片被垫上了软垫,任微正坐在婴儿学步车里,一脸开心又兴奋地在软垫上走来走去,小嘴时不时“啊啊”叫着,小手偶尔会拍一下车子,仿佛想告诉围观的群众“我会走了哟”。
 
凌钰晨则跟在妹妹身后,时刻警惕着。
 
当妹妹快走出软垫范围时,他就小跑步上前,帮妹妹转个方向。
 
院子的邻居们一边品茶吃点心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兄妹友爱相处的一幕。
 
老人似乎特别喜欢看孩子活泼的模样,也许是觉得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能帮他们追忆逝去的年华吧。
 
站在门口的凌野带着幸福的笑容看了许久才走上前,揉了把儿子的头发,又拦住女儿俯下身去亲了口她的小脸,才满足地让开位置。
 
他看着女儿到处乱走的模样,问凌钰晨:“儿子,你爸呢?”
 
凌钰晨指了指楼上说:“爸爸不是说今天会开通博客吗?所以,他这会正在屋里回答网友的咨询呢。”
 
他说完摇了摇头,一副很不赞同他爸开博客的模样。
 
凌野好笑地捏了捏儿子鼓起来的双颊,应道:“原来如此。”没躲着自己就好。
 
之后,凌野便在院子里守着一个方位,偶尔帮女儿换一下方向。
 
任子轩忙完一阵后,从窗户看下去就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原本打算下楼陪女儿的他不假思索地收拾屋子去了。
 
他拒绝过凌野,虽然那时心里还有个疙瘩,可即便是现在,他的心仍是拒绝的。可惜凌野与韩君贤一样,被拒了也不死心。一个是孩子们的父亲,一个是邻居,他做不到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他只好能避就避,实在避无可避的时候,那就尽量少与他们接触。
 
一个小时过去了,任子轩一直没出现,凌野刚准备胡思乱想,就听到女儿在大声叫唤。
 
他一侧头,就见女儿站着不走了,嘟着小嘴,小胖手一会拍拍小车,一会指指地面,似乎不愿再待在车子里了。
 
于是,凌野走过去把她抱出来放在垫子上,又接过一个邻居递过来的积木倒在她面前。
 
小家伙这下开心了,抓着两块积木敲了敲,又回头递给她爹。
 
这段小插曲打断了凌野的思绪,让他不得不和儿女一块玩积木。
 
又一个小时后,耐心耗尽的凌野终于想起了之前的心思。
 
他凑到凌钰晨面前悄声说:“小晨,你去看看你爸忙完了吗?” 这都过去了两个小时,以子轩对孩子们的在乎,早应该出来看他们了。
 
凌钰晨抬头看了眼可怜巴巴望着他的父亲,点了点头,穿上鞋就飞奔进了屋。
 
不到五分钟,他又颠儿颠儿地跑了出来,和他爹咬耳朵:“爹地,爸爸在里面打扫卫生呢。”
 
“噢。”不是躲着自己就好。
 
时间一下到达了正午,纳凉的邻居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回家吃午饭去了。
 
等人走空了后,凌钰晨抬起手腕看了看,也开始收拾玩具,拿起鞋子给妹妹穿上。
 
这一刻,凌野总算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子轩真的在躲他。
 
这是冷处理吧?子轩希望自己知难而退?
 
可是,子轩,放弃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难太多了,你让我如何放手?而且,我也不想放手啊。
 
凌野叹了口气,把穿好鞋的女儿抱了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
 
凌钰晨小跑步地跟了上去,问:“爹地?您要进去?”
 
凌野点头,必须进去,不能由着子轩躲自己!
 
他果然还是不懂,昨晚才坦白过,今天哪能紧迫逼人。
 
感情的事从来都不能逼,越逼越适得其反。
 
果然,在他刚走进屋的一霎,任子轩伸手抱走了任微,说了句“好走不送”就一个用力把他推出了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凌野欲哭无泪,虽然他有钥匙,但现在拿出来肯定会被没收。
 
那该如何是好?
 
他叹了口气,如今的自己比韩君贤还惨了,人家至少还能随时进屋,而他呢……说多都是泪啊。
 
又叹了口气,他才转身离开。
 
任子轩在门后站了一会才抱着女儿往里走。
 
凌钰晨觉得他爹挺可怜的,忍不住替他爹说话:“爸,您就不能让爹地也进来吃饭吗,他一个人每天在外面吃快餐,多可怜啊!”
 
“小晨,你还小,许多事不能光看表面。走吧,去吃饭,不然一会喂妹妹吃米糊的事就交给爸爸来了。”
 
对着总是拿宝贝妹妹来欺负自己的爸爸,凌钰晨没辙,除了妥协只能妥协,便乖乖闭上了嘴,往餐厅走去。
 
任子轩见此,笑着啄了下女儿,惹得小家伙也开心地回亲了他一口。
 
感情的事太复杂,儿子还小,他不可能跟儿子谈这些,但他得给儿子当案例,等儿子长大了,懂得了感情后,自然会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现在,他要教儿子的便是——面对犯错的另一半,不能心软;又或者,不能心软太快。
 
N年前,他还在Q市上班时,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阿姨对他说:“谈感情的时候,若一方犯了错,祈求原谅时,是否原谅要取决于错误自己是否能接受。如果接受不了,那就离开;如果接受得了,台阶也不能轻易给。”
 
阿姨说到一半,停下来缓了缓,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感情不是‘1+1=2’那么简单的事,它考验着两个人对彼此的爱、包容与耐心。如果犯错的人连祈求原谅都敷衍了事,那就不能原谅;若太容易原谅犯错的人,那必会给对方一种‘原来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嘛’的感觉。最后,必将会导致,犯错的人会犯第二次。因为他知道,你还会轻易原谅他。”
 
话说得挺长,其实道理很简单——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而且,他和凌野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原谅不原谅来形容了。
 
他摇了摇头,感情比哲学复杂太多了。人心不可测,以致于情况太多变,虽然万变不离其宗,但还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唉,要教育好孩子,果然任重而道远!
 
第43章:关注
 
这个点,小镇的居民都在吃饭, 以致于路上、路灯下, 只看到凌野一个人在走着。
 
此刻的他哪还有心情吃饭,想了想, 他决定去看房子的装修情况。
 
两天前,他就接到了装修负责人的电话, 对方通知他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希望他抽空去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不满意或需要改动的地方, 尽快给出意见。
 
在房子里,凌野从一楼走到三楼, 从玄关走到所有房间的角落,惊喜地发现房子装修得极好, 是他想要的效果。
 
房子现在只差边边角角就能进入晾晒期, 三个月后就能买家具入住,这让他有些开心,儿子要回来了, 女儿还会远吗, 子轩还会远吗?
 
他笑了一会, 顺着自己的心,来到了三楼靠后院的阳台。
 
从阳台往任子轩那边望时, 许是上天眷顾,他竟然看到了儿子正在后院喂女儿吃饭。而他满心牵挂的任子轩,正靠在柱子上看着一双儿女。
 
尽管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与表情, 他还是痴了一般盯着那副画面。
 
等他再回神时,对面哪还有人,不见了一双儿女,更没有了任子轩。若不是眼里还有湿意,他都要怀疑之前看到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眨去眼里的雾气,又往那看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走回小旅馆。
 
随便给自己煮了碗素面,他就抱着面坐在笔电面前处理公事。
 
这是他以前过惯了的生活,如今才发现,生意场上的胜利已经不能再让他提起一丝兴致。
 
以前每做成一桩生意,他就觉得自己能开心地跑上几千米,而现在,他唯一能给的反应就是——“喔,我知道了”。
 
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他叹道,然后“哧溜”一声,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
 
随后,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鼠标刷新闻。
 
突然,他抓鼠标的手一顿,只因他看到了关于任子轩,不,关于夕阳如虹的新闻。
 
上面详细地把夕阳如虹的才华、美貌及对孩子的温柔、细心都描写了出来,加上是图文并茂的形式,文章格外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
 
意犹未尽地看完后,凌野好奇地点进了评论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去看网友的评论。
 
这一看,他就气得直接摔了鼠标,恨不得时间能退回到他没点进评论之前。
 
网友的评论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捧夕阳如虹,夸他有才有貌、待人温柔,这种评论占大多数,差不多每十条会有七条是表达这个意思的;第二种是踩凌野的,占了十分之二;剩下的一种,占了十分之一的,便是黑。他们是来踩夕阳如虹的,他们说任子轩并不是夕阳如虹本人,因为凭任子轩的年纪不可能在这些领域有那么深的造诣……
 
让凌野生气的,除了第二种便是第三种,而让他气得摔鼠标的,只能是第二种,因为第三种官方会出来澄清。
 
他看着那些骂自己的话欲哭无泪,他承认自己是渣,也觉得自己是混蛋,但有些人的措辞,能不能文明点?
 
什么叫禽兽不如的前夫?
 
什么叫抛夫弃女的渣男?
 
什么叫得知老师身份后又腆着脸求和的极品男?
 
……
 
网友把他骂得太狠,他很想一个一个怼回去,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还是有理智的,而且他想起了曾哲之前对他说的话,总结出了一条结论——人都是好强的,总认为自己说的话才是正确的,你怼回去,他肯定与你杠上,之后便会开始没完没了的骂账。
 
因此,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怼,等舆论下去,也就风平浪静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把内心的火气压下去,暗道,嘴长在别人脸上,手长在别人身上,没必要去计较太多。反正他们说的不会影响到子轩,且真正有资格骂他打他的也只有子轩一个。
 
想起任子轩,他刚恢复了一点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了下去,健身都不愿去了,直接躺到床上挺尸。
 
不一会,他突然翻身下床,走到笔电前打开自己的博客,寻了“夕阳如虹”,点了关注后他“嘿嘿”笑了起来。
 
如调皮的孩子发现了好玩的玩具般,他开启了长篇大论骚扰模式。
 
于是,当任子轩哄睡了女儿后,就在自己博客私信里看到了来自凌野的情书。
 
情书篇幅很长,但通篇的意思不是认错就是道歉,除了道歉就是表达爱意,真是难以想象这是凌野会说出口的话。
 
不过,他觉得凌野确实变了许多。只是,这改变能维持多久?
 
第二天,凌野照常来接送儿子上下学,如设想般没见到任子轩。
 
之后的一个多月,除了他偷偷从自家屋子往任子轩那窥探时能见到任子轩,再也没能在前院见过任子轩的身影,每晚博客发出的私信也是石沉大海,没收到任何音讯。
 
有时临睡前他会想,是不是这辈子,子轩都会这么躲着他。
 
“天助自助者”,这话似乎与“天道酬勤”有异曲同工之处。
 
其实凌野的改变与坚持,在任子轩得知真相后就默默关注了。
 
可惜也仅是留意,他心里的决定依然不曾有过一丝动摇。
 
又过了半个月,任微突然会叫“爸”了。
 
或许是小家伙知道自己每次叫“爸”时,她爸就会微笑地看向她,也就使得她养成了一天要叫数百遍“爸”的习惯,且如果她叫“爸”时,任子轩不在她身边,她就会哭闹。
 
任子轩无奈,知道女儿这是刚学会说话,好奇着呢,只好再次化身为超级奶爸,女儿奔到哪,他就跟到哪。当小家伙随时抬头、扭头、转头叫“爸”,他都报以微笑应和。
 
拜爱缠着爸爸的女儿所赐,凌野现在可以在前院见到任子轩了,即便还不能有过多接触,他还是很满足了。
 
且小女儿除了“爸”外,也会叫“爹”了,虽然这个“爹”听上去像在叫“弟”。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任微一周岁生日的这天——7月9日。
 
或许是因为S镇习惯孩子周岁大办的缘故,所以在这天到来前,邻居们已经暗地里出谋划策、拭目以待了。
 
这天一早,他们就来帮任子轩布置前院。
 
前院忙得热火朝天,而我们的小寿星依旧天真无邪地欺负她哥和她爸。
 
今天的她扎着小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头发上别着一个蝴蝶展翅的水晶发夹,身上穿着粉色的蕾丝足膝小长裙,脚上穿着配套的粉色小鞋子,此时正迈着不稳的步伐,“咯咯”笑着往前奔。
 
凌钰晨在身后小心地护着,任子轩在前头谨慎地守着。
 
凌钰晨的一句“危险”刚要脱口而出,他爸就接住了向前倒的妹妹。
 
俩人都松了口气,这速度如果摔了,膝盖肯定要破。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种突然被接住的感觉,当任子轩再次放她下地时,她又笑着往前奔,然后又一个不稳,又被任子轩接入怀中。
 
任子轩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点着她的小鼻子说:“贝贝,你今天不乖,爸爸不让吃米糊了噢。”
 
小家伙大概听明白了意思,撒娇地搂着她爸的脖子,蹭了蹭她爸的脸。
 
“你喔,就知道撒娇,真摔疼你就得哭了。”
 
“爸~”
 
“哎。”
 
“爸~”
 
“嗯。”
 
……
 
任微在她爸怀里很乖,也不再闹着下地了,和她爸玩起了“你叫我应”的游戏。
 
放了暑假的凌钰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妹也许是因为刚走得舒畅的缘故,只要一下地,她肯定脚步不稳地快速往前走,每次都让他担心不已。幸亏还有他爸在,不然凭他一个人根本护不过来,他妹极有可能一天摔上好几次。
 
他有时会想,是不是让她摔一次,知道疼了她就知道错了。
 
他把这想法告诉他爸,他爸说:“女孩不比男孩,摔伤了留下疤就不好了。妹妹还小,还不会想,你要有耐心慢慢教她,等她渐渐听得懂了,就会知道了。”
 
于是,他只能随着他爸一起惯着妹妹,反正妹妹平时还是挺乖的,这点上放纵就放纵吧。
 
凌野并不知道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所以他仍然在上班。
 
下了班他就颠儿颠儿地往回赶。
 
突然,他前面那辆车猛地停了下来,他的车速有些快,只能急打方向盘,从前车的一边擦了过去。
 
他在停车带停下了车,万幸地拍了拍胸口压了压惊,随后打开指示灯,下车走到那车的副驾窗前敲了敲窗口。
 
有人按下了车窗,然后他就看到一张脸凑了上来。
 
第44章:车祸
 
那是一张风韵犹存,与任子轩有六分像的脸。
 
这样的脸, 多少让凌野有些惊讶, 也很快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不过他不打算认亲。
 
一个丢下父母、抛弃孩子、跟着初恋出国, 一去就是几十载,甚至父母过世都不回来的人, 他不会承认这人他认识。
 
他低下头想直接教育驾驶位上的人, 结果那张脸的主人又凑了上来,吓得他赶紧收回脖子。
 
那张脸的主人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语带惊喜地说:“哎哟,这不是我的儿婿吗?”
 
“妈, 是前儿婿啦!”驾驶座上的女人快速纠正,然后解开安全带使劲地往副驾的位置探去, 娇羞地看着凌野。
 
凌野皱眉看着这个强行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 长得与副驾上的人有三分像,样貌却极其普通的,穿着极其暴露的女人, 对方的眼神太花痴, 若看不出来她对他有意思, 他真白长了这张脸这么多年。
 
他没对她们的话做出回应,径直说道:“你们好, 请把车靠边停,且不要在行驶途中突然停车,这样很危险!”你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别人还在乎自己的呢。
 
话音一落,他不再看那两个女人,转身就走。
 
“哎,凌野,你别走啊!”驾驶位上的女人有些着急地喊,刚准备下车追过去,就被她的母亲拦住了。
 
“小婷,别胡来,你不是还有求于任子轩吗?”
 
“好嘛好嘛。”
 
王小悠劝好了女儿就下车追了过去,凌野的步伐有些大,她不得不小跑步地追上去。
 
“凌先生,你等等,我们是要去找子轩的。但我们的GPS没更新,前面又有条岔路,我们不得不停车寻路。现在刚好遇到了你,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凌野听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在路中间停车找路的,且时隔二十多年突然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阿姨,你们要停车可以靠边停,您女儿没这点常识您还敢让她上路啊?”
 
“对不起,小婷她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才拿到驾照,操作还不熟练。”
 
“……”看您的穿着不像出门没车坐的,路边停车上下人这不是常识?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阿姨,您自己看吧,我都说了这么长时间,可你们的车呢,还停在原地。要是再有一,”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后面真的又出现了一辆车,正快速地朝停在路中间的那辆狂奔而去。
 
“危,”他话还没喊完,两辆车就这样撞上了。
 
王小悠刚顺着凌野的话转过身,就被不远处的那幕吓住了,站在原地瞪眼张大嘴,直到碰撞声传来她才回过神,顿时吓得坐倒在地上。
 
“小婷!”她喊道,但腿有些软,想奔过去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凌野没扶王小悠,此时她站不起来正好,免得过去情绪失控影响了救援。
 
“阿姨,您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看看,警察很快就到了。”
 
看到车祸发生时,凌野已经反射性地掏出了手机报警,此时电话已经说完。
 
他把王小悠带到护栏外就走了过去。
 
前车的女人因为之前解下了安全带,被后车猛地一撞,直接脑袋撞上了前方挡风玻璃。他见她头部出了血,身体有些扭曲,怕造成二次伤害,便没有贸然去救人,而是绕到了后车。
 
后车的引擎盖虽然损毁严重,但看地上的车痕能知道司机有急刹车也有打方向盘,所以此时损毁最严重的地方是副驾位。
 
确定车子没漏油,且已经熄火,他觉得应该不会爆炸,这才去查看车内的情况。
 
车内只有驾驶员,此时正昏在安全气囊上,身上没有部位出血,晕过去也许是因为过度冲撞造成的轻微脑震荡。
 
以上是他能简单判断出来的信息。
 
看完了出事的俩人,他这才看向四周,确定这是L市与S镇、J镇的交界,知道这边离L市的交警和市医院都比较近,便放心了。
 
不出他所料,电话拨完不到一刻钟,交警与救护车就都到了。
 
救护车把伤员带上了车,王小悠也跟了上去,凌野作为事故目击证人被交警留下,例行询问了一遍。
 
交代完事情的经过,他就调出自己的行车记录仪,连上电脑,把事故发生前后那部分截下来递给交警。
 
他做得很周到,却还是被交警说了一顿。对方说他当时差点出事时就应该让前车驾驶员尽快把车开到安全地带,而不是留在原地。
 
凌野真心无辜,他不是没说过,但人家不照做他也没辙。且如果不是被王小悠叫住,他早就离开了,哪能摊上这事。
 
不过,他还是虚心地点了点头,承诺下次再碰到类似的情况,一定第一时间让对方把车停在正确的位置。
 
这下交警满意了,同意让他离开。
 
凌野坐回自己的车里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而后启动车子。
 
拐了个弯,他蹙了蹙眉,暗道她们找子轩到底有什么事?
 
华国对隐私看得很严,但不限于直系亲属与夫妻的查询。父母在任何时候都能查询子女的行踪,除非一方登报声明已经断绝了关系。
 
子轩的父母只是丢下他,没教养他,但成年前的抚养费还是给足了的。而且子轩不恨他们,没必要因这些与父母断绝关系。况且,若因这原因就断绝关系,有可能会在发表声明时被人挑出诟病。
 
凌野的车驶到任子轩家的那条街时,忽然发现有栋房屋的门口挂满了小彩灯,同个方向的大树上也妆点了一圈又一圈的彩灯,看上去格外喜庆。
 
这是过节还是谁家过生日?
 
咦,那怎么好像是子轩的方向?
 
想着,他速度就加快了。
 
不到两分钟,他的车就停了下来,发现张灯结彩的房屋确实是任子轩的房子。
 
这是谁过生日?不会是……?
 
想到某个可能,凌野赶紧下车推开院子大门。
 
门一开,视野豁然开朗。
 
院子里摆了三张大木桌和一张小圆桌,每张大木桌至少坐了15个人,小圆桌则坐着子轩和一双儿女。他们正边吃边聊,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朝小圆桌走去,见女儿的头上和脖子都戴着用花编成的花环。此时的她正一手抓着胸前的花环,一手拿着一个调羹,缓慢地喂自己喝粥。
 
见到他时,小家伙立刻开心地抬头望他,以致这一口差点喂进了领子里,被任子轩轻轻拨了一下,这才准确喂进嘴里。
 
见状,凌野不由失笑。
 
他女儿是个奇葩,别的孩子长到几岁还得家长追着喂饭,她却在半个月前的某一天,见家里只有她是被喂的,毅然抓住了小勺子,让子轩怎么都抢不回来。
 
自那天后,她每顿都要自己吃,虽然慢,但态度坚决。
 
可惜这些都只是儿子跟他描述的,当时的画面他无缘得见,之后的也没看到,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女儿让他有些骄傲,真乖!
 
任微的这副模样,凌野若看不出今天是女儿的生日那真是眼瞎了。
 
所以,他上前亲了女儿的额头一下,心说,乖宝贝,生日快乐,健康成长!
 
之后,他便走在儿子身边坐了下去。
 
任子轩今天没赶凌野,还递了个碗过去,收到了对方一个亮晶晶的回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表真心。
 
凌野盛了碗饭就和儿子咬起了耳朵:“小晨,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是妹妹的生日呢?”
 
凌钰晨奇怪地看了他爹一眼,说:“您不是没问吗!”
 
其实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但那时他和他爸正带着妹妹去做检查,之后又在游乐场玩了一天,也就自然而然地忘了。
 
不过不管怎样,他爹不主动问也是错了,不然他们早可以给妹妹准备礼物了。
 
想完,他就瞪了他爹一眼。
 
凌野刚想说“我哪有心思想那么多”就被瞪了,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无辜。
 
任子轩关注着女儿,自然也会注意儿子,所以也顺带看到了凌野莫名委屈的表情,略惊讶地挑了挑眉。
 
说实话,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都没见过凌野有这么多变的表情,至少不会一天变上好几次。
 
想起来有些讽刺,他居然是在离婚后才见到这样鲜活的凌野。
 
当视线骤然与凌野的对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盯着凌野看了许久,只能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继续放回女儿身上。
 
凌野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子轩居然看他了!这可是两个月来,子轩第一次正眼看他,还是看着他出神。
 
这个发现让他激动不已,也让他全身充满了力量,觉得未来那道光似乎正朝他靠近。
 
他不禁感叹,上天果然还是眷顾着他的。
 
第45章:来人
 
看到曙光的凌野比以往更积极了,几乎是一放假就费尽力气、使劲手段、不要脸地往任子轩眼前凑。
 
有时任子轩被惹毛了, 直接把女儿塞进凌野的怀里, 径直进屋看博客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任微确实很缠她爸, 但她还是会很贴心地给她爸喘息的时间,就像现在。
 
她一个“弟”接一个“弟”地喊, 然后她爹必须乖乖凑到她面前, 任她拍拍手臂。
 
这天的凌野是第一次知道整天守着一个1岁的孩子、陪着一个1岁的孩子有多累,他觉得比强化健身两个小时还累。
 
她玩投球游戏时, 由于她的手还不够灵活,还没学会掌握力道, 也就使得没有一球是能扔进篮框里的。
 
球,全都掉在了外面。
 
这时, 你就得去捡球。而最呕的是, 球还是你自己买的,足有上百个,她丢得爽了, 你就捡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不容易一个游戏结束, 她又想去玩拍气球了。
 
然后, 不管她把气球拍到什么方位,你都得接住, 轻轻地拍过去。
 
凌野庆幸这个气球不是会爆的那种,不然他真怕自己力道太重把气球拍爆吓着女儿。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精力居然能旺盛到这个程度——你都累垮了, 她还能兴致勃勃地去找新游戏玩,然后冲你招手,甜甜一笑,真是想残忍拒绝都不行。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你得随时保持警惕,不能让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也不能让她摔了或磕了。
 
一天下来,精力耗完的小家伙窝在她爸怀里睡得香甜,而凌野已经累成狗,只剩吐舌头喘气的份了。
 
任子轩见凌野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然后抱着女儿回屋。
 
凌钰晨现在每天给自己定两个小时学国际语、两个小时学书法,所以并没有一直陪着妹妹。
 
不过,他见他爹的模样还是能猜出个大概,就好笑地凑过去坐在他爹旁边调侃:“爹地,照顾妹妹好玩吧?”
 
凌野点头,点完头又摇头,好玩是好玩,就是能累死人。
 
“您现在知道我爸不容易了吧?”凌钰晨看着楼上他爸的房间说。
 
“嗯。”凌野其实早都知道了。
 
经过了之前照顾儿子与现在这段照顾女儿的经历,他完全能看出,子轩能把孩子们照顾得那么好,且没有惯着孩子的脾气与性子,真的付出了许多。
 
凌钰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爹的肩膀给予鼓励,而后说道:“爹地,我回屋洗澡休息了。”
 
“嗯,去吧。”
 
凌野在走回小旅馆的路上给自己定了个计划。
 
第二天,凌野又腆着脸凑到了任子轩面前笑了笑,然后抱走了女儿。
 
任子轩原本以为经过昨天一天,凌野会疲惫,没曾想他居然那么快就满血复活了,有些诧异,忍不住想,莫非凌野是被虐出了兴趣?
 
******
 
时光飞逝,一眨眼又一个月过去了。
 
凌野这个月像抽疯了似的,有空就陪女儿玩耍,让任子轩一下空闲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凌野的计谋,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凌野确实分走了他一部分的心思。
 
这天,凌野在上班,任子轩在做糕点。
 
而小家伙任微呢,正抱着她爸的腿,她爸走到哪她慢慢悠悠地跟到哪,让任子轩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慢。
 
若不是俩手都是面粉,他真想揉一揉可爱女儿的脑袋。不过女儿缠着他,总好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他也就随她了。
 
写完作业找过来的凌钰晨抱着双臂倚着门框,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每天都会上演的一幕,暗道,莫非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缠着他爸的?
 
把糕点放入烤箱后,任子轩先把女儿抱了出去,才走回来设置温度与时间。
 
他当然知道女儿这么缠他的原因,小家伙喜欢闻他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但她还在出牙期不能吃糖,所以只要她不闹着吃,闻他倒不介意。
 
任子轩抱着女儿,带着儿子走出店铺时,忽然发现前院似乎变得安静了。
 
走进去一看,他才发现前院多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尽管二十多年没见,他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来人赫然就是他的母亲,只是他们都二十多年没见了,她现在找过来,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能有什么事?看她的穿着不像是来找他要钱的。
 
那他还有什么?除了钱就只剩自己和孩子们了。
 
他想了想,把女儿放下,让小晨带着妹妹去后院玩。
 
凌钰晨自然也见到了那个跟他爸长得有些像的人,不过他爸没让叫人,他就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他从小只见过他爹那边的爷爷奶奶,他还以为他爸这边的已经过世了呢。
 
他牵着任微的小手,小家伙嘟着嘴喊了声“爸”,任子轩蹲下身亲了亲女儿,柔声说:“贝贝乖,先跟哥哥去玩,一会爸爸再去找你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地点了点头,回亲了她爸一口,就乖乖地任她哥牵着她往屋里走。
 
后院原本种满了植物,当女儿学会走路了后,任子轩就找人设计改装了后院,让它变成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有球池、滑梯、沙地和躲猫猫蘑菇洞等儿童玩耍器械。
 
凌钰晨把妹妹抱进球池,觉得这样妹妹就出不来,也就不会受伤了。
 
******
 
看着一双儿女手牵手亲亲爱爱地回屋,任子轩这才走上前。
 
院子里的邻居们早在见到王小悠和侯聘婷时就自动降低了说话的音量,不过人并没有离开。
 
当初任子轩是自己一个人过来S镇的,之后任微出生,也是他一个人把屎把尿照顾的,既没请保姆也没让亲戚过来带……
 
一点一滴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是在那时,他们才真正接受了任子轩。当时他们就猜他可能是跟家里闹翻了,见到凌野时就更肯定了这个猜测。
 
他们是淳朴,但不代表他们蠢,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的事不可谓不多。所以,他们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不骄不躁,待人处事都恰到好处的任子轩。
 
因此,他们留在原地的原因是——若对方对任子轩不怀好意,他们会给任子轩撑腰。
 
任子轩觉得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开门见山,就直接单刀直入:“母亲,您来这有什么事吗?”
 
王小悠眼角的余光瞥到大院还坐着十多个邻居,咳了声,柔和了语气:“子轩啊,太久没见了,妈就是来看看你。这边人太多,我们进屋再聊吧?”
 
“不用了,您直接说吧,他们都是朋友不会嚼舌根的。”对于这样的母亲,他做不到恨也做不到爱,所以语气并没有对陌生人的那种温和,反倒显得冰冷。
 
闻言,王小悠的脸上有一瞬间僵硬,而侯聘婷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时间虽短,却还是被任子轩注意到了。
 
王小悠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她从来没了解过,但他坚持,她还能怎样。
 
她咳了声,挽着侯聘婷的手对任子轩介绍:“子轩啊,这是你妹妹聘婷。”
 
“母亲,这位女士虽然是您的女儿,但很明显,她并不是我妹。”他的户口早在他成年后就被外公走了关系单独调了出来,让他自成一户。
 
侯聘婷紧了紧拳头,深呼吸把怒气压下去,然后笑着娇声道:“哥~我们不是故意不回来看你的,之前不是在国外不方便吗。”
 
任子轩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这理由亏她能说得出口,不由沉声道:“这位女士,我不是你哥,请不要乱认亲。”说完,他转向王小悠,“母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王小悠刚开了个头,就被怒火中烧的侯聘婷拉走了。
 
俩人坐回车里后,王小悠问:“小婷,就这样走了的话,你的事怎么办?”
 
“妈,你觉得他那态度会同意吗?”侯聘婷说完,斜眼瞥了任子轩的院门一眼,住在这种山沟沟的地方,那些人是不是搞错了?!
 
“唔,应该会吧,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件小事。”王小悠犹豫了一会说道。
 
“行了!妈,何必去找气受,还有招不是吗?”侯聘婷自小娇生惯养,几时受过这种气,几时被人用那种眼神看过。
 
“妈只是怕,”
 
“怕什么怕,你是他妈,我就是他妹,由不得他说不是!”
 
“唔,那好吧。”俩人聊完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经过了上个月的事故,侯聘婷现在驾车变得小心多了,车速也不敢太快,即使后面有车在鸣她的笛,她也坚决不加速。
 
任子轩在那俩母女离开后又挑了挑眉,冲看戏的邻居们耸了耸肩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来干嘛的”的迷茫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笑完后,一人冲任子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任子轩失笑摇头:“你们等等,我去看看孩子们。”
 
五分钟后,任子轩牵着女儿走了出来。
 
小家伙这时走路已经很稳当,不会再向前冲了,也许是因为她前几周在室内地毯上摔了几次。
 
每一次摔倒,她都瘪着小嘴趴在地上委屈地看着她爸,想让她爸过来抱她,可任子轩没有再惯着她,而是蹲在她前方不远处拍了拍手,让她自己爬起,走过来。
 
小家伙委屈了一阵,大眼都涌上了泪水,却还是听话地爬了起来,然后奔过去扑进她爸的怀里,大眼一眨,泪水就掉了下来。
 
任子轩好气又好笑,亲了一口小家伙,然后轻声安慰兼教育了一顿。
 
话她可能没全听明白,但痛感她记住了,也就渐渐学乖了。
 
现在的她像个乖巧的漂亮洋娃娃,被她爸牵着迈着小步子不慢不紧地向前走。
 
任子轩把女儿抱上木马,脚控制着木马的摆度,手放在女儿身上。
 
凌钰晨则自觉地坐在妹妹的另一边,手放在木马的椅背上,小心地护着妹妹。
 
“又要收集‘午后点心’了?”任子轩笑问众人。
 
这群上了年纪的老人每天最喜欢干的事便是聊八卦,但他们聊的与大众的那种有所不同,他们是同仇敌忾地聊着。例如,谁家的孩子在外地被欺负了,他们就集思广益,然后想主意欺负回去。
 
S镇的居民极其护短,他们真诚地欢迎陌生人,但陌生人要真正融进小镇却不是那么容易。可一旦进入了他们的保护圈,他们就拼了命也会护着那人。
 
对他们来说,自己人自己怎么取笑、逗趣、耍闹都行,但外人不准!
 
任子轩和他母亲的对话不多,但他们已经能猜出大致的情况,只等任子轩跟他们确认。
 
“是啊是啊,你赶紧说吧。”其中一人回道。
 
“你们应该都猜得差不多了,她确实是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父亲离了婚。她也确实几十年没回来看过我,不过抚养费给得很足。”
 
他很庆幸他母亲把他丢给了外公外婆,不然他估计不会被教得这么好,也许会变得很叛逆,也可能会变得很抑郁,也许……
 
对孩子来说,成长环境与父母的教育真的很重要。
 
众人听罢,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晚上凌野回来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任子轩,接过照顾孩子的任务,让对方去看看新闻。
 
他本来想私下处理的,但他知道子轩肯定不喜欢他擅自决定,便先回来了。
 
第46章:买卖
 
任子轩乍一听到网上有关于自己的新闻时,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自己又不出名。而后, 他才从凌野的眼神中想起自己另一个身份,顿时悟了。
 
只是, 自己能有什么新闻让凌野摆那副表情?
 
曝光了真实身份?他暗暗摇了摇头,既然当初答应了签售, 有人说出他的身份也不足为奇。
 
在走去书房的路上, 他猜想过许多可能,却在看到新闻时才发现, 原来他的脑洞还不够大。
 
也是,一个把精力都放在孩子与经济领域的人, 确实没有更多的心思再去注意其他。
 
他只是点开了浏览器的“问我”网站,还没开始搜索, 就看到了热搜上关于他的三条新闻, 不,应该说是关于夕阳如虹的妈妈与妹妹的新闻。
 
#夕阳如虹的妹妹出道#
 
#夕阳如虹的妹妹的电影发布会#
 
#夕阳如虹的妈妈#
 
看到这些,任子轩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们上午才来找他, 下午就赶回京城做了这事?
 
他滑动鼠标点进第一条热搜中, 对应的新闻很快就出现在浏览器的页面上。
 
报道只是简单阐述了夕阳如虹的妹妹侯聘婷在京城某影视拍摄基地以女主角的身份出席电影《为爱重生》的发布会,并宣布今天出道。
 
媒体公布的几张照片中, 他在里面看到了号称是夕阳如虹的母亲与妹妹的人,确实是上午来找他的那俩人。
 
看来,这便是她们找他的目的——利用他的身份造势, 然后出道?
 
任子轩点了点下巴,怀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被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一看,编辑阿姨?
 
“阿,”
 
“阿你个头,子轩你脑抽了是不是,放下自由职业不做,跑到别的企业去当顾问!……”
 
这是电话刚接通不待他打招呼,对面的编辑就施展的狮吼功。
 
不过,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了一会,他忍不住阻止:“停!停!阿姨,您喝杯水缓缓再说。”说罢,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咕噜声,才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额头,“现在,您一条条说吧。”
 
“子轩,阿姨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就这么毁约去担任顾问了?”编辑阿姨虽然平缓了情绪,说话却仍带着激动后的哽咽。
 
任子轩虽然年轻,但眼光真的很独到,总能发现别的专家发现不到的地方。因此,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成为了他们网站的红招牌,许多大企业都是因为他才给的赞助,只因为他们希望他能偶尔给一些建议。
 
“阿姨,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但您觉得可能吗?我女儿还小,我还想陪着她一起长大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去工作。再说了,我这都闲了九年,真让我按部就班地工作,我会受不了。”任子轩解释完又问,“阿姨,您究竟从哪听到的消息?”
 
他刚刚没在网上看到这条消息啊。
 
“你不知道?”
 
“……”他知道还用问?
 
“那啥,是我糊涂了。”编辑阿姨在那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子轩说话一向不喜欢卖关子,她真是想太多了。“子轩啊,你妹妹不是今天出道吗?业内传闻,她出道的条件就是你到盛世国际担任首席顾问。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就在刚才,我接到了领导的电话,他说盛世国际打来电话,愿意支付你的违约金让我们取消与你签订的合同。他语气很着急,让我赶紧问你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跟着焦急的。
 
任子轩在听到所谓的“妹妹”出道时就蹙了蹙眉,听完后更是紧锁着眉头,然后冷笑一声,谁给她们的权利来买卖他的自由!
 
见任子轩半天没说话,编辑阿姨关心道:“子轩,你没事吧?”
 
就样貌来看,那个妇女确实极有可能是子轩的母亲。但如果这消息是她们擅自决定的,那就太草率了,真当子轩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吗?
 
任子轩呼了口气平缓情绪,才回道:“阿姨,您放心吧,我没有转职的意思,她们的决定不是我的意思,我会解决这件事。”
 
听到任子轩的答案,编辑阿姨才真正松了口气,说:“子轩,有需要的话就开口。”如果需要谈判,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闻言,任子轩不由笑道:“不用麻烦您了,我能搞定的。”
 
“那好吧,你有需要的话,直接说就是了。”
 
“嗯,我知道,谢谢!”
 
“不客气!”
 
挂了电话后,任子轩下了楼,还未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女儿一串开心的笑声,让他不由放柔了面容。
 
刚走出大门,他就看到凌野和儿子正拿着迷你餐具陪女儿玩过家家。
 
走下阶梯,他听到凌野在细声说:“贝贝,爹地做好了小蛋糕,给贝贝吃好不好?”
 
“不要啊?那爹地自己吃咯?”说完,他还作势吃了一口,发出夸张的“啊呜”一声。
 
“好好吃噢,贝贝要不要?”
 
任微这次点了点小脑袋,见状,凌野就把玩具蛋糕递到女儿嘴边,耐心地等她“啊呜”吃一口。
 
小家伙“吃”完就“咯咯”笑开了,显得特别开心。
 
凌钰晨则坐在妹妹旁边教她叠汉堡,小家伙又是“做菜”又是“试吃”,忙得不亦乐乎。
 
任子轩没再走近,就这么看着,突然眼里涌上一层雾气。
 
这是早在他知道儿子的存在时就一直希望见到的画面,可惜直到儿子八岁的现在,这幕才实现。
 
他是父亲,所以想把自己渴望却不曾得到过的都给他的孩子,让他们有最完美的人生。
 
凌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任子轩的身影,却不曾扭头,他能猜出子轩此刻的想法。因为,现在的他懂了,懂如何做一个好父亲。
 
当一个人心甘情愿接受改变时,当生活的重心发生了偏移时,许多东西也会随之变化。
 
在体会到照顾孩子的艰难后,他更加珍惜任子轩的付出;当尝到了与孩子们玩耍的乐趣后,他更加看重孩子们的天真……
 
交代完儿子注意点,别让妹妹把玩具吃进嘴里后,凌野才起身走向任子轩。
 
此时的任子轩已经缓和好情绪,见凌野朝他走来,就直接坐在台阶上等着。
 
“知道了?”凌野问,然后坐到任子轩的身边,俩人的视线都放在不远处玩耍的一双儿女身上。
 
任子轩点了点头,说:“盛世国际前几年因全球金融危机受损严重,元气还未恢复,去年又再次投资失利,若不是资金雄厚,早就倒闭了,哪还有钱投资影视剧。”
 
凌野自然不会诧异任子轩知道这些,对方的才华都发挥在这块了,知道的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他回道:“它现在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这部影视剧如果亏了,它估计就真的倒了,无怪乎它会看上你。”
 
任子轩接下话音:“可惜它找错了人,若他们直接来找我,或许还能得到些指导。”
 
话不用说全,凌野已经知道了任子轩的意思,他扭头看向任子轩,问:“需要我帮忙吗?”
 
这件事并不难解决,任子轩觉得只要自己在网上发条声明就够了,唯一不好解决的就是母亲那边的事。
 
他的户口虽然搬了出来,但母子血缘没断,关系亦没断。他如果不给她们面子,他怕她们会做出什么别的事。
 
他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他在乎孩子们的,他不能让孩子们在学校或社会上因他受到指责。
 
所以,这事他得考虑周全。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说的。”任子轩老实回答。
 
他不矫情,比起找外公认识的那些关系,真的不如找凌野来得快且好。毕竟知根知底,且对方是孩子们的父亲,不可能害他们。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凌野满足地弯了弯唇角,果然比起其他人,子轩还是比较相信他的。
 
“好,想到解决方案,你可以随时找我。”他开心地回道,然后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抱住了。
 
怀抱的主人奶声奶气地说:“爹地,次,好次哒。”
 
凌野被女儿逗得直接咧开嘴笑了,搂过女儿的小身子亲了一口,然后就着小家伙举着的“三明治”,“啊呜”吃了一口,逗得小家伙开心地笑了。
 
之后,小家伙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走到她爸面前,把漂亮的“蛋糕”递过去:“爸,次,给你次哒。”
 
这一对比,女儿的偏心可见一斑,给凌野的是小块的普通版三明治,给自己的是大块的漂亮蛋糕。
 
任子轩接住女儿的蛋糕,笑看着她,说道:“贝贝真乖,贝贝吃饱了吗?”
 
小家伙摸了摸小肚子,对了对手指,然后扑进她爸的怀里,抬起粉嫩嫩的小脸道:“爸,贝贝肚子饿啦。”
 
任子轩失笑,女儿真是个宝。
 
亲了亲女儿,他抱起她,招呼儿子,丢下凌野就径直走进了屋子。
 
凌野看得眼馋,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咽了咽口水,提了提胆量,就迈步走了进去。
 
边走边自欺欺人,谁让儿子给他留了门,谁让子轩不出来关门。
 
任子轩见凌野居然跟了进来,看女儿开心地冲对方笑,他就抿了抿唇,继续给女儿盛粥。
 
第47章:手段
 
竟然没被赶出去,凌野很意外也很高兴。
 
当再一次吃到任子轩做的饭菜时, 他幸福得眯起了双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这回抓住了,将不再放手;错过了一次, 将不会再犯!
 
凌钰晨对散发着热烘烘气源的父亲有些嫌弃,自动自发远离了一些。
 
任微却觉得这副画面有趣, 时不时拍打着她的专属小桌子让大家看她, 然后回以甜甜一笑,让任子轩担心不已, 很怕她会呛到。
 
任子轩一直没说话,边吃饭边注意着女儿, 还顺便忽视凌野。
 
饭后,凌野陪任微玩了一会, 直到小家伙困了, 才悻悻然告辞。他不敢要求留下,不能让多日的努力功亏一篑。
 
任子轩在女儿睡着后,拿出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想思考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却发现, 一旦涉及人伦道义,事情就复杂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任子轩就接到了盛世国际打来的电话。毋容置疑,他的联络方式肯定是他母亲走了血缘关系查到并交给盛世的。
 
他叹了口气,把照顾女儿喝粥的任务交给儿子, 就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你好。”
 
“您好,任老师,我是盛世国际的总裁秘书何司宁。这边是通知您,请您于下周一九点到京城盛世总部17楼上班的。您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我们会为您准备好一切,请您准时到职。”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语气拿捏得不错,却仍让任子轩听出了一抹轻蔑。
 
他有些诧异,他接触过的企业领导人很多,不说写书之后,就他之前在银行上班那会,也接触过不少。但他们均以礼相待,没有一个的语气是如此嚣张的。如今的盛世都已落魄到了极点,居然还能这般傲气?
 
有句地方俗语说得好——“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大致的意思是——“宁可看不起没钱的白头老翁,也不要看轻贫穷的年轻人。因为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只要肯努力,迟早会飞黄腾达,不会一辈子贫穷的。”
 
他不傲气,也不在乎人们赋予的虚名,但他人如此对他,他不可能真让人欺在头上,毕竟他不缺他们那口饭,何至于被人用施舍的态度待他。
 
除去投资失利,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盛世衰败得如此之快的原因,就凭他们这种高人一等的态度,得罪的人肯定不胜枚举,要对付他们的人也就数不胜数了。
 
“何先生,你搞错了吧,与你司接洽的是谁你找谁要人就对了。但你别找我,这事既非我亲口答应,我便不会去。”说完,任子轩不等对面接话,就径直挂了电话。
 
在如今这个自由民主的时代,他是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即便是双亲,也没有权利拿他来做买卖。盛世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没长脑,抑或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居然看不清这个事实,不可谓不愚蠢。
 
“爸?”凌钰晨第一次见他爸这副冰冷带刺的模样,怕妹妹吓到,就遮住了她的双眼,转头出声提醒他爸。
 
“哎。”任子轩刚应完,周身气息立刻变回温和,很快就被已经喝完粥,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的任微抱住了小腿。
 
他矮下身子抱起女儿,蹭了蹭她的小鼻子,他的二宝贝还这么小,他不可能把她交给别人来照顾。
 
现在撕破了脸,或许会迎来狂风暴雨,但他无所畏惧,他的孩子,他拼劲全力都会护住。
 
这边任子轩拒绝了盛世,那边盛世傲气凌人的何司宁被气得火冒三丈,立马联系了王小悠母女,扬言,若她们说服不了任子轩,那部电影立刻替换女主角。
 
王小悠母女一直被保护得不错,不明白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细想,直接就慌了神。
 
侯聘婷气得连砸了几个名贵的花瓶,王小悠在一边看着怒气冲天的女儿有些忧心忡忡,她们都没料到任子轩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
 
一般大型企业,都会在敌对企业中安插一到两个商业间谍,凌野自然不例外。
 
所以,在盛世给任子轩打完电话且威胁完王小悠母女后,他就收到了线人给他传递的消息。
 
他思索了片刻,给几个下属拨去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就勾唇冷笑。盛世国际,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侯家现任家主会完老友回到家后,第一个感觉是——客厅怎么有些不一样了。细看之下,才发现他摆放在客厅供赏玩的几个花瓶都不见了,也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的妻子。
 
“小悠?”
 
王小悠迎上前:“回来了啊?”
 
“嗯。”
 
侯雄长相粗犷,是个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人。但他这辈子就爱王小悠这个女人,好不容易娶到了,自然不会因为心爱的花瓶不在而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搂着娇妻坐到沙发上,他问:“小婷又发脾气了?”
 
“唉,还不是你惯的。”王小悠无奈娇嗔,小婷跟丈夫长得像,自小就被当成掌上明珠宝贝着。
 
“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随后,王小悠唉声叹气地把事情完整地告诉了侯雄。
 
侯雄听罢,暗道难怪今天老友看他的表情如此怪异,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自从把生意交给了儿子之后,就退居二线,每天陪妻子散散步,逗逗鸟,很少再关注生意上的事,没想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竟然做出了这么幼稚的事。
 
可他舍不得埋怨她们,只好柔声安慰。
 
当晚,侯骏回来后,侯雄就把儿子叫到了书房,交代他收购盛世国际产业链的事。
 
他其实也气任子轩如此绝情,但他目光长远,知道比起得罪一个如日中天、前途无量的青年,不如收拾一个衰败的企业好。
 
于是,在任子轩等着狂风暴雨来袭时,凌野和自作主张加入“战场”的侯骏开始切断盛世的下游产业链,能吞并就吞并,不能吞并就签署合作协议。
 
与盛世签约的下游企业早几年因为金融危机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就恰逢盛世换掌舵人。
 
那之后,新上任的贺孝杰就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削弱他们的利润,导致工人怨声载道,同行也趁机落井下石,挖走了不少技术人才。
 
如今,眼看工厂就要关门大吉,经理却在这时同时接到了凌氏与侯企的电话,顿时双眼发亮,似乎看到了“第二春”。
 
于是乎,对盛世积怨已久的所有下游产业都毁了与盛世还有两年的合约,分别与凌氏、侯企签订了合作协议。
 
盛世的董事长贺孝杰被人从温柔乡挖起来时,听到这个消息腿都吓软了。
 
凌氏与他们在几年前是旗鼓相当,两家集团在危机中都损伤严重,但凌氏很快就恢复了元气,且发展得比原先更好,早已远超盛世。
 
可他们盛世与凌氏只有部分产业交织,不至于对方如此费尽心思对付他们啊。
 
他想不通,一把推开不断往他身上贴的女人,问何司宁:“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了凌氏?”
 
何司宁叹气,他最初并不知道任子轩与凌氏掌门人有那样的关系,不然……
 
他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之前任子轩开签售时的新闻,指着一个穿着简单的体恤牛仔,胸前绑着婴儿背带,手上握着婴儿奶瓶,发型尽显不羁的人,说:“贺董,这是凌野,凌氏现任总裁,也是,任子轩的前夫。”
 
“任子轩?谁啊?”
 
贺孝杰原本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若不是他父亲意外离世,他也不会被临时赶鸭子上架,担任盛世董事长。
 
这两年,他做出的政策多是何司宁所授,所以对公司的事并不是很了解。
 
“任子轩,就是各企业都想拉拢的那个专家。”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要被你害死了。”贺孝杰把关系想了一下,尖声说道。
 
“唉,我也不想的。”
 
何司宁也有些悔不当初,可凌野那副模样,与出席重大场合时完全判若两人,他最开始只以为是人有相似。况且,以他的认知,一个董事长被网友吐槽得那么不堪,不可能不出来辟谣,也不可能不报复。
 
再说了,别人的夫妻隐私他哪里查得到,这才给贺孝杰出了这个建议,没曾想,居然踢到了铁板。
 
“那现在怎么办?”贺孝杰享受惯了,现在让他想办法,那真是比登天还难,因此有些焦头烂额。若盛世毁了,他哪还能继续享受这么快活的生活。
 
何司宁沉思片刻,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只要争取到了任子轩,凌野不可能不卖面子。”
 
贺孝杰眼珠转了转,点头同意了。
 
第48章:声明
 
侯聘婷一直想出道,却因为长相太一般, 求了不少导演都没人同意, 即使侯雄愿意出资赞助,也没有一个剧组愿意接收。毕竟任用新人做主角, 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为爱重生》公开招募主角时,何司宁在场, 侯聘婷也报了名。
 
在自我介绍时, 留了个心眼的侯聘婷特意强调了她是刚红透经济界的夕阳如虹的妹妹。
 
这个消息让何司宁精神一振,原本兴趣缺缺立刻变成了兴致盎然。
 
侯聘婷学的就是戏剧, 在演技上不说出色,至少还是有潜力的。
 
见此, 何司宁对导演使了个眼色,将侯聘婷单独留了下来。
 
之后, 便有了侯聘婷借夕阳如虹的势出道的新闻。
 
何司宁是个极其自负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刚毕业就如愿被盛世国际聘用,又或者是因为在盛世一路顺风顺水,最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裁秘书, 抑或是因为有个对秘书“惟命是从”的总裁。
 
因此, 在任子轩这件事上, 原本可以选择用道歉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他却毅然选择了坚持到底。
 
他以为他能看透人心, 以为能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以,在与贺孝杰商量完相关事宜后,何司宁直接给侯聘婷去了电话, 让她想尽办法,就算是逼,也要让任子轩按时就职。
 
侯聘婷是个无脑且自私的人,本就没多少脑细胞的脑子在怒火中更是消失殆尽,便在没与任何人商量的前提下,在网上发了一段话。
 
“我是侯聘婷,《为爱重生》的女主角,夕阳如虹的妹妹,在此谴责夕阳如虹不孝。妈妈教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忘恩负义,既不给赡养费,也不认亲人。小忙都不愿帮,甚至还冷嘲热讽。”
 
与这段话同时传到网上的,是任子轩之前对她们母女“冷”眼相待的照片。照片中,母子俩面对面说话。
 
因为角度问题,照片中的任子轩下巴微抬,视线低垂,看上去就像是轻蔑他对面的人。而他对面的王小悠就被衬得可怜多了,眉头微曲,一双眼亮晶晶的,似乎盈满了泪水,表情也极其到位,一脸的难以置信。
 
关注影视圈的人多是普通老百姓,且人数比关注经济圈的多了不知多少倍,也就使得这段话与这张照片迅速传播开来。
 
拨完电话后就等着这幕的何司宁见状,立刻联系公关经理,命其买通大量水军在网上进行舆论炒作。
 
不久之后,一贯奉行“百善孝为先”的不明真相的吃瓜观众也开始跟风指责夕阳如虹。
 
而之前黑夕阳如虹的人也趁机冒了出来,说夕阳如虹本就是个骗子,联合经济权威网站欺骗世人……
 
即使网站的权威人士出来辟谣,也瞬间被水军的言论淹没了。
 
任子轩的博客很快就成为喷子的主要发难点,引得许多完全不知所谓的网友也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任子轩。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夸赞的评论全部被指责的评论淹没,原本堆满咨询的私信中夹杂着不少“出口成脏”的骂人信件。
 
可以说,当初捧得多高,现在就损得多惨。
 
许多站出来帮任子轩说话的企业经理人也成了水军的攻击对象,也被爆出了一些不好的事。
 
这让网友更加愤怒了,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来形容任子轩,说他与他的朋友乃一丘之貉,都是人品欠佳的人……
 
不到半天时间,任子轩就红遍了全网,以骂名的身份。
 
网警也因此变得忙碌,因为不少网友不经意间爆了别人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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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子轩看了不少自己的负面新闻,不禁皱紧眉头。
 
凌钰晨牵着任微走过来时,看到他爸这副模样担心不已,便悄悄编了条短信。
 
任微似乎也看出了她爸的不开心,松开哥哥的手奔了过去,“咚”的一声,坐倒在任子轩的腿边。
 
听到声响,任子轩低下头,见女儿泪眼汪汪地抱着自己的腿,再抬头看向一边,儿子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心一暖,孩子们果然是他最温暖的存在。
 
他把女儿抱进怀里,小家伙站在他腿上,小胖手圈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小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似乎在给予他安慰,让他心中那股暖流刹那间流遍全身。
 
他有两个懂事的孩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刚想完,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来人是凌野。
 
他扭头看向儿子,后者心虚地对了对手指,说:“爸,号码是我给爹地的,我看您,”好像很难过。
 
任子轩怎会不懂自家儿子的心思,不由在心中感叹,儿子长大了,懂得看人脸色,更懂得如何安慰人了。
 
他冲凌钰晨招了招手,等儿子过来后,他一手圈着女儿,一手揽着儿子,轻声道:“儿子,爸怎么会怪你呢。你先带妹妹回屋里玩好不好?”
 
“嗯。”凌钰晨伸手接过任微。
 
“爸~”小家伙不想离开她爸,不停地扭动着小身子,让她哥差点抱不住。
 
任子轩稳住女儿的小身子,亲了亲她的小脸,轻声说:“贝贝乖,爸爸不难过了。你先跟哥哥玩,等下爸爸再去陪你好不好?”
 
“好。”小家伙应完就听话了,任她哥小心地把她抱出屋。
 
“小晨,不要靠近楼梯。”任子轩提醒道。
 
“爸,我知道的。”
 
任子轩在儿女走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手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有些没精打采地接了起来:“凌野。”
 
认识这么久,凌野还是第一次听到任子轩这么没精神的声音,不由放低了音量,温柔地说:“子轩,没事吧?”
 
任子轩轻轻地应了一声:“没事。”
 
“子轩,让我帮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任子轩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能怎么帮?”抓住“孝顺”来指责,他确实是不孝。
 
“唔,其实我还没想好。”凌野实话实说道。
 
“拿孝义来做文章,不太好处理,毕竟她确实给足了抚养费。而我,也确实没尽到应尽的孝道。”任子轩实事求是地接下话音。
 
凌野很无奈,一对消失了二十多年的父母,如果是他,不可能不怨恨。如果尽孝就是给钱还好说,但若拿自己的自由来尽,他觉得过分了。
 
有些理智的人还好,细想之下就知道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可对于不理智的人来说,他们根本不会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们会觉得父母养育了子女这么多年,又不是完全失去自由,上个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可能还会觉得,到盛世上班是个很好的选择。
 
真正愿意设身处地去思考的人,真的不多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俩人都没再说话,也没挂掉电话,就这样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凌野滑动平板的手猛地一顿,刚想激动出声又怕吓到了此时脆弱的任子轩,就将情绪压了又压,才轻声唤道:“子轩。”
 
“嗯。”
 
“你去看看‘问我’的热搜第一名。”
 
“嗯?我之前看过了啊,不就是,”任子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双眼,这是?
 
凌野看完了报道,在电话另一头赞道:“子轩,你很幸运也很幸福,有个好外公!”
 
“问我”的热搜第一条,由#夕阳如虹不孝#变成了#夕阳如虹外公的声明#。
 
任子轩颤着手滑动鼠标去点开那条热搜,网页立刻跳转到标题为《夕阳如虹外公的声明》的报道页面。
 
声明不长,也就几百字。
 
“兹有夕阳如虹,实则任子轩的外公王曲音对外发表的与其女断绝关系,兼其作为任子轩的监护人,代任子轩与其母断绝关系的声明。
 
声明如下:
 
本人王曲音在此声明,与女儿王小悠断绝父女关系。
 
王小悠成年后远居他乡,不曾回来探望过本人及本人妻子,即王小悠亲母,不曾给过一丝赡养费。此乃不孝。
 
其,即王小悠,九年后回来,丢下其子,即本人外孙任子轩。之后再次远走海外,十数载未归,不曾探望过其子,甚至不曾给过任何抚养费。此乃不义。
 
外孙年幼,本人恐其心理健康受到影响,便假冒其母每年给其转足抚养费,装作是其母所转。
 
随后,本人电话联系王小悠,问其对其子的态度,其,即王小悠扬言:“那个孩子我不要了,你要就给你吧。”
 
之后,本人作为外孙的监护人,代其与其母断绝母子关系。
 
以上所述均为事实,证据本人已交于本人的律师。
 
若他日,王小悠以不孝来刁难本人外孙任子轩,律师将公布这份声明,以证明本人外孙早与其母断绝关系。
 
若王小悠仍继续刁难本人外孙,律师将全权负责这场‘母不义何来子孝’的官司。
 
王曲音
 
2056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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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外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难怪会在他成年后把户口调出来。原来外公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他做了那么多,原来外公那么爱他,原来外公……
 
外公,谢谢!外公,我好想您!
 
“子轩,别哭。”
 
听到凌野温柔的嗓音,任子轩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任子轩没如凌野愿地停下哭泣,反而越哭越激烈。
 
紧接着,耳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声,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凌野抱紧任子轩,无奈道:“好吧,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第49章:生病
 
许久后,凌野察觉怀中人似乎终于停止了哭泣, 轻轻地叹了口气, 低头去看任子轩时,才发现后者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么孩子气的任子轩, 他多久没见到了?有八年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房,拧了条毛巾仔细地擦去任子轩脸上的泪痕, 然后低头啄了对方的额头一下, 宝贝,睡吧, 有我呢。
 
凌野给任子轩盖上薄被,又调好空调温度, 这才出了房间。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拨去电话,让对方把网络上所有跟风喷任子轩的人都告上法院, 吓得那头的秘书赶紧劝道:“凌董, 里面有许多是无知的百姓,全告上法院的话,恐怕不妥。”除非生意不想做了。
 
听罢, 凌野把怒气压下去才回道:“那就在网上代表夕阳如虹发封律师函, 让诬陷的人出来道歉, 不然就告上法庭,这样总可以了吧?”
 
秘书抹了把莫须有的虚汗, 忙不迭地点头,点完才发现董事长看不到,连忙出声应道:“可以。”
 
“那就去做, 盛世国际给我盯牢咯。”丫不整垮它,它当他好欺负吗!
 
“好的,凌董。”
 
很快,凌氏就代表夕阳如虹在网上发了封律师函,要求诬陷夕阳如虹的人站出来道歉,不然将以传播不实信息、侮辱公众人物等罪名告上法庭。
 
见凌野终于站了出来,一直等着的曾哲快速地以投资公司的名义为夕阳如虹伸张正义,要求网警严惩,以儆效尤。
 
之前找不到突破口而着急不已的司徒狂,在凌野做了表率后,以个人名义要求污蔑夕阳如虹的人出来道歉,同时恳请网警对发表、传播不实、污蔑言论还不道歉的网民严惩不贷。
 
司徒狂作为京城第一公子,他的言论一出,许多不曾落井下石的人也纷纷站出来声援,原本支持夕阳如虹却被水军淹没的经理人及权威人士再次站了出来。
 
网警肩上的担子一下加重了不少,相关领导不得不从其他部门抽调人手来帮忙。
 
由于当今社会把隐私看得极重,所以网民都是必须实名注册的,水军亦然。
 
消息刚出,并没有网友出来为自己逞口舌之快乱喷道歉,直到网警挂出第一个人的真实信息,原本还在观望的网友才开始络绎不绝地站出来道了歉。
 
网警们见此,只能吐槽,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而水军之所以称为水军,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注册的身份证信息并非自己的,也可以说,用的是假的身份证。
 
制造假身份证为许多人提供便利的团伙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次严查,让网警与公安顺藤摸瓜,直接被捣毁了窝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陪孩子们玩了大约一个小时,凌野去做晚饭。
 
任微这会难得地没刁难她爹,坐在小车里安静地仰着头看她爹,明亮的大眼扑闪着,似乎对她爹在厨房做饭很好奇。
 
做好一桌的饭菜,又煮好女儿的营养粥,凌野让儿子上楼把任子轩叫醒,自己留下照看女儿喝粥。
 
小家伙对她爹这么瞅着她喝粥感觉很新鲜,好几次要把粥喂进鼻子里,让凌野哭笑不得地帮她调准方向,然后她回她爹一记甜笑。
 
不一会,凌钰晨“咚咚咚”地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凌野刚要训斥,就听儿子喘着气嚷着:“爹地,爸爸,呼,爸爸发烧了。”
 
什么?凌野惊讶地站起身,他明明把空调调到了26度,应该不会着凉才对啊。
 
他着急地问:“小晨,药箱在哪?”
 
话音还未落,凌钰晨已经跑到了客厅。
 
“这呢。”他把药箱递给他爹。
 
凌野接过后摸了摸儿子的发顶,说:“儿子,看好妹妹,爹地先去照顾你爸。”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了楼。
 
有人说:“情绪不能浮动太大,这样容易生病。”
 
凌野猜测,子轩这次生病除了情绪波动太大,肯定还有日常情绪的堆积。加上女儿多大,他就多久没敢让自己生病,压力肯定也累积了不少。今天这事成了诱因,人这才病倒了。
 
看着床上面色潮红,脸上全是汗水,难受得小声呻吟的任子轩,凌野心疼不已。
 
39度2,高烧,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医院,但他们都去了医院,孩子们怎么办?医院病菌太多,女儿又小,不可能一块带过去……
 
无计可施之下,凌野只好先找退烧药给任子轩喂了下去,然后端了盆水,开始给任子轩擦拭身子做物理降温。
 
禁欲两年,再看到任子轩莹白,却因高烧泛红的身子,他双眼都快瞪直了。他连忙甩头,暗骂自己是禽兽。
 
擦完一遍,凌野出去缓了口气,下楼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把女儿抱上楼,让孩子们乖乖在房里玩耍,才又回去照顾任子轩。
 
任子轩烧得迷迷糊糊时,有短暂地睁开过双眼,当时只见凌野在拧毛巾,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抑制不住晕眩,再次昏睡了过去。
 
一晚上时间,任子轩的状况很不稳定,使得凌野完全不敢睡,很怕自己睡着时子轩的温度又升上去。
 
第二天一早,任子轩终于彻底苏醒,迷茫间就见女儿抱着他的手臂酣睡在他腰间,儿子则睡在她旁边,俩人身上盖着另一张薄毯。
 
他想伸手去摸女儿,才发现另一只手也动不了,疑惑地转头,就见自己的手被凌野紧握着枕在脑袋下,凌野则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画面,自然而然地让他想起凌野照顾了他一夜。
 
照顾了一夜?发烧需要物理降温,那他现在?
 
他想收回手揭开被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不是裸着的,这一动,就惊醒了本就半梦半醒的凌野。
 
凌野迷茫地睁开双眼,揉了揉,见任子轩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很自然地起身去摸对方的额头,确定温度没升上去,才柔声道:“子轩,饿了吗?我去给你煮些吃的。”
 
“孩子们,怎么?”
 
这话让凌野知道任子轩猜出了大概的情况,他哭笑不得地伸手刮了刮女儿温暖的小脸,无奈道:“女儿许久没见到你,吵着闹着非得过来看你,结果见你难受地睡在床上,抱住你的手臂就是不松开。”
 
父子俩没辙,又不敢硬拽,只好由着她了,反正就睡在腰间,应该不会受病气影响。
 
听罢,任子轩好气又好笑,他就猜到是这样。
 
他抽了抽自己的手,此时的凌野就算再不舍得也得松开。
 
不放心地去确认女儿的体温,发现温度正常,任子轩这才松了口气。
 
“子轩,你再躺会,我去煮粥。”凌野怕被赶走,说完话就急忙走了出去。
 
任子轩垂下眼想了想,再次被凌野的照顾,这感觉有些新鲜,竟然也有些舍不得。
 
凌野离开后,任子轩躺在床上回想昨天的点滴,仍感动得想哭,外公其实很想母亲,可惜母亲一直让他失望,但这其实不至于断绝父女关系。外公做的所有,都只为他。
 
随后,他又想起自己在凌野怀里痛哭的情景,有些羞赧。他成年后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居然有几次是在凌野的怀里,真是……心情复杂。
 
凌钰晨醒来,见他爸睁开了眼,似乎在想些什么,虽不忍打扰,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关心:“爸,您好了?”
 
任子轩转向儿子,回道:“好多了。小晨,你把妹妹抱你房里睡吧。”说话间,他小心地抽回自己被女儿抱着的手。
 
“好。”
 
俩人都没想到,任微竟然突然就醒了。
 
小家伙见最爱的爸爸终于又看她了,连忙扑过去搂紧她爸,力道之重,差点把任子轩压背过气,而她则无所觉地开心蹭着她爸。
 
感受着女儿的热情与爱意,任子轩哭笑不得,想扶起女儿,奈何力道还未恢复。
 
“贝贝乖,先起来好不好?”他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说道。
 
任微小家伙听到她爸叫她,抬起头看她爸,甜甜地叫了一声“爸~”就“吧唧”亲了任子轩一口。
 
“哎哟我的小宝贝,爸爸病着呢。”
 
为了防止女儿被过了病气,任子轩只好把女儿搂在怀里拍了拍,想把女儿哄睡,可惜小家伙一旦睡醒就格外精神,挣扎地坐起身,非得盯着她爸看。
 
“爸~”
 
“哎,贝贝乖,和哥哥去玩好不好?”
 
“不,好。”
 
这还是女儿第一次跟任子轩唱反调,他想起身把女儿抱远点,凌野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凌野见状,连忙把餐盘放好,扶着任子轩坐起身,然后搂过女儿亲了一口,哄道:“贝贝要不要喝粥啊?”
 
小家伙摸了摸小肚子,然后眨巴着眼去看她爸。
 
“贝贝不喝粥吗?爸爸也要喝哟。”
 
小家伙这才点了点头,被她爹抱到她哥拿上来的专属桌子里。
 
“……”任子轩无语,凌野你就不能把孩子抱下楼吗?他现在力气还没恢复,根本喝不了粥,除非,凌野喂他……
 
想到这个,他就有点囧。
 
凌野觉得囧着脸的任子轩很可爱,见对方一直没让端粥,就猜出了大概,端起粥准备喂,立刻被瞪了一眼。
 
任微在和粥的“奋斗”中见到这幕,也好玩地勺了一口粥递过去。
 
“爸,次~”
 
看吧,任子轩又一次狠狠瞪了凌野一眼,明知道孩子有样学样,还作死!
 
“贝贝乖,自己吃哈。”
 
第50章:因果
 
别看任微小,其实她能看出许多东西。虽然她还不会说, 但她会做。
 
这不, 在小家伙见她爸没吃她爹喂的粥时,就收回了调羹不再执着, 埋头继续跟粥做“斗争”。
 
任子轩见女儿没坚持,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吃过女儿因为好玩喂给他的粥, 虽然只有一次。可现在不行, 他还未痊愈,不能给小家伙过了病气。她如果生病了, 他会比自己生病还难受不止百倍。
 
短短一分钟,凌野就被瞪了好几眼, 不过他很高兴,因为这样活泼的任子轩很可爱, 也因为任子轩的瞪眼如同抛媚眼, 格外诱人。
 
凌钰晨很久没见到两位父亲这般相处的画面,就默默地喝着粥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这种温馨的氛围就没有了。
 
这边一家其乐融融, 那边侯家却截然相反。
 
侯雄原本在陪妻子午睡, 结果还未睡着就被好友章池的电话吵醒, 那头语带急切地说:“老侯,出大事了, 你赶紧上网看看。”
 
“怎么了?”侯雄有些困顿地问,然后拍了拍妻子,让她继续睡, 自己则往书房走。
 
“你女儿惹事了,你妻子也,呃,有了麻烦。”章池本想说“受到了牵连”就想起那份声明,觉得明显是王小悠的错,便转了话音。
 
牵扯到妻女,侯雄很自然就想到了任子轩。
 
当他在网上看到王曲音的声明时,立刻火冒三丈,老丈人这事做得太过分了,小悠又没做错什么,至于在生前留这么一份声明来败坏小悠的名声吗!
 
电话那头的章池听到侯雄粗重的喘气声,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新闻,便问:“老侯,看到了?”
 
“嗯,看到了。那个任子轩也太不识抬举了,不就帮个忙吗,至于放出这种声明吗?”侯雄愤怒道。
 
“靠,老侯,你到底有没看明白?分明是你女儿先刁难了任子轩,王老爷子的律师才把这份声明放出来的好不!”
 
“小婷?她说了什么?”侯雄不解地问。
 
章池扶额叹气:“明明还在热搜里,你怎么就选择性地忽略了呢。你去看那个#夕阳如虹不孝#的热搜。”
 
一分钟后。
 
“这,这。”侯雄不敢相信地嘀咕,自己的女儿居然蠢到这地步,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老侯,现在知道了吧?没有你女儿在网上陷任子轩于不义,就没有这份声明的公布。”王老爷子老谋深算,居然事先准备了这样一份声明,以他在教育界的地位,没人会怀疑这份声明的真实性。
 
“嗯。”侯雄知道这是事实,可……
 
人性有个劣根,当别人犯错时,错误会无限放大;当自己(人)犯错时,总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章池怎会不知好友在想什么,但声明既已出,名誉也已受损,生意估计也受到了影响,现在根本不是计较错误程度的问题。
 
况且真论起来,本来就是王小悠犯错在先,侯聘婷不懂事在后,任子轩只能算是受到了牵连,谁让对方名气那么大。
 
他叹了口气,说:“老侯,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虽然你妻女的名声已经……
 
“老章,谢谢!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
 
侯雄在挂了电话后沉思许久,才分别给儿子和女儿去了电话。侯骏那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而侯聘婷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他猜想女儿肯定又是跟她的朋友混在了一起,顿时气得想摔电话。刚举起手机又觉得摔东西发泄怒气的行为不可取,他就深呼吸忍了又忍,走出了书房。
 
当天晚上,侯雄在晚饭前把佣人赶到了院子外,把妻子和一双子女叫到了客厅。
 
王小悠见丈夫一脸严肃的神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样严肃紧绷的氛围侯聘婷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完看到网友都在骂任子轩后,就开心地叫上几个朋友出去嗨歌。
 
刚嗨出来就被侯雄的夺命连环call叫了回来,晚饭还没吃,就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出声问:“爸,到底怎么了?我还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离你那些狐朋狗友远点,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侯雄呵斥道。
 
莫名其妙被骂,侯聘婷有些生气,回嘴道:“你能交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交!你不能双标!”
 
“你交的朋友教了你什么?教你在网上发表那种言论?”侯雄气得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侯聘婷接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指责任子轩不孝吗。他本来就不孝啊,又没让他给钱,帮个小忙而已,这都不肯。他活该!”
 
侯雄听了这话,气得拿起茶杯直接摔在地上:“你这还有理了?你发表这种不实的传言,不只是你,你妈妈和整个侯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什么啊!哪有不实了?”
 
王小悠拍了拍丈夫胸口帮他顺气,关切道:“阿雄,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侯骏叹了口气,他今天生意谈得好好的,结果就在准备签约时,对方的秘书走进来不知耳语了什么,之后对方说:“我现在怀疑你们侯家的品性,这桩生意还需再考察考察。”
 
就这样,生意告吹了。这笔生意数额巨大,耗费了他许多心血才拿到了机会,就这样莫名告吹,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对方见他似有不解,好心地补了句:“你可以去网上看看你妹妹和你妈妈都做了什么好事。”
 
告别了对方,他火急火燎地奔回办公室,还未搜索,就看到了夕阳如虹及未曾见过面的外公的热搜话题。
 
一一点开看了后,他脑子一下炸了,他们侯家百年的信誉,全毁在妹妹一个人的手上了。
 
深呼一口气缓了缓,侯骏重新给侯雄沏了杯茶,安慰道:“爸,事已至此,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挽救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恐怕没人敢与侯家合作了。
 
“挽救?你听听你妹的说辞,她竟然还以为自己是对的!明知世人重孝,她居然还拿‘孝心’当幌子,现在诋毁不成,反将自己陷于不义。”侯雄捂着胸口,指着侯聘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他觉得自己没心脏病也快被女儿气出心脏病了。
 
王小悠听得一头雾水,女儿在网上说任子轩不孝,怎么又变成女儿的不是了?
 
她皱起秀美问侯骏:“小骏,还是你来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侯聘婷也听得莫名其妙,疑惑地问:“哥,我哪做错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侯雄怒吼道:“你给我闭嘴!”只管犯事不管收尾,她怎么就这么蠢!
 
刚吼完,第一次受到这么凶对待的侯聘婷立刻不干了,摔了手机就哭着跑上楼去。
 
“小婷~”王小悠想起身追过去。
 
“妈您别管她了,她那样的性子再不教育,以后有的是她受的。”侯骏见他爸已经闭上眼不想再谈,只好出声劝道。
 
他想不明白,家里又不是没钱,为什么母亲要吝于那点抚养费?
 
王小悠心疼地看了眼楼上,这才回头问儿子:“小骏,你妹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你爸气成了这样?”
 
侯骏也很生气,但生气有什么用。
 
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翼,将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告诉王小悠。
 
王小悠听完闭上了双眼,她没想到她爸竟然恨她至此。
 
她和她父亲的对抗源于对方阻止了她和侯雄的恋情。
 
侯雄是个家境贫寒的人,因为学历不高,一早就加入了当地一个小帮派。
 
他俩的认识很老套,就是英雄救美——她溺水被侯雄救了。
 
事后,父亲虽然重谢了侯雄,但因见过侯雄敲诈他人与聚众斗殴的事,严厉禁止她跟侯雄接触。
 
当时的她因父亲管得严,早生了叛逆之心,见侯雄过得自由自在,羡慕得不得了。
 
随后,她开始暗地里跟父亲对抗,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越要去做。
 
侯雄对她很好,俩人一来一往间,很快就进入了热恋。
 
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很快就发现了她在和侯雄交往,就把她关了起来。
 
第二天,她逃学去找侯雄时,才知道侯雄被抓了,原因是敲诈。
 
判决很快就出了,因为涉案金额过大,侯雄被判了十几年监禁。
 
她以为这是父亲为了拆散他们做的,就跟父亲大吵了一顿。
 
那之后,她被父亲看管得更加严了,得不到宣泄的怒气就被她藏在了心里。
 
大学二年级,她够了结婚的年龄,决绝地嫁给了一个追她两年的男生。
 
她很高兴,因为从此以后,她就有理由不回有父亲的那个家了。
 
多年后,她遇上了出狱的侯雄,那时才知道,当年侯雄之所以入狱,是因为替他老大顶罪。
 
他老大因这事把他交给了忘年之交,让他走白道。刚把侯雄送走,他们的堂口就被另一个较大的堂口吞并了。
 
王小悠知道自己误会了父亲,可是气都气了十多年,她已经不知该如何挽回父女的感情,索性将错就错。
 
而她和任鹤笛(任子轩的父亲),其实早已貌合神离,但因为对方那边一直想要个继承人,可她也想让任子轩来孝敬自己。因此,他俩的关系一直僵着,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是签不成离婚协议书。
 
直到她遇到了侯雄,任鹤笛遇到了他的初恋,俩人这才结束了拖了四年的婚姻。
 
她当时有了侯雄的孩子,任鹤笛也有了心爱女子怀的继承人。
 
两厢合拍之下,任子轩就被丢给了她父母。她觉得由任子轩替自己尽孝是个不错的决定。
 
至于任子轩的抚养费,她和任鹤笛都知道她父亲不缺那点钱,也就都没有执行那条协议。
 
没想到,当年存的小心思,今日居然酿成了大错。
 
第51章:报应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侯家所有人针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均是——如果当初给抚养费就好了。给了的话, 现在他们就可以凭借“孝”来要挟任子轩,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所以,他们这样的性格与处事方式, 了解他们的人都能猜到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将错误转嫁到其他人的身上。
 
王小悠想了一会,问:“小骏, 你说妈去电视上哭一顿装可怜能管用吗?”
 
侯雄听罢睁开了双眼, 抚上王小悠的手说:“小悠,你现在不能出现。老爷子的声明已经让你成了众矢之的, 你再出现,律师手上的证据可能就会公布出来, 到时对你更加不利。”
 
“那该怎么办?”王小悠头疼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侯雄没再说话,女儿已经不听他的了, 他说再多在她耳里只会成为废话。
 
王小悠见侯雄闭上了眼, 似乎不愿多谈,便转向侯骏。
 
见此,侯骏只能低头沉思, 片刻后说道:“妈, 还是得先让小婷把那条博客删了, 再在网上郑重向任子轩道歉。”真被告上法庭就晚了。
 
王小悠叹道:“小骏,你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让她道歉估计比登天还难。”
 
侯雄握拳忍了忍,终是没发表意见。
 
侯骏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妈,小婷的名声已经(臭名昭彰了), 她再不道歉,不删微博,那就等着被起诉吧。”况且不道歉,他要怎么挽救?
 
“我看谁敢起诉我女儿!”王小悠愤愤道。
 
“……妈,任子轩和凌野是我们什么人,为什么不敢起诉?”侯骏觉得他爸太惯着他妈了,以致于她想事情过于天真。
 
业界对凌野的形容是——那是一头比较懒的雄狮。他喜欢赚钱,不会主动惹事,但他也不怕事,任何主动对上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作为竞争对手时,大家各凭实力,只要不是背后耍手段,凌野输了会认栽。可若有人背后跟他玩阴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凌野这人也许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所以这辈子的运气一直不错,身边围绕的也都是实力和背景不容小觑的铁哥们。
 
所以,不是特别活腻了的,基本不会主动惹上他。
 
而侯骏觉得,凌野既然放出了声明,他就肯定会说到做到,真的把诬陷还不道歉的人全告上法庭。
 
“妈,妹妹那边,得麻烦您去劝了,最好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虽然她可能听不进去。
 
“好吧,妈去说说看。”
 
侯聘婷哭着奔回房间后,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才打开电脑看事件的后续。
 
网友对她的评论从最开始的“帮传”、“多谢告知,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等等,到现在的“最毒妇人心”、“你就是个既没貌又没才,还没德的女人”、“滚出来道歉”……其中还夹着不少粗俗不堪的脏话。
 
这让向来好面子的侯聘婷怎么忍受,一怒之下,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之后,砸完还是一肚子火的她开始在网上与网友对骂了起来。
 
王小悠拧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玻璃与陶瓷碎片,以及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重重敲着键盘,嘴里念念有词的侯聘婷。
 
当一个人不占理的时候,应用的词汇会越来越粗俗,越来越不堪,甚至带上各种诅咒。
 
此时的侯聘婷便是如此。
 
而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越骂越脏,越骂越气,越骂越歇斯底里,最后若不是王小悠终于绕过碎片走了过来小声唤了下侯聘婷,她会把电脑也给砸了。
 
“小婷,你在做什么?”王小悠走到侯聘婷身边手放在她肩上柔声问道。
 
这声温柔的问候,使侯聘婷自以为受到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把自己埋入王小悠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妈,那些贱人都在骂我。”
 
“……”这样的女儿,以后还嫁得出去吗?王小悠有些担心,但不管怎样,女儿始终是她的宝贝。
 
她抚着侯聘婷的头发安慰道:“小婷别哭,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现在不是哭和生气的时候,我们得先把问题解决。”
 
侯聘婷抬起头问:“怎么解决?让我道歉?死都不!”
 
听到女儿的回答,王小悠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早就猜到自家女儿会是这个反应,可为了女儿好,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小婷,你应该也看到凌野在网上放出的律师函了吧?你哥说如果你不道歉,凌野真的会把你告上法庭,到时你想道歉都晚了。”
 
不想道歉的侯聘婷想了想,说:“妈,我最近正好是排卵期,我们约凌野出来说当面道歉,然后给他下药……我相信,只要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再要任子轩了。到时,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人们常说的是“胸大无脑”,那侯聘婷这种没胸又没脑的算什么?
 
同样没多少脑子的王小悠听完后眼珠转了转,觉得似乎可行,就挽着女儿下了楼。
 
在楼下,侯聘婷刚把这计划说了一半,侯雄就把第二杯茶也给摔了。
 
“让你道歉就道歉,你还做什么妖,你当凌野是好糊弄的吗?下药成不成功还难说,就算成功了,凌野分分钟能弄死你。你也不想想,他如果顾念着孩子,当初还会和任子轩离婚吗?”侯雄怒骂道。
 
任子轩和凌野的事,细节部分自然无人知晓,世人知道的仅是任子轩是凌野的前夫,仅此而已。所以,侯雄才会说出这番话。
 
侯聘婷试图说服侯雄:“万一他喜欢的是,”女人呢。
 
“万一个P,你,”侯雄想说“你长得有任子轩美吗,你有任子轩那样的才华吗,你有……”,刚起了话音就想起这些他女儿确实都没有,觉得说出口肯定很伤她的自尊,干脆闭嘴不说了。
 
“小婷,哥劝你还是先删除博客再道歉,以后的事以后再,”
 
侯骏话未说完,侯雄的手机就响了。
 
章池?又怎么了?
 
“喂,老章啊,怎么了?”
 
“老侯,你家小婷真是……你还是去网上看看再说吧。”章池说完就挂了电话,好友那边的事,原本道歉虽并不能挽回太多声誉,但民众中还是有许多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思想的,只要侯聘婷道歉后能做出一些成绩,民众再接受她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而现在……道歉只能不被起诉,要想民众接受她,估计难于上青天了。
 
侯雄虽不知具体出了什么事,但章池明显变了的态度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便重重地把手机甩到茶几上,看都不看侯聘婷就径直走向书房。
 
一旁的侯骏见状,快速掏出手机看热搜。
 
刚看了不到一半,侯骏想掐死妹妹的心都有了。
 
不论是用词客气、用心良苦,还是用词粗暴、用心险恶的,一律被侯聘婷用粗俗不堪的语言怼了回去,让许多好言相劝的人都觉得她已经烂泥扶不上墙,是本身素质与家庭教育的双向影响才使她有这么扭曲的思想与不堪的言论。
 
网友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一致——即使她跟任子轩道歉也不会再接受她演的任何电影与电视剧。有个别偏激的网友还觉得她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空气,还不如去死好了。
 
侯骏怎么说都是疼这个妹妹的,所以现在的他忙得不得了。他要把所有“让人去死”和诅咒家人等的评论一一投诉,他担心这些被侯聘婷看到,真的会一气之下选择轻生。
 
大概处理完后,他对王小悠说:“妈,您和小婷先去吃饭,我去一下书房。”他担心他爸真的会被气出心脏病。
 
侯骏踏入书房见到的就是他爸捂着胸口靠着椅背重重喘息的画面,这一幕吓得他赶紧奔上前,抚着他爸的胸口问:“爸,您没事吧?”
 
侯雄抬眼看向侯骏,很后悔当初过于溺爱侯聘婷,以致于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儿子就这么懂事,女儿却天天跟他唱反调。
 
“小骏,这事你全权处理吧,该禁足就禁足,我不管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不止是侯家的百年声誉,连你妹都可能……”
 
“爸,我知道了。您先去吃饭吧。”
 
“不去,气都气饱了!”
 
“爸,‘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句话不是您以前教我的吗?”侯骏说道。
 
“行了,爸知道了,等你妹她们吃完再说,我现在不想看到她。”
 
“好好,那您先休息,我在这处理一下小婷的事。”
 
侯骏说完就登录了侯聘婷的博客号。
 
他把之前侯聘婷发的那条博客删了,然后开始斟酌词语写了条道歉的博客。
 
“我很想演戏,却一直遇不到合适的导演与编剧。盛世国际给了我机会,条件便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夕阳如虹到他们那上班。他们把盛世夸得很好,我觉得这不会委屈夕阳如虹,就在对方的暗示下发了那条博客……那条博客对夕阳如虹造成了伤害,我诚恳地说声‘对不起’,对于造成的损失,我愿意给予最大诚意的补偿;除此之外,我将对那条博客造成的影响承担全部责任。在这里,我向夕阳如虹及所有人道歉,对不起!”
 
他觉得这么说虽然暴露了侯聘婷的愚蠢,但被骂“白痴女人”总比被骂“心机婊”要好吧。而且,“被人利用”这说法会让部分民众对她产生同情心,接受道歉也就容易许多。加上引出第三者能转移一些仇恨与视线,后续也就比较好处理。
 
果然,这条道歉博客一出,虽然众人觉得这肯定不是那个没教养的侯聘婷能说出的话,但或多或少让他们开始怀疑盛世国际。有些人更是直接转去声讨盛世,不再把视线都放在侯聘婷的身上了。
 
侯骏观察了一会,对这结果虽不算满意,但他觉得有效果已经不错了。
 
他松了口气,搀扶着恢复了许多的侯雄去吃饭。
 
******
 
任子轩还没恢复,所以照顾一大俩小的任务就交给了凌野。
 
凌野很忙,却甘之如饴,毕竟能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比在外面欲眼望穿好太多了。
 
陪孩子们玩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秘书处理的后续,又顺便上网看了一下侯家的处理情况,那条道歉博客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对这个道歉虽不算满意,但明面上的追究他肯定不会做了。至于背地里的,他不可能真的轻易放过害任子轩病倒的人。
 
他要让侯聘婷这辈子都不能出道,必须夹着尾巴做人。而侯家,他觉得还是让它缩缩水,免得侯聘婷又仗着侯家出来兴风作浪。
 
于是,他给司徒狂发了条信息。
 
能为夕阳如虹做点事,司徒狂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因此,一个星期后,侯企的业务量直接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二。
 
侯骏怒不敢言,还得感谢人家手下留情。
 
至于侯聘婷,明星梦已碎,整个人在华国已经名誉扫地,侯雄和王小悠不得不带着她再次定居国外,想着过几年风声过去了,他们再回来。
 
侯聘婷不是没想过自杀,可当她站在楼顶往下望时,死亡的恐惧一下席卷她全身,最后那步怎么都迈不出去。她知道自己还是怕死的,便作罢了。
 
而她对任子轩的恨意,已经因为对方的实力太强悍而不得不暂时放下。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52章:危险
 
如果没有王曲音的声明,盛世国际也许还真能成功。当然, 前提是它能撑到任子轩妥协的时候。
 
可惜, 既没有如果,它也撑不到那天。
 
盛世国际对外销售的产品是香水、护肤品和化妆品, 可现在没有了下游厂家对原料的供应,它就造不出成品, 也就意味着——它的供应链断了。
 
当何司宁紧急想找别的供应商时, 侯骏代发的那条道歉博客正好出来,让他防不胜防。
 
也就一瞬间的事, 他们盛世立刻变成了民众心中邪恶企业的代表,也就使得原本有合作意向的厂家不敢在这风头正盛的时期与他们合作。
 
于是, 没有了原料的供应,他们答应提供的商品也就拿不出来。
 
盛世拿不出产品的消息不知怎么走露了出去, 以致于他们的买家纷纷闻风而来, 拿出合约要求他们要么履行合约要么支付违约金,而他们最大的债主——银行,也在此时加入了其中。
 
高额的违约金加上数百亿的银行贷款本息一下就把盛世压垮了, 让它只能以宣告破产做结局。
 
因此, 在侯家仅是业务缩水, 尚能生存的时候,盛世这家百年老品牌便被另一家创办不足十年, 但口碑极佳且物美价廉的国内新品牌给收购了。
 
盛世原董事长贺孝杰,因为公司不再属于他,没有了挥霍的资本, 把过错归结于何司宁身上。一气之下,他便在网上爆了何司宁不少黑料,如他克扣员工加班工资、暑寒福利,买卖经理层职位等等。
 
贺孝杰这一招,打得何司宁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为对方做了那么多,对方居然在最后关头反咬他一口。之后,他也把之前收集的资料在网上爆了出来。
 
没人想到,这对曾经以压榨员工剩余劳动力来获得利润最大化而狼狈为奸的“伙伴”,竟然藏了彼此那么多黑料与私密信息,若不是被爆了出来,吃瓜的群众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呢。
 
不过,群众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他俩为他们提供了不少饭后谈资。
 
最终,心机颇重及自信心膨胀的何司宁,因为怒火攻心爆了不少自家上司的隐私,被依法逮捕了。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
 
******
 
一向不关心八卦事的任子轩自然不会看到这些,但他知道盛世被并购,侯企业务缩水的事。
 
看完侯家的新闻,他抬起头,把视线移到那天之后就光明正大登堂入室,只差又搬进来的凌野身上,这些事是谁做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不得不说,凌野在某些事上,真的让他觉得很窝心。
 
从最初的相识到最后的结婚,再到离婚后的现在,凡是遇到危及他的事,凌野总能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让他特别不解,凌野能看到那么多他看不到的事,且能在背地里处理得那么好,为什么一直不曾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呢?
 
他以前之所以认为凌野爱他,正是因为对方十年如一日地帮他处理他看不到的麻烦,让他过他想过的生活。而现在也证明了,凌野当时确实爱他。
 
由此可见,凌野有时真的很蠢。爱不爱一个人,完全能从细节看出来的。自然,他自己也不算聪明。若他们当初都能认真、细心一点,也许就不会离婚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以前的那个凌野,曾几何时会和孩子这样玩耍了?
 
人有时,或许真要经历过失去或差点失去的痛苦,才能懂得拥有的珍贵吧。
 
任子轩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俩小,看着女儿把她爹和她哥好不容易堆起来的漂亮城堡戳垮,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家伙明显是喜欢看他俩愁眉苦脸的表情,而他俩就每天不厌其烦地在小家伙面前摆这副表情,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笑得东倒西歪。
 
可见,女儿是所有人心中的宝贝。
 
孩子们有人带,任子轩觉得自己快“失业”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玩得开心的三个人,这才转身上楼,去做他的日常任务——上博客回私信。
 
凌野在任子轩离开时抬头看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不提和好及复婚的事了,既然子轩想要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人已经是他的囊中物,跑是肯定跑不掉的了。
 
想完,他就继续低头陪孩子们玩。
 
楼下亲子游戏玩得愉快,楼上坐在书房电脑前的任子轩却蹙眉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未公开的私人邮箱里,有一封署名是“我是要你命的人”发来的邮件。
 
任子轩不是个胆小的人,也就没有被这个名字吓到。他想着每封信都会自动杀毒,便不在意地点了进去。
 
原以为这是一封恶作剧的邮件,没曾想,还真是一封恐吓信。
 
信里是一张血淋淋的图片,上面是不知用血还是油漆,抑或是某种红色颜料写的信。
 
内容如下:
 
“亲爱的夕阳如虹老师:
 
我听说我的死对头就是因为你给的启发所以整垮了我的家族事业。
 
你那一招教得好啊,企业倒了,我爷爷就被气死了,我爸也受不住打击病倒了,我妈因照顾我爸累垮,前不久也去了。
 
我们住的地方都被银行贴了封条,现在我和我爸住在阴暗潮湿狭小的地下隔间,每月靠着最低救济金过活。
 
你是不是很得意,教出了能吞并一家资产雄厚、实力强大公司的厉害徒弟?
 
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我爸也去了,那你就得小心了,到时我会拼出性命都要杀了你。
 
一个想杀你的人”
 
看完邮件,任子轩眉头紧锁,他觉得这人是脑补过度了。
 
他每天给的建议无非是一些投资观点、管理指导与经济形势分析而已,哪来的教人整垮一间公司了?
 
况且,如果这人说的企业条件真的有那么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整垮。除非,企业本身管理有漏洞,资金缺口过大。
 
总之一句话,企业本身就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凌野牵着女儿路过书房时,见任子轩皱着眉一脸凝重,他想了想,把女儿交给跟在一边的儿子,嘱咐他带妹妹去玩,就走进了书房。
 
“叩叩~”凌野在门后敲了两声,提醒任子轩自己进来了。
 
任子轩闻声抬首,见只有凌野,便松了口气。
 
“子轩,怎么了?”凌野边问边绕过去,子轩这模样,必定是网友的问题出了意外。
 
任子轩没回答,也没把网页关掉,而是等着凌野走过来。
 
“这是?”凌野看了画面也忍不住皱起眉来。
 
“显而易见。”任子轩回道。
 
凌野看完信啐了一口,这人脑洞忒大了,一间这样的公司哪是一个建议能整垮的。不过,这种抱有臆想的人,一般都是精神上出了问题,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还在脑海里搜索一些信息,就听任子轩出声问:“凌野,最近有什么较大型的企业倒闭了?”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盛世。
 
凌野摇头,这半年只有盛世,再无其他,但盛世明显不符合这人说的。
 
他说:“别说规模了,这半年里倒闭的只有盛世一家。”
 
任子轩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我开博客也就这三四个月。”他想了想,又说道,“难道那人说的是我以前出的书里的?可是,”
 
凌野接下话音:“可是你的书里分析的案例全是发生过的。”
 
任子轩再次点头,手指点着桌面说:“除了经济形势是根据当时的经济情况分析出来的,其余的分析与总结,全是建立在已发生的案例上的。”他觉得这样才有理有据。
 
可是,这么说的话,那家企业明显不是他弄垮的,怎么会算在他的头上?
 
“子轩,你书中的案例时间跨度是?”凌野问道。
 
任子轩思索片刻,回道:“基本都是近20年的,有些会跨度比较大,有百年的,不过很少。”
 
“我找人去查查看近20年倒闭的所有企业好了。”
 
“凌野,这会不会是恶作剧?”任子轩觉得恶作剧的可能性也蛮高的。
 
凌野扭头,深深地凝视着任子轩的双眼,郑重道:“子轩,我也希望这是恶作剧,但我不能拿你和孩子们冒险。”他抚上眼前人的脸,说,“子轩,答应我,谨慎对待。”
 
任子轩注视着凌野眼中夹杂的恐惧,轻轻地点了点头。
 
凌野见状,又补充道:“明天,我会让狂找些可靠的人过来守着你们,不过,以防万一,我想请求搬进来,我想陪着你们,可以吗?”
 
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事关孩子们的安全,任子轩肯定不会拿他们冒险,便点头同意了。
 
第53章:分析
 
陪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玩虽然累,但正因为需要消耗太多的精力, 所以才会让人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
 
因此, 凌野让任子轩去陪孩子们,不希望对方再纠结、烦恼这件事, 他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在任子轩垂着头,就要踏出书房的时候, 凌野突然出声道:“子轩, 好好陪孩子们,万事有我。”
 
闻言, 任子轩心中一暖,这么多年了, 凌野一直做得很好,他相信, 对方会保持下去的。
 
想罢, 内心一松的他转身点头应道:“嗯。”
 
目送着人离开后,凌野才神情严肃地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之后分别给几个好友去了电话。
 
电话刚讲完, 几人就相约到网络上, 开启了群体视频通话。
 
因这事攸关性命, 四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曾哲看了眼其他几人,首先开口道:“凌野, 我刚刚托认识的朋友查了一下发件人的IP及身份。他告诉我,那人用的是假身份证,IP也用的虚拟机, 主机显示在K国。他现在还在帮忙查,不过他说,应该查不到更有用的信息了,毕竟那人既然敢发,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我们查不到。”
 
“我知道了。谢谢,辛苦了!”
 
“跟我还客气?明显找揍的不是!”
 
凌野不好意思地冲曾哲笑了笑,刚准备出声问司徒狂,那边就开口了。
 
“凌野,我的人明早会到,20个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的。有他们在,任子轩和孩子们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说到这,司徒狂停了片刻才接着说,“凌野,真不报警?”
 
“狂,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而且那人精神有问题,我担心把人逼急了,那人会不顾一切。”他赌不起。
 
视频里的司徒狂想了想,然后点头同意。
 
报警,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会被更多人知道,对任子轩他们确实更加不利。加上那人的想法确实与正常人的不同,惹急了也许真会做出让人防不胜防的事,还是谨慎点好。
 
其实这事他知道与报警没多大差别,但他掌握着更多的信息与手段,且事关好友,他会比别人更仔细,更尽心尽力,让他来处理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曾哲再次说道:“现在,我们整理一下信息吧?”
 
“嗯。”众人应道。
 
“那我问了?”曾哲一直是小团体中最冷静、想事情最全面的存在,所以许多事都是由他做最终总结的。
 
“OK.”
 
“凌野,任子轩的邮箱还有谁知道?”
 
这个问题,凌野之前也问过任子轩,对方回他,这个邮箱是专门与编辑联系用的,所以只有他和编辑知道。
 
他回道:“除了子轩,只有他的编辑知道。所以,”
 
“所以,得从那个编辑身上入手。”曾哲接下凌野的话音,想了想又说,“当今社会,虽然病毒层出不穷,但它出现的速度明显比漏洞更新的要慢上许多。因此,我觉得那人能拿到子轩邮箱的方式只有——他动过编辑的电脑或手机,抑或是从编辑嘴里得知。不过,后一个可能性较低,子轩的编辑我见过,业内对她的评价极高,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众人听罢,认同地点了点头。
 
武志焕刚点完头就“咦”了一声,然后说:“不对啊。这么说的话,不就与信上所说的不符了吗?”那人既然能碰到编辑的手机或电脑,肯定就在她公司上班啊,可信中明明说是靠救济金过活的。
 
“志焕,说你二缺真没说错!那人都能把罪名挂在任子轩的头上了,信上说的还能信?那种人的话,指不定一个字都不能信。”
 
“擦,司徒你才二缺,不止二缺,你还白痴,笨蛋加猪头!……”
 
对骂只要一开始,一向喜欢斗嘴的俩人很自然就吵了起来。
 
曾哲烦不胜烦,他们就不能看下场合吗?每次都得他当和事佬。
 
“我说你们够了啊,抓到人随便你们怎么吵!”
 
一句话,说得俩人惭愧不已,现在确实不是玩闹的时候。
 
凌野没看他俩,径直说道:“一个有臆想症的人,他说的话本来就不能全信。但是,该查的还是得查,为了防止意外,最好是各方各面都查一查。这方面,我的人脉没你们的广,得多多麻烦你们了。”
 
“行了,凌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客气以后你就别跟我们说话了!”司徒狂不满地抱怨。
 
凌野瞪了司徒狂一眼,如果信里的内容全是假的,这事就无从查起,工作量有多大可想而知,他觉得说声“麻烦”已经很不客气了。
 
曾哲摆了摆手示意安静,而后说道:“话题进行到这边已经成僵局,那就先这样吧。我一会把资料总结出来发群里,有不足的地方,谁想到再补充进去。这边提一句,最近群里不准闲聊!”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叫了声凌野,说,“凌野,现在的你除了从子轩那边找些有用的信息,就是保护他们。其他的事,包括调查,都交给我们来就好,你别分心以致于疏忽了他们。”
 
“嗯,我知道分寸的。”谢了,兄弟们!
 
视频会议开完后,凌野靠着椅背等曾哲的资料。
 
资料到手刚看不到一半,林秘书就电话通知他——已经整理完最近20年倒闭企业的资料,且已发他邮箱,但更详细的资料最早明天中午才能拿到。
 
林正是司徒狂介绍给凌野的新秘书,人如其名,看上去一脸正气,办事能力极强。每次凌野需要的资料,他都能在一两个小时内整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秘书只是兼职,实际是在情报局任职呢。
 
可他确实是个全职秘书,也许是情报网铺得比较广,也许是因为认识司徒狂,反正,他收集信息很快,处理问题也很迅速。
 
凌野把资料看完后,头有些疼。
 
受金融危机的影响,近二十年倒闭的企业明显比过去五十年还多,足有两百多家,还不包括一些专门洗钱的皮包公司及小到可以忽略的个人公司。
 
凌野发现,里面绝大多数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不由更加佩服林秘书的办事效率。
 
“爹地~次饭,啦。”
 
咦?是谁在这么可爱地呼唤他?
 
凌野故作惊讶地张大嘴抬头,就见自家小公主站在门口,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扯着裙摆,挺着小肚子,被他逗得大眼弯弯地看着他。
 
每次见到可爱的女儿,他都觉得任何烦恼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起身奔到女儿面前,弯下腰抱起她,亲了口她的小脸问:“贝贝,爸爸呢?”
 
这句话凌野经常问,她自然能听懂。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意思很明确——爸爸在楼下。
 
真聪明,凌野赞道,然后抱着女儿走了出去。
 
俩人还未走到楼梯口,就见凌钰晨趴在楼梯上,大眼一眨不眨地朝他们这边望。
 
凌野怀里的女儿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似乎不明白他怎么在这里。
 
见状,凌野忍不住揶揄道:“儿子,你在学习怎么当忍者吗?”
 
凌钰晨站起身撇了撇唇,他爹明知故问,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妹妹一个人在楼上。
 
他趴在这无非是因为既要锻炼妹妹的独立能力,又担心她看不到他着急下楼摔了。
 
凌钰晨在心里叹道,做个好哥哥,果然任重而道远!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凌野出门前嘱咐任子轩别出门,最好把窗帘都拉上,便回小旅馆收拾自己的行李。
 
事情牵涉到孩子,任子轩即使觉得凌野过度紧张,却仍然照对方所说,把屋里的窗帘全拉上了。
 
拉上窗帘的时间他想了许多,不明白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提他和他的书,就拿这几十年来说,类似于这类的书籍零零散散出了不下百万本。且这类书籍多是教人从错误中吸取经验,找出现存的问题解决掉,让企业发展更好。直白点说,这些书完全是导人向善。
 
再说了,一本书,他能看你也能看,他用这个方法你也能用,一切都是完全公开的便民手段。那人得有多偏激,才能得出他的死对头靠一本书整垮他家企业的结论。
 
果然啊,同一件事放在不同人的眼中,完全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任微虽然还小,但她看脸色的功力不亚于旁人。
 
见她爸不开心,她也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凌钰晨哄了半天没见效,只好把妹妹领到他爸那边。
 
他爸的脸色不对,早在路过书房时他就看出来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他恨自己还太小,不能帮他爸排忧解难。
 
“爸,您没事吧?”
 
任微是个“只要爸爸近在咫尺,一定扑他怀里”的人。
 
这不,刚走到她爸面前,她立刻就抱住了她爸的腿,费劲地抬起自己的小胖腿想往她爸怀里爬。
 
任子轩被女儿的动作逗笑了,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拥进怀里,让她暖暖、软软的小身子给他安慰。
 
之后,他才看向儿子,回道:“爸没事,就是工作上遇到些不顺心的事。”
 
凌钰晨知道大人会有许多烦恼,所以他并不确定他爸说的是真是假,索性拍胸脯道:“爸,您别工作了,我们家不缺钱。何况还有我呢,等我长大了,我来养您和爹地,当然还有妹妹。”
 
儿子的话让任子轩觉得十分窝心,这样小大人似的儿子太可爱,让他忍不住抬手去摸儿子的发顶,然后,乱揉一气。
 
这时,他怀里的任微拍了拍他的胸口,等他低头看她时,她指着自己道:“贝,贝。”那小模样似乎在告诉他,她也会养他的。
 
他被这样的女儿萌得一脸血,连亲了怀里的宝贝好几口,把她逗得笑倒在他怀里。
 
怀中温热的存在,面前双眼带着坚毅的儿子,让任子轩不禁感叹,最爱的人都在身边,他还怕什么呢?
 
第54章:身手
 
凌野的行李不多,三下五除二, 不用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便兴冲冲地拖着两个行李箱下楼退房。
 
旅馆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认识他,知道他是任子轩的前夫, 孩子们的另一个父亲。所以此时见他带着行李,旅馆保安忍不住揶揄道:“凌先生, 与子轩和好了?”
 
凌野即使因恐吓信影响了情绪, 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弯起了唇角。
 
他回道:“快了,到时一定请全镇居民喝喜酒。”
 
保安听罢, 乐呵呵地笑了,连声应道:“那敢情好, 到时肯定盛况空前。”
 
其实工作人员并没把凌野那句话当真,毕竟S镇少说也有上万人口, 请上万人喝喜酒, 至少得花费数百万。他们虽知凌野和任子轩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啊。
 
因此,说的人很认真, 回答的人虽没当真却很配合, 仅此而已。
 
收银的美女也笑着回应:“到时我们S镇可就闻名天下了。”
 
凌野察觉到他们的不信, 但此时多说无用,以后便知, 就没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顺着他们的话音说:“S镇早就闻名华国了,瞧这地价, 都快赶上京城了。”
 
几人点头赞同,这倒是实话。
 
每个镇/市领导对政绩的看法不一样。有的会为了发展城市,使劲拉厂商,使劲建房,使劲做贸易,以增加城镇人口与人均收入;有的会先了解当地人的需求,然后提供居民所需的。
 
S镇的政府领导知道这边的居民都是知足之人,喜欢优美、安静、舒适的环境。因此,他们并没有为了扩大S镇的规模而破坏环境,而是安心发展小镇,保护绿化,建便民设施。
 
好在中央现在提倡环保与健康,且全国住房明显供大于求。所以,他们会对绿化城镇给予适当的保护与补贴,希望城镇能持续发展下去。
 
S镇百年来的镇政府领导一直都致力于绿化与环保,便被中央当成了典型,大肆赞扬了一番。
 
也就是说,S镇其实早已闻名全国了。
 
******
 
凌野与儿子睡一屋,因为二楼没多余的房间了。住一楼或三楼,他觉得如果真发生些什么不能及时做出反应。
 
做完决定后,他看向任子轩,后者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抱着女儿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一,凌野需要送儿子上学。
 
在凌钰晨下车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对方放学一定要待在保安室里等他,直到接到他的电话,看到他的车才能出来。
 
听罢,凌钰晨内心一震,他爹这么慎重,让他不多想都难。
 
他没细问,点头答应后就下了车。
 
低头走在校园里,他觉得他爸遇到的困难应该不单纯,甚至可能攸关性命,会危及到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想完,他就有种回家陪爸爸和妹妹的冲动,但他理智尚在,知道自己还太小,真遇上些什么事他只会帮倒忙。
 
他回头看了看,他爹的车仍停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他安全进入教学楼。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缓下内心的不安与忐忑。他相信,有爹地在,爸爸和妹妹会没事的。
 
凌野今天请了假,因为要安排司徒狂的人,所以在送完儿子后,他就直接驾车回去了。
 
司徒狂的人,早在凌野离开家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任子轩的前院。
 
满院子的人看着刚进门的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二十个人,不知该作何反应,天都不敢聊了,用余光看着那些人,然后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黑社会?’
 
‘你见过不穿黑西装,不戴黑墨镜的黑社会吗?’
 
‘唔,好像没有。’
 
‘这些人比较像军人,你看他们的站姿,多标准。你再看他们的着装,虽然不是西装,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不透着严谨。而且,这些人长得并不凶神恶煞,你看贝贝都没被吓哭。’
 
‘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是根据最后一点判断出来的吧?’
 
‘哈哈,被你猜中了。’
 
‘……’
 
的确,心无杂念的小孩子对善恶是最敏感的,而在场只有任微一个奶娃娃。
 
此时的任微不但没哭,反而眨巴着大眼,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时,“咻”地一下,就窜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仰着粉嫩嫩的小脸,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邻居们阻止不及,除了懊恼,只剩防备。如果那些人对任微不利,他们就冲上去跟那些人拼了!
 
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格外紧张。
 
为首的符攸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见到邻居们的反应,他轻轻点了点头,暗道这些人心地不错,且无害。
 
之后,他蹲下身与任微对视,见小家伙黑溜溜的大眼里装着自己,一脸的好奇,就扬起一抹笑。
 
这一笑,如冰山化成了水,两颊深深的梨涡更是增加了他的无害性,四周的气氛这才有所缓解。
 
任微爱笑,别人笑她自然也会跟着笑,就很自然地回了符攸一记甜笑。
 
她看着符攸,奶声奶气地问:“猪,猪,你找,爸爸,吗?”
 
符攸自然不会跟奶娃娃任微计较发音的问题,他伸手碰了碰任微的小胖手,点头回道:“嗯,我找你爸爸,他在吗?”
 
任子轩当然在家,他只是在把任微抱出院子后就发现奶瓶没带,便把孩子交给邻居照看,嘱咐最好别让孩子接触陌生人,就进屋给孩子冲奶粉去了。
 
这会刚泡好出来,见女儿小手指着自己,院里所有人也随她的手看向自己,让他不禁有些尴尬,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自家宝贝怎么一个人在一群陌生人面前了?
 
邻居中的一人打破寂静说:“子轩,下回别让贝贝坐小车了,那速度,我们的腿脚根本跟不上啊。”
 
这是对任微一个人在陌生人面前的解释,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向不会主动接触陌生人的任微居然会开着小车就冲了过去。
 
任子轩自然不是在怪他们,他只是对女儿的举动感到意外而已。
 
他走到任微的身边,把奶瓶递给她,见她抱着奶瓶喝得欢,确定她没出事,他便松了口气。
 
随后,他起身看向那群不像坏人的陌生人,问符攸:“你们是司徒找来的人?”
 
“是的,任少爷,您好!”
 
“你们好!”任子轩对他们认识自己不感到诧异,毕竟是司徒狂找来的人,事先肯定交代过了。
 
“凌先生不在吗?”符攸问道。
 
“嗯,凌野送儿子上学去了,一会应该能回来了。等他回来,他会安排好你们的。”术业有专攻,他不擅长安排这类型的事。
 
符攸听完后没说话,对身后的手下们做了几个手势,然后……
 
仅是过去了两分钟,原本站满门口的二十人就剩任子轩面前包括符攸在内的六个人了。
 
院里的人全傻眼了,那些人是武者吗?是武者吧?这身手也太好了!
 
今天还是他们除电视与电影外,第一次这么真实感受华国功夫的存在。他们一直以为电视和电影上的武打都是假的,都是演员演出来,弄得传呼其神的。
 
没曾想,他们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这么神奇的一幕,见证华国功夫的存在。
 
一时之间,整个前院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邻居们的嘴巴都微张着,以示他们真的很惊讶。
 
天真无邪的任微是最镇静的,她吮吸着牛奶,一脸的兴奋,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她“嘟嘟嘟”地按响了小车的汽笛。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寂静。
 
任子轩把女儿抱在怀里不让她捣乱,好奇地问:“他们呢?”
 
很满意众人反应的符攸好心情地解释:“我们经常出任务,所以不需要特意安排,我们就能根据任务需求自行找到自己的位置,彼此配合完成任务。”
 
“噢。”任子轩明白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已经身经百战了。
 
邻居们都是人精,看到那一幕,听到这些话,心里就猜出了十之八九。
 
他们对视了几眼,小声商量着,这段时间要留意陌生人,且要通知全镇人提防陌生人,特别是打听子轩一家的陌生人。
 
只是,那十几个人究竟去哪了?
 
符攸等人早在过来的路上就仔细查看了附近的地形,把周围街道都转了一遍。刚才离开的那十几个人,分别找到自己擅长的地方,住在附近的旅馆里。
 
小镇基本都是自住房,所以只要陌生人来访,只能住在旅馆里。所以,把人安排在旅馆,既是方便监视,也是方便行事。
 
凌野回来时,任子轩已经安排好符攸等六人的住处,因为他们说要贴身保护,所以分别住在一楼和三楼的客房,每俩人一间。
 
凌野知道司徒狂安排来的人肯定是最优秀的,便没说其他,而是在与符攸聊了半个小时后,在前院与他们比划了起来。
 
他的身手不错,但对上符攸他们就不够看了。
 
看到对打,任子轩难免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凌野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这边安排完了,司徒狂那边也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派了个人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运营经济网站的帆茂公司。
 
王志致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在进入公司的第二天,他就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司徒狂忍不住诧异,这才第二天,那人居然就暴露了?
 
他好奇地问:“那人怎么可疑了?”
 
王志致回他:“因为那人智商欠费。”
 
第55章:疑犯
 
司徒狂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结果王志致如复读机般, 依然回了一样的话,似乎除了这个答案, 没更合适的了。
 
司徒狂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觉得王志致是在考验他的智商, 所以特别想把电话那头的王志致胖揍一顿。
 
“尼玛, 给我说人话!”他对着电话吼道。
 
王志致被吼得懵了,委屈地掏了掏耳朵, 他说的明明很浅显易懂了啊。
 
无奈的他只好短话长说地解释:“老大,您见过三不五时向自家主管(那个编辑)询问夕阳如虹情况的人吗?这么关心夕阳如虹的, 不是疑犯就是爱慕者。但夕阳如虹明明有博客,关心他、爱慕他的话, 去博客不就好了?总不至于编辑会比夕阳如虹本人还了解自己的情况吧?”如果老大还听不懂, 他不如回炉重造算了。
 
听罢,司徒狂一愣,照这么说的话, 那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而且的确智商欠费。但细想之下, 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蹙眉思索,问道:“那人不是发邮件的人?”
 
闻言, 王志致打了个响指,他老大反应还是蛮快的嘛,便回道:“我觉得不是, 但邮箱应该是她拿的。她和编辑的关系特别好,可以任意进出编辑的办公室,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权’。”
 
“虽然可能性很大,但还待验证。你可以把重点放在他身上,看他闲暇时间都在做些什么,会与什么人频繁接触。”
 
“这个我晓得的。对了,老大,需要多安排几个人跟踪她吗?”
 
“你说呢!”又不是第一天出任务,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像话吗!
 
“老大,我错了。但您最好找几个女同事过来。”
 
“为什么?”司徒狂刚问完,想到某种可能性,立刻追问,“那人是女的?”
 
王志致又打了个响指。
 
“Bingo!所以,老大,我觉得让女同事过来跟她聊聊天比较好。”那人智商不行,应该很容易套到话。
 
“行吧,明早派琦琦过去,你俩配合好,其他的,你自己安排,我只要结果。”
 
“好嘞!”
 
在王志致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司徒狂突然出声:“查到她为什么偷夕阳如虹的邮箱了吗?”
 
“在查,预计今晚能给您答案。”查交叉轨迹这个比较简单,毕竟他们调阅资料不需要打报告申请。
 
“行吧,今晚等你电话。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因为对方太‘傻’而暴露了自己。”
 
“老大,我哪有那么笨!”王志致抗议道。
 
这头的司徒狂耸了耸肩,回道:“谁知道呢。”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想到那头的人会因这句话跳脚,他很不厚道地笑了。
 
笑完后,他又皱起了眉头,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眼思考了起来。
 
当今社会,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不利,不外乎仇、情俩字,那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似透露了不少信息,细究之后却发现,那人从最初就没说实话。而且,一个连IP和身份都谨慎隐藏的人,会暴露一条如此重要的信息?他是故意让他们发现某人,还是……?
 
信息量太少,且不能确定真实性,确实不好查啊,司徒狂叹道。
 
******
 
此时的凌野,正坐在办公室看林正整理好的资料,幸好到手的不是两百多家的资料,不然他今晚就别想睡了。
 
他手上的资料有三家,全是企业倒闭,掌门人病倒,家主被气死,掌门人的妻子要么受不了苦日子跟别人跑了,要么因日子突变受不住劳累而去了……
 
一句话概括,它们与恐吓信的内容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凌野手上这份,资料显示这人与前不久倒闭的盛世董事长贺孝杰是同一类人,俩人都是纨绔子弟,都不务正业,都是因下属的建议弄垮了公司。不同的是,这人的公司董事长是他爸。
 
公司倒闭后,这人一改常态,第二天就积极地去找工作。不论工作多辛苦,不管生活多困难,他都咬牙挺了过去。现在,这人与自己的父亲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凌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这份并不可疑,就问林正:“林秘书,为什么这人是重点?”
 
“凌总,您没发现他醒悟得太及时了吗?在公司倒闭的第二天,他就像是醍醐灌顶,立刻醒了。这可能吗?一般人遭受如此打击都会消极或悲观一阵,等缓过劲了,才能真正踏出新的一步。这还是少数,多数都因为享受惯了,受不了一板一眼的工作,就做起了坏事。”
 
话已至此,凌野不可能还不明白。
 
他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若情况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怎样。随后他发现,如果公司倒闭了,家庭分崩离析了,他会低沉一阵。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这人目前的工作不错,在一家大型超市任饮食区主管;住得也不差,自己贷款买了一套一两室一厅的房子。
 
这样的人,会想不开恐吓子轩吗?
 
他想不明白。
 
林正咳了一声,等凌野的眼神移到自己身上时,他说:“属下有一点不明白。他家倒闭时,老师才十多岁,还在读中学,他怎么就怪在老师的身上了?而且,这是最关键的,我拜读过老师所有的案件分析,里面并没有他家的。”
 
这下,凌野更加蒙圈了,许多情况都自相矛盾了。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说:“算了,反正三份都得查,到时再说吧。”
 
“凌总,老师分析的案例多是国外的,要不要把国外的也查一遍?”林正把案例的国别都分类了,也查了不少合资的企业,只是一直没找到更有用的信息。
 
凌野摇头:“不用。”就凭那封信的用词,完全可以看出是华国人所写。“你去查查合资的好了。”
 
“好的。”林正应完就走了出去。
 
原本还有些思绪,可一查才发现,所有的可能或许到最后都成了不可能,所有的不可能,到最后也许都变成了可能。
 
他叹了口气,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五点二十,连忙拿起外套奔出门。
 
在路上,他给凌钰晨拨了个电话,让后者一定不要跟陌生人走。
 
接到电话的凌钰晨翻了个白眼,他都九岁了,早过了会被陌生人拿糖拐走的年龄。但他爹这么紧张,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坐在车上,凌钰晨问:“爹地,我爸到底怎么了?”
 
凌野想了想,说:“受到威胁了,不过你放心,爹地和司徒叔叔他们都在查。你爸和妹妹在家很好,爹地不会让他们出事的。倒是你,自己在学校要注意一点,不是爸爸和爹地亲自跟你说,别人说什么你都别信。”
 
凌钰晨绷着小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明白,他爸这么好一个人,能得罪谁呢?
 
凌钰晨小脑袋里装了心事,却没在任子轩面前表现出来,他依旧笑得开怀。
 
凌野见此,只能感叹儿子确实长大了。
 
饭后,凌野接到了司徒狂打来的电话。
 
“凌野,我找到了透露任子轩邮箱的人了。但是,那人应该不是发恐吓邮件的人。”
 
“应该?”
 
“老大,一天能查到这么多已经不错了。”他也想早点逮到人啊,可是那人隐藏得太好了。
 
“抱歉。”
 
“不用,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事如果发生在我媳妇和女儿身上,我也恨不得当晚就把那人揪出来。”
 
凌野轻轻地呼了口气,说:“嗯。”
 
“跟你说件你意想不到的事。”
 
“说吧。”
 
司徒狂接过自家媳妇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说:“那人之所以透露任子轩的邮箱,是因为侯聘婷的事。”
 
“又是她?”
 
司徒狂习惯性地点头,点完才发现他们此时不是在连视频,这才回道:“是的,她在K国时受过侯聘婷的恩惠。她在酒吧打工时,被侯聘婷的一个朋友看上了,想拉去坐台,她不肯,侯聘婷便阻止了。”
 
凌野:真俗套!不过,侯聘婷的朋友也太猛了吧,居然要求一个男的坐台?
 
“是不是很俗套?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呢,她居然就这样爱上了侯聘婷。那晚之后,她千方百计打听侯的情况,奈何第二天,侯就举家回国了。狗血吧?”
 
“……你就不能说完再吐槽?”
 
“OKOK,我继续。”司徒狂给自家媳妇讲故事讲习惯了,所以难免有些投入。
 
他继续道:“她大学毕业后回国,一直在寻找侯的消息,最后是在侯的电影发布会上找到了侯。还不待表达爱意,侯就接连出了状况,最后又避难去了国外。她便对任子轩怀恨在心,认为是任子轩毁了她心目中的女神,一怒之下,就做了这事。”
 
“嗯?那为什么她不是发邮件的人?”他觉得这人是嫌犯的可能性很大啊。
 
“因为她智商欠费。”
 
司徒狂说完,捂嘴等着凌野发飙,结果就听对方说:“噢,人设与写信人不符?那他肯定跟疑犯接触过。”
 
没听到想听的,司徒狂有些不满,难道他之前真是智商下线了?
 
他叹了口气,回道:“我也这么觉得,现在就得看他们是怎么接触的了,可惜疑犯现在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了。”
 
“那就得麻烦那方面的人了。”
 
“我已经找了。对了,凌野,你猜猜她的性别。”
 
“……”你都这么说了,不就等于把答案告诉我了吗?“女性。”没想到侯聘婷还有让女人爱上的魅力,真让人惊讶。
 
司徒狂刚说完就傻了,他觉得他的智商好像真的离线了。
 
“狂,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
 
“嗯,我会的。”
 
第56章:真相
 
“亲爱的夕阳如虹老师:
 
恭喜你逃过了死神这一刀。
 
我爸被救过来了,医生说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看来上天很眷顾你。
 
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不要你的命了, 我要看你能走多远,能走多久。
 
一个本想要你命的人”
 
任子轩一早打开电脑, 就收到了新邮件的提示。
 
看完后,他不解地歪着脑袋。
 
这人想表达的, 到底是什么?这人的话, 究竟是真是假?
 
“叮咚~”大院的门铃声忽然响起。
 
任子轩抬眼看向桌上的时钟,此时时间指向八点一刻, 这个点会是谁来访?
 
他走到窗边望出去,发现院门前的那人正好被遮住了脸, 不过看身高与穿着,来人应该是个女人。
 
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符攸, 便让后者到楼上看邮件, 自己走去开门。
 
来人是任子轩认识的,虽没怎么接触,却见过几面。
 
“小甜, 你怎么来了?”
 
“老师, 是张姐让我来的, 她让我跟您核对一下这季度的账目。”田甜说完,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袋。
 
“这样啊, 进来吧。”任子轩不疑有她,就这样把人领了进来。
 
田甜见任子轩居然背对着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好机会”, 就迅速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包里,刚准备掏出东西,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虽然看上去像是没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说道:“这位小姐,你想做什么?”
 
“你,”
 
不待田甜说下去,抓着她手腕的男子就勾起唇角道:“我什么时候到你身边的?还是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男子说完,手下轻轻一拧,就把田甜的手给折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田甜惨叫出声:“啊~~”
 
许是不想任子轩有心理负担,凌野并没有把疑犯可能是编辑助理田甜的事告诉任子轩。
 
所以,当任子轩听到声响转过身,见倪峥站在田甜身边,而田甜握着手腕跪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时,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倪峥,田甜她?”
 
“任少爷,这位小姐刚刚想对您不利。”若不是见到刀锋反射的冷光,他也不会现身。
 
听到倪峥的话,任子轩往前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田甜给他发的恐吓信?怎么可能,他和她能有什么仇恨?
 
“怎么会?”任子轩低喃道,刚说完就见倪峥从田甜的包里掏出一把足有十八公分的尖刀。
 
这下,罪证确凿,总不可能是田甜随身带刀防身吧。
 
只是还有一点他想不通,刚刚看到的那份邮件,发来还有什么意义?
 
任子轩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够用了。
 
这时,身后传来跑步声,他扭头,见是符攸。
 
符攸接完电话就急忙跑下楼,见任子轩完好无损,而犯人已被拿下,便咧开嘴笑了。
 
他走到倪峥面前,“啪”地重重拍了对方的肩膀一下,开心地说:“峥子,干得不错!”
 
“队长廖赞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此刻的倪峥像是换了个人,摸着脑袋腼腆地回道。
 
“好好,心态不错,给你记一功。”
 
说完,符攸走到田甜身前蹲下,盯着已经缓过劲,双眼迸发着无限恨意的女人,冷冷地道:“以为一封虚假的求和信就能让我们放松警惕?你太小看我们了,只要我们猛将队出马,不抓到幕后黑手决不罢休!”
 
他摇了摇头,这人看似精明,却做了最愚蠢的事。
 
“任少爷,这人,我们能带走吗?”符攸回头问任子轩。
 
任子轩虽然还有些懵,但他毕竟不是白莲花,不可能在别人打算背后捅他一刀后还不计较,便点了点头,说:“嗯,结果出来后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您是当事人啊。”
 
倪峥带着田甜走了,符攸等人没接到通知还不能离开。
 
随后,符攸掏出手机联系司徒狂。
 
任子轩没听符攸汇报情况,直接回了屋,女儿这会该醒了。
 
******
 
“老大,”符攸刚开口,司徒狂就急切地问:“老师没出事吧?”
 
“老大您放心,任少爷没事,犯人已经让峥子带回去了。”
 
“好,没确定她是不是真正的犯人前,你们依然留在那边保护老师他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明白了吗?”司徒狂吩咐道。
 
听罢,即使符攸知道司徒狂看不见,他还是抬头挺胸,立正站好,行了个标准的军礼:“Yes, sir. ”
 
******
 
今天上午,王志致就给司徒狂去了电话。
 
原来,他今早上班时,发现都过了规定时间十五分钟,田甜还没到。可他作为实习生,不好直接询问助理行踪,只好旁敲侧击。
 
这一问,吓得他顾不得自家老大这个点可能在开会,径直就去了个电话。
 
司徒狂当时确实在开会,见到来电显示时,他抬手示意发言的经理暂停,就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什么?你说那个助理去找任子轩对账目?她不是已经排除嫌疑了吗?”
 
“老大,其实在您接电话前,我另一部手机就收到了王极的信息。王极说,那个女的很可疑。以她的人生阅历,不可能那么‘蠢’。”
 
闻言,司徒狂皱起了眉头,可她如果聪明,不可能这么快去找任子轩的。
 
想到某种可能,他连忙说:“志致,去查一下侯聘婷的现状。”
 
王志致神情一凛,应道:“我现在就去,符子那边,就麻烦老大您通知了。”
 
挂了这通电话后,司徒狂就赶紧给符攸拨了通电话,当时符攸正在看恐吓犯昨晚发来的邮件。
 
符攸接完电话就急忙奔下楼,便见到了刚才那幕。
 
******
 
倪峥和一个伙伴带着田甜一路鸣警笛,走快捷通道,不到四个小时,就赶到了京城。从S镇到京城,照正常行驶的话,至少需要七个小时。
 
等人的这段时间,司徒狂已经得知,侯聘婷在国外因注射毐品过量,已于昨晚十点不治身亡。
 
虽然死者为大,他还是想吐槽一句——自作虐不可活。
 
K国警方经过十年前的事,现在办事都以严谨着称。凡是意外身亡的,只要他们接到报警,就会对外公布调查结果。
 
而他们公布的侯聘婷的死亡原因就是——她是自愿注射毐品过量。在她身上,他们没看到任何扭打、抓扯等强迫的痕迹,可以说,她身上除了针孔,没有任何损伤。
 
别人是买醉解忧,她是买毒排愁,前者已经不适当了,后者……
 
司徒狂摇了摇头,终究是教育出了问题。
 
******
 
或许是因为事情败露,又或者是因为生无可恋,田甜居然没做丝毫抵抗,在司徒狂的人还没开始询问时,她就把所有事都招了。
 
她原本挺喜欢任子轩的,觉得他待人温和,完全没著名作者的架子。在得知心爱的女子竟然是任子轩的妹妹时,她更加惊喜了,以为能凭借与任子轩的关系和侯聘婷有进一步的接触。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她还在辛苦算计的时候,侯聘婷发了那条陷害夕阳如虹不孝的博客。
 
让她在任子轩与侯聘婷中选,她肯定毫无疑问选择侯聘婷。
 
因此,她凭借着自己在网络的优势,帮侯聘婷把任子轩不孝的消息扩散开来。
 
在得知任子轩被千人指万人骂时,她开心地请办公室几十个人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谁知刚吃完回来,任子轩的外公就打了她一记闪亮的耳光。
 
她当然没站出来道歉,因为她用的是假身份。
 
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无心做事,特别担心侯聘婷会出事。
 
所以,她只好委托之前的侦探社跟踪调查侯聘婷的情况。
 
在侦探社回她的一长篇信息中,她只注意到一句话——“她曾到过恒横酒店楼顶,站在栏杆外,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会从五十二层跌下。”
 
虽然侯聘婷没出事,但她对任子轩的恨意已经很深。
 
若不是他,婷婷会是大明星!
 
若不是他,婷婷怎么会声名狼藉!
 
若不是他,婷婷怎么会想寻短见!
 
若不是他,婷婷怎么会远走他乡!
 
若不是他,婷婷怎么会……
 
不就是去盛世上班吗?盛世待遇那么好,给的工资肯定比他写书赚得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干嘛非要逼死婷婷?婷婷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女孩,她明明很善良。
 
因此,在得知侯聘婷于国外过得不好时,她给任子轩发了那封恐吓邮件。
 
第57章:谜底
 
此次事件还有许多疑惑,倪峥便继续问了下去。
 
“虚拟IP是你自己弄的?”倪峥问。
 
田甜点了点头:“嗯, 我在科技公司打工时学会的。”
 
在K国留学时, 由于经济原因,她需要利用闲暇时间打多份工才能支撑学费与生活费。
 
在一家科技公司打杂时, 她结识了不少网络高手。她觉得那些东西很有趣,便跟那些人学了一些, 例如, 如何隐藏个人IP,如何设置虚拟IP, 如何逃过网警的搜索,如何进黑网发帖等等。
 
对任子轩起杀机的起初, 她原本是没打算亲自动手的。但登录黑网一看,单是请求发恐吓信都得花费十万国际币(即三十万华国币)。若请求杀人, 那就得花费一千万华国币。
 
她这些年的收入都用在调查侯聘婷上面, 根本没那么多钱。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动手。
 
倪峥对一事特别好奇,见田甜有问必答,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便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发恐吓信?正常情况下, 发恐吓信不就是给人提防的机会吗?别人提防了,你下手不是更难了吗?”此举岂不是画蛇添足?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先发恐吓信再下手, 这样才显得高大上不是?”
 
倪峥和他身边的同事因这个答案噎住了,居然是这么中二的理由?
 
“再说了,你们不觉得防备过度之后的放松是最致命的吗?”人的神经若长期紧绷着, 一旦得到放松时,那就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倪峥心思转了转,回道:“你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小看了他们罢了。为了防止疲劳作战,他们出任务时都会妥善安排一切,以确保每个人都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所以说,一旦任子轩松懈了,那就是我要他命的时候。而且,发那么一封信,只要任子轩报警,这个消息就会‘无意中’走露出去,人们就会觉得任子轩不是什么好人。最后,这封信还能把我摘出去,洗清我的嫌疑。”
 
她在K国社会底层混迹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演技。以华国的警力,要靠演技把自己从疑犯的嫌疑中脱离出去,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她低估了任子轩的镇定能力,也低看了任子轩的背景。没想到,他居然能请动“轻易不出任务,一出必是大事”的部队出马。
 
“你真觉得你能把自己摘出去?”在倪峥看来,这是最蠢的做法。一旦把自己引进去,想再出来那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人是得多自信,才能做出这种事?
 
“我觉得可以。”田甜自信地回道。
 
倪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索性换了个话题:“正因为如此,你才选择邮箱而不是博客私信?”
 
田甜听罢,摇了摇头:“我选邮箱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只有邮箱才能发那种带血腥效果的恐吓信。而任子轩的邮箱并没有对外公布,用邮箱,我就会被怀疑。不过,不管用的是什么,只要跟任子轩的生活有交织的,你们都会查,到时一样会查我。反正都要被查,不如我先把自己弄进去再带出来。”
 
倪峥不认同地摇头:“你把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没到关键时候,你的嫌疑永远不会被清除,我们都会有人在你身边盯着。”
 
田甜撇了撇嘴,她这不是因为小看了任子轩的背景吗。如果任子轩报警,以华国的警力,这么浪费人力物力的事不会持续太久。
 
见对方没说话,倪峥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问起队长符攸交代的事。
 
“为什么你会给任子轩发第二封邮件?是想让他和我们放松戒备?”可这才几天啊,哪有人那么快放松的。
 
田甜点头又摇头:“算是吧。我是觉得,距离恐吓信发出已经过了两天,警方却一直没找上门,我以为他没把恐吓当真,便又试探了一次。不过,我原本就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发一封恐吓信,再隔几天发一封谈和信来着。狼来了的故事,知道吧?”见倪峥俩人配合地点头,她接着道,“这样持续下去,任子轩的精神会崩溃的。到时下手的话,岂不轻而易举?可我没想到,”
 
话说到这,她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
 
“你没想到,刚发完邮件不久,侯聘婷就在K国不治身亡?所以你才狗急跳墙?”
 
“呵,是啊,婷婷她,”想到侯聘婷,田甜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倪峥与同事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再问下去,也没给予安慰。
 
他们都是大男人,且都没谈过恋爱,不明白这种心情,也就无从安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倪峥确定田甜的情绪回复了不少,才接着问:“恐吓信上的内容?”
 
“我捏造的,既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也是为了布迷阵。内容的真实性越难判断,你们查下去就越焦头烂额。长此以往,你们对待此事的精力肯定不如最初旺盛。到时,不就任我为所欲为了?”
 
听到这话,倪峥还是很想问,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还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华国警方这么没用。但他觉得田甜的思想已经偏激,和她纠结这种问题没意义,便没问出口,而是说:“你把人看得太蠢,也把事情想得太绝对。所以,不论有没有侯聘婷的意外,我敢说,你都不会成功。”
 
世界那么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敢说自己世界第一?况且人无完人,谁能保证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人在自己的想象中,会潜意识地把自己想得很厉害,把别人想得很愚笨。
 
现在,想知道的与疑惑不解的,几乎都得到了解答,询问也就到此结束了。
 
整理完资料后,倪峥他们以恐吓及杀人未遂的罪名,将田甜移交给了警方,让他们进行后续处理。
 
有司徒狂在背后运作,法院应该不会手下留情。
 
******
 
凌野在听到任子轩差点遇袭时,外套都没拿就急急开车奔了回去。所幸这个点路上车辆极少,不然以他的车速,想不出事都难。
 
任子轩见到有些狼狈的凌野时有些愕然,他记得符攸跟凌野说的是“差点”遇袭,并不是遇“到了”袭击,凌野这么紧张为哪般?
 
不理会旁人及任子轩怪异的眼光,凌野奔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差点把抱着任子轩腿的任微挤摔。
 
这年头,自己的眼睛都会骗人,何况是通过旁人的眼。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回来确认人的完好。
 
于是,他就着抱人的姿势,这边摸摸,那边捏捏……
 
任子轩受不了众人暧昧的目光,一把推开凌野,拍掉他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问:“符攸不是说我没伤到吗,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子轩,自己的眼都不可信,何况是别人的,我必须亲自确认你没受伤才能安心。”凌野盯着任子轩的双眼,认真地说。
 
居然能让一向用行动表达情感的凌野说出这些话,任子轩有些诧异,内心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动。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腿边不适时地喊:“爸~”
 
“哎?”
 
他顺着声音低下头,就见被所有人忽略的小家伙瘪着小嘴,仰起小脸,大眼里盈满了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见状,任子轩赶紧抱起自家二宝贝亲了亲,又伸手打了凌野一下,哄怀里的宝贝:“爹地做错了,该打,贝贝不哭好不好?”
 
小家伙把自己埋进她爸的肩膀蹭了蹭,把眼里的泪水蹭掉,才看向她爸点了点头。
 
“哎呀,我们家贝贝最乖了,爸爸最爱贝贝了!”
 
“贝贝,爱,爸爸~”小家伙脆生生地回应。
 
“嗯嗯,爸爸知道。”任子轩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亲了自家小公主一下。
 
之后,他抱着她,用眼神示意凌野进屋再说。
 
在屋里,任子轩把田甜的事同凌野描述了一遍,然后把新鲜出炉的资料递给他。
 
知道了真相,其他资料其实可以不用看的,但凌野特别好奇那个特殊的情况,便抽出那份看了起来。
 
那份资料比林正给他的详细得多,不过多是针对那人前后不一致的地方的调查。
 
也许是因为那人太特殊,派出去的人只需装作打算在附近买房和纳凉的邻居闲聊,就问出了不少事。
 
在调查人员与邻居们东拉西扯了半个小时后,话题被引到怪异的事情上。这下,邻居们像是打开了话匣,自动自发地把那人的事爆了出来。
 
那些事情不算是隐私,所以他们说得毫不犹豫。
 
也许是因为久藏心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味的缘故,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他们还是能如数家珍地把细节描述出来。
 
据说那人在家族企业倒闭了当天就搬了过来,母亲老早就跟人跑了,只剩俩父子相依为命。
 
据说那人当晚曾服药自杀,是被他父亲发现,及时送医才救了回来。他父亲当时也病着,他若去了,那个家就真的完了。
 
据说,那人在送去医院还没进急救室就自己醒了过来,且像没事人一样,径直下了床。若不是他父亲拦着,非让他仔细检查一遍,他估计真会那样离开医院。
 
而医院对他突然醒来的说法是——他的身体有抗药性,且消化的药已经通过皮肤排了出来。
 
说得玄乎其玄,但众人觉得,应该是他吃的药不够多,所以才能不治而醒。
 
据说,他当晚就出院了,但第二天就像不认识这个地方似的,随身携带着地图到处乱走,有人听到他嘴里小声嘀咕的词,觉得像是一个古代人才会说的话。
 
他父亲给他们的解释是——他是受到了刺激,而且药性伤了脑子,忘记了一些事。加上一回来就盯着电视看了一个晚上,应该是受电视剧的影响,造成他说话有些文绉绉的。
 
邻居们虽因这套说辞不再追问,却仍在背地里观察那人。
 
直到发现那人与初见时不一样,特别温驯懂礼。他们觉得虽然人奇怪了点,但心地不错,偶尔还会帮他们一些忙,才没再留意他。
 
只是,这事在他们几十年的生活里显得太诡异,所以才会被一直相信鬼神怪力的他们放在心里。
 
最后,针对那人的怪异,调查之人给出了一个解释——待人处事判若两人,用怪力与文学的说法就是,那人并非原主,而是某人的鬼魂从异世穿越而来。
 
鬼魂、异世、穿越?这些词让凌野有些傻眼。
 
他虽信鬼神,但他只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而已,现实中从没遇到或见过真的鬼怪故事,所以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难以形容。
 
见凌野的表情古怪,没看过资料的任子轩忍不住出声:“凌野?”
 
“啊?”凌野惯性地抬头看向任子轩,神情还有些木讷,好一会才恢复。
 
“什么事让你这么惊讶?”那表情,简直是惊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不可能或不应该发生的事。
 
这让他想不通,在他看来,地球都有毁灭的一天,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凌野不知如何解释,干脆把文件递了过去。
 
任子轩怀里的任微以为她爹是把文件给她玩的,伸出两只小胖手接了过来,任子轩索性就着女儿的手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惊奇地挑高了眉。
 
他以前作为宅男,各式各样的小说看过不少,穿越、重生的自然也看了不少。但他只信鬼神,根本不信这种穿越时空的存在。
 
没曾想,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存在,真是有生之年大开眼界了。
 
第58章:温暖
 
“你们怎么还在?”凌野看着仍住着的符攸等人不满地道,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盏超大瓦的电灯泡, 闪亮得刺眼。
 
四人中的三人看向另一人(符攸), 后者冲凌野耸了耸肩,回道:“凌少爷, 我们也不想当电灯泡啊。但老大说了,一切都是田甜在说,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我们撤了,老师, ”
 
凌野连忙抬手阻止符攸的长篇大论,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现在无非就是抱怨一下,又没真赶你们走。”
 
“真的?那我们以后放假都来这住了。”符攸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宣布, 然后不理会凌野瞪他的眼神, 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这住得挺舒服的,不止环境好、邻居好, 就连任老师做的菜也是一级棒。当然, 任老师本人也很赏心悦目。”
 
“……”封不了别人的嘴, 阻止不了别人的话,甚至还打不过别人, 凌野觉得真TM的郁闷!
 
符攸等人见凌野憋屈的模样都抿唇憋笑,角落一人偷偷掏出手机把这幕拍了下来,又悄无声息地发给司徒狂。
 
“哼!”凌野懒得理会这群家伙, 转身上楼找任子轩去了。
 
他走后,留在原地的四人捧着肚子无声笑倒在地,他们老大(司徒狂)估计都没见过这样的凌野,这趟任务出得值!
 
他们老大以前经常被凌野“欺压”,总是跟他们抱怨凌野的“可恶”。因此,在没来之前,他们想象中的凌野,是个比他们老大还恐怖的存在。没曾想,凌野居然还有这么好玩与可爱的一面。
 
原来,逮着一个人的弱点去戳,能戳出这么有趣的反应。
 
这边笑得肚子痛,那边收到照片的司徒狂也“哈哈”大笑出声。
 
刚笑第一声,他就急急地捂住嘴,转头看向一边正睡午觉的宝贝女儿,见她没被吵醒,这才捧着手机去了卫生间,在里面笑得天昏地暗。
 
时光飞逝,眨眼间就两天过去了。
 
司徒狂的人经过痕迹的比对与多方验证、排查,总算是肯定了犯人的身份——田甜。
 
于是,符攸等人很快就接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临走前,为了再气凌野一次,二十人对视了一眼,齐声喊了句:“任老师,这么优秀俊美的您配凌少爷太浪费了,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任子轩:……
 
任微:????
 
凌野:想把那些人都杀了怎么办?
 
在场一家三口三个反应,瞬间逗笑了他们。
 
笑完后,他们再次齐声喊道:“任老师再见,贝贝小宝贝么么哒~!”
 
喊完,几辆车子就发动了。
 
任子轩挥了挥手,再见,与,谢谢!
 
他怀里的小家伙冲他们飞了好几个吻,这是她近期学会的动作,正处于兴奋研究收到飞吻的人的反应期。
 
凌野高抬着头,双臂抱胸,看上去特别高傲冷漠。没人知道,他在心里对他们说了句——谢谢你们,辛苦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这家人如何,符攸他们怎会不清楚,便都愉悦地接受他们的反应,满足地离开了。
 
保护的人离开了,也就意味着日子将恢复平静。
 
凌野在符攸他们走后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特别担心会被任子轩赶走。
 
当天中午,任子轩一如既往地煮了他的午饭,一如往常地对他说“午安”后抱着女儿去午休。
 
他内心一惊,难道晚上才是修罗场?
 
当晚临睡前,凌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摸着身下的床铺、身上的被子,又扭头去看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任子轩与一双儿女的合照,最后掐了下自己的脸,确定有痛感,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的恐吓事件,确实让他和子轩走近了一些,他喜滋滋地想。不过即便如此,这类事还是不要再发生的好,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胆战心惊,更不愿看到任何意外的发生。
 
因此,为了防止出现类似的事件,凌野开始紧迫“盯”人。
 
他让林正找人监视侯雄一家,以防那家人把侯聘婷的事怪罪到任子轩的身上。另外,他还找人调查任鹤笛那边的情况。
 
******
 
由于侯聘婷在K国的意外身亡,侯雄只能带着她的骨灰与伤心欲绝的妻子再次回到华国。
 
王小悠伤心过度,在侯聘婷下葬的第二天就病倒了。侯雄一直陪在她身边,侯骏也时常请假回去陪她。
 
目前看来,这家人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至于任鹤笛那边,调查的结果让凌野感到很意外。
 
任鹤笛在与王小悠离婚后就娶了他的初恋张菁,俩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不久就生了对可爱的龙凤胎。
 
那对龙凤胎比任子轩小了十岁,现在也已结婚生子,日子过得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认识他们一家的人,对他们的评价都很高。
 
或许是因为张菁出生书香门第的缘故,她把孩子们的教育看得很重,所以一双儿女被她教得很好,既谦逊知礼,又独立自强。
 
派去调查的人曾旁敲侧击问那双子女,认不认识夕阳如虹。
 
他们答得很爽快,也很让人惊讶——认识啊,他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哥哥。
 
说这话时,他们的语气中有着满满的自豪与骄傲,仿佛夕阳如虹过得好,他们与有荣焉。
 
接着,他们腼腆地说:“以前很想见见他,但一直不好意思。现在知道他过得那么好,我们很为他高兴。大家都过得幸福,就是这世上最令人愉快的事了。”
 
这些话是否真心,从他们的神态与动作完全可以判断出来。
 
这让与他们对话的人觉得很荣幸,也很庆幸是自己出了这趟任务。那人觉得,能感受别人的幸福与美好,能享受这份善意,他的心也会变得更加温暖与美好。
 
凌野把这番话转述给任子轩,后者听罢,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见凌野不解,任子轩说:“父亲与她结婚是因为爱,她对父亲却只有利用,不曾有过一丝爱意,这便是他们婚姻存续不长时间的原因。”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听完后,凌野还是不明白,便问道:“这与他的为人,与他孩子的为人有关系?”
 
任子轩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他一直不愿多谈,因为那些经历并不美好,容易让人产生负面情绪,但现在……
 
坐在他对面的凌野暂且不谈,单是看着客厅里开着小车到处乱窜的宝贝女儿,及跟在她身后谨慎护着她的儿子,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于是,他把任鹤笛与王小悠在他记事后的相处,以及俩人对待他的态度与区别,都详细地跟凌野说了。
 
任鹤笛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很爱他,但这爱抵不过王小悠对其的伤害。
 
因此,当爱消散褪去,留下的只有剪不断的亲情。
 
可即使任鹤笛不再爱他,也不曾虐待过他。对方把“父亲”这个职位做得很好,除了爱,该给的都会给他。
 
而王小悠不同。
 
也许是因为看到他,就让她想起他是她背叛侯雄的证明吧,以致于她虽不敢打他,却每天趁着任鹤笛不在的时候辱骂他。
 
被骂“野种”和“畜生”,他觉得,那是对一个孩子最大的伤害。
 
若不是还有任鹤笛在,那时的他应该真的会离家出走。
 
母亲,这个在他定义里应该是最温暖的存在,却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父亲,这个在他定义里应该是最严厉的存在,却给了他最恰到好处的呵护。
 
因此,任鹤笛教出的孩子,自然会与王小悠教出的不同。
 
任鹤笛本就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若不是王小悠每天无休止地找他吵架,他们的婚姻应该会持续下去。
 
此时此刻,听完这番话的凌野全身泛起了疼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子轩小时候背地里过着的,是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子轩,让他心疼到了极点,而有着这样童年的子轩却没长歪,可见外公外婆真的把人教得很好。
 
他最初认识的子轩,对方一直是用冷漠掩藏内心。等俩人熟悉了之后,他觉得子轩是温和、柔软、害羞的人。而现在的子轩,依然是美好、善良、坚强的人,似乎所有的不好都不曾存在过。
 
这样的把美好展现出来的子轩,怎能不让他心疼,怎能不让他喜爱!
 
说完话的任子轩刚闭上眼缓解情绪,怀里就突然多了个温热的存在,同时有人在左边抱住了他的手臂。
 
他睁开眼,见怀里的小家伙伸出温暖柔软的小胖手抚上他的脸,仿佛以为他要哭,她想给他安慰。
 
随后,小家伙重重地亲了她爸一口,然后环上她爸的脖子,把自己靠在她爸的肩上,这是她最喜欢呆的位置了。
 
一旁抱着他爸手臂的凌钰晨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能做什么,只好这样抱着,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爸的心。他完全不知道,原来他爸的童年是这样的。
 
任子轩被一双儿女的反应温暖到了,原本只是有些悲伤的他,猝不及防地流下了眼泪。
 
他想说,有你们,爸爸很幸福,却哽咽了。
 
凌野没再说话,也没上前抱住任子轩。他只是把手放在后者的腿上,捏了捏,似乎在说——我也在。
 
第59章:父爱
 
人要活得真实,这是王曲音给任子轩上的第一课。
 
人生短短数十载, 虚假度日活得太累, 不如活得真实一点,至少那样会开心许多。
 
也许有人会觉得, 男人不该哭泣,认为那是男人懦弱的表现。
 
可任子轩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眼泪是一个人真实情感的表现之一。
 
人不论性别, 都有哭泣的权利。
 
因此,当他难过到了极点会痛哭, 当他感动到了极点也会流泪。
 
可这会,还没流泪多久的他突然想笑了。因为, 他肩上与手臂处都湿了,谁弄的, 可想而知。
 
只是, 儿子大了,他哭儿子陪着哭,他能理解, 但他哭女儿跟着哭, 他就不明白了。何况, 他家二宝贝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无声的哭泣了?
 
“贝,”刚说第一个字, 任子轩就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哑,还未做出其他反应,一杯温开水就递到了他的嘴边。他抬眼, 顺着抓着杯子的手看去,就见凌野一脸温柔地站在他面前。
 
他冲凌野点了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半杯又递了回去,这才把女儿放坐在怀里,掏出手帕细心地给她擦眼泪,边擦边问:“贝贝怎么哭啦?”
 
小家伙泪水还在“啪嗒啪嗒”不停地掉,听到他的话,就抽泣地回道:“爸,哭,贝,贝,哭。”
 
女儿的话,让任子轩感动得无以复加,但他只是摸了摸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放柔语调哄道:“那爸爸不哭,贝贝也不哭了好不好?”
 
“好~”小家伙应完就甜甜地笑了。
 
任子轩见状,好气又好笑,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吐槽她变脸神速。
 
而后,他拥着女儿看向儿子,在心里感叹,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恐怕就是跟凌野结婚了。因为没有凌野,他就不会得到两个这么温暖又可爱的宝贝。
 
“小晨,带妹妹去玩,别出屋,爸爸先去做饭。”
 
“好。”
 
等儿子应完,任子轩就把女儿放到地上,让她牵着儿子的手。然后,他伸手去揉儿子的发顶,居然懂得把妹妹放他怀里安慰他了,真是不要太懂事。
 
看着儿子把女儿抱进小车里,他无声地笑了笑,便往厨房走去。
 
习惯被无视的凌野啥都没说,跟在任子轩后面走进了厨房。
 
在帮忙洗菜心时,凌野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子轩,既然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来看你?”
 
任子轩摇头,他也不清楚,但父亲做事总有理由,外公在去世前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一直印象深刻,外公说:“不要恨你爸,他用心良苦。”
 
之后,他找人查过他爸的情况,知道对方一直过得不错,他也就没再多做打扰了。
 
如今,从他们(那对龙凤胎)的口中,他知道父亲并不忌讳告诉别人他是什么人,甚至会和子女聊起他。他就觉得这就够了,为什么不来看他,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过得幸福,那就好。
 
******
 
某天晚上,任鹤笛在家中喝茶看新闻。
 
他的妻子张菁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见他盯着平板出神,有些好奇,便探头往平板上看。
 
这一看,她惊讶地道:“这不是子轩吗?怎么上新闻了?不会出事了吧?老公?”
 
新闻上的人,那个人、那张脸,她绝对不会认错,正是她丈夫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儿子。
 
说实话,当初任鹤笛打算让她接受任子轩时,她的内心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觉得任子轩很可怜,想收留他;但另一方面,她又担心未出生的孩子不能与任子轩友好相处,到时夫妻俩会两面为难,不知该帮谁。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若让她在自己的孩子与任子轩中选,她会毫不犹豫选自己的孩子,即使是自己的孩子错了。
 
可任鹤笛不同,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他谁任何一方都是错。
 
她害怕面对那样的局面,便把这想法跟任鹤笛说了。
 
任鹤笛听完后沉默了一个晚上,在第二天临睡前,他点头同意让任子轩跟王小悠。
 
之后,她和任鹤笛结了婚,任子轩便被他的母亲丢到了他的外公那边。
 
事后,她跟任鹤笛商量:“要不,咱还是把子轩接过来吧?”
 
任鹤笛闻言摇头,回了她一句:“不,他在那边会更好。”
 
“是吗?”她有些不相信。老人养孩子,不都是溺爱吗?可溺爱会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任鹤笛没再解释,她也不好再追问,便作罢了。
 
之后每隔几个月,她都能看到任鹤笛在看任子轩的照片。
 
她有一次凑过去看时,发现任子轩变了,以前看着有些阴沉,那时却看着特别耀眼。
 
那之后,她便清晰地认识到,任鹤笛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
 
任鹤笛听到妻子的问话收回心神,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说:“上午看到子轩遇到困难时,我还在头疼该如何是好,结果下午就看到了这份声明。”他当时就感叹,自己当初的选择果然没错。
 
“嗯?”张菁接过平板看了起来,之后问自己的丈夫,“你当初一直没给子轩抚养费就是这个原因?怕我们的孩子会借故威胁他?”
 
任鹤笛虽然知道说实话妻子可能会生气,但他还是点头承认了:“是的。”
 
他没想到的是,刚点完头就被妻子抱住了。
 
张菁搂着自己的丈夫,欣慰地说:“老公,谢谢,我果然没看错你!”
 
“???”任鹤笛一脸的茫然,为什么不是生气,反而是高兴?
 
张菁知道丈夫的不解,便解释道:“当初我见你居然不给子轩任何生活费,认为你太无情,还跟你生过一段时间的气。后来发现你会定期留意子轩的情况,我就想,你那样做应该有你的理由,便没再过问了。”
 
随妻子的话想到那段曾经,任鹤笛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啊?”
 
“是啊。”
 
听到这个回答,任鹤笛笑着搂紧怀中的妻子,把他当初的想法说了出来。
 
最初的他是打算尽力争取子轩抚养权的,但张菁说的可能让他有些担心,帮子轩还是帮其他子女,确实是个问题。
 
于是,他询问王小悠,究竟会如何安排子轩,对方告知他,她会把子轩交给她爸妈带。
 
他听罢,没做任何反应,却在王小悠离开后找人查了王曲音他们的情况。
 
原以为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收到答复,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侦探社给他的一大叠资料。
 
王曲音是F市G大赫赫有名的教授,也是著名的山水画大师。
 
凡是他教出的学生,对他只有一个评价——能被王老师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由此可知,王曲音的人品绝对属上层。
 
当然,调查的人为了确保信息准确与可靠,同时也走访了王曲音的邻居与同事。
 
而那些人给出的答案也是一致的——王曲音夫妇待人和善、处事周到详尽,都是很好的人,单是看逢年过节上门拜访的学生就知道了。
 
那些学生知道学校严禁他们给老师送礼,索性将礼钱以王老师的名义捐给了希望工程,上门拜访时就递上捐款条,以示自己不负老师所望。
 
看到这些,任鹤笛其实很怀疑真实性,这样的人太好了,简直不像是活生生、有欲望的人。
 
直到看到最后,他才信了,若他们是装的,不可能装得那么完美。一切只能说明,他们是“宽于律人,严于律己”的人。
 
原本这个“己”指的是“自己人”,可他们把自己唯一的女儿管得太严,以致于王小悠最终“逃”了。之后他们就变了,把严于律己的“己”缩小到自己的范围。
 
也就是说,就算把子轩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太严厉管教他,而是会用特殊的教育方式,把子轩教成一个很好的人。
 
看完所有资料后,任鹤笛点了点头,觉得把子轩给他们肯定会比自己教的好得多。而且,他们会毫无私心地给子轩最好的一切。他这边就不同了。
 
因此,作为子轩的父亲,任鹤笛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放手,真正意义的放手,彻彻底底的放手。
 
为了防止他以后的孩子找子轩的麻烦,他决定不给子轩任何抚养费。
 
他把这事跟王曲音说了,对方理解他,知道这是他对子轩的爱,便默认了他的做法。
 
最后,他躲在一边看了眼子轩,含泪道:“这样就好。子轩,对不起,爸爸能为你做只有这么多了。”
 
任鹤笛把这事,当成是他对任子轩最后的爱与成全。
 
即使是他的两个孩子长大了,被教得很好,他也只是告诉他们,子轩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哥哥。最后还会加上一句,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所以希望他们不要去打扰子轩的生活。
 
只要彼此过得好,不就够了?
 
第60章:遇刺
 
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后,任子轩带女儿去做日常检查。
 
因为相熟的医生说今天在市医院坐诊, 他只好驾车前往市医院。
 
凌野昨晚不经意间得知了任子轩的行程, 旁敲侧击问清地点后,他双眼一亮, 市医院离他的办公大楼不到一百米,到时他可以陪同了。
 
因此, 他一上班就把会议开完, 把该签的文件签完,然后坐在楼下大堂窗边往远处望。
 
他这举动, 令许多跑业务的员工提心吊胆,担心总裁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够积极, 亲自出马视察他们。而前台的小姑娘们也战战兢兢,猜测总裁是不是发现了她们经常在无人来访时聊天, 所以亲自来逮她们。
 
……
 
一时之间, 人心惶惶。
 
于是乎,凌野的无心之举,让当天上午凌氏集团总部全体员工的办事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倍。
 
而这些, 始作俑者丝毫没察觉到, 依然把心思放在窗外的马路上。
 
远远见到疑似任子轩的车拐进市医院大门, 凌野就急忙起身走了出去,留给前台小姑娘们和众保安一个潇洒帅气的背影。
 
他一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总裁哪有时间亲自督查他们。
 
今天恰逢工作日, 且处于季节交替的时节,感冒发热与过敏发作的人比以往要多,也就使得市医院人满为患。
 
任子轩在里面转了一圈后没找到车位,只好绕出马路转悠了一会,这才寻到了一个位子。
 
街上人多口杂,任子轩不放心女儿,就抱起她朝医院走去。
 
而此时,刚跨过马路的凌野见到俩父女还没来不及打招呼,就见到让他心脏快跳出胸膛的一幕,急忙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上前。
 
任子轩被人猛地从身后抱住了,正要挣扎,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凌野?可就算是凌野,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搂抱还是不能容忍的。
 
于是,刚准备转身呵斥,他就被身后人重重一撞,接着便听到凌野闷哼一声。
 
路人顺手扶住了他和女儿,他感觉身后的凌野似乎沿着他的背滑了下去。
 
他一惊,还不待思考,就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他急切地转过身,见到眼前的画面,第一时间把怀里欲探头看的女儿按在胸前,颤着声对她说:“贝贝乖,不要看。”
 
眼前,后心插着一把刀的凌野倒在血泊里,这情景让他有些懵,眼眶涌上酸涩。
 
他抱着女儿跪坐在地上,一边抖着手去抓凌野的手,一边掏出手机给熟悉的王医生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人过来急救。
 
凌野握着任子轩的手,吃力地抬起头,见任子轩和女儿都安然无恙,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子轩,别,别哭,你和女儿,没,没事就好。”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凌野一晕,任子轩顿时不知所措,连制住犯人的保安问他话都没听到,只是一手按着女儿不让她看,一手紧紧地握着凌野的手,泪如雨下。
 
凌野,求你,别有事!
 
王医生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拨通内线找了急救的医护人员过去。
 
不到五分钟,市医院的医护人员就急匆匆地推着担架奔了过来。
 
警察也在这时赶到,任子轩担心凌野的情况,只是短暂地跟警察做了个交代就离开了。
 
警察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不算目击证人,也不难为他,去向真正的目击证人询问情况。之后,他们拷贝了附近店面拍摄下的犯人刺伤人的视频,就带着犯人离开了。
 
随着急救人员来到急救室,任子轩把女儿放在椅子上,先拿起医护人员递给他的凌野的手机,给林正去了个电话,让对方帮他把小晨接到医院,然后给凌钰晨的班主任去了电话。
 
打完两个电话,他又给司徒狂和曾哲去了电话,把事情告知他们。
 
等所有事情忙完,任子轩和任微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
 
任微一向会看脸色,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她爸的脸色不对,便乖乖地靠坐在她爸身边,不吵也不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王医生在看完等候的病人后过来看情况,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依偎在一起,大美人看着墙面出神,小美人倚着她爸,看着窗外的植物发呆。
 
若不是气氛不对,她真想把这唯美的画面拍下来。
 
她走过去蹲在任微面前,把小家伙抱到地上,仔细看了看小家伙的面色,又摸了摸她的手足……
 
任微认得王医生,所以特别乖,任由王医生动作,既不出声也不抗拒,只是偶尔看看王医生,偶尔瞅瞅她爸。
 
确定小家伙很健康,王医生就掏出湿巾给任微擦她刚刚碰触的地方,又把小家伙放回她爸身边,便走到任子轩的另一边坐下,细声问:“里面那位,是贝贝的另一位父亲?”
 
任子轩握着女儿的小手,点头应道:“嗯。”
 
“出了什么事?”她刚才只是拨了电话,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任子轩不知从何说起,王小悠居然会做出当街伤人的事,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当时若不是凌野挡在他们身后,伤到的,不是他就是女儿。
 
可不管受伤的是谁,他都接受不了。
 
难道他错了,当初就该接受要挟,到盛世上班?那样,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叹了口气,他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位对他像母亲一样的王医生。
 
王医生听罢,抬手摸了摸任子轩的头,慈祥的面容显得更加祥和了。
 
她说:“傻孩子,问题不是这样判断的,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利。偏执的人一直是她们,那样的她们,你若答应了第一次,那必将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们的野心不会因为你的容忍而就此停止,相反,只会变本加厉。到时,更夸张的事她们都能做得出来。”该忍让时确实应该忍让,但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得忍让。
 
在她看来,出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除非她们能醒悟。但可能吗?都那么大了,要改早就改了。只能说,是家人或生活环境造就了她们那种扭曲的性格与处事方式。
 
说话间,任子轩身侧的任微突然动了动,似乎想下地。
 
任子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女儿的小手,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手术灯已经灭了,急救医生正站在急救室外面看着他们。
 
他发现,那名医生似乎知道外面有个小孩子,居然提前把沾满血迹的手套和手术服脱了才出来。
 
一向面无表情的季宇怕吓到小娃娃,尽量放柔了面容。
 
他先是冲著名儿科专家王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才将视线移向任子轩。
 
医生这样的反应,任子轩不但不觉得受到了忽略,反而松了口气。医生这般轻松的姿态,想必是凌野没事,真是该谢天谢地。
 
想罢,他便牵着女儿走上前,问:“医生,我先生怎样了?”
 
同样是gay的季宇听到这么直接的称呼,面容更加柔和地回道:“他很好,后心那刀偏移了心脏两公分,没伤及内腑。也好在送医及时,只是失血过多而已,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见任子轩听完后一脸感激地看着他,他勾起唇角道,“别担心,麻醉过后他就能醒了。”
 
“谢谢医生,谢谢!”
 
季宇收下这句应得的感谢后,蹲下身去看任微,尽量放柔声线说:“小朋友好!”
 
任微抱着她爸的腿,仰着小脸看向季宇,奶声奶气地回道:“叔叔好!”
 
“哎,真乖!”季宇被萌到了,若不是他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真想摸一摸小娃娃肉乎乎的小脸。
 
在季宇离开后,王医生拍了拍任子轩的手臂,笑着道:“子轩,他没事,你就别难过了。瞧你,都把咱贝贝吓坏了。”
 
任子轩不好意思地冲王医生笑了笑:“让您见笑了,这种场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我没让贝贝见到那场面。”
 
“嗯,我知道,看小家伙的反应就清楚了,你这个爸爸很称职。”说完,她见医护人员把凌野推了出来,便告辞了。
 
任子轩冲王医生道了声谢又微鞠了个躬,这才抱起任微,随医护人员把凌野送进了病房。
 
病房里,任微见她爹这会居然在睡觉,拍了拍她爸的手问:“爸,爹地肿么了?”
 
“嘘,爹地累了,我们不吵他好不好?”任子轩哄道。
 
“好哒~”任微乖巧地应道,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爸的腿上,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她爹。
 
“咔~”
 
门被推开,一脸着急的林正领着一脸担忧的凌钰晨走了进来。
 
任子轩在他们出声前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就抱着女儿走了出去。
 
在病房外,他把这件事的过程告知林正,让对方去警局了解情况。王小悠的后续,等凌野醒了再谈。
 
林正听罢,点了点头,看了眼凌野的情况后就离开了。
 
在一边听着事情经过的凌钰晨虽不清楚之前的事,但前不久才听他爸讲小时候的事,所以对那个骂他爸的王小悠没好感,这会更是恨不得她把牢底坐穿。
 
这时,任子轩忽然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对他说:“儿子,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所以,不要因为她而污了自己的心。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的,早晚会收到报应的。”
 
凌钰晨听话地点了点头。
 
第61章:处理
 
凌野做了一个梦,在梦里, 他和任子轩结婚了。
 
任子轩穿着白色的燕尾服, 漂亮的脸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正嘴角含笑地与自己十指紧扣走向牧师。
 
他俩的身后是做花童的一双儿女, 儿子提着两个花篮,女儿一手牵着她爸燕尾服的尾巴, 一手从她哥手里的花篮抓一把花瓣撒向天空。
 
花瓣迎风飘扬, 许多落到了她的头上,她却无所觉, 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花瓣一把接一把地撒得欢快。
 
周围观礼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而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容非常甜。
 
之后画面变换, 他听到自己在发誓,誓言与上次婚礼时的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他的内心已经不同, 心里那股喜悦与幸福早已溢出胸口, 紧紧地将他环绕。
 
而后, 他听到子轩在吟唱誓言。
 
他看着子轩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暗道, 他这辈子真是爱惨了眼前这人。
 
当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夫可以亲吻对方时,怀中人突然不见了。
 
他连忙转头,发现一双儿女、婚礼场景与所有的宾客都不见了, 眼前只余一片雾蒙蒙。
 
子轩呢?孩子们呢?大家呢?
 
他茫然地在雾中奔跑,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光,他沿着光一直跑,一直跑。
 
再睁开眼时,映入他眼帘的是洁白的床单与枕头。
 
他有些迷糊,自己在哪?怎么是趴着睡的?
 
刚动第一下,他就感觉背上传来难以抑制的疼痛,不待呻吟出口,他就听到一个熟悉入骨的声音说:“给我老实趴着。”之后他还听到那人小声嘟嚷,“受个伤都不老实。”伴随着话音落在他背上的,是一双温暖的手。
 
受伤?他有些疑惑。
 
不一会,他迷糊的大脑开始运转,思绪变得清晰,记忆也缓缓复苏,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正要开口说话,一杯插着吸管的水就递到了他的嘴边,接着,他听到子轩在耳边说:“喝点水润润喉再说话。”
 
有人说:“两个人是否合适,得看俩人是否有默契。而这些,就得看彼此能否凭细节领会对方的意思。”
 
任子轩贴心的举动,让凌野想起了这句话,然后他偷偷地咧嘴笑了,笑完才喝了几口水,喊道:“子轩。”
 
“嗯?”
 
“我受伤的事,你没告诉爸妈吧?”
 
“没有,怕刺激到他们。”他打算等凌野醒来确定无恙后再告诉他们。
 
凌野怎会不明白任子轩的意思,于是他回:“谢谢。”谢谢你相信我能醒来。
 
“不客气。”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没事的。
 
“贝贝呢?睡着了?”他醒来有一阵了,居然一直没听到女儿的声音。
 
“不是,司徒他们过来了,见你一直没醒,便带着孩子们吃饭去了。”任子轩解释道。
 
“……你告诉他们了?”凌野转头看任子轩。
 
闻言,任子轩不由挑眉,不然呢?他要带孩子还得照顾伤患,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刺杀的事。加上伤患也需要充足的休息,他不打算让伤患来处理这事。
 
想到王小悠,他叹息地问:“我母亲,王小悠,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虽然她想杀的是他,但她刺伤的始终是凌野。
 
“子轩,如果我说,要用法律来制裁她,你会同意吗?”
 
任子轩的视线移向凌野背后的伤口,语气坚定地说:“凌野,我不是慈善家,她能刺第一次,也许还会有第二次,我不能让她再伤人了。所以,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们的母子关系其实早在她骂他“野种”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好吧,我知道了。”
 
那一家人中,侯雄和侯骏还是明事理的,但侯雄深爱着王小悠,王小悠若出事,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而若王小悠与侯雄相继出事,那就算侯骏再明事理,这事也会没完没了。
 
所以,他的想法是——让那一家人离开华国,永远不能回国。以司徒家的势力,办这点事简直易如反掌。
 
而这个处理方式,还是看在她是任子轩生母的份上。若之后她再闹,那就别怪他了。要在国外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比国内容易太多了。
 
凌野的这些心思,任子轩不想知道,便没再问下去。
 
“子轩,我,”
 
凌野刚开口,敲门声就响起,任子轩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凌野,然后大声说:“请进。”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侯雄和侯骏俩父子,俩人身后跟着司徒狂派来的保镖。
 
一进门,侯雄就拉着侯骏奔到病床前径直跪了下去:“凌先生,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悠这次吧!”
 
侯骏无奈,只能陪跪。
 
见状,任子轩忍不住皱起眉头,便示意保镖把人拉起来。
 
刚把人拉起,他们又跪了下去,任子轩无奈,只好开口:“你们还是起来说话吧。”
 
主人家都发话了,再坚持就是不礼貌,侯骏便搀扶着似乎老了十岁的父亲站了起来。
 
他们心里明如镜,没听到任子轩对他们的称呼,就知道在如今的任子轩心中,他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侯骏叹了口气,扶着父亲坐下,然后理了理着装,转身对任子轩他们说:“任先生和凌先生,我在这里跟你们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把母亲看得再牢一点。”
 
说完,他见任子轩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又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若凌先生有个意外,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但,”他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请看在凌先生无大碍的份上,饶了她这次吧。我们保证,一定带着她远离你们,绝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任子轩还是沉默地看着侯骏,似乎没说话的打算。
 
原本一直盯着任子轩看的凌野见此,不得不转过头看侯骏,然后他问了句:“关于侯聘婷的事,你们觉得错在我们?”
 
听到这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侯骏顿时明了,便忙不迭地摇头:“不,小婷的事,我们不曾觉得错在你们。她早就已经吸毒了,是母亲担心她受不了戒毒的苦才一直纵容。她的事,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溺爱害了她。”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想到侯聘婷难过的老父亲的背安慰,之后才继续说下去:“母亲是被悲伤蒙蔽了双眼,也是被父亲宠坏了,所以……”
 
如果知道回国会发生这些事,他当初就该竭尽全力阻止回国。虽然在国外不能过得太好,但省省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那你们打算如何?”凌野只要一个确定的回答,他不能再让这事出一丝纰漏。
 
侯骏扭头看了眼本该安享晚年却要来回奔波的父亲,而后转回来说:“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把事业移回K国,然后永世不入华国。”
 
这与凌野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便点头:“可以,你们顺便把侯聘婷也迁走吧。”
 
“好的,谢谢,谢谢!”侯骏原以为说服凌野很困难,没想到居然意外的顺利。
 
想罢,他看向凌野说话后就不再看他们的任子轩,顿悟,想必凌野是看在任子轩的份上才如此宽容的。
 
最后再深深地看一眼任子轩和凌野,侯骏就搀扶着侯雄离开了。
 
凌钰晨牵着妹妹走进病房,见凌野竟然醒了,妹妹都不顾了,直接泪眼汪汪地扑过去,趴在床边大哭了起来。爹地,您吓坏我了!
 
被儿子重视,凌野当然高兴,但这臭小子压到被子了,让他背后的伤口受到了压迫,痛感再次袭来,让他哭笑不得。
 
任子轩见此,只是摇了摇头,把儿子扶起来,拍了拍安慰道:“好了,不哭了,爹地没事,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一大把年纪还被形容活蹦乱跳的凌野:……
 
听到这个形容词,司徒狂等人牵着自家娃站在门边偷笑不已,凌野这辈子的克星还真是任子轩,任打任骂任吐槽。
 
武志焕上前掀开被子看了眼凌野的伤口,然后啧了声:“凌野你命真大,这边可是后心,你就不会换个方向让她捅?”
 
“……”能选的话他就不会受伤了。
 
他和王小悠是两个方向,要不是太意外,要不是王小悠速度太快以致于时间不够,他哪会做这种事,直接把人踹翻就成了。
 
曾哲拍开武志焕,把牵着的任微脱了鞋放到床上,才说道:“有时间思考的话,他就不会傻傻地把自己往刀尖上送了。”苦肉计哪是用命来使的。
 
他话音刚落,任微就看着他脆生生地问:“叔叔,什么是刀加?”
 
小家伙这一问,曾哲立刻收到了在场所有大人责备的目光。
 
他自知失言,连忙打哈哈道:“贝贝乖啊,你看爹地醒了,你再不看他,他会哭噢。”
 
无辜躺枪的凌野:……这么毁他形象真的好吗?
 
小家伙心思单纯,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四肢并用地爬到她爹面前,俯身亲了她爹一口,奶声奶气地哄道:“爹地不哭,贝贝好爱你哒~”
 
长这么大竟然还要被女儿哄,凌野不由好气又好笑,不过女儿的话还是甜入了心,他看着她轻声说道:“嗯,爹地知道,爹地也好爱贝贝的!”
 
小家伙被这话逗得“咯咯”地笑了,让原本冷硬的病房一下如春暖花开般,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62章:创意
 
当晚,由于司徒狂自请陪护, 任子轩便安心地带着一大帮人回了小镇。
 
司徒狂留下当然不是为了照顾凌野, 他长这么大,照顾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做过的活不是给女儿泡奶粉,就是给女儿换尿布。要他照顾伤患, 不如让母猪上树来得容易。
 
所以, 他留下只是陪凌野聊天,照顾人的活就交给他带来的一个男看护。
 
当看护出去打水, 屋里只剩他和凌野两个人时,他开口了:“王小悠的处理, 真的不永除后患?”
 
他是个对自己人很好,对外人很绝情的人, 一向坚信“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因此,在对待死敌时,他都尽可能连根拔起。若不是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后有所收敛, 这事他肯定不等好友处理, 直接就想办法弄死那一家子了。
 
“狂, 我说多少遍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侯雄和侯骏待人处事都很好, 他们这一生的败笔就在王小悠与侯聘婷身上。而且,王小悠怎么说都是子轩的生母,姑且饶她这次, 她若再犯,我自然不会再饶。”
 
“行了,每次一谈到这个我俩都能开辩论赛了。反正他们出了国,永远都别想回来了。”
 
“是是,这还得麻烦你呢。”
 
“客气什么,我的家族发展那么大不就是做这个用的吗?”
 
司徒狂是个识时务的人,该依赖家族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吝于开口,也就使得能帮忙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拒绝,反而会做得比预期好。
 
“我真庆幸大学分宿舍时跟你们分到了一间。”凌野笑道。
 
司徒狂闻言白了凌野一眼,撇嘴道:“你以为一个宿舍我一定能看上?高中一个宿舍八个人,我愣是一个也没看上。”
 
听罢,凌野失笑:“是是,就你最挑剔。”
 
“切,不跟你贫了,你还是伤患,赶紧睡吧。”
 
凌野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哭笑不得地说:“现在才九点一刻,你让我怎么睡?”他平时都是十二点睡的,今天做完手术他已经睡了几个小时,到十二点能睡着,他觉得都不错了。
 
“那好吧,我再陪你聊会。”司徒狂想了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任子轩求婚?”
 
话题跳跃得太快,凌野有些跟不上节奏,他还以为对方会问他怎么没查到王小悠异常呢。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觉得还不到时候,子轩他还没接受我呢。”
 
司徒狂看了眼大门,然后凑近凌野神秘兮兮地说:“你肯定不知道吧。”
 
凌野疑惑:“不知道什么?”这么贼兮兮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猥琐。
 
“凌野你个猪脑,怎么动了个手术,脑子就不好使了?”司徒狂戳了戳凌野的额头,见后者眯起双眼,大有“你再戳,我立刻起来揍你一顿”的架势,只好摸了摸鼻头说,“做手术不是需要家属签字吗,任子轩签了,当时护士问他,你是他什么人,你猜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是前夫就是亲戚之类的呗。想罢,凌野回:“前夫?”
 
司徒狂摆了摆手指:“Nonono,他说你是他先生。”
 
“什么?”凌野激动得想转过身,要不是司徒狂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他这一转,伤口估计得重新包扎了。
 
“动什么动,还要不要命了?你再有事,我可不好跟老师交代。”
 
“……狂,你对子轩的称呼好乱,一会‘任子轩’一会‘老师’的,你要不学曾哲喊‘子轩’?”
 
“喊‘老师’时是重视他的时候,喊‘任子轩’时是把他当成你亲密爱人的时候,‘子轩’太亲密,我怕喊了我媳妇吃醋。”
 
“……”原来你媳妇背地里这么小气?
 
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消息的司徒狂突然捂住嘴,瞪了眼凌野。
 
凌野没好气地说:“你松松力道,我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本来趴着就很难受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刚刚就该让你翻身,疼死你!”
 
“行了,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你说子轩告诉护士,我是他先生?”
 
司徒狂“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点头:“是的,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乍一听到时确实很高兴,但细想之下,他可能是慌乱时随便说的。”
 
“尼玛,你傻啊,人在危急的时候说的不都是真心话?”
 
凌野心说,听过“酒后吐真言”,没听过“危急时也吐真话”的。
 
“算了,我明天直接问他好了。”
 
“行吧。”
 
聊完这个话题后,俩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才各自睡了。
 
第二天,司徒狂留下一个助理协助林正处理这次事件,便与曾哲等人一起离开了。
 
任子轩送完儿子便带着女儿来到了医院,没办法,小家伙不愿在邻居家待着,非得缠着他。
 
凌野住的是豪华单间,林正在凌野入住后陆陆续续地换了不少东西,例如床单、枕套和沙发套等等。除此以外,他还搬来了不少绿色植物,桌上也摆放着鲜花,角落还有一辆玩具车。整间房一下鲜活了起来,看着朝气蓬勃,完全不像病房,反倒像一套单间。
 
病房不小,任微开着小车完全能横冲直撞不用担心磕碰到哪。
 
因此,此时的任子轩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女儿,偶尔扭头瞅瞅凌野。
 
凌野在任子轩第三次看向他时,叫道:“子轩。”
 
“嗯?”任子轩以为凌野要喝水,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我们结婚吧?”
 
任子轩倒水的动作一顿,他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但完全没料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挑眉,问:“不准备个浪漫点的求婚现场?”
 
这话的意思,似乎不是拒绝?凌野心中一喜,诚实地回道:“子轩,我刚刚其实只是试探一下,但我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我等着你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再跟我说一次。”
 
凌野接声道:“到时,你会同意吗?”他内心虽笃定,但免不了有些忐忑。
 
任子轩见凌野这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不同意,你会放弃吗?”
 
“当然不!”凌野坚定地喊道,声音大得令自娱自乐、玩得开心的任微都“百忙之中”抽空看了过来。
 
任子轩回道:“到时我会答应你。”
 
“真的?”
 
“嗯。”
 
“真的真的?”
 
“……煮的!”真是给点颜色就灿烂!
 
任子轩不再理会凌野,但凌野依然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他失去了任子轩两年,总算是把人追回来了。
 
看着继续看书的任子轩和一边玩得开心的女儿,浓浓的幸福感席卷而来,让他无比满足。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爱人与孩子都围绕在身边。
 
于是,凌野养伤期间思考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如何求婚。
 
上一次求婚他已经绞尽了脑汁,这次,让他头疼不已。
 
思来想去仍毫无头绪,他只好求助于林正。
 
林正建议凌野以个人名义在公司举办一场求婚创意大赛,参赛者的创意必须新颖独特,凡是满足要求的,都可获一千元奖金,而前三名,分别有十万、五万和一万的奖金。
 
凌野听完双眼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集思广益。
 
听到这个消息,凌氏集团总部三百多个员工都疯狂了。他们觉得,如果赢得了比赛,不仅能得到奖金,还能在总裁面前刷存在感,甚至能在总裁夫人面前刷存在感,真是一举数得。
 
不到两天,数百份创意书就堆满了秘书室的办公桌,秘书室的全体秘书必须加班加点才能审完。
 
数百份创意书,递到凌野手中的,就只有十份。
 
任子轩从不会在意凌野看什么,因此,凌野并不忌讳他在场就看了起来。
 
第一份:蜘蛛侠式。突然高空出现在被求婚者面前递上一束花,然后再拉起人,与半空中的表演者用彩带或气球组成“Marry me”的字样。
 
凌野:创意还行,就是危险系数高了点,估计子轩不会喜欢。
 
放下第一份,他又拿起下一份。
 
第二份:收集世界各地可爱的小孩奶声奶气地说“和他结婚吧”的语言,通过电话播给被求婚者听,播放结束后,求婚者就出现在他面前,下跪求婚。
 
凌野点了点头,子轩喜欢孩子,肯定也喜欢孩子的语言,只是这个有些难度,先不说找到可爱的孩子,就是奶声奶气的、能发音准的,都不好找。
 
于是,这份又被他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第三份、第四份……
 
很快,十份就被他看完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求婚的创意比这些好太多了。
 
找不到合适的,他便选出了一二三名,让林正把这些方案拿走。
 
看着陪女儿玩的任子轩,凌野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63章:感动
 
再过半个月,凌野的房子就能入住, 而再过几天, 他就可以出院了。
 
因此,这几天他都趴在床上写写画画, 忙碌得不得了。
 
任子轩的好奇心一向不大,每天的关注点除了孩子就是手里的书, 偶尔会抬头看看凌野有什么需要, 不曾关注过凌野在折腾什么。
 
倒是任微,小孩子心思活络, 精力旺盛,她经常开车开累了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像极了一只调皮的小猴子。
 
她现在已经能跑得很快而不会摔倒,偶尔跑无聊了, 她就会去烦凌野。她不够高, 自然够不着病床,任子轩就帮她脱鞋抱她上去。
 
某天,她爬到她爹身边, 见她爹拿着画笔正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 一下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立刻伸出小胖手,指着画笔说:“爹地, 贝贝要那个。”
 
一向对女儿宠着惯着的凌野立刻把一盒彩色笔递过去,又把一个本子放在她面前。
 
小孩子就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任微拿到笔就在本子上胡乱画了起来, 就算是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能开心得“咯咯”直笑,惹得凌野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自家女儿真可爱。
 
因女儿这个举动,任子轩的视线除了书便固定落在了床上。
 
凌野这次的求婚设计其实很老套,就是前期工作有点多。
 
这天,伤已接近愈合的凌野便出院了。
 
他没让人来接,只是让林正把他的车开过来,然后一个人去了趟家具城订家具,又去了趟电器城选电器。最后,他去礼品街晃悠了一圈。
 
半个月后,任子轩收到了一份快递,寄件地址是他后花园斜对面的那条街,寄件人是凌野。
 
他眨着漂亮的桃花眼满脸的疑惑,里面是什么?看厚度与重量,他觉得应该是书。
 
凌野给他寄书?
 
拆开包装他就傻了,还以为是寄给他看的,可把他写的书寄给他看,可能吗?难道是让他签了名再寄回去?
 
带着疑惑,他翻开了第一本的前扉页,入目的是凌野与他的名字。很明显,他的名字是凌野仿的,可不得不说,凌野仿得很像,乍一看还以为真是他签的呢。
 
再翻开扉页,上面是儿子端端正正的小楷签名,除此之外,占了页面篇幅最大的,就是女儿龙飞凤舞的涂鸦。
 
看得出来,她其实已经很努力在写“贝贝”俩字了,但小手还不够灵活,一笔一划又需要花费太多心思,也就使得“贝”只写了上面那个框,下面的“人”才写了第一笔,就被她画成了好几个圈圈,之后便是无限的圈圈与波浪线。
 
这画面,令任子轩不由失笑,他家二宝贝真是个宝。
 
只是,凌野拿这个来做什么?
 
盖上书,任子轩去给女儿煮粥,然后把她唤醒,等她吃完东西开始日常娱乐——画画后,他就坐在她旁边,倚着墙继续看了起来。
 
扉页后面的“前言”与“目录”都是原版,没其他额外的东西。这让他越发不解,凌野只是让他看前面的签名吗?
 
带着好奇,他继续往下翻。
 
此时正翻到正文第一页,他发现内容没变,也没有彩色笔在上面圈圈涂涂,只是在书的右下角多了一张贴纸,上面简单勾勒了一幅画。
 
画的内容有些眼熟,像一家广场,可他就是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只好继续翻下去。
 
不出所料,下一张的右下角还有贴纸,上面依然是一幅画,画面是许多人在看电影。
 
还是看不懂的他只好接着往下翻,然后,画面变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似乎抓着手帕正在抹泪?
 
再下来,贴纸上的图案变成了一家店。
 
看到这家店,任子轩整个人就愣住了。这家店他记忆非常深刻,因为他和凌野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店。
 
由此往上推,前面的那些,就是当时的那个广场、那家影院?也就是说,他在看电影时,凌野就坐在他身边,还看到他被电影结尾感动得哭了?
 
想罢,他继续翻了下去。
 
果然,下一张图就是他当时工作的银行网点。
 
再下一张,就是凌野看到他正办业务的情景。
 
一张接一张,凌野用线条勾勒出两个人从初见到相识又到相恋,再到结婚、有了小晨,及金融风暴的影响,最后便是凌野的不归家,以及他的等候。
 
随着贴纸数量的增多,画面变得越发的细腻与清晰,足见凌野画工的进步。他把所有人的情绪,都通过面部表情描绘了出来。
 
第一本的最后,便是凌野矛盾、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
 
任子轩看完第一本,原本一直在玩的任微突然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脸上轻微的触碰让他收回了心神,朦朦胧胧间,他见女儿正站在他身前,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抓着手帕努力地在他脸上动作着,小嘴还不停呢喃:“爸爸不哭,贝贝乖哒~”
 
任子轩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滑落。
 
他把女儿拥进怀里,让她更顺手地帮自己擦眼泪,然后亲了口小家伙,回道:“嗯,我们家贝贝最乖,爸爸不哭了。”
 
他没事了,可女儿窝在他怀里不愿走了。无奈之下,他只好任女儿坐在他怀里画画。
 
摸了摸女儿的头,他拿起第二本看了起来。
 
第二本书的前面依旧是四个人的签名,正文的右下角仍然是贴纸。
 
这本最开始,他就见到了那副画面——凌野被挽着手走进餐厅的画面。
 
凌野不知从哪得知他当时的情况,居然把他和小晨也画了进去,角度一丝不差。他们四个人的距离虽然不近,但画中很近,以致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一览无遗。他脸上满是震惊、失望与难过,而凌野的脸上是强颜欢笑。
 
这是当时被强行挽手的凌野的心情?
 
下一张,自然就是赵某亲凌野侧脸的画面,凌野用几条曲线勾勒出他躲闪却没躲过的心情。
 
再下来,便是凌野跟他解释过的场景——在无人的时候,凌野推开了赵某,由于用力过猛,赵某被推得坐倒在地。这张之后,就是凌野丢下赵某驱车离开的画面。
 
看到这副画,任子轩其实很想骂凌野虚伪——人前为了风度没推开,人后却这样对待一个女人。但对于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作为当事人的他,对赵某真的起不了一丝同情,甚至看到这个画面,内心会涌上一股快感。
 
这种心思产生的瞬间,他直接在心里唾骂自己虚伪。
 
那之后,贴纸主要讲述他离开后凌野的心情,例如找不到他时的慌张,再见到他时的顿悟等等。
 
第二本的贴纸,结尾于凌野的心态与行为的改变。
 
第三本开始就是小晨找到他,凌野找过来见到女儿时的震惊与见到他时的喜悦……
 
第三本及第四本都是凌野与孩子们及他的相处,有些他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凌野都生动地描绘了出来,足见凌野与他们相处时的认真与细心。
 
第四本的结尾,便是凌野和女儿双双趴在病床上画画的画面。
 
看到这,任子轩很感动,一幕一幕,一个画面接一个,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出凌野花了不少心思。而最后一本,他能猜到,里面应该是对未来的展望。
 
然而,第五本却出乎他意料,除了前面的签名,正文不再有贴图。从头翻到尾,一张贴图都没有。
 
就在心情有所失落的瞬间,他突然摸到书的后面有些异常,翻开一看,一个锦囊被透明胶粘在了后面,里面装着两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意思非常明显。
 
想了想,他扭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时钟,就抱起女儿往外走,直接从后门绕到了纸条上的地址。
 
院门的门牌处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凌&任宅”。
 
见到这个,任子轩突然笑出了声,引得他怀里的任微盯着那个牌子看了许久,想研究她爸到底因为什么而笑。
 
他把女儿放下牵着,就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小家伙就“哒哒哒”地奔了进去。
 
凌野的前院与他的有很大的差别,凌野把前院弄成了儿童乐园,跷跷板、滑板、爬梯、沙堆等等,应有尽有。而他的是露天的,凌野的却装了玻璃。
 
任子轩看了眼门边的控制按钮,上面还用图案标示了每个按钮的作用。
 
他好奇地按了一个,就见院子的玻璃天花板下方,遮阳板从四个角往中间蔓延。
 
随着阳光一点一点被遮挡,柔和的灯光逐渐亮起。
 
在抬头看时,他惊呆了,遮阳板居然组成了他和小晨曾经最爱的那片“天空”。
 
正爬上滑梯的任微也因这画面呆住了,她滑下去奔到她爸面前扯着他的裤脚叫“爸”,然后小胖手指着天花板,似乎很想伸手去摸那片“天空”。
 
“贝贝乖,等爹地回来,让爹地带你摸高高好不好?”
 
“好。”
 
关了院门,任子轩牵着女儿往里走,掏出钥匙打开了洋楼的大门。
 
第64章:这次
 
大门刚打开,任子轩腿边的任微见到眼前的场景一下高兴坏了, 连忙松开抓着她爸的手径直跑了进去, 踩着地上的小脚印兴奋地往里走。
 
任子轩一看这设计,就知道是仿了某部电影的创意。
 
昏暗的房间里, 地上有一串彩色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脚印有大有小, 彩色光是从地下透到脚印上的, 所以任子轩不用担心女儿会被绊倒。
 
一大一小踩着彩光脚印来到楼梯口,小家伙“啪”地一掌按在手边一个泛着荧光的开关上。
 
顿时, 两道弱绿色的光从上到下、从两边到中间蔓延了开来,映亮了每层阶梯。光不刺眼, 但亮度不够,任子轩便按下另一个开关, 正常的灯光这才亮起。
 
任微见到这样的楼梯, 怎么都不肯让她爸抱,非要自己走上去。
 
拿自家宝贝女儿没辙的任子轩只好叹了口气,牵着她以龟速往上走。
 
二楼的地面也有彩光脚印, 延伸到远处, 看方向, 任子轩觉得应该是主卧。
 
女儿和他前后脚走进房间,还未按下开关, 房间的灯就猛地亮了。
 
凌野想得很周到,知道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不能一下见到太亮的光线,所以亮起的灯是有层次的。先是昏黄的灯光, 然后一层一层加亮,最后,整间房彻底亮了起来。
 
在这样的亮度下,墙上的贴纸一下就暴露在任子轩的面前。
 
他走近一看,贴纸的内容赫然是他收到包裹到拆开看,再到他带着女儿走进这栋房子的情景。画面描绘得极其传神,连他的神情和女儿的反应都被预料到了,足见凌野对他们了解之深。
 
把贴纸看完,房间就响起一阵悦耳却不扰人的音乐。
 
任微抱着她爸的腿,疑惑地转着小脑袋到处乱看,不明白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
 
任子轩不由失笑,又来这招?
 
这时,桌上的电脑屏幕亮了,凌野出现在上面。
 
任微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了过去,谁知刚跑到桌下,她就看不到她爹了。
 
她扭头看向她爸,小嘴一瘪,大眼亮晶晶的,一副准备哭的架势。
 
任子轩见状,摇了摇头,认命地走过去抱起她坐在椅子上。
 
刚坐下,屏幕上的凌野就说话了:“子轩,我很开心,因为你接受了钥匙,愿意成为这间屋子的另一个主人。呃,其他的先不说了,你和女儿可以在灯光的指引下参观我们这个家。”
 
任子轩最初还以为这是在线连接的,没想到还真是视频,刚播放完电脑就自动关机了。
 
他心中疑惑,凌野要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想完,他就牵着女儿走了出来。
 
小家伙原本因为她爹没跟她说话还有些不开心,这会见到彩光脚印,见脚印似乎变了个方向,就笑开了小脸,欢欢喜喜地跟着脚印走了。
 
她身后的任子轩觉得自己out了,他居然才知道世上有这么神奇的科技与设计。
 
他慢了女儿几步,在听到女儿开心得大叫的时候,他加快了脚步。
 
脚印指引的方向是任微的房间,不知是凌野比较疼爱女儿的缘故还是因为知道随他而来的是女儿。不过,小家伙似乎很满意这个设计。
 
小家伙的房间是粉色公主系,所有的家具都是粉红与白的搭配。房间很大,两层床靠着一面墙,另一面墙上是精致又不失可爱的涂鸦。墙面的一角空出了一个位置,上面是一面白板,地面有一张垫子,垫子的一边放着画具,小家伙完全可以坐在地上往白板上画画。
 
门口斜对面的那面墙,窗户一边摆着一套小书桌,一边放着一台迷你钢琴,钢琴旁边是一座木马,木马极其精致,有扶梯,有水晶吊顶。
 
床是上下两层的设计,上面那层像个小城堡,城堡的窗上摆满了鲜花和可爱小动物玩偶,怕孩子玩耍时从窗口跌下,窗户外面还装了防护栏。下面那层就简单多了,粉色系的床上用品,上面放了不少布偶和洋娃娃,外面挂了三层渐变色的幔纱。
 
整间房可以说是娱乐与视觉兼备,只是,这么多的布偶和洋娃娃,清洗起来太费劲了。
 
小家伙这时正扶着护栏,走上阶梯去爬木马。
 
木马在她坐下的瞬间自动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缓缓转了个身面向他。
 
木马摇摆起来的时候,它下面的圆盘彩灯和顶上的水晶灯都亮了起来,看上去特别漂亮。悦耳的音乐,也随着灯亮而响起。
 
任微原本就喜欢音乐和彩灯,这会更加兴奋了,完全忘了她爸都存在。
 
忽然,任子轩注意到门外的脚印变了,上前想把女儿抱下来,见她不愿,只好哄道:“贝贝听话,难道你不想看哥哥的房间吗?”
 
小家伙看了眼身下的木马,又抬头看她爸,脆生生地回道:“想哒~”
 
“那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哒~”
 
小家伙应完,就任她爸把她抱下来,刚落地就率先跑出了房间。
 
她似乎知道要沿着脚印走,开开心心地踩着脚印走了。
 
任子轩摇头失笑,不知如何形容这样的女儿,只好提步跟上去。
 
儿子的房间没太特殊的地方,他想,应该是因为儿子长大了,玩具已经不具吸引力了吧。
 
所以,整间房最特殊的地方莫过于空地上的地板设计,这是一套小型的ERP(企业资源计划)沙盘模型。书桌旁的一张桌子上,正放着这套模型的用具。
 
任子轩是这方面的专家,看一角就知道凌野的心思了。只是,儿子还这么小,现在就传授他企业之道会不会太早了?
 
他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出生企业世家的悲哀吧,无论有什么兴趣爱好,家族事业都必须放在第一位。
 
不过,他相信儿子能做得比凌野好,肯定能兼顾好家庭与事业。
 
任微看不懂地上的东西,但她对格子很感兴趣,一脚一个格子跑跳了起来。
 
任子轩笑看着女儿玩时,注意到这个沙盘是有开关的,就在放道具的墙上。
 
看完了儿子的房间,门外脚印的方向竟然又变了,可还有什么房?书房?
 
一大一小带着探索的心,继续走了下去。
 
下一间房出乎任子轩的意外,并不是书房,而像是一个小型客厅,但……还未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墙上的东西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任微对墙上的东西没兴趣,颠儿颠儿地跑到角落画了起来。没错,这间房有面墙的一角也有一个供她画画的地方。
 
她拿起彩笔模仿着墙上的图案画了起来,不过她还小,只是耐心画了几笔就开始按着她的心思胡乱画了起来,边画还边咯咯笑得开心。
 
任子轩瞅了眼女儿,见她玩得高兴便把视线移回墙上。
 
一整面墙,贴满了过了塑的照片。照片多是他和孩子们的,当然,凌野的出镜率也很高。
 
照片里的人物动作不同,场景也不同,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
 
从照片上能看出,即使他和儿子长得不太像,笑容却如出一辙。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的笑容很像。
 
墙面的最后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是凌野漂亮的签字体,写着——“是不是笑得很甜?你们的笑容,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东西;你和孩子们,是上天送给我的最珍贵的宝贝!我爱你们!——凌野”
 
任子轩眨了眨似乎快涌上泪意的双眼,暗道,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拍下来的?
 
随后,他看了眼女儿,见她仍在画画,便走到沙发坐了下去。
 
刚坐下,他就注意到茶几上放着本他写的第五本书。
 
莫非,凌野之前寄错了?他想。
 
翻开书,前头依旧是一家人的签名,再往下一页翻的时候,一张纸出现在任子轩的面前,上面写着——“首先,我要强调,我没寄错书;其次,我想问一个问题,子轩,看到第五本没贴图时,你是否有失望?再次,我想说,你肯定早猜到这本的内容了?最后,公布答案,确实如你所想。”
 
看完纸条,任子轩忍不住弯了唇角,凌野这人真是越发有趣了。
 
第五本正文右下角的贴图,确实是对未来的展望,只是每一页比之前多了两张贴纸,内容也就更加丰富了。
 
任子轩从里面看到了凌野跟他求婚的情景,见到了自己微笑点头答应的画面,然后便是俩人步入礼堂,宴请整个S镇居民的情景。再之后,画面变成他们生活的一点一滴——酸甜苦辣咸、喜怒哀乐悲,凌野把这些都画了出来。
 
再后面,便是儿子上学、毕业、工作、娶“妻”生子;中间还有女儿长大、读书、亭亭玉立、毕业、工作、嫁人生子……
 
那之后,便是孩子们成家后,他俩头发斑白,或牵手散步在街头,或躺一张大躺椅上看星星,或子孙承欢膝下……
 
整本书的最后,是俩人牵手离世。
 
看完所有贴图,任子轩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一切,曾是他最渴望的。
 
凌野有时真的很让人爱极又气极,他怎么能那么了解自己心中所想、所望。
 
书的封底,夹着一封信,任子轩泪眼模糊地打开。
 
“子轩,上一次是我错得离谱,以致于错失了你的真心,错过了儿子的成长与女儿的出生。
 
这一次,请让我握紧你们的手。我保证,再也不犯这方面的错误了。
 
狂曾经说我很幸运,我也这么觉得。
 
一出生就没受磨难一路成长得很顺利,年少轻狂时结识了人生的知己,情窦初开时遇到了最爱的你。
 
我很感谢上天让我有幸遇见你、爱上你,让我拥有了你和孩子们。
 
得上天厚爱,我虽错了一次,却还有弥补的机会。
 
上次求婚时,我答应了你许多,却有许多没做到。
 
这一次,我将用生命来证明,来实现。
 
子轩,我爱你,和我结婚吧?
 
凌野”
 
第65章:后路
 
任子轩抽泣着把信折好,然后抬头看天花板, 任泪水滑落。
 
看来这辈子, 他注定要跟凌野纠缠在一起了。当然,这并不是难过的总结, 而是幸福的陈述。这种一辈子爱一个人直到老的感觉,好到无法言喻。
 
只是, 凌野人呢?照剧情发展, 他这时不是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跟自己求婚吗?任子轩有些想不通。
 
这时, 他注意到门外脚印的方向又变了。只是……他扭头去看女儿,小家伙已经画上瘾了。
 
任微小朋友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画完就奔到她爸面前,问:“爸, 贝贝花得好不好?”她刚学会“画”这个词, 发音还不标准。
 
任子轩把女儿抱在怀里,非常认真地研究女儿的涂鸦,然而这种抽象派不是他的菜, 看了半天仍不明白, 但女儿依旧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他只好说:“贝贝画得很好,可是贝贝能告诉爸爸, 你画的是什么吗?”
 
鼓励加引导,是他对三观未养成的孩子的教育方式。
 
听明白了她爸的问题,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画, 试图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半晌后,她抬头看她爸,奶声奶气地说:“贝贝花的似马,那个。”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任子轩听懂了,牵着女儿朝墙画走去,他蹲下身,一笔一划地教她如何把看到的东西画出来。
 
马的线条比较复杂,对于没耐心的小孩子来说,要连贯地画下一匹马而不走神,那需要花不少心思。所以,他是握着女儿的小手教的。
 
画完木马后,他开始教女儿画最简单的平面房子、花、草、小路和小河。
 
小家伙看着可爱的家,突然来了兴趣,拿起笔在一边径直模仿了起来。
 
她画的线条虽然该直的不太直,该弯的不够弯,但比之前的抽象式乱画好太多了。
 
看完女儿的画,任子轩抬头看挂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半。
 
于是,他哄着女儿,牵着她很快出了那间房,往楼梯间走去。而地下脚印的指引,居然也指向楼梯。
 
三楼不看了?任子轩疑惑地想着,然后便看到楼梯间的墙上多了些东西。
 
他们之前上来时,墙上明明是没有东西的。
 
任子轩眯起双眼,心说凌野那厮不会又躲在某个角落,像上次求婚那样吧。
 
他大概能猜到凌野将这些贴在楼梯间的用途,可是……他摇了摇头,凌野难道不担心他看得太认真以致于踩错阶梯摔下去吗?
 
任微自然也注意到了墙上的东西,这回她倒没坚持自己下楼,而是任由她爸抱着。
 
小家伙指着墙上近在咫尺的人说:“爸,叔叔。”
 
“嗯,司徒叔叔。”
 
墙上的仍然是照片,不同于之前在房里看到的,这里的照片并不是他们一家的,而是他们,不,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上面的人分别是凌野的父母亲与姐姐、凌野的三个知己好友,还有他在Q市和F市银行工作时关系较好的同事。除此以外,还有小晨以前的班主任及S镇他较熟悉的居民……
 
每个人占据一张照片,用笑脸和相同的姿势拿着一块牌子,一块字体不一、颜色不同、花样百出的纸板,上面写着——“和凌野结婚吧!他知错了!”
 
看着这些照片,任子轩的心情很复杂,不知如何形容。
 
凌野这是,把自己犯的错告诉了他们?还是让他们为他俩的爱情和婚姻做见证?抑或是,让大家为他的真心悔改做见证?
 
任子轩虽不明所以,但不得不说,凌野这招确实让他的心定下了不少,或许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犯错!
 
他怀里的小家伙认识上面许多人,时常指着照片喊“叔叔”、“阿姨”,然后会问她爸:“他们在做什么?”
 
这种情况,任子轩不知怎么解释,只好亲了亲她,指引她看下一张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大一小就这样,一边看墙上的东西,一边小声讨论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
 
照片墙结束后,出现在俩人面前的是一张画着箭头的贴纸,方向指向前厅。
 
把女儿放下地,想让她自己跟着脚印走。谁知她刚落地,立刻就飞快地往前厅跑,扑进她爹张开迎接着她的怀抱里,甜甜地说了句:“爹地~贝贝好想你啊~”
 
“嗯,爹地也想贝贝噢~”凌野亲了亲女儿小脸,哄道。
 
见到凌野,任子轩有些意外。
 
猜到凌野心思的时候,他以为最好的时机是他看完信的时候,可那时凌野没有出现。然后他便想,也许凌野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可怎么都不该是现在啊。
 
原本昏暗得只看得清地下彩光脚印的前厅现在变得一片光明,露出了它的全貌。
 
家具与之前的家和他现在的家都不一样,但都充满着家的温馨。
 
茶几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只有十一朵,寓意为“只爱你一个”。
 
除此以外,拉开了窗帘的偌大落地窗上,凌野用气球贴出了两个心的图案,两颗心被花朵组成的七色彩虹环绕着,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妖娆。
 
最后,整个前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女儿此时所在的热气球。小家伙在里面兴奋地一蹦一跳,然后开心地看着他俩喊“爸爸”、“爹地”。
 
这个热气球并不是真正的热气球,它由许多不易爆的氢气球拉起,离地近二十公分。女儿所在的蓝色小篮子里外都装点着绒毛,像洁白的云朵。而小篮子与绒毛上,是七彩玫瑰做的彩虹,还有橘红色花瓣组成的太阳。整个小篮子看上去,就像一个近在咫尺的迷你版“天空”。
 
见状,任子轩不由失笑,凌野这辈子是跟“天空”杠上了吧。
 
女儿在里面一会摸摸花瓣,一会捏捏绒毛,玩得好不开心。
 
任子轩收回视线,就见凌野已拿着玫瑰花和戒指单膝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他看向凌野时,后者说:“子轩,和我结婚吧?”
 
“为什么?”
 
这个问题放一般人身上可能还会问一句“什么为什么”,可凌野却秒懂了任子轩的意思,于是他回:“再复杂、再精心的设计,都比不过我的一颗真心。所以,我把真心捧到了你的面前。”
 
意料之外的答案,却让任子轩很满意,他点头说:“好,我们结婚。”
 
尽管答案早已预料到,凌野还是难免喜出望外。
 
在给任子轩戴上戒指后,他起身,用身躯挡住女儿的视线,把任子轩拥入怀中,吻上了那个思念已久的唇瓣。
 
凌野擦掉任子轩唇边的水渍,兴奋道:“我很开心,想出去跑个几千米。”
 
任子轩耸肩:“那就去吧,反正我要去做饭。”
 
“做饭?那我不跑了,饭我来做。”凌野说完,兴冲冲地把外套脱下,撩起衣袖,一副“说干就干”的模样。
 
“你这边开火了?”
 
“嗯,家具送来的那天,我请了不少人来。现在冰箱里有食材,女儿的奶粉也在厨房。”言下之意就是——“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你们搬进来了。”
 
两栋洋楼中间隔着一个面积不小的绿化公园,住哪栋,确实是个问题。
 
任子轩那边,因为习惯了,也因为跟邻居相处得不错,真要搬,他还挺舍不得,但女儿明显更喜欢这边一些,儿子估计也是。
 
凌野见不得任子轩纠结的模样,便说:“子轩,你白天和女儿在那边,晚上邻居们回家了,你们再回这边也是一样的。”
 
任子轩听罢,恍然大悟,这办法好,而且司徒狂派来的保镖可以住在那,晚上也不会担心没人看家。
 
聊完后,任子轩在客厅陪依旧兴奋不已的女儿,凌野在厨房“乒乒乓乓”,忙碌得不得了。
 
凌野的厨艺不错,尽管一段时间没做了,味道却不曾退步,小家伙吃得舍不得放下调羹,让他好气又好笑。女儿若给他面子反而吃坏肚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伸手阻止了女儿的再进食,捞起她陪她去踩脚印。
 
任子轩见状,只是摇了摇头,把碗筷收拾放入洗碗机,就掏出手机登陆博客看私信。
 
刚登上,他就被网友的回复刷屏了,他不常发博客,所以找他有事的网友都会直接给他发私信。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数十万条的回复,上万条的@?
 
不解地点开“回复”,他发现网友的回复神奇的一致,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全是——“厉害了,我的老师,祝您幸福!”
 
这是?
 
他急忙把凌野之前给他发的私信找出来,循著名字点进了凌野的博客。
 
与他的一样,凌野也是官方认证的账号,轻易仿造不得。
 
凌野的最新博客发表于一个半小时前,内容是——“祝福我吧,我已抱得美人归。@夕阳如虹,谢谢你给我第二次机会,我定不负所望,爱你一辈子,惟爱你!”
 
凌野这是,昭告天下了?
 
身为名人,若出尔反尔,会得到网友的极大反弹,很容易名声尽毁。这也就使得他认识的许多名人,不会轻易在网上承诺什么,也不会随便在网上发表些自己做不到的言论。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最笨的做法,所以,许多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凌野注册博客的时间虽短,但名气不亚于他。这一招,便是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了,凌野若再负他,就算背景雄厚如司徒狂,估计也护不住了。
 
且凌野这条博客,司徒狂是第一个点赞,也是第一个转发的人,转发的同时还顺便@了他,说“若凌野再负你,我绝不会护着!”后面甚至连用了好几个感叹号。
 
而凌野的几个好友,包括他的姐姐,也说了跟司徒狂一模一样的话。
 
由此可见,凌野确实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第66章:婚礼
 
任子轩把手机收好走回客厅,此时的凌野不知从哪掏出了他装饰热气球时剩下的毛绒和花朵, 正小声地教着女儿粘出各种图案。
 
看着凌野脸上以前少有的开怀笑容, 他觉得,凌野自己都觉得幸福, 堵了后路又如何?
 
任子轩所想,正是凌野所思。所以, 在网上公布了喜讯之后, 他觉得浑身轻松。以后,子轩和孩子们就被圈在了他的保护领域;以后, 再有不长眼的觊觎他或子轩,网友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那人。
 
当天午休后, 凌野就带着任子轩和女儿去了民政局,三下五除二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之后, 他又在网上秀了一次。
 
【凌野:@夕阳如虹, 我会让你幸福的!附:[结婚证组图]】
 
司徒狂无聊刷博客时见到这条,立刻嘲讽地回了句:“中午求婚,下午就领证, 要不要这么快?还是说, 房事也这么快over?”
 
好在他聪明地选择了私聊, 不然得被网友集体吐槽,因为网友们的回复几乎都是“哇, 兵贵神速!”、“厉害了,我的凌总!”、“恭喜凌总!”这类型的。
 
凌野挑眉回过去:“据说某人刚检查出怀孕,某人的某人立刻就带某人去领证, 他岂不是更快?”
 
司徒狂倒地:“老铁,不带这样损的!”
 
“[抠鼻]谁先开始损的?狂,对付一些人,就得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特别是当某人的黑料比他多得多的时候。
 
司徒狂怎会不明白凌野的意思,连忙举双手投降,却又嘴贱地补了句:“秀恩爱,分得快!”
 
凌野极度无语,这句话由谁说都行,就司徒狂不行,因为后者的博客和好友圈,每天照一日三餐秀着恩爱。
 
不过,俩人的性格很像,所以凌野迅速地回道:“那我真担心你,也许下一秒凤凰就不要你了。”
 
看完回复,司徒狂吐血身亡,每次与凌野的口舌之争,他总是败北。
 
凌野原本就没打算经常发,这次发完,一年内他能再发一次,估计很了不起了。
 
他虽不是明星,但也算公众人物,这就使得有些东西不能随心所欲。
 
秀恩爱这种东西,对于喜欢看或者无所谓的人还没事,但人有不同,有些人会觉得“秀什么代表缺什么”,或者“这是你的家事,干嘛要放在网上”……
 
他虽不在乎舆论,但他知道,做事可以高调,做人还是低调点好。自己的日子过得如何,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何必拿到别人面前让人评头论足。毕竟这世上,好人虽多,坏人却也不少。
 
任子轩难得地转发了那条博客,并附言“大家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这条博客,让许多人觉得夕阳如虹虽是名人,却很接地气,便更加喜欢他了。
 
傍晚,凌钰晨来到这个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脚印的设计,再看到房间的地板,更是直接拉着他爹回家收拾行李,打算当晚入住。
 
凌野和任子轩对望了一眼,就随着儿子收拾一家人的行李去了。
 
当天晚上,凌野与儿子玩了一遍ERP沙盘模拟。
 
好不容易孩子们都睡着了,终于能开荤的凌野却由于女儿在床上酣睡,任子轩不肯离开女儿,只好在浴室里把人吃了两遍。
 
太久没尝情欲,加上又是体力活,任子轩到最后腿都软了,只能由凌野抱着出浴室。
 
在任子轩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际,他听到在帮他按摩的凌野小声嘟嚷:“是不是该让女儿自己睡了?”
 
他很想丢个白眼过去,却困极累极,最终抵不过周公的召唤,就这样没做任何回应地睡着了。睡着前他还在想,女儿一岁半都不到,让她自己睡,就算不会滚下床,但热了会踢被、凉了却不懂盖被,着凉了怎么办?
 
于是,每当凌野想吃人的时候,只能千方百计地把任子轩拉到浴室。每每这时,他总是无比庆幸当初把浴室设计得够大、够舒适。
 
******
 
俩人的婚礼,任子轩原本是不打算办的,但因为凌野做了承诺——请全镇人喝喜酒,加上S镇有个习俗——喝喜酒前必须走婚礼环节。所以,他不得不答应再办一场。
 
圣诞节这一天,夫夫俩起了个大早,分别给孩子们装扮后,就忍着别扭,由造型师帮他们化妆。
 
凌野扭头看了眼时隔近十年,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任子轩,又瞅了瞅镜中似乎长了几道额纹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气太多,会变老的。”帮凌野弄造型的造型师突然说道。
 
“……”凌野听罢,又想叹气,忍了半天才忍住。
 
“笑一笑,十年少。”造型师又说。
 
“……”凌野有些傻眼,他面前这造型师能读心?
 
造型师被凌野直白的眼神逗笑了,便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说:“眼神。”
 
凌野懂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即使面上不显,却还是能通过眼神读出来。
 
难怪有人喜欢戴墨镜,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做好造型的一家四口被林正载去了小镇礼堂。
 
为了不破坏草坪,他们并不另设会场,直接就在小镇的礼堂办了。
 
S镇不是个保守的城镇,对于两个男人的结合,人们的态度非常统一——相爱就好。所以,他们真的每户派了两个人来观礼。
 
今天不是周末,S镇的私人店铺与公司却直接给员工放了假,让他们来参加这场婚礼。因为领导也答应要来喝喜酒,而喝酒前必须观礼,与其自己放假,不如跟员工一块放。
 
于是,整个礼堂里,除了外出打工的,真的所有人都来了。他们把会场挤得水泄不通,仅留下新人通道。
 
任子轩一家和亲戚朋友们在休息室内聊天,等待吉时的到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一个保镖冲凌野他们点了点头,示意盒子已检查。
 
来人先把礼盒放下,然后冲任子轩和凌野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交代,盒子里的东西是任子轩的父亲任鹤笛托他带来的贺礼。
 
听到父亲的名字,任子轩诧异不已,父亲居然送来了贺礼?
 
打开礼盒一看,里面是一个玉质的双龙戏珠摆件和一对佛与观音的玉坠。
 
凌野的姐姐凌恬对玉很有研究,一看到这三样东西,立刻隐晦地冲他俩比了“二”的手势。
 
二十万肯定不止,所以,是二百万?
 
任子轩更加吃惊了,他知道父亲再婚的妻子家庭条件不错,但,这也太贵重了吧?
 
许是知道他不愿收这么贵重的礼,来人顺势递上了一封信。
 
任子轩接过,当场就打开看了起来。
 
信上说,礼物送的是心意而不是价值,让他不要介意。还说他们的生活很好,这钱真的不是大数目,希望他把礼物收下,就当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祝福,也是一个爷爷给孙子、孙女的见面礼。
 
任子轩想了想,让来人喝完喜酒再走,他准备从外公的收藏中取一幅给父亲当回礼。
 
来人开心地答应,顺道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能与鼎鼎大名的夕阳如虹交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任子轩把那对玉坠拿出来给孩子们戴上,儿子戴上后直接放进了衣服里,而女儿却握在手上把玩了好一会,才学她哥的模样塞进衣服里。
 
凌父凌母见状,也把自己给孙女的礼物拿出来,那是一条红绳串上玉珠与金珠的编织手链,手工很好,手绳编得很漂亮。
 
二老给孙女戴上后说:“子轩啊,要不你们再要两个孩子,你们要没空带,我们帮你们带好了。”
 
凌野知道任子轩不可能放心别人带他们的孩子,当然也是因为知道带孩子太累,二老都六七十岁了,哪能这样折腾他们,于是他说:“爸妈,两个孩子就够了,太多反而不好。”
 
而且,他可不想等女儿大了可以自己睡了,家里又添个小的。他已经40了,想每天搂着子轩睡,想和子轩在床上缠绵。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人就老了。
 
二老叹了口气,抱着可爱的小孙女舍不得放手。
 
司徒狂哪会不知凌野在想什么,因为他经常也会想,没有孩子,自己是不是可以天天搂着媳妇,想什么时候恩爱就什么时候恩爱?
 
见不得凌野太高兴,他连忙说道:“凌野,再要两个呗,当时与我们几个组成亲家,亲上加亲。”
 
凌野白了司徒狂一眼,“亲上加亲”是这样用的?
 
他说:“拒绝包办婚姻,我提倡自由恋爱,自由嫁娶。”
 
司徒狂:“……”切,他的女儿还准备养一辈子呢!
 
这时,提示音响起——吉时已到。
 
凌野和任子轩十指紧扣,身后跟着一双儿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不远处含笑等待的牧师。
 
面带祝福的宾客,内心充满喜悦的自己,露出幸福笑容的子轩,做花童笑得很甜的一双儿女,他和子轩一同走向牧师。
 
这一幕,与他的梦极其相似。不同的,只有身后女儿的反应,她是自己提着花篮,迈着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特别乖巧地往四周撒花瓣。这让他莫名不安的心定了许多。
 
然后,他听到他在发誓,这是S镇独特的誓言。所以,这又是与梦中不同的地方,心更加安定了下来。
 
接着,他听到子轩在宣读誓言,与他一样的语速、一样的念法。
 
“那么,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夫。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牧师笑着宣布。
 
凌野有些紧张,拥着任子轩的手有些抖,会不会,这真是一场梦,一场更为真实的梦?
 
当他感觉到属于任子轩唇瓣的柔软时,吊起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能吻到人,子轩也没有消失,确实不是在做梦。
 
第67章:祝福
 
这场婚礼并没有对外公布,任鹤笛之所以知道还是凌野私下告知的。
 
他觉得, 既然任鹤笛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坏, 就该来祝福一下。这么重要的日子,谁会不想得到亲人的祝福呢?虽然对方没亲自到来是个遗憾, 但他们能理解。
 
这是小镇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虽然参与的名人不多, 但就人数而言, 它的确盛况空前。
 
婚礼现场参加拍摄的媒体只有小镇当地的电视台与报社,原本是禁止拍摄的, 但他们答应不直播,且内容由凌野等人审核后才会播出, 凌野便由着他们了。
 
他们原本只想拍一下婚礼现场做新闻报道,可谁也没料到, 这一拍, 差点让他们砸了手上昂贵的相机和摄影机。
 
他们没眼花吧,竟然在礼堂前排的亲友团中看到了久违的国际巨星?
 
他们默契地捏了捏对方的脸,然后, 脸很疼, 心却很甜。因为这不是梦, 也因为他们是那个影后的粉丝。
 
那是息影了五年的国际影后,凡是她主演的电影, 票房都能超同期影片好几倍;凡是她去参加国内外电影奖项的评选,最佳女主角这奖必会有她,要么她一人获奖, 要么并列双影后她是其中之一。
 
因此,出道二十余载,国内外奖项,单是最佳女主角,她就拿了不下十来座。若不是她自愿退出评选,新人压根无出头之日。
 
她刻苦敬业、提携新人、热心公益等等举动,感动了国际奥卡评委,他们破例给她颁了个终身成就奖,使她成为国际上这个奖项的最年轻获得者。当然,这个奖她实至名归,单是网友列举出的贡献与成就就占了好几个版面,以致于无人敢质疑。
 
她的粉丝遍布全球,听到她嫁人息影的消息,众粉丝纷纷不舍,但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她的粉丝虽不舍,却对她表示理解,女人的青春能有多少年,她都三十好几了,终日奔波于电影拍摄,他们也很心疼,觉得她是时候享受婚姻生活了。
 
五年了,她除了偶尔在博客上汇报些近况,其他的均没说。跟谁结了婚,孩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她保密得很好。但粉丝依然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看出,她确实过得很幸福,丈夫很疼爱她,孩子也很可爱。
 
因此,意外见到影后本人,他们能不激动吗?
 
当然,拍归拍,让不让播,能播多少,他们还是会请示影后及上级的。他们是她的粉丝,会尊重她的选择,保护她的隐私。
 
对镜头敏感的凤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扭头冲不远处的几个记者微笑挥手。
 
而她身边的司徒狂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他转头怒瞪那些人——谁让你们拍我媳妇的,不准拍!
 
他这举动,让凤凰笑得更加开心了。
 
在所爱的男人面前,她不再是影后,只是个小女人,会为他的一些举动吃醋,也会做一些举动让他吃醋。
 
几个记者没有因司徒狂杀人的目光胆怯,相反,他们看得很坦然,也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出了这趟任务。
 
当晚,新闻和报刊发布了夕阳如虹与凌氏总裁大婚的消息,吃瓜的观众立刻被画面上众多观礼的宾客惊掉了下巴。看到夕阳如虹一家的高颜值时,他们的口水立刻哗啦哗啦往下流。好不容易安上下巴,擦净口水,他们又看到了影后凤凰。
 
这下,下巴不用安了,口水也不用擦了,甚至眼睛都舍不得眨了。
 
于是,任子轩和凌野的博客突然增加了数亿的关注,因为凤凰的粉丝爱屋及乌。
 
******
 
与凌野结婚后,任子轩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每晚睡得晚了些,身体累了些,一切如常。
 
怕教坏孩子,他们日常相处时并不会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亲个脸搂个腰就是极限了,但邻居们都抱怨看不下去,太甜、太腻人了。
 
凌野之前看任子轩的眼神已经很炙热了,现在更夸张,他们觉得任子轩没被看着火已经是上天垂爱了。
 
以前的凌野也不会总在任子轩面前晃悠,可现在,任子轩走到哪,他蹦到哪,每次都是任子轩嫌烦赶人,他才会带着女儿到别处玩。
 
凌钰晨也受不了这样的爹地,总是主动牵着妹妹远离他。
 
“子轩啊,你们以前也这么腻歪?”一个邻居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问。
 
任子轩有些羞赧地回道:“没有。”
 
“那他现在……难道是想把过去的补回来?”
 
任子轩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干笑。
 
“哈哈,逗你玩呢。子轩,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只会对孩子笑,现在却是笑不离嘴。不过这样好,年轻人嘛,就得常笑,才显得有朝气。”
 
“是是,你们说的都对,赶紧喝你们的茶,吃你们的糕点吧。”说完,任子轩就跑了,留身后一串笑声与调侃。
 
“瞧,子轩害羞得跑了。”
 
“还不是你!”
 
“哎哟,不记得当初的我和老婆子是不是也这样蜜里调油。”
 
……
 
任子轩微喘着气靠着墙,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脸肯定红了。
 
都怪凌野,明明老夫老妻了,还像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也不嫌腻得慌。
 
“子轩,看来你真的过得很幸福。”韩君贤突然出声道。
 
任子轩看着站在店门口的韩君贤惊喜地道:“君贤,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韩君贤之前申请了一个国外的项目,在外待了半年。而他为什么会出去,当然是因为面前之人。
 
他知道任子轩心中还有凌野,也看得出凌野对任子轩的深爱,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孩子们对凌野的喜爱与对他们的不同……
 
他觉得再不放弃很没意思,那时正好国外有个项目组找上他,他便一口应下,当是出国散心。
 
不过,看着子轩脸上幸福的笑容,他觉得当初的决定没做错,能给子轩幸福的,果然不是他。
 
“回来就好,没事跑那么远,小蝶天天念叨个不停。看,出趟国不止黑了,还瘦了。国外吃得不好?”任子轩问道。
 
为爱消瘦,不都这样吗?但韩君贤不可能这么说,而是道:“不是,挺好的,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以后没事别出去了,挺折腾。”他就不喜欢到处跑。
 
韩君贤点头称是,而后问道:“子轩,你现在幸福吗?”
 
任子轩听罢,整张脸变得更加柔和,用认真的眼神看着韩君贤道:“谢谢,君贤,我很幸福,也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韩君贤笑道:“嗯,会的。”
 
拍了拍任子轩的肩膀,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韩君贤便告辞了。
 
子轩,幸福就好,祝福你!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他给不了的幸福,让可以给的人去给,放手也是一种爱。
 
******
 
凌氏员工觉得自家总裁现在年轻了不少,脾气也温和了许多。当然,他们的总裁以前也不差,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只要不犯太大的错误,他基本不会苛责,但始终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例如,某部门经理在会议上提出的论点考虑不周全。这若放在以前,凌野会直接把计划书丢过去让对方自行反思。可现在,他竟然会耐心地指出哪有欠缺,哪不合理,让在座的所有管理人受宠若惊,都以为总结时会有大招。
 
谁知,林正刚做完总结,凌野就看了眼腕表,宣布散会就直接走人,留下一干管理层人员面面相觑。
 
凌野的这个改变,让整个凌氏如浴春风,有人甚至跑到夕阳如虹的博客下留言,祝他和自家董事长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当然,若他们的总裁不那么虐狗的话,他们会更加满意。
 
以往一向赶回家吃午饭的凌野,除了视察从不会踏足食堂的凌野,居然每天拿着饭盒到食堂加热,光明正大地坐在食堂吃他的盒饭。
 
有员工悄悄凑近看了眼饭盒里的饭菜,立刻被里面的菜色和摆置虐到了。
 
那人把他的所见跟同事们说,那些菜色不仅品相不错,荤素搭配也得当,一看就营养丰富,还说那些被摆成爱心模样的米饭、煎蛋和火腿。
 
说的人口馋,听的人眼馋,纷纷羡慕不已,也称赞总裁夫人心灵手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写得了书,带得了娃。
 
凌野其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羡慕司徒狂天天有爱心便当吃,然后去缠了任子轩两天,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
 
而他之所以到食堂吃,既是因为他不愿在办公室放微波炉,也是因为任子轩说最好在食堂吃,这样显得亲民。
 
因此,凌氏员工每个工作日午餐时,都能见到这一幕。
 
不过,虽说不在网上秀恩爱,但察觉到四周羡慕嫉妒的目光时,凌野的内心还是充满着喜悦与自豪。
 
第68章:萌娃
 
12月30日,自大婚被报道后, 任子轩已经连续四天接到了编辑的电话。对方说, 既然签售开了,大婚结了, 又有了凌氏和影后撑腰,明天网站五十周年庆兼年终表彰大会, 他应该能出席了吧。
 
编辑明明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不参加的, 可总以这样的理由来劝说他,真是让他无言以对。他虽知道对方是为他好, 但以这种方式,他有些接受不来。
 
凌野见任子轩苦着一张脸, 忍不住劝说道:“子轩,去吧, 出去走走也好, 孩子们还有我呢。”他不希望子轩把自己局限住。
 
子轩现在虽然家庭幸福、事业有成,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接触的人也就固定了, 以致于环境再舒适人都会有些压抑, 适当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见一见陌生人,还是有好处的。
 
“明天年终, 你是打算请假还是带孩子一块去上班?”
 
“当然是带孩子去上班,我女儿这么漂亮,儿子这么帅气, 带去上班怎么了?我是董事长,还不能行使一下特权?”
 
明天年终,公司基本不见客,带着孩子上班真的影响不了多少。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年终,他婚假至于不休吗!
 
“好吧。”任子轩点头同意了。
 
“好好玩,家里一切有我!”
 
“嗯。”
 
******
 
12月31日这天,任子轩一早就被凌野送去了高铁站,编辑说中午是作者见面会,晚上才是正式的宴会,他不得不提早过去。
 
而凌野,在相继把子轩和儿子送达目的地后,就带着女儿来到了公司。
 
小家伙牵着她爸的手,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走着,小脑袋好奇地左右乱转,大眼忽闪忽闪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小模样看上去特别可爱。
 
几个保安和前台小姑娘们见到自家董事长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很漂亮却很小的小奶娃走进大门时,双眼都快瞪出了眼眶。
 
一个保安用眼神问一个前台姑娘:‘这是董事长家的姑娘?’
 
那人回答:‘很明显啊,和夕阳如虹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模样,必须是董事长家的姑娘!’
 
保安懵了:‘夕阳如虹是谁?’
 
‘靠,董事长夫人是谁你都不知道?!’
 
‘哦哦。啊?’保安还待细问,自家董事长已经牵着小奶娃走近。
 
“凌董早!”
 
“董事长早!”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冲凌野打了招呼,虽然他们总觉得这时不该打扰,但见到顶头上司不打招呼不是找死吗?而且,他们很想让小奶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早。”凌野应完,刚想着要不要让女儿叫人,就听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阿姨,早。”
 
前台小姑娘虽觉得“阿姨”把自己叫老了,但小娃娃看上去也就一到两岁,和自己差了二十多岁,不叫“阿姨”好像也不正常。而且,她们已被萌出一脸血。
 
不一会,任微面前的人都蹲下身看着她道:“小朋友早!”
 
啊啊啊啊,近距离看,又美又萌啊!
 
呀啊啊啊,这么近看,睫毛好长啊!
 
……
 
不止前台的姑娘们,就连几个保安都少女心发作,想捂着胸口嚷太萌了。
 
自家女儿的吸引力,凌野怎会不清楚。不想在这里多耗时间,也不想女儿被别人“觊觎”,他干脆抱起她走向自己的专属电梯。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却攀上他的肩膀,笑得极甜地冲身后一直看着她的叔叔阿姨们挥手道别。
 
‘啊啊,好萌!好想生一个!’被萌到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任微第一次坐电梯,对这个居然能看到外面还能感觉自己在“高高”的东西很感兴趣,于是拍了拍她爹的胸口,挥舞着小手说:“爹地,贝贝高高!”
 
凌野看了眼观光电梯外的街景,笑着回道:“嗯,高高。”
 
当天的年终总结会上,所有总部及各地分公司赶过来的经理,都看到了坐在自家董事长身边的奶娃娃。
 
小家伙坐在婴幼儿专用座椅上,小手拿着彩色笔不知在画着什么,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着,偶尔会抬头用明亮的大眼打量他们,然后又笑着看向他们的董事长,之后又低头画了起来。
 
这模样,让他们特别好奇她到底在画什么。
 
知道任微喜欢画画,她的两位父亲每每看到好看或没见过的临摹本,都会给她买回去。日积月累,也就堆满了客厅一角。
 
她现在正临摹着小鸭子,画意正浓时,突然想起鸭子是“嘎嘎嘎”这样叫的,她就“嘎”地叫了一声。
 
正汇报情况的韩经理原本视线就经常落到任微身上,这会听到对方一声萌萌的“嘎”,声带立刻卡壳。
 
完了,他心想,然后忐忑地看向自家董事长。后者没看他,而是转头去看身边的小奶娃,学着她“嘎”了一声,逗笑了可爱的小家伙。
 
会议室众人:……我没睡醒?
 
会议室里,除了见过凌野这副模样的林正和凌恬,全都张大了嘴。
 
他家董事长,居然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做学鸭子叫?
 
怎么办?我们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可是,小奶娃的笑容好甜好萌,好想抱走……
 
看完女儿,凌野锐利的双眼立刻瞥向刚才停下后就没继续说下去的韩经理。
 
吓?那人被这眼神一吓,刚准备开口又卡壳了。
 
见状,林正不得不出声:“韩经理,你休息喝口水。F市黄经理,你先来。”
 
韩经理咽了咽口水,把眼神移向他家董事长,谁知,人家这会已经不看他了。
 
看来逃过了一劫,他想,然后便安心坐下了。但坐下归坐下,心仍放在奶娃娃和董事长身上。
 
之后,各地分公司的经理一个接一个地把今年分公司的情况一一汇报,凌野听完都会给看法——“嗯”、“很好”、“再接再厉”或“有待加强”等。
 
“女儿没闹吧?”任子轩突然给凌野发来条信息。
 
凌野瞅了眼专心画画,乖巧得不像话的女儿,回道:“子轩,咱家二宝贝可乖了,坐那画画都不带动的。”
 
“你在开年终会议?”任子轩凭一句话就猜中了。
 
“嗯。”
 
任子轩无语了,严肃的场合突然出现个奶娃娃,画风如此清奇,汇报的经理层还能说得下去?
 
“子轩,想我了没?”见任子轩没说话,凌野发过去一条。
 
“……不想,专心开你的会!”
 
“可我想你了。呜呜,人家好难过,你都不想人家!”
 
任子轩哭笑不得:凌董,人设崩了!
 
“别闹,开你的会。年终会议很长,偶尔暂停下,带女儿出去走走。”总在一个地方坐着,不利于骨骼发育。
 
“Yes, my love!”
 
这下,任子轩是真的不想回了,真TM肉麻。他俩当初恋爱时都没这样,现在都奔四了,居然玩起了这套,感觉无比微妙。
 
任微毕竟还小,哪懂得什么规矩,况且她爹就在身边,即使面前还坐着数十位陌生的叔叔阿姨,她仍轻松自在如在家般画着、涂着。
 
临摹完一幅,她会把本子递到她爹面前,黑溜溜、水汪汪的大眼期待地看着她爹。在听到她爹捧场地夸赞“啊,贝贝真棒,画得真好”时,她会“咯咯”地笑出声。
 
我家二宝贝真容易满足。——凌野的心声
 
小奶娃真可爱!——其他管理人员的心声
 
******
 
由于分公司多,年终总结大会需要开一整天。午休时候,所有与会人员都会在会议室里吃饭。
 
在场众人原以为能见到自家董事长追着小女儿喂饭的情景,没曾想,小奶娃居然自己端坐在座位上,一勺接一勺地,特别仔细地喂自己吃饭,姿势标准且熟练。
 
他们再次傻眼,难道真是基因的问题?
 
董事长家的孩子不仅长得好,还能一个人静静坐着画画不吵不闹,甚至这么小还能自己吃饭。而自家的呢……不说也罢,说多都是泪。
 
真是不对比就没有伤害,来自众人的心声。
 
不过,他们很快想到了孩子的另一个父亲,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那人的孩子,能教成这样倒也不出奇。那人既然能成为三个领域的专家,为什么不能多一个育儿专家?
 
想罢,众人心服口服。
 
女儿吃饱后,凌野快速地把自己剩下的饭菜扒拉进嘴里,然后牵着女儿去散步。
 
再进入会议室时,凌野是抱着熟睡的女儿进来的。原本他是打算让她在休息室睡的,但怕她中途醒来见不着他会害怕,只好将她抱了过来。
 
小家伙窝在她爹怀里睡得香甜,这让准备汇报的张经理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把小公主吵醒了,他会不会直接被请辞?
 
正当张经理惶恐不安时,凌野看了眼女儿,抬头对张经理说:“继续吧,只要说话音量别忽高忽低,她是不会醒的。”
 
自家宝贝女儿是雷打不动的好睡眠,他晚上和子轩在床上聊天时,她从来没醒过。但他还是不能在那张床拥抱子轩,因为只要他敢提,立刻就会被赶去客房。
 
于是,张经理在自家董事长“鼓励”的眼神下,大着胆子,却自觉降了几个音量把自己带领的团队创造的业绩说了出来。语调平淡,像是没什么突出,没创造什么业绩,但听到数据的人都忍不住正襟危坐。
 
汇报结束,他立刻得到了凌野一句“很好,希望你们明年更上一层楼”的极高赞誉。这可是会议开始以来,他家董事长说得最长的一句评价。
 
张经理看了眼凌野,视线又移向后者怀中的小奶娃,见她真的还在睡,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吵醒可爱的小天使。
 
第69章:完结篇
 
任微从出生开始,就是个让双亲省事的孩子。她要醒来的时候, 会先“嘤咛”一声, 然后动动小身子,提示完“她要醒了”才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也是如此。
 
刚睁开双眼, 她爹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让她不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凌野在女儿准备醒的时候就拿着水瓶等着了, 此时见女儿一睁眼就对自己笑,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红彤彤的小脸,然后把水递到她嘴边。
 
小家伙抱着水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后, 又捧着她爹给她的牛奶喝了起来。
 
现在会议室中的所有人,已经对凌野照顾女儿的任何举动见怪不怪了, 也就不会再露出惊讶的神情。
 
小家伙大眼还未完全睁开,靠在她爹怀里喝奶的慵懒小模样太可爱, 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对象的, 握紧拳头决定今后积极点;有对象却还没结婚的,暗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赶紧选日子;已结婚却还未生娃的,暗道回家后要努力造人;生了娃而娃已大, 还能再生一个的, 想着今晚回去研究调理身子的配方再生一个;而娃已大且已生了两个的, 无比后悔当初陪孩子的时间太少。
 
刹那间,会议室原本严肃的氛围一下变成了兴奋、喜悦、庆幸和悔恨的交织, 怪异非常。
 
见此时无人汇报,凌野扭头对一边的林正说:“林秘书,等会录一下接下来的那段内容, 我带女儿去卫生间。”
 
“好的,董事长。”
 
除了公事,心思都在女儿身上的凌野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等林正应完,他就抱着女儿出去了。
 
“爹地,爸爸呢?贝贝想他了。”任微问帮她洗手、洗脸、擦护肤霜的凌野。
 
“贝贝想爸爸了呀,那我们看看爸爸现在在做什么好不好?”凌野掏出手机哄道。
 
“好哒~”
 
于是,逃离会议、“不务正业”的凌野就抱着女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任子轩拨视频电话。
 
“凌野,怎,”任子轩话才起了个头,就见视频对面的人是宝贝女儿,立刻笑弯了眉眼,轻声道,“贝贝啊,爸爸好想你,你想爸爸了吗?”
 
“想哒,好想哒~”小家伙捧着手机甜甜地说,看着她爸的双眼舍不得眨。
 
“那贝贝有没有乖乖的?”
 
和孩子们说话,任子轩永远严肃不起来,而他这副模样,让原本有事找他的编辑都不忍打扰。
 
“有哒~贝贝乖乖哒~贝贝画了小金鱼、小鸭子和小猴子噢~爹地说贝贝画得漂亮~”小家伙笑眯眯地自夸道。
 
这样的女儿,让任子轩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笑着说:“这样呀,那爸爸回去也要看漂亮的小金鱼、小鸭子和小猴子,贝贝要收好,别弄丢了噢。”
 
“好哒,贝贝把它们藏起来~”
 
任子轩被女儿可爱的童言童语逗得笑容都止不住,他真是爱极了他家二宝贝。
 
接下来,任子轩又陪女儿聊了十多分钟,若不是担心手机辐射大,他根本舍不得挂断。
 
直到最后,凌野都没能和任子轩面对面聊上几句,但能看到任子轩和女儿脸上收不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会议持续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凌野二话不说就带着女儿去接儿子放学。
 
于是乎,在凌氏集团总部的年终晚会上,凌野的身边坐着两个孩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开餐不久,凌野需要上台致辞,所以他交代儿子:“小晨,照顾好妹妹。”然后对另一边的林正说,“林秘书,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
 
“我会的,爹地。”
 
“我知道的,董事长!”
 
凌野虽然知道在场的都是凌氏的员工,但人数太多,孩子们又太小,万一他们有个闪失……
 
他在上面发言时,视线总是停留在孩子们的身上。
 
林正觉得自家董事长有些小题大做,这两个孩子是他见过最省心的。这不,董事长刚离开,他们只是抬头确认了一下董事长的位置,就继续低头吃饭了。
 
凌钰晨给妹妹剥虾壳,去头尾,担心虾太大会噎到妹妹,还特意撕成几段放在一边的小碗里,然后用筷子在上面点了些酱料,既保证妹妹不会吃得无味,又保证妹妹不会吃得味太重。
 
他这一细心的举动,看得同桌的人忍不住咂舌,见过疼妹妹,对妹妹好的,却没见过如此细心周到的。
 
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凌钰晨有个好“老师”。
 
他小的时候,他爸是这样为他做的;妹妹在家时,他爸也是这样照顾妹妹的。因此,他其实只是有样学样,看得多,学得多,也就懂了。
 
也不知是不是基因融合得太好,小家伙完全不挑食,她碗里有什么,她就吃什么。而她这有啥吃啥、给啥吃啥的模样,再次让关注着她的人吃惊不已。
 
董事长家的孩子真乖,董事长家的孩子真好养,这是看到这些的人内心共同的想法。
 
凌野发表完回来时,林正无语道:“董事长,您孩子都乖得不得了,哪还需要我照看,他们自己就能看好自己了。”
 
听完秘书的话,凌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自家孩子懂事,但他们毕竟还小,万一遇到坏人或不懂事的……
 
他没往下想,觉得该给儿子报个跆拳道或散打。
 
他这个心思很早就有了,不只是儿子,他觉得女儿也应该去学。不,女儿必须学!
 
女孩天生力气不如男孩,要想不被欺负,就得从小练起。
 
因此,凌晨一点在机场接到任子轩时,他将这个打算说了出来,得到了一句简短的回应——“好啊。”
 
凌野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特别想掏耳朵再问一遍。
 
任子轩虽然很累,但还是注意到了凌野瞬间瞪大的眼睛,不由勾起唇角重复道:“好,我也觉得女儿该学点武术防身。”女儿出生时,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他是个男的都经常有人不怀好意地上前搭讪,女儿与他一样的容貌,若别人仗着力气使坏……所以,女儿必须学武术!
 
此时的夫夫俩神同步!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女孩应该学小提琴、钢琴或舞蹈这类的。”凌野说道。
 
任子轩摇头:“不,我不会逼着她去学她不喜欢的东西。”说完这句他又补了一句,“防身术除外。”
 
“嗯。”凌野早该知道,以子轩对孩子们的疼爱,只会比他想得多而不会比他想得少。
 
聊天结束后,任子轩闭上眼休息,今天一天太累了。
 
他一向知道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也知道公司这个小社会不例外,但他没想过,他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坏人。
 
今天刚到网站公司所属的大厦前厅,他就听到有人在对他的样貌评头论足,说他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居然也如女人一样躺在男人身下。
 
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很确定,因为那人说话时看了他好几眼。
 
那人与同伴对他冷嘲热讽了好一阵,见他完全不做回应,觉得无趣就离开了。
 
其实他很想说,论上下,男人完全可上可下。他如果要在上面,凌野肯定不会拒绝,因为凌野曾问过。
 
但他只想说,那人估计不晓得她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吧。身为女人,嘴上却挂着“女人不如男人”的言论,还摆出一副了不得的高傲姿态。这让他完全想不明白,她的高傲究竟是从哪来的。
 
在作者见面会又见到那人时,他以为那人是个较出名的作者,谁知听完介绍后才发现,那人竟然只是个新人。
 
不是他瞧不起新人,而是作为新人,不应该更为谦逊的吗?摆这么高的姿态,谁愿意买账?
 
也许是因为他多看了那人两眼,他身边的一个编辑说道:“她是董事会一位董事的孙女,因为许多观点与你的很像,便被网友评论,她在拿你当噱头。”
 
任子轩听罢,忍不住挑了挑眉。
 
人有相似,思考问题的方式相像这并不奇怪;但人又有不同,不可能思考所有事情的角度都一样。她完全可以用事实来证明她与他是不同的,至于一副“他对不起她”的模样吗?
 
不过,就凭她在前厅说的那些话,他完全能够肯定,她确实是在模仿他。一个连自己嘲讽了自己都听不出的人,根本不可能能从经济领域的圈圈道道中看清经济的本质。
 
他耸了耸肩当做回应,反正他不在乎她,更不在乎别人模仿他,毕竟提出的观点本来就是让人学习的。
 
可惜,他不理睬她,她却不放过他。
 
在晚会上,那人公然叫板他,说要和他现场来一次较量。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大小姐?任子轩扶额。
 
不等他拒绝,那人就自作主张地从网站上找了张最新发表的咨询帖。
 
他的责任编辑这时说道:“子轩你知道吗,她爱慕凌野。”
 
任子轩一愣,原来如此,可是,“您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那次事件,凌野不是用凌氏的名义要求诋毁你的人跟你道歉吗,她就是那时开始对你冷嘲热讽的。”
 
任子轩:……
 
他很想多嘴问一句,您从那么早就关心她作什么。但他还啥都没说,编辑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你和凌野登记后,她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开始在网上寻你的晦气,各种挑衅,可惜,”
 
“可惜我一直没看到?”任子轩接下话音。
 
“是啊,她在网上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叫嚣,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子轩,你真的不知道?”
 
任子轩回了个白眼,他有那个八卦时间还不如给孩子们做好吃的呢。
 
“所以,您觉得我该接战?”
 
编辑阿姨笑道:“接啊,为何不接,让大家看看原版与盗版的区别。”
 
“……”人居然还能这样区分的?真是活久见。
 
于是乎,任子轩在几个编辑的支持下,应了这场战。
 
虽说俩人抢了领导的风头,但他们却对这一幕喜闻乐见,还主动让出了地方,让他有些诧异,他们是准备拿这个当新闻头条吗?他想不通。
 
任子轩从读书开始就关注着这几块领域,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的资质远比别人以为的要雄厚。因此,在看完问题又思考了十分钟后,他下笔如有神般写下了解决方案。
 
就这样,在众人的见证下,任子轩赢了那人,而当那人不服气想再比的时候,某位领导出声了——“要么滚,要么闭嘴!”
 
晚上九点,任子轩按约定提前离场时,那人冲他大声嚷道:“任子轩,凌野能不要你第一次,就能不要你第二次,你等着看好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摇了摇头,编辑是怎么选人的,居然连这种素质的人都选了进来!
 
那人的爷爷大概没试过这么丢脸,立刻吩咐秘书把人拽走了。
 
任子轩依旧没做回应,礼貌地冲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种威胁若放在之前,他或许还会信,但经过了凌野的解释、曾哲等人的分析及他自己的切身体会后,他不会信了。
 
凌野从头到尾只爱过他,这是毋容置疑的。
 
收回思绪,任子轩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似乎到家了。
 
他仍闭着眼,直到凌野打开了副驾的门,轻柔地帮他解下安全带,穿过他腋下和膝盖把他打横抱起。
 
刚欲睁眼,他就听凌野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子轩,睡吧,我在呢。”
 
心一放松,他就真的这样睡着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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