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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愈俗子病——咸本咸

 文案:

 
一个小穷逼喜欢上一个大学老师,然后他奋起直追,逐渐俘获对方身心的故事~
 
不全是主受视觉,想按谁的角度写就按谁的角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主角:顾然 陈敛
 
第1章
 
伴随着“轰……”的一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子大的雨点一颗一颗实实的砸在窗玻璃上,这感觉就像是下一秒玻璃就会立马裂开一样。
 
陈敛立马关上电视,刚才看的太入迷居然雨下了这么强烈才反应过来,他立马起身关上家里所有的窗户,然后又关闭家里的总电源从床头随意扯出一本书窝在沙发上拿着手电筒照着看了起来。
 
他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从来没见过爹妈,等见着的时候,已经是两具尸体了,警察说是被雷给劈死的,自那以后,雷雨天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陈敛活得小心翼翼。
 
他住的这套单身公寓面积很小,只有一个卧室,阳台连着厨房,旁边还挤着个厕所。不算大的客厅里摆了张桌子还有一张床。本来大学毕业后,他和同宿舍的张严一起租在这儿的,正好两张床一人一张,可是后来人家张严娶了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这房子他也就没改,付了首付准备贷款买下来。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这要说长相,他可比张严帅太多了,长腿窄腰,青春活波,虽然不刻意打扮,但每次出门也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上还飘着一股皂角粉的味道。可是,架不住他对女孩儿不感兴趣,这本来白富美一开始的目标是他来着,他愣是直白的把人家给吓走了,让人家退而求其次追起了张严。
 
“陈敛,我特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不能”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女朋友啊,给彼此一个机会不好吗”
 
“可能不行”
 
“我,我就这么不入你的眼,你不能做我男朋友吗?”
 
“不能吧,因为我也要找个男朋友啊”
 
……
 
话是这么说,但陈敛还就真没找过一个男朋友,没看得上的,到也不是他要求高,还就是真的过了这么多年,没遇到一个看对眼的。也有过青春躁动想要打个炮来一发的冲动,后来还是全交代给了自己的左右手。洁癖这玩意儿是病,得治!
 
第2章
 
再过几天,他就26了,一个人虽然自由自在没人管,但这时候的弊端就暴露出来了,一个人有时候真挺寂寞的,不光是身体上的寂寞。大到升职加薪跳槽,小到柴米油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不过这些年,他也习惯了,他也不得不习惯,小时候习惯父母不在身边,稍微大一点,习惯没有父母,再大一点,习惯奶奶的离去。比起父母的死亡,奶奶的离开才是让他突然成长一个转变,好在自己争气,加上大伯大伯母在学费上的资助,他顺利念到了大学,大学期间大伯大伯母也就在没给过钱,他一个人勤工俭学也顺利念完了毕业。
 
他现在的工作和大学所学专业没什么关系,但是工资在这座小城市支撑过日子也是够了。每个月的生活费要分成许多份,一份还房贷,一份寄给大伯家,剩下没多少钱得支撑着度过一个月。
 
早晨他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梗着个脖子,稍微动一动都疼的不行,再一看自己昨晚居然蜷在沙发上看书看睡着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去厕所放水,刷完牙洗完脸又去给阳台上的一排多肉挨个浇水。然后拿着公交卡和家门钥匙就出门了。
 
惯常是在楼下的煎饼摊子上买个饼,他一面低头从裤兜里掏零钱一面说“阿姨,还是加两根肉串”      咦,你妹的,好像……忘记带钱了。“阿……”他抬头却看见一个男人戴着白色口罩在摊位里做饼,虽然蒙住了半张脸,但是……感觉还真他妈挺帅的,没想到啊,摊煎饼的阿姨家儿子这么帅。他那个“姨”字憋回了喉咙口“你好,可以支付宝吗”以前陈敛也老忘带钱,阿姨有一次非常潮的拿出手机冲他跟前晃悠,说扫一扫给我转账,转了这么多次账一次也没记得加上好友。不过既然是儿子,转给他儿子也行是吧……
 
“不好意思,不能支付宝”那人看着他但是手里的动作没停,一个饼很快摊好了,他递给陈敛,“没事儿,我给你垫上”
 
陈敛接过饼,想着说那我把钱转给你不就行了吗,话没出口就看见61路公交车呼啸而来,他也没空磨叽,错过这班车就得迟到了,他拽过饼就冲站台狂奔。
 
第3章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车上早就没位置了,一群大爷大妈们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坐在车上三五成群的侃大山,陈敛拎着自己的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恰好有条微信进来了,是张严发的“晚上我媳妇儿生日,来我家凑个热闹啊,给个面子。”
 
要说这张严也真是个心大的,当初人白富美小姑娘没追上陈敛转过头来追他,一方面也是刺激刺激陈敛,老娘也不是非你不可,和谁在一起都行,你看你兄弟不就被我拿下了。另一方面呢,处着处着还真就对张严动了心,没多久两人就闪婚了。这张严呢,仗着自己长得还行那是来者不拒,他也知道自己老婆追自己那是退而求其次,可自己没理由不答应啊,肤白貌美又有钱,和他在一起自己真的是要少奋斗多少年啊。也是看得开,况且他也知道陈敛的性取向,并且真把他当朋友,白富美名字叫毛钰,要不说这两人能凑成对儿,后来她知道陈敛真是个gay以后,两人倒还成了朋友,知道陈敛一个人生活闷而无趣,有什么活动都会叫张严喊上他,也是一片好心。陈敛回了个好的手势,言简意赅且相当性冷淡了。
 
到了单位打了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煎饼的时候,他自然又想起了早上那个摊煎饼的男人,他弯腰在饮水机那儿接热水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卖煎饼的儿子为什么这么有气质。人真是不可貌相的……
 
他一边嚼着饼,脑子里一面划过那个人把饼递给他时候的样子,没能看到整个脸,就看到一个眼睛了,睫毛长长的,眼睛很漂亮,理着个板寸,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可那个煎饼摊子摆了很久了,从他和张严一起住到那个小区开始到现在张严孩子都快一岁了,真是他儿子怎么第一次见啊。
 
该……该不会是阿姨的女婿吧……
 
哎,人生啊……
 
“哟,陈敛今天又吃煎饼啊,这饼有这么好吃吗,我看你天天吃,下次给哥也带个。”办公室的组长说着拍下了一份文件,吃饱了好好干事啊!他知道陈敛这人话不多,属于默默做事型的,拍下了文件交代了两句就走了。其实陈敛应该是个挺话痨的人,只是从小寂寞惯了,有什么都自我消化掉了。他吃着饼忙着工作,中午既没去单位食堂也没去市中心吃就坐在位置上处理工作,晚上反正能去张严那儿吃顿好的,中午能省就省吧,这钱啊,还是留着还房贷,等手头有点积蓄了再买辆二手车,可真是不想再挤公交车了。
 
晚上下了班,张严打电话说要来接他,被他拒绝了,“你别来了,这市中心怪堵的,我自己搭地铁去你家,你在家招呼客人吧”
 
这高档住宅区和自己那个老旧单身公寓就是有区别,自己家那儿凄凄凉凉,公交车都没几班,张严那个小花园别墅,搭地铁去哪儿都方便的不得了。他到楼下的时候,张严站在楼下等他,这天还没入冬,可是也齁冷的,他见张严搓着手,大衣领立的老高,他刚想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有个人先他一步,那人穿的一身黑风衣,裹了个深蓝色围巾,个子很高,他突然觉得很熟悉,尴尬的想是等他走了再去和张严打招呼,还是现在去。没等他想好呢,张严冲他这儿挥了挥手“嗨,陈敛,这儿呢,怎么才来啊”陈敛摸了摸鼻子上前。
 
“嘿,我给你介绍,这我大学哥们儿,陈敛,曾经的校草兼学霸”陈敛抬头看了看对方,对方笑了笑说,“是你啊”
 
“哟呵,听这意思认识?”
 
陈敛一头雾水,那人也没介意“你好,我是顾然,第一次正式见”
 
“张严,磨叽什么呢,快上楼,就差你们三个了”毛钰站在二楼阳台上拿这个锅铲冲他们嚷嚷。
 
“走走走,先上楼吧,我媳妇要发飙了”
 
陈敛进了门,客厅里全是人,三五成群,打牌的打牌,打麻将的打麻将,组团游戏的玩游戏,喝了酒的抱在一起哭。这场面……
 
陈敛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为了缓解尴尬,也怕别人来找他说话,他拿出手机开始淘宝。这看看那看看,反正只是看看,也没钱买。那个和他一起进来的人被张严带去了二楼。
 
第4章
 
他逛了逛淘宝。
 
嗯,是不是该买个本儿,既然决定了买车,我得记账了。好,加入购物车……
 
买了本儿得有个像样的笔吧,这笔反正工作也要用,那就多买点,得买好的。好,加入购物车……
 
对了,最近天气冷,皮肤有点干燥,要不买点面膜。好,加入购物车……
 
……
 
等张严站在楼梯口冲楼下一群玩的昏天黑地的人喊着上来准备吃饭了的时候,陈敛购物车已经满了,这一会儿功夫就挑了几十样了,加上之前一直囤在购物车里的,淘宝提示购物车已满。他有点不甘的把手机塞回兜里,随着从“异界”回神的各位一起上楼。张严家二楼是餐厅,摆了两张桌子,地方也特别大,大家立刻分散到各个位置上。“来,你和我坐”张严拉着他说,他回头看了看厨房,看到张严媳妇在厨房打下手,顾然则穿着一件米色的圆领线衫在掌勺,动作娴熟的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早上那个摊煎饼的。“不会吧” “啊,什么不会吧”张严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 “哦,你说他啊,我告诉你陈敛,这男人是我丈母娘最得意的门生,当时差点被我丈母娘摁着头强行娶了毛钰,这还好顾然没看上我媳妇儿啊,要不现在这还能有我什么事儿啊。嘿,你还真别说,这哥们儿能力一流家境优越还做得一手好饭,你一会儿尝尝。”
 
后来吃饭的时候,顾然并没有和他们一起。他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以后,就拿着挂在椅背上的衣服和围巾独自下了楼,两桌人早就吃嗨了,认识不认识的都约起了一会儿的活动。陈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了上午那个摊煎饼的口罩哥。他一边吃着碗里的菜一边想明天早点去楼下的煎饼摊,还欠人钱呢。
 
一群人吃完饭围着桌子说了会儿八卦然后分吃了一个两层的大蛋糕,就按着各自饭桌前订好的活动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
 
“陈敛,我送你吧,这天气不对劲,可能晚上又是一场大雨”张严一边归拾着桌椅一边说。
 
“不用了”陈敛说完又拍了拍张严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毛钰,“今天人家生日,你好好陪着吧”说完这话,陈敛就披上外套准备坐地铁回家了,下楼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上面说晚上10点开始下雨,雨量100%。这也就意味着他在10点钟的时候必须到了家洗完了澡,因为下雨断电已经成了他脑海里的一个“常识”现在已经快9点了,他加紧了步伐往地铁站走。当第一道雷轰隆一声打下来的时候,他站在楼梯口,这幢老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他也没打手电筒,而是倚着墙壁往楼上摸索,步子很快,可他住在顶层,当他好不容易摸到自家门口的时候,衣服贴在身上半湿透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幢楼漏雨了,要不然怎么会浑身粘腻腻的,这么冷的天,自己却依旧因为一场大雨几声雷吓得大汗淋漓,哎……
 
他进门换下鞋子,关闭总闸,然后脱下衣服裤子去浴室冲冷水澡,冲完以后神清气爽,他又随手套上阳台上洗的干干净净的宽松卫衣和运动裤,然后窝在沙发上捡起昨晚让他看睡着的书继续看,这是一本悬疑系列的书,昨天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却看睡着了,他捡起来觉得这个案件也不完整了,干脆把书枕在脑袋下仰头看着白白的墙顶,他想起了张严家厨房里那个拿着锅铲熟练炒菜的男人,哦,他叫顾然,很帅很有气质,听张严说他还很优秀。
 
第5章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严发微信,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张严大概会和他媳妇儿在“办事”,又是这样的暴雨天气,女孩子应该窝在心上人的怀里撒个娇什么的,然后情到浓时身不由己。正想着该不该发这个微信的时候,张严的信息来了
 
“到家了吗,睡了没”
 
“到了,没睡”
 
“行,没事儿,就问问你。”张严和他毕竟同宿舍四年大学毕业又租住在一起快两年,对他也算是特别了解了,知道他对雷雨天的恐惧,也是担心,他确实怀里还抱着小娇妻躺在床上可又放心不下。看到陈敛回复他就安心放下手机,抱着软绵绵的老婆热炕头了……
 
“你有顾然手机号嘛”
 
陈敛握着手机等了很久,那边也再没回复,于是他定了个比平常早一些的闹钟,裹在被子里睡觉。
 
他突然觉得很饿,起身去厨房准备拿片面包垫垫肚子,来到厨房看到顾然穿着米色线衫在炒饭,他愣在原地。顾然回头冲他招招手,他立刻跑过去,顾然把他一把抱坐在琉璃台上,俯下身吻他,细细密密的吻着,手伸到他宽松的运动裤里,抚摸他的分身……
 
陈敛一觉睡醒的时候,觉得下身湿漉漉的,原来是个梦,他又不死心的跑到厨房,没有炒饭,没有顾然,也没有吻。
 
他有些懊恼,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回客厅打开总闸,然后去浴室洗澡搓内裤。等他忙好又收拾好自己,他定的闹钟才响起来。
 
陈敛鬼使神差的拿着钥匙出了门,比平时要早了半个小时,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往煎饼摊走去,快到的时候又立马缓下脚步,用手理了理头发,但他没能如愿看到昨天那个戴口罩的摊煎饼的顾然,他就是下意识觉得那个人是顾然,睡了一觉醒来这个想法更加坚定。阿姨也抬头看着他“哟,小伙子今天起这么早啊,还是加两根肉串?”  “嗯”他走到摊位前,这会儿时间太早,摊位前还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斟酌着措辞“阿姨,那个昨天” “呀,你看到了啊,昨天那孩子是我准女婿,哎呀,我这个女婿啊,又帅又能干,昨天我感冒出不了摊,他就主动来帮我忙了,楼上楼下,我和你说啊,” 阿姨一边往饼上涂着酱,一边抬头看他“我女婿啊,可有文化了,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可是个大学教师,当初他们老师也相中了他,想让他给自己当女婿,被他拒绝了,也难怪,毕竟我女儿优秀的很。”陈敛拿着饼给了钱转身就走,他更加肯定那人就是顾然,手机响了,张严发的消息,直接把顾然的微信号截图发给他了。又补了一句“你是要请教人家学术问题吗,我丈母娘最得意门生,你放心问吧。”张严的丈母娘是大学教授,当时给他们上过课来着。
 
请教学术问题?屁,我想睡他或者被他睡,问个屁问题啊。
 
他犹豫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加人家,加了以后说什么,总不能上来就说,你好,我是陈敛,我想睡你。
 
就这么想着,他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坐在公交站台啃饼,一个饼啃完了,车也就来了。
 
到单位以后,组长把办公室几个人叫到会议室开个简单的会“同志们,华大今年的大三学生要到我们单位来实习,也就是走个过场嘛,但是我们单位得派个人全程跟着,给他们讲解讲解我们厂里的设备仪器,生产处理过程。” “花花,阿南,陈敛,你们三谁去” 那个叫花花的是个齐刘海的萌妹子“ 陈敛,你也是华大的吧,你的学弟学妹们,你去吧,义不容辞啊。”
 
陈敛单位的办公区在市中心,但是厂子在郊区,陈敛的家在最南边,厂子在最北边,这一通折腾,将来的一个月早上都得早起至少半小时,没人愿意去,得了,就自己吧。
 
“行,那就我去吧”陈敛抬着头看着组长说。
 
“那好,那这事就定下来了啊,陈敛你留下来,其他人回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啊,不许偷懒”
 
组长搬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拿出手机给了个二维码,“来,扫一扫,这是学生们的带队老师,你加了和他沟通一下,学生实习明天就开始” 陈敛拿出手机,手机还停留在那张截图上,他拿着手机对着二维码,联系人跳出来的时候,他突然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组长被他吓的一个后退跌坐在地上。坐在地上扶了扶眼镜“陈敛啊,平时我看你挺稳重的啊,你要是不太愿意啊,这个咱还能商量” 联系人头像和微信号和上午张严发给他的那张截图一模一样,顾然!带队老师是顾然!
 
第6章
 
他伸手把组长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组长还一脸懵逼,陈敛拿着手机回到了办公室。实习一个月,那也就是说,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天天看到顾然。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对顾然什么感情,一见钟情也不算,就是有好感,想了解这个人,想看到他,想和他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这个人对他很有吸引力。
 
可是,顾然是不是要结婚了,卖煎饼的说顾然是自己准女婿。他拽着的手机此时有一条消息进来,是通过好友验证了,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好,我是你们这次实习的负责人”    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陈敛微信名字就是陈敛,他这么想。
 
“晚上有空吗,约着一起吃个饭也好把实习的大体安排和情况交流一下。”
 
“有”
 
“那我一会儿把时间地址发你”
 
“好”
 
定好时间和地点以后,陈敛就点进人家朋友圈,发现这人居然没有发过一条动态,头像也是华大的校徽,无趣,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无趣,陈敛也从来不发朋友圈。
 
他赶着下班前一个小时和组长请假,然后早退了。组长现在是有求必应,和他说以后一个月不用来单位打卡专心负责实习的事就行。其实时间还很早,但他想回家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一天下来,浑身都有浊气!
 
他挤公交到家的时候,才刚五点半,约的是7点吃饭,他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找了一件墨绿色的卫衣,衣服加绒的这天穿倒是正好,然后找了条比较贴身的运动裤,本来嘛,自己腿型就很好看,这么一想,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有点委屈。
 
从小到大也没人告诉他什么季节到了该穿多少,男孩子穿什么比较合适,他穿什么颜色比较好看,他在浴室里洗了三遍的头,抹了一遍又一遍的肥皂,赤裸裸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白,眼睛很漂亮,头发软软的,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他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打开手机才六点二十,定的饭店离这儿也不远,并且他今天打算奢侈一把的打车去。他掏出钱包,这个月的全部积蓄还剩七张毛爷爷,钱都去哪儿了。
 
那个饭店好像挺贵,一顿下来保不准半个月工资就没了,不过两个人也不会点太多菜吧,他想着这么多钱该是够了,他也没想怎么着这顿饭也不是他出钱啊,人家到你们单位来实习,怎么也应该是人家请客啊。再不济也是AA制。反正他揣着七百块无所畏惧的打车到了那家饭店。
 
他下车的时候,看见顾然站在一辆黑色的福特车旁边抽烟,穿着一件刺绣宽松工装外套……也是墨绿色的,顾然也看到了他,把烟头掐灭了往他这儿走“陈工?” “顾老师,你就叫我陈敛吧,我就是个半吊子水平,怕是要误人子弟。”顾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搂过他的肩说 “走吧,先进去,外面挺冷的。” 一顿饭下来也没怎么讨论实习的事情,就说了地点和明天实习的时间,午饭在哪里解决这些小问题。然后就要散伙了,两人往外走的时候,顾然照样搭着陈敛的肩,陈敛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很淡的檀木香,然后又觉得不对,两人还没给钱啊  。
 
“不是,咱两结账了吗。”陈敛转头看向他,“我忘和你说了,这饭店我妈开的,不要钱。”顾然笑了笑。陈敛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帅,痞坏痞坏的。出了门口,他们一直走到了来时陈敛看到的那辆黑色福特车旁边,“走吧,我送你回去。”陈敛坐在副驾驶上,也没说自己家里住在哪,但是顾然就是准确无误的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
 
陈敛想着不能就这么下车,他抓着安全带,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然后又在黑暗中抬起头看着前方问到“你明天来出摊嘛?”  顾然一点也不惊讶他这么问,转过头来看着他,“不吧,阿姨最近身体都挺好,暂时我是不用帮他出摊了。”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忙完这段实习吗。” 这话没来由的是结结实实把顾然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也坐直了身体看着前面,“嗨,别听阿姨开玩笑,你快上去吧,也不早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陈敛也不能在问什么,急什么,来日方长呢,他想。
 
第7章
 
陈敛到了家以后,没急着开灯,跑去阳台猫着腰往楼下看,顾然的车还没走,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目送着顾然的黑色福特车彻底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腿有点发软,扶着桌子有点站不稳。感觉心脏扑通通跳的特别快,屋子里很静,静的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也不是没对其他人动过心,但如此强烈的想要了解一个人,想要去接触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他打开手机找出顾然的微信,把备注改成“让我心动的顾老师”。又想到未来一个月和顾然还要接触又把备注改成“顾老师”。他想万一被看到就尴尬了,要下手也得等确定顾老师是单身再说,人家只说结婚是开玩笑,可没否认自己有对象,自己还是得创造个机会把顾老师骗回家问问清楚,他想。
 
他扶着桌子等自己早已硬的有点疼的分身慢慢下去,其实可以去厕所解决一下的,但他今晚想淘米预约点粥,总觉得用沾了经验的手再怎么洗干净去淘米都怪不卫生的。
 
总之他再也不想去楼下煎饼摊子问那个阿姨买饼了,呵呵,叫你抢我男朋友。再也不照顾你生意了……
 
他放了很多米和少量的水,毕竟这一顿得撑到晚上下班回家,打开冰箱上次买的酱菜还有大半罐,好像很久没在家里吃早饭了,以前想着早中饭合成一顿吃了,早上就多吃点,现在不想去楼下买煎饼了,那就又回到了经济最拮据的那几个月,每天就着酱菜喝几碗白粥,一天的伙食就解决了。
 
其实他一直过的就挺拮据,不是说穷,他一个月工资也快小一万了,但是他把一半的钱都寄给了大伯家,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大伯家条件并不富裕的时候也花钱供他继续上学,现在大伯家两个孩子也正是用钱的时候,能补贴就补贴。再加上每个月固定的房贷,以及自己想攒钱买辆车的想法,是该买辆车,不然将来顾然和自己在一起,出去约会拿自行车接嘛。之前想买是为了不去挤公交车,买辆二手的凑合凑合就行,现在想买辆新车了,顾然这样的人坐二手车太委屈他了。他这么好一般新车都配不上他,那就努力攒钱先买辆一般的,等有钱了去买大奔!
 
顾然那辆福特也配不上他,他一边想着一边躺在床上打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今天是和顾然搭档带实习的第一天,必须要有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然后他坐在饭桌前喝了两大盆的粥,稠稠的粥还挺好喝的,出门之前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他们厂里的工作服,很难得穿一次的厂服,办公室里人手一件。
 
他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快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郊区的风格外的冷,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他裹了裹身上的深红色厂服。没多久,就看到远处来的大巴车,这应该就是华大的校车了,他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捏了捏衣摆处,顾然先从车上下来,今天换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还在衣服左边别了华大的校徽挡住了原本的一个图案,这件衣服陈敛购物车里有,四位数的价格他实在买不起,可又喜欢的很。学生们依次从大巴车下来穿着统一的外套,这大概是他们的班服,看来顾老师还是非常注意维护学校的影响以及非常注意这次的实习的。
 
在厂门口的时候,顾然站在陈敛旁边,笑了笑就当作打了招呼 。
 
“同学们,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就在这里实习,这是负责给我们讲解的陈工,你们对设备仪器以及相关专业知识不了解的都可以问他。回去以后我们需要整理实习报告以及每天都要写实习日记,实习报告大概要有30页。”
 
还没说完,人群中怨声载道,“30页?我的妈呀,我都能出本书了,可真行。
 
第8章
 
顾然见学生们也无心听他布置要求,心想索性回头直接联系班长,让班长在群里通知好了,先进厂再说吧。
 
他示意陈敛带领学生进厂,自己则跟在队伍中间,陈敛其实不爱和外人交流,但是自己又要负责讲解,讲了一个上午口干舌燥的时候,顾然跑过来递了瓶水给他。
 
“谢谢”
 
“学生买的,先喝口,咱先找个地方让学生把饭吃了吧,中午随便坐哪儿休息会儿,下午再继续。”
 
“好,那就去会议室吧,那儿宽敞。”
 
陈敛带着学生去了会议室,然后通知他们一点半在上午看的仪器那儿集合。
 
他刚准备走的时候,一个胖胖的男生跑了过来。“陈老师,那个我们也定了你的盒饭,和我们一起吃吧。”陈敛想这应该就是这个班的班长了,现在大学生情商真是高,可他自己又不太好意思坐在学生中间一起吃白食,总觉得不心安理得,然后顾然跑过来拍拍胖男生的肩膀说“你先去吧,我和陈工去别的地方吃,我们在这儿你们该不自在了。”
 
胖胖的男生走了以后,顾然摇了摇手里的两份盒饭“走,陈工,咱两也去吃饭,你讲了一个上午也该饿了,就将就吃点吧,下午还得劳烦你继续呢。”
 
陈敛一看他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再说一起吃饭是多好的一个聊天机会啊。他点了点头,带顾然去了厂里的食堂,厂里的设备都是自动化机械,所以这个厂不需要什么劳力工人,全是技术活,食堂也就是个摆设,中午大家都回去吃,下午靠近三点才来上班。两人坐在圆桌两端,陈敛低头扒饭。
 
他总想着和顾然说点什么,真抬头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又低头默默扒饭。
 
大学生第一天实习总是精力充沛,一天下来陈敛口干舌燥,还好今天把所有设备和厂间全都介绍完了,明天直接带过去让技术工指导他们动手操作就行,目送着校车开出厂门,他松了一口气,这一天都没能和顾然说上句话,有点遗憾。他跑去站台,指示牌上显示最后一班车已经在十分钟之前开走了,从一个郊区去另一个郊区的公交车班次本来就少,最后一班也没了,他算了算打车到家的费用,想着还是多走几站路去前面几个站台看看有没有其他去市中心的公交车,再从市中心转个车回家就是了。
 
他一鼓作气跑步着前进时,手机上的微信语音通话响了,他看着屏幕上斗大的“顾老师”,赶紧摁下了接通键
 
“陈工,你在站台等我会儿,我来接你”
 
……
 
顾然怎么知道没公交车了,他来接我?他回学校了嘛,回学校开自己的车来接我,这么想着他又立马往回跑,气喘吁吁的坐在站台的时候,心里有点甜滋滋的。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顾然开着他的那辆黑福特来了,陈敛很自觉的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顾然递给他一瓶瓶装的草莓味乳酸菌饮料,“先喝点,讲了一天肯定累了。刚想让你坐校车和我们一起回学校,我再送你回家,又怕你和学生一块儿觉的不自在。”
 
陈敛想说我坐公交车也行,可是哪有顾然开车送好啊。他低着头转着手里的饮料瓶子。
 
“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啊”顾然又问,“有打算吗,没有的话我俩随便找个地儿吃点?”
 
陈敛想这人还真是挺热情的嘛,每次自己想找机会和他说说话的时候,对方都能主动创造机会。
 
“要不去我那儿,我做饭吧。”陈敛说完就有点后悔,上次毛钰生日的一大桌子饭菜都是顾然做的,比自己做的好吃,人家家里又是开饭店的,怎么着自己那点厨艺也有点拿不出手,但他下意识的就想把人家往自己家里拐,有来有往的我邀请你来我家吃饭,下次你也邀请我,一个男人单身不单身看看他住的地方就能知道,他脑子里迅速打着小算盘。
 
第9章
 
那天最后陈敛也没能如愿,因为张严打电话说要请他来家里吃饭,他刚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张严又说“对了,你别墨迹,快点儿来,我一会儿还要给顾然打,今天我媳妇亲自下厨。”
 
说完就挂了,没一会儿顾然手机就响了,他看顾然笑着看着自己,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好的,一定到。”挂了电话以后,顾然说“其实挺想尝尝你手艺,行,下次吧,你记着你欠我一顿饭啊”
 
陈敛想,张严怎么莫名其妙要请吃饭呢。
 
到张严家里的时候,张严的丈母娘也在,她看看顾然又看了看陈敛,然后看着前者说“来我书房。”
 
张严的丈母娘曾经教过自己,是个非常认真严肃的老师,她上的课没人逃课也没多少人挂科,也不光是严厉还有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两人上楼以后,张严拽着陈敛去了一楼的棋牌室。
 
“怎么了,神神秘秘。”
 
“陈敛,我告诉你,你别打顾然主意。”陈敛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就像是心底见不得人的秘密被人拿出来放到了台面上摊开了,“你那次问我要他微信号就很不对劲,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学术问题,我一想哪能啊,要问你也问我丈母娘,再说你现在的工作和专业根本不搭边,你一个坐办公室签合同的。”
 
“为什么。”陈敛有点缓过劲来,觉得非常不能理解。
 
“有什么为什么,人家顾然从来就不想和谁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他就是个风筝,断了线的,你抓不住。你要找人也不能找他这样的,你没谈过,我可不想你初恋就被伤的体无完肤。我明确告诉你,你要追他甚至和他上床那都太容易,他来者不拒。如果这就是你的目标那我不拦你,但你如果想和他正儿八经过日子,我劝你赶紧换个对象。”
 
“哦,那就玩玩呗,谁玩不起了。”陈敛说完这句话就上楼了。
 
他突然连留下来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张严说顾然谁都行,那就是滥交?顾然这么好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可能滥交,他要是真滥交为什么毛钰的妈也就是自己的大学教师还想让他娶自己女儿,谁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不对,张严一定是骗人的。
 
他对顾然更好奇了,他恨不得冲上楼直接去书房拽着顾然一通问。
 
可是以什么立场呢,他有什么权利管呢。
 
可他不太信别人嘴里的顾然,他觉得这个人特别好,好到应该是由自己亲自去了解去认识去相处,而不应该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么想着他的心里终于平静下来了。
 
顾然和老师从书房下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但是陈敛不在。
 
“妈,陈敛胃痛的不行,咱家也没胃药,刚刚我帮他打车先让他回去了。”
 
“行,那我们先吃吧,陈敛这孩子啊,一个人不容易,下次你和毛钰也多请他来家里吃吃饭。”老师挺喜欢陈敛,因为他大学时专业成绩特别好,对很多知识见解独到,有自己的看法,虽然平时不爱和同学交流,但是让他发表意见他也从来不扭捏,可惜了,应该继续读研往上深造的,怎么都留不住他,真是损失。
 
一顿饭吃完,席间老师和顾然又聊了聊学校的事,等顾然准备回家的时候,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了。
 
他没喝酒,但是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室外的时候,凉风吹着自己整个人都机灵了,他慢慢的走到自己的车旁,没吃多少却有点撑着。
 
小区里的路灯是黄色的打在路面上很温暖,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车后面那儿有一团阴影,他慢慢走过去,那儿蹲着一个人   “陈……敛?”他试探的叫了声,那人慢慢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用手使劲压着自己的胸口。
 
顾然扶着他往车副驾座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他究竟为什么蹲在这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10章
 
“家里有胃药嘛”
 
“有”
 
“要先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陈敛说完有点想解释“我就是疼,疼的不想动,所以……”
 
“坐着别说话。”
 
然后陈敛看着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大型超市,进去了不一会儿又提着一袋东西出来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坐在家里的客厅,顾然在厨房里忙活,他好像闻到了皮蛋粥的味道,还有鲫鱼汤的鲜味,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做梦了。
 
他刚才在张严家胃疼的受不了,坐上出租车以后想到顾然给自己的那瓶草莓乳酸菌牛奶还在他车上。
 
他想这是顾然第一次给自己东西,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给自己塞了瓶牛奶,他得问顾然要回来,可他走一步路都疼的不行,就干脆下车蹲在顾然车后边了,蹲不住了就倚着车尾直接坐地上,压着自己的胃,他好像等了很久,中途好像还睡了会儿,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他又怕顾然生气,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别人送自己回来,现在人家还要给自己做饭,真是挺饿了,多久没喝鲫鱼汤了。
 
真鲜!他女朋友可真有福气,一直到顾然把粥和鲫鱼汤端出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让他吃完好好休息,明早接他去厂里,然后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很不真切。
 
他呆坐在客厅里,伸手把桌上的那瓶草莓奶抱在怀里,下车的时候他还记着他等顾然等这么久是为了拿牛奶的,他打开热水器在洗脸盆里放了满满一盆热水,然后又把玻璃瓶装的牛奶放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瓶身滚烫滚烫,他洗完澡以后就躺在床上抱着牛奶睡了。
 
这一晚睡得很香,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牛奶还在怀里,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好像做了个什么决定,他想要和顾然在一起。
 
如果顾然只是想玩,那他就陪着他玩,他还年轻,这辈子能无所畏惧不要脸的追求一个人的心态他想也许就这一次。
 
也许顾然会改变心态想安定下来呢,还有那个未婚妻,他要问清楚,究竟没有这回事就是个乌龙还是确实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他不想直接去问顾然女朋友的事,问张严!说问就问,于是这天张严还在梦里和周公约会的时候就被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扰醒。
 
“张严我问你?”
 
“你问”张严还没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回答。
 
“顾然有女朋友吗,有未婚妻吗,有男朋友吗,有未婚夫吗。”
 
“没有啊,我都和你说了,他就是个断了线的风筝,谁抓得住啊。”
 
“你确定”
 
“我确定啊,不过我和你说啊”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嘿,真是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是吧,成!”
 
陈敛从床上跳起来,他仿佛吃了定心丸,张严说他没就那就是没有。
 
他下楼的时候,顾然就在楼下等他,递了个袋子过来,里面装的早饭,他打开看,有油条,皮蛋粥,香喷喷的肉包。
 
这人,真把自己当小孩儿投喂嘛,等我追上你,我也要天天去顾老师楼下接送他上下班,给他带早饭,他这么想又心安理得接过了顾然递过来的袋子。
 
两人都没再提昨晚的事,日子也很平淡的过着,每天顾然都会来接陈敛去厂里,晚上再送他回来,有时候陈敛给他打电话让他上来一起吃点早饭,有时候就是顾然直接带来,各种各样的早饭,应该都是他自己做的。
 
顾然看似很照顾自己,实际上陈敛又觉得他们之间自那晚起开始永远保持着一股距离,顾然好像有意把自己隔绝在他世界以外。他们几乎没有交流,晚上也不会在一起吃饭,顾然也不提自己欠他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还,也不再问他晚上吃什么,也再也没给他带过草莓味牛奶。
 
今天是实习的最后一天,陈敛想就是今天,他要和顾然表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今天,也许今天就是最后的时间,再不说以后真没机会了。他起了个大早,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饭桌上摆着昨天晚上去楼下花店买的玻璃花瓶,里面插了两朵向日葵,两朵木百合,两朵千代兰,还有绿叶,他觉得挺漂亮。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今天他要请顾然到自己家里来吃饭,他拿出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放在桌上。
 
第11章
 
实习的最后一天,天气阴冷,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雨。
 
陈敛心想:又要下雨了啊。
 
今天的实习提前结束,四点还不到学生们就坐上了回学校的大巴。
 
顾然除了第一天陪学生们一起坐校车,以后都是自己开车,今天也一样,陈敛昨天就说今天要请他吃饭,说来其实要请也该是他请,他带着学生来他们厂里实习,影响了他原本的正常工作。
 
可是,他想这顿饭吃完以后彼此也就不再会有联系了,陈敛那点小心思他懂,从陈敛蹲在他车后头那刻起他就懂了,他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他习惯了自由,他不愿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任何意外打破。也好,就趁这个机会和对方说清楚。
 
他喜欢男人,他大概也喜欢女人,他只谈过一份很单纯的恋爱,从懵懵懂懂的初三一直到大一,那个女孩儿叫蔡佳。他们彼此陪伴也一同成长,他们就住在上下楼,算是青梅竹马。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们顺其自然的牵手,拥抱,接吻,直到高三那个暑假,顾然最好的一个朋友官夕来顾然家里玩,他们一边看球赛一边喝啤酒吃烤串,好像是喝醉了吧,应该是醉了,官夕一把把他推在床上,然后俯下身吻他,他的唇带着啤酒的味道,让人觉得头晕目眩,他把手往顾然身下摸的时候,顾然想要推开他,却听到了罐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地上“砰砰砰”的声音,他和官夕同时抬头,蔡佳就站在客厅看着他们,她说“顾然,对不起,门没关,我……我先走了。”
 
顾然酒一下子醒了,他推开官夕躺在床上,他硬了。
 
他等这阵反应下去以后,立刻起身去追蔡佳,他敲楼下的门,没有人开门,然后听到楼下一阵嘈杂,他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立刻往楼下冲,他挤开人群,蔡佳怎么会躺在地上呢,她穿着一件白裙子,很漂亮但是被血染红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他没办法对蔡佳的死释怀,他和官夕也在没有联系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想也许他喜欢的是男人,这么多年他和蔡佳牵手接吻拥抱,仪式感大于一切,要不然该怎么解释,他和蔡佳接吻的时候还不如被官夕吻的那种悸动感强烈,那种内心的躁动与渴望,那种他强烈的想要释放的属于少年人的欲望,他对漂亮的蔡佳从没有过。
 
上了大学以后,他有了固定的火包友,是个长得挺干净的男孩,他们每周做爱的频率并不高,他们并没有其他形式的交流,见了面直奔主题,每次都在宾馆,后来男孩儿出国读研,两人也就断了。
 
他条件好,又是上面那个,勾搭他的人自然很多,他有时候会同意约一炮做完就走人,有时候又很厌倦这样的自己,大概有两年时间吧,整整两年了,他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自力更生也挺好的。禁欲的日子过的很悠然自得。
 
蔡佳死了以后,他开始比往常更频繁的去楼下,快成了人家半个儿子,蔡佳还有个妹妹叫蔡文文,他帮着辅导人家作业,帮着给她做饭,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了她十二年,看着文文从小学到大学,一步一步的成长着。
 
蔡文文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和我妈,该负责是那个肇事司机,他也已经做了牢,你不用愧疚。就算该还,这么多年也算是还清了。
 
他终究过不去,他想他也许永远也过不去,他要代替蔡佳照顾好她妹妹,还有她妈妈,他还要帮文文把关找一个靠谱的男朋友。
 
他到了陈敛家楼下,坐在车里抽烟,陈敛今天没有去厂里,最后一天的实习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对这一阶段进行总结,陈敛没必要再跟着去,他今天应该回办公室上班了,也不知道这会儿下班了没有。他看看时间,明明还很早,才五点钟不到,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灰蒙蒙的……
 
不多久,他看见一个人从小区门口进来,裹了条蓝白格子的围巾,穿着件黑色外套,本来就很瘦穿黑色的更显瘦了,风吹着他让人担心他能被刮跑,这么高的人怎么能这么瘦呢。只见他把半张脸都裹在围巾里,刘海遮在额头上,稚嫩青春的像是个被高三生活折磨的苦不堪言的孩子。
 
陈敛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也看到了顾然的车,于是他很局促的停在车子旁,顾然摇下车窗冲他示意手里还没抽完的半根烟,“你先下去吧,我把烟抽完就上来。”
 
陈敛点点头也没说话。
 
看着他转过身往楼上走的时候,顾然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拿出一小罐解酒糖,往兜里揣了两粒,又往嘴里塞了两粒,他酒量是真不行,在能控制的范围内,他并不希望发生任何失控的事情,这糖挺管用的。他扔掉手里的半支烟,等糖在嘴里融得差不多了,熄火下车。
 
陈敛上楼以后先回房间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然后围上围裙就去厨房忙活,把门给留了条缝,他怕一会儿顾然上来自己听不见声音,这老楼压根没门铃,来人全靠吼。他厨艺比不上顾然,但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厨艺水平还是能凑合的。
 
他想两个人两荤两素一个汤应该是够了,他很认真的在炒菜,他怕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把人家给吓跑了,不是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最后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也做好了,他一个一个把菜往客厅端的时候,看到顾然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桌上那瓶红酒,对方抬头看到他端着菜出来,又把酒放下了,“我酒量不好,一会儿少喝点吧”
 
太好了,你酒量不好,我千杯不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嗯,行,听顾老师的。”
 
陈敛给他倒了点红酒又给自己也倒上,顾然在等他开口,其实顾然更希望他不要说,不说以后彼此就还是普通朋友,一旦开了这个口,朋友做不成无所谓,他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朋友他并不在意,但他怕这个小孩儿心里哽着,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顾老师”陈敛紧紧握着手里的高脚杯,紧张的低着头,顾然没说话抬头看着他,他仿佛一下子就又有了勇气,也抬头和顾然对视,“听说顾老师单身,追求你的人应该也挺多,不知道顾老师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顾然明明一口酒都没喝,可是他好像醉了,他看着对面这个比他小了快十岁的男孩,也就刚出大学校门没两年的样子,稚气未脱,却大言不惭的很坚定的看着自己,说要照顾他。
 
这感觉……这感觉真要命的让人心动。
 
他觉得他必须要立刻说点什么,不然这事态也许真的会脱离自己的控制,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顾老师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你不想找个固定男朋友,那我可以做你的火包友,你有需要我就出现,你不需要我会立刻消失。我不会给你的生活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周围的一切带来任何困扰。”
 
顾然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前女友,一样的单纯,一样的固执。不对,好像不一样,至少他不会让眼前这个少年沦落到和前女友一样惨死车轮的下场,那他只要离这个男孩远一点就行了,他说“对不起”然后转过身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往楼下走。
 
陈敛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往楼下追,可当他到楼下的时候,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从自己眼前呼啸而去。
 
第12章
 
他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他蹲下 身,有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想谁家这个点还在阳台上晒衣服啊,水也不挤挤干。
 
然后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水砸在他的手上和身上,他抬头看着天,哦,下雨了。
 
他想站起来赶快上楼回家,可是他的腿动不了了,雨越来越大,伴随着一声声震天响的雷,他蹲在雨里,想起了他爸妈死的时候的样子,浑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焦黑的两具尸体,他那年也才6岁,很多事情都能忘,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幅幅画映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在隔了20年以后的同样一个雷雨天气重新在自己脑子里放映。
 
他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顾然,他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顾然在给他做煎饼,第二次见顾然的时候,他在厨房做饭,第三次的时候,顾然给了他一瓶牛奶。每次看到他好像都很温暖,很有家的感觉,可就在刚才顾然走了,所以下雨了,现在他觉得很冷,从心底里钻出来的寒意。
 
他还想顾然也是刚走,可能还在车里,应该是安全的,这么想他就放心了,他蹲在雨里,他不敢动也动不了,他希望雨可以快点停,因为他实在是太冷了,只想回去脱了衣服用热水瓶里的热水把自己冲一冲,然后留半瓶水捂热那瓶草莓牛奶抱在怀里取暖睡觉。
 
“轰隆隆”一声声的雷在他头顶响起,他捂着耳朵在原地蹲了很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他赶紧站起来往楼道里躲,这雨一会儿怕是还要下,站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两腿发麻像是失去知觉,他扶着布满灰尘的楼道扶手往楼上走,洁癖在恐惧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顾然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雨水顺着他脸颊往身上流,他的视线模糊看着蹲在雨里的陈敛,他走的匆忙,车钥匙还丢在陈敛家客厅的那张床上。但他现在不能回去拿。
 
顾然走回家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亮着。
 
他低着头往楼上走,
 
“然哥,出门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
 
二十岁的蔡文文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浅色的吊带裙站在楼梯口,顾然抬头看是她,急忙训斥“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站这儿,招感冒呢,快回家。”
 
“回不去了”蔡文文冲他咧着嘴有点尴尬的笑,这样的笑在楼梯忽明忽暗的灯泡下显得尤为诡异,“然哥,我奶奶中风,我妈回家了,刚出门的时候我忘记拿钥匙。”
 
顾然领着蔡文文进家门,先把客房的空调打开,然后从柜子里找了一件他妈以前住这儿丢下的一件干净外套“文文先披上,别感冒了,我去调一下热水,你洗个澡就先睡吧,明天要去学校吗?”
 
“不用,大一课少,我们连着周末一起有四天假。”
 
“行,那我先去调热水。”
 
“也不用了,你去洗洗吧,我在家里洗过澡,你不用管我了。”
 
“好”说完顾然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把房门锁上,然后把淋湿的衣服直接脱下来扔在洗衣篓里,拿了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后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从抽屉里拿了汽车的备用钥匙,他不能住在家里,文文是华大的学生,他是华大的老师,即使没有这层师生关系,他也不能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住一起。
 
他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听到房间里传来很模糊的嘟囔声,他想文文大概累了可能已经睡了,于是就写了张条儿贴在饭桌上,然后压了300块钱和一把家里钥匙。
 
他关门走的时候,蔡文文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很淡漠的看着桌上的钱和那张纸条,然后把已经滑落到手臂上的裙子吊带拉正。
 
顾然走到了陈敛家楼下,站在陈敛之前蹲着的地方朝楼上看,陈敛家的灯已经熄了,他大概睡了。于是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里,他本来是想找个宾馆随意凑合一夜,结果上了车就觉得很疲劳,于是把座椅放下,他只想稍微休息会儿就开车走,他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梦里蔡佳穿着那件血淋淋的白裙子,质问他说“顾然,你没资格谈恋爱,你没资格爱别人更没权利被人爱,为什么被撞死的不是你和官夕呢?顾然,嗯?”
 
“对不起,对不起……”梦里的顾然一个劲地道歉,然后有个人抓着他的衣角很费力的说“顾老师,你别怕,你看看我,我在你身边。”
 
他回头就看到一个白白嫩嫩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系了条蓝格子围巾,小小的脸全部裹在围巾里。
 
顾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六点了,今天他没有课,但他得洗个澡,他正准备发动车的时候,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是陈敛。这么早,他下楼来干什么。
 
他把窗玻璃摇下来,
 
那个青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他说“顾老师,你是来拿车钥匙的吗,诺。” 然后伸手把钥匙递给他转身就走。
 
顾然有点错愕,但又很快释然。
 
一切都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陈敛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每天准点上班下班,早上煮一大锅粥管一天,偶尔张严会单独请他出去吃饭,他在发工资的当天也一定会把毛钰和张严喊出来一起去搓一顿,或者来自己家里,他自己烧菜或者准备火锅。他还是一份工资要分几分用,大伯上个月给他打电话叫他不要再往家里打钱了,他说你也大了,钱要留着自己用,买房子买车子买衣服和女孩子约会,有的是用钱的地方,要是家里实在钱不够,他会问陈敛要的。
 
陈敛就又去办了一张卡,把本来每个月应该打给大伯的钱都存起来,将来直接给他家两个孩子吧,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也不低。
 
可是他还是很想顾然,以前因为工作天天遇到他,后来被拒绝了以后他想着再不济张严约的局,总也能遇上。
 
可就是一次都没碰到过。他想给顾然发微信,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死缠烂打,怕打扰到对方。
 
这天是周末,张严约了陈敛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去打球,出发之前和陈敛电话,让他人到就行,水和篮球都他来准备。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敛问他能帮忙从他们那儿的超市买瓶草莓乳酸菌嘛,要瓶装得。张严家这儿有个特别大的超级市场,他想以前没见陈敛这么娘们兮兮,还草莓味牛奶。
 
他给自己媳妇打电话,让自己媳妇在超市买他个一整箱。
 
晚上是顾然把一整箱牛奶搬回来的,毛钰说你哪根筋没搭对啊,怎么想起来喝草莓奶了,还瓶装,多浪费啊,袋子装的不一样嘛。还好遇到顾然帮我搬。
 
张严忙着在二楼炒菜,就听见媳妇儿在外面抱怨,叽叽咕咕也不知道说的啥,忙安慰说,不好意思啊宝贝儿,陈敛指定要喝这个,他们家楼下那破超市连酱油都没得卖,我们要照顾照顾“孤寡小孩儿”。
 
周末张严约了自己打球,来的时候搬了一箱的牛奶,就是顾然那次给他买的那种,那天陈敛打球打的特别卖力,结束的时候已经浑身是汗。他气喘吁吁把牛奶搬到自家门口准备摸钥匙进屋的时候,他感觉旁边有个人影,他心里一惊,不好,哪个不开眼想打劫自己啊,自己家里一贫如洗,偷哪儿不好偷到这幢破老楼来,不是孤寡老人就是单身穷逼。个顶个的穷!他把牛奶放下,抓在手里怪重的,一会儿打起来可能还能碎了自己一箱牛奶,不值得不值得,先放边上。
 
然后那个人影迅速闪到自己面前,他钥匙还没塞回兜里手就被一把抓住摁在墙上。
 
第13章
 
当对方的脸慢慢朝自己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是顾然,他下意识的把人使劲往自己的怀里搂,双手环在对方背上,送上门来的顾然,死也不能撒手。
 
顾然原本一动不动的任他搂着,而后又突然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他的嘴唇,两只手牢牢扣住他的下颚,当他把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陈敛闻到了一股酒味,看来顾然上次说自己酒量不行是真的。
 
他的吻粗暴又急促,先是舔舐着自己的唇瓣,然后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陈敛感觉下唇有些发麻微微张开嘴的时候,他把舌头伸了进来,陈敛终于有点醒了,然后也立刻伸出自己的舌头去纠缠,吻的毫无章法又难舍难分,感觉顾然的舌头快抵到自己的舌跟,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但是他依旧没有推开对方,他牢牢的环抱住顾然,深怕一松手发现这一切又不过是个梦境。
 
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陈敛觉得自己的嘴一定肿了,他心里却有点甜滋滋的,他一手摸着口袋里的钥匙,另一手牢牢的抓着顾然的衣服,直到两人进门,他又拉着对方坐了卧室的沙发上。
 
“那个,你是不是想通了,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陈敛想反正现在对方喝醉了,明天死赖上对方也不是不行。
 
“好”顾然说完这个字就闭眼倒在陈敛肩上睡着了,一脑袋下去把陈敛心里砸的小鹿乱撞,他觉得自己身上有点臭,打了一下午的球,浑身都是汗味,他想去洗澡,可是又舍不得把顾然推开,香香的诱人的顾然应该靠在自己身上,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这张沙发。
 
想了想,最后他还是把人脱了鞋脱了袜脱了外套裤子的挪到了床上,顾然里面穿了件黑色毛衣,下身只剩条白色内裤,陈敛瞥了眼内裤包裹着的那一大坨,脸刷的一下红了。顾老师人好看,就连那个地方隔着内裤看都好看的要命。
 
他觉得自己下身有了反应,然后赶忙起身去浴室,草草用手解决了自己喷薄的欲望以后,又随便的打了遍肥皂冲了冲自己,他怕这会儿功夫顾然酒醒了就离开,那他明天想假装“酒后乱性所以你不能赖账你要对我负责”那套就不好使了。
 
站在卧室里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看着顾然的板寸心想自己头发还是太长,改天也要去理一个板寸。
 
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另外半边床,趴在床上侧着脸一动不动的看着顾然,哇,睫毛可真长,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词语,最后还是只能想出一个词:好。
 
第二天他趴着醒来的时候,扭了扭脖子,你妹的,落枕了!盯着顾然看了很久最后就保持那样的姿势睡着了,嘴唇边上还有干干的水渍黏糊在脸上,妈呀,这是昨晚流的口水。
 
咦,不对,我的人呢?他要哭了,他守了一个晚上的人去哪了。他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
 
他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听到厨房油烟机“轰轰”的运转的声音,顾然在厨房做早饭。
 
“顾……顾老师起挺早啊”他摸摸后脑勺,我的人再给我做早饭,他想的那招“酒后乱性要你负责”好像用不上了,人家本来也没想着赖账。
 
所以说为人师表就是不一样呢,言出必行。
 
顾然回头看到他,放下锅铲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先去刷牙,一会儿吃早饭了。”
 
陈敛伸手抱他,然后把头埋在他怀里,糟了糟了,没刷过牙,有口气,不能舌吻,刚顾然闻到味道了吗,会不会觉得我有口臭,以后不亲我了。想到这儿他又立马冲去卫生间刷牙,一遍一遍刷,还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支口腔清洁剂,办公室的阿南送的,他老婆是微商就做这个,办公室人手一支,他拧开盖子,往嘴里喷,结果第一下没对准,全喷嘴角了,又麻又痒,然后第二下他直接把清洁剂贴着嘴唇往里喷,终于喷进来了,他又使劲哈了一口气闻了闻。
 
嘿,还真挺香。微商也不全不靠谱,下次自己得挑挑阿南老婆的生意了。
 
吃完饭后,顾然送陈敛上班。一路上陈敛都在思考:如何快速抓住你爱人的心。
 
做饭?怕是不行,自己的厨艺可能得把爱人逼的火速分手。
 
色诱?可以是可以,可是顾老师自己都这么帅了,怕是早晨只需要对着镜子自己撸一发就行。
 
真愁人,早知道大学就不应该这么清高的,随便谈几个练练手也好啊。眼看就快到了,他总是要说点什么吧。
 
“那个,顾老师”
 
“我晚上”
 
两人同时开口,顾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偏头示意陈敛先说,“顾老师来我家住吧,我这儿正好有两张床。”
 
顾然早上给蔡文文妈妈打过电话,阿姨说今天就回家,也好,既然自己决定要好好和陈敛谈一场恋爱,就应该听从恋人的建议。
 
想来也是荒唐,自己已经三十六了,床伴不少,一夜情也不少,可还真没有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和蔡佳的跨越了年少到成熟的那段感情更像是过家家,他总是要尝试着放下,不能一辈子背负着枷锁。
 
陈敛很真诚,也很直白,非常的青春洋溢,虽然看上去好像不爱和别人交流,但他还是觉得陈敛骨子里是个活泼洋溢的小少年。
 
他这个年纪的人嘛,看着自己的学生都是些刚高中毕业,才一脚踏进大学校园的年轻少年,总是有些羡慕,无所畏惧敢爱敢恨的样子真好,自己的那段时光却全用来了赎罪。
 
陈敛看他一直没回答,有些担心自己可能太草率了,这时候顾然却伸出右手挠了挠自己放在身侧的左手手掌心,说了句“好”。
 
后来陈敛要下车的时候,顾然应该还和他说了下班要来接他,但他一直神游在外,他紧紧的把左手握紧,顾然那一下真是直接挠进了他心里,他的心都酥了。五脏六腑好像都偏移了位置,顾老师可真苏,真想打包回去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中午还是得趁机溜回家仔细的进行个大扫除,像顾老师这样的仙子,搬来老破楼里住真是委屈他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他一个上午都沉浸在顾然即将要和他同居的这件事情里,根本无心工作。说起来,自己一直想着是好好照顾顾然,接送他上下班,给他做饭,可结果这些都是顾然在为自己做。他想他一开始注意到这个人就是因为他让自己有了家的感觉,强烈的渴望要有个家,后来这个人不愿意,自己就退而求其次,和这个人发生点什么都好,哪怕就只是一夜情,醒来以后就各回各家的那种。
 
他何曾真正敢奢求自己的心上人要和自己谈恋爱这件事,他们即将一起住一起吃一起生活,从柴米油盐到风花雪月,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个伴儿,这个伴儿还特别好,特别特别的好。
 
这一路,即将有个特别好的人和他同行,不用孑然一身,不用勉强着自己只是行尸走肉般的在这世上活着,不为了别人,只为了自己。
 
只为自己可以和顾然好好的同行。
 
第14章
 
陈敛赶着饭点前十分钟跑去组长办公室“那个,组长,我……那个,我今天中午想回个家,有点事,下午可能晚点来,成吗?”
 
从陈敛敲门到进来,直到他说完这句话,组长整个人都呆了,陈敛在自己手底下也快有一年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本分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即使没有工作的时候也很负责的在研究一些相关文件,很安静不闹腾,话很少也很少参加公司的活动或是大家私下的聚会,但是又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活动是配合着大家必须去的,有什么活动是大家纯粹瞎闹着玩儿,格格不入却又不失分寸。
 
他看着眼前的陈敛,白嫩的皮肤上晕着一层红晕,像是自家那个放学偷溜出去打球被老妈抓回来还意犹未尽的半大小子,他儿子今年才高一,可此时的陈敛浑身散发着的就是这样一股朝气,有点想儿子了,今晚要带他出去吃顿好的,在给他买个他上周回家说想买的那个篮球。
 
他挥挥手说,成,你去吧,有事在给你电话,不着急。
 
陈敛一整个上午都不正常,倒水的时候想起顾然就笑,复印资料的时候想起顾然又笑,就连阿南调侃让他请喝下午茶他都笑着答应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大家同个办公室呆了一年,这一年陈敛笑的次数都没他一个上午多,他大部分时候是非常安静的,安静到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好,遭单位里几个小姑娘惦记,根本就不会有人留意他的存在。
 
陈敛坐着公交车高高兴兴的回家,到了家以后也没顾得上吃饭,撸起袖子打了盆水就开始大扫除,拢共就五六十平米的房子,愣是来来回回擦了三四遍。
 
休息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才意识到有点饿了,然后感觉地板在晃,妈呀,这是饿出幻觉了,总不能地震了吧。
 
他掏出手机想点个外卖,然后突然耳根子刷一下子全红了,因为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隔壁女人娇媚的娇喘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喘息,肉体碰撞发出的拍打声,女人越叫声音越大,老公,宝贝,亲爱的随口就来,每换一次称呼地板晃动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老破楼真的是干点什么都能被发现,他都怀疑隔壁那两人一会儿要把墙壁给干塌。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害羞的捂着眼睛躺在地上打滚……不行不行,顾老师为人师表的又禁欲又正直,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声音,不好不好,顾老师的喘息声只能自己听。不对不对,顾老师这么干净,自己还是不要瞎想了。好好的分床睡吧。
 
啧,分床睡想想觉得有点遗憾。他把柜子里的一套洗干净了的床单被罩拿去阳台晒,趁现在阳光好,这样晚上睡起来也舒服。
 
忙完这一切,兴奋过后稍微冷静下来的自己内心其实有点忐忑,即使现在是情侣关系,然而对彼此都不够了解,只知道他是个大学老师,他也只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唯一的交集就是张严,然后呢,然后他们只不过是认识了几个月的陌生人而已,如果不是自己硬拉着对方,早就和曾经千千万万与顾然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消失在人海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些勇气,谈恋爱嘛,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一下子就拽着人家说着山盟海誓,慢慢来,不能急,一定要好好磨合,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要改,遇到顾然他是真的铁了心想好好的生活了。
 
晚上顾然来接他下班,两人先去了趟超市,把生活必需品补全又买了点菜,过日子得有过日子的样子,顾然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衣服和一箱子书,然后路过卖文具的地方,陈敛停下来去挑了个台灯,蓝色的台灯旁边竖着个圆溜溜的光头小和尚,长得有点像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他自己总是习惯了窝在沙发上就着那盏昏暗的床头灯看书,顾然是老师,可不能将就,看的都是有用的专业书别再把眼睛看坏了。
 
回家以后,顾然在厨房忙活,陈敛在卧室忙活,他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摆了张小沙发还有一张圆茶几,一般自己都是直接坐在毯子上趴茶几上写东西,要是顾然不习惯就只能在饭桌上学习了,那样的话两人就不能在一个房间里了,要不就买张高一点的电脑桌把圆茶几给换了。
 
他站在茶几边上思考,过了会儿顾然进来了,伸手把他往自己跟前揽“想什么这么入迷,叫你吃饭都没听见,嗯?”顾然声音很轻柔,身上还带了一股油烟味,可是很好闻,他有点痴迷的拽着顾然的袖口往客厅走“先吃饭吧,饿了。”
 
三菜一汤。
 
其实他自己晚上一般都是随便喝点早上剩余的粥,现在和顾然在一起了,伙食条件一定要跟上。
 
吃完了饭,顾然要去厨房洗碗,陈敛赶忙拉住他“你歇着,我来我来,我不能光吃不干活啊,你明天还要上课,要去备课嘛。”
 
顾然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谦让,小情侣嘛,搭档干活也没什么不对的,况且他明天的确有一节公开课,自己要好好准备。他转了一圈,想在饭桌上备课又觉得有点油腻,陈敛拉着他去卧室“你就在这儿吧,成吗,改天我换张电脑桌来。”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陈敛房间,上次喝醉了酒还睡过,但还是第一次好好打量,房间不大却很温馨,比自己那死板的卧室有人情味多了。
 
“嗯,不用换了,就坐这儿吧,毛毯坐着也软和。”
 
陈敛洗完了碗也回了卧室,看见顾然坐在毛毯上背靠着墙在思考什么,怕打扰了对方思考,他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背抵着沙发背看茶几上的笔记,顾老师的字非常好看,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所以说字如其人也有一定道理。
 
顾然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了陈敛的眼神,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半边地方“坐过来帮我看看笔记内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好不好。”
 
陈敛从沙发下跳下来坐到顾然旁边,顾然的笔记做的非常详细,他当年上课的时候,老师就只是非常简单的对照ppt讲了两节课的内容,不过专业课他一直听得认真,其实本来他对自己的专业还是很感兴趣的。他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当时那个秃头的中年老师,啊,毕业早了,遗憾啊。顾然的学生真幸福。
 
“好像没什么问题,已经非常详细了,而且你可以结合之前的实习,把工厂的几张照片加进去,我觉得就够了吧。”
 
其实顾然就是靠着墙休息休息,睁开眼看着陈敛怕他一个人呆坐着既尴尬又无聊,就想把他叫到自己身边,顾然摸摸他的脑袋“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来。”
 
也好,自己洗完了顾然一会儿看完书就能去洗,“嗯,好,那你先坐着。”
 
陈敛洗澡的时候不自觉就多抹了点肥皂,虽然分床睡,但是下意识的洁癖劲儿就上来了,还是香香的好。
 
等他再回房间,顾然已经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了,倚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也放下书准备去洗澡。
 
同居的第一天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陈敛入睡前还是毫不犹豫的网购了一张电脑桌,然后顺手把购物车的几样贵重物品也全删除了,恩,省点钱吧,留着给顾老师花。
 
第二天陈敛在闹钟响起的第一声就立马清醒了,他想着今天要给顾然做早饭,对方今天有公开课,这么辛苦不能还让他早起,哪怕多睡一会儿都是好的。
 
以前没爱过人,更不知道怎么爱人,自然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对自己来说,早上多睡一会儿就是幸福,醒来就有热乎乎的早饭更是幸福,所以要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全部给对方。
 
顾然是被香喷喷的早饭给香醒的,虽然这张床摆在客厅,但是客厅有空调,床又垫着软绵绵的席梦思,被褥枕头一闻就是刚晒过,睡得非常舒服。醒来的时候,看见陈敛围着一条黄色的围裙站在厨房做早饭,白色的体恤加深蓝色牛仔裤,一看就是少年人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下面好像有了反应,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假装镇定的想:嗨,多大事儿,晨勃是正常生理现象。
 
第15章
 
陈敛今天刚到公司就听到一个“噩耗”——公司要搬迁!
 
搬到之前他带学生实习的那个厂子附近,为了留住员工,公司也提出了加薪的条件。
 
这简直五雷轰顶,他今天是和顾然一起吃早饭然后出门上班的,这下好了,搬了的话,他可能要提前一小时出门等公交车,顾然的大学也在市中心,本来多方便的一件事,这下美好的关于未来的一些设想全泡汤了,他愣愣的坐在位置上。
 
“陈敛,跳槽吗”阿南拉着椅子凑到陈敛这儿“我和你说啊,隔壁那幢大厦也在招人呢,是放贷的,工资不高,但是做一笔单子有提成,你看现在的人个个穿的是人模狗样的,其实多少真的,多少假的,有赚头,别说哥哥不意气,咱两搭伙一块儿去呗。说加薪你以为能有多少呢,这一来一回,每天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两小时,我的天哪,有这功夫浪费在路上干嘛不回家陪老婆。”
 
这要是换在以前,他肯定是乖乖跟着一块搬走,反正一个人住,早回去晚回去对自己来说没差,还能多拿点工资,多好一件事儿呢,可是现在不成,顾然和自己一起住,顾然下班早,有时候没课就能回去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天天像个煮夫吧,这什么事情啊,还是两个人一起来,一起做个饭,一起看个电视,无聊了去逛个街看看电影,要是去了郊区,下班六点半,运气好等到公交车折腾到家也八点了,运气不好,天天就要走一段路再坐公交,那回家指不定几点了。
 
毕业以后他就一直呆在这个公司,现在突然萌生了和阿南一起跳槽的念头。他点点头“成,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搬迁是下个月的事情,他还有一段时间能好好想想,反正天大地大,我男朋友最大。他收了收办公室一些私人物品,大家都默默的收拾着,没人说我一定会留下来,也没人说要跳槽去哪。
 
他看了看表,午饭就在食堂随意吃点吧,晚上去超市买点菜给顾老师做顿丰盛的。
 
要学会爱一个人,首先要先会爱自己。以前总是饿一顿饱一顿吃一顿没一顿的,医生说过自己有慢性胃炎,是该注意了。
 
晚上在超市买了菜以后,和顾然一起回了家,陈敛一把把顾然按坐在客厅里“今天我正儿八经给你做顿饭吧,虽然没你厨艺好吃,但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呢。”
 
顾然笑了笑说好,有时候他觉得陈敛就是个孩子,想在爱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诚意,一张脸上满满刻着“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我恨不得把所有需要你动手的全替你做了。”
 
大概是在帮毛钰搬回一箱草莓牛奶,听到张严说是陈敛想喝的时候,那种感觉很莫名,被一个正青春着的小孩子花费小心思喜欢的感觉还不赖,还有床头那瓶早就喝光了的草莓牛奶的瓶子,里面插着一只向日葵。
 
第16章
 
他惊讶于自己随手给陈敛买的一瓶牛奶他居然能一直留着,也惊讶于他可以痴汉般的托人买一箱一模一样的放在家里。
 
他希望自己主动迈出的这一步是正确的是值得的,要问有多喜欢对方,他也不知道。陈敛年轻有朝气,喜欢自己并且对自己也好,做事情会为自己考虑,究竟什么是喜欢呢,如果说人这辈子总要和一个人在一起度过余生,那他一直畏畏缩缩被过去所羁绊注定永远走不出阴影。
 
自从搬过来和陈敛同住,他很久没有梦到蔡佳了,他的梦里再没有白裙子,没有一地红艳艳的血,没有官夕,没有那个闷热午后呛鼻却又解渴的雪花啤酒。
 
“顾老师,吃饭啦。”
 
他听到对方再喊自己,收回了思绪,桌上两菜一汤,很久没有人给自己做饭了,之前都是自己在照顾蔡文文,现在却是别人照顾自己,感觉真不赖,想到蔡文文,他摇摇头,真是无奈。这小丫头……
 
“顾老师,我同你商量个事情。”
 
“嗯?你说。”
 
“我们单位要搬了,搬到之前带学生去实习的那个厂附近。”
 
“这么远?”
 
“是啊,顾老师,我有点想辞职。”
 
顾然一愣,他想自己作为男朋友是不是应该主动承担起接送男友上下班的职责,他刚想开口就听陈敛说“顾老师,我想还在市中心那儿找工作,搬的地方太远了实在不方便,新公司刚装修味味儿的,刺鼻。”
 
陈敛其实可没这么矫情,但他就怕自己提出辞职的想法,顾然要来承担接送自己的责任,大学老师这么忙还每天绕一个多小时送自己上下班,那可不行,自己心上人自己心疼着呢,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但这事情他还是要说,小情侣之间本来就该无话不谈。想要拉近距离,就要自己找话,不然顾然这种闷头吃饭的性格,两人就跟合租租客一样,太生疏。
 
“行,你想好了就行,在市中心咱两以后就一起上下班,也方便。”顾然不知道陈敛的小心思,他只觉得对方想要靠自己近一点,在近一点,这可真要命,谈恋爱这件事,自己也很不熟练。那他也讲讲自己大学上课的事儿?
 
“我今天吧公开课,还……就还挺顺利的。”顾然夹了一块鸡蛋到陈敛碗里。
 
“是吗,顾老师真棒,诺,奖励个最大的汁汤最浓的东坡肉给你。”
 
顾老师吃了一口:“陈敛,那什么,下次荤菜还是我做吧……”
 
一顿饭就这样一句一句一筷一筷的和谐的吃完了。吃完饭的陈敛依旧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责任,推着顾然去卧室备课,顾然明天其实没课,坐在小毯子上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他想情侣们谈恋爱究竟都按照什么套路来,这都直接同居了,过程是不是要补一补。
 
一起出去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正好后天是周末,明天没课还能计划一下。
 
陈敛电话响了,他摘下洗碗的手套,一看是张严打来的。
 
“怎么?”
 
“陈敛,你!和!顾!然!同!居!了!”
 
“你……你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的,你先别管我听谁说的,陈敛,有你的啊,真是敢于挑战啊,你说你单身二十多年,要么不谈,要谈直接就和这种人在一起啊,我佩服你啊,我以为你这种高岭之花,是要终身禁欲呢。”
 
“张严,你了解他吗,你不了解你就不能这么说,他很好,非常好,颜值高学历高温柔体贴厨艺还好,人家一个文化人,我希望你这个大学差点拿不到毕业证的人可以闭上那张无知的嘴,再见!”
 
认识张严这么久,陈敛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发火,他是真的生气了,顾然的过去,他非常遗憾没有参与其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过去可以任由其他人抹黑。
 
他所了解的顾然和张严嘴里的顾然是不一样的,他稳了稳心态,然后把微信打开,屏蔽张严的动态,很生气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给你点赞,也不想看你的动态。
 
他把碗洗好放好,围裙挂到冰箱上,悄咪咪的走去卧室,顾然正在一本正经的翻着一本书,他挠了挠头站在卧室门口,
 
“顾老师,这个周末……我……我可以约你看电影吗?”
 
顾然心思根本不在书上,此刻却也老神在在的靠着墙壁,然后慢悠悠抬起头看看陈敛“嗯,你想看什么电影。”
 
“顾老师想看什么类型的,外国大片还是国产文艺片?”
 
“听你的。”
 
“好,那顾老师记得把星期天留给我。”
 
“嗯。”
 
顾然看着那小孩儿蹦哒着转身往客厅走去,客厅白晃晃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好像镀了层光。
 
顾然想,谈恋爱挺好。
 
和这个小孩儿谈恋爱更好。
 
第17章
 
顾然今天没课,顺路送陈敛去了公司以后他去学校财务处转了转,最近听说要交什么党员费,上年一年算下来居然扣了自己3000多!都是钱啊,现在也算是有家有口的人,这钱还是一分分要规划好。还有空出一部分钱给文文交学费,想到文文,他有点伤神,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想清楚没有,他的那点小心思自己怎么能够不知道,蔡佳是自己一辈子也许都跨不去的坎,更别论自己本来也就喜欢男人,就算是喜欢女孩子,也不可能和初恋情人的妹妹在一起啊,可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话不能直接说,说重了怕要走上歪路,叛逆期的孩子总是爱唱反调。
 
蔡佳去世,文文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还是要好好的放点心思在这个妹妹身上。
 
从财务出来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很熟悉,他下意识的想挂断,电话那头说:“顾然,好久没联系了,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有些慌乱的坐回车里,是官夕,官夕回来了……这个在他懵懵懂懂的青春时期让自己认清了自己性取向,然后又“伙同”自己一起成为间接的杀人凶手的同谋回来了。。。。
 
他拿开手机狠狠的吐了口气,然后再次把电话放到耳边:“官夕,你回来了?”
 
一通电话,客套而又生疏的老同学之间一场叙旧,丝毫没有提及当年那个暑假发生的事情,仿佛两人只是多年没有联系的单纯的高中时期的玩伴。
 
高中的时候,两人的确是最要好的朋友,成天厮混在一起,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逃课甚至也一起打过架,聪慧如顾然,也没能看清楚官夕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了那样的心思,他是和自己属于一类人,还是只不过一时的心血来潮。
 
不过这次见面逃不掉,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下定决定要摆脱往事,那么就要敢于先去面对旧人。
 
官夕说自己这个礼拜回来参加高中同学聚会,让顾然来车站接他,两人直接从车站一起去。
 
顾然想这件事该不该告诉陈敛,本来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总觉得背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曾经对自己有过意思的男生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听起来挺别扭。
 
他上午在学校办完了事情,下午就能回家,想规划一下周末的约会,但是又觉得陈敛这样的性子,一定已经把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坐在车里往两人家的方向行驶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了牵挂,有点想那个小孩了,也不知道他中午在单位吃什么。
 
晚上两人吃饭的时候,陈敛告诉他,自己已经把工作辞了,新工作就在原来那幢楼的对面,底薪不算高,但是有提成,单子做的越多,拿到手的工资也就越多,他整个期间心神不宁,总是想起官夕,他想明天就要去见对方,心里总是非常不安,这种不安来源于内心对蔡佳的愧疚,以及对自己的自责,如果当时即时推开对方追出去,或者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和官夕瞎胡闹,再或者哪怕只是自己把门关上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蔡佳是无辜的,是自己和官夕之间的牺牲品,可是自己呢?
 
他想和陈敛讲,可是不知道究竟从何讲起,是讲自己曾经差点和自己的兄弟擦枪走火然后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姑娘,还是讲那个对自己有“企图”的兄弟要回来了,明天他两要见面?
 
他内心挣扎着,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只是个同学聚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同学见面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
 
这天他早早的就睡了,没有去陈敛卧室的小毯子上备课,吃完饭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刷了刷朋友圈和时事新闻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告诉陈敛,他说今天自己有同学聚会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陈敛一腔热血准备着周日的约会,他想,大学老师么,总归是忙的,不可能周末和普通上班族一样能够正常的休息,他想给顾老师留下一次印象深刻的约会,他需要花一天时间来做准备,顾然不在正好也方便自己准备惊喜。
 
他在楼下定了一束红玫瑰打算明晚两人回来以后送给对方,其实两个大男人之间送花好像很矫情,可是用红玫瑰是不是能够比较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他网购了两张美国大片的电影票,顾然这么燃,一定爱看这样儿的。
 
顾然来到车站,没等多久,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多年过去了,对方也不复少年人的模样,蜕变的更成熟更稳重,穿着灰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很干练,他慢慢的朝自己走来,然后使劲拍了下顾然的肩膀,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多年没见的朋友而已,他不说,顾然自然不会提当年的事。
 
第18章
 
同学聚会正好在自家的饭店举行,毕竟顾然家的饭店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顾然妈妈非常热情的准备了菜单,并且来包厢和同学们打招呼,说是让他们放开了吃,这顿就当顾然请客,大家自然笑颜颜的答应了,本来顾然高三的时候就是班长,他请也没错,但是同学聚会一直都是班上那个最活跃的小个子男生组织的。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大家倒也不生疏,聊家庭聊工作,都是三十大几奔四的人,不说事业有成,至少也全都成家立业了。
 
班上的人倒是都知道蔡佳的事情,但却又都不知道实情,只是以为一对青梅竹马,竹马还在,青梅已逝。
 
一边替顾然惋惜,一边也隐隐抱着些看戏的姿态,
 
你,顾然,有长相,有学识,有背景,家里还有钱,你样样看起来都比我们强,但是有一点,你不如我们,你至今孤家寡人一个,你回到家以后只有你自己,我们生活再不如意,有伴侣陪着,有孩子盼着,我们都有将来,有奔头,你顾然也许一辈子就要活在初恋出车祸身亡的事实里无法解脱。
 
可他们小瞧了顾然,也高估了自己,即使事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忍些,顾然也逐渐的开始走出那段过去了。
 
饭桌上自然免不了喝酒,酒过三巡,大家的嘴也就再没了避讳,
 
不知道谁挑起这个话题,只听有人问,
 
“顾然,班上就你一人至今还单身了吧,真没想好要在找一个伴嘛,这人呐,还是要往前看,你条件不错,眼光也别太挑剔。”
 
“嘿,小王,我要批评你啊,我也单身啊,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顾然听闻,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官夕,自己酒量不好,所以也没敢多喝,这会儿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他听着官夕的声音,总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刻意,是真心为自己解围,还是假装无意的想暗示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说“哎,看你们说的,我刚脱单,我和我对象关系好着呢,不劳大家惦记,下次同学聚会,把他带出来给你们看看,很好的一个人。”
 
当然整桌的人除了官夕不会有人知道顾然的真实性取向,他这么坦荡荡地说,别人也不会再好奇什么,不会说非要你明天把对象带出来给他们过目,只是知道你有对象了,只会想也许过不久,可能大家就要随份子了。
 
但这话,顾然单单也只想说给官夕听,你官夕单不单身和我没关系,但我有伴了,你就别在打我注意了。
 
后来又喝了些酒,随便聊了聊生活琐事,然后大家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顾然其实有些醉了,他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其他人有的打车回去,有的则是家属开车来接,他本来想着车丢在这儿,自己打个车就算了,但是官夕显然不这么想。
 
官夕是坐自己车来的,这会儿显然是想赖上自己。
 
“顾然,怎么着,要不叫你家那口子来接你?”
 
顾然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这个点陈敛应该还没有睡,但是把对方叫来,不知道官夕会扯出什么幺蛾子来,他下意识的不想让两个人见面,他怕了,有了蔡佳这个坎,他不愿意了。
 
顾然看到有辆出租车过来了,大步走上前拉开车门落下锁和司机说先往前开,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他再回头看,只见官夕还站在原地,他报了陈敛家的住址,就咪上了眼睛,总算今天是摆脱这个人了,可是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完,这人也没这么容易走。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他看到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小孩儿穿着卫衣把帽子扣在头上,不停的搓着双手,天很冷了,已经彻底进入了冬天。
 
他下车走过去,陈敛也转过身看着他“怎么在这儿等?”顾然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走到他身边,然后裹在陈敛脖子上,
 
“顾老师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想肯定喝酒了,你酒量不好,我总担心你,给你打电话想去接你来着,你没接。”
 
小孩说的很诚恳,没有抱怨也没有委屈,就是担心,他心里暖暖的,轻轻的抱了抱对方,然后说“走,我们先回家。”
 
回去以后,顾然先去洗澡,陈敛在厨房里给他做醒酒汤,自己百度的方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熬好了醒酒汤坐在沙发上等顾然出来,然后顾然的手机响了,接二连三响声,他怕对方有什么急事,拿着手机想去告诉顾然,不在意的瞥到亮起的屏幕,是一条条的微信,屏幕上不断跳出一句句的话,
 
“顾然,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这次回来是想正式追求你的。”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那天在沙发上你明明硬了。”
 
“我们都没错,我高一刚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
 
第19章
 
陈敛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他想今天的同学聚会顾然一定是遇到旧相识了。那个人在微信上甚至没有备注。是男的还是女的,那天又是哪天,他觉得自己对顾然的事居然一点儿也不了解,可是现在的事实是,自己是顾然的男朋友。明天两人还有约会,不能自己先打退堂鼓,而且他是一定相信顾然的,看语气应该是哪个人缠上顾老师了。
 
他想顾然会处理好,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原位坐在沙发上等顾然洗完澡出来。
 
顾然洗了个澡已经清醒了不少,出门后看到桌上的汤汤水水毫不犹豫就一口全部灌了下去,喝了酒有点干,这一碗下去还挺解渴,这小孩真贴心。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到官夕发给自己的微信,这事儿果真没完,他听到陈敛在背后和自己说“顾老师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约会呢。”
 
他晃过了神,不知道陈敛有没有听到手机响,他说“好”然后又走到沙发旁,低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说“晚安,男朋友。”
 
晚上他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官夕这件事不能拖,要尽快处理好,有伴侣的情况下和其他人不清不楚的行为真的不是自己的作风。其实他在聚会上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怕就怕官夕去拿曾经两人之间的友谊误打误撞的去换取他想要的爱情。
 
友谊?友谊在那天他低下头吻向自己的时候不就已经消失了嘛,对方如今早就没有了筹码,然后他又想到了陈敛,那个冒着寒风也坚持要在楼下等自己回家的小伴侣,嗯,明天可以和小伴侣约会了,说来也可笑,自己三十几岁的人了还第一次约会呢,要不要送个花什么的,现在小年轻不是特别流行在各种节日送玫瑰花嘛,而且还是要精包装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钟的时候陈敛换上一套运动服,然后走到客厅把顾然喊醒“顾老师,走,我们去跑步去。”
 
顾然本来睡眠也浅,几乎陈敛刚站在自己床边,他就有了意识,他前几年的时候还刻意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保持体型,这几年显然是没了这个心思,一听这小孩儿要和自己晨跑还觉得挺稀奇,他起身换了一套运动服洗漱完毕的时候,小孩儿已经在门外等他了,也好,自己的这一天就彻底交给他了,顾然想。
 
陈敛带自己去了附近的一所职高,周末学校还是有不少人的,但是操场上并没有多少年轻人,很多应该是住在这所学校附近的居民。
 
陈敛跑的比自己快,大概跑了一圈以后,陈敛开始倒着跑,天气很冷,但是自己身上已经开始冒汗,早上的阳光照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显得对方愈发的朝气蓬勃,他冲自己笑,露出整齐的牙,眼角笑的眯了起来,他想起小学课本上有一句话形容一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弯弯的眼睛像月牙。”
 
笑的真可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小天使,他觉得自己有了前进的动力,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也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懵懂的少年,顾然觉得有一颗小树苗冲破了泥土,偷偷的在自己的心底冒出了芽。
 
跑完步的两人就在附近一家早餐店吃早点,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着,小小的早餐店里充斥着各类人群,有老头老太,有夫妻情侣,也有附近职高的学生,他们悠哉悠哉的享受着这个美好的早晨。
 
从早餐店里出来的时候,对面的农贸市场也忙碌了起来,顾然不知道陈敛今天的“约会计划”也就跟着对方后面走,走着走着那小孩儿又停下来等自己,然后两人并肩往前。
 
再往前那个路口,就是蔡佳曾经出事的地方,顾然下意识的精神有些紧绷,结果陈敛往左边一拐进入了一个更破旧的小区,顾然有点懵,而后映入眼前的居然是一小片的市民健身中心。这儿有几个小孩儿,应该是小区里的,没想到还有比陈敛住的小区更破的地方,陈敛该不是想买房????越买越破是什么道理?
 
“顾老师,陪我玩跷跷板吧。”淡定如顾然这会儿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两人的体重坐上去,跷跷板能崩了吧,回头是不是还要给小区赔钱?
 
这小区是不是就靠这套设施齐全的器材讹钱?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健身的区域。但他听小孩儿的语气又是难得的恳求,第一次约会,哪有摆架子的道理,要玩就玩好了,崩出去也就这么大点事情,他一咬牙,视死如归的点了点头。然后陈敛又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两人坐上跷跷板两端,还真是正儿八经的玩了起来,一时无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突然陈敛伸出右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他说“顾老师,你看那儿”
 
顾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听到陈敛和他说“是我对象,你看到了吗?”
 
那是一块明晃晃的高高竖立着的指示牌,清晰的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确实他目光移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跷跷板上的自己,不过因为牌子方位的原因,倒映出来的自己是变了形的,那块牌子大概就是这块区域的指示说明,没几个大字却还像模像样的弄了个中英文双语。
 
陈敛见他许久没反应,就有些着急,他是想打破一下寂静的气氛,又怕牌子万一照歪了倒映出顾然后面那几个小丫头身上就很囧了。
 
然后,顾然转过头,他说“你看,我对象。”他看着陈敛。
 
第20章
 
顾然觉得和陈敛在一起越来越让自己无措了,这个人总是能时时刻刻的扰乱自己的心绪,明明一些举动非常的幼稚,可对自己又好像很适用,两人挨个把这些健身器材玩了个遍,才快十点多的时候,陈敛就拉着自己去附近吃午饭,“顾老师,午饭我们将就着吃,晚上回去我给你做顿大餐。”
 
这个点吃午饭其实比平时早了许多,自己也还不饿,但是看着陈敛时不时的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大概下面还有其他安排。
 
果不其然,两人凑合着吃了点午饭后,就来到了影城。
 
中午的影城门口罗雀,连卖爆米花的都蹲在柜台后面吃餐饭,中午场的电影是一部美国大片,其实顾然并不爱看电影,而且这种一系列的已经出到第五部 的,前面几部一点都没看过总觉得会接不上,但是总要比同时段播放的那个国产的鬼片好多了。
 
两人检票进场,电影快开始了,可影厅内居然除了自己和陈敛其余一个人也没有。这傻孩子,该不会包场了吧?
 
“嘿嘿,顾老师,我以前有喜欢看的电影也总挑这个时间段来电影院看,人少又清静。就像包场了一样。”
 
感情这孩子就是为了让自己体验一把“情侣间包场看电影的乐趣啊”……
 
陈敛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第一次约会,总希望就只有两个人在一起,要是换成下午,影院人一多,叽叽喳喳的,观影效果也不好,说不定还会给对方留下一个约会并不是很愉快的“恋爱体验”。
 
以后顾老师都不想再和自己出门约会那就糟糕了。
 
其实……陈敛不知道的是,这对于顾然来说都没差,唯一可能造成影响的就是睡眠质量的好坏,因为至今为止,顾然还从来没有一次完整的看完过一部电影,不是从开头睡到结尾,就是从中间睡到结尾,再不然就是断断续续的睡个七八回,每次中途醒来睁开眼就会发现电影居然还没有结束,然后瞥两眼大屏幕,完了接不上剧情,继续睡吧。
 
但这次,顾然想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强打起精神来,陪对方看完这部电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这个点真的太容易让人打瞌睡了,总之他一路畅通无阻成功的进入了睡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电影已经放起了片尾曲,灯也全打开了,他看见陈敛看着自己,失望的神情几乎一瞬而逝,但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他心里有些愧疚,这毕竟是两人第一次约会。
 
但是陈敛很快打破了僵局,他起身装做没发现顾然看电影睡着了的事实,拉着对方起身,结果打扫的阿姨进来清场,他又立马放开对方的手,顾然是个大学老师,这种事情在外面多少还是要注意点。
 
其实陈敛原计划是给对方送一束鲜花的,可是花的寿命太短了,而且两个大男人之间送玫瑰花总觉得别别扭扭的,所以他想带顾然去花鸟市场买一盆盆栽养在家里。也算是给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留下的纪念品,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真的想买棵小树苗种在楼下,可是这个破小区种点葱都能被偷光还是算了吧。
 
两人又步行去花鸟市场挑了一盆蝴蝶兰,然后去超市采购了大量晚上需要的食材,顾然路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看到一架子排列整齐的避孕套,他也没多想,他觉得自己和陈敛离那步还是太远了,还是慢慢来吧,陈敛本来想问顾然吃不吃山竹,结果隔着二十米跳起来看向对方的时候,发现顾然站在避孕套那儿,他刷的一下脸就红了,立马站在原地,手上的山竹都被他一个紧张给捏烂了,只能自认倒霉的又挑了七八个,连同这个一起买回去。不会吧,顾老师今天这么主动啊,会不会进展太快了,哎呀,啧,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准备啊。不过该知道的还是全知道,谁还没看过几部私藏小片片啊~
 
结果等两人结账的时候,他愣是没看到收银员扫到避孕套,他转过头问顾然“你是不是什么给拿漏了?”
 
顾然一脸懵逼,自己需要拿什么嘛,食材不都是对方准备???
 
陈敛想自己估计是想多了吧,又有点小失落的转回了头。
 
刚才白站在那儿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建设了,这真是!!这真是很叫人失望了!!!!
 
回到家以后,陈敛立刻忘记超市那一点点小小的不快,全身心投入到厨房,还把顾然推出来数次“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就等着吃吧。”
 
顾然坐在沙发上想起来上次吃的那块肉,心有余悸。。。这滋味,小孩儿的手艺真的是有待提高啊。
 
心意是很好的,但是这个厨艺还是真的需要好好学习啊,算了,第一次约会不能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学做菜什么的,留到下次吧。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传来,大概是昨天他定的那束花到了,他赶忙起身去开门,一个小姑娘抱着红艳艳的一束玫瑰花站在门口,这花俗气啊,真是俗气,他趁陈敛在厨房忙活,立刻把花抱到对方房间,藏在窗台上,又把窗帘拉严实了。这样吧,看不看得到就凭缘分了,而后背着手若无其事的回到客厅,尴尬,太尴尬了,陈敛看到这花会不会直接笑出声啊,人家还知道送盆栽呢,大男人给大男人送花,太尴尬了。
 
第21章
 
“然然,你在家吗,文文不见了。”顾然刚从陈敛房间出来,电话就响了,只听电话那头声音很急躁。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文文不见了?”
 
“文文每周末都会回来的,可是上个礼拜她没回家,我还以为他和同学出去玩了,可是今天学校辅导员打来电话,说文文已经一个礼拜没去学校了,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她有没有联系你啊?”
 
“阿姨你先别急,文文是个大学生,做事有分寸。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再去学校附近找找,也许和以前的同学一块儿出去玩了。”
 
“好好好,那麻烦你了啊,阿姨等你消息。”
 
顾然挂了电话赶忙先和自己警局的朋友联络,不怕文文耍性子自己出去玩,怕就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他想起他曾经带过的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区,文文千万不能出事。他披上外套匆匆茫茫下楼,一路上不停的给她拨电话,就是没有人接。
 
他打算开车去学校附近找,坐进车里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前什么都没和陈敛交待,对方还在厨房准备晚饭呢。
 
他刚想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文文的号码。
 
他立马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顾然,你女朋友在我们手里呢,准备好赎金,等我电话。”
 
说完对方就挂了,听声音不像是闹剧,但是文文现在是否还平安着?这是绑架?自己也没有仇家啊,再说自己对象是陈敛啊,这绑匪对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嘛,这帮人到底冲什么来的,如果只是要钱那就一切好说,他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一起失踪居然变成了绑架。
 
“小姑娘,给你男朋友打过电话了,他最好老实点,不然逼急了,我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看你男朋友很有钱的嘛,这浑身上下的名牌,长得也不赖,怪不到你拿他做屏幕呢,这冷不丁的还以为哪个明星呢。”为首的那个人一本严肃的拿着蔡文文的手机,这真是天上掉个大馅饼,昨天蔡文文主动敲响自己的房门来问路,这不是猎物送上门嘛。
 
小姑娘被绑来了两天一夜,非常听话,也不反抗,给她吃的她就吃,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配合的让他都有一种大家是同伙的感觉了。
 
这群绑匪倒也不贪心,本来就捞一笔是一笔,你一上来就要人家几百万几千万不报警才有鬼呢,三个绑匪合计了一下,再次给顾然打了个电话。那边瞬间就接通了“顾先生好,一个小时以后把五十万放在华大小吃一条街上的那个蓝色垃圾桶里,我们自然会放人的,你放心,我们留着你女朋友也没什么用,我们只要钱不伤人,来,小姑娘,和你男朋友说句话报个平安。”
 
“然哥,我……我没事。”蔡文文梗着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文文,你还好吧,你别怕,我一会儿就到。”
 
绑匪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想:日哦,这男人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真是尤物啊,要是绑的是他就好了,还能劫个色,不过,他王哥什么时候憋屈过自己,他给另外一个长得白嫩嫩的绑匪使了个眼色,和蹲在桌子旁玩游戏的小个子说,看住“摇钱树”啊,我和你薛哥去办点事。
 
小个子拿着手机一边看屏幕一边点头,再次抬头发现两人都走了,他放下了手机,摇摇头,这两人真是饥渴啊,肯定又去“走后门”了,这一会儿都憋不住。
 
王哥推着自己的手下去了外面的厕所,还没进门,就反身一把把对方推靠在墙上,猴急的扒下自己的裤子“好薛薛,哥哥想你了。”
 
叫薛贾的男人面色沉稳,推开急着往自己身上靠的人说“别急啊,王哥,我们先进去,外面冷。”说完又眯缝起眼睛,伸手去摸对方的屁股。
 
屋内的绑匪坐在蔡文文对面,看着小姑娘双目通红,一个劲地把自己的头往墙上蹭,头发凌乱眼神迷茫,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他也不是多恶毒的人,自己也有女儿,看着有些不忍心,他想上前去把小姑娘拉好坐直,安慰安慰对方,他们并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可是他还没站起来,就看对面的姑娘眼神凌厉,一点都没有刚才那种无措的神情,他突然被这眼神吓得有点失神。
 
厕所内,薛贾捂着王生的嘴,使劲拽下对方的裤子,用力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释放出自己早已半硬的银茎,而后直接捅进对方身体里,用手捂住对方所有的喊叫和喘息~
 
陈敛做完饭出来,发现客厅居然没人,顾然去哪了?
 
他拿手机看到有一条短信,是顾然发来的,说自己的学生出事了,现在去学校附近找人了。
 
哎,做老师的真是辛苦,虽然白做了一桌子的菜,但是对待学生认真负责的顾老师让他在心里那个“花式顾吹”的本子上又多加上一条,他给顾然回了条信息让他注意安全。
 
陈敛自己又随便吃了点,今天的鱼居然这么咸,东坡肉不入味,素菜发挥一般般,恩……还好顾老师没和自己一起吃,要不然这一天把自己的好感值全给败光了,也不知道顾然对自己的感情有没有更深一点,有多少好感值啊。
 
收拾好厨房,他起身回卧室拿睡衣准备洗澡,想要去关窗子的时候,拉开窗帘看到了那束艳俗的红玫瑰。
 
哇……原来……原来顾然送礼物的方式都这么独特啊。不愧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啊……这是给自己的惊喜嘛,还是红玫瑰。看来,顾老师还是蛮喜欢我的。陈敛抱着花,在小毯子上摆拍了七八十张后终于住手,自己空空如也的相册终于有点东西了,怎么感觉自己娘兮兮的,嘿嘿,不管,就是很开心。然后他又传了两张角度还不错的发到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
 
他的朋友圈一共就四条内容,全是仅自己可见。
 
一条是“今天一个很帅的哥哥做的煎饼”配图。
 
一条是“今天一个很帅的老师送的牛奶。”配图
 
一条是“今天我很帅的男朋友送的玫瑰。”配图
 
还有一条是顾然同意和他搞对象那天他发的“此圈全用来记录我对象。”配图则是顾然那天喝醉酒睡着的一张侧颜。
 
等陈敛终于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担心顾然,学生出了事,做老师的肯定要负责,万一家长不讲理把责任全推在学校和老师身上可怎么办,可现在顾然肯定忙的焦头烂额,自己去学校的话也不知道顾然那个学生长什么样,完全帮不到忙,这可怎么办呢,大晚上的学生万一出了事情又怎么办呢。
 
另一头,顾然挂了劫匪的电话,直接从包里掏了张银行卡,这卡上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他本来是留着将来换新车的,他现在还不打算报警,他必须要确保蔡文文的安全,其余的等人救出来再说。
 
他发动引擎,准备去华大,一个人突然冲出来拦在自己车前面,他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方向盘,操,官夕?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22章
 
官夕二话不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你这是?”
 
“陪你去救人。”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你跟踪我?”
 
“顾然,你脑子有泡吗,付栗仁警官是你同学也是我同学啊。”
 
“你怎么这个点和他在一块儿。”
 
“嘿,我难得回来一次,当然要和老同学叙叙旧了,人不像你,都躲着我。”
 
“你别添乱了,快下车。”
 
“哦?那么请问你有50万现金吗?”
 
“不是,你……”
 
“正常人谁在家里摆50万现金,这个点银行也关门了,先去我家拿,救人要紧,绑匪绝对不会收你卡的,别浪费时间。”
 
顾然也不想和他墨迹,现在可不是计较其他事的时候,况且蔡文文的所有事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和官夕更脱不了。
 
两人取了现金就去了那条指定的街道,“一会儿我下去,你在车上坐着,给付栗仁打电话,让他们可以出警了。”顾然松开安全带,拿过后坐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了整整五十万,他站在蓝色垃圾桶旁边,接到了绑匪打来的第三个电话,虽然依旧是冷静的语气,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愉悦感,这是钱快到手的喜悦吗?“顾先生,你左边那辆车牌号‘571’的面包车,把钱放车上,我们的人会来把车开走,确认安全后,你去校门口就能看到你女朋友了,保证她毫发无损,你别耍什么滑头啊。”
 
顾然没想过耍什么心眼,也许换个其他什么人,他大可以像对付所有这样的类似案件那样,先报警再配合警方抓获绑匪,可是这个对象是蔡文文,是蔡佳的妹妹,他不能让她承担一丁点的风险,绝对不允许这之中出一点的差错,对方只是要钱而已,那就好办。
 
他放下钱,开车载着官夕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蔡文文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垃圾桶旁,头发凌乱双目失神,惊慌失措的像一只受伤了的小兔子,他心狠狠的揪着,这是自己的学生,更是自己的妹妹,心怀愧疚的照顾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让她受伤了,他心里在发抖,这天真的是越来越冷了,一直冷到人的心里,他慢慢走过去,蹲在蔡文文身边“文文,然哥来了,没事了啊,你别怕。”
 
蔡文文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眼圈红红的,顾然想起了蔡佳,他说,没事了,文文,然哥在呢,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蔡文文像是得到了承诺,低下了头,眼里的倦怠转瞬即逝。
 
那天,顾然把蔡文文送回了家,又帮她和学校请了两天的假,让她在家休息休息,然后就先回了陈敛的住处,报警还有钱的事情统统都明天再说吧,好累啊。
 
他回家以后,去陈敛卧室,小孩已经睡下了,开了盏床头灯,床头柜上的牛奶瓶子里插着自己买的玫瑰花,一瓶装不下,就分了六个瓶子,噗,还是被他发现了啊,
 
原来那朵向日葵就这么被无情的抛弃了。
 
他发现陈敛睡觉好像总是要留点光,听老师说过陈敛的身世,这么多年一个人很辛苦吧,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额头,又嗅了嗅他的脖子,很香很香,最后好像有点不舍的离开了他的房间,顾然在入睡的那一刻,都没有发现自己在看到陈敛的时候,原来可以暂时性的抛却自己的烦恼。
 
他在快接近清晨的时候,又清醒的梦到了那个闷热的暑假,官夕和蔡佳,还有自己,他看到蔡佳快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快速的行驶了过来,他离蔡佳还有十几米,他拼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眼睁睁看着蔡佳被卷进车轮里……
 
“顾老师,顾老师,醒醒。”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马路上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年轻人蹲在自己身边,急切的用手摸自己的额头,“顾老师,你好像发烧了,先测个体温吧。”
 
是陈敛,原来自己又做梦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梦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每次的梦里都是类似的场景,每次他都尽自己努力想要挽留对方的生命,可每一次都失败了。
 
年轻人很急躁,他拿着温度计往自己腋窝里塞,嘴里念念有词,不怕不怕,感冒发烧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的,你别怕。
 
他觉得对方也不太对劲,感冒而已,为什么这么紧张,满头满脸的汗,明明病的人是自己。他拉着陈敛坐在自己床边,然后反手抓了抓对方的手臂“陈敛,没事的,我一会儿吃点药多睡一会儿就好了,我不怕的,你别紧张”
 
对方没有回应,他继续一下一下的抚摸对方,终于陈敛好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他站起身“对不起,顾然,我……我刚刚……”他极力想要解释,顾然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壶,陈敛立马去厨房烧水。刚才是怎么了,他想到自己的爸妈了,他突然就和魔障了一样,他怕顾然会嫌弃自己,他很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只是发烧啊,不过说起来,和顾然在一起这么久,确实好多天没有下过雨了,顾老师真是小太阳一般的存在。
 
顾然趁着陈敛去厨房的功夫,给付栗仁打电话,付栗仁说昨晚警局就出警了,三个贼只抓住了其中一个小个子,另外两个给逃了。
 
让他最近注意好安全,还有蔡文文,一定要让她提高警惕。末了,他问“顾然,蔡文文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对吧。”
 
“怎么了?”
 
“奇怪,你们学校的怎么还要问嫌疑人去华大的路呢。”
 
“她去问路?”
 
“对啊,这个小个子交代了啊,说是蔡文文敲门来问路,还非要进门让他们仔细的给自己说懂。”
 
“成,我先挂了,有另外两个绑匪的消息你再通知我吧。”
 
奇怪,这不是上赶子找事嘛,晚上八九点,小吃街生意是最冷清的,学生都在上自习,这条街道一下子就空空荡荡,她跑到巷子最深处去问路,然后还非要进几个老爷们家里去问,大学城附近又乱的很,上个星期才有一起凶杀案发生在这条小吃街呢,付警官不太理解的看着笔录。
 
这头挂了电话的顾然想,自己真的要和蔡文文好好谈一谈了。
 
陈敛端着一杯水出来了,坐在床边像喂孩子一样的想把水吹的稍微凉一点再给对方喝,他先把温度计拿出来,一看38°C,整个人又有点急躁了,他起身把水放在椅子上,打电话给领导请假,反正也要辞职了,年假不用也是浪费,他一口气请了三天的假,然后穿上外套,和顾然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你记得把水喝了啊。然后想了想又去厨房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两杯并排放在椅子上,他想两杯水喝完,自己肯定能回来的,顾老师都病了,不能再让他下床自己倒水。
 
然后急吼吼的下楼去药店,一路上拿着手机搜感冒最灵最没有副作用的药是哪些,来到药店又咨询了人家医师的意见,然后抱着一袋子的药出门,路过卖水果的地方,又买了几个苹果,梨,这些都挺甜的,补充补充甜份,药太苦了。
 
第23章
 
陈敛抱着一兜子的东西,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想着要和顾然好好聊一聊关于自己的事情,情侣之间应该是坦诚相待的。等顾然这次病好了就说,不仅自己,他觉得顾然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如果顾然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强迫对方,但是把事情都憋在心里的感觉,真是闷闷的太难受了。
 
他看了下手机,出门8分钟了,顾然两杯水应该快喝完了,又加快步伐往家里赶。
 
顾然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第二天感冒就好了,当然也离不开陈敛的悉心照顾,陈敛就差没有每隔十分钟拿着温度计强行给他测体温了,一天喝的水比一个月都多。中午给他煮的皮蛋粥料足且稠,香不香其实他吃不出来,因为发烧吃在嘴里都是没味儿的,但是看样子应该是很香的。
 
今天他约了官夕,他要把那50万给先还了,早上出门前,陈敛让他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有事情想和他谈,不知道小孩儿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他心里有些不安,他觉得陈敛也许知道自己的事情,真的问起来,自己要怎么讲呢。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要怎么平淡的再去告诉另一个人呢,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摇头。
 
和官夕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不知道官夕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泡起了茶,他把卡放在官夕面前说,密码是你生日,对方放下了茶壶,抬起眼来看自己。
 
“别误会,方便你取钱而已。”
 
“来都来了,坐下喝杯茶呗,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真讽刺,他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对面。
 
“顾然,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没错,那只是一场意外。”
 
“所以呢。”
 
“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官夕,我们只能是同学,这次蔡文文的事情非常谢谢你,但我不觉得在蔡佳的事情上我们都是无辜的,或许你可以心安理得,但我不可以。”
 
“所以你这样是希望文文和她姐姐落得一样的下场?”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
 
对啊,顾然心想,我是知道的,可是他能怎么办,在面对蔡文文的时候,他总是想尽力弥补,加上对蔡佳的那份歉疚一起,他要怎么和蔡文文开口呢,
 
“官夕,我有男朋友了,很认真的在交往,就算我没有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蔡佳,钱你拿着,你不欠蔡文文的,但是我欠,我会处理好的。以后没什么事咱两也没必要见面了。”
 
顾然说完起身就走。
 
他走出门的的时候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说那句我有男朋友的时候,内心特别的有底气,这份底气大概就是陈敛给的。
 
他想,或许我真的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对方。
 
顾然看了看表,现在还早,回自己家吧,顺便和文文好好聊一聊。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接到陈敛的电话,对方问他中饭问题怎么解决,回不回来吃?
 
他接到这通电话心里还挺开心,笑着和对方说,谢谢男朋友关心,你男朋友今天回自己家做饭,晚上回来下厨亲手给你做大餐。
 
他挂了电话想找钥匙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顾然往后退一步,看清楚门里面的人,“妈?你怎么来了。”
 
“顾然,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啊。”
 
顾然心里一愣,他还没有和家里出柜,也没想过要让自己父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他太了解他们了,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不如让他们接受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者。如果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对同性恋的容忍程度和网上一样的话,那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真实存在着的悲剧。
 
“妈,你怎么来了?”
 
“瞧你说的,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来看你。”
 
“没,妈你吃饭了吗,我来弄点午饭吧,刚买的菜。”顾然说完甩了甩手上的购物袋。
 
“行了,我来做吧,难得咱娘俩一起吃顿饭,你老不回家。”
 
“成。”
 
对于父母,顾然内心是很矛盾的,顾然的爸爸是个很强势的人,习惯于掌控一切,在他眼里,他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稍有不顺,非打即骂,顾然最后留校做了大学教师也是他父亲的意思,他爸说家里不缺钱,就缺文化人,你就把书读好,然后做个教书先生,钱的事情不用你管。某种意义上,只要你够听话,他就会对你很好,顾然毕业工作了以后,家里还一直给他打钱,就怕他工资不够用。
 
想过反抗,如果反抗有用的话,顾然他妈有乳腺癌,这种病的起因就是心里事情多,容易胡思乱想,而且顾然妈妈非常听顾然爸爸的话,基本上已经到了那种说一不二的地步了。本来自己父亲就已经很独裁专制了,如果自己在执意和家里做对,他不知道最后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说他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特别清晰长远的规划,之前唯一确定的就是要把文文给照顾好,现在嘛……
 
“然然,前几天你崔阿姨和我说啊……”
 
“妈妈妈,我都和你们说了,我不想结婚,我要结婚早结婚了不至于拖到现在,我都三十六了,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你们想要抱孙子回头我做试管呗。”
 
“三十六怎么了,你好好一个博士,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咱家这个条件,你就算46岁都有的是姑娘想嫁。”
 
“妈,别逼我成吗,反正从小到大,所有大事都是你和我爸替我做主,但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草率。”
 
“然然,妈问你,你一直不找人,是不是因为楼下那姑娘,是,我知道,你放不下蔡佳,我也挺喜欢她的,我记得那会儿她每次在校门口看到我都甜甜的叫我阿姨,人长的也漂亮,可是毕竟你们两没缘分,那姑娘也命苦,当初你不肯和我还有你爸一起搬走,也是因为放不下她对不对,你也照顾了她妹妹这么些年,总不能一直照顾下去啊,这像什么样子,还是说你对那小姑娘。”
 
顾然看他妈越扯越远,越想越离谱,一句我喜欢男人差点脱口而出,他忍了又忍,他记得当时他妈在手术室里动手术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坐在外面,也记得他妈有一整年的时间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医生说乳腺癌容易引起癌变,就算是好了,也不能经常生气,他那段时间还加了一些乳腺癌患者交流群,他看过太多了的最后癌变死去的病人了。
 
而且乳腺癌的病人一般活不太长久,他妈现在已经五十七岁了,经不起折腾了。
 
他妈又和他唠叨唠叨最近饭店的事,最后跑去房间睡午觉了。
 
顾然打算下楼去找蔡文文聊一聊。
 
第24章
 
“然哥。”蔡文文开门以后看到顾然显得十分高兴,她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这让顾然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文文,阿姨今天不在家嘛。”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我妈出摊去了,你先进来吧,我给你倒水。你找我妈有事?”
 
蔡文文说完把门开到最大,自己转身就去了厨房,顾然跟着她后面进门。
 
“然哥,你是有事情和我说吧。”女孩拨弄着手里的水杯和罐子里的柠檬片,头也不抬的问自己。
 
他经常觉得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早逝和姐姐的意外身亡,蔡文文比同龄女孩子要成熟的多,也懂事的多。他斟酌着措辞,假装无意的问到,文文你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
 
蔡文文的水泡好了,回过身递给自己,“然哥,怎么想到问这个。”
 
顾然看着对方的眼神,像是真的很疑惑,又更像是富含其他深意,他想起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目光清澈的样子,他说“文文,我是个同性恋。”
 
顾然走出蔡文文的家,就在刚刚蔡文文把一盆泡着海带的水从他头顶往下浇,水很冷也很腥,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充斥着自己的毛孔,他听到对方说“顾然,就是你害死我姐的,你既然喜欢男人你为什么和她谈恋爱,你为什么要耽误她,不是你她跟本就不会死。”
 
是啊,不是我,她根本就不会死。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陈敛家楼下,我怎么又到这儿来了,我不是应该会自己家吗。哦对,陈敛今天有事情和我谈。
 
“顾老师,你怎么了。”陈敛一打开门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顾然,他赶忙把人拉进门,回房间拿了一条毛巾帮顾然擦头发擦脸,又去卫生间把水温调好,把顾然牵进浴室,在顾然耳朵边很轻声地说“顾老师,先洗个热水澡。没事了,回家了,没事了。”说罢用手不停的轻拍对方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
 
顾然其实还挺明白的,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会儿也就配合的乖乖的洗澡。
 
陈敛转身回了客厅,去厨房煮生姜茶,顾老师感冒刚好,不能再着凉了。他又把客厅的空调打开,把一切都准备妥帖以后,坐在沙发上内心有些忐忑,顾然今天是怎么了。
 
等对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把姜茶放到顾然手里,然后和顾然并排坐在沙发上。
 
“顾老师,我想和你说些事情,关于我自己的。”
 
顾然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轻拍对方的手示意他继续讲。
 
“顾老师,我吧,我爸妈是在雷雨天的时候死的,所以我特别怕下雨,电闪雷鸣的时候会格外怂,但是你别怕,我会努力克服的,绝对不会吓着你。还有我……”
 
“轰……”话说到一半,陈敛整个人一愣,他下意识的起身想要去关灯断电源,可是扭头的时候,发现顾然坐在自己旁边,他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对方,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那股冲动,可是客厅的灯光此时让他觉得格外的刺眼,屋外的轰鸣声一声声在自己耳朵边响着。
 
他双手握拳,用大腿根部压住自己的手。尽量不表现出惊慌,闭上眼睛往沙发另一边靠去。
 
他觉得沙发另一头有动静,顾然站起来不知道要干什么,过了不多久他听到开关闭合的声音,等他再次鼓起勇气睁开眼的时候,顾然坐到了他身边,对方揽过他,用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自己的背,他说“乖,不怕了。”
 
顾然一直搂着他,他觉得心里平静多了。不知道是因为关了灯断了电源的原因,还是因为顾老师温暖的怀抱,他借着屋外的光伸手去勾顾然另一只手,然后他问对方“顾老师,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靠在对方怀里,顾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依旧可以听出语气中的委屈。
 
这孩子,好像被海带挂脸的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了。
 
顾然想了想,他说,“陈敛,我给你讲讲我的事情吧。”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顾然终于对外人提起了自己的过去。这些年来所有噩梦的根源。
 
从那年暑假说起,一直到最近的同学聚会,官夕的出现,文文的绑架案。
 
他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很流畅的讲完这些事情的,不知道是因为陈敛的坦诚鼓励了自己,还是因为此刻置身于黑暗中突然有了勇气。总之他很平静的讲完了这些年的一切,只除了一样,一直伴随他的长久的重复的噩梦。
 
中途陈敛一次也没有打断过他,讲到最后,陈敛突然从他怀里逃出来,反身用力抱住自己,然后用软绵绵的头发使劲蹭自己的脖子,他说“顾老师,错了就是错了。这些年你做的很棒,你有很好的照顾阿姨和妹妹,但是妹妹长大了,需要放手了,她该学会自己独立生活了。顾老师你看,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我现在很乖很听话的。”
 
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肯定了自己,这个人说,是的,当年的事你是有错的,是的,这么多年你做的也是应该的。
 
他感觉自己从那个奇怪的圈子里看到一根麻绳,只要自己牢牢抓住,就可以离开那个牢笼。
 
屋外的雨声渐渐的停了下来,好像有一把柔软的刷子不断轻扫着自己心里的那个小怪兽,那颗曾经在操场上从心尖里冒出的小嫩芽也慢慢长大了。
 
他在黑暗中找到了对方的唇,很轻很轻的印下一个吻。
 
他听到对方有些不满的问“顾老师,为什么每次都是摸黑亲。我会怀疑自己的。”
 
“怀疑什么?”
 
“我的容颜。”
 
第25章
 
那天以后,陈敛发现自己的顾老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奔四的人有时候特别像个孩子。自己因为换了工作有时候跑业务难免不能按时回家,但还是坚持每晚和顾然一起吃晚饭,同事说,真看不出来陈敛这么年轻就被家庭给套牢了啊,他笑笑说对啊,家里还有对象呢,得回家一起吃饭。
 
有一次他下班刚打开门,顾然就从门后面窜出来吓他,然后两人像个傻子一样抱成团滚在客厅的床上闹来闹去,后来擦枪走火了,顾然却又立马起身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他们每天吃晚饭以后会一起坐在陈敛房间的那块小毯子上,顾然备课,陈敛看悬疑小说。
 
陈敛的小说看了三天都停在同一个案件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光明正大的偷看顾然,顾老师认真的时候有一种格外迷人的吸引力,他不敢打扰对方备课,毕竟思考问题的时候被打断很容易忘记自己想要写的内容,他自己就是金鱼脑,房间的书桌很少用,顾然给出的解释是椅子桌子都硬邦邦,怎么样都不舒服。
 
但是陈敛有一次回老家看大伯,两天没回来,结果白天回家在自己卧室里,发现书桌上还有顾然的专业书和黑水笔。他心里喜滋滋,其实顾然很想和自己挨在一起的。然后顾然晚上备课的时候,就会觉得旁边有一只软体虫,那只大型软体虫经常看着看着书就歪在自己身上,有时候是趴在自己腿上,把书举在手里。他想最近小孩怎么这么粘人了,他又一本正经的教育对方,陈敛这么看书会近视啊。
 
陈敛立马坐直,过一会儿又慢慢挨着自己靠过来,他任命的搂过对方抱在怀里细细密密的亲吻。对方的吻技总算是在自己这段时间的悉心指导下有了进步。
 
吻着吻着就容易“出事”,对方会立马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起来拿上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他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着急,要给对方时间缓一缓。
 
陈敛冲进浴室以后,把门关上,站在镜子前,很认真的问,我帅吗?
 
当然并不会有人回答他,其实他早就做好了挺充分的准备了,可是他怕顾然没有准备好,他淘宝的购物车里都加入了无数不同种类的套套和润滑剂了,难道要等到宝贝失效都用不上吗。前几天天猫还搞活动呢,买一送一自己都没买,啊~真的好气哦。
 
官夕前几天给顾然打电话,大意就是自己要回去了,问顾然走之前能不能一起吃顿饭,顾然惊讶于官夕态度的转变,但是这样的结果也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了,约在一家大排挡里,官夕说,上次在你家小区我看到你和他了。这个他是谁,顾然当然清楚。
 
上个礼拜,他带陈敛回家,问文文的妈把摊煎饼的工具借回去,给陈敛做了个超豪华煎饼,他想大概就是那天吧。
 
官夕继续说,我那天本来打算去找你,结果在楼下看到你们,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们关系最铁的时候,或者说你和蔡佳恋爱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开心过。就不说什么祝你俩好好的屁话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俩打场篮球吧。
 
官夕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这一晃,竟也好多年了,顾然笑着回答他说好。
 
有些人,你注定没有办法回到你们最初相识的那个时候那种状态,人和人的关系说起来很奇妙,曾经那么铁,最后命运依旧安排着你们躺在对方的手机通讯录里,收着节日时候发来的千篇一律的祝福短信。
 
顾然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陈敛给他发微信,他说顾老师,我今天下班早,菜已经买好了,你回来前告诉我,我好煮面。
 
顾然回家经过楼下花店,想起来自己送给陈敛的花早就枯萎了,陈敛还坚持着放在床头,他重又买了一束粉色的玫瑰,到家楼下的时候给陈敛打电话,他说陈敛我回来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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