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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娚儿在现代(包子)上——朱晓苒

 文案:

 
出身大周朝镇北侯府,带着弟弟逃婚出海的娚儿(nán)萧悦沄被雷劈到了现代。
 
从此他再不用守什么三从四德、娚儿准则,因为,他在这里是个男人。
 
还是个武力值和男友力MAX、大腿长高颜值、多才多艺会厨艺的温柔男神!
 
女:“啊啊啊,男神求嫁!”
 
认识他前——男:“哼,这小白脸。”
 
认识他后——男:“……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荷尔蒙迷之给力。
 
从校园到职场——
 
萧悦沄努力适应现代“男人”的生活,赚钱养家,立志抚养弟弟长大,传承萧家武艺和血脉,
 
并终于找到能证明个人价值的事业,顺便谈恋爱、结婚、生娃养娃。
 
文武双全多才多艺贤惠受,有一点万人迷。
 
硬要说金手指的话,就是小受自小学会的琴棋书画和骑射武艺。
 
文章慢热,细水长流,甜文。
 
扫雷:
 
1、生子
 
2、受前期的“娚儿”心态;攻后出场,且脑子有病(情趣,且以后会好)。
 
友情提示:
 
1、傅朗X萧悦沄,1v1,寡言迟钝忠犬攻 X 多才多艺贤惠温润受,攻受的武力值都很强,攻比受强有原因,攻经常发呆有埋梗,感情慢热!
 
2、娱乐圈只是少量元素,不是小受的主要职业,目前有娱乐圈剧情的是第36-41章拍戏,第61-65章播剧后+综艺,不喜勿买;
 
3、其他出场多的是配角攻和副CP等。
 
大周朝性别知识科普:——纯设定请勿较真
 
人有三种性别,男子、女子和娚儿。
 
娚儿的外表和性征都像男子,但比男子在身高、体能等方面都逊一筹,只比女子好些。
 
娚儿体毛稀疏,生下来身上就有娚儿特有的红色胎记,具有生育能力,但比女子稍低。
 
娚儿与女子结合无法生子,男女和男娚都可以生下男、女、娚三种性别的孩子。
 
内容标签: 生子 古穿今 穿越时空 娱乐圈
 
主角:萧悦沄,傅朗 ┃ 配角:萧岳洋,萧岳海,宁则战,邹文涛,傅若谦 ┃ 其它:校园,都市情缘,豪门世家,种田
 
简评:
 
本文以从架空朝代大周穿越到现代的一对兄弟为线索,讲述了坚强乐观的“娚儿”主角萧悦沄努力适应现代生活,立志抚养弟弟长大,传承萧家武艺和血脉,自己从高二开始勤奋学习,不断进步考上大学,同时凭借自身的武艺骑射、琴棋书画等从小练就的特长绽放光芒、救人危难、工作兼职,最终收获了友情、爱情、事业和实现自我价值的温馨成长故事。
 
本文设定新颖,注重细节,对穿越兄弟在现代社会的适应过程尽力合理化,让人读来真实自然,同时情节细水流长,通过点滴事件记录了人物的经历和变化,让读者感同身受,带入感强。同时,本文文笔流畅明快,不失幽默,不时借古人的视角评述现代社会的某些现象事实,让人笑而后思。此外,文中主角的学业线、事业线和感情线三线并行,又相互交叉,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剧情故事精彩纷呈,让人欲罢不能。
 
第一卷:初入现代·高中(上)
 
第1章:穿越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
 
焦急带着哭腔的童声不断侵袭耳膜,终于在混沌的脑海中认出这是弟弟萧岳洋的声音,萧悦沄皱紧眉头,努力了半天终于睁开了双眼。
 
首先看到的就是弟弟那张虽有少许污迹却仍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已经哭成了小花猫。
 
“洋哥儿别哭,哥哥醒了,哥哥在这里。”萧悦沄心疼地抱住弟弟哄了哄。
 
自从两年前扶灵回京守孝以来,当时才四岁多的弟弟仿佛忽然之间长大了,更加沉稳乖巧,懂事得不像个孩子,极少哭闹。
 
小手摸着哥哥的脸,再三确定自己唯一的亲人并无大碍,六岁多的小男子汉萧岳洋才放下心来,逐渐止住了哭泣,回过神后,又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萧悦沄好笑地一边用随身的方巾替弟弟擦着污迹,一边观察两人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林子,周围树木都在二十年上下,远处许多束束的光亮有规律地各自排列连成一线,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移动的红黄光束从下穿过,隐隐传来奇怪的轰鸣声,闻所未闻。
 
萧悦沄蹙起眉头。昏迷前最后的印象里,他和弟弟明明正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行船,而此地明显在陆上。
 
有人把他们兄弟抓回来了?为何又是怎么将他们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人迹罕至的林子里?
 
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萧悦沄皱眉思考片刻,问弟弟:“洋哥儿,你醒来后看到过其他人吗?”
 
萧岳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醒来就看到哥哥你在旁边睡着,很难才叫醒。”
 
萧悦沄:“我睡了多久?”
 
萧岳洋皱了皱小鼻子,不确定道:“约有……一刻钟?”
 
萧悦沄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往四处观察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往有光亮的地方行去。
 
路上萧悦沄本想背起萧岳洋,不过后者体谅娚儿哥哥刚醒,坚持自己走,萧悦沄见四周久不见动静,又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就依了他。
 
走了两刻钟,发现了一条明显的人工道路,并不太宽,大约只容两驾马车并乘,却比任何一条之前见过的官道还要平整规矩。萧悦沄兄弟俩对视一下,还是决定趁着月光沿着路一直往下走。
 
无论如何,首先得找到人,知道这究竟是何地界。
 
又走了两刻钟,见小路边立着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蓝色长方形金属牌子,靠着月光,萧悦沄辨认出上面用工整的白色汉字写着“留阳山”、“海拔”等字样,旁边一个箭头形状的破旧小路牌,上书“荣泰集团……号仓库”,中间穿插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有点像西域文字。
 
萧悦沄皱眉盯着那个“荣”字,当今大周皇帝讳“荣”,不可能有人敢将其堂而皇之写出来,不怕被定个大不敬之罪杀头抄家吗?而且这个“阳”是何字?他翻遍脑中的字库都没找到答案。何谓“海拔”、“集团”?
 
纵他博览群书有才子之名也不解其意。
 
顺着箭头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一个四方的大建筑,灯火通明,远远看过去,似乎有不少人。
 
萧悦沄背起萧岳洋,一提气,轻功使出,翩然在树间快速穿梭,很快来到四方建筑附近一棵大树上,悄悄隐去了身形。
 
两群衣着打扮怪异的短发男子正在方形建筑门口争执,形势剑拔弩张。
 
萧悦沄静听了片刻,虽然两方人的口音与官话大致类似,但用词经常让他云里雾里。
 
似乎是当地两股商帮的斗争,萧悦沄推断。
 
右边控诉对方逼得自己倾家荡产扬言要报仇,左边列数对方劣迹称其咎由自取,言辞愤愤却不知为何有些顾忌压抑。
 
很快萧悦沄就知道了原因,只见右边那方忽然抱出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因为害怕哭得凄惨,不停挣扎,朝着左边那方一人叫着“舅舅”。
 
“宁则战,虽然这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不过我听说你很疼爱这个外甥女。”
 
右边为首的中年男人名叫李荣泰,摸了摸小女孩的嫩脸,不理会女孩害怕的哭声,朝对面的宁则战扭曲大笑,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为了这个所谓的外甥女能做到哪种程度吧,伪君子!呸!”
 
就在另一方投鼠忌器时,李荣泰一方竟有两人临阵倒戈,一把夺过小女孩就要撤走,眼见王牌要丢,李荣泰暴躁地命令手下抢人,形势顿时一片混乱。
 
两方很快陷入混战,左边一方明显训练有素,且下手有节制,以打晕或制服为主不会痛下杀手,而另一边右边一方则更像亡命之徒,虽出手毫无章法但胜在狠毒,手里长刀铁棍拼命往对方身上招呼。
 
两方在萧悦沄这将门虎子看来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都不足以困住自己兄弟二人,萧悦沄稍微放下心来,又见小女孩已经被她舅舅抱起退到一边,形势也逐渐被女孩舅舅那一方控制住,萧悦沄松口气,挟持稚童威胁的手段让他颇为不齿,又见两方人的行事风格反差,虽不愿惹是生非但心中已隐隐有了偏向。
 
忽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左边一人应声而倒,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对那声音源头——李荣泰手中的枪忌惮起来。
 
紧接着连续的几声巨响传来,宁则战迅速抱紧外甥女闪避,但左手臂依旧被流弹擦到,血很快从衬衫中渗透出来。
 
子弹在疯狂扫射中消耗一空,但李荣泰毫不在意地把枪一丢,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枪和一个遥控器形状的物件,大吼一声:“全都别动!你外甥女身上有炸弹!宁则战!要命的话就让人住手!”
 
所有人一惊。
 
宁则战脸色一变,轻轻拉开女孩的长外套,只见她肚子上绑着一个定时炸弹装置,因为体积不大,刚才并没有发现,但宁则战一眼就看出,那炸弹的威力足以将他周围半径五米内的人全部炸死,十米内都有波及。
 
李荣泰够狠,居然瞒过了他的眼线。
 
“好好抱着她,千万别手抖摔了,否则只要我在这里轻轻一按,你和你外甥女就要一起被炸得血肉横飞,去见阎王了。”因为之前的战况,李荣泰早已不知不觉退到了安全距离外,他的手下还能走的也一起脱战,逐渐向他靠拢,位置越来越靠近萧悦沄栖身的大树方向。
 
宁则战当机立断示意手下退开,同时轻声安慰了着犹自抽噎的外甥女。
 
“可是大少,您和小小姐怎么办?”手下担忧地看着面色平静的宁则战。
 
“照我说的做,尽快退开至少10米,避免无谓的牺牲。”
 
见宁则战手下的动静,李荣泰嗤笑道:“想不到都这时候了你还是要披着这张伪君子的面皮。啧啧,可怜呐,最后还是没有一个手下愿意陪你去死。”
 
“你个畜生说什么?!”一个冲动的年轻人双目赤红地朝李荣泰那边吼道。
 
“阿光!退下!”宁则战厉声喝道。
 
远处两棵树上,两个狙击手尝试瞄准李荣泰,却因忌惮着他手中的遥控器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的冒险方案就是两人配合力图迅速点杀掉遥控器周围所有人,为宁则战取下并丢掉炸弹争取足够的时间了。
 
萧悦沄早就发现了对面树上的两人,却因为距离较远没有太在意,对方似乎也没发现自己。刚刚那个黑色暗器的速度、距离和杀伤力让他惊讶不已,对后来出现的“炸弹”更加重视起来,看起来威力似乎比那个黑色管状暗器还要大得多,刚刚那个男人的意思好像是由他手上那个东西控制?
 
面对眼下的局面,萧悦沄有了管闲事的冲动。
 
不得不承认那个宁则战的反应让他很欣赏,爱护弱小、杀伐决断、临危不惧、善待下属,都是一个优秀将领的必备素质,他身上有着父兄的影子。
 
不过,父兄才不会因失误中计而把自己和亲人统统置于如此危险境地呢。
 
想到逝去的父兄,心中涌起一股悲伤的情绪,萧悦沄很快定了定神,跟弟弟一使眼色,让他乖乖待着,默契十足的萧岳洋郑重地点了点头。萧悦沄于是从包袱里摸出几根绣花针,调整身形,一提气,一跃而下!
 
李荣泰只感觉身上一道针扎般的刺痛,然后麻痹感袭来,身上一僵再不能动弹,遥控器和枪都因无力支撑而掉出手外。
 
人影一闪,两物很快被萧悦沄单手接住,然后另一只手从腰间甩出一根黑色长鞭,鬼魅般的身影伴随着几声鞭响,几息之后,除了李荣泰和他身边的两个同样无法动弹的“木桩子”,这边仅存的七八人都被撂倒在地哀嚎不已了。
 
宁则战见月光下,那个衣着怪异,刚刚以不可思议的身手迅速结束战斗的黑衣长发男孩利落地转身,俊美如玉的脸上扬起一抹让人惊艳的浅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只见那男孩好奇地看了看手中两样危险物品,然后朝自己的方向一递,微一顿,垂下眼,低眉敛目问道:
 
“请问此物当交予何人?”
 
第2章:报恩
 
“既然公子如此知恩图报,那好,不知可否答应在下三个条件。”温润悦耳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回荡在室内。
 
西装笔挺恭敬站立在病床边的男子微不可查地一蹙眉,忍着没有再纠正对面沙发上长发男孩的怪异用词。陈智泉悄悄观察了下老板的反应——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病房套间,离床五步远的柔软沙发上正坐着一大一小两个长发男孩。小一点的大约五六岁,皮肤白嫩、眉眼精致,神色间并不见置身陌生地的不安,乖巧地依靠在大男孩身侧端坐着,双脚因为短小沾不到地面,却丝毫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不老实地四处摇晃,大人说话时并不插嘴,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听着,模样很是可爱。他身旁的大男孩与他长得有六七分相似,一看就有血缘关系。
 
大男孩年约十七八岁,身材颀长,皮肤同样白皙,有着最受时下女孩喜爱的俊美长相,五官脸型毫无瑕疵,让人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最重要的是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良好的出身家教,天生的吸睛体。
 
两人的马尾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穿着普通的休闲衬衫牛仔,早已不见两天前的怪异着装。陈智泉不禁想起了昨天凌晨,老板设计想把狗急跳墙的仇家一网打尽,尽管早有准备,却因为小瞧了对方鱼死网破的疯狂程度,差点把自己玩完。
 
千钧一发间,不知在哪里窥探多久的大男孩忽然出现,凭借让人惊叹的身手骤然将对方制服。
 
之后,当然是交给姗姗来迟的警方处理了。毕竟宁家自老太爷那代起就金盆洗手,早已自诩是正经生意人了。
 
宁则战和外甥女顾嫣因为受伤被送进了医院。在他的授意下,那对奇怪的兄弟也被身为助理的陈智泉好生贡了起来,一为报恩,二也为了监视。
 
虽然仇家安插这两个人接近宁家的收益绝对没有弄死宁家继承人宁则战大,但是这对兄弟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偏僻的仓库,且恰好身怀绝技救了宁则战——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最重要的是,那对兄弟不仅衣着奇怪(穿着右衽的藏蓝色小袖类似汉服),分分钟可以去演古装剧,言辞也很怪异,口音偏西北地区,用词古腔古调非常不顺耳,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大男孩从一旁的树上抱下自己弟弟后,就一脸有礼却防备地面对陈智泉,不愿多开口,只自称来自大周,是临安府人士。
 
陈智泉当时差点没笑出声。什么大周朝?当拍戏了吗?神经病了还是妄想症?难不成是隐居在留阳山的世外高人?唔,这么说起来,他那超高的身手似乎就能说得通了。总不会是穿越了吧?
 
那对兄弟自从坐上车后就安静了下来,只一路上都瞪大眼一脸惊讶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进公安局、坐电梯,对电灯、电脑、电视表现出特别的好奇心……这一切都表现出那么不同寻常。
 
直到连政府的身份信息系统也搜不出这张脸后,陈智泉才不得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打断了早就被两兄弟的沉默搞得不耐烦的警察,陈智泉稍用手段就把两人带走了,临时安置在宁氏的酒店里,并安排将人看了起来。
 
之后就是去医院了解老板的伤势,收拾因吞并荣泰集团公司而产生的一系列后遗症,直到第二天,听完酒店下属对两人诡异言行的描述后,陈智泉才一脸便秘跟宁则战汇报,一个小时后,两兄弟出现在了他的病房。
 
宁则战第一次在正常光线下细细打量起自己的救命恩人。
 
“哪三个条件?”宁则战问,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面对眼前气势十足,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萧悦沄微扬下巴,不卑不亢道:
 
“第一,我和弟弟需要两个合法的身份文书,望公子能帮忙解决。”
 
“第二,听说在下前几天所住客栈及这间医馆都是宁公子家的产业?可见公子家底丰厚,必然不吝惜几个钱财,不知可否资助我们兄弟俩一笔费用,不用太多,只要足够我们十年内生活无忧即可。”
 
说到这里萧悦沄的耳根微有些发红,毕竟在他的世界观里,如此挟恩图报实在有违豪气干云、仗义疏财的威远大将军萧家的威名,更何论母族百年名门淮南郭氏的书香世家君子之风。
 
看了眼神色惊讶的弟弟,萧悦沄掩饰性地拢了拢耳后的碎发,这个在两个现代人看来微有些娘气的动作由这个大男孩做起来却相当赏心悦目。
 
罢了,反正我是娚儿,也不用我来当什么君子,充什么豪侠,这时候不挟恩图报,等事情过去,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情面了。
 
萧悦沄如是想着,一边继续说:“最后,给我们提供一处暂时的容身之所,最多三个月,我们自行搬出去。”
 
此地官府动作再慢,到时身份文书也定能下来了吧,我和洋哥儿也能大致适应这个世界了,凭着那笔钱,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吧,就是不知此地房价几何,实在不行就赁一处宅子。
 
病房内静了好一会儿。萧家兄弟安静地盯着思考中的男人,平静淡然的外表下,心中却略微有些紧张。
 
终于,宁则战回声道:“我答应你。”
 
没等兄弟俩喜形于色,宁则战又道:“不过,想要办身份证明,我需要你们的名字年龄等信息,还有……”
 
他一顿,道:“希望你们能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我,这样我才更有底,知道该往哪出力。”
 
沙发上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小男孩轻轻扯了下哥哥的衣角,萧悦沄沉吟一会,看着目光清正的宁则战,想起他前晚的一番作为,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
 
终于,萧悦沄开口:“这是我弟弟萧岳洋,而我……”
 
他眉眼低垂下来,有些为难,长而密的睫毛被灯光在脸上印下两排好看的阴影。
 
在大周,娚儿的名字不能随意告诉外男。
 
但是,这里已经不是他们原来那个世界了,这里好像只有男人和女人,而自己在这里是个男人。
 
很小的时候,萧悦沄也曾疑惑过自己为何不能与父兄一起驰骋疆场,直到长大懂得性别之分,习武之余,他又乖乖学起了针线烹饪;
 
当父兄去世后,他也曾恨不能身为男子,痛快地一展所学,撑起岌岌可危的萧家大房;
 
在被亲人暗算后,他更加恨不能身为男子,逃开被支配嫁人生子、一生被束缚在后宅的命运。
 
就在宁则战和陈智泉思考他的名字有何难以启齿的时候,大男孩又抬起了眼,不再如初见时的低眉敛目,目光闪亮,微笑道:“我叫萧悦沄。”
 
******
 
萧悦沄和萧岳洋兄弟俩来自异时空的大周国,那片土地跟现代有着大致相同的华夏历史文明,同样经历了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五代十国唐宋,所不同的是在宋朝末年由周太祖起义打退蒙古创立了大周朝。等到萧悦沄出生,大周朝已经开国一百多年了,在时间线上相当于平行时空的明朝初期,经历了开国初年的休养生息和几十年的兴盛后,庞大的帝国逐渐开始走下坡路,内忧外患初现端倪。
 
在那个时空中,人有三种性别,男子、女子和娚儿。商朝末年因瘟疫横行,战乱不休,庶民十室九空,人口大量死亡,比男子抵抗力更弱的女子更加稀少。为了继续繁衍,人类开始进化出了第三种性别——娚儿。
 
娚儿的外表和性征都像男子,但比男子在身高、体能等方面都逊一筹,只比女子好些,且娚儿体毛稀疏,生下来身上就有娚儿特有的红色胎记,具有生育能力,不过比女子的生育能力稍弱。
 
娚儿与女子结合无法生子,男子与娚儿结合,男子与女子结合都能生出三种性别的孩子。
 
因而长期繁衍下来,女子人口数量较少,社会地位较娚儿也更金贵些。不过虽然礼法对娚儿的管束比女子稍微放松,但女子和娚儿都无法科举做官,越是大户人家对娚儿的要求也越接近女子。
 
萧家兄弟出身大周朝镇北侯府,父亲是世子萧云震,原配嫡出长子,官至正一品威远大将军,母亲是书香世家名门郭氏的嫡出娚儿,萧云震的亲表弟,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萧悦沄自小跟着父母戍边,一边受著名门世家的才艺熏陶,一边被父兄教导着骑射武艺,因而长得比大多数娚儿都要高挑些,甚至跟一般的男子比起来也不算矮了。
 
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到了十六岁,萧悦沄快要定亲前,父亲和嫡亲大哥萧岳海战死沙场,母亲受不了打击难产而亡,萧悦沄不得不忍着悲痛带四岁的幼弟萧岳洋回京为父母守孝。
 
孝期内,萧悦沄在父兄的遗物书信中察觉亲人之死与皇帝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上位者忌惮威远大将军功高震主,勾结藩王,疑心忠臣,中了戎族反间计,令援兵迟迟不至,父兄就不会重伤力竭,也不会被戎族杀手轻易行刺而亡,母亲更不会悲痛得一尸两命!
 
人都死了,即使皇帝再赐“威远侯”的爵位给弟弟作为补偿也于事无补,更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两年后,孝期的萧悦沄得知皇帝有意将他配太子为侧妃来收边关将士之心,又察觉现任侯夫人,即镇北侯继娶的夫人林氏在捡了镇北侯世子之位给自己的大儿子后犹不满足,又为小儿子谋图起了萧岳洋身上的威远侯爵位。
 
当时因为威远侯萧岳洋尚年幼,并未开府别居。林氏有意在萧悦沄进宫后将洋哥儿养歪养废,至十岁上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没。而此时舅家郭氏因为站错队早已被抄家,孤立无援的萧悦沄不愿嫁与仇人为妾,更不愿放任幼弟一人在虎狼窝似的镇北侯府。
 
于是,他决定收拾细软,凭借京城众人不知道的高强武艺,连夜携弟弟出逃,远走海外——那是父亲留给自家的退路,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上了。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驾船出海没几天,就遇上了狂风骤雨,一道雷劈下来,萧悦沄和萧岳洋就被送到了现代。
 
当然这些信息萧悦沄不可能和盘托出,除了自己的性别必须保密外,身世故事也是删删减减。只说是大周朝临安府的两位武学世家的兄弟一同出海,遇上风暴,不知怎的就来到了此间世界——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第3章:适应
 
“沄儿……答应娘……好好照顾洋哥儿……让他平安长大成材……万万不可让你爹这支血脉断绝!”
 
“答应娘……与未来的夫君好好过日子……要幸福和美地过一辈子……”
 
“娘要下去陪你爹和哥哥了……记住……你们是威远大将军萧云震和淮南郭氏的孩子……任何时候都要挺直腰杆……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沄儿和洋哥儿……你们要好好地……好好地……”
 
床上快油尽灯枯的美妇人气若游丝,声音越来越弱,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也越来越轻。
 
萧悦沄惊恐地抓紧母亲的手,悲切地祈求留住她的生命,想要开口呼喊,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道束缚住,无法开口。
 
越来越急,萧悦沄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娘!”
 
……
 
入眼的是昏暗的白色屋顶,一丝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房内。
 
萧悦沄剧烈喘息着,刚才的噩梦中不知不觉已出了一身薄汗。
 
“哥哥,你又做噩梦了?”
 
一边的洋哥儿揉了揉眼睛,关切地问。
 
父母去世的时候萧岳洋才四岁,虽然已经记事,但毕竟年纪小,过了早先的哀痛后,反倒表现得比萧悦沄更加坚强,经常反过来安慰哥哥。
 
守孝的几年里,他一直被忠心耿耿的奶娘嬷嬷教导,必须要快快懂事长大,才能成为娚儿哥哥的依靠。
 
“没事。”萧悦沄摸了摸弟弟的小脸,视线扫过床头的小钟。他已经学会了看这里的时辰。
 
快要卯正……不,快六点了。
 
此时是夏日,天亮得早,萧悦沄并不打算带弟弟赖床。
 
何况以前兄长为了练武卯初就得起身了。
 
萧悦沄带着弟弟起床洗漱,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白色睡衣,一看就知道是超市批发的那种普通纯棉款式,但穿在他们身上却也显得有了些设计感和气质。
 
洗漱间里,萧家两兄弟熟练地操作挤牙膏、开水龙头、蹲马桶、冲水等一系列动作。比起最初的生疏和一惊一乍,经过好几天的适应,两人终于可以在这幢房子里如鱼得水地生活了。
 
没错,就是这幢房子。
 
这是宁家位于阳城西三环边一套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小洋楼。
 
当时陈智泉询问他们对住处的具体要求时,萧悦沄提出要僻静、安全,最好方便他们“活动腿脚”。
 
想到那天那鞭子虎虎生风的活动半径,陈智泉思考片刻,提出了宁家的这套新买不久的小别墅。反正没什么重要需要保密的东西在里面,又安保严密,三个月而已,老板不至于对救命恩人那么吝啬吧。
 
宁则战同意了,他出院后还得回主宅去接受家人过度的关怀,不去不行。
 
除了对总面积如此之小、价格还据说很贵这件事难以理解外,萧悦沄对这套造型新奇、内里物件更神奇的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带院子才一亩左右的小宅子,虽说有两层半吧,但比起边城威远将军府五进的深宅大院、亭台楼阁、花园水榭,还真是不够看。有了在酒店一天的缓冲,还有陈智泉送他们来时细心的教导,基本的日常物品电器萧家兄弟都会用了,因而在陈智泉帮忙请来的帮佣张嫂面前不至于太露怯。
 
本来萧悦沄还想推辞,毕竟借了宅子已经很不好意思,再要佣人就有些得寸进尺了吧。更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身在异界,但一个陌生的人来身边侍候,不可不警惕。
 
“本来这幢房子我老板也得请人定期打扫维护,现在多给她一些钱帮你们做些家务也是顺便的事。你要有顾虑,也可以自己去家政公司挑个人。”
 
家政公司就是人牙子?
 
萧悦沄一想也就同意了,毕竟锦衣玉食过了十几年,虽然针黹烹饪都算熟练,但毕竟没有真的自己生活过,一想还有弟弟在,也就同意了。大不了把卖身契弄来,自己的警觉心再强一点,也就是了。
 
不过萧悦沄坚持给佣人的月银要自家出。
 
陈智泉递给他一张卡,道:“这卡里一共500万人民币,购买力我们待会去趟超市你自己感受。等过几天你的身份证办下来后可以把这张卡里的钱都转到你自己卡上,记得设密码。算了,还是我叫人,不,我亲自陪你去一趟银行。只要不大手大脚,这笔钱足够你们兄弟俩在这座城市生活十年,学费、生活费不成问题。”
 
现在阳城一个家庭年收入50万,养两个孩子,只要不还大笔房贷,应该够用十年,况且这两兄弟看起来也不像池中之物,光凭那身手就足够立足了。这500万买宁则战和顾嫣两条命,这笔划算的买卖无论宁家还是顾家都极乐意做。
 
“不过,提醒一句,每个月还要给家政公司一笔钱,你说的月钱,我们叫的‘工资’由那边发,具体数额,我待会让那边来跟你谈,顺便挑人?”知道对方独立门户的坚持,陈智泉自然知道进退。
 
萧悦沄摸着这张造型精美,有些凸起符号的卡片,心想这就是去钱庄取钱的凭证了吧。
 
“为什么月……工资得由家政公司来发?卖身契仍在他们手中?”
 
陈智泉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跟这个老古董解释清楚了家政公司的运营模式,以及现代文明法治社会下卖身契这种封建糟粕的反人权性,因而早就被政府禁止存在了。
 
萧悦沄一抿嘴,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要调查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很简单,信息非常透明,包括学历、婚姻、财产、工作资历和犯罪记录等等,用的是电脑信息系统,这个你以后肯定要去学。我们讲究的是契约精神和法制精神,是不用所谓的卖身契和强权来制约人的法治社会……呃……前天那件事是意外,毕竟无论哪里总有几个人渣坏蛋……”陈智泉又巴拉巴拉解释了一通,总算勉强降低了萧悦沄对现代社会的不安全感。
 
在与家政公司职员沟通过后,萧悦沄勉强通过一个叫做“平板电脑”的东西在几十个人的背景资料和客户评价中,征求了弟弟的意见后,挑选了一个看起来面善亲切、老实本分的。
 
“就让她先做做看吧。”
 
萧悦沄镇定地将平板电脑还给了对方。
 
之后陈智泉又开车载着兄弟俩去了一趟附近的大型超市,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连解释带购买,将能想到的所有东西统统拉回了别墅。
 
期间,萧悦沄的长相气质和长发在超市里引起的回头率和议论生姑且不提,连萧岳洋都被许多怪阿姨搭了讪。
 
等陈智泉离开别墅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临走前,萧家兄弟非常郑重地对其躬身作揖道谢。
 
“感谢陈兄今日的帮助,我兄弟二人定铭记于心。”真心与否他们感受得到,毕竟这些可不在那三个条件内。
 
看着两人的发顶,陈智泉一晃神,从尾椎窜起一股麻意直到心里,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忙扶起两人,说了声“这都是老板的吩咐,有问题跟我电话联系”后,摆摆手,连忙开车走了,那姿态一点不像平时处事干练的陈大助理。
 
今天虽然是奉老板的命令来安置这两兄弟的,但是不可否认,通过几天相处对这对兄弟的行事性格有了了解,虽身怀绝技但心地善良,城府不深,进退有据,知道感恩,对人也有该有的防备之心,都是很容易让人欣赏喜欢的孩子。又想着他们的经历,在这个世上也算是相依为命,不自觉想帮助他们更多。
 
想起他们刚才郑重道谢的样子,陈智泉摸了摸鼻子,一踩油门。
 
好几天没看到醒着的老婆孩子了。今晚、不行就明天早上一定要争取好好陪陪他们。
 
******
 
别墅外墙高两米多,与其他邻居间隔有一段距离,因此萧悦沄放心地在院子里教导起弟弟武艺。
 
自己先练习了一套萧家剑法,然后才开始教满眼兴奋的弟弟萧家拳法。
 
“乖,你现在还舞不了剑,把拳法练熟,基础打牢后,你也长高了,哥哥再教你剑法。”
 
萧岳洋沮丧地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只能气鼓鼓地开始打拳。
 
等身体活动开,萧悦沄让洋哥儿扎马步,然后自己回房内做早餐。
 
因为要一大早教弟弟习武,毕竟是家传剑法,不好泄露给外人,且照陈兄的说法,他的武艺在现代这个“文明社会”是很令人吃惊的事,所以萧悦沄决定自己做早餐,帮佣的钟点工只要上午11点来负责午餐和晚餐,并做些其他的家务活就可以了。
 
今天张嫂应该不会做荤菜了吧。
 
萧悦沄想着,不由有些忧虑。父母丧,三年孝,实则是27个月,加上需为嫡长兄服齐衰3个月,大周朝的惯例是以每位亲人丧日起计算,重合的孝一起守,时间不叠加[注]。因而守孝到现在,他和弟弟的孝期还剩下不到两个月。孝期不能着鲜艳服色,不能吃肉饮酒、赴宴娱乐,夫妻不能行房,不能参加科举。
 
想起张嫂前几天不赞同的眼神和劝说,萧悦沄就叹了口气。自己是无所谓,但是弟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已经开始换牙了,正是需要补身之时。
 
虽说守孝一事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成了无法理解的事,但孝本在心,自己心中那关如何能过去?弟弟是男孩,还是必须继承家业的承重子孙,更是重孝在身,如何能不顾孝道?想起之前随母亲去庙中进香见过的小沙弥,据说是住持捡到的孩子,从尚在襁褓时养起,一直吃素也长得并不羸弱,还有曾听说普通庶民家无恒产,一年到头也鲜少能吃上肉,不照样平安长大有一股子力气干活吗?
 
所以,这27个月不吃肉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从别的地方把养分补齐了。下次去书店查查有没有养生的书。
 
自从前几天发现了附近的一家书店后,萧悦沄如获至宝,买了各种门类许多书籍回家,类似《现代汉语词典》、《十万个为什么》、《百科知识》、《中华上下五千年》、《全球通史》、《常识三千问》之类的更是重中之重。
 
通过几天的适应,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与他原来世界的异同,不只没有娚儿,宋朝之后的历史也拐了个弯,被外族统治几百年,曾被西夷打到家门口,被迫屈辱地割地赔款,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人耀武扬武近百年!
 
幸好这不是原来的世界,否则父兄非得被气活过来不可。
 
而他现在所处的正是华国几大经济中心之一的阳城。
 
第4章:落户
 
烤了几片面包、煎了几个鸡蛋,又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买的瓶装牛奶,萧悦沄看了看时间,然后招呼弟弟回屋冲澡。
 
八点半不到,晨练完毕的萧家兄弟吃完了早餐。
 
把弟弟赶去散步消食,萧悦沄拿起了刚刚在门口取来的今天的报纸。
 
对照着陈智泉前几天送来的据说是个叫“国务院”的朝廷机构颁布的《通用规范汉字表》和一本厚厚的红书《现代汉语词典》开始每天的阅读和习字。
 
虽然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但萧悦沄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也是高于常人的,通过几天的学习,他已基本能够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对上号,也对自己现在位于的时空社会有了粗略的认识。
 
萧悦沄翻完报纸,叹了口气。
 
他和弟弟来到此地,身上携带的银票全成了废纸。
 
其他的财产里,几种随身携带的药品暂时无用,只有少量的碎银和一些金叶子、发簪可以拿去换钱,至于娘亲留下的几套珍贵的首饰头面、他的发簪扳指和十岁生日时父亲和兄长送的玉佩和手镯,以及洋哥儿的金镶玉项圈,更不用说父亲和大哥的两把随身宝剑——这些,萧悦沄的意思是不到山穷水尽,能不用就尽量不动用。
 
不过在知道了阳城的平均房价后,萧悦沄对到手的500万的价值产生了浓浓的怀疑。
 
居大不易啊,想不到自己也有为钱财发愁的一天。
 
“叮。”
 
陌生的声音传来,萧悦沄反应了一下,才拿出了那个叫“手机”的扁平长条状器物。
 
这是前几天陈智泉在超市给他买的,还教了自己用法,因为用得不多,现在仍旧不熟练。
 
手指按上底下的圆形按键,屏幕刷得变样,仿佛解锁了一种封印般,手机开始能正常使用,点上屏幕显眼处一个绿色的图标,信息文字随即出现——指纹解锁和千里传信的功能总是让萧悦沄赞叹。
 
******
 
微信——
 
智慧源泉(陈智泉):“小萧啊,待会我开车来接你们去上户和办身份证,大约半小时后到。”
 
萧悦沄一阵惊喜,立刻按住回话。
 
萧:“多谢陈兄。”
 
接下来,萧悦沄把自己和弟弟收拾了下,听说这里禁止携刀具等利器出门,只能把宝剑收好,将长鞭暗藏在腰间的皮带里做防身之用。
 
******
 
在办证处拍了照,将信息录入库内,萧家俩兄弟自此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号,凭着这两串数字基本能在现代社会通行无阻了。
 
当然,读懂阿拉伯数字对萧家兄弟早就不是问题,毕竟商品标价、钱币价值、账号密码、电话号码、证件号码等,使用频率实在太频繁。
 
“身份证一周办好,会快递寄给你。我给你先申请个临时的,找关系加急,中午去吃个饭,下午就能取了。你弟弟的身份证只能16岁以后再办了。这是户口本,收好吧。”
 
陈智泉将红棕色的小本本递给了萧悦沄,道:“你知道阳城的户口有多难得吗?你们运气不错。老板家那个姓萧的老兄弟无儿无女,今年快80岁了,正在疗养院,他同意你们把户口挂在自己名下了,条件是你们替他送终。等他销户后,你就是户主了,幸好你已经满了18岁,在这里就算你正式成年了。”
 
萧悦沄点点头,这件事他之前已经同意了,虽然对这算是过继的行为有点抵触,但是一想到兄弟俩需要在这个世界获得合法的身份,父母应该不会怪罪,何况也没有开宗祠祭祖改族谱,心里也就接受了。
 
不过,萧悦沄苦笑了下,大概因他和弟弟逃婚离家行为,镇北侯府的萧家人早就巴不得把他们从族谱上划去了吧。
 
罢了。
 
拿起户口本翻了翻,里面只有薄薄的四张纸,记录着户籍地址、户主和名下所有人的户籍信息。出生日期是按照兄弟俩的阴历生辰和年岁往前推算出的公厉日期,基本符合实际年龄。
 
新家族的人丁不旺啊,萧悦沄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督促弟弟为萧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在大周只有没有生出男丁的人家才会立女户或娚户招赘,直到生出继承母族姓氏的男孩成年后才能改成以他为户主的正常民户。女户和娚户通常是受人歧视的。
 
想到这层,萧悦沄皱眉暗下决定:待弟弟成年后一定要改立他为户主。
 
“我希望尽快去看看萧老先生,当面感谢他。”萧悦沄道。
 
陈智泉颔首。
 
午餐时间,陈智泉带两兄弟去了宁通集团大楼的自助餐厅。
 
“这不是因为近吗?况且,我们这的伙食挺不错的。”
 
一路上应付了许多公司人员的招呼,陈智泉领着兄弟俩进入餐厅。
 
众人对那大的俊小的萌的两兄弟的身份非常好奇,一进餐厅就引起了围观,见陈助理领着人坐进了小包间,才不好意思上去打听,不过这不包括某人。
 
“哟,老陈!”
 
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同样西装笔挺,不到三十岁,长相英俊,气质轻佻的男人豪不客气地开门进入,挨着陈智泉就坐了下来。
 
“你怎么缩在这里?” 李东晟朝圆桌对面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叫李东晟,不过你们不用记住,最好离他远一点。至于这两位,你就不用知道了。”
 
陈智泉淡定地夹起块红烧肉,嗯,今天师傅做的真香,可惜对面两兄弟没口福——他也知道对方要守孝,也嘱咐了不要过于宣扬,引人侧目,萧悦沄明白其意。
 
“哎哎,你怎么能在美人面前这样拆我的台?”
 
李东晟不理他,笑着朝萧悦沄那边看去,这才看清楚对方如玉的小脸,乌黑顺滑的长发扎着马尾垂在脑后,几根碎发调皮地沾到脸颊边,双唇因用餐而愈发红润。真是一个漂亮的少年,虽是长发但只要细心一看眉间的那抹英气,就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见少年用餐姿态优雅,小男孩也不像一般熊孩子一样吃得到处都是。此刻因自己过来,两人已经礼貌地停下了动作,看向自己,李东晟扬了扬眉,朝萧悦沄伸出手,略带谄媚道:“小弟弟你好啊,哥哥我叫李东晟,我们好好认识一下。”
 
萧悦沄看了看伸到自己眼前的手,经过几天的电视学习,他已经知道了见面握手是这里的打招呼礼节,类似拱手礼和抱拳礼,但是他却不太愿意跟陌生男人行握手礼。
 
萧悦沄的沉默让李东晟微微有些尴尬,正想缩回手,掌心却塞进了一支柔嫩的小胖手。
 
只见萧岳洋学着印象中的样子摇了摇李东晟的大手,老气横秋道:“初次见面,在下萧岳洋,幸会幸会。”
 
李东晟有些愣,视线下移,见小男孩因为不够高,站到了椅子上才够到了自己的手。
 
李东晟摇了摇他的手,然后轻轻松开,笑眯眯问道:“哦,萧岳洋小朋友是吗?你好啊。请问你身边这位漂亮哥哥跟你是什么关系呀?他叫什么名字呢?”
 
萧岳洋眉头一皱,努力不让不耐表现在自己脸上,回道:“抱歉,家兄名讳不便相告。”
 
李东晟:“……”
 
见对方吃瘪,萧悦沄用袖口掩住嘴角的笑意,而陈智泉就没那么好心了,他放肆笑着这位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难得的窘态,算是报了平日他老是嘲笑自己身材走样的仇。
 
哼,不就是家里老婆伙食太好给喂的吗?某人万花丛中过,怎会理解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
 
见三人都不理自己,李东晟也不好纠缠,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饭,一边小声嘟囔着:“又不是女孩子,问问名字也不行啊。”
 
“男女都该防着你。”陈智泉习惯性回嘴。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起了嘴仗,没有注意到萧悦沄瞬间的异样,他再次暗自提醒自己注意言行,要像个“男人”,不由回想起父兄的模样,稍稍调整了下坐姿,显得更豪迈了些。
 
对面两人却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聊着。
 
“老板今天吊着手臂来上班了,你怎么一上午不见人影?”李东晟问,两人的话题已经走远。
 
陈智泉嘚瑟地一推老婆新给买的眼镜,道:“按老板吩咐出了趟公差,就在市内。”
 
“得了吧。一看就知道是跟美人在一起,你老实交代,美人兄弟跟老板什么关系?”李东晟坏笑着挤挤眼睛,道;“难不成老板被逼得已经开始找小男孩当挡箭牌了?”
 
陈智泉斜睨了他一眼,“救命恩人。”
 
李东晟惊讶,然后皱眉回想了一下,瞪大眼,猛回头打量萧悦沄。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啊,居然看起来这么年轻。
 
李东晟之前听说老板是被一个身手极好的人救了,却不清楚细节,更不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份,这次一对上号,兴趣更浓了。
 
“大侠,失敬失敬,请问您今年贵庚?”李东晟顿时开玩笑地抱拳,问道。
 
看着对方不标准的手势,萧悦沄嘴角微抽,忍不住回了个标准的抱拳礼,道:“刚满十八。”
 
李东晟觉得好玩,继续拿腔拿调道:“哦,不知您和令弟在哪读书?或者在哪高就?师从何门何派?”
 
******
 
萧悦沄: 弟弟,你以后想生几个娃?
 
第5章:想读书
 
闻言,萧悦沄一顿。
 
是啊,弟弟满六周岁了,应该正式开蒙念书的。之前在京城萧家由于守孝和侯府长辈的轻忽,只自己简单教过弟弟三字经、千字文、一些朗朗上口的唐诗宋词和简单的九章算术题,洋哥儿学得很快,是个天资聪颖的。
 
萧悦沄觉得洋哥儿年纪尚幼,更容易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应当早日送他进这里的私塾学习。现在是7月中旬,想起这几天学到的常识,这里的孩子应当皆是由小学、初中、高中至大学这样的读书晋升流程,每年9月初开学,即使从军也得至少读九年书,军官则学历越高越好。
 
按照年龄,洋哥应当能进小学一年级,自己则读高三……
 
想起书上对高考的描述,萧悦沄皱眉,不确定自己是否通过一年就能把知识全都补上,大学与以后从事的行当挂钩,应当慎重。
 
萧悦沄决定再去深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信息,也得请人好好参详一番。
 
陈智泉见萧悦沄陷入沉思,便三两句把李东晟给轰走了。
 
萧悦沄于是放心地问起哪有口碑较好的小学和高中,以及自己两兄弟如何能入学。
 
陈智泉的儿子七岁了,马上要进小学,因而对这方面格外留心,也知道这对兄弟俩融入这个世界非常重要,于是格外细心。
 
一旁的萧岳洋听懂了大人的话,明显兴奋起来。
 
陈智泉根据他们兄弟的情况,建议他们考虑就读华风小学和华风中学。
 
一是因为华风系的学校距离很近,从幼儿园到高中部都有开办,环境、学风和师资力量都很雄厚,生源质量也不错,可以住校也能走读;
 
第二,宁家是华风教育的股东,让学校接收萧家兄弟入学也比较容易;
 
三来他儿子陈雷磊马上就读华风小学一年级,因而建议六岁的萧岳洋先在学前班读一年,然后进入小学部,雷磊能罩着他。
 
说这话的时候,陈智泉浑身散发着傻爸爸的幸福自豪感。
 
萧岳洋眨眨眼,尽管他不觉得勤练功夫的自己需要靠任何人“罩着”,但是也乖巧地没有出声反驳,不过,其他方面他还是想发表意见的。
 
“哥哥,我不想读什么学前班,你让我直接进小学吧?我能跟得上的。”
 
看着弟弟忽闪的大眼睛,萧悦沄心软了,虽然从陈智泉的话语中知道大部分孩子进小学前会去幼儿园学前班等处接受幼儿启蒙教育,但多是为了接收一些简单知识和养成较好的学习习惯而已。
 
小学要学的内容简单,聪慧如洋哥儿应当跟得上,何况洋哥已经识得许多字了,九章算术也有涉猎,只是无法同这个世界的知识结合起来。
 
不过,还有两个月,恶补一下应该会有成效的吧。何况,小学一年级是面试入学,这方面洋哥儿应当不逊的。
 
至于自己,萧悦沄斟酌,梳理了下高考的科目设置和所谓的文理分班政策,觉得自己应该更适合学习文科。
 
而要把语数外政史地这几门课读透,尤其是英语和数学……
 
萧悦沄思量一番后,决定:还是从高二文理分班开始学起吧,再报些个辅导班,也在学校多陪弟弟一年,毕竟华风可没有大学部。
 
不过,刚刚提到的特长生考试和加分政策等需要再去确定一下,陈智泉现在也只知道大概。
 
不知道琴棋书画、骑射武术哪个能成为高考加分的特长?
 
“那就说定了,我替你报名。8月中旬洋洋去面试,至于高二文科班的插班考试……”看完学校主页的公告后,陈智泉放下手机,尽量让自己看向萧悦沄的眼神不透出怀疑。
 
然而,萧悦沄还是看出了当中的意思,心下郁闷,道:“我知道华风的学生很优秀,我也想通过入学考试看看差距在哪里。这一个月,我会努力的。”
 
“我也会努力的!”萧岳洋挥了挥小拳头。
 
陈智泉摸了摸鼻子,有些欣慰,“好,那我再帮你们联系两个家教吧。不过提醒你们,要是读书的话,这头发就得剪了。”太显眼了,而且学校校规也不许。
 
萧悦沄一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口的发尾。
 
经过这几天他也意识到了,在这里男人留长发是件引人注目的事,梳发髻就更奇怪了,因而这几天他跟弟弟一直都是扎马尾。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但是想到张嫂之前的一些无心之言,这几天每次出门别人的小声议论,还有上午去拍摄身份证照片时办事员奇怪的眼神……
 
萧悦沄心中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下个月出孝后一并将头发剪了去,时间正好在考试之前。
 
******
 
下午领了临时身份证,陈智泉领着人去银行开户办卡转钱,办了两个萧悦沄名下的手机号码,又给萧岳洋也买了个儿童手机,然后去疗养院看望了萧爷爷。
 
老人家慈眉善目,一点也看不出年轻时混黑道砍人的那股恨劲。不过毕竟年纪大了,早年受过许多伤,对身体影响,腿脚不太方便。
 
萧悦沄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风烛残年的死气。
 
萧爷爷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萧悦沄和萧岳洋一左一右,陪着萧爷爷说话解闷,这件事兄弟俩在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经常做,早已驾轻就熟,一口一个爷爷地喊着,哄得这个寂寞的老人家十分开怀,饭都多吃了几口。
 
晚上,约好下次的看望时间后,老人家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兄弟俩。
 
三人通过大半天的相处,一方半生孤苦,一方年幼失怙,还恰巧是一个姓,当真培养出了些许亲情。
 
“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奉之,何况萧爷爷对我们有恩。既然在此间已过继到他名下承继香火,就该恪尽孝道才对。”萧悦沄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看着两兄弟如出一辙的庄重神情,陈智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世界文明是进步了,但所谓真心、恩情和孝道,现在这个社会里,有多少人比不上眼前这对从古代异界来的男孩。
 
陈智泉摇了摇头,决定今晚回家后给老家的父母打个电话。
 
******
 
接下来一个多月,萧悦沄和萧岳洋每天在家有规律地忙碌着。早起习武锻炼,然后家教上门补一天课,张嫂负责午晚餐及大部分家务。
 
每周去疗养院看两次萧爷爷,带上萧悦沄精心熬制的养生汤水,推着他的轮椅去花园晒太阳,聊聊学习进度,甚至让萧岳洋展示一套基础的拳法解闷逗乐。
 
在一些社会问题方面,人老成精的萧爷爷也会给予一些指点建议,往往让萧悦沄受益匪浅。
 
言谈间,萧家兄弟透露出的些许怪异,老人家毫不在意,从不问他们的家人和来历,对待两兄弟逐渐如亲孙子般疼爱。
 
******
 
8月18日,天气晴朗,华风小学进行了一年级生的入学考试。
 
陈智泉开车带着老婆孩子,顺路来别墅接上了萧家兄弟。
 
陈雷磊总算见到了爸爸口中赞不绝口的“别人家的孩子”萧岳洋。
 
好吧,其实在外人面前陈雷磊也没少被他爸爸夸赞,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洋洋你好,我是陈雷磊,你要叫我雷磊哥哥哦,我比你大一岁。”陈雷磊得意一笑,露出了漏风的门牙缺口。
 
萧岳洋先朝陈智泉夫妇乖巧问候,然后才朝陈雷磊点头,道:“雷磊哥哥好。”
 
陈智泉摸了摸儿子胖乎乎的脑袋,道:“行了,当个哥哥就嘚瑟了,快跟你沄哥哥打招呼。”
 
陈雷磊乐呵呵地抓住父亲在自己头顶的大手,向旁边的萧悦沄问好。
 
萧哥哥和弟弟都好漂亮啊,我决定要和他们做好朋友!
 
陈智泉细细打量了两兄弟的新造型,点头夸奖道:“不错,新发型很精神,虽然之前也好看,但现在更顺眼了。”比那些广告里的小孩和当红的小鲜肉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天萧悦沄在家帮自己和萧岳洋剪了头发。这也就是他舞刀弄剑惯了,用宝剑刷刷来几下,下手极有分寸,好在没弄出大部分新手理发师坑坑洼洼的成品。
 
剪下来的头发都被萧悦沄捡起,珍惜地编成两条小辫子收了起来。
 
听说这事的陈智泉非常佩服,不过还是建议他们去理发店修一下。
 
咳咳,他在视频里看到了,萧岳洋的头发半长不短的倒还好,但是萧悦沄自己的就有些长了,至于发型?反正他是没看出来。
 
萧悦沄来回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剪后面的头发确实不方便,遂听话地去出门,按照导航就近找了家理发店。
 
然而,萧悦沄这第一次的理发经历着实糟糕,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去第二回 !
 
让一个陌生人帮自己洗头发、抓头,在自己头上动剪子、电推子,用毛刷清理颈边的碎发,还要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让别人的手指在自己发间撩来撩去……尤其对方还一直着保持莫名的亢奋情绪。
 
好几次萧悦沄都差点暴起将人制服了,好悬才忍住,因为他见旁边的人都是这样被摆弄的,可见此地风俗习惯如此。
 
剪完头发,不顾工作人员连声夸奖发型好看,下次来给你打折的话语,萧悦沄几乎是扔下钱就落荒而逃。
 
……
 
此刻,适应了新发型的萧悦沄微笑着向陈智泉一家问好。
 
看着眼前父子俩的互动,他悄悄看了下洋哥儿的神情,见没有异色才放下心来。
 
第6章:入学考
 
陈智泉开的车是一辆城市SUV,后座放两个儿童座椅,太太张晓兰照顾两个孩子——其实主要是陈雷磊,萧岳洋基本不用多费心思。
 
萧悦沄只好去了副驾。
 
虽然是入学考试,但是基于对自己孩子的信任,也不想给孩子们增加紧张的情绪,大人们的心态都很轻松——毕竟后面还有宁家的面子保底呢。
 
陈智泉和萧悦沄聊着近况,对他们兄弟的学习进度表示赞扬。
 
临近目的地,张晓兰终于忍不住开始故作轻松地叮嘱孩子们考试的注意事项。
 
“待会有个小屋子,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能陪你们进去了哦,你们要乖乖的,跟里面的叔叔阿姨好好聊天,问你们什么就回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听清楚了吗?要是表现得好,请你们吃大餐!”
 
陈雷磊眼睛一亮,叫到:“还要玩具车!”
 
前座的陈智泉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只要儿子你乖乖表现,大餐加玩具车包在爸爸身上!”
 
陈雷磊顿时兴奋起来。
 
“洋洋想要什么?叔叔也给你买。”陈智泉问。
 
萧岳洋笑道:“谢谢叔叔,我不用啦。”
 
想到萧岳洋可能不知道玩具的种类,陈智泉暗暗决定到时候买个跟陈雷磊的一样的送过去。
 
说笑间,华风小学到了。
 
因为是面试,几百个孩子分拨在三天内面试完,通知家长的时间自然也不一样,巧的是萧岳洋和陈雷磊正好是一个时间段,自然方便一起接送。
 
看着孩子们被老师几个几个领走,萧悦沄不免像其他家长一样紧张起来。
 
周围有些家长还好奇地朝他看来,跟随行的亲人小声讨论几句,毕竟这么年轻的家长在这群人当中着实醒目,而且,外形也太好看了些。
 
“你是刚刚那个姓萧孩子的哥哥吧?”有个年轻妈妈好奇地问。
 
萧悦沄礼貌地点头道是,传递着善意,刚刚这个妈妈的孩子跟萧岳洋、陈雷磊一起被领走了。
 
“小伙子好年轻啊,成年了吗?怎么你们父母不来呢?”跟年轻妈妈一同来的老人家也加入话题。
 
萧悦沄笑道:“我满18了。家里人不方便,只得我带他来考试了。”萧爷爷年纪大了,在疗养院确实不方便过来。
 
那家人似乎还想聊聊,旁边的陈智泉及时抛了个话题,几人聊着孩子的趣事,话题跑远了。
 
萧悦沄松口气,以前遇过的交际场合,高门贵妇都是人精,且消息灵通,在有意交好的情况下很少踩中别人的忌讳,不像这里的人好奇心如此强,且时常交浅言深。
 
不一会,孩子们陆续被领了回来。
 
家长大军也立相应而动,呼啦啦围上去问长问短,自家孩子没回来的也凑上去打听消息,以便对照自己孩子的表现。
 
一个多小时后,陈雷磊和萧岳洋才结伴而出,前者笑呵呵,后者的脸上依旧挂着乖巧的浅笑。
 
不想被其他人打扰,他们就把孩子领了出去。
 
反正考试结果会以电话和邮件的形式告知。
 
回家的路上,孩子们兴奋地说着考试经历。
 
陈雷磊滔滔不绝:第一个屋子里面有十个孩子等着,两个大人照顾他们。然后他们一个个被叫进去,有两个孩子坐不住开始哭闹追打,他和萧岳洋可乖了!就坐在凳子上聊天等着,一点没被他们影响。
 
然后,等了一会被领进另一间屋子,有个很亲切的叔叔问自己平时喜欢做什么,玩什么游戏和玩具,爱吃什么,还问了几个英语和算术的问题,然后一脸骄傲地说自己都答对了!还唱歌背诗了呢!
 
萧岳洋笑得矜持,说里面的夫子,不,老师开始问的大同小异,十位数的算术题很简单,他都答出来了,英语简单的问候也听懂回答了。老师们知道自己平时六点不到就早起习武锻炼后似乎很感兴趣,还让自己打了套拳。
 
萧岳洋没说的是,虽然被那么多人看着觉得挺傻的,但是因为前阵子也在萧爷爷那展示过,并不陌生。
 
萧岳洋人小力不足,但是架势十足,且一看就不是那种没章法的拳路,让老师们很是好奇。萧岳洋一一回答了,只说是家里有练武的传统。之后他背了《千字文》和几首唐诗宋词,还用毛笔写了几个字,看老师们的表情应该是比较满意的。
 
陈智泉解读:“现在的孩子这么小就能坐得住练毛笔字的不多了,洋洋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才6岁而已,《千字文》都能背了,现在人能背出《三字经》和几首唐诗宋词就不错了。老师们肯定喜欢洋洋,破格提前让他入学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打拳什么的,希望老师不要觉得以后可能是男孩打架的buff,太过暴力就好了。
 
萧悦沄听了引以为傲。
 
当晚张晓兰亲自下厨,两家人在陈家聚餐、说说笑笑,宾主尽欢。
 
第二天,两家人都接到了华风小学的录取通知。
 
萧悦沄松了口气,之后就是自己的插班考试了。
 
******
 
让张嫂陪着洋哥儿,萧悦沄自己坐公交去了学校。
 
昨天陈智泉说想一早来送自己,但今天是工作日,不想麻烦对方的萧悦沄婉拒了。
 
到了学校,按短信提示找至签到处,很快被引导进了考场。
 
因为是插班考试的关系,人并不多,文理分开,文科只占了一个考场。
 
离考试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大部分人已经在座位上安坐。
 
然而也有晚到的一个考生心急火燎地叼着包子冲进门。那狼狈样让很多考生都笑出了声,惹得对方频频瞪眼。
 
萧悦沄坐在最里面那排靠窗的位子,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一下目光,然后便继续朝窗外看去,似乎在认真欣赏窗外的风景。
 
那飘逸出尘的模样惹得早就注意到他的几个女孩眼冒红心。
 
啊啊啊!没想到来华风考试还能遇到这样的极品帅哥!呜呜呜,我一定要考上,跟帅哥同校!
 
……好吧,看萧悦沄的气场,女孩们似乎忽略了他考不考得上的问题。
 
文科班的男女比例本就悬殊,这个考场40人,只有9个男生,难得见到一个如此高质量的,怎能不让女孩们兴奋呢?
 
至于那几个男生,朝他投射过去的目光就有些吃味了。
 
其实,萧悦沄一直看着窗外只是想避免被打扰罢了。
 
从进门起,就有不少人从他身边走过搭讪,问考试事项和借文具什么的,萧悦沄不胜其烦,现代姑娘的热情他着实有些吃不消,何况他之前十八年的生命里从没想到自己有能被女性爱慕的一天,心情尚未调试过来。
 
他的手帕交中倒有不少爱慕崇拜自己兄长的,未料来到此地被爱慕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幸好毕竟是临考前,萧悦沄摆出不愿多聊的架势后,大家的兴奋劲头也很快过去,逐渐开始干自己的事情,比如临时抱佛脚再看一会教辅书什么的,虽然依旧时不时有目光飘落到他身上,但已经比刚开始好太多,至少萧悦沄可以让自己放空一下脑袋,调节考试状态。
 
严格说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正式的考试。
 
在大周,娚儿不能考科举,也不能从军,他仅有的“考试”经历,也就是偶尔被长辈考教功课罢了。不过身为娚儿,长辈对他疼爱非常,不忍责罚,夫子的要求也不像对兄长那般严格。
 
这让他学起功课来有些意兴阑珊,虽然学得也不差,但是总觉得不像男子那样有晋升的动力。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他可以读书,可以参与考试,可以跟所有人一样有公平晋升和工作的机会。
 
这个事实让萧悦沄异常欣喜。
 
过去,他也曾妄想过能有机会和男子一较高下,读书习武,身为娚儿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一般男子差,却可惜以前被囿于深宅,不能一尝所愿。
 
而今,就把这场考试当作比试的起点吧。
 
******
 
萧悦沄考了两天四场。
 
据说这是华风高中著名的下马威,学生进入高二、高三的第一场考试模式都会严格按照高考,提前给学生们紧弦。
 
笔试之后是一天的面试,萧悦沄也顺利完成。
 
试卷很快就批改完成,年级组的几个骨干老师一起开了个会,讨论这批插班生的录取情况。
 
华风并不单纯以学习成绩作为学生的唯一录取标准,也会把学生的天赋和特长作为参考。
 
语文组长据理力争:“这个萧悦沄的作文写得极好,文辞优美,文采飞扬,很有古意,而且那笔字非常漂亮,用典考究,一看就知道喜欢阅读古文,是个能沉下心学习的。虽然基础不扎实,前面的选择题失分不少,但是底子很好,非常有灵气,我有信心把他教好!”
 
数学组长指了指纸卷上的分数:“但是他的数学卷子实在惨不忍睹,除了基础的算术和代数外,几何、函数和复数的基础都太差了。”说着,他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英语组长接话:“这英语也是,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题都是蒙的!”要是他知道萧悦沄只接触了一个月的英语,应该能欣慰一点。
 
年级组长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目光投向其他科目的老师。
 
好在地理、政治和历史老师的反应还差强人意。
 
萧悦沄的记忆力比普通人强些,但也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家教在摸过底后,给他设计了填鸭式的教学方式和题海战术,放弃了循序渐进,毕竟只有一个月多的准备时间,只能先让他熟悉现在的考试方式和题型了。
 
而且萧悦沄很有自知之明地把学习的重点放在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上。副科从最基础的初中教材开始串讲一遍,讲到高一的进度就不深入了,反正高二高三还得继续学习新课和复习两轮。语文就只能靠之前的积累和熟悉题型了。
 
而数学和英语这种短时间不会有多大起色的科目几乎一上手就被放弃了,萧悦沄只做了几套试卷,听讲了些简单的例题和公式,目标是不交白卷。
 
事实证明,萧悦沄的决断是正确的。至少在考评会议上,为他说话的老师多了几个。
 
年级组长又一次研究了下萧悦沄的各科成绩,其实以他的分数,在这次插班考试中并不突出,想进华风着实够呛。但他能把萧悦沄提到这个会议上来说,下面的老师们多少知道他的意思,但也有自己的坚持,毕竟万一分到自己班上,极有可能拖后腿不是?
 
想到之前校长的吩咐,年级组长思索片刻,有了决定。
 
“这个学生面试表现不错,让人……印象深刻,确实是个爱学习的。而且他有书法特长,虽然没有考级,但是看得出底子很好。还有两年的时间,弱科有时间补上来,再加上特长加分,考个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英语数学老师还想说点什么,年级组长一摆手,指了指萧悦沄的个人资料,道:“而且这孩子家里环境特殊,长辈只有一个80多岁的爷爷,他自己还得照顾年幼的弟弟,估计就是这样学习才给耽误了,比同年级的孩子大一岁,也更懂事好管些。”
 
闻言,老师们都安静下来,年级组长点了点头,一指语文组长,说:“那就放你班上了。”
 
语文组长——刘青松点头答应。
 
******
 
系统提示:由于语文组长达成接收主角入学的成就,奖励一个名字。
 
第7章:暖房
 
当天晚上,萧悦沄接到了华风高中的录取通知,离开学只有一周多时间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通过租房中介很快找到了距离华风不远的一套两室一厅的精装修房子,房租6000一个月。因为靠近学区,所以价格更贵一些,这还是房东被萧家兄弟的颜值闪到后给的优惠价呢。
 
主卧很大,萧悦沄决定这一年还是跟洋哥儿睡一屋,等他满七岁后再搬去次卧,那里现在暂时当做萧家的书房。
 
经过两天的收拾布置后,萧家兄弟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别墅里搬了过来,并交还了钥匙。
 
这些萧悦沄都没好意思再向陈智泉求助。
 
萧悦沄万分感激手机和网络的发明者,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手机上网,有问题搜一下,网上有许多“好为人师”的热心人士,多看一些回复,只要甄别不是骗子,就基本知道该怎么做了。
 
因而他搬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理了宽带上网。
 
正在思考买台式电脑还是笔记本电脑比较好的时候,来暖房的客人们给了他答案。
 
******
 
乔迁之喜,萧家第一次开伙做饭决定宴请朋友,同时也是庆祝他们两兄弟正式出孝,当然后者就没必要跟其他人特地说明了。
 
萧悦沄邀请了陈智泉一家和宁则战。前者是必须邀请的,后者的邀约虽是诚心却不指望对方定能拨冗前来。
 
之前在别墅,看张嫂使用过现代的厨具,自己也上手做过,现在厨房里的这些东西他使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新家厨房的面积虽然比不上别墅的,但也不算太小,够他施展了。
 
下午去附近的生活超市买齐了材料后,萧悦沄就兴致勃勃地一头扎进了厨房。
 
陈智泉一家先到了,婉拒了张晓兰帮忙的意见,萧悦沄一个人在厨房利落地烹饪,放心地留萧岳洋在客厅待客。
 
张晓兰回到布置简单素雅的客厅,不住地跟陈智泉夸萧悦沄刀工好,看不出小小年纪做饭已经很有架势了。
 
不过她很快想起老公提过的萧家的人口情况,顿时有些心疼起来,又见萧岳洋小小年纪就知道给客人倒茶添水,还拿出自己不多的玩具招呼陈雷磊玩,张晓兰忍不住抱住小男孩亲了好几口。
 
看到萧岳洋涨红脸害羞又不敢反抗的样子,陈智泉忙笑着把孩子从某母爱泛滥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然后跟他聊起天来。
 
“萧爷爷说不想离开疗养院,今天不过来了,哥哥说我们明天去看他。”萧岳洋道。
 
陈智泉想起最近一次见到老人家明显有些神采的眼睛,也高兴起来。
 
这时门铃响了,竟然是宁则战到了。
 
对于他会应邀前来,众人都有些意外。
 
最开始把萧家兄弟交给私人助理陈智泉安排照顾,在知道对方的三个报恩条件都完成后,宁则战就没有再主动问起过。毕竟他本人要养伤,还得应付家人的关心,工作也因为并购案的后续繁琐事宜而非常忙碌。
 
漂亮小恩人的遭遇虽然过于离奇,但却跟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宁则战觉得尽到报恩的义务就可以了,并没有过多关注。不得不承认,当时的他在听到对方直截了当提出三个条件时,心底是松了口气的。他真最怕欠的就是人情、恩情,痛快报恩后,一身轻松。
 
不过他不主动问,陈智泉这个助理却偶尔会透露出那边的一些情况。
 
听说,萧爷爷很喜欢这对兄弟。难得,萧爷爷一生无儿无女,脾气有些执拗,早年在道上收的几个干儿子和自己的侄子都被他单方面断了联系,想不到会跟这两兄弟投缘。
 
又听说,他们想去华风读书。嗯,明智的选择,想要融入这个社会,学习知识,培养人脉,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进入校园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还那么年轻,完全能从零开始。既然少年有这份毅力和决心,那么他再助其一臂之力也未尝不可,就当是为了姐姐还这份人情。
 
又听说,他们从小别墅里搬了出去——并不到当初约定的三个月,几乎是一站稳脚跟就出去了,还通过陈智泉向自己转达了谢意。
 
再然后,宁则战收到了暖房邀请。
 
他觉得古人的思维很有趣,他们原来算是朋友了?
 
今晚正好没有应酬,宁则战决定赴约,去见一见那对只有两面之缘的兄弟。
 
******
 
“感谢诸位一直以来对我和弟弟的照顾,这一杯我敬大家。”萧悦沄举杯,同时轻轻拍掉了弟弟摸向酒瓶的小手。萧岳洋有些郁闷地把手缩了回去。他只是有些好奇这酒为什么是鲜红色的嘛,听说叫葡萄酒。
 
葡萄酒是陈智泉带来佐餐的,另外应诺送了一套玩具小火车给萧岳洋。而宁则战则大手笔地送了一台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给萧家兄弟一人一个,说是庆祝他们升学。
 
陈智泉腹诽:这真的不会影响他们的学习吗?不过想想,这些几乎家家都有的东西,他们也确实需要。
 
萧岳洋对这些商品的价值还没有概念,只按照哥哥的吩咐把客人带来的上门礼收起来放好。
 
餐桌上,客人举杯同饮,然后萧悦沄一一介绍每道菜品。
 
幸好常用的配料和食材这里只多不少,工具更齐全,让萧悦沄能够将另一时空八百年前的美食还原到餐桌上。
 
大周朝的世家大族都有家传的私房菜谱,萧悦沄的母亲郭氏尤善此道,虽然平时家中并不需要萧悦沄亲自动手烹调,但他也是被郭氏扎实训练过的,厨艺很拿得出手。
 
客人们吃得非常尽兴,连连夸赞。
 
“以后谁嫁了你当真有福气,不只长得帅,会带孩子,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流氓!虽然你现在肯定是学习为主,但有没有想过以后老婆的要求啊?我让你兰姨帮你物色留意。”陈智泉开玩笑道。
 
张晓兰也八卦着起哄,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漂亮的少年了!
 
萧悦沄谦虚一笑,轻巧地把话题转开。
 
……
 
酒过三巡后,萧悦沄开始向客人请教。
 
最近一段时间花钱如流水,萧悦沄深深觉得,他们家绝对不能坐吃山空。且谁知道十年后手里的货币会贬值多少?可以预见的,自己至少未来六年会在学校求学,而弟弟则是十六年,没有工作和收益,实在没有安全感。
 
趁着手中有流动资金,他考虑是否能像以前家中一样置办些产业,能源源不断有出息,补充资金。但是以前家中的收入来源主要是田地、商铺和一些商家送来的干股,以及父兄的俸禄和打仗获得的“额外收入”,这显然不适用于现代。
 
在这里选择投资的产业,他必须谨慎。不是没想过搬离阳城,去别的小城市生活,那样这500万应该能让他们兄弟生活得更好更久。
 
但是一来户口已经落在了此地,二来因为教育资源的问题,古今都一样,优秀的夫子和学堂必然都集中在经济发达的地方。这个道理萧悦沄当然懂得,想当初为了在边城寻觅一个优秀的夫子给他们,父母可是费了老大劲儿的。
 
更何况大城市眼界开阔,信息发达,赚钱和就业的机会也多,因而萧悦沄就没想着要挪窝。
 
陈智泉认真思考了会,道:“这年头只有房子不贬值,但你们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把钱绑在阳城的住宅上,何况房价太高了,500万都不够买一套看得过去的好房子。”
 
萧悦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智泉支招:“要不花两三百万买个商住两用的房子或店铺租出去吧,虽然涨得慢,但是也便宜和保值啊。其他钱找点风险低的投资理财,身边留些生活费备用就好。”
 
萧悦沄点点头。他已经知道这里商人的地位不像大周那样低下,甚至因为钱权挂钩等潜规则,富有的大商人很受追捧。
 
宁则战把碗里的菜姿势优雅却风卷残云般扫干净后,心情颇好,这才开口说道:“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理财顾问给你。”
 
没等萧悦沄再问,陈智泉已经惊喜出声:“是人称‘金算盘’的那位?”
 
见宁则战点头,陈智泉道:“哎呀,悦沄啊,你赚到了,这位可是专门服务大客户的金牌投资顾问呢。要是能搭上你宁哥的顺风车在他手下操作,基本可以保证稳赚不赔。”
 
萧悦沄一听,很是高兴,接过宁则战递来的名片后,真诚道谢。
 
宁则战虽对某下属乱辈分的称呼有些微词,不过也不想在这个席面上跟对方算账,他举起酒杯小酌,看向对面的男孩。
 
跟前两次见面相比,这个少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已经剪短的发丝服帖地垂着,看起来非常柔软,短短的刘海遮住了些许洁白的额头,更突出了那双明亮的黑眸。说话已不再古腔古调,如果不知道底细,乍一接触肯定不会有人觉得他怪异。
 
看来这一个多月来,对方也很辛苦啊。
 
此刻,见萧悦沄冲自己露出感激的笑容,称得整张脸更鲜亮起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注]
 
他忽然就懂了曾经陈智泉评价萧悦沄那话的意思。
 
一顿饭,宾主尽欢。
 
******
 
[注]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诗经·卫风·硕人》。
 
第8章:开学
 
9月1日,恰好是周一,华风所有学校都一同开学了。
 
今天萧家兄弟依旧六点不到就起床,绕着小区锻炼了一会儿,遇上不少晨练和遛狗的大爷大妈。
 
小区附近人口稠密,萧悦沄暂时没有找到一处清净的地方能教弟弟练武的,第一天他背着剑下去的时候就有热情的大妈说要跟他一起练太极剑呢!实在怕引起大爷大妈们的围观,萧家的练武计划只能先暂停几天。
 
对这对新搬来的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大一小,小区不少老人们已经很眼熟了,平时遇到了还会热情地聊几句,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
 
长得这么好看,爱运动,又讲礼貌!真不错,不像家里的那几个年轻的,让他们早起跟要了命一样,没事就知道在电脑前待着,叫都叫不动!
 
昨天周日,萧悦沄在热心小区大妈的指引下去附近买了一辆自行车,并为弟弟安装了一个舒适的后座。
 
这些天他早就见过许多人骑车了,动作步骤已经烂熟于心,根本不用怎么学,就点亮了骑车这项新技能。让感兴趣围上来想指点的大爷大妈没了用武之地。
 
回家冲澡,吃早餐,七点五十,萧悦沄载着弟弟骑上爱车朝学校出发。
 
他们小区离学校大门只有两条街,骑车十五分钟就能到,不过不包括下车步行去教室的时间。
 
虽然轻功的速度绝对比自行车快,但为了不惹麻烦,萧悦沄还是决定乖乖骑车和步行了。
 
对萧家两兄弟来说,这是一个繁忙的早晨。
 
小学一年级今天规定八点半之前到校,高中部则是八点。
 
但毕竟是第一天,萧悦沄觉得必须亲自带着弟弟去小学部报道,亲手将人交给老师,看洋哥儿安顿好,他才能放心离开。
 
所以自己班上那边就只能请一会假了。
 
萧悦沄决定了,以后早上他都先送完弟弟再去上课。
 
******
 
八点十五分,萧悦沄牵着萧岳洋的手,来到了华风小学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陈雷磊已经在教室里坐着晃腿了,一见他们就热情地招手。
 
家长不能进教室,陈智泉夫妇此刻仍在教室外,跟其他家长一起眼巴巴地透过窗户往里看,他们上班时间还不急,能再待一会。今天以后,家长没有特殊情况就只能在校门口接送孩子了。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很温柔面善的女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之前来报道办手续时萧悦沄已经见过,除了初见时一瞬的失神,之后她都表现得非常专业和亲切,萧悦沄对她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个值得信任的好老师。
 
跟萧悦沄简单交流几句后,王老师熟练地跟萧岳洋打起招呼,很自然地握起他的小手,引着他离开家长身边,往教室里走去。
 
期间萧岳洋回头看了哥哥一次,差点让萧悦沄心软跟上去。好在王老师很有经验地安抚住了孩子的不安,很快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根据个子,萧岳洋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位置。
 
萧悦沄才发现,尽管比大多数孩子小一岁,之前还因守孝节制饮食,但洋哥儿的个子比起班里的孩子们并不算矮。想起父兄魁梧如松般的身形,萧悦沄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八点半,上课铃响了。
 
第一堂课是各种自我介绍。
 
大部分家长都没有离去,而萧悦沄见弟弟乖乖安坐后就悄悄离开了。
 
该嘱咐的话昨天早就说过了,他相信洋哥儿应该没问题。
 
好吧,即使有问题,他人就在高中部,抬脚就到,没什么好担心的。
 
下楼找到自己的自行车,萧悦沄一路狂飙。
 
华风有小学部(内含学前教育部)、初中部和高中部,各学部间挨得很近,当然大门都不开在一个方向,不然上下学非堵死一条街不可。各学部主要靠绿化带和些许围墙隔开,内部基本算半开放式,只要穿着校服就不会有保安管你。
 
虽说小学部和高中部距离不远,但学校环境好,占地面积大,萧悦沄又骑了五分钟才绕到了高中部。
 
他几乎是踩着第二节 课的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倏地一静。
 
******
 
高二文科二班的第一节 课是由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刘青松上的,全班集体自我介绍。
 
一个老师,41个学生,一堂课45分钟,堪堪够每人一个自我介绍。毕竟大多数人的自我介绍都比较简短,姓名、年龄、之前在哪个班,顶多加上初中小学在哪里上的——如果不是华风的话,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华风直升上来的,因而都不用特别说明。
 
课间休息10分钟,同学们很快跟前后左右聊了起来。
 
今天大多数人都提前来上课了,包括班主任刘青松,因而早上还没打第一节 上课铃,他就已经组织大家按高矮顺序分坐好了。
 
一些人高一时就是同学,一些人自我介绍给力,很快发现跟某些新同学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于是几个几个聚在一起,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由于文科班女生本就多,教室里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班上一共42人,男生14个,女生28个,这是班主任刘老师给大家的数据,男生大多数都往后坐了,学生们俩俩同桌,没有男女同桌。
 
人人都成双结对,这样一来最后一排空出的那个位子就特别醒目,刘老师说那位男同学临时请了一节课假,一会就到了。
 
第一节 课就请假,挺大牌的嘛,有人嘀咕。
 
课间时分,不少人聊天时就提到了这位姗姗来迟的新同学,因为教室门口有贴花名册,很容易就知道他的名字。
 
萧悦沄。
 
之前没人跟他同班,也没人认识,据说是刚刚考来的插班生。
 
女生们有些期待。他们二班才14个男生,虽说能有个校草级别的邹文涛已经很应该满足了,其他颜值高的没几个,唯一还值得期待的就是那位还没见过的男同学了。
 
不过她们也就是想想罢了,毕竟,学校里的看得顺眼的帅哥大多在理科班,比例高嘛。
 
萧悦沄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
 
见教室里40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自己看过来,饶是萧悦沄见惯了大场面也不免有些局促。
 
毕竟是未来要朝夕相处两年的同窗们,初次见面就迟到,是有些失礼了。
 
萧悦沄轻咳一声,正在想要怎么开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青松:“萧悦沄,你来啦,怎么不进去?”
 
萧悦沄闻言忙闪身让夫子先行。
 
刘青松走进教室,见学生们眼神亮晶晶的,再看看身后的萧悦沄,理解地笑了笑。
 
“上节课同学们都自我介绍完了,就剩你了,还不快上台?”
 
萧悦沄定定神,虽从没有在同窗,不,同学面前自我介绍的经历,不过他也没有露怯,不疾不徐地走上讲台,先礼貌地扫视全场,微一躬身后道:“同学们好,我的名字叫萧悦沄,悦耳的悦,三点水加一片云,意为波浪。”
 
他停顿了下,见同学们依旧安静,只得继续道:“我是外地来的插班生,之前一年不在华风就读,望大家以后多多指教。”怕因别人追问之前就读的学校而露馅,萧悦沄索性说自己来自外地,反正也是事实。
 
他说完,再一鞠躬,等了几秒不见下面有反应,索性直接下台朝最后一排那唯一的空位子走去,大家的视线也不由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看不到脸了,第一排的人如梦初醒,顿时想起来拍手,听到声响的其他同学方才纷纷踊跃地鼓起掌,生怕被落下般。
 
班里的座位分了三大组,每组七排。萧悦沄的位子正好在最靠里第三组的最后一排,他从第二三组间的过道穿过,靠窗的位子同桌已经坐下,萧悦沄走近,朝自己的同桌微笑点头道好。
 
对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长相英俊,坐着的时候也能看出身材颀长,小麦色的皮肤健康阳光,眉宇间有丝傲气。
 
同桌认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似在评估什么,然后点头算是招呼,不等萧悦沄坐下,就扭头看向了窗外。
 
看来自己的同桌有些不太好相处,萧悦沄暗忖。
 
这时,刘老师笑眯眯地走上讲台,说:“萧悦沄同学一来,咱们班终于到齐了。这节课我们先定下班干部和语文课代表。”这话一出,总算将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萧悦沄没想到自己的同桌正是班级学习第一的资优生,名叫邹文涛,直接被刘老师任命为学习委员。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偏头细细打量了对方好几眼。
 
以后一定要跟同桌好好相处,这样请教学习问题的时候方便些。
 
旁边的眼神存在感太强,邹文涛轻咳了声,调整了下坐姿,背脊挺得更直了。
 
坐在邹文涛和萧悦沄前排的两个女生一节课都兴奋极了。想着两个大帅哥就坐在自己身后,她们羞涩紧张地动都不敢动了。
 
啊啊啊,她们走了什么狗运啊!原来能分到邹文涛前座就已经很惊喜了,课间还有几个熟悉的女同学表达了羡慕情绪,没想到后来的这个更帅,更好看!
 
呜呜,忍不住又想回头去看怎么办?会不会太明显了?
 
第9章:英语课
 
“最后,语文课代表——萧悦沄。”待底下的学生兴奋地鼓完掌后,刘老师开始正式上课。
 
萧悦沄微讶,他想不到凭自己的成绩居然也能在班里担任职务?
 
语文课代表……看字面意思,这职位似乎是对刘老师直接负责的,待会下课后得好生查查课代表需做何事。
 
自小就被教导着要尊师重道,因此萧悦沄绝对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完全按照老师的吩咐做事,上课也极其认真,眼神是那么求知若渴,除了看自己就是低头看书记笔记,十分专注。
 
这让刘青松很满意,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下了课,刘青松让萧悦沄去办公室找他一趟,后者跟同桌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挪开凳子从后门走了。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不用同桌让位就能自由进出。
 
他们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女生们幸福地讨论着萧悦沄,几个男生也聚到了教室后邹文涛身边嘀嘀咕咕,并不敢说得太大声。
 
“文涛,看样子不只校草,你班草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了啊。”
 
“至少成绩方面,文涛绝对比那个姓萧的强!”
 
“刚刚他从我身边走过,看起来他身高也接近一米八了吧?”
 
“啧啧,文涛你又遇到对手了!”
 
邹文涛听着,表面装大度不在乎,偏在心里窝火。
 
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
 
他本就在臭美的年纪,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帅、体育好、学习成绩优异,没少受女生喜欢,为人也开朗仗义,在男生中的人缘也不错。
 
不过,自从进入华风初中后,他就遇到了个对手,长得不输自己也就罢了,成绩也拔尖,偏偏还老被分在在同一班,两家人不只住得近,父母还成为了好朋友!
 
于是乎,两人没少被拿来作对比,偏偏多次考试都无法取得压倒性的、持久性的胜利,年级第一的位子总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悠……邹文涛早就不服气了。
 
因为家里的关系,高二分班邹文涛选择了文科,而那人则选了理科,两人的成绩从此不在一榜,虽然遗憾,但其实他也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新来的同桌就又抢了自己的风头。
 
******
 
华风高中的教学大楼是一栋七层的回字形建筑,靠北的一面是活动室、实验室、会议室和教师办公室,其他三面都是各班教室。
 
高二年级有16个班,文科班6个,理科班10个,每班40到45人,占了教学大楼的三、四楼,每层8间教室,年级组办公室设在三楼北侧。
 
文科班都在四楼,因而萧悦沄跟着刘老师去办公室这一路上几乎路过了大半高二年级的教室。
 
就像点燃了鞭炮的引线般,所过之处吸睛无数,尤其那些本就在教室外走廊上待着的女生,看到那迎面走来的陌生帅哥兴奋极了,爱搞事的还呼朋引伴把教室里的姐妹也叫了出来,要不是前面还走着个老师,估计都有人直接上去搭讪了。
 
当然,很快就有人去打听帅哥的名字和班级了。
 
刘老师自然察觉到了这个情况,摸了摸自己即将地中海的头发,再看一眼后面弟子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觉得年轻真好。
 
萧悦沄跟着刘老师进了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
 
有的老师见过他,更多的却没有,对这个过分好看的学生有些好奇,不由竖起了耳朵。
 
其实刘老师叫萧悦沄来办公室也没什么大事,因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询问了下他今天接送弟弟的情况。
 
“今天特殊,因为小学一年级刚刚入学,没有早操,但以后都是8点上课,跟高中部一样,我每天早点送他过去就好。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午休,下午……”一想到这个问题,萧悦沄就有些发愁。
 
小学一年级下午三点半以后,还能在兴趣小组呆一小时,但是最晚四点半也该放学了,而他下午第四节 课得五点四十才能结束。让洋哥儿一个人在教室等他一个多小时,他还真不忍心,也不放心。
 
研究过弟弟和自己的课表后,萧悦沄有思考过是不是拜托张晓兰接陈雷磊的时候顺便把弟弟接走,但是一来两家不在一个方向,他放学后去接人再回家实在有些绕了,二来也太麻烦陈家。
 
“实在不方便的话,小学部离高中部不远,你让你弟弟过来这边,给他找个地方待着等你,写写作业、复习功课。”刘青松支招。
 
闻言,萧悦沄眼前一亮,思考了下,期待又不好意思地问道:“方便的话,我能在教室后面再放一套桌椅吗?我弟弟很乖很安静,绝对不会扰乱课堂。”
 
刘青松考虑了下,道:“那你可得管好他啊。不行的话,就再找个别的地方。”
 
六岁的孩子,正处在不好管的熊孩子年纪,他还真有些不放心。不过,特殊家庭的孩子一般都早熟,看眼前的萧悦沄就知道了,这么一想,刘青松顿时就心软了。
 
于是,萧悦沄对刘老师和华风的好感度蹭蹭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接着,刘青松介绍了下语文课代表的工作和他自己的任课习惯,萧悦沄一一认真记下。
 
二三节课间时间虽比其他的多十分钟,不过想到一路上得耽误些时间,刘青松看了下墙上的钟,最后勉励了萧悦沄几句,就打发他回去了。
 
“你还挺关心这个插班生的嘛。”一边旁观许久的数学组长道。
 
刘青松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家伙自从分班考试后,得知邹文涛分到自己班上起,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之前高一时候,傅若谦、邹文涛这对“双子星”可都在他班上啊,他都出尽一年风头了,自己有说过一句怪话吗?
 
算了,不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来办公室问题目的学生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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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文涛分班考是文科班的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拔尖,尤其是英语和数学。你平时可以多多请教他,好好相处,争取这学期把这两门课的成绩拉上来,当然其他科目也不能放松,好好努力。”
 
回味着刘老师的话,萧悦沄出了办公室往自己的教室走去。看来这个同桌是刘老师特地安排给自己的,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辜负老师的一片心意。
 
思考间,耳边陆续飘进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他出来了”、“来了来了”、“就是他”……
 
萧悦沄回神一看,发现自己回程的路上人口密度明显大大增大。不少人兴奋又期待地盯着他,像是要热情迎接他走过去。
 
萧悦沄无语。看了看表,见离上课只剩两分钟,他于是加快速度,目不斜视,健步如飞地往前疾行而去,甚至隐隐带了点轻功。
 
不少人只觉得一错眼,那帅哥就路过自己走掉了。
 
这也太赶了吧!
 
盲目的颜粉:“好酷啊!帅哥动作好快!体育方面肯定也很厉害!”
 
男生:你们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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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从教室后门进来,几乎一坐到位子上,铃声就响了起来。一个年轻的男老师也从前门进入了教室。
 
几个想跟萧悦沄说几句话的同学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此等情况,对想尽快跟同学们搞好关系的萧悦沄来说,其实是有些无奈的,第一节 课缺席,他现在连同学的名字都对不上号,且几乎一上午都没跟同学说上话,确实有些不应该。
 
好在来日方长,先把课上好吧。
 
萧悦沄兴致勃勃地看向讲台,这才发现本节课教的是英语课。
 
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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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文涛很无聊。他父母都是外交官,英语几乎就是他的第二母语,高中英语的程度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然后他又庆幸,自己的位子几乎是离讲台最远的,这样想做点其他事情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邹文涛看了眼旁边认真听讲的同桌,忍不住写了张小纸条递过去。
 
萧悦沄正在十分、十分努力地跟上英语老师的节奏,在他那安然淡定的外表下,天知道大多数时候他真的是有听没有懂,连课文讲到哪一句了都不知道。他只能祈祷老师千万别点到自己回答问题。
 
偏偏就在他内心煎熬惶惶然时,偏偏还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
 
[老刘叫你过去做什么?]
 
看着这张纸条,瞥见同桌饶有兴趣的眼神,视线转移,又看到了对方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居然放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萧悦沄顿时不想理他了。
 
居然叫刘老师“老刘”,自己不务正业,还打扰别人上课。
 
这个人真的是年级第一名?
 
见对方把头转向一边,完全没有理自己的意思。
 
邹文涛有点郁闷了,这课有什么好上的,回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这人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死板的学生啊。
 
又观察了对方一会,邹文涛发现了端倪。
 
在对方又一次找错老师提到的单词后,邹文涛终于忍不住靠过去提笔帮他把正确的给标了出来。
 
这人的英语水平跟他那张脸完全成反比!
 
同桌的帮助对萧悦沄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立刻忘了对方刚才对自己的打扰,感激地朝对方真诚一笑。
 
邹文涛:……
 
认命地把凳子往外面挪挪,将对方那本教材书挪过来放到两人中间。
 
接下来一节课,基本上是老师讲到哪里,邹文涛的笔就指到哪里。
 
时不时把在他看来明明很简单,某绣花枕头却一脸懵逼的单词意思用中文标注在一边。
 
******
 
小剧场:
 
萧悦沄: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邹文涛:……坚决不承认被萌到。
 
第10章:同桌
 
一节课后,萧悦沄蔫蔫地坐在位子上,那样子让周围女生看了几要母性爆发,纷纷投来视线,想确定是不是帅哥被欺负了。
 
“你这英语,还是先从背单词开始吧。”邹文涛一脸嫌弃。他是真的没有见过同龄人中比这人的英语水平更差的了,差得让他几乎要怀疑人生。
 
万幸英语老师没有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萧悦沄点点头,打起精神,再次郑重道谢:“邹同学,谢谢你的帮助。请问……我以后有问题还可以向你请教吗?”后半句话说出口让他有些尴尬。
 
想当初在大周,他也号称才子一枚,夫子经常夸自己才思敏捷。现在倒好,学业上居然成了拖后腿的,这滋味,真令人不好受啊。
 
唉,知耻而后勇吧。
 
邹文涛微讶,没想到这人被自己默默打击了一节课还能拉得下面子来谦虚求教,该说他心太大还是太单纯?
 
不过,这种似乎要收个小弟的感觉,挺爽的,尤其对方还是这个萧悦沄,嘿嘿。
 
不过也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傅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行啊,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我‘有空’就教你。”邹文涛把“有空”两字咬得偏重。
 
“当然,自该如此。”萧悦沄表情不变,点头表示赞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一拳打在棉花上,邹文涛小小郁闷。
 
“学习委员,对新同学要友好。”女班长陶素丹过来正好听到,义正言辞地提出批评,然后朝另一边友善道:“萧悦沄同学,你有课业上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或者各科代表,我是新任的班长陶素丹。”
 
她的成绩名列前茅,高一就是刘老师班里的活跃分子,有种大姐大的气质,为人热心富有正义感,直接被刘老师任命为班长,算是文科二班的嫡系。
 
不过,刘老师说班干部目前都临时任命,觉得不妥一个月后可以开班会重新选举。
 
邹文涛撇了撇嘴,不跟女生计较。
 
凭他的条件,从小到大遇到的女生大多数都对他很有好感,情书都收到N封了,尤其是进入中学后,虽然有个傅若谦分去“宠爱”,不过进入青春期的少女们却成倍地热情,有时候他都有些吃不消——当然,也不是每个女生都吃他这套,至少这个新班长就没有对自己另眼相看。
 
陶素丹是来通知他们下午放学后开个班干部会议的,嘱咐他们一定记得多留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恋地往另一位班干部那走去。
 
那潇洒的模样让周围的女生颇为羡慕。
 
“啧,当班干部真麻烦。”邹文涛嘟囔。
 
从没开过班干部会议的萧悦沄却微有些兴奋,好奇地问:“当班干部不好吗?”
 
“当然不好!”邹文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说:“大事小事冲锋在前,以身作则,任劳任怨,无偿帮助有困难的同学,为建设先进班集体出谋划策、添砖加瓦。”
 
学习委员,说白了不就是个讲题委员吗?虽说从小没少干这事,不过中二期的邹文涛还是觉得戴个班干部的帽子傻透了。
 
萧悦沄听了,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耳边又传来邹文涛的声音:“你语文成绩很好?老刘怎么会选你当课代表?”
 
萧悦沄不由瞪了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文水平到底如何。”他一顿,想起英语课同桌对自己的帮助,还是忍不住劝道:“你以后不要叫刘老师‘老刘’了,这样不尊重。”
 
邹文涛:“……靠!”明明大家都这么叫!老刘都不介意!就这绣花枕头事多管得宽!
 
邹文涛不爽了整整一节课。
 
不过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萧悦沄专心听讲,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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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高中部的食堂人声鼎沸。
 
邹文涛和几个好友一起吃饭,高一时玩得好的几个开学都被拆散在各班,让人遗憾,好在还在一个学校里。
 
此刻,几人的话题正绕着他的新同桌打转。
 
“你是不知道,他路过我们班时,女生们那个兴奋样。估计一顿午饭的功夫,连校草榜都要刷新了。你瞧,高一新生也入学了,不知道有没有你的竞争对手。”欧祥朝另一桌扬了扬下巴,那边坐着一群高一男生。
 
欧祥先在高二理八班,跟依旧跟邹文涛死对头傅若谦同班,不过跟前者的关系更铁。
 
另有一位跟邹文涛关系不错的男生叫李霖,同样分到了文二班。
 
他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文涛肯定在前五。哎,我看你跟那个萧悦沄在英语课上凑很近啊。他人怎么样?”
 
邹文涛撇嘴,大咬了一口红烧肉,说:“那小子英语烂到家了。”顿一下,愤愤添了句:“人有些古板。”
 
“在你眼里谁的英语好啊,也就傅若谦那几个学霸了。”其他人没在意英语的事,反而对“古板”的评价更好奇。
 
因为实在看不出外表如此“花哨”的人会跟古板撤上关系,他们要是有那张脸,忙着谈恋爱还来不及呢。
 
邹文涛憋了半天,还是把对方不许他叫“老刘”的事情给说了。其他几人顿时笑作一团,连声道“看不出来”。
 
几人聊了一阵,忽然李霖朝旁边指了指,示意大家看。
 
邹文涛寻着他筷子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傅若谦跟他几个铁子在吃饭。
 
傅若谦高一时是班长,不像邹文涛性格那么活跃,但沉稳的样子很得班主任的信赖,也被不少女生说好酷,大部分男生对他也比较服气。
 
那边,傅若谦若有所觉,朝这边看过来,除了邹文涛,其他几人立马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只有邹文涛还瞪着眼,想跟某人隔空练习对眼神功,让他感受自己好久没有传达的敌意。
 
哪知傅若谦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朝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理会了。
 
邹文涛顿时憋气。这小子就是这样目中无人的样子最碍眼!
 
此刻已经过了吃午饭的高峰期,每个打菜的窗口前排队的都不太多了。
 
******
 
第四节 课后,萧悦沄先去了趟小学部,在教室外看到洋哥儿正舞着自己的小勺子,吃得欢,陈雷磊就在他旁边,两人和几个小朋友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不错。
 
见一旁的王老师照顾得细心周道,萧悦沄就没有打扰,悄悄离开,随即来到了高中部的食堂。
 
他一走进大厅,立刻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好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本就喧闹的大厅里并不明显,一些胆大的女生还偷偷拿出了手机,准备抓拍帅哥的照片。
 
那边,萧悦沄这些天已经习惯被关注了,他淡定地观察了下窗口前的菜单,发现都一样后,就选了一条看起来最短的队伍。很快排到头,打菜阿姨见他长得好又有礼貌,乐得给他每样多来了一勺。
 
那满满一盘饭菜惹得排在他后面的男生连声抗议“偏心”。
 
萧悦沄打完菜取了餐具,四周张望了下,发现眼熟的同学倒是有几个。
 
正在思考要去哪拼个桌,萧悦沄猛然察觉身边有异,一个侧身避过了危险。
 
原来是一个端着六个空餐盘的女生,那分量对这个瘦小女生来说可不轻,她脚步艰难地往餐具回收处走去,却忽一打滑,身子猛地往后仰倒,手上的脏餐盘也受力往上空飞去。
 
转瞬间,萧悦沄便看清了形势,右脚一个巧劲,将女生失去平衡的身体托起扶稳,然后左手将所有落下的餐盘一一叠接住,连饭都没往外洒出一粒。
 
再看一眼右手上,自己餐盘里的菜肴汤汁也安然无恙,萧悦沄在心里吁了口气。
 
“哇撒!好帅!”
 
“身手好棒!就像耍杂技!”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简直就是cos蜘蛛侠啊!”
 
……
 
本就吸睛的萧悦沄,刚刚那一幕的英姿被很多人看到甚至拍到视频,这会正热烈讨论着,有的人还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同学,那个……谢……谢谢你。”微弱的音量,传递着那人的羞涩。
 
萧悦沄转头,见是刚才那个瘦小的女生,此时对方正低头眼神看地,耳根有些发红。
 
“不用谢,应该的。”见不远处就是餐具回收处,萧悦沄二话不说,稳稳地端着那六个餐盘朝那边走去,把餐具按指示分类放好——这些他刚刚进大厅后就观察到了。
 
回头,见那女生跟着自己过来了,萧悦沄奇怪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话,那女生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摇了摇头,鞠躬又道了声谢就跑开了。
 
萧悦沄不明所以,抬眼继续找位子。
 
那边,欧祥正怂恿邹文涛:“刚刚他那手厉害啊,绝对是练过的,快把人叫来问问啊!你可是他同桌,人家一个转学生人生地不熟的,你还有没有同桌爱了。”
 
那边,邹文涛好整以暇地喝了口饮料。
 
他确定萧悦沄刚才已经看到了自己,而且自己这桌正好还有个空位。就像欧祥说的,自己可是他同桌,萧悦沄肯定自己就过来坐了,用得着叫?他不是还求着自己帮忙讲题的吗?
 
然而,萧悦沄却在发现班长陶素丹那桌有个眼熟的女生正朝他猛招手后,毅然向那边走了过去。
 
见状,邹文涛好悬没把口中的果汁喷出来。
 
他居然真去了女生那桌,明明自己才是他同桌!
 
第11章:午间
 
同性别的中学生爱扎堆,男生们一起打球,女生们结伴上卫生间这都很常见,其他的吃饭、聊天、写作业就更不必说了——当然,谈恋爱的例外。
 
这也是为什么邹文涛笃定萧悦沄会来投奔自己。毕竟他这一上午在班里也就跟自己说了几句话。
 
本来邹文涛还在想要不要发慈悲领他来食堂吃饭,没想到这小子一下课就立刻跑得不见人影。
 
现在还当众打自己的脸!简直不识好歹!邹文涛越想越不是滋味。
 
其实,萧悦沄只是习惯使然。
 
他的几个闺中密友大多数是武将家的娚儿和小姐,性子活泼豪气,边城高官的大家闺秀也都带着些边城特有的飒爽。
 
至于男人……有母亲郭氏教养,他从小到大除了夫子和下人,根本没见过几个外男,连军中都甚少能去。
 
对萧悦沄来说,跟女性相处会比跟男性更加自在。何况女子的身体本就比娚儿更娇弱些,萧悦沄自然很习惯且乐意去帮助女生。
 
而到了这个时代几个月了,萧悦沄已经逐渐适应跟外男相处,自我感觉已经表现得如同一个正常男性。
 
今天上午的英语课同桌凑近讲题,他第一反应不就没有躲开吗?
 
“大家好。”萧悦沄友好地笑着朝这一桌女生打招呼,方形的六人桌加上他正好坐满。
 
“你好。”女生们纷纷兴奋地回应,刚刚那个朝他热情招手的女生正好坐在他身旁,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淑女起来,小声扭捏地打招呼,动作很小。
 
“这些都是我们班的女生,你还不知道名字吧。”陶素丹很有当家人风范地让女生们一个个自我介绍,几人很快熟络起来。
 
开始还有些羞涩,逐渐发现萧悦沄彬彬有礼,很平易近人,且几乎有问必答,于是众人就放开了,热情得萧悦沄都差点招架不住。
 
生日、籍贯、身高、体重,之前在哪读书,有什么兴趣爱好,为什么身手那么好,这些问题还算正常。萧悦沄根据之前想好的口径说了。
 
而血型、三围、星座和择偶标准……就让萧悦沄哭笑不得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大多数他自己都不知道。
 
于是,萧悦沄便从热情帮忙推算的女生们口中得知了,自己原来是巨蟹座的。
 
“啊,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上传你刚才的视频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手机,埋头刷起帖来。
 
萧悦沄虽对自己的视频不感兴趣,却也询问了上校园论坛的方法。
 
旁边的女生很热心地告诉他网址。
 
萧悦沄于是登录,见要注册,很熟练地填了资料。
 
这几个月他经常上贴吧论坛去潜水,也发过几帖,多是提问求帮助的,对这一套已经不陌生。
 
很快进了华风的校园论坛,见首页几帖正因关注度火热而飘红。
 
【帖子标题: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刚刚高二这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大帅哥!求资料!跪谢!】发表时间:今天上午9点左右,正是萧悦沄早上从小学部一路飞奔进教室之后,本帖回复已经破了400。
 
萧悦沄点进去粗粗看了眼。
 
开始只有零星的回复,基本上是表达疑惑的,说什么无图无真相。
 
后来,第二个课间,回帖数量呈现井喷式增长,有人遗憾地说帅哥走太快了没来得及拍照,之后又人贴出号称“冒死”去办公室偷拍的一张,炸出许多舔屏党,一群人跪谢。更有神通广大的已经将他的年级、班次、姓名和估算的身高等资料发了上去。
 
之后还有自己课间休息时,跟同桌说话的照片。被一群人嗷嗷叫着双帅哥画面太美,羡慕文二班的女生。
 
连他刚刚来回小学部骑自行车的样子都有人拍下来。
 
萧悦沄:……
 
【帖子标题:高中食堂花式接餐盘,帅哥身手让人惊叹!】发表时间正是刚才,才几分钟帖子留言已经越来越多。
 
里面是他刚才那幕的视频,拍摄者手机摄像头分辨率很高,看得出离得不远,画面很清晰,就是因为食堂环境太嘈杂,萧悦沄和女生的对话没能录进去。
 
下面跟帖回复的纷纷表示膜拜。
 
一边继续舔颜,一边就萧悦沄的身手展开了到底是杂技还是武术的讨论,还有人猜测他可能像蜘蛛侠一样被“洗髓”了。
 
萧悦沄疑惑:蜘蛛侠是什么?
 
果然,刚开学太闲了吗?看来华风得加大学生的课业啊,萧悦沄暗忖。
 
返回首页,见还有几个带有“校草榜”字样标题的帖子,萧悦沄并不感兴趣,很快寻到了学习板块,收藏了几个分享学习经验的精华帖打算以后研究。
 
看了眼周围,见不少人正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着,萧悦沄淡定地收起手机继续吃饭,打菜阿姨给的饭菜实在有点多了。
 
******
 
吃完午饭,萧悦沄婉拒了女生们一同回教室的邀请,拿着刘老师开的条找到了后勤处,哪知吃了个闭门羹。
 
门口牌子写着13:45才有人上班,此时刚过12:40。无奈,萧悦沄只能在附近大树下的草坪里找了块地方坐下,跟弟弟发微信聊了几句后,就拿出英语单词书来背。
 
后勤处不在教学大楼,比较偏僻,学生一般很少来,是个难得的清净地。
 
背了几十个单词后,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萧悦沄逐渐染上了困意。
 
傅若谦皱眉看着占着自己位置睡得香甜的家伙。
 
才巴掌大的单词书却能把他的脸整个蒙住,只能看出是个男生,手上和脖子上的皮肤很白,头发黑亮。
 
傅若谦嫌麻烦,不想再找其他午睡的地方,只得在草丛的另一侧找了个地方,带上眼罩,也躺下了。
 
感觉来人没了动静,萧悦沄才拉开书往对面看了一眼。凭着习武之人的警觉,那人一靠近他便已经醒来,之后见对方并无恶意,就没有在意了。
 
蝉还在鸣叫,空气中透出一丝未尽的暑气,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些许笑闹声。
 
两个校园风云人物就这么安静地睡在了同一片草坪。
 
直到13:45,预备铃准时响起。
 
萧悦沄掀开脸上的书,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心朝外高举,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感觉旁边那少年也起身了,于是笑着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转头,猛地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约二十七八岁年纪,只见他剑眉星目,五官俊酷,肤色黝黑,体格健壮,站姿如松柏,满脸寒霜,一身高级的订制西装也无法压住那通身肆溢的张扬,眼神幽深,看起来心思难测,脾气很不好的样子,眼中有些血丝,精神似是不佳。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萧悦沄心中微讶,自己刚才真的睡得那么死吗?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出于礼貌,萧悦沄朝来人点了点头,利落地跨出草坪,从高大男人身旁走过时,还默默地目测了一下,这人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九吧。
 
萧悦沄很快把这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见那边后勤处办公室果然开了门,忙走了过去。
 
******
 
“朗哥,怎么是你亲自送来?傅若谦惊讶地看着来人。
 
今天他把一份重要的资料忘在了祖宅家中,本来是吩咐佣人帮忙带过来的,谁知来的居然是二堂哥。
 
傅若谦有些受宠若惊,转念一想,昨晚上家族聚会,傅朗晚餐后似乎就关在祖宅的自己房间里忙着编程码代码,熬了一夜通宵,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傅朗的收回视线,朝小堂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我顺便出来走走。”
 
傅若谦接过文件袋,查看了一下,满意一笑,说道:“幸好你是优秀毕业生,董事会成员,能刷脸,不然让刘叔送的话我还得去校门口一趟。”
 
傅朗点点头,阴着脸不说话。
 
要是其他人见傅朗这副表情,肯定会觉得他生气了,不敢再攀谈,胆小点的孩子可能还会被吓哭。
 
不过,傅若谦作为少数几个能读懂傅朗真正情绪的人,则丝毫没有影响,他知道堂哥只是在沉思而已,估计他现在正满脑子的1和0在飞。
 
“朗哥,你都忙了好几天了,那个技术难关还没解决?”傅若谦继续闲扯,他本来不是那么多话的人,奈何跟这个“讷于言,敏于行”的堂哥在一起时,他只能变成话唠了。
 
再说,既然朗哥已经出来走动找人说话了,他自然要陪他聊聊,至于还有15分钟就上课什么的,没关系……作为学霸,这点面子老师还是会给的。
 
傅朗没有理他,傅若谦已经习惯了。
 
果然,只见傅朗猛地抽出了内袋中的笔和小本,开始速度极快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傅若谦不用走近看也知道那是编程语言,看来堂哥今天中午的散心有些效果嘛。
 
既然人已经入定了,那么按照傅朗的习惯,很长一段时间,他连姿势都不会变化,整个人会如铁塔一样一直站在这太阳底下——好在他身体好,就当扎马步、站军姿了。
 
傅若谦不打算打扰他,自己回了高二理科八班的教室。
 
******
 
萧悦沄健步如飞,将领到的桌椅一路搬回了教室,就安置在自己身后。
 
有同学好奇地问是否还有新同学,萧悦沄笑着解释:“不是新同学。是给我弟弟的,他在小学部读一年级,下午放学早,干脆来这边等我下课再一起回去。这桌椅是刘老师让我去后勤处领的。”
 
同学们闻言纷纷对他弟弟表示了善意的期待,顺便对萧悦沄从后勤处一路搬回这两件分量不算轻的东西还能脸不红气不喘,表示了惊讶和赞许——习武之人体力就是好啊。
 
是的,都是那桌女生的功劳,现在班上人都知道萧悦沄习武了,估计再没几小时,全校都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萧悦沄见同桌又是一脸别扭不爽的表情。不清楚对方在生什么气,萧悦沄也没有哄外男的经验,索性不管他,兀自预习下午的课。
 
“你是老刘的亲儿子吧,他这么疼你。熊孩子都让往教室里放。”邹文涛不爽道。
 
洋哥儿可是他的逆鳞,闻言萧悦沄一皱眉,朝同桌看去。
 
******
 
邹文涛:不作死就不会死。
 
傅若谦:有人抢了我午睡的地方,好在他不吵。
 
萧悦沄:我真的不是因为背单词背困的,真的不是!
 
傅朗:1……0……
 
第12章:男神弟弟
 
“请你不要胡说,有损刘老师的声誉。有意见可以直接向我提。还有,我弟弟是好个孩子,不是熊孩子。”
 
第一次看到那双漂亮的眼中露出些许怒意,又想到中午这人显露的身手,邹文涛心虚起来。
 
不过他不想认怂。
 
“本来就是啊。谁看见过带弟弟来上课的?居然还有座。”
 
前座一个女生跟萧悦沄中午一起吃饭,本就对他印象极好,现在见邹文涛明显找茬,有些不忍地劝道:“邹、邹文涛啊,小学生四点多才能放学,也就最后一节课在这里而已,没、没事的。”
 
旁边早就注意到他们争执的人,为了班级和谐也纷纷过来劝说。
 
这群拉偏架的!
 
邹文涛觉得自己不只失宠了,还成了别人眼中的恶人,顿觉更气闷了,索性头一扭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萧悦沄不理会他,朝众人真诚道:“谢谢大家,我弟弟很乖的。而且我之前已经跟刘老师说了,只要他打扰到大家,我肯定会把他挪出去。”
 
他的样子真让人不忍拒绝,众人纷纷表示没关系,而且坐在最后,真正认真上课的人根本不会有影响,反而安慰他别太过意不去。
 
上课铃响,大家各回各位,此事也就揭过了。
 
下午的课表:地理、政治、体育、数学。
 
前两门课萧悦沄听得很认真。
 
他由衷佩服现代社会的教育,学科分配系统科学,知识非常全面。
 
历史让他能更条理清晰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
 
地理则让他有种俯瞰世界的神圣感,加上综合了天文知识,对星辰运动规律记录运算得更加准确——如果之前世界的舆图能够如这里般精妙全面,对各地的地貌、气候、植被能如此被人详知,对大周朝的战争、农业、交通、经济等的发展将有多大的作用;
 
而政治的三部分——哲学精妙,经济实用,政治明晰,让萧悦沄对这个国家的制度,以及国人的世界观价值观有了全面的认识。
 
加上三门主课,本国语言自然是要学好的,算学即数学是理工科的基础,一门国际通用的外语是跟海外沟通的桥梁,这些在萧悦沄看来都很实用,再辅之以体育、音乐、美术等课程作为调剂,陶冶情操(高三取消到只剩体育),一共八到九门课程,如此甚好。
 
过去萧悦沄的世家精英教育课表里,有诗文、管家(算学)、针黹、烹饪、音律、棋艺、绘画、骑射、武艺,这样一细数也是九门课程。
 
将那些课程内容的学习时间跟现代学生各科学习时间相比,似乎就可以理解为何古代那么多才子才女了。
 
主要是因为那些才子才女的家境殷实,父母有钱有闲来教育孩子,也没有现代的电视网络等爆炸的信息和娱乐活动去分散精力,而不是像古代普通的广大劳动人民一般,饭都吃不饱,谁想着读书?更别提学习什么绘画音律了。
 
然而,在现代,几乎人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且资讯发达,这让萧悦沄大为感慨此地政治开明,民众富庶,生活丰富。
 
后遗症就是,此地学生除了繁重的以后可能不常用到的主要科目知识的学习外,业余特长更是学得多而不精。
 
不过这对萧悦沄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应试教育有应试教育的好处,让他事半功倍地融入这个世界。
 
此刻,萧悦沄听课听得很开心和认真,一点也没注意——也不想注意身边同桌的情绪。
 
被无视很久的邹文涛心里一直烧着那股无名火,决定跟他冷战。
 
******
 
体育课结束,操场上的萧悦沄并没有立刻上楼回教室。
 
他等了一小会,果然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一路小跑过来。
 
“哥哥!”萧岳洋发现了目标,兴奋地朝萧悦沄加速飞奔,小书包在后面一跳一跳。
 
弟弟最近活泼了不少,这让萧悦沄很是欣慰,一把接住抱起跑进自己怀里的弟弟,笑着猛亲了一口,然后保持抱人的姿势,一路跟弟弟聊着上了楼。
 
虽然走廊上人实在有点多,但萧岳洋半是羞涩半是体贴哥哥,挣扎着下来要自己走。无奈,萧悦沄只得将人放下,牵起他的小嫩手。一路上遇到各种好奇探究兴奋惊艳的目光暂且不提。
 
文二班的同学对萧弟弟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和好感。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萧岳洋,感谢平时对家兄的照顾。”说着,萧岳洋还一本正经地鞠躬。
 
小大人般的模样让一群女生心都要化了。
 
啊啊啊,好萌的小帅哥!
 
他们两兄弟的父母上辈子简直拯救了银河系!
 
有胆子大的忍不住想上前捏一捏他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不过看人哥哥在旁护得紧就没好意思。
 
萧悦沄安顿弟弟坐下,把他的小书包放在课桌里,又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因奔跑而生出的薄汗,接着给他的小杯子里倒了杯温水,照顾起来特别熟练周到。
 
“午饭好吃吗?”
 
“好吃,不过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晚上哥哥就做给你吃,想吃什么?”
 
“我要吃鸡腿!”
 
“好,放学就去超市买。”
 
……
 
教室角落里的萧家两兄弟,一个温柔体贴一个乖巧可爱,那温馨的画面让人看了心中温暖熨帖,不忍去打扰,重点是两人还自带颜值光环!
 
众人纷纷在心里感慨:我怎么没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弟弟啊!
 
“萧悦沄,你会做菜啊?”有个女生发现了重点。
 
萧悦沄点了点头,谦虚道:“嗯,随便做做。洋洋爱吃我做的。”说后一句时,眼中闪过一丝小骄傲。
 
啊啊啊,要死了!男神不只长得帅,身手好,性格好,会照顾孩子,居然还会做饭!这年纪的高中生有几个能下得了厨房啊!
 
男神,娶我可好?
 
……
 
最后一节课上,数学老师布置了几道题让同学现场做,然后无聊地晃悠到了教室后面。
 
见那明显多出来的位子上安静地坐着一个小男孩,正认真地埋头用铅笔写着什么。
 
数学老师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细看,见小男孩字迹工整,书面整洁,点了点头。
 
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定力,一点没被自己打扰,且关键是,作业上的数学题都答对了。
 
数学老师又往前走两步,眼睛瞟到了萧悦沄的草稿纸。
 
好吧,至少新学的知识他还是能够很快领悟,且举一反三,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
 
下午放学后的班会不长,简单介绍了下分工、认了下人,班长给班干部们鼓鼓劲儿就各自回家了。
 
当天晚上为庆祝正式开学,萧悦沄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和弟弟两人吃得很开心。
 
餐后,兄弟俩轮流跟郊外疗养院的萧爷爷电话聊天,表达了对新学校新生活的喜爱,那边萧爷爷的心情听起来也很不错。
 
晚上八点半,萧悦沄打发早就写完作业正在预习功课的弟弟去洗漱睡觉,自己则再跟英语数学死磕了一个多小时,他现在急需把自己落下的知识学会且融会贯通,否则基础不牢,老师讲的新内容也不能接受好。
 
******
 
那天之后,萧悦沄好几天没跟邹文涛说话,几乎把他当成透明人,连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飘。
 
邹文涛觉得那个小毛孩好像也察觉了什么,对其他人哥哥姐姐叫得甜,偏偏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即使英语课,萧悦沄积攒了再多的问题,也只等到下课去虚心请教别的同学,倒是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他不矫情、有礼貌、懂分寸、好相处。
 
他跟弟弟的日常还被拍下来发到了论坛里,闪瞎了一众狗眼,纷纷无节操地说什么求男神宠爱。
 
班里的同学也仿佛被征服了般,每天都有人给小男孩带小礼物。不过,在郑重表示感谢后,对所有入口的零食,以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玩具,萧悦沄都婉拒了,倒是一些简单的小玩具被留了下来。
 
这个人的外表明明看起来离普通人很远,却其实很好说话,连女生向他请教烹饪的问题都能聊得很高兴……
 
这样一个人偏偏就对自己有敌意。问题是周围的人好像也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般,连李霖都来劝他别跟同桌闹太僵。
 
啧,明明是萧悦沄不理人!自己不就是那天抽风说错了几句话吗?至于这么记仇吗?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小心眼!邹文涛腹诽。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一节自习课上,邹文涛给萧悦沄传过去了一张小纸条。
 
至于为什么是自习课,那是因为他知道凡是有老师上的课,萧悦沄都很认真听讲,绝对不会理旁人的小动作。
 
[那天的事抱歉。]
 
小纸条刚递过去没来得及收到反馈,邹文涛想了想,忙又补了一张字条过去。
 
[你弟弟很乖。还有,我以后都叫刘老师,不叫老刘了。]
 
第13章:和好
 
终于解出这道数学题的萧悦沄舒了口气,这才有空理会从左边递过来的两张纸条。
 
读完,萧悦沄微一挑眉,有些惊讶地朝一旁看去。
 
于是,就见到了一张正眼巴巴充满期待的俊脸。
 
其实这几天,萧悦沄也在考虑,是否不要跟同桌把关系搞那么僵。
 
其他事情都能过去,但只要牵扯到弟弟,萧悦沄心里就是不舒服。
 
又一想到是对方先挑起的战端,且是对方也先冷战的,难道要自己拿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吗?
 
萧悦沄可没这么自虐,索性就等着看对方何时想通,实在合不来就申请换座位。
 
自己学习已经很忙了,可不想一天到晚照顾个别扭男子的情绪。
 
现在见对方先来求和,心中顿觉宽慰。
 
第一张纸条回复:[没关系]
 
第二张纸条回复:[谢谢,我弟弟确实很乖。不过抱歉,之前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刘老师自己似乎也很喜欢学生叫他“老刘”,所以你自便吧。另,请专心自习。]
 
我靠!
 
还以为要扯一下皮的,谁知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软着陆了,自己居然还被教训自习课不够专心!
 
邹文涛一抬眼,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脸上再不见前几天的冷意,萧悦沄笑着朝他点下头就继续埋头做题。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邹文涛那本就不大的气就倏地消散无踪了,心情似乎也跟着飞扬起来。
 
果然,跟同学团结友爱、保持和谐气氛确实是对的,他身为学习委员就应该以身作则。
 
渐渐地,意识到这对颇受关注的同桌和好如初了,班上同学自然乐见其成。
 
之后的日子,萧悦沄照旧经常利用下课时间请教同学问题,因为就近原则,自然是邹文涛被他“光顾”的次数最多。
 
邹文涛脸上时常挂着一副“受不了你又来了”的臭屁表情,却次次都解释得尤为认真,还会再三确定他是否懂了。
 
有时候甚至会拦着萧悦沄道:“这种题你还去问别人,你同桌我的脸还要不要了,过来我跟你讲。”
 
一来二去,邹文涛也算摸准了萧悦沄的性子。只要不牵扯他弟弟,或者有违所谓“尊师重道”的原则,你怎么说他自己都不会介意。
 
这人还算合他胃口。邹文涛决定把萧悦沄纳入自己的朋友圈罩着,有时候还会约他打篮球。
 
萧悦沄坦然说不会。
 
邹文涛一脸嫌弃却又一个劲地怂恿说要教他。
 
实在拗不过对方,萧悦沄就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陪他玩了一两次。
 
熟悉规则后,萧悦沄敏捷的动作和高命中率让邹文涛和他的球友如获至宝。
 
然而,萧悦沄本人却对打篮球并不热衷,频繁地跟一身臭汗的男生们肢体碰撞,他确实有些不喜。
 
相对来说,蹴鞠,不,足球更能让他接受一点,毕竟他跑得快,别人轻易追不上他,肢体接触可以尽量避免。
 
不过,萧悦沄觉得每天坚持晨跑和打拳的自己运动量已经足够了,对这些集体运动并没有太上心,这种消极态度让邹文涛和一众运动男孩遗憾不已。
 
******
 
这天中午,萧悦沄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草坪那午睡。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萧悦沄那张数学试卷上普普通通的分数,高二文二班的众人只得接受了男神不是学霸的人设。
 
吃了午饭,萧悦沄立刻回了教室,对照着向邹文涛借来的那张让他羡慕的满分试卷研究了起来。这是昨天数学第一次随堂考的试卷,他尚有许多题目要订正。
 
萧悦沄本人的心态很好,只觉得幸好是同时起步学习的新课程,且这阵子的努力请教和做题总算没有白费,有进步就能让他感到欣慰了。
 
教室里很安静,除了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就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在回荡。
 
中午的时间,文二班的学生大多自觉保持教室的安静,想聊天、玩闹和运动的早就分散在了校园的各个角落,留在教室里的基本都是来午睡或抓紧时间学习的,即使必要的交谈也会压低音量——其他班级大多也是如此。
 
邹文涛回到教室的时候,便看见萧悦沄趴在桌上睡着了,脑袋下垫着一件叠得很整齐的校服外套当枕头,身上终于完整露出了穿在里面的轻薄短袖衬衫——正是华风高中的夏季校服。
 
邹文涛之前就在猜测萧悦沄是不是很怕冷,总是穿着长衣长袖的秋季校服,把自己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明明还不到10月份,天气依旧有些炎热,短袖的夏季校服衬衫才是正常男生的画风。
 
记得当时萧悦沄是怎么说的来着?
 
——心静自然凉,好好上课。
 
邹文涛看了看头顶呼呼转动的风扇,忍不住去把风力开小了一点,然后轻手轻脚地坐了回来。
 
邹文涛倚靠墙壁,托腮看着睡得香甜的某人。
 
萧悦沄的脸正冲着他的方向,因为位置关系,能看到的人也只有他。
 
这件事不知怎的让邹文涛心里生出一种难言的愉悦。
 
眼睫毛又密又长,有想拔一根的冲动怎么破?
 
皮肤倒是白皙细腻,连毛孔都没有,是天生的?还是跟女生一样有用保养品?
 
邹文涛忍不住伸手隔空比了比,发现萧悦沄的脸居然还没他的巴掌大。
 
视线下移,见放在桌上的两条手臂也是洁白如玉,连汗毛都淡到可以忽略。
 
邹文涛就着这个姿势,让自己的手臂上去比了比,发现自己的肤色果然黑了好几个色号,体毛也很明显,还粗了一圈。跟对方的一比,自己的手臂简直糙得没法看了。
 
邹文涛发育良好,身高已经达到1米82,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而萧悦沄目测也有1米78。
 
平时只觉得萧悦沄身高腿长,精瘦结实,比例不错,只没想到原来骨架这么纤细。
 
这样安静放松地睡着时,居然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邹文涛不自觉拿起自己一早就挂在椅背上没取下来的外套,轻轻地给萧悦沄披上。
 
忽然一阵喧闹由远及近,中午打球的几个男生说笑着就要进门,邹文涛立刻杀鸡抹脖子地朝门口使眼色,做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了?快要上课了啊。
 
那几个男生不明就里,见邹文涛的动作,也只好顺从地照做,纷纷噤声,放轻了脚步。
 
接着,预备铃声大作,之后是教室前后夹击的喇叭音响里传来的欢快音乐声。
 
身后的墙上就挂着一个音响,萧悦沄几乎立刻就被惊醒了。
 
其实他早在邹文涛来的时候就醒过一次,但是很快意识到是熟悉的人,身处熟悉的安全环境,身体的警惕性便放松下去。
 
感觉到身上那件校服外套,萧悦沄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邹文涛的椅背,然后笑着道了谢。
 
邹文涛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萧悦沄于是把订正好的数学试卷拿了出来,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
 
邹文涛抱胸听着。
 
******
 
“你这样不行,干脆下午放学后一起去趟书店,我给你选几套适合你的辅导材料。”
 
因为这句话,下午放学后萧悦沄和邹文涛就一起骑自行车,带着萧岳洋出现在了离学校不远的兴隆书店,里面有许多穿着华风校服的学生。
 
这里就是真·学霸邹文涛的主场了,萧悦沄和萧岳洋就像两个小跟班,前者只负责恭敬地接过前面那人从架子上抽出来的辅导资料,用心记下对方的介绍和指点,点头如捣蒜。
 
萧悦沄的样子取悦了他,于是邹文涛一嘚瑟,索性连萧岳洋的小学辅导书也指导着一起买了。
 
“这本太基础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几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长相俊秀的高挑少年正隔着书架点评着他们书中的这本辅导书,鼻梁上的眼镜给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看起来更像一个学霸。
 
额,本来也是个真·学霸。
 
来人正是傅若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邹文涛不想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讲着。
 
萧悦沄却跟他点头打了声招呼:“你好,真巧。”
 
邹文涛倏地一抬头:“你认识他?”
 
萧悦沄点点头,道:“不算认识吧,这阵子中午常见到。”
 
邹文涛皱眉:“中午?怎么见到?”
 
萧悦沄于是把午睡巧遇的事情说了。
 
邹文涛立刻就憋气了,他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事!
 
他的小弟居然跟敌人有了交情!
 
之前,邹文涛的几个铁哥们都熟悉他对傅若谦的敌意,因此跟他关系好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离傅若谦远些。高一时班上以他俩为首的几个男生小团队更是泾渭分明,愁煞了中立派和一众女生。
 
“傅若谦。”傅若谦朝萧悦沄友好地伸出了手。
 
顿了一下,虽然邹文涛明显不爽的样子,但出于礼貌,萧悦沄还是伸手轻握了一下,道了声:“萧悦沄。”
 
傅若谦点点头,没再说话,很干脆地拿起两本书去了收银台。
 
第14章:长假
 
除了期中期末的大考,华风高中每个月都有一次正规月考,再加上平时的随堂测验,立志要把学生们的应试能力越磨越高,争取在高考考场做到波澜不惊。
 
这频繁的考试对萧悦沄来说就有点措手不及了。
 
他之前听说秀才也只每年一次岁考而已,而县府院乡会殿的科举考试更是一年到三年一次不等。相比而言,这个时代的学生真是太不容易了,身经百战,心理承受力都无比强大。
 
9月眼看着就要过完了,最后一周,随着考前气氛越来越重,萧悦沄也被感染得紧张了起来。
 
邹文涛则有着一个学霸该有的淡然,甚至是期待,这种心态让萧悦沄很是羡慕。
 
临考那几天,他都挑灯奋战到午夜时分。
 
才小学一年级的萧岳洋当然没有那么多的考试任务,他体贴哥哥学习辛苦,晚上自己临睡前会给萧悦沄冲一杯温牛奶放在一旁。
 
这贴心的举动让萧悦沄很是感动。
 
******
 
模拟高考形式的两天月考很快过去。
 
萧悦沄有种被“烤糊”的感觉,忽略身边的某人,他看看周围,大部分也都跟自己相似的状态,萧悦沄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文二班的学生正在将布置成考场的课桌椅恢复原样,并进行大扫除。
 
这时,班长从办公室回来通知了大家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各科成绩单、年级和班级排名就都出来了,并会以短信和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了家长。好消息则是,考完的第二天就开始放中秋加国庆长假。
 
今年的中秋节假正好连着国庆假一起放,萧悦沄亲手做了些月饼一起带去了疗养院。
 
萧爷爷见了他们依旧很高兴,爷孙三个凑一起过了个难得的中秋佳节。
 
萧爷爷吃着月饼,笑眯眯地跟萧悦沄探讨了一会他收到的的月考成绩单,并表示了鼓励。
 
毕竟是街头混混出身,虽说知道现在这世道学习很重要,但要80岁的萧爷爷跟萧悦沄聊学习——他自己也没啥经验啊,根本没正经上过几年学,何况自己念书的时候连华国都还没成立呢!
 
学习成绩的问题很快聊完,萧悦沄陪萧爷爷下了几盘围棋,萧岳洋则在旁观战学习。
 
在疗养院里,萧爷爷也没几个能玩到一块儿去的棋友,因而自从听说萧悦沄会下围棋后就兴致勃勃地拉他陪自己下棋。
 
只十几步,萧悦沄就看出了萧爷爷实力的深浅,因而顾忌着老人家的面子,萧悦沄隐藏了些许实力,好几局都让萧爷爷险胜。
 
萧爷爷连声夸奖:“能跟我下成这样,你的棋力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定式有些古老,来来,爷爷教你些现在流行的定式。”
 
这阵子,萧悦沄从善如流地学了许多现代定式,也觉受益匪浅。
 
晚上,萧悦沄用疗养院的厨房给萧爷爷亲手做了一顿饭,老人家吃得胃口大开。
 
陪伴了萧爷爷一整天后,萧悦沄兄弟在疗养院的客房睡下了。
 
这所疗养院就在植被茂密的留阳山脚下,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他们两兄弟决定来这边住几天,一是为了陪伴萧爷爷,二来也想寻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舒展下筋骨。
 
第二天一早,萧悦沄就带着弟弟上了留阳山。他们打听到国庆假期间,城里不少人会来留阳山游玩,他们必须避开人群。因而即使黎明时分四下本无人,萧悦沄还是运气使出轻功,带着弟弟三两下便来到森林深处。
 
小区和学校附近人流量都太大,萧悦沄始终找不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可让他专心教弟弟习武。
 
这里的武学可不是平时晨练时在人前使出的只为强身健体的拳法招式,而是他们萧家正宗家传绝学。
 
“之前觉得你尚年幼,学剑之事可以往后押。但没想到一直找不到一处合适的练武之地,现难得来此且有空闲,因而我决定这几日就传授你萧家剑法的剑招。洋哥儿,你且看好。”
 
言罢,萧悦沄抽出锋利的宝剑,使出全部的功力,将牢刻在体内的萧家剑法使出!
 
“第一式:无边落木萧萧……”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剑锋所指,剑意肆溢。
 
“爹曾说,我的剑太飘,不像男子的剑,希望假以时日,洋哥儿你的剑能如父兄之剑般有雷霆之势、万钧之力。”
 
萧岳洋点头应诺,双手握拳,小脸颇为严肃庄重。
 
萧悦沄四下一看,折了一根树枝递给他,道:“我这次舞慢一点,你跟着做一遍。”
 
“嗯!”
 
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剑,萧悦沄忽然察觉附近来了人,不急细想就抱起弟弟,提气飞上了一棵大树的树干。
 
来人应该是个男人,从帽子到登山靴,一身驴友装备非常齐全,看不清长相,身后还背着个天文望远镜和一副画板,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来采风和观察星空的。
 
但在少见多怪的萧悦沄看来,只觉得此人行踪诡异,打扮古怪。
 
因不知是敌是友,萧悦沄没有出声,只等此人走远才抱着弟弟跳下了树,想了想,又往林子更深处挪了挪。
 
******
 
练了一个上午,萧悦沄觉得差不多了,过犹不及,于是带着弟弟往林外飞驰。
 
由于他们的位置实在太深,因此费了些周折才辨别了正确方向。
 
行驶间,忽然察觉了异常的动静。
 
仔细一听,是一个男子的呼救声。
 
萧悦沄循声找去,发现正是之前碰到的怪异男子。
 
只见他正在一处险峻峭壁下十多米处悬空挂着,屁股底下是一颗从崖壁里长出的小松树,此刻它已因不堪重负而摇摇欲坠。那处离地面有几十米高,且之下没有什么遮挡,一般人摔下去非死即残。
 
萧悦沄往悬崖顶上看,果然依稀可见之前那人背上的行李,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正是刚刚那人摔下时造成的。
 
这人也够倒霉的。
 
“哥哥,怎么办?”见状,洋哥儿有些焦急。
 
萧悦沄暗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萧家本就有见义勇为的家训,但是他该怎么救人才能显得比较正常呢?
 
没等他想清楚,那小松树的主干便啪地一声折断了。
 
男人惊声尖叫,身体立刻下落,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意志极强的他用手猛地抓住了松树折断的主干根部,总算缓住了下坠的趋势。
 
然而,那人一百多斤的重量依旧在不断拉扯着他自己不断下滑。
 
不能再等了。
 
萧悦沄定定神,立刻施展轻功,足尖几点,借力峭壁,很快飞至男人身旁,长鞭一甩,缠上了男人的腰。
 
“放手,我带你下去。”
 
展灿听到耳边忽然传来的男音,吓了一跳,但那声音中的笃定淡然却让他下意识地跟着照做。
 
咬紧牙关,眼一闭,松手!
 
想象中的疯狂下落没有发生,感觉身体被牢牢拴在腰间的长鞭和一只手托起,几个起伏来回后,展灿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回到了地面。
 
传说中的轻功!?
 
来不及细想,展灿惊魂未定地仰头看了看刚刚那棵支撑自己的小松树,他的帽子还挂在那节折断的枝干上迎风晃悠。目测了下高度,展灿再次意识到了刚才的自己离死亡的距离有多近。
 
“恩人啊!”
 
大难不死的展灿哭叫着就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跪下。
 
萧悦沄忙把人拉了起来,就想脱身离开,却被展灿牢牢拽紧袖子,哭天抢地地要报恩,还要他的联系方式。
 
萧悦沄见反正轻功已经暴露,索性道:“我这几天住在山下的疗养院里,你可以来找我。但是,我救你的过程,还请你保密。”
 
展灿点点头,吸吸鼻子,抹了抹脸,情绪已经平复了些。
 
他这才看清恩人的脸,饶是刚刚经历情绪如此大起大落的他,也觉得惊艳了一下。
 
展灿呆呆地思考:我这是遇到神仙还是隐世高人了?
 
看了看天色,萧悦沄觉得干脆送佛送到西,问此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得知也想下山后,就带着他和弟弟一起出了密林。临走前,还不忘再次使出轻功沿着峭壁迅速攀上山顶,将展灿遗留的行李都给运了下来。
 
这次,清楚围观全程的展灿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嘴张大到能塞下鸡蛋。
 
他肯定是遇到传说中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了!
 
******
 
萧悦沄再次在展灿面前露那一手,意在震慑,恩威并施,不怕这人乱说话。
 
见展灿端茶倒水一脸乖觉的样子,萧悦沄觉得他的办法果然不错。
 
就是,这人有些太烦人了。
 
这会,展灿已经自我介绍完毕。他刚上大三,今年21岁,在阳城大学企业管理系就读,家里没人管他,特别爱玩,想起一出是一出。
 
最近刚刚迷上当驴友,正打算去留阳山上露营。
 
哪知出师未捷身先死,心里生出阴影了,再不想单独上山露营了。
 
这会,他又缠着萧悦沄想拜他为师了。
 
“师父,请你一定要收下徒儿我啊!”尽管已经知道萧悦沄比自己还小三岁,但展灿一向脸皮厚,何况叫高手“师父”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
 
萧爷爷呵呵笑着,被护士推着轮椅进来,见此情形还问他们在玩什么。
 
萧悦沄忙道没事,闹着玩呢,便打发萧岳洋陪萧爷爷,自己提溜着展灿的后颈就到了个僻静处。
 
第15章:校草榜
 
展灿:“高手师父,求您收下我当徒弟吧QAQ。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萧悦沄有些无语,怎么同样是报恩,这人为何不能像宁则战一样有气势风度些呢?
 
“你年纪已大,不适合再学武,且我们家的武学不传外人。”萧悦沄说得直白,况且他觉得此人也不像是个能吃苦的,趁早断了这念头为妙,免得对方纠缠不休。
 
展灿在电视剧里也听过类似说法,此刻再听顿觉颇有道理,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求收徒的,现在见没了指望也只能暂且作罢,于是继续问萧悦沄的个人信息,总想找机会报答一下。
 
“谢礼和报答就免了,就当是交个朋友吧。只希望你能对我的功夫保密。”
 
这一次,萧悦沄可不想再收什么谢礼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救人本就是举手之劳。况且这人年纪轻轻,自己都还在花家里的钱呢。
 
上次……上次他是初到此地,心中没底才事急从权,这回肯定不会再干什么劳什子的狭恩图报了,免得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展灿闻言,又隐隐兴奋地问道:“你是不是传说中江湖隐士的传人?”
 
萧悦沄道:“你就当是吧,不要多问。”
 
展灿立马调整表情,就像接到了任务的士兵,严肃地点了点头。
 
萧悦沄舒了口气,哪知又听到对方道:“我看你今天背着把剑,是去森林里教弟弟练剑吗?我以后能不能去旁观一下下?”
 
萧悦沄:……
 
“当然不可以。”
 
之后,展灿在疗养院隔壁的度假村住下,尝试了几天都没能起早,终究也没能偷师成功。
 
在养了两天被松树叶刺出的手伤和屁股伤后,他居然又不怕死地跟着几个新认识的驴友又加入了留阳山的露营大军。
 
这一次他们走的是大路,安全许多。
 
他一走,萧悦沄顿觉耳根清净许多。
 
抓紧时间上午练武,下午陪萧爷爷,晚上有时间复习一下功课,每天规律地过着。
 
时光飞逝,八天假期很快结束。
 
这段时间,为期一个月的华风高中校花校草评选投票也在校园论坛截止了。
 
第一次月考成绩揭晓后,评选帖迎来了最后一波投票高潮,最终结果如下——
 
【华风高中校草榜】
 
第一名:傅若谦(高二理8班)
 
第二名:邹文涛(高二文2班)
 
第三名:邱志 (高三理6班)
 
第四名:林园周(高一9班)
 
第五名:萧悦沄 (高二文2班)
 
……
 
本次投票据说也吸引了小学部和初中部的票源,帖子中附有各候选人的基本资料,并实时更新了他们第一次月考的排名情况。
 
理性分析,萧悦沄的颜值气质绝对数一数二,但他的成绩单确实给他减了不少分。
 
在这所看重学习成绩的学校,成绩优异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校草除颜值外的首要标准——可以不拔尖,但至少要在第一个考场(前40名)吧?傅若谦和邹文涛分别为高二理科和文科的第一名,是难能可贵的学习拔尖又长得帅的人物,从高一开始就被人称作华风“双子星”,积累了不少人气了,连初中部和小学部都有不少他们的迷妹。
 
这次,两人校草评选的票数差距也只在毫厘之间。
 
而萧悦沄入学后就越来越低调,可谓“深居简出”一心向学,社团活动、运动场(除了体育课)都很难看到他的身影,因而他刚刚入学时的高人气热度也逐渐淡了下去。
 
对于这个来势汹汹的新校园风云人物,总有一些人瞧他不顺眼。这次也终于逮着机会发威了,论坛上冷嘲热讽的言论不少。还有人说开学第一天食堂的那招纯粹“花拳绣腿”,会武术什么的,除了那个,谁看到了?自己给自己加的人设吧!
 
这些言论引来很多萧悦沄的支持者(主力是同班女生)和路人粉的驳斥,论坛里为他掐了两栋高楼,都被管理员锁帖或删除了。
 
再加上各年级和班级的人都有自己的自留地,于是综合下来,萧悦沄只能屈居第五,这让不少他的颜粉遗憾不已,恨不得再开一个颜值最高男生的评选。
 
不过,这一切萧悦沄都不在意就是了,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评选,更没意识到论坛里的乌烟瘴气,班上的同学也没有大假期的特地转发帖子给他添堵。
 
萧悦沄每天的生活,已经被学习、弟弟和家务琐事沾满了,非常充实。
 
他也逐渐习惯和融入了这个时代,看着自己和弟弟一天天进步,找到了在这个时代的归属,生活充满希望,心也逐渐敞开。
 
萧悦沄观察洋哥儿,见他每天也是开开心心地,无忧无虑,那样就好。
 
午夜梦回,他想到逝去的父母兄长也能感到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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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学生们带着几乎玩野的心返校,立刻就迎来当头一棒。
 
各科试卷发下来了,总分年级排名也正式贴在了各年级办公室外的公告栏处,所有人的各科成绩一一列出,随学生们查阅。
 
高二文理两榜第一名毫无悬念,许多人围着排名表惊呼连连。
 
“我去,这人怎么考的,那么难的题居然也能拿满分!”
 
“还能再变态一点吗?”
 
同桌高居榜首的名次和遥不可及的689分让萧悦沄甚是崇拜。
 
但萧悦沄的成绩就让邹文涛很不爽了。
 
满分750分只拿到了500分出头!
 
文科二年级262人,他考了第187名,班上倒数第10!要知道本年级总共40个左右的特长生,大概30人选了文科。
 
数学勉强及格,英语似乎快了,其他只要不是纯考记忆和最近新学内容的都多多少少失了分。
 
萧悦沄很淡定,这比他入学考试的成绩还提高了一些。
 
然而看榜时,萧悦沄终究是察觉到了旁边一些不认识的人对自己的闲言闲语或幸灾乐祸,不爽肯定是有的,但他并没有理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事只有在考场上才能把脸面挣回来。
 
邹文涛对自己的成绩见怪不怪,没什么大反应,反倒指着萧悦沄的成绩单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帮他来来回回把几张卷子好好分析了下,又给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学习计划。
 
见同桌为了自己的学习如此思虑周祥,本就自尊心强的萧悦沄更是努力奋起,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知识的怀抱。
 
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萧悦沄逐渐发现班上其他人对他的学习似乎也很关注,不止一人对他或明或暗地表示过“有题目尽管来问我”的意思。当邹文涛不在的时候,他们还时不时在他座位旁晃悠几次,刷存在感。
 
次数多了,萧悦沄自然有所察觉,忍不住询问他们。
 
那几个同学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怕他自尊心太强不敢过来找他们问问题。
 
那位同学说罢还悄悄观察他的神色,怕他介意。
 
萧悦沄顿时哭笑不得,忙跟人家道谢,再三强调自己如果有需要一定会寻求帮助才作罢。
 
有学霸在侧辅助,还有各科老师的关照,加上萧悦沄自己的勤奋努力,短短一个月后,第二次月考,他就成功前进到了年级第128名——总算胜过了年级文科半数人。
 
如此大的进步,萧悦沄和各科老师看在眼里都很高兴,只有邹文涛仍旧不太满意。
 
这件事也被人发上了校园论坛,然而虽然进步很大,但名次和分数依旧普通,绝对称不上优秀,依旧没有太大的说服力,红眼病们继续嘲讽,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
 
这种成绩居然也能算校草候选人?
 
不就是个小白脸吗?哪里帅了?我看是娘娘腔吧!
 
从没在体育场看到他,根本就是个弱鸡吧!初中生都打不赢吧?
 
……
 
当然,这一次某些阴暗人士的心中其实是很郁闷的,因为萧悦沄的这次排名居然超过了自己!当然,他们发帖的时候可不会这么说。
 
不过,下个月……万一……
 
呸呸,那小子吃仙丹也不可能进步那么快,越往上的名次越难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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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10月期间,展灿联系过萧悦沄好几次,让萧悦沄数次懊悔当时禁不住他纠缠把手机号给了对方,绑定的微信也加上了。
 
展灿大概是真心想报恩,抑或太想交他这个朋友,多次求着请萧家兄弟吃饭。
 
阳城的米其林餐厅难得有预约到位子哦!
 
然而,“孤陋寡闻”的萧悦沄并不知道米其林餐厅的意义,实在不想应付这个过分热情的牛皮糖,怕沾上就没玩没了。
 
——展灿被拒绝了。
 
展灿不死心,再约在某顶级卡拉OK厅最好音质的VIP包房唱K!
 
——依旧被拒。
 
……约私人游艇出海游玩!
 
——再次被拒。
 
“那我到底能为你做点什么?”展灿发来一个哭脸,道:“我不想欠人情啊!心里好不爽!”
 
台灯下,萧悦沄做完练习题,才有空看微信上的留言,然后无奈地拍了张数学题的照片传过去,并附上文字:
 
“告诉我怎么解这一题。”
 
展灿忍着头晕研究了那道数学题一会(他的大学是走后门进的),最后果断放弃了,想着找外援吧……却突然发现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人里没一个像能做数学题的。
 
展灿看了眼充满了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气息的朋友圈,第一次反省起自己的交友质量。
 
高手的画风跟他身边的这群人真是不同,不愧是高手。
 
自己一定要跟高手好好发展友谊,以后没准也能学几招。
 
不过,他得先想一招来讨好高手,找到高手的兴趣突破点。
 
毕竟男人之间有良好的交际活动才能增进友谊,就比如喝酒、吃饭、泡妹子等等活动,不过这些似乎都不适用于高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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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好一阵子,萧悦沄没有收到展灿的消息,他也毫不在意。
 
谁知,等萧悦沄考完第二次月考心情正佳时,展灿几乎又掐着点来勾搭:
 
“萧老弟!想骑马射箭吗?”
 
……咻!
 
萧悦沄盯着信息看了半天,怦然心动。
 
第16章:骑射
 
几天后,萧家兄弟在展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阳城顶级的会员制骑射俱乐部,里面有马场、射箭馆和射击馆及配套的娱乐休闲设施等。
 
“我问清楚了,这个俱乐部最近还推出了骑射体验的活动,就在那边的场地。”展灿用马鞭往远处的一块场地指了指,此刻的他已是全副武装,随时可以一展骑术。
 
萧悦沄和萧岳洋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上了专业的马术装备,萧悦沄一直随身带着的黑色长鞭依旧缠在腰间,勒出劲瘦的腰线,远远望去,不明底细的人只会觉得那是一根造型时尚的腰带。
 
可惜,萧岳洋因为不到8岁,而被俱乐部以安全考虑为由拒绝他单独上马。
 
萧岳洋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萧悦沄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乖,等你8岁后再自己骑,一会儿哥哥带你骑。”
 
弟弟以前在大周时还小,尚未学骑马,萧悦沄自己就不一样了。边城的威远大将军府中就有自己的演武场,可以跑马,萧悦沄也多次跟父兄去围场狩猎,收获颇丰。
 
想起那段洒脱肆意的日子,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阳光碧草,闻着新鲜的空气,萧悦沄的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这时,马术俱乐部的经理亲自过来接待,一口一个展三少,甚是热情。
 
萧悦沄这才知道原来展灿的背景还真的不简单。难怪萧爷爷之前暗示过自己,跟展家打交道时小心一些。
 
不过因为感觉展灿心思单纯,所以萧悦沄并没有太在意。
 
马术教练先带他们去马棚选马。
 
展灿对马术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只在会骑而已,更加不会相马。直接让教练给自己挑了一匹。
 
相反,萧悦沄则很兴奋地绕着马棚转了一圈,仔细相看,最终挑了一匹身材矫健、通身棕色只鼻尖带点白毛的马。
 
“您的眼光真好,这匹是英国汉诺威马,素质很不错,名叫赞赞。不过性子比较烈,很挑骑士。”马术教练见他的选择,顿时眼前一亮,骄傲地摸了摸赞赞的背。
 
萧悦沄温柔地抚摸赞赞的鼻子,这个马场中的部分马跟大周朝的马有些不同,看得出品种的差异。
 
赞赞打了个响鼻,摇了摇尾巴,头往萧悦沄方向凑了凑。
 
“看来他很喜欢你。”马术教练高兴道,之前一些客人也选中了赞赞,但它都不愿意配合,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只得劝客人选别的马。
 
没想到这个好看的少年这么容易就被赞赞接受了,看来这个少年也不简单。
 
十几分钟后,牵着马的几人来到了场边。
 
教练不厌其烦地叮嘱着注意事项和技术动作。兴冲冲的展灿都快不耐烦了,但萧悦沄依旧安静地听着,萧岳洋更是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问。
 
等到可以开始,展灿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骑上马慢跑起来,旁边的教练忙骑着另一匹马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悦沄让弟弟先在马场边缘接受教练的初级指导,自己则决定先骑上赞赞跑一圈,适应一下这里的马匹和场地再回来。
 
摸了摸赞赞的头,萧悦沄跟教练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挺身,动作利落漂亮地翻身上了马。
 
甩起缰绳、一夹马腹,赞赞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出!一转眼,视线中的一人一马已越来越小。
 
好快,而且越来越快!
 
分到跟萧悦沄的教练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追不上他!
 
疯跑了一段路,总算过了瘾,萧悦沄终于意识到教练没有跟上来,只得放慢了速度,按着马场的路线指示牌指挥赞赞小跑起来。
 
之前教练提过,这里的马场绕一圈肯定能回到起点。
 
又跑了一会,视线中的骑士明显多了起来,正打算上前去问问路,忽然发现前面一阵骚动。
 
一匹马失控了!马上的骑士眼看着就要被甩下!由于太过危险,旁边的教练都不敢靠近。
 
萧悦沄见状,立刻拍马上前!
 
距离越来越近,萧悦沄辨认出马上的骑士似乎是宁则战,不由感慨,对方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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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则战觉得自己最近命犯小人。他是这家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从欧洲买来的一匹精贵的名马从小就养在这里,已经三岁了。宁则战几乎每个月都会来马场看望它。
 
今天,宁则战恰好带着一个同样爱好马术的美国客户来俱乐部“培养感情”,自己的养马品味也得到了对方的称赞。
 
本来一切顺利,宁则战骑马疾跑起来后,爱马却忽然失控,焦躁地不停人立、甩头、后踢腿、跺脚,似乎不把背上人狠摔下去就不甘心一般。
 
要不是宁则战的马术还算精熟,早就在第一时间被甩下去了。
 
彼时,他当机立断勒紧马缰,躬身紧贴马背并抱住马脖子,不停安抚爱马,却依旧毫无效果,几个来回后,已然快抵不住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镇定的声音:“跳下马,我接住你。”
 
电光火石间,宁则战看清了来人,立刻在马又一次人立而起时果断放手,伴随着一声疯狂的马声嘶鸣,他的身体被甩到半空!
 
宁则战只觉腰间一紧,随即一股力道拉扯着他的身体向旁边飞去。
 
下一瞬,他已在另一个马背上,身后的人把缰绳递给他,道:“抓住缰绳,坐稳了。”
 
宁则战下意识地照做,再下一秒,萧悦沄已经一个跳马的高难度动作翻身落地。
 
萧悦沄疾步上前,长鞭一甩,缠住了失控中的马的脖子,握紧鞭子,与之角力。
 
身上有了束缚,那马儿已无法起身,却依旧不停跺脚,甩动脖子,企图挣脱鞭子。
 
萧悦沄见马儿还无法安静,皱眉,一个鱼跃跳上马背,在马的下一波大动作开始之前,猛地前倾,迅速扯住马舌!
 
一瞬间,如暴风雨骤停,受惊的马儿倏地四蹄贴地,再不敢乱动。
 
见疯马被控制住,马场的工作人员立刻靠过来善后,并对萧悦沄千恩万谢。
 
宁则战也骑着赞赞掉头小跑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爱马,眉头紧锁,给经理丢下一句:“查清楚。”
 
经理满头汗地鞠躬应是,心里早就把官马棚的负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无奈地想,今天怎么回事,俱乐部来了好些贵客,都是他必须亲自接待的高级VIP,都快忙不过来了。
 
不行,他得去再找几个机灵的好好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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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不远处立着两匹马,马上的人正是傅家两兄弟,也是马场经理心心念念的贵客之二。
 
傅若谦问:“朗哥,我们过去吗?”
 
刚刚他和傅朗也在附近,傅朗听到出事就立刻拍马想过去帮忙救人,傅若谦只能跟着。没想到他们还没赶到事情就解决了。
 
还免费欣赏了那个少年高超的骑术和驯马手段。
 
刚刚那个,是长鞭?傅若谦饶有兴趣地想着,这武器倒是挺有意思。
 
迟迟不见回应,傅若谦奇怪地朝傅朗看去,只见后者阴着一张酷脸,眼神又变得幽深。
 
傅若谦知道,堂哥这是陷入了沉思。
 
“朗哥?”
 
不对,最近没听说朗哥要编写什么有难度的程序啊。
 
“刚刚……那个驯马的人在你学校见过。”傅朗终于开口。
 
傅若谦惊讶于傅朗居然还记得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尽管他长得确实好看,但是堂哥对颜值这种东西,有概念吗?
 
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傅若谦动了动眼珠子,回答道:“是的。他是我同年级文科班的同学。”
 
同年级……也是,看起来就跟傅若谦差不多大。
 
傅朗思考一会,不死心再问:“他多大年纪?”
 
不对劲,很不对劲。心念电转间,傅若谦一边回忆堂哥从小到大的交友史,一边如实回答道:“已经过了18岁,成年了。”这是他在校园论坛偶尔瞟到,存在脑海角落中的记忆,刚刚迅速搜索了出来。至于他为什么下意识地跟堂哥强调成年……咳咳。
 
已满18岁,看来确实不是。
 
傅朗点了点头,彻底没了兴致,开始骑马移动。
 
等着他继续询问的傅若谦:……耍我呢?
 
“他叫萧悦沄。”傅若谦自顾自地补了一句。
 
傅朗猛地一勒马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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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宁则战神态自若地跟萧悦沄打起了招呼,并应付过来安慰他的客户约翰一行,谈笑风生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差点非死即伤。
 
“宁,幸好你没事,还有这位漂亮男孩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约翰连说了几个amazing,wonderful,然后就激动地朝pretty boy萧悦沄一通叽里咕噜。
 
有人明显在朝自己说话,不回答是很失礼的,然而以萧悦沄现在的英语水平,那长串的话他只能捕捉到几个单词,想跟因为兴奋而语速加快的美国人直接沟通还远远不行。
 
萧悦沄只得无助地说:“啪……啪灯?”(注:pardon)
 
第17章:温泉池
 
陪宁则战来的助理陈智泉非常贴心地当起了临时翻译。
 
听到对方原来是对自己的骑术很感兴趣,萧悦沄放下心来,回答说自己从小练习骑马,那种扯马舌的驯马方法是很久以前从书上看过的北方马上民族(宋时辽国流传下来)的经验,今天只是姑且一试,没想到成功了。
 
对方又是几个amazing和夸张的表情,还想再问什么,宁则战适时打断,给两人做了正式的引荐介绍。
 
“这位是来自美国的约翰·布莱特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萧悦沄。”
 
四十多岁的约翰努力地发了几次“萧”这个音,不过听起来都挺怪异,他热情地跟萧悦沄握手。
 
萧悦沄回握,也有几分兴奋。
 
真的是外国人啊,金发蓝眼,身上毛茸茸的……
 
被拉来应酬的财务总监李东晟此时不着痕迹地加入话题,发挥满点的交际手腕,一通插科打诨,将话题成功从刚才惊心动魄的“意外”引到了中国功夫和文化,气氛相当热烈。
 
萧悦沄逐渐撤出了他们的谈话圈,心里轻松了不少。
 
救人他当然乐意,不过这种男人圈正式的交际场合,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萧悦沄自然已经看出了宁则战一行人对那几个外国人,尤其是那个约翰·布莱特先生隐隐的讨好,所以才一直配合。
 
这时,展灿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也跑了过来,兴奋地道:“高手!听说你又露了一手,快给我讲讲细节!”
 
宁则战几个见到展灿,微有些惊讶,陈智泉眼神询问萧悦沄,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道:“以后跟你说。”
 
又是一阵交际寒暄后,两拨人才重新散开活动。
 
展灿对遇到宁则战等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相反他对萧悦沄救人的经过特别感兴趣,缠着他问长问短。
 
萧悦沄被烦得不行。
 
“我先走了”。
 
言罢,萧悦沄一拍马屁股,加速往前奔去。
 
“哎哎,等等我啊,大不了我不问了,我去看监控,等等我啊!”展灿忙在他身后追赶。
 
抱着萧岳洋跑了几圈马后,萧悦沄去了室内的骑射场。
 
里面有一些可移动的靶子,不时出现或移动,模拟野外狩猎的场景,萧悦沄小试了下身手,感觉不错,除了第一箭出现得太过突然,萧悦沄因未适应而没中红心外,其他的19箭全部中的。
 
在二楼观察室里的萧岳洋和展灿激动得手都拍疼了,嗓子也差点叫破。萧悦沄自己却仍不满意,连连示意工作人员调高过关难度,不只出靶速度,马术障碍也升级了,最后连模拟烟雾和火圈都出现了。
 
然而无论多高的难度,萧悦沄都高分过关,失误很少。重要的是,他的骑术高超,姿势潇洒利落,出箭速度极快,命中率也超高,甚至兴致一来还尝试过三箭齐发!
 
好奇过来围观的宁则战等人也啧啧称奇,几个外国人还不时吹起了口哨。没有人注意到前来围观的人群中夹杂着一对姓傅的堂兄弟。
 
当然,观察室落地玻璃窗的隔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楼下场内的萧悦沄完全不受影响。
 
骑射场地的工作人员们更是N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少年未免太厉害了,这已经是他们最高的难度级数了,俱乐部最优秀教练的成绩也被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经理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想着是不是能够跟客人商量一下把他这个视频做成宣传片,在俱乐部内滚动播放。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教学模板啊!看到他的马上英姿,肯定会有其他客人想试试骑射!他们这块新场地的局面就打开了!
 
萧悦沄在马上玩过瘾了,把赞赞迁回马棚,然后去了射箭场。
 
射箭教练早就知道了这个少年在骑射场的彪悍战绩,不想班门弄釜,只简单说了下安全注意事项。
 
萧悦沄听得很认真,确定没有遗漏要点后,开始手把手仔细教弟弟拉弓射箭。
 
萧岳洋学得很快。
 
陪他们过来的展灿兴冲冲在一旁偷师,射了几轮箭后,胳膊都酸了,大腿内侧的骑马后遗症也开始出现,就去一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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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运动了一天的客人大多数会在俱乐部的温泉中心好好泡一下。
 
萧悦沄盛情难却,身上也确实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于是带着弟弟跟展灿进了温泉池。
 
不过,他自己要了个单间,弟弟则丢给了展灿请他帮忙照看一下。
 
此时,展灿正一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萧岳洋在两人包间的温泉池里练习游泳。
 
“喂,小弟弟,你哥哥为什么不肯过来跟我们一起泡啊?可以好好聊聊天嘛。”
 
萧岳洋再次到边,出水抹了把脸,奇怪地看了眼后面的展哥哥,那眼神仿佛在嫌弃他问了一个很蠢问题。
 
萧岳洋决定不理他,再次扎入水中朝对面游了起来。
 
展灿心道: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在他哥面前那么乖,居然不理我!
 
展灿玩心大起,猛扑过去想把正背对自己游泳的萧岳洋抓住,谁知被对方敏捷地闪身躲过,展灿不服气,又追了过去。
 
就这样,一大一小在温泉池玩得热火朝天,笑闹声和尖叫声不断,水都洒出来大半。
 
门外随时准备服务的工作人员满头冷汗:客人啊,这里可不是游泳池的嬉水区啊……
 
不远处的单人池里,今天总算运动过瘾的萧悦沄正一脸惬意地仰躺在水中。
 
耳边隐隐传来不远处的嬉闹声,萧悦沄闭着眼睛,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此时的他身上不着寸缕,白皙如玉的皮肤在水下隐隐泛着光泽。
 
忽然,几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传来,被氤氲水汽蒸得异常舒服的萧悦沄正在半梦半醒间,耳边还有悦耳的流水声,因而没有在意,何况听起来也像是附近包间的敲门声。
 
他之前已经吩咐过服务员,他不召唤就不要进来服务,因而下意识地排除了自己的包间。毕竟从前在府内,他的话下人可从来不敢有半点轻忽。
 
然而,隔了一小会儿,门外又传来了几声敲门声,这次频率明显比上次要快几分。
 
“确定他还在里面?”这个声音有一点点耳熟……
 
“是的,客人并没有出来过。”这个是服务员。
 
“那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反应?”
 
“不会被蒸晕了吧?”服务员担忧的声音,她们最怕出事担责任,往往把事情想得严重些。
 
于是,敲门声更急更大更清晰了。
 
“萧悦沄?你没事吧?”
 
终于确定是来找自己的,萧悦沄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把脸上的毛巾掀开,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发现包间的门就被毫无预警地推开!
 
萧悦沄下意识地将沾湿的毛巾朝门口那人丢去,前面那人敏捷躲过,后面进来的人猝不及防,只得慌忙躲避,身上仍被砸到了不少水。
 
等回过眼,萧悦沄已经跳上岸,洁白的长浴袍已经裹上身。
 
刚刚那肩上一闪而过的红色,是胎记?傅朗想。
 
这个信息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放到了一边。
 
“你们怎如此失礼!?”萧悦沄恼怒道,声音罕见地拔高。
 
此时,他的头发湿润地滴水,白皙的脸上也挂着不少水珠,正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滑落进浴袍,他的双颊还带着温泉水泡出的红晕,带着愠怒,漂亮的双眼冒出火光,被水汽浸润着的五官更显精致。除了头和手,全身只露出了一双白皙细腻的小腿,霎是好看,一点都不像普通青春期雄性激素旺盛的男孩的腿。
 
一想到这人浴袍里什么都没穿,不知怎么的,傅若谦有些尴尬。
 
推门而入的傅朗眨了眨眼,见少年气恼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刚才他因为担忧里面的人出意外,确实有些着急了。
 
之前在军营里几年,傅朗早就习惯一群爷们裸着澡堂共浴的情况了,此刻,见少年白皙的脸上不知是因气恼还是温泉热度而泛起的红晕,觉得这男孩大概是害羞,不习惯跟人裸诚相见,于是立刻诚心道:“非常抱歉。”顿了一下,傅朗又补充道:“绝不会再有下次。”
 
“朗哥,你刚才推门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阻止你。”后面的傅若谦回神,掸了掸身上的被湿毛巾沾上的水,无奈道。其实泡温泉的时候睡着也是有可能的。
 
萧悦沄紧了紧身上宽大的全身浴袍,此刻的他很没有安全感,脸色不佳地问:“找我何事?”他还记得傅若谦,但是前面的这个高大男人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傅朗:“我想跟你比……”
 
比武。
 
傅朗的未尽之语立刻被傅若谦打断了。
 
“萧悦沄同学,这是我堂哥傅朗,青年企业家,今天看到你的骑术和箭术,很是佩服,想跟你交个朋友。”傅若谦彬彬有礼道,他已经对自己堂哥的情商很无语,哪有一上来自我介绍都没有就抓着人要比武的,讨打吗?
 
……虽然堂哥确实想打。
 
傅若谦直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堂哥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只能暂且作罢,以后再问。
 
“这里真热闹。”
 
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萧悦沄望去,见是宁则战带着陈智泉一起过来了。
 
这两人同样身着浴袍,脚下穿着拖鞋,身上尤冒热气,看起来应是刚刚泡完温泉。因为有些热,宁则战没有将浴袍系紧,露出了大片小麦色的健硕胸膛。
 
虽然只是这么随意地穿着浴袍,但宁则战依旧让人感觉风度翩翩,气势十足。
 
见到浴池里的人,宁则战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带着惊讶,客气道:“两位傅先生,久仰了。”
 
作为宁家的下任当家,能力也不俗,宁则战在阳城的上流社会很有些名气,傅若谦跟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傅朗则点了点头,大家平辈论交。
 
萧悦沄无奈了,扶额道:“宁大哥,你来浴池找我什么事?”今天怎么了,都喜欢来温泉池社交吗?
 
宁则战道:“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说着,瞥了眼两个真正的不速之客。
 
刚刚他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只想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举手之劳,不用挂怀。”萧悦沄不想在温泉浴池跟这群男人聊天,摆摆手想要出去。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傅朗忙拉住他的手。
 
萧悦沄一时不察,居然没有躲过。
 
第18章:沄少帅
 
萧悦沄深吸口气,不耐地一摆手挣脱腕上的桎梏,道:“宁大哥,我们出去坐下好好说吧。至于你们……”
 
萧悦沄看向傅朗,眼神不爽,道:“不好意思,我跟朋友有话要谈,您请自便。”
 
意思是,你不是我朋友。傅若谦秒懂。
 
很快,那三人前后脚离开了,只留下傅家兄弟对着一池水。
 
傅若谦:“朗哥,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这次你的印象分估计被扣光了。”
 
半晌,傅朗才道:“若谦,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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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温泉池边的咖啡厅里,萧悦沄已经穿戴整齐地坐下。
 
“展家阴私不少,内部已经斗得不可开交。展家三少爷还年轻,看起来没什么野心,万事不管只爱玩,但是不知道他未来会怎么样。你和他交往时切记不要卷进他家的是非。”
 
陈智泉耐心地解释展家的情况。
 
萧悦沄听后,明白他们是为自己好,领情道:“明白了,谢谢陈叔。”
 
心中将展家的事情梳理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踩雷后,萧悦沄便放下了心。
 
“至于傅家……”陈智泉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跟萧悦沄提一提。
 
傅家老爷子是军方大佬,有两个儿子,老大从政,老二从商。傅朗正是大房的小儿子,从小聪明,听说还跳了两级。不像大哥跟随父亲的脚步循规蹈矩、踏足政坛,傅朗则比较“叛逆”。
 
大学读了两年后,傅朗暂停学业去军队服役三年,然后回来继续读书,学的是计算机,大四那年还成立了一家高科技公司。有傅家的面子和商界前辈叔叔的关照,他的公司近几年发展的势头非常猛。
 
傅若谦则是傅朗从商二叔的小儿子。按照家族大排行,外人常称傅朗“傅二少”,傅若谦则是“傅四少”。
 
傅家是正派人家,没有展家那些龌龊事,但是背景实力更加雄厚,都不是一般人家。
 
陈智泉介绍着,心里则想这萧小子究竟是什么运气,怎么尽惹上了这群权贵子弟。
 
萧悦沄点头思考,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傅家那两人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在温泉中的一幕,想必因那个傅二少在军队中历练过,有些身手是应当的,看来自己也不能小瞧现代人。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傅朗?
 
萧悦沄忍不住一笑。
 
在大周,“夫郎”多是男子对自己娚儿的爱称。
 
那罕见的顽皮笑容异常灵动,让一旁的宁则战见了,不由眼前一亮。
 
见他不发一语,萧悦沄问:“宁哥不用去招待贵客吗?”
 
“嘿嘿,刚才在马场不方便正式道谢,老板这才跟我一起过来找你一趟。”陈智泉如实道,然后跟宁则战交换了个眼神,想一想,还是提出了邀请:“对了,约翰先生对你很感兴趣,邀请你今晚跟我们一起吃晚餐,你愿意来吗?”
 
“可是我弟弟和展灿……”萧悦沄有些为难,而且他对现代的这种社交场面尚经验不足,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
 
“你弟弟一起过来吧,展灿想来也可以,我们今天只是来马场玩玩罢了,气氛很随意,不用有心理负担。”宁则战道,正式生意上的事情当然是留到谈判桌上去说。
 
萧悦沄想了想,就同意了。
 
帮个小忙也没什么,况且,难得遇到纯美式英语的环境,还能锻炼一下听力,总比在家听课文录音要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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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灿自己回去了。
 
开玩笑,跟狐朋狗友趴体可以,但他天生烦做生意应酬,于是约好再联系,确定萧悦沄跟宁则战(的助理)交情不浅,会送他回去后就放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展灿掏出了一张名片。
 
鳄鱼格斗俱乐部。
 
这是刚才在休息室里,他听到傅若谦正和傅朗正在讨论这个地方多么好玩,一时心痒就问了地址,正好傅朗那边有名片,就直接送给他了。
 
嘿嘿,下次一定去看看,对了,还得叫上高手兄。格斗俱乐部啊,以武会友,他肯定喜欢。
 
这次萧悦沄肯来骑射俱乐部,展灿觉得自己已经摸准对方的脉了,心里一阵得意。
 
******
 
晚餐是西餐,萧悦沄默默地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动作,还兼顾到了弟弟,并没有失礼之处。
 
约翰兴致很高,见萧悦沄来了,张口就道:“神奇的中国,神奇的中国男孩。”
 
萧悦沄微笑着用简单的英语打招呼。
 
美国人的情商不低,发现萧悦沄会认真听自己说话(只是听不太懂),就把语速放慢,词汇尽量简单。当然,之前跟宁则战几人交流的时候完全不需要如此。
 
萧悦沄表现得可圈可点,除了语言不太灵光,经常需要翻译救场外,交谈时进退有度,不失风趣,还给约翰介绍了不少中国的古文化和骑射要点,宾主尽欢。
 
直到散局,俱乐部的经理送客出门。
 
李东晟和宁则战的秘书送约翰一行离开。
 
宁则战跟陈智泉则带着萧家两兄弟乘另一辆车。
 
临走前,经理向萧悦沄提出入会邀请,并希望他能够授权俱乐部使用萧悦沄的骑射过关视频作宣传和教学使用,报酬是送他全年免费的俱乐部所有场地的使用机会,并特别说明可以免费带一个12岁以下的儿童。
 
萧悦沄听罢,思量了下,便答应了,还再三嘱咐经理只能放在俱乐部内部使用。
 
“放在官网和官微可以吗?”经理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不太好意思,但知道这是俱乐部正常的宣传方式,萧悦沄便同意了,不过他的身份麻烦保密。
 
回去的车上,萧悦沄抱着睡着的萧岳洋坐在后座,车内人交谈都特地压低了音量。
 
最近萧悦沄因为读书深居简出,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陈智泉了。
 
陈智泉问了问对方的近况,又打听了萧悦沄是怎么跟展灿和傅朗认识的。
 
萧悦沄一想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答了。至于傅朗,他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听到又是起源于一段救命之恩,这陈智泉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简直是个福星。无论是对别人,还是他自己。
 
多次救人,且救的人身份都不简单,重要的是人品也过关。虽然传闻展家三少有些纨绔,但是还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滥交吸毒的坏名声。
 
宁则战微笑赞道:“你今晚表现很好,学英语就是要这样,大胆地说,说错了也没有关系。” 不知不觉,他跟萧悦沄也越来越熟悉了,感觉这是个不错的小朋友,很对他胃口,可以深交。
 
萧悦沄笑笑,轻柔地摸着因疲惫睡着的弟弟枕在自己腿上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经过一晚上的强化训练,他的英语听力似乎开了窍,感觉很不错。
 
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那人因夸奖而高兴的样子,宁则战自己也不由勾起了一抹笑。
 
还真是个小孩。
 
到了家楼下,萧悦沄把弟弟轻柔地抱下车,跟宁则战和陈智泉道别。
 
车重新启动。
 
车厢内静谧片刻,陈智泉把工作人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然后汇报道:“总经理,马的事查出来了,确实有人搞鬼。”
 
宁则战顿时眼神一冷。
 
******
 
几天后,马场果然放出了精心剪辑过的骑射宣传视频。
 
镜头大多都来自于场内的多角度监控,以及当时经理临时叫进场拍摄的高清摄像机。
 
配上一段富有节奏的音乐,足够把片中人的骑射英姿展现得淋漓尽致,只可惜因为镜头较远,那人的五官看不太清,只觉得应该长得不错,且气质甚佳。
 
有几个对骑射感兴趣的会员见了,忍不住询问片中人是谁,如果是马场里的教练多少钱他/她都愿意跟对方学!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不少人去体验了一把骑射场的难度,回来后就怀疑片中人那都是特技!
 
工作人员们笑而不语。
 
同时,俱乐部的官网、官微和官博都上架了这个宣传视频。
 
几天后,华风高中校园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沄少帅酷帅狂霸拽!请收下我的膝盖!】
 
里面正是俱乐部的宣传视频。
 
“沄”字的指向性还是很强的,热点人物有新料,众人急吼吼地点击进去。
 
“啊啊啊!好帅!!我懂标题为什么是”沄少帅“了!沄少帅威武!简直百步穿杨、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秀色可餐(咳咳)!请收下我的膝盖!!”
 
“作为被迷晕的迷妹,正持续舔屏中……”
 
“看这身手,感觉下了马一个打十个完全没问题!前阵子那些黑子还敢出来吗?呵呵。”
 
“……这种五毛特效你们也信?射箭的肯定是替身!啧啧,居然要靠剪辑和特效撑起来的一个low片,蒙骗你们这种小女生!”
 
“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这么明显的广告居然有人信……不要拉低我们华风的智商好吗!”
 
“受不了了你们这群low人,红眼病太严重了吧!我哥是专业人士,他刚亲眼鉴定说这个视频根本没加什么特效!就是普通的剪辑而已!还有那些远景大全景你们都视而不见吗?这么明显就是萧悦沄,根本不是什么替身!”
 
“楼上五毛吧,亲友团开始入侵,明眼人准备撤退了。”
 
“一群键盘侠。迷妹迷弟们不要理他们!给楼主加鸡腿,沄少帅太帅了啊啊啊!”
 
这个帖子人气很高,高二文二班有女生看到了,当天就找机会问起了萧悦沄这件事。
 
“视频出来了?”萧悦沄放下手中的笔,有点兴趣了,就着女生递来的手机点开了视频。
 
第19章:练习篮球
 
这几个月,萧悦沄每天晚饭前后都会打开电视,除了最常见的广告,换到新闻和电视剧时也会看看。
 
现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成为视频的主角,内容还是他喜欢的骑射时,萧悦沄的心中颇感新奇。
 
之前的食堂视频只是普通的手机短视频,背景人山人海,跟这次经过精心剪辑后期的视频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萧悦沄第一次以第三视角,如此鲜活清晰地看到自己。
 
感觉还不赖。萧悦沄微笑起来。
 
女生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容,不由也跟着笑了,脑子晕乎了一阵子,才回过神,问道:“萧悦沄原来你还会骑马射箭啊,超棒超帅!这视频里面全部都是你自己吧?”
 
邹文涛早就被吸引了过来,也看了遍视频,啧啧称奇:“你可以啊,还有这技能。”
 
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没有往下翻帖子,把手机递还给女生,然后如实道:“是我,上次跟朋友去了这个骑射俱乐部。之后,马场经理跟我要了授权,说要把我过关的视频拿去做宣传。”
 
问清俱乐部的名字后,邹文涛强烈表示下次他也想去试试,随即兴致勃勃地跟萧悦沄讨论起了马术和射箭的常识。
 
终于有了官方答案,女生接过手机,喜滋滋地转身回了座位,赶紧回论坛发帖分享情报。
 
哼,那群红眼病怀疑我沄少帅的武力值,有本事真身上阵挑战啊!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当然不是武力PK——俗称“打架”那么暴力,萧悦沄也不会理那些无聊的网络官司。
 
11月上旬,华风高中按例将举行秋季运动会。月初时,除了高三,各班都开始启动报名程序。
 
华风虽然重视学习,但是自己班在运动会上表现抢眼也会让班主任觉得脸上有光,因而也采取了鼓励的态度。
 
更何况伟人也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华风高中体育生每年级都不少,分散在各个班,每个班都有两到三个。
 
文二班42人,男生14人,女生28人。女生项目报名还算顺利,毕竟基数大,虽然很多娇娇淑女不愿意参加,但是也有几个自觉体育不错的兴冲冲地报了名,毕竟能出头风在师生眼里留下好印象,对自己未来的评奖评优也有好处。
 
男生这边则遇到了困难,除了集体项目篮球和跑步接力,学校规定每个学生最多报名3个项目的比赛。
 
他们班只有两个体育生,其中只一个男生,拆了也不够用啊。
 
再加上一些文弱书生不想也不能胜任,文二班的男生项目报名出现了不小的缺口。
 
老刘在班上鼓动忽悠了好几次,强调这是高中时代最后一次青春和汗水的运动会了,你们难道不想尽情燃烧一回?
 
最后,干部以身作则,加上私下做部分人的工作,本班运动会的各项才勉强报满。
 
邹文涛属于必须以身作则的,而萧悦沄则是被做工作的。
 
其实对萧悦沄来说,他虽然没有过运动项目比赛的经历,但是了解过后,觉得跟曾经在军中见过的一些比试大同小异,不太想参与。
 
但被班长约谈了几次后,萧悦沄终于投降,报了名。
 
除了各种田赛和径赛外,华风还有几个球类项目如乒乓、羽毛球、篮球,最受重视的自然是篮球。
 
文二班的14个男生,凑出一支5人队不难,不过水平嘛,至少以目前邹文涛已知的信息,肯定比不过理科八班,还有其他两个男体育生多的班级。
 
而自己班上,除了李霖和自己,其他人包括那个练田径的体育生在内,水平都一般般。
 
邹文涛抓了抓脑袋,作为被老刘临时任命为“文二班征战秋运会篮球队队长”的学习委员,他表示压力不小。
 
忽然,邹文涛把目光转移到了同桌的身上。
 
窗外的阳光洒在萧悦沄认真看书的侧脸上,刘海从耳际滑至脸颊,遮挡了部分视线。萧悦沄下意识地伸手把头发往后撩。
 
邹文涛心想:这头发该剪了。最近见他头发越来越长,称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小了,甚至平添了几丝中性的瑰丽。
 
隔壁来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似乎长了些,萧悦沄瞥了他一眼,眼神询问。
 
“想不想当一次秘密武器?”邹文涛一脸坏笑。
 
******
 
周六上午,邹文涛约了班上的几个男生在离学校较远的一个篮球场练习,萧悦沄也在其列。
 
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在家,萧悦沄把萧岳洋送去了陈智泉家,跟陈雷磊一块写作业和玩游戏,陈家表示热烈欢迎。
 
班上一共来了8个男生,基本上就是班上篮球队的所有成员了。邹文涛这个临时篮球队长还是很有些号召力的,大家大周末的都给他面子到齐了。
 
邹文涛、李霖、体育生的球技本就不错,加上一个开了挂般的萧悦沄,四人先分成两队,再各自带上两个没什么篮球基础,但平时有运动,身体素质不错的新手,开始3V3斗牛赛,其他两人当替补。
 
萧悦沄毕竟也是新人,于是被分在和公认球技最好的邹文涛同队。
 
打了十几个球后,萧悦沄逐渐进入状态,运球传球的架势动作已基本熟练,再加上他和邹文涛本就是同桌,非常熟悉,默契十足,经常给邹文涛喂球助攻,传的位置让后者特别舒服顺手。
 
篮下勾手、上篮、中投,甚至底线三分,邹文涛打得又顺又爽!
 
半场休息时,萧悦沄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他的汗量不算多,跟身边这群大汗淋漓充满男子汉味道的大男孩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喜净的萧悦沄稍有些别扭,忍不住想到之前在大周时,父亲和兄长经常在家中的校场一呆就是一上午,结束后应该也是这个味道。
 
而每天晨跑的他,体力很好,且因为练武的关系,对气息的控制极佳,动作敏捷干净,运动起来特别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心态也更专注而不浮躁,因而出汗量不大。
 
萧悦沄还记得小时候有次母亲一脸嫌弃地赶着哥哥去沐浴,之后那父子俩只要满身臭汗地回来后院,第一件事情就是自觉去沐浴,不然媳妇/母亲不让进门啊。
 
想起往事,萧悦沄神色一暗地喝了口水。
 
一旁的邹文涛兴奋地拍着萧悦沄的肩膀道:“不错嘛,很有控球后卫的天赋。我记得你投篮也不错,下半场多试试吧。标准投篮姿势之前教过你的,还记得吧?”
 
萧悦沄回神,不动声色地一抖肩膀,挣开那只手,点头道好。
 
旁边另一队,李霖和体育生一对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表示有不详的预感,刚刚防守能跑能跳攻防俱佳的邹文涛已经几乎要了他们的命了,现在,感觉下半场难度会更大怎么办!
 
他们的预感是正确的,萧悦沄上半场练完了助攻,下半场开始更多地尝试主动进攻。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外挂!
 
跳跃能力简直了,比他高半个头的体育生根本盖不到他的帽!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后仰跳投!
 
更关键的是,他的投篮命中率极高,如果不是被打手或推人犯规,或者封死角度,被放空的萧悦沄基本很少失手!简直跟每天练习几百个投篮的职业选手一样。
 
积极进攻的同时,在自己吸引了防守后,萧悦沄还经常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把球分出去,让邹文涛和另一个同学有机会进球。
 
他真的是刚学会打篮球吗?太天才吧!
 
李霖那队人疲于奔命,累到大喘息,比分也越拉越大,导致两个替补全部去了他们那队轮换,不然打全场会累死。
 
跟着萧悦沄和邹文涛一队的男生简直舒服极了,有种躺赢的舒爽感,再次感慨自己的运气不错,没有分到对面那队去,于是更加积极地防守和无球跑动。
 
最终的比分……还是别提了。
 
不过,经过这个一场球,文二班的篮球队对自我的定位陡然拔高。
 
总觉得他们很有机会挣个冠军回来。
 
心花怒放的邹文涛嘿嘿笑着组织大家大吃一顿,还豪气地买了单,解散前,他说:“休息一天,明天下午继续。”
 
顿时迎来一片哀嚎。
 
“这次跟别的学校的队伍打正式的练习赛,还在上午的场地。大家加油啊!下周就要开运动会了,我们没多少时间练习了。况且,前几场还要藏着秘密武器,得靠我们自己。”说着,邹文涛朝萧悦沄挤了挤眼睛。
 
他们班只有萧悦沄一个人是新转来的,且基本没在篮球场路过面,其他人不知道底细,因而秘密武器的计划落实到他身上能够实现。
 
想到这个,邹文涛就兴奋。他已经等不及看到其他班的人被啪啪打脸的情景了。
 
呵呵,谁说文科班夺不了冠军?
 
萧悦沄对他的安排没意见,对再次搭上自己肩膀上的毛手也只能无视,懒得理会了。
 
******
 
下午去接了萧岳洋,然后一起去超市买菜购物,回到家后,萧悦沄迅速洗了个澡,做了下家务,然后亲手烹制了两菜一汤。
 
没办法,家里人太少,他每次也只能做两三道菜,分量还不能太多。
 
刚开始动筷子,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展灿那兴奋聒噪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高手!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里面很多身手不错的人。你有没有兴趣过去围观,顺便,嘿嘿,切磋一下?”
 
第20章:格斗俱乐部
 
对于这个新认识的牛皮糖,萧悦沄也是没脾气了。
 
长得好,脸皮厚,缠人时很有耐心,生长在富贵复杂的家庭,偏偏心思单纯,没有坏心,言行也不算让人讨厌,就是一个非常有钱有闲的纨绔少爷而已。
 
萧悦沄觉得跟他当朋友也未尝不可。
 
萧悦沄在这个时代的朋友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陈智泉、宁则战这俩大龄朋友,在萧悦沄眼中基本就是人生导师般的角色;
 
另一种,就是邹文涛为首的同龄同学朋友,校园环境比较单纯,且都以学业为重,对现在的萧悦沄来说,他们就是可爱又热心的小老师。
 
而为人热心的展灿给萧悦沄的生活带来的,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另类元素了,也算是给他增长见识的引路人吧。
 
大概以为萧悦沄真的是隐世武林高手的弟子,再加上他之前显露的骑射功夫,展灿最近终于对勾搭萧悦沄又了些心得。
 
于是,这此非常有信心地又来邀约了。
 
展灿电话里说的身手很棒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学武之人吗?
 
萧悦沄有一丝心动。
 
之前初救见宁则战时,两方人斗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再加上旁人见到自己身手的惊诧,以及这些天的观察,发现遇见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为此他还有些沾沾自喜。
 
然而,有次偶然看到一部非常有名的武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里面对武学招式和境界的理解甚是精妙,让他若有所得。
 
看来创作这部戏剧的人也是一位高人啊。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也要教导洋哥儿千万不能自傲。
 
当然,电视剧里面的功夫有时实在过于夸张,动不动就飞沙走石,劈石掀浪,强得差点让萧悦沄怀疑人生。
 
忍不住去网上搜过之后才知道,那只是浪漫主义的虚构故事,是艺术加工,做不得准。
 
萧悦沄摸着受惊的小心脏,抱着学习崇拜的心态看完了,多少有些收获。而且,里面男主角的各种奇遇故事也甚是精彩,让他欲罢不能,恨不得也学着仗剑走天涯,逍遥闯荡江湖。
 
可惜,父兄以前被束在军营中,他自己则囿于深宅,都没有这种当大侠的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周朝也有不少游侠,但是在官府眼中,也就比悍匪好一点罢了,他们属于甚难管束的流民,号称爱打抱不平,实则逞勇斗狠,寻衅滋事,不遵法纪。
 
不过,现代人创作出来的侠士形象却非常有魅力,侠者仁心,重信守诺,快意恩仇,有情有义,专一痴情,又以民族大义为重,胸怀天下,让人无限神往。
 
萧悦沄又抱着电脑看了一天剧,直到晚上才惊觉自己荒废了学业,顿时脸红,赶紧反省,不敢再沉迷其中。
 
不过从那之后,他空闲放松时也会偶尔找来评价不错的武侠剧调剂生活。
 
同时,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学水平开始雾里看花,因而很想结识一些习武之人探探底。
 
萧悦沄也曾观察过遇到的安保人员,发现他们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一点,似乎只会一些粗浅的擒拿术,还入不了他的眼。
 
因而,这次展灿的邀约可谓正中下怀。
 
萧悦沄一看手表,18:30。
 
本来这周末该去郊区见见萧爷爷的,但是因为他这两天要练球,所以没有成行。
 
今天晚上,他本来的安排就是在家学习,毕竟学习习惯已经形成,一天不碰书做题,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不过……
 
萧悦沄思量没多久,就应了展灿,对方一听忙兴奋地说要开车过来接他。
 
挂了电话,萧悦沄不疾不徐地吃饭,洗碗。
 
萧岳洋在旁边欲言又止,抓耳挠腮。
 
小孩子耳聪目明,坐得又近,刚刚的电话交谈他听得很清楚。
 
假装没有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萧悦沄一边洗碗一边思考:听展公子的说法,那里是个格斗俱乐部,跟上次去的骑射俱乐部类似,都是会员制,里面有练习各种现代格斗术的人。
 
听起来龙蛇混杂,带弟弟过去,万一有个冲突磕碰就不好了。
 
想到此,萧悦沄还是决定硬下心肠,先不带弟弟过去了。
 
这次不明情况,要是觉得那地方不错,以后再带弟弟过去开开眼界也不迟。
 
展灿的车很快就到了他家楼下。
 
萧悦沄好生安抚弟弟,让萧岳洋自己学习或看电视,按时睡觉,他会尽早回来,然后便下了楼。
 
展灿开了一辆路虎揽胜,跟之前去骑射俱乐部时开的车不是一辆。据他自己的说法是为了符合格斗俱乐部的气质特地找来开的。
 
当然,萧悦沄不懂车,只觉得这车看起来比较张扬气霸气,坐得高,视野开阔,感觉不错。
 
这让萧悦沄再次动了心思,想找时间去学考驾照。
 
这样每次带弟弟出门,去郊外疗养院的时候就不用坐公交或者打车了。
 
在大周朝,民间代步的工具多为驴车和牛车,有钱的人家才会骑马或坐马车。而边城的威远大将军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马,且是价值不菲的名马、战马,相当于现代的顶级名车。
 
父母疼爱萧悦沄,作为娚儿的他也有好几匹爱马。
 
因而萧悦沄到现代后,早就希望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家的车了。可惜,他没有驾照,且之前学习紧张,没心思精力去思量这事。
 
现在,自觉学业已经正式上路后,他又动了念头。
 
还是先去驾校报个名吧,萧悦沄想。
 
展灿兴奋地显摆完自己的新车后,开始介绍鳄鱼格斗俱乐部。
 
“我前两天去看过了。那里有武术、拳击、空手道、柔道、摔跤、跆拳道、泰拳、散打……所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各种格斗术的教练,应有尽有。而且,个个都是霸气侧漏的肌肉男,看起来特别牛逼!”
 
兴奋的展灿瞥了眼萧悦沄,连忙道:“不过我觉得那里的人都没你厉害。”至少那些人不会轻功啊,在他心中,萧悦沄才是最牛的真·隐世高手啊。
 
前两天,展灿摸去鳄鱼俱乐部,正巧遇到了一个不太对盘的纨绔,有了些不愉快。之后,他就想着带萧悦沄去见见世面,顺便去帮自己找回场子。
 
最好高手兄弟能帮忙把那人的教练们都狠狠打败!呵呵,看那小子还怎么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展灿一路跟萧悦沄聊着,主要是他聒噪地说,萧悦沄安静地听,不一会就行驶到了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
 
展灿停好车,带着萧悦沄走进一栋大厦。
 
从电梯出来,整个楼层的风格瞬间变了,墙上刷满了黑白主色调的壁画,内容是各种格斗招式的剪影,看起来异常炫酷。
 
沿着走廊很快来到俱乐部门口,前台小哥见有客人,忙迎上来。
 
小哥穿着紧身背心和运动外套,有礼地接过展灿出示的会员卡后,眼睛一亮,忙招呼人,恭敬地带他俩进了内场。
 
那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房顶很高,装修走极简风,色调也是黑白为主,由很多块演武场地和拳台组成,大部分场地都铺着专用的软垫,四周靠墙的位置还放着很多健身器材设施。
 
现在是高峰时间,几乎每块场地上都有人,且都是男人,个个都穿着运动背心短裤,热火朝天地对练比划,哼哈声不绝于耳。
 
萧悦沄边走边观察,发现每块场地上确实都有一两个拳脚功夫过得去的人,应当就是展灿口中的教练了。
 
接待人员将他们引到一块擂台场地,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展灿见到其中一人,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迎了上去。
 
“怎么,这个就是你所谓的高手?”那人先声夺人。
 
萧悦沄看去,见是一个跟展灿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了金黄色,眼睛内有血丝,下有黑青,脚步虚浮。同是纨绔,不过此人一看就是个沉迷酒色的。
 
那人往萧悦沄那瞟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他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个如此漂亮的少年。
 
展灿一扬下巴:“钱诚!别狗眼看人低,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呵,口气倒不小。要是不小心弄伤了小美人,那多让人心疼啊。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钱诚自以为帅气地走上前,对萧悦沄道:“我叫钱诚,诚实的诚。小弟弟,你叫什么?你一定是被展灿这家伙骗来的吧?别听他的,你以后就跟我混了,包你吃香喝辣。”
 
萧悦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几公分的人,心中不喜,本不想多理会。
 
刚刚在车上,展灿跟他提过一些两人之间恩怨,他心里已经有数。
 
虽然对展灿把自己当枪手,且仿佛笃定自己一定会帮他的事情微有不爽,不过反正他此行就是来切磋见识的,至于由头是什么,无所谓了。
 
不过,想到现在自家背景单薄,毫无根基,还是不要太与人交恶为好。
 
萧悦沄朝来人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额外话没有多说,看向展灿。
 
展灿会意,自己上前接过话题。
 
很快,萧悦沄便与一个肌肉男站在了擂台上。
 
“展灿,我这边可有好几个拳手,你确定就让小哥一个人车轮战?”钱诚不屑地问。
 
展灿骄傲地昂起头,道:“一场就让你们知道跟我萧老弟的差距有多大!”
 
此言一出,钱诚那边的几个肌肉男顿时眼神微妙。
 
本来见对手是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少年还想手下留情,现在……哼,一定要好生教训一下这狂妄自大的小子。
 
萧悦沄看了眼展灿,他自己不是一个如此狂妄外露的人,因而对于展灿强行替自己当代言人,且还如此放言的行径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回也不至于为此去反驳他。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用实力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见到这边似乎有热闹,其他场地陆续有人过来围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场时,有两个人夹在人群中,也默默向这边靠近。
 
这一次,萧悦沄似有所觉,往台下随意一瞥。
 
发现又是那两个姓傅的男子。
 
萧悦沄匆匆看一眼,不再理会,专心面对眼前的对手。
 
实际上,虽然他从小练武,但实战经验却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跟父兄和教习师父比试练习,对方也多相让于他。
 
萧氏有家传的拳法、剑法和内功心法,只能传于萧姓子弟。萧悦沄尚且年轻,轻功极佳,内功却练得一般,但招式标准,还带着娚儿特有的潇洒飘逸,劲道和杀伤力比起父兄来自是远远不及。
 
萧悦沄的最喜练剑,被母亲说不雅后才又学了鞭法,是父亲特地为了他从萧氏家传武学中演化创造出来的。
 
这次虽是单纯跟人比试拳脚功夫,萧悦沄倒也不惧。
 
起初,萧悦沄并不还手,只见招拆超,观察来人的功夫路数。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很快刺激了对手,全力出击。
 
然而,即便对手使尽全力,但那每招每式在萧悦沄看来都太慢了。摸清对方的底后,萧悦沄便不再留力,很快反击,出手如电,迅速将人撂倒。
 
倒在地上的肌肉男有些懵,他刚才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肌肉男不服气,起身再战。
 
萧悦沄一个闪身,脚下一勾,对方被绊倒,下意识往前一滚,猛地翻身而起往后就是一个扫腿。
 
萧悦沄一脚反踢,将他刚稳住的身体再次踢翻,这次更是摔得五体投地,很没面子。
 
对方一咬牙,再次起身。
 
这次他不敢再轻敌,摆好架势,围着萧悦沄一阵走位。
 
虽然,萧悦沄看似只是直挺挺地站着,浑身破绽,但是肌肉男经过刚才几个回合已经清楚了他的速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出手,这个少年肯定能接住招。
 
肌肉男看了眼台下一脸惊讶皱眉的钱诚,一狠心,朝着萧悦沄再次出拳!
 
这次萧悦沄没有闪躲,而是直接用手接住他的拳头卸力,然后扭手撂腿,顺势将人往前一扔,厚实的身躯撞上软护栏,被反弹到了地上。
 
又被秒杀。
 
这次,对方不再纠缠,爬起来直接认输退下。
 
这一战惊掉了现场众人的下巴,现场一阵窸窣惊呼,同时吸引了更多人凑到这边擂台边围观。
 
钱诚好不容易回过神,忙朝剩下的人怒使眼色。
 
给少爷我争口气啊!
 
展灿则一脸乐呵。虽然之前只有幸见到高手的轻功,但是他从不怀疑萧悦沄的实力,赢是意料中的事。
 
“下一个。”萧悦沄平静地看着底下的三个对手。
 
那三个肌肉男面面相觑,心中有了惧意。
 
刚刚因为展灿的豪言,第一个上去迎战的已经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一人了。现在见对方在这少年手下根本走不了两个回合,已经清楚知道自己也不是对手。
 
果真是一场就知道差距。
 
此时,不只钱诚,旁边的客人和一些教练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极力鼓动着他们别怂,上前应战。
 
那三个肌肉男只能心中苦笑。
 
其实,如果是想知道胜负的话,根本不用打了。
 
但是,如果打都不打,这外快可一毛都没有了。
 
想想这少年之前一战出手有分寸,应该不至于伤人,所以几人咬咬牙,都硬着头皮一一上场了。
 
泰拳、散打、搏击术教练和一个号称特种部队退伍的兵哥皆一一被萧悦沄轻松打败,甚至没有使用过多的招数。
 
最后一局,丢了面子的钱诚死猪不怕滚水烫,干脆让那四个一起上。
 
这个提议萧悦沄答应了,觉得这样才有些挑战,也不枉此行。
 
四打一,萧悦沄果然不像之前一样从容。
 
然而,面对曾蜚声大周的正宗萧家拳法,在萧悦沄那隐隐带着内力的拳锋下,十几个回合后,四人也齐齐被打败。
 
这一战后,场边的观众再没有鼓动什么起身再战。
 
他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只觉得这个少年强得不可思议。
 
这四个人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能当上鳄鱼格斗俱乐部教练的人,在外面当个顶级保镖绰绰有余,身手绝对过硬。更何况平时也多少跟这四人切磋对练过,清楚知道他们的实力。
 
然而,就是这样的四个人,面对这个少年,四打一居然还能输!而且,这个少年还这么年轻,且那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身怀绝技!
 
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吗?
 
死活想跟来看戏的傅若谦一脸复杂地看着擂台场,忍不住对旁边的傅朗道:“朗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身在傅家,傅若谦也是从小练过的,虽然不及傅朗沉迷其中,也根本不能在他手下走几招,但是傅若谦的眼光并不差。
 
看了萧悦沄刚才那几战,原本对堂哥信心满满的他也再不敢笃定输赢。
 
难道堂哥在马场时就看出了萧悦沄的身手?
 
这眼光也太毒了吧!
 
傅若谦回忆了下萧悦沄在马场的表现,骑射确实出彩,但确实没有显露出别的。
 
所以,一定有别的原因。
 
在他沉思时,耳边传来傅朗的低沉的嗓音。
 
“我也想知道。”
 
此刻,傅朗定定望着台上的少年,眼中涌出难得的兴奋。
 
就在狂喜的展灿朝着钱诚一阵奚落,萧悦沄准备下台时,众人只觉眼睛一闪,就见台上多了一个人。
 
“再打一局。”傅朗对萧悦沄道。
 
第21章:比武
 
这是那个……夫郎?
 
想到这里,萧悦沄忍不住又是一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男人。
 
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下盘很稳,内息绵长。
 
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萧悦沄感觉对方不简单,一正颜色,抱拳道:“请多指教。”
 
傅朗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朝场下的傅若谦随手一扔。
 
下面的观众见又有热闹,便依旧留在原地观战,也打量起这个如此有勇气的新对手来。
 
傅朗是这个俱乐部的常客。
 
但是他每次来基本上都是自己默默地健身锻炼,或者进小包房,很少跟人对练。因而大部分人对他的身手并不了解。
 
刚刚少年那番震撼表现后,这个男人居然还敢上去挑战,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众人窃窃私语。
 
也有认出傅朗身份的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萧悦沄先摆出了防御姿态,两人对峙了一会,见对方似乎也无意先进攻,萧悦沄忽然改变战术,以攻为守,起手就是凌厉的一掌!
 
傅朗侧身避过,下一瞬,黝黑的右手拳头已经到了萧悦沄的脸前!
 
萧悦沄仰头后翻,顺势朝对方右手腋下踢去,傅朗左手一挡,萧悦沄趁势落地立稳,反身又是一拳!
 
双方你来我往,转瞬间已经交手数个回合,出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快!
 
台下的观众惊呆了,纷纷在内心狂喊:他们不是在拍武侠片吧?
 
见对方身手不凡,萧悦沄忙调整心态,出手更加谨慎,细寻对方的破绽,招式带上十足的内劲催发,将萧家蕴涵内在变化的36路拳法舞得虎虎生风。
 
然而,却被对方一一化解。并且从他的拳锋中,萧悦沄也感受到了内劲。
 
居然也会内家功夫。
 
萧悦沄心中惊异,这个傅朗居然能在初见时就招架住自家拳路,即使放在大周,身手也绝对不弱。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家的拳法弱,因为相同的招式被不同的人使出来威力自也不同,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而且,这个傅朗的招式很有章法,一脉相成,应当也是从一门拳法招式中演化而来,完全不像之前对手那般应对全靠临场,且招式相当简单程式化。
 
观众们或惊呼连连,或不停叫好,或瞪大眼久久屏息。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精彩过招,数次觉得明明这杀招足够结束战斗,没想到却被对方一个意想不到的防守躲过;刚觉得那招漂亮,那边就回了一个更犀利的反攻。
 
对比自己以前看过的对练,简直被秒成了渣啊!
 
两人缠斗数百招,萧悦沄逐渐感到吃力,相反,傅朗却越战越勇,丝毫不见疲色。
 
其实,尽管早上晨跑,上午打篮球,晚上又车轮战了几场,但在跟傅朗比试之前,萧悦沄的体力也绝对充沛。
 
然而高手之间的对决,每招每式都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
 
萧悦沄觉得,即使自己今天只跟傅朗打一场,体力到最后也不一定跟得上。他有些郁闷,兄长18岁时,面对千军万马厮杀几个时辰也不会累,而自己却……
 
难不成因为他是娚儿的关系?
 
萧悦沄一个分神,被专注的傅朗察觉,立刻抓住破绽,几个快如闪电的连续出招,瞬间将萧悦沄制服在地。
 
傅朗用膝盖压着萧悦沄的双腿,跨坐到他的背上,将对方一手反折在身后,另一手压在地上,将人制服。
 
见状,回过神来的观众们轰然叫好!掌声口哨声不断。
 
他们完全不在乎谁输谁赢,光看到刚才那一局已经是大饱眼福了。
 
萧悦沄有些狼狈地喘息着,平复了下心跳,感觉自己与身后那人身躯相贴,非常不自在,顿时挣扎起来。
 
傅朗以为他还要再打,于是更用力几分,倾身压下,上半身紧贴萧悦沄的后背,在他泛红的耳边沉声道:“别动,认输吧。”
 
感觉到耳边温热的气息,萧悦沄顿觉羞恼。
 
这要是在大周,傅朗绝对被当成登徒子,遭父兄一顿暴打了。
 
“我不打了,你起来!”萧悦沄回头瞪了身后人一眼。此时的他,脸颊泛红,称得皮肤更显莹白如玉,眼神似嗔似怒,比平日的温和更添风情。
 
可惜,唯一的观众根本没有那根弦去欣赏,更没有对男孩怜香惜玉的意思。
 
傅朗闻言,想到了什么,慢慢松开了对萧悦沄的束缚,不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留心对方偷袭。
 
以前在军队时,他遇到过很多类似情况,那群厚脸皮的兵蛋子还美其名曰什么“兵不厌诈”。
 
萧悦沄迅速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虽然心中暗恼,但面上却表情不显,抱拳朝傅朗施了一礼,道了声“多谢指教”就不再多言,翻身跳下擂台。
 
展灿忙上前安慰。他根本没想到傅朗的身手居然这么好,能把萧悦沄都打败。
 
傅家人真是深藏不露啊,不愧是有军方背景的世家,展灿暗想。
 
萧悦沄很快调整好心情,看了眼手表见已近20点半,便提出告辞。
 
展灿自然无不应允,跟早已没了气焰的钱诚扯淡了两句招呼就带着萧悦沄离开了。
 
路过傅若谦身边时,因为毕竟是认识的人,萧悦沄还是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傅若谦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回礼,他还沉浸在“我的堂哥原来这么牛”的震惊中。
 
……难道我跟他每年假期进的不是同一个训练营吗?
 
额,可能真不是一个。
 
想到堂哥之前服役部队的神秘番号,傅若谦决定不再深究。
 
另一边,傅朗跟着下擂台后,因为他那张冷脸和满身的气势,让旁边满眼崇拜的观众不敢上去搭话。
 
只有傅若谦看出来,傅朗一直注意着萧悦沄的方向,欲言又止的,直到人走后都没找到机会上去攀谈。
 
傅若谦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将外套扔过去,傅朗目不斜视,但仍稳稳将它接住。
 
周围人逐渐散去。
 
“朗哥,你想跟萧悦沄说什么?”傅若谦感兴趣地凑上去问。
 
傅朗将外套随意地搭在手上,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心里正翻江倒海。
 
虽然年纪不对,但那身功夫骗不了人。
 
然而,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不然的话,傅朗真的想上前向萧悦沄问个清楚了。
 
还是更确定一点再说吧。
 
不过,无论如何,首先还是得跟他交上朋友。
 
然而,迟钝如傅朗,这会也终于发觉了萧悦沄对自己的抵触情绪,于是,完全没有哄人经历的他有些无措起来。
 
这个年纪的少年,他身边也就一个傅若谦可以作为参照了,但是直觉这两人虽然外表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但内里却非常不同。
 
“朗哥?”
 
“若谦,帮我个忙。”
 
“什么?”
 
“在学校,留意萧悦沄。”
 
“……好。”
 
******
 
在萧悦沄和展灿走后,傅家两兄弟很快也离开了。
 
回到傅家祖宅已近21点半,傅朗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就坐在书桌前,双手交握撑在鼻下凝神思考着。
 
不对,记忆没有出错,确实不对。
 
傅朗回过神来,迅速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一顿噼啪飞舞。
 
虽然他也不愿意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但是牵涉到那个重要任务,曾经也是军中一员的傅朗不得不慎之又慎。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身份证、户籍信息、血型、手机号、电子邮箱、银行卡余额和流水、家庭成员信息、教育背景、学习成绩单等信息全部齐全。
 
这一切的主人都是同一个人——萧悦沄。
 
傅朗迅速浏览着这些资料,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然而,在发觉某些记录被人动过手脚,而实际上,萧悦沄和他的弟弟萧岳洋几乎如凭空出现一般后,傅朗又迟疑了。
 
难道其中有鬼?故意引我上当?
 
但如果真是设局,就不该找这有明显破绽的两兄弟,而且萧悦沄的那身功夫明显不是一两年就能培养出来的。
 
傅朗的眉头皱起。
 
再深挖掘,他便很快发现了宁家给萧悦沄的那一大笔钱,以及警局的笔录。
 
宁家,宁则战。
 
大脑飞速闪过宁家的资料,又回想起在温泉池的相遇。
 
萧悦沄跟宁则战的关系确实匪浅。
 
难道幕后有宁家的手笔?但是傅家跟宁家并没有矛盾冲突。
 
傅朗放下电脑,分析信息,斟酌着利害得失。
 
理性让他思考各种可能和正反逻辑,但直觉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是倾向于相信萧悦沄的。
 
想了半天,傅朗还是决定先关注萧家兄弟的动态再说。
 
反正,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傅朗拿出手机,将刚刚扫一眼就记住的一串号码输进了通讯录。
 
想了想,又打开了微信。
 
******
 
周日一早,萧悦沄起床洗漱后,随手拿起手机,发现了微信上多了两个好友请求。
 
“谦谦君子”,备注:傅若谦。
 
另一个直截了当,名字就是“傅朗”。
 
萧悦沄想了想,通过了傅若谦。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可以,除了在温泉没有来得及阻止傅朗外,本人并没有什么让他觉得不妥之处,而且毕竟有学霸光环在身,萧悦沄对成绩好的同学天然有种好感。
 
至于那个傅朗……
 
萧悦沄把手机放进兜里,跟弟弟下楼晨跑去。
 
同一时间,傅家老宅。
 
傅朗和傅若谦晨练结束后,正巧碰到一起,傅若谦道了声早安,然后随口提到他已经找同学要了萧悦沄的微信,且已经加上好友了。
 
昨天堂哥要他帮忙留意萧悦沄,傅若谦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回来后就行动了。
 
闻言,傅朗的冷脸微微一僵。
 
等傅若谦上楼后,傅朗拿出自己的手机,再三确定着自己的好友申请状态。
 
见确实没有通过,傅朗有些无奈了。
 
******
 
当日傅家的早餐桌上,傅老爷子再次关心了傅朗公司的近况,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傅朗回答目前公司进展顺利,自己尚能搞定。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奶奶则对小辈们的事业兴趣不大,转而问起了傅朗新房子找好没,有看中的女孩子没,要不要奶奶再物色几个。
 
傅家比较传统,基本上每周末都会把子孙召回老宅看望长辈,联系感情,今天正好父辈们有事都不在阳城,留下四个傅家孙子陪伴两位老人。
 
此刻,傅若谦和其他几个(堂)兄弟正默默喝粥吃饼,不敢吱声,生怕奶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也开始唠叨。
 
在外面叱咤风云、光芒万丈的傅家四兄弟,回到老宅,尤其是面对退休后闲来无事的奶奶,就如同四只鹌鹑一般乖巧。
 
傅朗对奶奶的热情习以为常,连冷脸上的神情都看着柔和了许多,一一答复着老人家的提问,不见丝毫不耐。
 
傅朗的公司最近搬进了新买的办公大楼,为了上班方便,他最近正在物色新住处。
 
说是物色,其实就是交给靠谱的中介提供候选项罢了。
 
别看傅朗是世家子弟,但是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婉拒了长辈们要送他房子的好意,以傅朗个人现在的经济能力,买套高级公寓完全没有问题。实际上,连他公司最初的启动资金,傅家都没有给予太多的帮助。
 
并不是长辈不乐意,其实是傅朗想靠自己,当然,他也完全有这个能力。
 
最近几年,市面上炽手可热的朗峰科技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都是傅朗及合伙人卓峰亲手打拼下来的。
 
这让傅家几个长辈在外面颇为长脸,与有荣焉。虽然傅家已是烈火烹油,不需要锦上添花,但是看着自家小辈有出息,总是件让人欣慰的事,何况还是好不容易才从军营出来的二孙子。
 
想当初傅朗险些出事,真是让他们这些长辈们心惊肉跳,再加上还有那个可怕的后遗症。
 
奶奶越想心越是放不下。
 
不过,不管长辈如何挂心,傅朗自己倒是一派轻松。
 
新房子啊……
 
傅朗优雅但迅速地吃完了早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心里又有了主意。
 
******
 
晨练后,萧悦沄吃完早饭,又背了些单词和课文后,就按照邹文涛的建议,坐到电视前看起了中央五套转播的NBA的比赛。
 
邹文涛觉得萧悦沄还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且现在的他应该去学习接收高水平的篮球,开拓眼界。无论技术还是战术意识,只要萧悦沄能融会贯通个几招,打个校运会比赛就完全够用了。
 
于是,萧悦沄就只好抓紧校运会前这最后一个空闲的上午,观战这号称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赛事了。
 
萧岳洋也兴致勃勃地跟着看了一场。
 
比赛一直打到了中午,萧悦沄后来只能一边准备午餐一边收看。虽觉精彩,也确实有收获,但对这项运动并没有特别喜爱上的感觉,完全不理解班上那几个男生为何一说起来就如痴如狂、津津乐道。
 
反倒是萧岳洋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眨也不眨,时不时爆出几声喝彩或者叹息,完全就是一个称职球迷的模样了。
 
果然,萧岳洋从此迷上了篮球,以至于听说下午有练习赛后,死活要跟哥哥出门。
 
萧悦沄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文二班的篮球队第一次打正式的5V5比赛,对手是外校的一队高中生,邹文涛找人牵的线。
 
他们是如何在比赛中磨合的暂且不提。
 
渐入佳境,就是他们的写照。
 
******
 
11月9日,周二,华风高中一周秋季运动会的第二天,老天爷很赏脸地给了个大晴天。
 
高一的比赛早一天已经开打,而高二的比赛今天才开始。高三年级学业进展吧,历来不参与运动会。
 
今天大部分重要的比赛项目都在田径场,因而大部分学生都组织到了操场为本班运动员加油助威。
 
田径部分,除了凑数的100米,萧悦沄还报名了无人问津的1500米和5000米,还有在班级内部体育课测试后,就被安排跑的4X100米、4X200米,以及4X400米接力。
 
第一天上午没有萧悦沄的比赛,他带了两本书到观众席看。然后宅男属性爆发,有自己班同学比赛时就停下一会,观战或加油,而没有时,就在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和音响报幕声交织的嘈杂环境中认真看书,很少下去操场上溜达观战。
 
作为文二班的两大门面之一,附近观众席别班的人频频朝这边看来,萧悦沄沐浴着这些目光,依旧安之若素。
 
见状,已经跟萧悦沄混熟的陶素丹决定物尽其用,安排他多写几份加油稿给广播台送去——反正他们班的位子离主席团也近。
 
于是,那个女播音员同学每次都被萧悦沄的笑容闪到,然后每次都很赏脸地优先念了他送去的稿子。幸好还有一个理智尚在的男播音员适时提醒。
 
这不,萧悦沄刚回到座位,就听到了自己班的广播稿,陶素丹和宣传委员妹子纷纷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悦沄无奈地摇头笑笑。
 
两个多月了,班上的女生就没有不喜欢萧悦沄的。不全是那种男女之情,反而大多数女生只觉得跟萧悦沄相处很舒服,脾气好、真诚、有绅士风度,对女生很体贴。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多多少少带着些中二幼稚和直男癌。
 
有一次,体育课,萧悦沄忽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班上的一个女生。
 
女生先是不明所以,后来似有所感,立刻披上了那件长到及膝的校服外套。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果然发现自己例假来了,还弄脏了裤子。
 
还有一次,班上一个女生发现男朋友劈腿,和他分手了。那男生趁大中午教室里没几个人的时候找到班上来求复合,不料被狠狠拒绝,恼羞成怒说了几句不要脸的狠话,隐隐带着威胁。
 
当时,班里只有两个女生,势单力孤的女生差点被气哭。萧悦沄正好这时走进了教室,沉下脸把那男生赶走了,还安慰了女生几句。之后,那男生似乎忌惮萧悦沄的威胁,再没有找女生纠缠。
 
还有次,前座女生正在聊生理期痛经话题,恰好被萧悦沄撞见,女生脸都红透了,萧悦沄却一脸神色如常,很自然地摸了摸耳朵里的耳机,坐到自己位置上看书,让周围人松了口气。只是在之后那几天,萧悦沄都很主动地收发本组人的作业,把前座女生身为小组长的工作接了过去。
 
其他诸如搬水桶换水,帮接热水、带东西这种小事更是数不胜数。
 
渐渐地,很多班里的女生都觉得,跟萧悦沄做好朋友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这种男生姐妹们谁拿下了都让人不服啊,还是别制造人民内部矛盾了。
 
于是,萧悦沄逐渐觉得班上的女生在他面前愈发自在,也愈发不把他当外人了。
 
这前后反差,一度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萧悦沄,我们去小卖部买点东西,你有什么要我们带的吗?”一个班里的女生笑嘻嘻地问。
 
萧悦沄闻言,抬头礼貌地笑道:“不用了,谢谢。”然后,接着向旁边的同学请教了一个英语语法问题。
 
“你太不够意思了吧!都不下去给我加油!”刚刚惜败于一个体育生,拿下年级400米亚军的邹文涛气呼呼地坐到萧悦沄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
 
“有那么多人给你加油呢,还不满意?”萧悦沄难得调侃。
 
刚刚邹文涛比赛的时候,跑道两侧挤满了各年级的女生,甚至还能看到些穿着初中校服的。
 
那盛况,也就傅若谦比赛时能跟他一比了。
 
顶着那么多关注,邹文涛肾上腺素激增,拼命发挥,最终力压几个强手,冲到了第二名。无奈第一名可是田径队的王牌之一,实力难以撼动。
 
邹文涛瞪了他一眼,猛地伸手揉乱了萧悦沄的头发。
 
“说得你下午不参赛一样,要是不拿前三,看我怎么收拾你。”
 
以萧悦沄的反射神经,邹文涛想摸到他的头其实不太可能,不过现在他在熟人面前已经习惯不会有下意识的反应了。
 
而且,萧悦沄发现邹文涛最近似乎特别爱折腾自己的头发。
 
“哎,你这头发该剪了吧,再留下去,教导主任该盯上你了。”邹文涛道,意犹未尽地放手,心道:啧,发质真好。
 
一说到这个问题,萧悦沄就郁闷地想起了上次在理发店不愉快的体验。
 
要不……再试试自己剪?
 
“陈柏加油!”周围猛地响起加油声,萧悦沄忙回神加入。
 
******
 
下午,万众瞩目的高二男子1500米决赛开始了。
 
由于参赛人数不多,分两组,每个运动员只需跑一次,算总排名。
 
第一组的比赛刚刚结束了,目前前两名都是体育生,成绩不错。
 
第二组的比赛马上开始。
 
之所以说万众瞩目,看看起跑线上的人吧。
 
抽签结果,萧悦沄在第三道,而第二道则是傅若谦!
 
跑道两边的助威团早就严阵以待,广播台关于这两人的加油稿件也已经推起一打了,其中甚至有许多不是来自两人班级的。
 
枪声响起!
 
刚开始两圈,大家都在保存体力,萧悦沄和傅若谦紧跟在第一方阵中,并不冒头。
 
第22章:运动会
 
最后一圈,最后300米,在弯道上,萧悦沄骤然抢道提速!
 
傅若谦只觉得身边一阵风闪过,萧悦沄纤细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超越!
 
整个运动场都沸腾了起来,加油声震耳欲聋!广播里女播音员居然也兴奋地失声尖叫。
 
萧悦沄不管其他,脚下生风,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终点!
 
文二班恭候在终点线的加油团爆发了热烈的欢呼。
 
邹文涛也兴奋地拍着萧悦沄的肩膀,连声道:“好小子,干得不错!”
 
他真没想到,自己小弟居然能稳压傅若谦一头!毕竟,高一的时候傅若谦那小子可在运动会出尽了风头。
 
据说还曾让一众体育老师们扼腕不已,为何这是个学霸,不是体育生呢?
 
文二班的女生们贴心地围上去送水递毛巾,不亦乐乎。
 
裁判则震惊地掐表,这个成绩已经破了校历史记录,不会连省运会记录也破了?
 
人群中央,萧悦沄平复了呼吸,笑着去裁判那边听成绩公布。
 
“恭喜你。”
 
萧悦沄转头,见是傅若谦,此刻他正微笑着朝自己伸出了手。
 
萧悦沄笑笑,跟对方一击掌,道:“谢谢,你也很棒。”
 
裁判报出总成绩,萧悦沄排名第一,比第二名的傅若谦高了1.5秒。
 
“你还报名了什么项目,我们再比过?”傅若谦感兴趣地问,脸上不见失落。
 
“100米、5000米,还有接力。”萧悦沄如实道。
 
“正好,我也是。”
 
“那,赛场见。”
 
“好,赛场见。”
 
两人心心相惜地一笑。
 
“喂喂!”旁边邹文涛不爽道:“100米我也有参赛!”
 
傅若谦和萧悦沄一起看向他。
 
“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邹文涛一扬下巴。
 
傅若谦转过视线,朝萧悦沄点点头,走了。
 
此时,广播台报出了高二男子1500米的最终前三名,萧悦沄和傅若谦的名字果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此时要是萧悦沄拿出手机刷论坛,绝对能发现不少刚刚比赛的照片,尤其是他们三个赛后一起交谈的同框照,更是让不少人激动舔屏。
 
“啊啊啊,萧悦沄好帅啊!居然能赢大魔王傅若谦!运动好太加分了!我要爬墙了!”
 
“不就赢了一次吗?我可是打听过之后的比赛了,他们好几项都撞上了!我傅大一定会赢回来!”这是傅若谦的脑残粉。
 
“我压萧悦沄胜!大家没看到他刚才的冲刺吗?帅呆了好吗!我觉得100米萧悦沄也能拿冠军!”
 
“比了才知道!”
 
“男神加油!”
 
……
 
下午的100米预赛,萧悦沄在小组内一马当先,毫无悬念地进了半决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跑得尚有余地。
 
可能是比了1500米之后体力有受影响吧,不少人猜测。
 
另一边,傅若谦和邹文涛也同样晋级。
 
16:00,篮球赛的第一轮比赛作为当天的压轴即将开始,加油大军转战了篮球场。
 
高二16个班,正好在8片场地进行比赛。
 
萧悦沄并没有首发上场。
 
按照队长邹文涛的说法,他是秘密武器,在遇到真正强队之前,能不曝光就尽量不曝光。
 
抽签结果,第一轮文二班遇上文五班。
 
这是一支鱼腩球队,基本上有惊无险地被文二班一路领先过关。
 
这天下午,就属文二班和理八班所在篮球场边观战的人数最多。尖叫、欢呼不绝于耳,多个手机、单反里的照片视频素材也越积越多。
 
傅若谦的篮球非常厉害,综合素质很高,且体力上佳,似乎两小时前完成的1500米决赛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同为前锋,邹文涛觉得自己硬气的球风跟傅若谦那种花哨又软绵绵的球风完全不同。
 
咱是纯爷们,不像那个小白脸尽搞花架子。
 
当然,其他人怎么想他就不管了。
 
第一天的比赛圆满结束。
 
除了在本班的观战,萧悦沄也顺便去观察了下对手们的情况,心中有了底。
 
第二天,萧悦沄上午跑100米半决赛、5000米决赛,下午是100米决赛,最后还有8进4的篮球赛,不过他同样不一定上场。
 
赛程比较密集,对萧悦沄来说却问题不大。
 
一大早的100米,萧悦沄轻松晋级决赛,尚没有发挥全力。
 
紧接着的5000米,报名人数正好凑满8条跑道。
 
有昨天的比赛做铺垫,今天的这一场比赛更是吸睛无数。
 
萧悦沄和傅若谦照样像两个几万瓦数的灯泡般,耀眼无比,连裁判组都对比赛结果好奇不已。
 
嘭的一声发令枪响,比赛开始!
 
大概是有1500米冠军成绩的震慑,好几个对手都有意无意地卡在萧悦沄身前,意图打乱他的节奏。
 
萧悦沄察觉了他们的企图,挑挑眉,然后三两下窜到第一位,从此开始领跑。
 
一共12圈半,萧悦沄前大半段的速度非常稳定,稳定得比一般人都快些,导致其他人为了不掉队,只能也加快步伐。
 
他们的节奏,也跟着乱了。
 
不是没有人想超越他,但是不管超越几次,萧悦沄那深不可见的体力和稳定的高速度都会让想压着他的那人非常吃不消。
 
最后,也只有傅若谦能跟上萧悦沄的步伐。
 
******
 
今天是华风教育集团一年一度股东大会的日子。这几十年来,政商界名人都爱扶持投资教育,赚个好名声。华风学校这些年蒸蒸日上,培养出许多优秀的人才,股东们也与有荣焉,当然加塞自家亲朋的子弟进学校这种事也没少做。
 
宁则战代表宁通集团出席了股东大会。他们宁家从十几年前金盆洗手开始就投资了华风。每年的股东大会只要在阳城都会有宁家人出席,毕竟这已经成为了阳城上流社会一年一度的一次重要的社交聚会。
 
上午的行程主要是学校领导陪着股东代表们视察校园。
 
陈智泉今天也陪着宁则战来了。在视察小学部的时候还特地在一年一班的门口张望了下。
 
视察的重头戏是高中部。
 
学习成绩可以在每年的光荣榜上呈现,那么运动会就是最能体现学生活力朝气的时机了。
 
“今天是运动会的第二天。”
 
校长笑着说,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骄傲:“现在主要是高二学生的比赛。这届学生的体育成绩也很好,昨天还破了几个校运会记录。各位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了操场边的主席台上,见大部分学生都集中到了跑道两侧,不由也被上面的比赛吸引了注意力。
 
“还剩三圈!最后三圈!理八班的傅若谦依旧死死咬着前面文二班的萧悦沄,到底傅若谦能不能一雪前耻?到底萧悦沄能不能连赢两局?让我们拭目以待!运动健儿们加油!”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激昂的解说声。
 
听到熟悉的名字,宁则战和陈智泉都往领跑的运动员方向看去。
 
“哎,宁总,你看,真的是悦沄呢!他跑在第一个。”许是被赛场上的青春热情所感染,陈智泉也微有些激动。
 
宁则战有些嫌弃地瞥了眼自己失了方寸的助理。
 
高二年级组长此时也赶了过来,见股东们感兴趣的样子,忙做起了介绍。重点提及了傅若谦的品学兼优,以及和萧悦沄昨天1500米比赛的精彩。
 
“小傅同学果然有傅家的风范啊,待会肯定能逆袭夺冠。”一个股东恭维地对人群中的一人说道。
 
那人正是傅朗。
 
“若谦还欠些火候,胜算不大。”傅朗淡淡地回应,视线自然地望向奔跑中的两人。
 
“您太谦虚了,小傅同学可是将门虎子啊。”见傅朗不领情,那人只能讪讪地自己接话。
 
年级组长斟酌着又夸了几句萧悦沄,下意识地看了眼人群中的宁则战,他知道萧悦沄是靠对方的关系才能入学的。
 
果然见宁则战和他的陪同在听到自己夸奖萧悦沄学习努力,人缘好,运动能力强后,脸部表情都放松愉悦了不少。
 
马屁总算没拍到马腿上。
 
年级组长在心中舒了口气,傅家和宁家的面子都是要顾的,幸好这两个孩子确实都有很多值得夸奖的地方。
 
“萧悦沄加油!”
 
“傅若谦加油!”
 
比赛已经进入最后一圈的争夺,观众的情绪也愈发疯狂。
 
主席台上的贵宾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
 
“加油!最后一圈!冲刺!”
 
傅若谦和萧悦沄开始全力冲刺,那劲头完全不亚于跑百米。
 
可惜,任傅若谦如何追赶,萧悦沄依旧把差距越拉越大!
 
终点线就在前方,萧悦沄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邹文涛正兴奋地朝自己张开了双臂,打算来个庆贺的拥抱。
 
“萧悦沄!萧悦沄冲过了终点!”播音员的嗓子都喊破了。
 
“男子5000米,冠军萧悦沄,亚军傅若谦!”裁判宣布后,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同学们纷纷围上去祝贺,邹文涛更是高兴地连连拍着萧悦沄的肩膀,一点也没在意萧悦沄刚刚不给面子地直接闪过他的拥抱。
 
“就知道你能赢!”
 
“萧悦沄你太帅啦!”
 
“恭喜夺冠!”
 
……
 
萧悦沄笑着一一道谢,自己也觉得这5000米跑得很爽,傅若谦的运动能力比起这时代的普通人强很多,他不禁刮目相看。
 
回身去看傅若谦,见他气息明显不稳,正在喝水,汗湿的背心正被他扯起擦着脸上的汗水,露出了肚子上结实的八块腹肌。
 
傅若谦的身材属于明显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荷尔蒙的气息惹得旁边的女生兴奋地眼冒红星。
 
“啧,小白脸。”注意到的邹文涛撇撇嘴,想也扯扯自己的衬衫,他的身材可也不比傅若谦差,但是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有模仿那人的嫌疑,于是就没意思地放下了手。
 
萧悦沄自己穿着一身运动衬衫和长裤,只露出了手臂,虽也出了汗,但量并不多。他想了想,主动上前,朝傅若谦伸出了手。
 
喘息中的傅若谦看了他的手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少年间的意气之争,不输风度。
 
啪的一声,两人击掌,相视一笑。
 
广播里忽然传来一句:“通知:请男子5000米的前三名上主席台领奖。重复一次,请……”
 
萧悦沄和傅若谦对视一眼,于是跟第三名一起去了主席台,在那里见到了一群衣冠楚楚的人。
 
第三名由校长颁奖,那个体育生受宠若惊。
 
第二名傅若谦由宁则战颁奖,宁则战礼貌地跟其他两名运动员都握了手。
 
“跑得不错。”宁则战朝萧悦沄风度翩翩地笑了笑,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萧悦沄见到他和陈智泉有些惊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好像在摇着尾巴说:看,我棒吧?
 
那小模样就像一个希望得到家长表扬的优秀孩子般,带了点嘚瑟的小骄傲,让人忍不住想去揉揉他的头发。
 
陈智泉见了有些感慨,即使熟悉了之后,这孩子也只有偶尔才会表现出一丝少年人的心性。
 
那双眼睛流光溢彩,一不小心就会醉入其中。让现场注意到他的几个人都有些失神。
 
“最后,由校董事傅朗先生为冠军萧悦沄颁奖。”年级主任介绍道。
 
萧悦沄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萧悦沄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
 
又是他,怎么总能碰到他?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高兴?是因为自己赢了他堂弟的关系?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无视了他的好友请求吧。
 
“萧悦沄?”傅朗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萧悦沄回神,硬着头皮回道:“是,傅先生您好。”
 
那双深邃的眼中似有深意,但现在的萧悦沄读不出来。
 
“你好。”傅朗点头,然后把视线移走,颁完奖后就退开了。
 
傅若谦上前跟堂哥打招呼,傅朗点点头,顿了一下,开始为堂弟做引荐。
 
傅若谦见到堂哥就知道自己回去后肯定遭殃,想到那些训练内容,他就头皮发麻。
 
不过,自己确实已经尽力了,甚至比平时的成绩还好许多。
 
一想到对手几天前在擂台场上的英姿,傅若谦就觉得,自己输给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尽管思绪不断,但傅若谦表面上仍旧平静从容,风度翩翩,八面玲珑,给一众叔叔伯伯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相反一点不像他堂哥一直阴沉着一张酷脸,释放冷气。
 
傅若谦走后,众人纷纷向傅朗恭维,夸奖傅若谦身上的谦谦君子风范。
 
傅朗应对一番,虽不见多热情,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失礼,何况他已经是阳城出了名的冷面老板,因而很多人对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以他的身份和个人能力,有股子傲气很正常。
 
等众人的焦点不再停留在傅家兄弟身上时,傅朗不自觉朝宁则战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锐如鹰隼。
 
敏感的宁则战察觉到了视线,往来源方向看去,却见那边的人个个神色如常,并未注意自己这边。
 
……是错觉吗?
 
******
 
很多外人参加的应酬交际场合,从傅朗本心来说是不愿意参加的,有这时间,他更乐意去打拳或者写代码。
 
然而,这几年为了公司,有些交际应酬是他这面金子招牌必须参加镇场子的。
 
幸好合伙人长袖善舞,那些酒桌上的客套虚话都由他去应付,很多时候傅朗只需要出席,言辞举止不失礼即可,毕竟他傅家二少的身份也没几个人想去挑刺得罪。
 
谈判的时候,浑身冒冷气,看上去很唬人的傅朗就更好用了。只要他坐到会议桌旁,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对方一上来就不自觉软了几分。
 
双方为某条款争执不下时,只要傅朗皱皱眉,不耐烦地朝对方瞪几眼,那仿佛下一刻不是拂袖走人,就是暴起伤人的模样,经常能收到奇效。
 
二十多年前,华风学校初创时,傅朗的父亲傅兴在政府部门工作,对教育很重视,考察过办校团队后,为学校争取了许多政策倾斜,还筹集到了不少民间投资扶持,老校长非常感激。
 
傅朗的母亲白蓉是企业家二代,当时也对华风进行了赞助,成为了原始股东之一,也是最初的校董事会成员。
 
今天,华风校庆的邀请函自然发给了傅家。母亲白蓉正好不在阳城,因而傅朗决定替她出席。
 
其实不出席也没有问题,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母校,傅朗觉得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况且他也想去学校实地探查一些消息。
 
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23章:最后的狂欢
 
下午的100米,萧悦沄再度拿下冠军,第二名是傅若谦,第三名是拼了小命超水平发挥的邹文涛。
 
三个人同框领奖的画面惹得无数人再度兴奋地举起手机狂拍。
 
短跑长跑成绩全都被碾压,让体育生们很没面子,体育老师们更是捶胸顿足。
 
下午8进4的篮球赛,文二班碰上了还算硬的茬子,比分一直焦灼没能拉开差距。
 
最后三分钟,文二班领先3分,长暂停时,一旁一直观战的萧悦沄自请出战。
 
“我需要适应观众和比赛气氛。”他说。
 
闻言,邹文涛想想也是,但是最后几分钟换人调整战术,也可能是把双刃剑……
 
旁边的场地忽然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是裁判大声公布比赛结果。
 
听到对手确定会是体育生最多的夺冠热门理科四班后,邹文涛做了决定。
 
他一抹脸,坚定道:“不,最后这三分钟,还是保持原阵容,我们一定能赢。你就准备下一场打满全场吧。”邹文涛表现得信心十足。
 
他的样子也感染了其他队友,几人一起击掌鼓劲儿,重新集结上场。
 
“文二班,加油!”
 
少年的热血雄心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比赛的最后三分钟尤为激烈。
 
文二班以防守为主,生生扛住了对方的疯狂进攻,还利用对方的失误和篮板球,打防守反击进了几球。
 
比赛还剩最后5秒,文二班领先7分。
 
此时,理四班、理八班和理五班篮球队的人都在场边围观。
 
“若谦,你怎么看。”见邹文涛凭借绝佳的弹跳力再次抢到防守篮板球,锁定胜局,一个男生鼓着掌问身边的人。
 
“比想象中好一点,邹文涛比高一时更进步,李霖有技术但体力不好,那个体育生正好相反,体力好,技巧一般,找到方法很容易对付,其他人不足为惧。不过……”傅若谦朝场边文二班方向看去,其中一个人异常显眼。
 
“怎么?”
 
“可能还有变数,再看下一场吧。”
 
连那几个新手都上场凑数了,萧悦沄会袖手旁观?
 
哨声响起,裁判公布比赛结果,文二班的亲友团欢天喜地地上去恭喜庆祝。
 
邹文涛自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明明很高兴的他却摆出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鼓励队员不要骄傲。
 
傅若谦看着那个尾巴都快翘上天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那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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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校运会的日子不用上课,除了参赛观战,还有不少空闲时间,直接导致了这几天的校园论坛异常火爆。
 
这两天在田径场大出风头的萧悦沄成为了绝对的校园明星。
 
就像一年前,拿了几个冠军的傅若谦一样,连当时夺冠的理八班篮球队的队长也是他。傅若谦和邹文涛虽然场下不合,但篮球场上却配合无间。
 
有双核在场,加上好几个强手如李霖、欧祥和几个体育生做辅助,理科八班成为了不少班级篮球队的噩梦。甚至在去年的秋季运动会后,傅若谦他们在练习赛中还赢了高二年级的篮球冠军。
 
鉴于高三年级基本退出竞争,那么实际上,当时他们班的篮球队基本就是华风高中的无冕之王了。
 
这也是华风双子星稳坐校草榜TOP2的又一主要原因。
 
今年,好不容易他们两个被拆开了,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至少篮球场上不会再有被双子星支配的恐怖了吧。
 
尤其是理科四班,经过一次文理分班后,他们班居然有四个男体育生,且好几个普通学生的运动能力也很不错,让他们班一度成为了运动会年级积分榜上夺魁的大热门。
 
尤其是一众练田径的体育生们,早就憋足了劲苦练一年,想着要在高二运动会一雪前耻,把傅若谦击败呢。
 
只是没想到,半路又杀出萧悦沄这个程咬金,把他们的风头抢得没了脾气。
 
好吧,高二的篮球赛还没完全结束,篮球的话题现在还是次要的。
 
在观众看台时旁若无人地学习,跟同学交流,起跑前整理热身,比赛过程,冲线那一刻,赛后庆祝,喝水擦汗……
 
关于萧悦沄的一切,都记录在了手机和相机里,形成N个小视频和无数照片。
 
这几天他圈粉无数。
 
黑子们即使想黑,但在明晃晃的战绩面前,面对目前的大热之势,也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暂时蛰伏下去。
 
打败了全年级的体育生,而且还赢了傅若谦!这就足够萧悦沄的颜粉们挺直腰杆了。
 
倒是有人终于抓住机会把傅若谦冷嘲热讽了一番,却很快被老粉镇压。
 
怼不过萧悦沄的体育,居然就敢怼学神傅若谦?两边粉丝(还有一大部分公共粉丝)很快合流,同仇敌忾共同御敌。
 
而萧悦沄和傅若谦赛后对视和击掌的照片也成为了某个神秘组织的镇楼之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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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照样是个大晴天。
 
高一高二年级的田径接力决赛都放在了上午,其中穿插举行的球类赛事也逐渐进入尾声。
 
下午高一年级篮球决赛打完后,高一的所有项目就全部结束了,然而明天周五,他们还得上一天课。
 
高二的学长姐们也半斤八两,周四下午两场篮球板半决赛,然后周五上午举行完篮球决赛后,下午居然要求正常上课!
 
听到这个消息,高中一二年级的学生们都是一片哀嚎。差不多放飞自我一周了,马上又是周末放假,谁还有心情上课啊!
 
校领导为了尽快收孩子们的心,也是费足了心思。
 
因而,学生们分外珍惜最后这一天(半)的热血狂欢时间。
 
4X100米、4X200米接力、4X400米接力,三场比赛之间都有相隔。文二班篮球队的几个人基本都有任务,体力最好的萧悦沄、邹文涛和体育生更是三场都要参加,每场最后一个接力位子由李霖和其他几人轮流补位。
 
几乎所有径赛类体育生都憋足一口气,想在最后的接力上挣回面子,尤其是有四个体育生的理四班。
 
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文二班拿下了4X100米的季军,4X200米的冠军和4X400米的亚军。
 
项目越长,萧悦沄能拉开的差距越大。
 
第一场4X100米被打了鸡血的理四班拿下了冠军,而傅若谦领衔的理八班也是人才济济,综合实力还微微压了文二班一筹。
 
第二场4X200米,邹文涛、李霖和体育生咬牙奋起,萧悦沄冲刺,其疾如风,连追两人拿下了冠军,霸气逆袭的样子惹得旁观者尖叫连连。
 
最后一场4X400米,体育生和邹文涛发挥正常,但在二三棒交接时却出现了问题,本就紧张的第三棒男生更是发挥不佳,被拉下了好几十米。
 
幸好最后的萧悦沄一接棒就全力冲刺,没有半点留力,顷刻间就缩短了不少差距,让前面队伍的支持者吓出一身冷汗。
 
理四班最后一棒自乱阵脚,最后反而让傅若谦捡了便宜。
 
三个大热班级每班一个冠军,也算各得其所了,且没有发生什么不良竞争。
 
这让年级组班主任们微微松了口气,和谐就好,和谐就好,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容易冲动了。
 
希望下午的篮球赛也别出现什么乱子才好。
 
******
 
高二篮球半决赛,文二班跟理四班的比赛打得非常精彩。
 
跟预想的一样,尽管也有人猜到萧悦沄会上场,但是对他的球技完全没有准备!
 
加上控球后卫萧悦沄,文二班篮球队完全改头换面,之前的战术观察完全没用了。
 
只见他眼观六路,传球常常让人意想不到,贡献了不少妙绝的助攻,更可恶的是,萧悦沄的进攻同样犀利,经常在三分线外放冷箭!
 
小个子的李霖作为得分后卫身手也非常敏捷,他的中投和外线同样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至于内线,体育生打中锋,体格健壮,抢篮板很有一手,另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打大前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防守很积极,加上经常突破进内线的小前锋邹文涛补位辅助,即使平均身高比不过,但在篮板球上文二班也没吃亏。
 
比赛还剩15秒,萧悦沄一个三分绝杀,将比分拉开到了7分,理四班的人顿时面如死灰。
 
比分由此定格。
 
好爽……
 
这场比赛是他第一次正赛,对赛场的气氛也越来越适应。萧悦沄激动地用力挥了下拳头,现场涌起了爆炸般的欢呼声!
 
一个闪身,又躲过了激动地飞扑过来的邹文涛。萧悦沄笑着跟队友们好一阵击掌庆祝,然后将额头上的头带取下,舒服地甩了下汗湿的头发。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周末练习赛后就去买了根头带,以免遮挡视线,这个造型很新鲜,照相机响成一片,女生连声赞帅。
 
另一边,理八班轻松获胜晋级决赛,早早就来到未来对手的场边观战了。
 
决赛的两支队伍正式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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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备受瞩目的高二篮球总决赛现场,华风高中体育馆内火爆异常,高二大部分学生都来观战了。
 
高一的学妹们只能坐在教室里苦逼地刷着论坛手机直播帖。
 
这场比赛给那几栋舔屏高楼贡献了多少运动美男的素材,以及多美男同框的素材不言而喻,拍照声从头到尾都没停过,颜粉们一本满足。
 
毕竟,这是傅若谦他们这一届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这场颜值盛世值得后面的学妹们舔屏五年了。
 
第24章:肉麻的绰号
 
开场,傅若谦和邹文涛跳球。
 
两个队长一开始便争锋相对,从开赛前就擦出不少火花。
 
最终,傅若谦略胜一筹,把球拨给了自己队友,理四班首先发起进攻。
 
然而没等理四班的支持者高兴完,球已经被早有准备的萧悦沄如鬼魅般迅速盗走,只见他敏捷地将球运到对方半场,本想趁机打个快攻,但却见不一会功夫,对方已经组织好了防守阵势。
 
萧悦沄明白对手同样训练有素,实力不简单,于是慢下了脚步。
 
这一次贴身防守萧悦沄的是傅若谦。凭着娴熟的技巧和经验,傅若谦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了萧悦沄的发挥,不过他自己也被邹文涛牢牢看住了。
 
攻防转换间,好球不断。
 
观众席上,双方阵营早有准备,整齐的加油声、鼓声,震耳欲聋。
 
这不只是两个班级的竞争,也不仅仅是几个风云人物的竞争,在决赛名单决出的那一刻,华风高中很多人更把它看成了文理之争。
 
上一次由文科班获得篮球冠军是什么时候?大多数人都没了印象。文科班的男生也总被地图炮嘲讽为“羸弱书生”。
 
因而这一次,半决赛力压理四班,拿到含金量如此高的入场券进入决赛的文二班,成为了很多文科人心中的英雄!
 
连双方的班主任也忘情地呐喊着,为学生们鼓劲,老刘的假发都激动得差点扯掉。
 
两队交互领先,比分一直焦灼。
 
一带球运过半场,萧悦沄就被看牢,他只能渐渐地开始尝试往里突破。
 
之前他尚有些嫌弃篮下人太多太挤,会经常有身体碰撞冲突,但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妙传助攻、外线三分、挡拆、内线突破甚至篮板球。
 
萧悦沄几乎无所不能,也因为有傅若谦的防守,导致这些动作的难度更大,价值更高。
 
然而打到第四节 ,文二班板凳深度不够的缺点凸现出来了。除了萧悦沄、邹文涛和体育生,其他几人的体力逐渐耗尽,然而他们并没有那么多出色的后备力量。
 
理八班抓住机会频繁换人打快攻,消耗文二班的体力。
 
……
 
最后20秒,理八班领先3分,文二班的球权,形势不妙。
 
此刻,傻子都知道要防守外线3分,因而萧悦沄和李霖早就被重点看护住。
 
萧悦沄运球,看准时机和李霖一个精妙的挡拆配合,防守他的傅若谦行动稍被阻,微慢了一步,萧悦沄抓紧时间退至3分线外,理八班早有准备,立刻有人过来补防!
 
哪知道,萧悦沄在空中一个射篮的假动作,然后用力将球传给了另一侧的邹文涛!
 
邹文涛其实也能投三分球,但是命中率没有两个后卫高,因而本次比赛投的并不多。但是,很多人都没有忘记,高一时那场篮球决赛,最后一球就是他接到被重点看守的傅若谦的一记长传,三分线外45°角投篮出手,绝杀了对手夺冠。
 
此时此刻,仿佛历史重演,本就严密防守他的欧祥早有准备,理八班的另外几个球员也下意识地朝邹文涛跑去。
 
谁知,竟然又是虚晃一枪。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邹文涛转移,萧悦沄传完球就开始了无球跑动,傅若谦立刻察觉,紧跟而上,但仍是迟了一步。
 
邹文涛空中传球!
 
萧悦沄大跨前一步将球稳稳接住,第一时间起跳投篮!
 
刚刚惊呼过的观众席此刻全部静止,屏息以待。
 
篮球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干脆地落下。
 
刷!
 
球进了,3分!
 
文二班的支持者爆出热烈的欢呼,而球场上的队员们却依旧严肃紧张。
 
比赛只剩下最后8秒,裁判已经准备好吹哨。但8秒钟,完全可以完成一次有效进攻。
 
退一万步,即使进攻不成,体力更充沛的理四班也有打加时赛的觉悟和信心。
 
然而他们失算了。
 
理四班的控卫很快将球运过半场,见外线被封,重点球员也被牢牢看住,控卫一个犹豫,依旧选择把球往傅若谦方向传去。
 
谁知,邹文涛一个人强硬的卡位,硬是将傅若谦挤开,球被盗走了!
 
只剩下3秒钟。
 
邹文涛运球往前大跨几步,在傅若谦等人碰到球的前一刻,就猛地将球往后场高抛而去,理八班的人根本不可能追上。
 
文二班放弃了吗?
 
不,并没有!
 
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另一半场上有一个在高速跑位的身影!
 
萧悦沄早在断球的那一刻就默契地朝身后的篮框跑去。
 
高飞的球第一次落地后大力反弹继续向前飞,嘭的一声撞上了篮板。
 
时间不到一秒!
 
离篮板还有一段距离的萧悦沄一跃而起,在空中接住弹开的篮球,凌空顺势一个大力扣篮!
 
哐的一声!
 
球,稳稳地被砸进了篮框。
 
紧接着,裁判的哨声响起。
 
进球有效!比赛结束!
 
现场先是一阵安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萧悦沄放开抓着篮框的手,轻松落地。
 
然后,尖叫和欢呼掀翻了整个场馆!
 
赢了!文二班赢了!
 
******
 
观众席上很多人尖叫拥抱,又蹦又跳,甚至激动地哭了出来。
 
萧悦沄在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心也是一松,庆幸自己赶上了,然后就是狂喜,想到自己队伍最近一段时间的努力有了回报,顿时激动起来,打算去找队友们庆祝。
 
感觉到身后几人快速朝自己跑来,没等萧悦沄有反应,几个男生就激动地把他团团围住,疯狂大叫着“我们赢了”,然后就是一通大力拥抱、摸头、拍肩、拍背……
 
……
 
被黏糊糊充满汗水的温热身体和汗臭味包围的萧悦沄的脸都僵了,奈何队友们人数众多,又挨得太近,且陷入激动之中的他们根本听不进人说话,萧悦沄根本躲闪不开。
 
他终于能够理解母亲把疼爱的哥哥赶去洗澡的心情了。
 
正在他打算一边迎合着大家,一边默默挤出人群时,刚刚日常怼完傅若谦的邹文涛又冲了过来,对着萧悦沄就是一个熊抱,还兴奋地抱起他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们赢了!干得漂亮!哈哈哈哈!”邹文涛沉浸在喜悦中,一张俊脸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注意到萧悦沄的僵硬和抵抗。
 
萧悦沄:……
 
算了,先别扫兴,就这么当一回洋娃娃吧。
 
萧悦沄忍耐了好一阵,才终于挣脱出了热情的包围。
 
看台边的角落处,一根柱子后。
 
傅朗默默观察着欢庆人群中某个表情与众不同的人,又瞥了眼输球后风度不减的堂弟,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若谦忽然没来由觉得后背一凉。
 
萧悦沄整理了下自己的运动服,然后若有所觉地看向观众席那根柱子。
 
不见人影。
 
篮球场外,快步行走的傅朗看了眼手表,想到今早秘书听说他要为了观看一场高中篮球赛翘班时不可置信的表情,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
 
当天,论坛帖子几乎被刷爆。
 
下午晚上,无心学习的学生们把巨大的热情投入了八卦的海洋。
 
有遗憾这是自己最后一届高中运动会的,也有期待下一届的,还有拿出最终的各班积分表或惋惜懊悔或得意洋洋的。
 
高二文二班凭借着几人在田径赛事上的优异表现,以及在积分最重的篮球赛场夺魁的强势,在积分榜上险胜了并列第二的理四班和理八班。
 
所有文科班一片欢腾,刘青松老师在年级组更是走路都带风。
 
最火热的话题自然还是表现最出色、颜值又高的华风双子星和华风之月。
 
是的,华风的学生在给人取绰号时,总有一种自以为是的浪漫,让萧悦沄无比肉麻的文艺天赋。
 
他虽然不爱刷论坛,但是“华风之月”的绰号一出,班上就有同学迫不及待地当了传声筒,听到此事时,萧悦沄一脸复杂。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有这种感慨了。没办法,现代人的有些举动,经常让他难以理解。
 
其实,有几个萧悦沄的铁粉们更想取一个耀眼的“华风之日”当绰号,来对应“双子星”。不过鉴于“日”这个字现在已经有了不好的意蕴,且很快有考古党出来反驳,因而只能妥协于这个“月”字了。
 
转念一想,萧悦沄温柔温和,平时低调,在篮球场上似乎也更偏爱助攻,就如月亮一般,光芒不至于耀眼,美丽而安静地散发着让人舒服的光,在夜空中默默地引领群星,似乎也挺契合的样子。
 
而考古党口中那早就存在的“华风之日”,就是指傅若谦的二堂哥傅朗。
 
近十年前的高中风云人物,很多人自然没有印象,但是校园论坛中也有不少老帖,记录着傅朗曾经是多么优秀:智商超群,连跳几级,还一直稳坐年级第一,国内外获奖无数。高中军训时,他的军体拳搏击甚至赢了全军教官,军姿军容也堪为标兵,在各年度的运动会上更是出尽风头。
 
最后他以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了帝都大学,现在更是蜚声海内外的朗峰科技的创办人,华风的荣誉校友兼校董之一。
 
哦,对,还有不容忽视的一点是:他长得也很帅。
 
少年时期的傅朗,脸部的线条比现在柔和许多,年纪比同学小,但他身材的高大,长相也相对老成一些,虽然总是一脸严肃,没什么表情,但那时的他更像一个傲娇扮酷的萌正太,小麦色的皮肤也没有现在这么黑,更没有现在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威力。
 
现在的傅朗,个子窜到了一米九,皮肤也晒成了炭……不少感兴趣的同学去搜了新闻照,找来与十年前的做成对比图,然后纷纷惋惜那个一去不复返的萌帅少年。
 
不是说现在的傅朗不帅了,而是,高中生哈“小鲜肉”的品味已经吃不下他那已有往“老腊肉”发展趋势的冷酷成熟型男了。
 
******
 
此时此刻,老腊肉帅哥正在准备搬家。
 
前几天就定下的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有将近130平方米。原房主一家正好移民出国要脱手,与傅朗的房产经纪一拍即合。
 
房子被保养得很好,基本不用重新装修和粉墙壁,装修风格因为原主人的关系带着些西式情调。
 
傅朗浏览了图片,又让秘书去实地看了一次,最后决定买下,尽快入住。
 
******
 
周六一早,萧悦沄和萧岳洋准备出门去疗养院,开门后发现隔壁住户的门户大开,有几个搬家工人正出出进进,现场很是热闹,不过并没有看到有类似房主的人出现。
 
新邻居?
 
萧悦沄想。
 
和美小区是一个中档小区,房子的品质不错,房龄五年,入住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萧悦沄入住的是10号楼一单元1401,是14层西南角的两居室。他们这栋楼是一梯4户,中间两套三居室,对面东南拐角的1404也是两居室。
 
这次搬来新住户的正是他们隔壁的1402室。
 
萧悦沄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很少遇到隔壁邻居,后来才知道房主有意买房,举家移民国外,因此早就搬走空置,等待下家了。
 
萧悦沄在搬来后的第二天就去给邻居们送了亲手做的点心,算是打招呼、拜码头。
 
另外那两户人家,对面那一户住着个30多岁的单身男白领,每天早出晚归非常忙碌,为人较市侩,听说萧悦沄他们家没个大人,且是租户后,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
 
另一户三居室,则是一对还在你侬我侬中的新婚小夫妻,据说是父母们送的婚房,在电梯就能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偶尔也会听到哭哭啼啼、吵吵闹闹。
 
出于避嫌和其他种种原因,总之最后,萧悦沄并没能跟两家高邻们处出多大的交情。
 
这让萧悦沄有些遗憾,因而对这家新搬来的邻居产生了些许期待。
 
希望会是个好相处的人。
 
第25章:新邻居
 
周日傍晚,陪萧爷爷住了一晚,又开小灶练了一天武的萧家兄弟回到了家中。
 
进门前,萧悦沄特地朝隔壁看了一眼,见1402大门紧闭,门口被搬家工人踩脏的地面已经干干净净,搬家后常见的包装垃圾也一清而空。
 
萧悦沄若有所思,回家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盛出一碗现熬的还热乎着的养生粥,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叮咚叮咚……
 
久等不见人应门,萧悦沄正打算转身回家,谁知门却忽然被打开,萧悦沄也下意识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愣住。
 
那人是傅朗。
 
这并不是让萧悦沄尴尬的原因,关键是,傅朗明显刚刚沐浴完,手里拿着条毛巾正擦着湿哒哒的头发。
 
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居家休闲裤,上半身包裹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胸肌迸张,身上和头上还留有不少水迹,看得出主人穿衣时的匆忙。
 
萧悦沄觉得自己该庆幸,这人没有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待客。
 
实际上,傅朗按习惯在自家门外安装了摄像头,下午又正好注意到了隔壁的兄弟俩已经回了家。因而,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不显刻意地出现在萧悦沄的面前。
 
问题是,他本人并不是个会主动去跟邻居打招呼的热心人。
 
傅朗一边思考,一边在自家宽敞的客厅里打着沙袋,直到去沐浴都没有得出结论。
 
谁知,当他快要洗完澡时,门铃响了。
 
傅朗在卫生间里也安装了一块可视门铃的屏幕,当看清楚门外来人后,他当机立断,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一身衣服穿上。
 
他还记得那次在温泉的尴尬,知道萧悦沄在隐私部分有些在意。因而,确保上下都妥帖后,傅朗才去开门,这才稍迟了些。
 
可惜,傅朗自觉还算友好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却更像是被打扰沐浴的不耐。
 
“您……”
 
萧悦沄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傅朗也是自华风毕业,今年26岁后,就下意识用了敬称。
 
想问他为什么会搬来我隔壁,这样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但是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您好。”萧悦沄定神,不小心瞥见对方背心下属于成年男子的宽阔肩膀和厚实胸肌,隐隐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香味,忙抬头不敢再乱瞟,直接与傅朗对视,开口问道:“傅先生,您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最近一两年,越来越少的人跟他对视,尤其是阅历不丰又胆小的年轻人,包括下属和一些想接近他的女孩,大多数都下意识地躲着他那幽暗慑人的目光。
 
而此刻,乍一撞上萧悦沄那双平静坦然的美眸,傅朗自己都生出些新奇之感。
 
闻听他言,傅朗微微僵硬的身体也悄悄放松下来,顿了下,才漠然道:“昨天上午。”
 
紧接着,他又状似随意道:“你周末不在家?”
 
“呃。”没想到对方会反问,萧悦沄眨眨眼,道:“是的,去郊外了。”
 
“嗯。”傅朗点头回应。
 
话题终结了。
 
气氛一阵尴尬,萧悦沄思考了下,还是直接问:“您怎么想……搬来这附近住呢?”很好,他自觉这样提问尚算自然。
 
这个问题,傅朗早有准备,很快回道:“公司离这边更近,就搬过来了。”
 
言罢,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巧。”说这两个字时,傅朗心中带着些许尴尬,好在一般人听不出来。
 
听见对方的说辞,萧悦沄不知该不该相信,看对方这冷冷的态度,似乎也不太欢迎自己,看来睦邻友好计划注定又要失败。
 
不过这一次倒不那么遗憾了,大不了不交往就是,反正现代社会也不怎么需要邻居。
 
“这是我亲手熬的养生粥,特地给您送来,恭贺乔迁之喜。”想通之后,萧悦沄索性更加放松,将盖着盖子的碗双手朝前一递。
 
傅朗的视线从他的眼睛逐渐下移,直至白皙的双手上端着的雪白瓷碗,然后才伸手接过,刚想说谢谢,谁知……
 
“空碗您可以放在我家门口,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先忙。”
 
没等傅朗反应过来,萧悦沄微一鞠躬就朝自己家走去,几秒后,仍在原地的傅朗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
 
傅朗有点郁闷地也关了自家的门,端着白瓷碗坐到餐桌边上,三两下喝完了碗里的粥。那碗粥分量不大,但浓稠适中,内里材料多样,营养丰富,喝完唇齿留香,味道相当不错。
 
眼巴巴地将空空的白瓷碗看了又看后,傅朗无奈地瞪了眼旁边无辜的外卖餐盒。
 
******
 
午夜梦回。
 
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虽看不清面容,但仍风姿卓越,气势不凡,只听那人不疾不徐道:“你天赋极佳,想不想拜我为师,跟我学武?”
 
画面一转——
 
野外密林深处,危机四伏,暴风雨前的宁静。
 
紧接着,枪声、喊杀声、惨叫声、鲜血、残肢、战友和敌人的尸体……
 
最后一幕,画面定格在生死一瞬间,那人将自己救起时义无反顾的坚定眼神,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和漫天的火光。
 
“给我活下去!”
 
……
 
床上人猛地睁开了眼。
 
充斥在鼻间的硝烟仿佛还未散去,然而室内一片静谧,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极标准的睡姿,伴随着从窗外隐隐传来的人声,气氛十分祥和。
 
傅朗定了定神,看了眼时间,不再留恋,起床梳洗。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如今却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
 
周一早上,萧悦沄按时起床,然后跟弟弟下楼晨跑。一出门,正好撞见了隔壁新邻居。
 
昨晚他找朋友去打听了傅朗此人,参考网上的信息,大致了解了他的身价,因而对于他会搬到这个中档小区非常意外。
 
刚起了防备之心,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家又有什么可以被傅朗这样的人觊觎贪图呢?
 
论家世地位,傅家比宁家还要显赫,人脉权势皆广;论武学造诣,傅朗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论个人实力,现在的萧悦沄无根无基,拍马也赶不上傅朗的赚钱速度。
 
正因为如此,萧悦沄才万分不理解。不过,听说傅朗为人正派,也算是阳城新一代中的人中龙凤,风评甚好,也无劣迹。且之前几次见面,虽有过不愉快,不过也只是因为萧悦沄自己的小九九罢了,从对方角度来看,其实并无真正的龃龉。
 
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想着想着,不知怎的,萧悦沄脑中忽然蹦出了曾经在大周朝偷偷看过的才子佳人话本,近水楼台什么的……
 
萧悦沄顿时脸红了,用力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实在太不庄重,况且在这里他可是个男人。何况那个大黑冰块,会有那种小儿女情长的心思?萧悦沄很是怀疑,索性决定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因而在出门遇到同是来晨跑的新邻居时,萧悦沄还是友好地向对方指点了路线心得。
 
晨光中,傅朗的心情似乎比昨天看着好了些,朝他点头道谢。
 
萧悦沄心头一松,叫身后的萧岳洋上前见礼。
 
“这是我弟弟萧岳洋,洋哥儿叫……叫傅大哥吧。”萧悦沄还是决定按辈分介绍。
 
萧岳洋乖乖叫人。
 
傅朗的心情更好了,没等他再想好说点什么,萧家兄弟已经开始跑步了。
 
他也只得按照萧悦沄的建议路线沉默地跑了起来。
 
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非常舒服,萧悦沄顾念着弟弟,前一段跑得不快。之前晨练都是等弟弟累了休息,他才开始放开速度。
 
而当傅朗又一次超过自己时,萧岳洋让哥哥随意跑去,他按照自己的步调晨练即可。
 
自从开了几次小灶深山训练后,萧悦沄觉得萧岳洋不愧为萧家的嫡系子孙,武学天丝毫不亚于兄长,短短一段时间已经小有所成。这让萧悦沄对他的安全比以往放心了些。何况,小区内和学校里都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于是,听了他的话,萧悦沄也不再压抑脚步,逐渐加快了速度。
 
跑着跑着,萧悦沄发现自己跟傅朗逐渐保持了一个稳定的距离,对方就在自己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两人的速度基本同步。
 
如果有心聊天,只要萧悦沄一歪头说话,对方几步上前即可,不过萧悦沄晨跑时,除了指点弟弟,素来都很专心安静。
 
于是,这两人就这样闷头一前一后沉默地跑着。
 
小区里晨练的大爷大妈们逐渐也发现了萧悦沄身后那高个子小伙。
 
很多人觉得眼生,忙跟老伙伴们交流,便知道那是十号楼新搬来的住户,还是正儿八经的业主!
 
嗯嗯,真不错,不只家庭条件可以,还是个爱运动锻炼的。
 
不少大妈们捋了捋手头的未婚姑娘,想凑上去聊几句,谁知道却一直没有机会,且看那小伙子的样子,怎么就下意识地都不太敢搭讪了呢?
 
真奇怪。
 
半个多小时后,萧悦沄运动完回到楼下,见弟弟已经在等着,两人便一起上了楼。
 
身后,傅朗往楼梯间方向看了一眼,郁闷地继续绕着小区跑步。
 
第26章:邻居暖房
 
这天起,华风高中的学生正式回归了紧张平静的学习生活。
 
天气也一天天更添凉意。
 
这阵子,萧悦沄跟傅若谦打交道的机会多了起来,这也让邹文涛有些不爽。
 
一切的起因在于,某一天,傅若谦跟萧悦沄微信联系,说今天去庆祝傅朗搬新家顺便认门,因为听说两家相邻,所以就来问问萧悦沄介不介意顺路带他进楼。
 
萧悦沄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离学校不远,也就同意了。
 
这一天,从来都是司机接送上下学的傅若谦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辆自行车,跟载着弟弟的萧悦沄一路骑回了他们小区。
 
那一幕被认出他们的人看见了,照片传上校园论坛,被人戏谑地称感觉像一家三口。
 
萧悦沄没有直接上楼回家,而是先去了趟小区门口的超市。
 
傅若谦在蔬菜区来回转了转,备觉新鲜,饶有兴致地看萧悦沄熟练地挑选。
 
萧悦沄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这两大一小高颜值少年加萌正太的组合,在超市里满是回头率,不过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朗哥今晚邀请你去他家吃饭。”忽然,傅若谦道。
 
萧悦沄转头,见傅若谦正摆弄着自己手机,想了想,不确定道:“你堂哥……会做饭?”
 
在他的印象里,傅朗那外表如此霸道的人并不像会烹饪的样子。
 
“我印象中,不会。”傅若谦又看了眼手机,理所当然道:“应该是订哪家酒楼的外卖。”
 
新邻居如果有意跟邻里交好的话,请客吃饭也是题中之意,像自己之前也请客暖过房,况且也算是认识的人。因此,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不过……吃外卖的话,好像还不如自己做。
 
萧悦沄有时候忙考前复习也叫过几次外卖,但口味和营养都一般,用料不新鲜,且油量大,这让讲究生活品质的他很不满意。
 
“还有其他人吗?如果人多的话,要不,我也做几道菜吧?就当是我的欢迎礼。”
 
傅若谦眼睛一亮,想起在论坛里听说的萧悦沄厨艺精湛的信息。
 
“朗哥说求之不得,要我替他谢谢你。”傅若谦微笑着扬了扬手机。
 
萧悦沄道了句“哪里”,然后安心地继续挑选食材。
 
******
 
十五分钟后,看着紧闭的隔壁门,萧悦沄迟疑了下,问:“你堂哥现在在家?”
 
“还没下班呢,等会才能回来,他之前给了我钥匙。”傅若谦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萧悦沄想了想,客气地提议说:“你要是无聊了就来我们家坐会吧。”
 
傅若谦微笑道好,于是去他堂哥家放下书包,随意看了看,没一会就敲响了隔壁的门。
 
萧岳洋乖乖地去开门,傅若谦笑着摸了把小正太的头。
 
接过萧岳洋倒的茶水后,跟在厨房忙碌的萧悦沄打了声招呼,傅若谦就四下打量起屋内的摆设。
 
这套不到100平方米的房子在从小锦衣玉食的傅若谦看来实在太小了。不过,麻雀虽小五腑俱全,里面布置得很温馨,细节处充满巧思,从阳台里的数盆植物和茶桌茶具,沙发外罩、餐桌桌布,到墙上的字画、装饰的纱帘、客厅与餐厅间屏风的布置……
 
不是一些人家那种庸俗刻意的古风,整间屋子透出一种仿佛理所当然的古香古韵。
 
这些大部分都是萧悦沄这几个月陆陆续续买来布置的,房子跟刚暖房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
 
两个房间门关着,傅若谦礼貌地没有进去,转了一圈,来到了厨房门口。
 
傅若谦探头朝里一看,见萧悦沄围着围裙,正娴熟地忙碌着,案板上整齐地摆满了一盘盘配菜和原材,小空间内充斥着高频率且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听来很是悦耳,鼻尖飘进了从定时电汤锅里传来的阵阵香气,让人舌上生津。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傅若谦问道。
 
萧悦沄手上动作不停,朝门口的人看去,上下打量,傅若谦不由地挺直背脊。
 
即使身穿统一的校服,依旧能从个人细节处看出衣着的讲究,他那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让萧悦沄丝毫没把他的场面话放在心上。
 
摇了摇头,萧悦沄道:“你是客人,去客厅休息吧。我让洋哥儿待客,有什么事你吩咐他。”
 
随着萧悦沄的招呼,萧岳洋很快过来把碍事的傅若谦拉回了客厅,将电视遥控器塞到了客人手里,然后目光炽热地盯着他。
 
如果萧岳洋有尾巴,现在肯定正不停地摇摆。
 
傅若谦:……
 
他正准备按下开机键,厨房里传来声音:“洋哥儿不准看动画片,让客人自己选台。”
 
闻言,萧岳洋的耳朵很快耷拉下来。
 
明白过来的傅若谦咳嗽一声,掩饰住笑容,打开电视机,默默将台调到了少儿卡通频道,还将声音调到了很小。
 
萧岳洋眨了眨眼,朝他一笑,不小心露出了漏风的门牙,然后悄悄坐到了离电视机更近的位置。
 
明明被画面吸引,但萧岳洋还是尽职地跟傅若谦聊天,不至于让客人感到被怠慢。
 
这一大一小还真有意思。看卡通哑剧的傅若谦如是想:不过,洋哥儿?
 
现在倒是很少听到人这么称呼孩子。
 
******
 
晚上七点,傅朗第一次敲响了隔壁的门。在动手前,他还下意识地注意了下自己的衣着和表情。
 
萧岳洋一开门就见到个几乎把整个门塞满的大个子,不由扬起了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他,旁边夹缝中忽然又探出了一个笑嘻嘻的脑袋。
 
萧岳洋一愣,然后笑开了,乖巧叫道:“傅大哥好,叔叔好。”
 
闻言,傅朗一顿,低头看着这个小正太,虽然身后的人确实比自己还大几岁,足够当这小孩的爸爸了。不过这辈分可不能乱,于是傅朗严肃地纠正:“叫他卓大哥。”
 
除了今天早上,这还是萧岳洋第二次见到傅朗,他亦不同于一般小孩子一样,见到傅朗一沉脸就吓得噤声,闻言只奇怪地看着这个满脸寒霜的大人。
 
身后传来傅若谦带笑的声音:“前面这黑大个是我堂哥,身后是他的朋友。而我是你哥哥的同学,大家都是同辈。所以,洋哥儿你啊,得跟我们一样叫人。”
 
萧岳洋想了一会才搞清关系,又重新叫了声“大哥们好”,忙把人让进门。
 
傅朗身后是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斯文男人,挺直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身精英的气质,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笑容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客人一多,萧岳洋,忙引人往沙发上坐下,端茶倒水,把电视换到了新闻频道,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企图陪客人聊天。
 
那小模样让陪傅朗来的卓峰忍俊不禁,跟傅若谦一起好心情地逗弄小正太。
 
傅朗在一旁沉默不语,那神情看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工作问题,其实正在悄悄打量室内的陈设。
 
不一会,厨房里的萧悦沄把两菜一汤端了出来。
 
从17:40高中部放学开始,算上回家和去超市的时间,到此刻满打满算不到一小时,可见他的速度之快。
 
萧悦沄已经把围裙换下,见到一屋子客,还有陌生人,作为主家,自然率先打招呼,视线下意识朝傅朗看去。
 
傅朗福至心灵,先朝他点头打招呼,然后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朋友兼公司合伙人——卓峰,没等后者跟萧悦沄握手,他又直接拿起刚刚收到的某五星级酒店的专用大食盒,道了句:“现在去我家?”
 
真是直截了当的交际风格。
 
萧悦沄也不啰嗦,朝卓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端起了桌上的菜,见状,傅若谦也只得顺手端起了那一碗汤。
 
一群人转战去了隔壁1402。
 
卓峰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最后指了指客厅中央的沙袋,笑道:“你这房间的布置跟在硅谷时一模一样,走极简风,活动空间大。
 
傅朗家的客厅和餐厅是一体式的,除了几个沙发、茶几和餐桌,其他多余的家具摆设一样没有,导致整个厅显得十分空荡,足够那个正中间吊着的大沙袋,被360°来回折腾了。
 
墙角摆着一些健身器材,阳台放着一部看着就很高级的跑步机,萧悦沄朝后者多看了几眼。
 
另一边,傅朗沉默地将橱柜里崭新的餐具拿了出来,几人很快分主宾落座。
 
席上,比起从酒店订来的失掉新鲜滋味的几道重口味大菜,萧悦沄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且营养丰富的两菜一汤受到了更热烈的欢迎。
 
傅若谦和自来熟·卓峰的满口夸赞,让萧悦沄心里也颇为受用,表面上还矜持地谦虚着。
 
傅若谦跟卓峰相见恨晚,难尽管两人有十几岁的年龄差,但傅若谦丝毫没有露怯,卓峰不由在心底感慨:这才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礼貌风度。
 
傅朗?他……大概是个意外吧。
 
这顿饭有傅若谦和卓峰两个交际高手调节气氛,即使有个天然放冷气的话题终结者,餐桌上气氛依旧很好。
 
没一会,傅卓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餐桌上很多话题都是萧悦沄很感兴趣的,不自觉加入其中,聊得兴致勃勃,小脸被红酒熏染着带上了微红。
 
感觉自己似乎被孤立的傅朗浑身更加冒起了冷气。
 
第27章:邻里日常
 
傅若谦和卓峰很快察觉傅朗的低气压状态,于是默契地将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他身上。聊起了傅朗早年的优秀史,只不过比论坛里的科普更加具体生动。
 
傅朗小学跳了两级,16岁就高中毕业,大二读完后直接去军营呆了三年,退伍后花一年时间把学分全部修满,还申请到了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专业研究生,走两校间的精英培养项目,大四直接去了斯坦福大学攻读研究生课程。读研一年后本科学位才跟着同级的同学一起领到手,又一年后顺利完成学业,获得研究生学位。
 
在美国期间,傅朗于硅谷结识了已经在此地闯荡了好几年的斯坦福大学学长卓峰。两人一拍即合,共同回国创业。
 
傅朗虽然看着沉稳老练,其实现在才26岁,卓峰则刚到而立之年。
 
傅朗的履历确实足够闪瞎人眼,已经有了些阅历的萧悦沄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敬意。
 
跳级还能拿到省理科状元的少年天才,相当于16岁的解元,且是从经济发达省份的死亡之组脱颖而出的。光凭这一点就不得不让萧悦沄崇拜了。
 
而之后,解元进入全国最好的大学深造可谓理所当然,其他如美国、计算机专业、斯坦福大学、硅谷、创业、即将上市等话题,萧悦沄只是略有耳闻,还不能切身体会这其中的含金量。
 
话题又逐渐转移到家人身上,傅若谦声情并茂地讲了他们傅家四兄弟的一些趣事,还无伤大雅地当面小小地黑了毫无情趣、一脸严肃的二堂哥一把。
 
卓峰也感慨地说起自家只有他和妹妹两个,真想要个兄弟。
 
接着,卓峰很自然地问萧悦沄:“你家里就你们两兄弟吗?”
 
萧悦沄本来还沉浸在别家的故事中,乍听这个问题,微微一顿,卓峰很快察觉对方的迟疑,发觉自己似乎踩到了地雷,正想着岔开话题,萧悦沄却接话了。
 
“曾经有过一个哥哥,可惜三年前已经不在了。”
 
闻言,桌上一静,一会后,卓峰道:“抱歉,不该问。”
 
萧悦沄宽心一笑,道:“没关系。”
 
这段小风波很快过去,三人熟练地转变话题,气氛依旧和谐。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傅朗从听到萧悦沄的回答开始就怔愣的表情。
 
******
 
那天之后,傅若谦顺理成章地占领了傅朗房子的次卧,时不时来这里住几天。
 
按他的话说,难得堂哥在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安了家,他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显得关系都不亲近了。
 
傅朗没有拒绝。
 
于是,起初傅若谦偶尔来和美小区住的日子,总会招呼萧悦沄两兄弟一起吃饭。久而久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萧悦沄每天晚上准备3——4个人的饭菜,再后来,每个月傅家两兄弟会乖乖奉上伙食费。
 
一开始,萧悦沄并不打算收的,觉得无非是多做两道菜的事,之前他和弟弟两人只能吃那么“可怜的”两三道菜,跟他们拼饭后,能多出几种选择,这样摄入的菜品更多,营养更均衡,厨师也更有成就感。
 
不过,萧家兄弟硬是把伙食费塞给了他,傅若谦还顺杆爬,商量说干脆以后每天都来他们家蹭饭,甚至连傅朗家的钥匙也想给萧悦沄多配一把。
 
“反正我堂哥晚上也不爱应酬,基本能按时回家,你们就一起做个伴吃晚饭呗。我的话,最近父母都忙,偶尔回家几次就行了。”傅若谦提议,又道:“周末我们一般都会回去爷爷家住一两晚。”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萧悦沄对这两兄弟的性格为人已经有了了解,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更何况,当了几天自己晚间辅导老师的傅若谦暗地里请他帮忙。
 
原来,傅朗虽然按时回家,甚至因为是公司老板之一不用每天去坐班,但是一旦在家沉浸心神开始编写代码,就会没日没夜地忘了时间,经常睡觉吃饭不规律。傅若谦自己也不能天天过来看他,所以想请萧悦沄帮忙照看、提醒着点傅朗。
 
真是手足情深。萧悦沄被感动了,于是答应下来,不过隔壁的钥匙坚持不肯要。
 
于是,因为有傅若谦居中调和,久而久之,萧悦沄跟傅朗也算熟悉了起来。
 
特别是某次傅若谦不来借宿,萧悦沄没了前几天双子星学霸从早到晚都在侧辅导学习的踏实感和充实感,在又一次遇到难题后,想起以前听到的信息和傅若谦的建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响了1402的门。
 
幸好萧悦沄一般晚上给自己补的是数学和英语两科,对理科学霸来说毫无难度。
 
傅朗自将他让进门起就没什么表情,但是解答起来却非常耐心,简明扼要,直切重点。
 
萧悦沄听得连连点头,只觉盛名之下无虚士,即便已经毕业十年了,但傅朗对高中知识点依旧性手拈来。而且,这还是萧悦沄第一次听傅朗讲这么多话。他忽然发现傅朗的音调虽然没有起伏,但是音质却是听起来很舒服的男低音。
 
“懂了?”傅朗讲完一题,见萧悦沄没有反应,奇怪地转头,见对方正睁着一双精致漂亮的眼睛,略带崇拜地看着自己。见状,傅朗不由更挺直了背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萧悦沄回神,梳理了下刚刚的知识点,发现心上难题迎刃而解,欣喜地点头道:“懂了,谢谢!”
 
傅朗点头,顿了下,又问:“还有吗?”
 
萧悦沄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翻到了下一题。
 
等将所有问题解决,傅朗干脆就让萧悦沄待在自家,再有问题随时去书房找他,节省时间。
 
萧悦沄脸一红,觉得是自己让对方来回开门打扰到了他工作,也浪费了他时间,本想推辞回家。
 
谁知傅朗却忽然福至心灵,说了句:“是浪费你的时间,教你对我来说不费什么事。”
 
见傅朗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出口的话丝毫不让人觉得是单纯的客气之语,萧悦沄觉得自己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于是连声道谢,在傅家客厅继续认真地学习。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只除了从没关门的书房中偶尔传来的敲击键盘声。
 
******
 
傅若谦在的日子,四人经常在傅朗家围一桌一起吃饭,有说有笑,气氛热烈,洗碗交给了傅朗家的洗碗机。傅若谦不在时,傅朗如果主动过来1401等开饭,两家就一起闷头吃,食不言;如果傅朗没有过来,萧悦沄就知道他应该在忙,便主动给他端过去。
 
眼见着在萧悦沄的营养美味食谱调理下,不到一个月,萧家和傅家兄弟都愈发油光水滑、面色红润。
 
偶尔,萧悦沄还会做些美味的小点心,给傅家送去。
 
之后,傅朗偶尔会带着小食盒去公司上班。某次在会议上饿了,揭开盖子,立刻就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围观和抢食。当然,只有卓峰敢动手去抢,几个刚好在身边的元老骨干自然见者有份。
 
本就没多少的点心,几乎瞬间被人一抢而光,傅朗别提多郁闷,但卓峰这个人前君子,人后流氓的家伙可不会管他那身吓死人的冷气,更不会跟他客气。
 
卓峰一猜就知道这是萧家小哥的手艺,回味了下刚才的味道,一个劲地撺掇傅朗下次多带一些过来。
 
傅朗才不接这茬,从此以后他很少把食盒再带到公司去。
 
时光匆匆,来到12月上旬,过几天就是本学期倒数第二次月考的日子,因为国庆假期和运动会的关系,年级组把月考时间错后了一周多,正好再过一个多月,等到1月中旬刚好举行期末考,然后花一两天时间将试卷讲完后,直接便可放寒假。
 
因而这阵子,萧悦沄开始忙了,而傅朗的公司到了年底也愈发忙碌。
 
偏偏有一次,傅朗写代码太专心忘了吃饭,等萧悦沄学习完,睡前来收碗时发现饭菜已经凉透了,他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居然当面如此浪费自己精心烹制的晚餐!厨师本人非常郁闷。更重要的是,对方这么大个人了还如此不顾念自己的身体!
 
傅朗原本满脑子都是1和0在飞的状态,连听到门铃去开门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然而,以前很难受外物干扰的专注,现在忽然对上眼前人带着怒意的眼神,一个激灵,居然清醒过来,立刻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傅朗心下一急,想开口解释,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悦沄瞪了欲言又止的某人一眼,转身不轻不重“嘭”地一声把门关上,回了自己家。
 
傅家有厨房,再不济还有微波炉,饿不死他。
 
留下站在原地的傅朗脸上平静,内心抓耳挠腮。
 
他知道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少年,虽然大部分情况是懂事温和的,但偶尔也有几分小脾气。
 
傅朗没想多久,把桌上凉透的饭菜放进了微波炉,加热后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没用洗碗机,而是自己亲手将碗盘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
 
等他忙完,看了眼时间,知道对方应该已经睡了,只能等明天。
 
回到书房,傅朗看着写了一半陷入瓶颈的程序,忽然没了继续的心情。
 
躺在床上,他开始认真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得到的信息。
 
当初会搬到这里,一是因为确实离公司近,其二,不可否认地的确是想就近观察萧家兄弟。
 
这对兄弟身上充满谜团,他至今不能看透。但通过这阵子的接触,傅朗发现他们都是一门心思在努力生活的人,态度积极向上,就是典型的受师生欢迎的好学生乖孩子,让人不由地喜欢、亲近。
 
那份原本为了接近他们而有的讨好,现在不知不觉居然成为了一种包容的习惯,或许是来自年长者的自觉,又或许是因为牢记那人恩情的下意识举动,总之,傅朗察觉自己对萧家兄弟多了些耐心和礼让。
 
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他们,萧家这两位应该也会自己开开心心默默地茁壮成长。
 
傅朗觉得自己应该是杞人忧天了。即便年纪对不上,但萧家这两位跟那人肯定有着莫大的渊源。毕竟他曾经说过,只能将萧家武功传给嫡系血脉,傅朗自己都只有幸看过几次而已。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代替那人好好照看这两兄弟。
 
然后……两年后,亲手将两人好端端地带到那人面前,自己就能功成身退了。
 
第28章:礼物
 
萧悦沄很快发现,傅朗的搬来对自己还有好几重好处。
 
首先,他平时偶尔要出门的时候,可以把弟弟暂时寄放在隔壁,让傅朗帮忙照看一下。当然,萧岳洋本身很乖,很听话,基本没有难搞的地方,傅朗要做的就是在码代码和休息之余,稍微分神看着他,不让他跑出门,不要乱吃乱碰家里的危险物品即可。萧岳洋会自己带着玩具和作业过去傅家,缺了什么回家去拿也很方便。
 
偶尔,萧岳洋也会眼睛放光地欣赏着傅朗“揍”沙袋的英姿,可惜他人太小太矮,还够不到沙袋。
 
当然,硬要飞踢一脚,凭现在他的身手也是可以的。
 
傅朗见小孩眼巴巴的样子,闲着无聊跟他玩了几招,见萧岳洋行动间居然已经有了章法,顿时来了几分兴致。两人便真的一板一眼地在1402铺着地毯的大客厅活动起来。萧悦沄回来后发现了,顿时哭笑不得。
 
只觉得傅朗这人还真是……童心未泯啊,或者说是武痴?居然跟洋哥儿都能认真过起招来。
 
从那次起,萧岳洋对傅朗的好感大增,对再去1402也不再那么抵触。
 
其次,傅朗当过兵,生存技能几乎满点,厨艺……能吃,只是不好吃罢了。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傅朗会理发!
 
萧悦沄听傅若谦聊起这事时简直大喜过望。教导主任已经抓着他说过好几次了,萧悦沄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正准备去找个理发店忍忍就罢了,没成想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他当即做了许多点心和傅朗爱吃的菜,诚心诚意拜托傅朗。傅朗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傅朗那也只是当兵的手艺而已,推子和剪刀的粗暴配合,不要指望剪出来的发型多有艺术感。好在萧悦沄的脸完全撑得起那普通的齐耳短发,这还是傅朗手下留情,下意识没有给萧悦沄剪成军营里那常见小平头的结果。
 
新发型出炉,萧悦沄左右看看,自觉确实清爽了些,想到终于不用承受主任的白眼,松了口气,满意一笑,连声道谢。
 
傅朗收起工具,摇头表示不用,随即没说什么就回了自己家。
 
浴室内,傅朗将剪刀和推子一一收拾干净。
 
没人知道一开始他对着那头柔软乌黑的头发,居然生出一丝可惜之感;
 
也没人知道刚才的傅朗是第一次剪得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剪到头皮或耳朵,又或是扯痛他一分。
 
******
 
第三次月考,萧悦沄考了567分,排名年级第73名。从目不忍视的插班考试成绩,到187名的第一次月考,再到128名的第二次月考,他的进步引人侧目,连各科老师都好奇,期末考试萧悦沄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不过,越到高排名,学生的分数越接近,排名也越难爬,老师们估计萧悦沄的进步应该不能如前两次看起来那么飞跃式了。
 
华风高中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你继续努力,争取期末考试进年级前50名,到时候你的各科基本上就平均了,之后再重点突出优势科目,扬长避短,下学期你一定能进第一考场。”邹文涛一边吃饭一边对萧悦沄说。
 
“数学和英语也要持之以恒,尤其是英语。”傅若谦端着餐盘在萧悦沄身边的位子坐下,开口补充道。
 
他的忽然出现,把邹文涛吓了一跳,汗毛都竖了起来。
 
今天一早刚刚公布了第三次月考的年级排名和各科成绩,中午邹文涛跟萧悦沄一起来食堂吃饭,对此众人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随后傅若谦居然也在那一桌坐下,顿时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毕竟,华风双子星关系不佳,形同陌路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是要破冰了吗?某些傅邹两人的双担粉丝欣喜若狂。
 
然而,邹文涛之后的表现很快给她们浇了盆冷水。
 
“你坐这干什么?”邹文涛皱眉道。
 
傅若谦理所当然道:“这里是食堂,公共区域,何况,我是来找他的。”下巴一指萧悦沄。
 
邹文涛朝萧悦沄一瞪眼,脸上仿佛写着大大的“叛徒”二字。自从那次傅若谦来找萧悦沄一起回家后,邹文涛不爽了一阵,弄得萧悦沄干脆没再跟傅若谦一起走过,直接14楼家里见了。
 
对此,邹文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白命令萧悦沄不准跟傅若谦当朋友?他还没那么幼稚。只有事没事就跟萧悦沄吐槽傅若谦是多么“阴险腹黑”“佛口蛇心”“专爱抢出风头”。
 
对傅若谦已有一定了解的萧悦沄对邹文涛的这番说辞保持客观的态度,还曾尝试着严肃地跟邹文涛聊聊,看是不是他对傅若谦有什么误会。
 
当时,邹文涛想到往事,脸一黑,死活不愿再提起。萧悦沄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觉得他可能不是单纯地闹别扭,真有什么导火线也说不定。
 
他转而去向傅若谦寻找答案,谁知傅若谦竟也不知最初到底是哪里惹到了邹文涛,明明初中一开始两人的交情还算不错的。
 
不过傅若谦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对于一个单方面表示讨厌自己的人,他也不愿意拿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于是两人这种状态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寻不到源头,一方又冥顽不明,萧悦沄无法,只好暂时放弃调解。
 
这次食堂相遇,见邹文涛又要发作,萧悦沄头又疼了。两个好友不合,有时真让他里外不是人。
 
邹文涛瞪了萧悦沄一眼,回来继续怼傅若谦:“我们已经先占了这桌,而这里不欢迎你。”
 
傅若谦挑了挑眉,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吃饭,对萧悦沄道:“今天晚上我回堂哥那吃饭。”
 
萧悦沄下意识看了邹文涛一眼,见对方生气地扭过头去,无奈道:“今晚文涛在我家吃饭。我多买些菜……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听到这话,正埋头吃饭的邹文涛大哼一声。
 
其实,邹文涛知道萧悦沄厨艺很棒后,心里早就痒痒了。这次好不容易萧悦沄主动邀约请客,他当然稍微矜持一下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傅若谦这个讨厌的家伙居然又来掺和一脚!
 
明明自己在的时候都是一起吃的,这次居然要送?
 
傅若谦了然地看了眼邹文涛,勾起一抹笑容,道:“怎么?邹同学,不敢跟我一起同桌吃饭?难不成你这么怕我?”
 
邹文涛受不得激,脑子一热就冲口而出:“我是怕影响食欲!谁怕谁啊,有本事就一起吃啊!”
 
接收到傅若谦暗笑的“搞定”眼神,萧悦沄眨眨眼,不理会这两人吵吵嚷嚷的官司,自己默默吃饭。
 
******
 
当天的晚饭是在萧家吃的,傅朗也没让把饭送过去,而是亲自来了1401。邹文涛对这位闻名已久的前辈学长还是很有礼貌的,言语中带着钦佩,见傅朗寡言少语、反应平淡也不介意。
 
他只对傅若谦有意见而已,还没延伸到所有傅家人那么幼稚。
 
——就好像在饭桌上抢傅若谦菜的人不是他一样。
 
萧悦沄还暗自佩服,这两人明明暗潮汹涌,就差没拿筷子打一架了,但表面上的餐桌礼仪却丝毫不差,依旧姿态优雅。
 
不过,就在他们战况升级到差点把一片肉掉到桌上后,傅朗一皱眉,冷声道:“给我好好吃饭。”
 
这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战役才告一段落。
 
当大家迅速把饭菜消灭干净,萧悦沄从房间取出几个包装精美的手工盒子,给在场每人送了一份。
 
“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这是一点小心意。”顿了一下,萧悦沄又不好意思地添了句:“是我亲手做的。”
 
礼物被包装得严严实实,邹文涛好奇极了,摇晃猜测着里面的东西,谁知道萧悦沄就是守口如瓶。知道当场拆开不太礼貌,邹文涛只能先收下,还因为自己的盒子看起来比傅若谦的稍大而暗自得意。
 
傅若谦也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只有傅朗依旧没什么表情起伏,很淡定地接过盒子,道谢后就放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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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局后,各回各家,傅家兄弟抬脚就到了隔壁。
 
傅朗一进门就如往常一般进了书房。傅若谦则兀自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拆起了礼物。
 
打开外包装纸,伸手进去拿出藏在里面的东西,几乎一接触,傅若谦就知道礼物是什么了。
 
一副浅灰色的羊毛针织手套。乍看上去低调普通,但细细一瞧就能发现那针织的花纹非常精致细密,很符合傅若谦的审美。
 
马上就要立冬,气温逐渐下降,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穿戴上了保暖的衣物。偌大的教室,即使有空调取暖,但写字的手指也经常会冻得发冷。
 
傅若谦戴上手套,发现大小正好,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露在外面,可以写字和玩手机,手套内里还有一层绒,触感柔软舒服,保暖又方便。
 
他灿然一笑,很喜欢这份礼物。
 
重点是,萧悦沄刚才说这是他“亲手”做的。
 
难不成,还是他自己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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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傅朗一进门就将礼物放到桌上,自己则又在电脑前坐下。
 
没忍几分钟,他还是放弃了办公,转过头观察了下那份礼物,很快利落地动手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条黑白条纹的针织围巾,摸上去柔软而温暖。
 
下意识地,脑海中就浮现出萧悦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的样子。
 
针织和少年,明明是有些怪异的组合,可一旦想到那个少年是萧悦沄,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有种别样的契合。
 
脑补着那画面,傅朗千年的冰山的脸,渐渐柔和了一些。
 
******
 
隔壁1401,萧悦沄背诵着英语优秀作文,同时,拿着针线的手指不停纷飞,一件小毛衣正在成形。
 
他是最近迷上针织的。起初,他看到班上的女生在教室织毛衣,对这种没见过的女红很感兴趣,暗自观察了一会就学会了大概的原理步骤,自己回家又补了一些花纹的针法后,就去买了些各色上好的羊毛线回来试着针织。
 
他学得快,手速也快,加上针织有时候是一种不用动脑子的下意识行为,因而萧悦沄花了一个星期就织好了两条围巾和一副手套。虽然依旧不甚满意,不过似乎跟市面上的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因而他才敢把这几套针织品拿去送人。
 
现在,他正在赶制给弟弟的一整套小帽子、围巾、手套和毛衣毛裤。有了之前几件作品的基础,他有信心一定能给弟弟织出更棒的羊毛衣物。
 
萧悦沄如同打了鸡血,用上了习武练剑的劲头,飞快织着毛衣。
 
第29章:古琴
 
第二天,邹文涛围着一条紫金相间的围巾进了教室。见到萧悦沄还故意扬了扬脖子,秀给他看。
 
萧悦沄忍不住扑哧一笑。
 
“哟,文涛,买新围巾了?这是……紫金王朝?!”李霖很快眼尖发现了重点。
 
邹文涛状似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别人送的。”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显摆道:“亲手织的。”
 
李霖啧啧羡慕道:“哪个女生这么有心,知道你喜欢湖人队啊。人长得漂亮吗?”
 
邹文涛睨了一眼萧悦沄,夸张地点了点头:“是挺漂亮的。”
 
李霖郁闷大叫:“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为什么就没女生喜欢我呢?你赶紧跟这女生在一起吧,退出单身界,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成不?”
 
邹文涛昂头挺胸道:“我考虑考虑。”
 
萧悦沄听不下去了,忙插话道:“行啦,别听他瞎说,这围巾是我送的。”
 
李霖一听,哭嚎声立刻顿住,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你怎么忽然给他送围巾啊?”
 
邹文涛笑得嘚瑟:“当然是慰劳我这个中国第一好同桌平日的辛苦。”
 
李霖不理他,上前摸了摸那围巾,却被邹文涛嫌弃地一掌拍开。
 
李霖在心里暗道了声“小气”,忍不住问:“这花纹配色真的不错啊,而且做工细致。我是湖人的死忠粉,也想收一条。哎,萧悦沄,你在哪里买的?”
 
没等萧悦沄回答,邹文涛忙阻止了他,把李霖赶回了他自己的座位,朝萧悦沄使眼色道:“我才不要跟他撞围巾呢,你别告诉他。”
 
最后,还是邹文涛的“淫威”占了上风。
 
……
 
同一时间,傅朗走进朗峰高科的办公大楼,径直去了顶层。
 
卓峰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正好遇见傅朗,好奇地问:“你小子根本不怕冷,我就没见你戴过围巾,怎么今天这种天气反倒围上了?”
 
傅朗目不斜视往前走,没理他。
 
见他这个样子,卓峰更好奇了,忙上前凑近揶揄道:“说,谁送的?”言罢,还想去拉扯那条围巾。
 
傅朗拍开对方烦人的手,冷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S-II的技术问题解决了?”
 
卓峰被他顶回来,只好摸摸鼻子,端着咖啡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专心投入一天的工作,只在心里隐隐记下刚才的事。
 
不着急,反正有了苗头,之后再有动静,他早晚会知道。
 
******
 
第三次月考刚刚结束没几天,华风高中开始筹备元旦文艺联欢会。就如运动会一样,高一高二依旧是表演文艺节目的主力,每个班至少准备一个节目,可以几个班联合表演。
 
一次自习课上,高二文二班的文艺委员大声通报了学校的通知规定,然后向全班同学征集节目。
 
“大家有什么艺术特长也能报上来,我们可以多多利用。参与的人越多,越能体现咱们班的向心力。”班长陶素丹在旁补充道。
 
默默地上网搜索完“文艺联欢会”的意思后,萧悦沄淡定地收起手机,继续做试卷。他对在全校几千人面前表演文艺节目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上次运动会如果不是被赶鸭子上架去充数,他也不会报名。
 
教室里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的人提议直接搞个集体大合唱,立刻被其他不愿掺和的学生拍了下去。
 
集体舞、冷笑话……其他节目提议大家都觉得一般。
 
真正优秀的自荐者寥寥无几。
 
最后有人说干脆文艺委员来个独舞得了。
 
肤白貌美、身材苗条的文艺委员兼班花甜甜一笑,道:“这是最退而求其次的方案。我们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参与到集体活动中来。毕竟联欢会的获奖节目会奖励奖金和班级积分,算评先进班级和流动红旗的。”
 
大家都经历过高一时的文艺联欢会,对校领导每次都用比赛排名做噱头,增加节目参与度的做法颇为鄙视,不过每次还是会乖乖中招。
 
至少,即使不参与节目,但去给表演的同学当观众鼓掌加油总是要的,不然多不给面子,还影响班级内部团结,这样上座率不就上去了吗?
 
何况,优秀节目的评选是由校领导们现场打分,最受欢迎节目更是观众现场投票,在联欢会的尾声直接公布结果。
 
每年的元旦联欢会跟运动会一样,也催生了不少校园风云人物,尤其是多才多艺的美女校花候选们。不过有时候校园男神的节目也非常容易出彩。比如去年,傅若谦上台演奏钢琴,邹文涛合着他的音乐唱歌了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几个女生在旁伴舞。
 
歌唱得不见得有多好,但胜在音色且肯定没跑调,不过傅若谦的钢琴弹得是真好,伴舞也很有看头,再加上舞台两侧的两块大屏非常懂观众心理,大部分时间都是两张俊脸的大特写展示。
 
最后,这个节目众望所归,获得了最受欢迎节目奖。
 
华风高中的大礼堂能容纳1600人,舞台灯光效果非常专业,每年元旦文艺联欢会和其他重要活动时,学校还会财大气粗地启用一套专业的视频信号拍摄转播设备,以供现场大屏和校园电视台直播和节目录制保存。
 
有时候学校会请一些著名校友和各界贵宾出席联欢会,因而某些有意走艺术特长的学生很珍惜这次表演机会。
 
“我先说好,今年打死我都不唱歌了。不然我翻脸!”邹文涛抢先声明。天知道去年他被逼跟傅若谦同台有多郁闷,居然还要唱歌!简直是他的黑历史,恨不得把那些视频图片都毁尸灭迹。
 
文艺委员一哽,朝班长一使眼色,有些讪讪地道:“那你有什么其他才艺?”
 
“为什么老抓着我不放啊,让别的同学多参与一下不好吗?”邹文涛不爽了,他是真不愿意再上台丢人了,一转头看到某人,决定祸水东引:“让萧悦沄上,他肯定有才艺!”没才艺也没关系,上台就行,这可是他的亲身经验。
 
躺枪的萧悦沄茫然地抬起头,他刚刚在认真做题,根本没注意他们的讨论内容。
 
文艺委员听邹文涛说得信誓旦旦,早有此意的她立刻惊喜地转向萧悦沄,问道:“你会哪种乐器吗?”
 
别人当面问自己,萧悦沄自然不会隐瞒,只好如实道:“我会笛子和瑶琴。”
 
文艺委员眼前一亮,附又疑惑道:“瑶琴是?”
 
萧悦沄一想,他偶尔看到过,瑶琴现在似乎大家更习惯叫它……
 
“又称古琴。”
 
在文艺联欢会上表演弹古琴?文艺委员一想那个欢度跨年气氛的热闹场合,觉得似乎跟古琴的气质有些不搭。正犹豫间,就听陶素丹道:“就古琴吧,多特别啊。而且比起笛子,露脸的古琴肯定更好看,人气更高。”
 
文艺委员一想也是,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那,萧悦沄,就暂定下你表演古琴可以吗?曲目、伴舞或演唱等其他的我们再商议。”
 
萧悦沄对上文艺委员期待的眼神,仿佛只要自己一摇头就会缠他到天荒地老,他最近可算见识过现代姑娘的开放和毅力了,又不小心瞥见周围一圈明里暗里的灼热视线,只能硬着头皮道:“如果需要的话,好的。”
 
一旁,邹文涛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
 
百货大楼,人流如织。
 
萧悦沄牵着萧岳洋在人群中穿梭。他刚刚询问了大楼咨询处的服务员,已经知晓目的地如何去。
 
大楼三层东侧拐角处有一间较僻静的门面,是一家挺大的乐器行。
 
“欢迎光临。”见有客到,原本悠闲的服务人员立刻微笑上前,见是一个气质甚佳的漂亮少年,手上还牵着个长相相似的萌正太。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人员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满脸殷勤。
 
萧悦沄朝他点了点头,扫视全场,见大部分都是钢琴、吉他、提琴等西洋乐器,于是问道:“请问有没有古琴?”
 
少年的声音也很好听!
 
服务人员立刻点头,道:“有的,您这边请。”
 
萧悦沄被带到了一片放置中国传统乐器的区域,跟西洋乐器区比起来小了不少。
 
“这些就是我们家的10款古琴。”服务人员开始滔滔不绝地一一介绍。
 
萧悦沄满眼放光,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琴了。
 
以前在大周,他有一把珍贵的唐代古琴,名唤“独幽”,琴身黑红相间,音色绝佳,价值万金,原本是母亲郭氏的嫁妆,后来见他喜欢弹琴,母亲便送给了他。
 
后来为了逃离京城,他只带上了些许财物,那把古琴自然不方便携带,留在了侯府。
 
也不知道独幽最后会流落何人之手。
 
之后,萧悦沄来到了现代,大半年来为了生活一通忙碌,根本没机会想弹琴的事。
 
若不是有元旦联欢会的契机,他可能还得有一阵子才会动买琴的念头。
 
萧悦沄的目光在这几款古琴上一一扫过,不由伸手抚上了一把琴的琴弦。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坐到了旁边,开始信手拨弄琴弦。
 
起初只是细细地调音,然后不自觉开始技痒,渐渐地,流畅的乐声从他的指间倾泻而出。
 
******
 
宁通集团成立二十多年,从黑转白,大多涉猎的都是实体经济,比如酒店、餐厅、舞厅、医院、学校、百货商场等。最近几年,宁则战接手后,开始转向以房地产为重心的发展战略,以阳城为根据,辐射周边地区。
 
今天,宁则战正好来宁通百货年尾视察,没成想临走前还有意外之喜。
 
行至三楼时,宁则战被不远处隐约传来的悦耳琴音所吸引,很快发现了那家转角处的乐器行。以为是店家正在放CD揽客,他驻足欣赏了一会便重新启动脚步。
 
路过乐器行门口时,宁则战随意往里一瞥,却看到了店内一群人正围着一人一琴,安静地聆听。
 
那个被包围的人影影绰绰,让他看不清长相。
 
仿佛心有所感,宁则战下意识地抬脚进门,走近人群,靠近琴声,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很快认出了演奏者。
 
只见那漂亮的少年,穿着华风的蓝色校服,但丝毫不损他谪仙般飘逸出尘的气质,伴着那穿越了千古的美妙琴音,听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悠然的时空,救赎了黑暗和丑恶,升华了光明和美好,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全身心沉浸在弹奏中的萧悦沄心无外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逐渐聚起的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当”的一声悠远的尾音,萧悦沄抬高双手,十指逐渐从拨弦的姿势收回身侧。
 
他终于过足了琴瘾。
 
长舒一口气后,萧悦沄抬头,正想找服务员问价,忽然发现了周围不只何时冒出的一群人,有的呆呆地看着自己,有的正闭目不知在陶醉什么,还有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萧悦沄一皱眉,正要开口,倏地“啪啪”几声,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都伸手鼓起掌来,连声称赞起了刚才的琴音。
 
他们有的是来乐器行的音乐爱好者,有的只是普通路过的客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欣赏古琴的艺术,但是,作为听众,他们却能通过切身的感受对作品产生最直观的评判。刚才的琴声让他们的心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忘却忧愁喜乐,沉浸在它的韵律中,这正是古琴最大的魅力和魔力。
 
如果不是被掌声惊醒,他们可能会继续安静一会。
 
掌声,对,觉得好,自然该鼓掌。
 
虽然在古琴专家看来,让掌声配古琴乐有些不合适,但是此刻,这些古琴门外汉的听众们却选择从众地用掌声来表达自己对刚才那段古琴乐的欣赏。
 
那样子,热情得萧悦沄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人群后面走出了一人,气质温润,器宇轩昂,让人不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缓缓走近萧悦沄,见少年的视线终于停留到了自己身上,就像心头被一只柔嫩的小手轻轻滑过般,宁则战心中一动又是一痒,面上仍温和笑道:“好久不见,萧悦沄。”
 
萧悦沄认出来人,也愉快地笑了,应道:“好久不见,宁大哥。”
 
第30章:做客
 
“请问您大概的心理价位是?”乐器行老板忐忑地问。百货大楼几个高层,甚至连大老板都在侧看着,他额头都见汗了,一个伺候不好,明年是不是就得涨房租兼降低分成?
 
萧悦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询问店里的价格。
 
老板定定神,很快如数家珍道:“您也知道最近五年,古琴的价格越来越高了。本店进的都是用古法制作的琴,价格从三千到十万不等,您刚才弹奏的就是本店最好的,价值十万的一台古琴。”
 
十万!萧悦沄暗自咋舌。虽然比不上他的独幽,但是这台古琴已经是此店中勉强能入他眼的了。而且,尽管他付得起这个价格,但是对于坐吃山空的他和弟弟来说,花高价买一台琴回去也有些过于奢侈了。
 
萧悦沄有些不舍地摸了摸琴身,把注意力转到别的琴上。
 
宁则战注意到他的神情,很快明白他的顾虑,于是朝老板一使眼色。
 
老板见壮,一个激灵,立刻会意道:“既然你是宁老板的朋友,我给你打个九……七……六折,就六折了,怎么样?”被眼神逼视着不停降价的乐器行老板冷汗涔涔,心里直打鼓:自己的损失,应该会从其他方面弥补回来吧?
 
六折?萧悦沄眨眨眼,现在瑶琴的价格如此虚高吗?想到了在网上查到的资料,以及刚刚试琴的感觉,又认为不大可能。
 
思索间,萧悦沄视线扫过旁边的宁则战,便明白了。
 
他略一思忖,有了决定,问道:“老板,请问您这台琴可以租用吗?”
 
“租?”老板一愣,下意识朝宁则战看了一眼。
 
“对,我想租用十天时间,不知您这里有否此项业务?”萧悦沄认真道。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买下来?”宁则战知道他负担得起,也没有冒昧地提出买来送你这种话。
 
萧悦沄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啊。况且,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学费、房租、添置家具、买衣物、日常生活费、置业、理财等,当初那500万已经陆陆续续花了不少。怪只怪萧悦沄和萧岳洋从小长在富贵之家,虽然在这里不用人伺候,但眼光和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在吃穿用度上的花费,尤其是给弟弟的,萧悦沄向来毫不吝啬。虽不至于铺张奢靡,但人均总也比一般人家多花一些。
 
他又听从陈智泉的建议,一共花260万左右,才在东五环边寻到了一处正在出售的商住两用房,还是上下两层的复式楼,加起来70多平米,现在已经租了出去,每个月租金4000多。因为离得太远,所以身为户主的萧悦沄只管收房租,很少过去照看。至于他们家附近,根本没有便宜的房子和商铺出售。
 
虽然也有陈智泉介绍的靠谱的房产经纪帮忙,但很多事,还得靠萧悦沄自己去跑。由于怕人欺他年轻不谙世事,面上还得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沉稳样子。
 
其他的钱,萧悦沄拿出180万,正交给宁则战介绍的投资顾问打理中,刚刚投入不久,现在还没到分红利的时候,况且投资项目再怎么稳妥,说到底也是有风险的。所以,萧悦沄身边还是留了一些钱备用。
 
宁则战也想到了这些,因而不再多说。
 
乐器行老板最后还是答应了萧悦沄的租用请求,十天只需150元的租金,押金还只收了2000,按照这台古琴的原价格,这个租金绝对算便宜了。
 
萧悦沄很满意,连连保证一定爱惜古琴,十天后原样奉还。
 
送走客人,商场的高层也离开了。
 
乐器行老板一直笑容可掬的脸才垮了下来。
 
唉,亏啊。呃,不过也比打折卖出去强。这么想着,他又高兴起来。
 
不一会,刚刚陪宁则战出去的秘书又出现在了琴行。
 
老板奇怪地迎上前,一听对方来意,立刻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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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没有在商场多待,背起琴盒就要离开。
 
宁则战提出请他吃晚饭,萧悦沄想着家里还有两张嘴,便婉言谢绝了。
 
“背着琴不好骑车,要不我送你们?”宁则战贴心地提议。
 
萧悦沄一想也是,于是道谢,带着弟弟坐上了宁则战的车。至于他的自行车,另有人帮忙送回小区。
 
车上一路闲聊,萧悦沄逐渐放下了许久未见的疏离感,问起了今天没见的陈智泉,宁则战一一耐心回答,也关心了萧悦沄的学业近况,见对方难掩高兴地汇报着自己成绩的进步,宁则战不由也勾起了一抹笑。
 
车很快行至小区门口,萧悦沄索性约宁则战共进晚餐。
 
“算是借你面子的谢礼。”萧悦沄笑着指了指古琴盒子,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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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好几个月,宁则战第二次来到萧家,见里面的陈设风格有了不少变化,由于知道萧家兄弟的底细,因而见怪不怪。
 
临近晚饭时分,萧悦沄去敲了隔壁的房门。
 
“今天我有客人,你们想在哪吃饭?”
 
“客人?去你那吧。”
 
对话声从门口传来,宁则战好奇地张望,就见两个人从隔壁出来,径直到了这边的屋子。
 
“原来是宁总。”傅若谦率先打招呼。
 
紧跟着进门的傅朗,表情依旧严肃,一边点头道好,一边上下打量着宁则战。
 
宁则战很快从惊讶中回神,微笑着见礼。
 
像是知晓他的疑惑,傅若谦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家拼饭的缘由,然后便转移了话题,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负责推进餐桌上的客套社交,也是难为了他。不像傅朗,不用发声,吃饭即可。
 
一顿饭在表面热络,实则带着些许微妙的气氛下结束,饮完饭后茶,宁则战便告辞。
 
傅若谦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感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舒服地眯起眼,同时朝正在洗碗的萧悦沄问道:“你跟宁则战很熟?”
 
傅家的洗碗机已经搬到了他家,但是萧悦沄总觉得机器洗不干净,每回都得再处理一下,他更不想让两个大少爷动手,免得新买的碗盘又寿终正寝,反正他手脚利索,不费事。
 
“是啊,我机缘巧合帮过他几次。”厨房里萧悦沄的声音传出。
 
傅若谦在脑中回忆了下宁家的资料,三两句跟萧悦沄介绍了一番。
 
“听起来不是不错吗?”萧悦沄擦干净手,去书房看了眼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弟弟,便也坐到了沙发上。
 
“是还算过得去,不过……”傅若谦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没事的,我跟宁大哥认识的时间比你们两都长呢。”萧悦沄想到往事,笑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有互相背资料的习惯吗?”当初宁则战对傅家的评价是“还算正派”。
 
两边都因为自己着想而告知对方的资料,这份关心,让萧悦沄心中一暖。
 
傅若谦撇撇嘴,他们傅家自然是极好的,没什么可让人说嘴的地方,因而对对方的评价不怎么在意。想到宁则战这几年在阳城大刀阔斧地扩张宁通集团,颇有些令名,但也着实得罪了一些人,私底下的竞争手段可一点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度有礼。
 
不过萧悦沄跟他没有利益冲突,且对方为人还算恩怨分明,身边也时有红颜知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傅若谦想通此节,也就不在意了。
 
旁边一声不吭的傅朗却眉头微皱,他从调查来的资料中了解到:宁家跟萧悦沄的前事应当不只表面那么简单。
 
见萧悦沄神色一如往常,傅朗的心思百转千回,眼神更显幽暗。
 
“先别说这些了,这就是你今天租的古琴?”傅若谦感兴趣地道:“是为了你们班的元旦联欢会节目吧?”
 
想到琴,萧悦沄也兴奋起来,三两下寻位置摆好了架子和座椅,然后才将盒子里的琴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好,在旁人的怂恿下又弹奏了几曲。
 
傅家兄弟茗茶品琴,滋味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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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则战回到宁家大宅已近晚上十点。大厅中,他的母亲高慧正坐在旧式的大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电视,见儿子回来,忙招呼道:“阿战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宁则战朝母亲温柔一笑,回道:“吃过了。”说着,他也在沙发上坐下,陪母亲说说话。
 
高慧露出兴味的表情,忙问:“今天听说你的工作早就结束了,也没跟人应酬。怎么?去约会了?”
 
宁则战扶额,无奈道:“不是约会,去个小朋友家吃饭而已。”
 
高慧眨了眨一双美眸,又问:“小朋友?多大了?”
 
“就是之前救过我的那个少年。”宁则战只得解释道,说完后自己微微愣住。
 
高慧一听是个男孩子,就不再感兴趣了,没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又开始老调重弹。
 
“阿战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和你爸爸都急着抱孙子呢。你外甥女都那么大了,姐姐过得也好,你难道一点都不羡慕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之前交过的那些女朋友难道一个都没让你动结婚的念头?我看有几个就很不错嘛,你啊也别太挑拣,过了年你可就奔三啦……”
 
宁则战表面微笑,认真听训,不时点头应是,实际上心思早就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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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下午,华风高中在1600人报告厅举行元旦文艺联欢会。高二文二班的节目抽签排在了靠后的位置出场。
 
一共30多个节目,萧悦沄在台下一直认真地欣赏着,觉得这比在大周看的歌舞和戏曲更有几分新鲜和趣味。只见他时不时鼓鼓掌或者被台上的小品笑话表演逗笑出声,着实是个称职的观众。
 
节目过半,萧悦沄在文艺委员姚姗姗的带领下,和班上其他表演者一起去了后台。
 
姚姗姗兴奋地翻出一套衣服,递给萧悦沄,道:“尺寸已经改好了,快点换上吧。”
 
昨天在1600报彩排后,几人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换上了用班费租来的演出服,私下又练习了一次。
 
萧悦沄不解为何不能直接在1600报带妆换好衣服演练。
 
姚姗姗摆摆手,解释道:“最佳效果当然要留到最后展现,才能一鸣惊人!要是被人早早地在校园论坛上剧透曝光,那不就没有神秘感了吗?”
 
当第一次看到萧悦沄弹古琴时,她就知道自己班这个节目一定能成功。
第31章:表演
 
1600人报告厅后台,化妆间,人来人往。
 
姚姗姗换好衣服出来正在化妆,听到外面的节目声音,知道时间足够,松了口气。
 
此时班长陶素丹也来到后台帮忙,视线扫过自己班的表演人员后,问:“萧悦沄呢?”
 
正在被化妆师画唇妆的姚姗姗指了指她身后的更衣室。她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服早就换好,妆都快画完了,怎么萧悦沄还没出来?
 
陶素丹下意识转身看去,正好就见其中一个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画中仙。
 
只见那人身材颀长,一袭全白色的宽袍大袖汉服飘然如仙,长发如墨披散在肩背,眉目如画,原本俊秀精致的五官此刻更显柔和古典,加上仪态端方,气质雍容渊雅,活生生一个古代浊世佳公子。
 
连向来对班上那对美男颜值免疫的陶素丹都有被箭矢射中红心的感觉,更别提后台其他人了。有人夸张地倒抽一口气,有人呆愣地看着那人不舍眨眼,还有人后知后觉地掏出了手机。
 
姚姗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嘴,忙站起身,眼神晶亮地上下打量萧悦沄,问:“你里面穿了什么?怎么跟之前感觉不一样了?”比前几次的效果更好。
 
萧悦沄整理了下衣摆,虽然对这身服装依旧不是很满意,但现在只好这么凑合了。
 
“里面是我自己准备的内衣和中衣。”萧悦沄解释,大庭广众提自己的贴身衣物,他本有丝别扭,不过一想到是在现代,也就不在意了。
 
上次试衣服时,只能直接把汉服外衣罩在自己的校服外,萧悦沄别提多别扭了。要不是时间太紧了,他真想自己缝制一身,但外衣工程繁复,远不及中衣和内衣简单易做,只好将就用借来的演出服了。
 
刚刚在更衣室里,他就用自带的针线对衣服的一些细节做了些小修改,让衣服更加贴合古代,这才耽搁了一会。
 
如果这件衣服不能买下来,那之后就把那些改动的地方复原就好。萧悦沄如是打算着。
 
“自己准备的?”姚姗姗以为是他专门去买来的,咋舌道:“上次就看出来了,你果然很懂汉服啊。”
 
说着,她绕着萧悦沄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又托陶素丹给他们两个拍了几张合影。旁边几个伴舞的女孩也坐不住了,围上来也是一通拍照合影,引得周围别班的人也蠢蠢欲动。
 
陶素丹看了看时间,赶紧把萧悦沄救出包围,道:“行啦!待会就要上场了,他不用化妆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姚姗姗的理智才回笼,忙把萧悦沄引到自己之前的位子坐下,打算跟化妆师研究一下他这个“古代公子”的妆该怎么画。
 
在她们观察时,萧悦沄三两下将自己头上的假发挽了个简单复古的男子发髻,并用发簪将头发固定住,那娴熟的手法和效果把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化妆师还暗戳戳地把这编发髻的手法记下,打算以后试试。
 
摸着假发,萧悦沄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禁怀念起之前自己的那头长发。
 
与此同时,化妆师又对着那他张脸欣赏了半天,硬是没找到需要动手的地方。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无瑕,气色红润,天生整齐柔和的弦月眉,睫毛长而浓密,自带眼线效果。
 
“怎么了?”久不见反应,萧悦沄不解地问出声,忍耐着没把女化妆师托着自己下巴的手挥开。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姚姗姗才对化妆师道:“要不……姐,你就把他的眉毛稍微修改得更加英气一些吧,毕竟他后来是个狂生啊。”
 
一脸羡慕的化妆师点头照做。
 
******
 
“下面一个节目是高二文二班带来的《古诗词朗诵》,请大家欣赏!”主持人报幕,台下不明真相的大部分群众听说节目名后便失望不已。
 
之前有个高一年级的节目也是诗朗诵,四个学生上台朗诵了一首现代长诗,主打亲情和爱国牌,虽说字正腔圆、感情饱满,上了年纪的老师看起来比较欣赏,但对绝大部分观众来说,还是比较平淡保守,甚至冗长的。因而这会听说又来了个古诗词朗诵,就更提不起兴趣了。
 
不过,有一些人耳听八方,知道萧悦沄也要上台,还是对这个节目保留了几分期待。
 
文二班的学生一阵欢呼鼓掌给自己班捧场,而其他观众则稀稀拉拉地迎合着,总体气氛并不热烈。
 
摄影师就位。
 
就在大幕缓缓拉开时,只听“当”的一声,古琴音韵,意境深远,先声夺人,第一个音就让全场安静下来。
 
然后,一阵熟悉的曲调传来。众人刚在想这乐声好耳熟时,一个中气十足的悦耳男声便吟出了答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是的,他们这次表演的主体内容并不是单纯的古琴演奏了,而成了《古诗词朗诵》,古琴只是这个节目的伴奏,表演元素之一而已。尽管萧悦沄的古琴表演确实很惊艳,技艺高超,但是演奏之后的“安静”效果,让陶素丹和姚姗姗一致觉得跟元旦联欢会欢乐喜庆的气氛不合适。
 
再者,班里也只有萧悦沄会弹奏古琴,连个会吹箫的都没有,连《笑傲江湖》都演不来啊,这样不符合组委会让多人参与节目表演的宗旨。
 
修改,必须修改,不能是单纯的古琴演奏,也不要以古琴为结尾。
 
于是,研究了一个下午,文二班决定将节目形式改成了《古诗词朗诵》,先立足于独特的古琴特长,伴之以优美的舞蹈等元素丰富视觉,节目主体则是对两首千古绝唱的“再现”,最大爆点就是最后的彩蛋。
 
其实这个节目已经不是单纯的朗诵了,严格说来是对文学家创作情景的再现表演,内容非常丰富。
 
不同于其他人字正腔圆的朗诵,萧悦沄特地带上了一丝古韵腔调,配上压低后抑扬顿挫的嗓音,听来很是抓耳,情绪张力十足。
 
舞台背景已经通过投影技术挂上了一轮圆月,舞台中央,一身白衣的萧悦沄席地而坐,流畅优雅地弹奏着古琴,一面吟起了苏东坡的传世名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旁边一个古装丽人合着曲调词意翩翩起舞,两条长长的水袖宛如游龙,周围还有四个伴舞的女孩,舞姿妙曼、衣袂飘飘,步伐默契,美轮美奂,着实是一场古色古香的视听盛宴。
 
曲、词、舞三合一,相得益彰,意境悠远,让人感觉仿若置身月宫,欣赏仙乐仙舞,心旷神怡,惊艳不已。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音弹完,就在观众尚且沉静在豁达美妙的意境中时,忽然舞台上画风一变。
 
不同于刚才的轻音曼舞,此时一段铿锵的古琴声强势袭入鼓膜,一股奔腾之气怦然而出。
 
这是……一个对古琴有些研究的语文老师闭目思索,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萧悦沄的声音比之前明显更加厚重傲然。
 
不知不觉,其他伴舞的女孩已经悄悄下台,只留下一个姚姗姗,此时,她柔美的水袖也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剑。
 
舞台上,漂亮的女孩合着琴声诵诗的节奏跳起了一段有力的剑舞。幸好姚姗姗有从小到大的舞蹈底子,这段舞又有萧悦沄指导过,发挥还算不错。
 
然而,这一段众人大部分的注意力却被萧悦沄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仿佛真是那才华横溢、性情疏狂的诗仙一般,随着诗里情绪的愈发外露,萧悦沄的琴声也愈发随性和激烈,时而骤停静待诗句诵完,时而又如排山倒海般烘托气势。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一段伴奏后,琴声戛然而止!听众被震撼住,全场肃静,沉浸在那强势的乐声中。
 
琴声已了,韵味未绝。
 
诗人的诗情也未曾断了。
 
萧悦沄忽然一跃而起,离开古琴,一把夺过了姚姗姗手中的剑。
 
舞台中央,只有一束灯光打在持剑白衣人的身上,全场瞩目。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萧悦沄低头垂目,再次吟起了这句诗,同时如醉酒狂生般,在舞台上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舞剑。
 
紧接着,台下一群人开始了应和,跟着萧悦沄一起大声朗诵起了后面的句子,正是文二班所有人!
 
“古来圣贤皆寂寞……”耳熟能详的重点背诵篇目,几乎人人都会,很快全场便跟着文二班带起的节奏,齐声吟诵起了这首诗,胸中仿佛也生出了快意豪情。
 
而舞台上,萧悦沄则所耍的正是一段货真价实的醉剑。不同于姚姗姗华而不实的剑舞,萧悦沄的剑,似醉非醉,柔中带刚,招招先飘而后定,剑意肆虐。
 
让人忍不住想起李白《侠客行》中的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好一个唐时的狂生剑客!
 
一剑一人,仿佛让人穿越千百年,看到了诗仙醉酒舞剑的狂放,看到了那辉煌璀璨的大唐盛世!
 
“与尔同销万古愁!”被这气氛所感染,全场人几乎都尽全力将这最后一句吼出,一舒胸中的快意。
 
此句一出,萧悦沄终于大笑着醉倒在地。
 
此后,掌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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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躺在舞台上,听到那雷鸣般的掌声,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个节目最开始只排了《明月几时有》部分,但是姚姗姗和陶素丹总觉得不满意,况且时长也不够。于是,商量了一番,为了情绪的层次递进,又加上了《将进酒》。配乐曲子选来选去都不满意,萧悦沄干脆自己临场发挥了一段,反而让他们拍案叫好,从而对萧悦沄的古琴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然而,精益求精的姑娘们后来又开始不满足于普通的收尾,想要在最后设计一个全场大高潮。
 
最终,她们决定将萧悦沄从琴边解放出来,设计他也舞一段剑。姚姗姗本想给他编排动作,猛一想起萧悦沄似乎会武,于是让他自己先自由发挥一段。
 
萧悦沄思索片刻后,拿起一根教鞭,舞了一段醉剑,立刻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至于那醉酒狂生的姿态,萧悦沄则是模仿的以前舅家淮南郭氏的一位才华卓越但不愿出仕的舅舅。当时这位舅舅来边城游历,拜访自家,席上兴起便促膝把酒、击箸而歌,一派魏晋风流的疏狂形象,给萧悦沄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行啊,沄少帅的名头果然不是白喊的!”姚姗姗兴奋不已。本来还想把自己那段华而不实的剑舞取消的,后来在陶素丹“抛砖引玉”的劝说下,留了下来,毕竟有对比才更加震撼啊,她就牺牲了一把。
 
然后,萧悦沄每日在家练习,自然没逃过邻居的眼睛。
 
定妆彩排,跟班上的同学沟通配合……一周后便有了今天下午的这个节目。
 
效果听起来还不错。仰躺在地的萧悦沄勾起一抹笑,在姚姗姗的呼唤中睁开眼站了起来,跟其他表演者一起鞠躬谢幕。
 
萧悦沄微笑着享受观众的掌声,觉得这种被认可的滋味非常美妙。这是他在大周朝完全没有过的经历。
 
他扫视台下,看到了同班同学热情鼓掌手都拍红的样子,看到了正吹着响亮口哨、差点没站到椅子上的邹文涛,又看到了另一边正微笑着鼓掌的傅若谦,他正朝自己点头示意。
 
寻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萧悦沄便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高大人影。
 
那人并没有鼓掌,却认真地注释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带着鼓励和赞许,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日柔和许多。
 
那人正是傅朗。
 
掌声直到大幕关闭都没有停歇。
 
台下前排观众席,高二年级组长朗声大笑道:“行啊,不愧是你老刘班上的学生,就是有国学情怀。” 其他爱好国学的老师们也是一脸欣慰。选择两位天才的经典作品也就罢了,关键是朗诵、古琴、舞蹈、舞剑等的设计都非常走心,最后一段更是既符合诗意主旨又异常出彩。
 
刚刚才平复兴奋的刘青松谦虚道:“哪里,这帮孩子就是爱自己折腾,我都没管过。你看,演个节目都花里胡哨的。” 说着,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
 
旁边理八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斜晲了他一眼,看不惯那家伙得志的虚伪样,扭过了头去。
 
另一边,贵宾区。一个颇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眼神放光,朝校长打听刚才那个弹琴舞剑人的资料。
 
还好萧悦沄算是校园名人,校长在秘书的提醒下很快就给了答案。那人听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此时,低调前来的傅朗也悄然离开,他还要赶去参加朗峰高科的年会,这种场合,身为老板的他不能缺席。
 
之后的一整个晚上,傅朗都沉浸在一种“自家孩子就是棒”的兴奋自豪感中,配上年会欢快热烈的气氛,倒也合适。
 
见冰山难得有丝融化的趋势,朗峰的女员工里有心思灵活的,开始频频暗送秋波试好。
 
然而,傅朗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第32章:生病
 
高二文二班的《古诗词朗诵》获得了一等奖优秀节目,以及最受欢迎节目奖。1600报当天两个现场大屏一个转播姚姗姗的中近景以及舞台全景,另一个只负责萧悦沄,各种中近景和特写交替切换,把他的表演展现得全面透彻、淋漓尽致。这两样神器不知道给节目吸了多少观众投票。
 
最终,好几千的奖金被全班一顿大餐便霍霍了七八成,剩余的钱自然充作班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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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两周就是期末考试,半年所学都要尽情地在那两天释放出去。
 
被周围气氛所感染,从考试前一周开始,萧悦沄就处于了一种紧张的状态,而且越临近考期,紧张程度就越加深。
 
华风小学已经提前一周放假,萧岳洋的期末成绩几乎全是100满分,在班上名列前茅。
 
听着王老师的夸奖,萧悦沄与有荣焉,顿觉弟弟如此出色,他这个哥哥更得带个好头,不能拖自家平均分的后腿。于是他更加努力了,起早贪黑,抓紧每分每秒复习,终于有些懂了古代书生“头悬梁、锥刺股”为功名读书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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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华风高中期末考最后一天。
 
昨晚,萧悦沄有些失眠,不过生物钟依旧促使他在老时间醒了过来。早上晨跑时,他一直塞着耳机听英语,嘴上还念念有词。
 
考前一周,萧悦沄尝试把弟弟带到自己班上,但是察觉到萧岳洋的无聊后,萧悦沄又把他托付给了偶尔在家工作的傅朗,之后傅朗出差,萧悦沄又把弟弟送到陈智泉家待过一两天,直到陈雷磊跟妈妈一起回了老家探亲。
 
如此折腾了好几天,昨天萧悦沄考了一天试,弟弟一人在家也没出什么岔子,因而萧悦沄还比较放心。
 
临出门前,萧悦沄嘱咐弟弟在家好好待着,学习、看电视、玩平板电脑都可以,午饭他已经提前做好了,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萧岳洋点头。
 
萧悦沄摸着萧岳洋的小脑袋,又道:“有问题直接跟哥哥打电话,哥哥的要是打不通,就打给赵奶奶。”赵奶奶是居委会的热心大妈,没事在小区里转悠或者去物业处“值班”。
 
萧岳洋乖巧道:“知道了,我在家会很乖的。哥哥你快出门吧,要迟到了。”
 
萧悦沄看了下时间,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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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考文科综合,萧悦沄做题还算得心应手。
 
午间,出考场后他就跟弟弟通了个简短的电话,听说没什么事就放下心来,专心吃饭和准备下午的英语考试。
 
虽说“临时抱佛脚”意义不大,但是面对自己的弱科,萧悦沄还是不得不谨慎对待,争分夺秒,只求个心安。
 
考前十分钟,萧悦沄才把辅导书放到了讲台前,接过前排递来的试卷后,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教室中央的钟,埋头开始浏览听力试题。
 
泛着油墨香的绿色卷纸上,印着许多英语字母,萧悦沄暗自思考着它们的意思,忽觉没来由地一阵心悸,他的右眼皮也跳了几下。
 
萧悦沄揉了揉眼睛,心底一慌,这时听力录音开始播放,他忙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专注静心。
 
下午三点,英语考试正式开始。
 
两小时的考试时间对邹文涛、傅若谦这种尖子生来说游刃有余,要不是觉得太高调,提前交卷半小时绰绰有余。相比之下,萧悦沄却备觉煎熬,紧赶慢赶终于在打铃前完成了英语作文,根本没时间检查。
 
见试卷被收走,萧悦沄才长舒一口气。英语和数学就是他学业的两道坎,每次考试都觉得异常折磨,索性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萧悦沄收拾好考试用具,去讲台上领走自己的书包。周围乱哄哄的,如蒙大赦的学生们非常兴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闹着出了教室,似乎想要搞些活动庆祝一番。
 
也有人来邀请萧悦沄打球、唱K和聚餐,因挂念着家中的弟弟,他都一一拒绝了。
 
终于离开了人群独自下了楼,萧悦沄这才有空打开自己的手机。
 
猛然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都来自傅朗。
 
看到那鲜红的标记,萧悦沄立刻想到了刚才考试前的坏预兆,忽然不敢点开。
 
深吸口气,他打开了微信。
 
******
 
傅朗提前一天结束了出差,下飞机后,直接回了和美小区的家里。
 
稍微收拾下行李后,他给萧悦沄发了条微信“要饭”,忽然想起今天应该是他期末考的日子,看看表,知道现在对方应该在考试中。
 
想到平时那一大一小相依为命,傅朗不太放心,又给萧岳洋打了电话,然而好几次都没人接听。
 
直觉不太妙,傅朗去敲了敲1401的门,结果亦是许久无人应门,于是他思索片刻,回家拿了1401的备用钥匙。
 
自从熟悉后,傅朗就给了萧悦沄一串自家的备用钥匙,这次萧悦沄没有多推辞便收下了,而且也留了自家的备用钥匙在傅朗家。至少,万一遇到不小心钥匙丢了或者钥匙锁门里的情况,也方便解决问题。
 
傅朗打开了1401的门,一扫门口鞋架,见萧岳洋的几双常用鞋都在,一眼望去,客厅、餐厅、厨房都没人,但餐桌上有几个菜盘子和一只碗,里面的饭菜都只动一小口。萧悦沄平日勤收拾,吃完饭绝对不会留脏碗盘超过十五分钟,所以,萧岳洋的午餐应该是独自在家吃的,而且,胃口不太好。
 
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没人,傅朗来到了卧室门口。这间屋子他还从未进去过,而且他注意到每次外人来萧家,卧房的门都是关着的。
 
现在,他也顾不得了。
 
******
 
15:07
 
傅朗:我回家了,今晚吃饭。
 
16:15
 
傅朗:洋因感冒发烧进了爱和医院,我已让司机在学校北门口等你,考完试直接过来。
 
啪的一声,萧悦沄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他怔愣了许久,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不知被谁拍了一下,萧悦沄才猛地惊醒,立刻疯了似的朝北门跑去,完全不顾身后人的呼唤。
 
幸好司机认识他,且一直注意着北门,一见六神无主的萧悦沄像没头苍蝇一般跑出来便立刻把人叫住,招呼人进了车,然后飞快朝医院开去。
 
尽管一点没耽搁,但萧悦沄依旧度秒如年,不住地询问司机弟弟的情况。然而司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大夫已经看过了,现在人正打着针。
 
萧悦沄脑中闪过无数个坏结果,把自己吓得脸色煞白。
 
不知过了多久,萧悦沄在司机的带领下来到了病房,终于见到了闭眼躺在床上的萧岳洋。
 
只见他小脸苍白汗湿,眉头微皱,看起来正很不舒服,额头上正放着一条白毛巾,小手背上还扎着针,药水正源源不断地进入他幼小的身体里,针口附近血管肿胀,触目惊心,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好几瓶满满的药水。
 
一见到弟弟跟平日活泼健康截然不同的虚弱病态样子,萧悦沄本就憋得通红的眼眶中立刻涌出了泪水。
 
傅朗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惊住,忙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不待他问,便主动道:“别担心,医生说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发热。发现得早,没有转成肺炎,吊完这几瓶水,热度应该就能降下来。你……别哭。”说着,他把纸巾往前一递。
 
这小子居然哭了。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孩子,怎能如此软弱?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他非好好锻炼纠正这毛病不可。
 
不过,看到萧悦沄这泪人般的样子,傅朗的心不由软了下来。
 
他想:这大概就是临时代监护人的自觉了吧。
 
听了傅朗难得的多言,萧悦沄僵硬的背脊明显放松了一些。他虽不明白什么是肺炎,但感冒发烧已经懂了,也知道情况稳定的意思。
 
萧悦沄朝傅朗感激地一点头,轻声道谢,然后立刻又把全部注意放到了弟弟身上。
 
萧悦沄摸了摸萧岳洋的脸,把他额上的毛巾取了下来,见有些热了,马上在旁边的水盆里又淌了次水,拧干毛巾,重新放回弟弟头上。
 
此刻,萧悦沄心头纷乱,无比自责。
 
萧岳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想到当初父母兄长皆亡,萧悦沄带着年幼的弟弟在京相依为命,满府陌生的所谓亲人都感情淡薄,心里满是算计,恨不得从他们身上扒层皮,把萧家在边城积攒的家业立时据为己有,连亲爷爷也被继室夫人牢牢笼住,对他们兄弟俩毫不在意。
 
如果没有弟弟,萧悦沄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后宅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人”折磨死,或者干脆自我了断,离开那个了无牵挂的冷漠世界。
 
正因有弟弟要抚养,正是有母亲的临终遗言激励,原本在蜜罐子里无忧无虑长大的萧悦沄才会如此坚强,硬生生挡住那些吸血鬼两年之久。最后还愤然出走,哪管身后的侯府会否被皇家怪罪。
 
萧岳洋是他萧悦沄的精神支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如果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学业而疏忽了弟弟。萧悦沄想到早上弟弟乖巧地送自己出门,还有中午那通简短的电话,挂心考试的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弟弟的异样。如果不是今天傅朗提前回家,那弟弟……
 
在古代,小儿的夭折率极其高,何况弟弟还未种痘就穿来了此界,要是在大周,弟弟身边根本不可能离人。而他居然未曾发觉弟弟的异样,且因为长时间不在弟弟身边而险些延误了病情!
 
在大周,一个风寒就足以要了一个幼童的性命!自己怎能如此粗心?!
 
萧悦沄越想越自责,后怕的泪水再次涌出,猛地挥手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上立刻印上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傅朗忙制住他的双手,声音染上了怒意:“你干什么?”
 
“你不明白。”萧悦沄摇着头,双手被牵制,挣扎不开,身体逐渐脱力。
 
他此刻只想做点什么来发泄对自己的负面情绪,否则他的心会更加不安。
 
然而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父母长辈能责罚他,教训犯错的他,萧悦沄只能自己动手,那一巴掌就当是替长辈们打的。
 
傅朗见萧悦沄脸上满是泪痕,显得无助又可怜,跟平时早熟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同,下意识地支撑住他,右手来回轻抚怀中人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
 
此刻的萧悦沄脑中闪过刀光血影、尸山血海,闪过亲人的尸体和布满白幡的灵堂,他用力抱住自己的头,自责的情绪仿佛要爆炸开来。
 
“我不该忽略他,不该去考试,更不该读书!”
 
见他似乎陷入魔怔,傅朗一把抓住萧悦沄的肩膀,与那双迷蒙的泪眼对视,劝道:“清醒点!不要钻牛角尖,这事谁都不想,跟你读书考试没有关系。病毒性感冒有几天的潜伏期,洋洋可能是在外面不小心被传染的。”
 
萧悦沄抓住傅朗胸口的衣服,只一个劲摇头道:“我这辈子就该是为了洋哥儿而活……我应该时刻跟在他身边,陪伴他,照看他,不该离开他半步,这样他就不会生病,不会也离我而去。”
 
傅朗皱紧眉头,双手捧住萧悦沄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坚定道:“没有谁是为别人而活,你有自己的人生!你弟弟的意外染病谁都不想,以后更加小心些就是。但作为哥哥,你真正需要的是让自己更强大起来。”
 
说着,傅朗用力点了点萧悦沄的左胸口。
 
“不要再让人看到刚才那个软弱的你。”
 
怔怔地看着那双黝黑的眸子,萧悦沄的泪水划过脸颊。
 
见那双湿润的眸子逐渐恢复了清明,傅朗松了口气,道:“好好冷静一下,不要胡思乱想。”
 
傅朗终于把那准备许久的纸巾,毫不温柔地,朝萧悦沄那张花猫似的巴掌脸上招呼了去。
 
第33章:陪床
 
纸巾一碰到萧悦沄的脸,傅朗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这小孩细皮嫩肉,骨架纤细,毕竟不同于他手底下那群皮糙肉厚的兵。
 
萧悦沄呆怔了一会,理智重新回笼,反应过来,立刻挣脱傅朗的怀抱,扯了张纸巾自己擦起了脸,他的神色逐渐平静下来,只耳根微微发红。
 
傅朗见状,未免他尴尬,默默袖手退到一旁,心想,这孩子脸皮还挺薄。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过来,问清萧悦沄是患者的哥哥后,便仔细道医嘱。
 
“孩子的热度已经在降了,今天晚上住院治疗,退烧后明天病情没有反复的话,应该就能出院了。”
 
医生看了下化验单,奇怪道:“对了,你弟弟是不是从没打过疫苗?”见萧悦沄一脸空白的样子,她就心里有数了,忍住气,道:“明天出院前赶紧把该打的疫苗都补打了,能防治多种严重疾病。孩子的抵抗力差,千万别忘了。”
 
说着,她摇了摇头,从没遇过这种家长,孩子这么大了居然都没打过疫苗。
 
“疫苗?”萧悦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医生看他表情觉得不对,又追问道:“不会你也没打过吧?”
 
见萧悦沄点头,女医生奇怪地问:“你们家长呢?”
 
说着,她看了眼旁边,那位可是院长特地吩咐要好生招待的贵宾,这间VIP单间病房就是院长特地给他安排的,但是他长得可一点不像这俩细皮嫩肉兄弟的家属。
 
萧悦沄淡然道:“不在了。”
 
听罢,医生顿时怜惜地看了萧悦沄一眼,叹了口气,嘱咐他明天也得打疫苗后,就不再多言,退出病房继续查房去了。
 
一旁全程围观的傅朗若有所思,正想开口,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傅若谦和邹文涛前后脚走了进来。
 
“怎么上前样?洋弟弟好些了吗?”邹文涛进门就问。之前他见萧悦沄在学校楼道里愣神,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萧悦沄就撒丫子似的跑了,连手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邹文涛一脸懵地捡起手机,见屏幕虽被摔裂开,但还能用,就是已经锁屏了。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明天还给萧悦沄。
 
谁知回到家后,萧悦沄的手机忽然来了信息,邹文涛瞥了一眼,见是傅若谦的信息,说他正要去爱和医院探病,还劝萧悦沄不要着急。
 
邹文涛一见这条信息,便立刻给傅若谦打了个电话,于是就有了刚才两人一起进病房那一幕。
 
听到大夫的亲口解释和保证后,萧悦沄的情绪已经逐渐缓了过来,面对朋友的关心也能打起精神来应对了。
 
“病情已经好转了,快的话明天就能出院。”萧悦沄道。
 
傅若谦和邹文涛闻言都放下心来,前者把带来的饭盒和衣物袋放到了桌上,招呼道:“知道你们还没吃饭,先吃口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萧悦沄又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此时,萧岳洋迷迷糊糊地唤了声哥哥,然后慢慢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萧悦沄立刻上前,关切道:“哥哥在呢,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岳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软道:“我想喝水。”
 
萧悦沄立刻转身去找水壶,就见傅朗已经端了一杯水朝他递来。
 
萧悦沄道了声谢,接过水杯,见触感是温热的,于是直接细心地喂萧岳洋喝了下去。
 
确定萧岳洋恢复了精神,且确实已经好转,萧悦沄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在傅若谦的再三提醒下,萧悦沄和傅朗打开了饭盒。尽管萧悦沄食不下咽,但好友一再劝说,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还是吃了一些。
 
傅朗三两下就把自己的晚餐解决了,一粒饭都没剩下。这是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不过,尽管进餐如风卷残云,但实则傅朗从本心里更想念的是萧悦沄的手艺,他这几天出差在外,每顿都觉索然无味。
 
待了一会,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课的傅若谦和邹文涛就告辞了,后者还自告奋勇地说,明天帮萧悦沄把卷子带过来,之后给他补课讲卷子,让他放心请假照顾弟弟。
 
萧悦沄感激道谢。
 
傅朗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傅若谦临走前给了堂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傅朗看到了,没有理会。
 
萧悦沄则有些别扭。他对傅朗的印象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外表看似冷酷,其实却能在许多无声的举动中,看出他内心的柔软,那一点一滴,萧悦沄都记在心里。
 
而今天,从给亲人治丧后,因弟弟而强撑起的精神,都因为弟弟突如其来的病而崩溃了,天知道他在来医院的一路上想了多少可怕的事。
 
萧悦沄摸着自己的左胸,脑中闪过刚才傅朗难得多言的批评之语,以及他刚才的样子。
 
有力的手,坚定的眼神,高大而温暖。
 
那一刻,在他身上,萧悦沄恍惚看到了兄长的影子。
 
见萧悦沄盯着弟弟出了神,傅朗四下看看,见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悦沄从往事中回神,看了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傅朗好几眼,想了想,还是道:“傅大哥,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傅朗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以为自己的键盘声吵到了病人,于是把笔电合上,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继续飞快地戳着屏幕。
 
半晌,傅朗才察觉到屋内诡异的安静,意识到萧悦沄还在等自己的回答,才抬起头,不容置疑道,“我陪你们。”
 
萧悦沄眨眨眼,居然没有再赶人。
 
******
 
萧岳洋的药水一瓶一瓶地换,萧悦沄细心地照顾着,还在护士的指导下帮萧岳洋用酒精擦身,并换下了汗湿的衣服。
 
今天傅若谦回的是自己家,衣服和晚餐都是傅朗交代他顺路买来的。
 
忙碌到半夜,萧岳洋的烧总算退了下来。不知不觉,萧悦沄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傅朗发现时,也不知他睡了多久了。
 
走近病床,傅朗看了眼旁边空着的陪床,本想把人叫醒,但一看他眉头微皱,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便停住了。
 
傅朗想了想,出手点了萧悦沄的睡穴,让他睡得更沉,然后将人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拦腰抱了起来,刚想走一步,却发现萧悦沄的手还紧紧拉着萧岳洋的。
 
傅朗摇了摇头,观察了下,见VIP病房的病床很宽敞,把两兄弟都放下都绰绰有余,于是便轻轻地掀开被子,将萧悦沄放到了萧岳洋的旁边。
 
许是感觉到了旁边熟悉的体温,萧悦沄很自然地就朝萧岳洋靠近,不一会两颗脑袋就凑到了一起,相互抵靠着,身体也互相依偎,手还紧紧握着。
 
傅朗见到这个画面,心不由软了。
 
萧悦沄乌黑的头发散在雪白的病床上,傅朗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又该剪了。
 
不由地,傅朗又想到了那个人,他跟萧悦沄一样不爱让人摆弄自己的头发,偏偏军营对发长有明确规定,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得不一两个月理一次发。每次剪发那几天,那人都有些郁闷,他一旦心情不好了,倒霉的就是傅朗和他手底下那些兵了。
 
不过他那头硬板寸跟萧悦沄柔软的发质倒是完全不同。
 
回忆着往事,傅朗将视线转移到旁边。
 
看来,这个小陪床,今晚就归他自己了,也好,至少比在沙发上窝一晚上强。
 
这天晚上,傅朗每隔一段时间便起夜查看萧岳洋的体温,见没有复发,才松了口气。
 
******
 
第二天,华风高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收到了改好的试卷,老师们也很珍惜最后一天的课,抓紧时间讲试卷上的高频错题,各科试卷的标准答案也贴到了教室的后墙上。
 
等到下午最后一门课的试卷发了下来,年级排名也最终尘埃落定。文理第一名依旧没有悬念,暂且不提,而萧悦沄的成绩被备受瞩目。
 
588分,正好年级第50名。
 
惊掉了一众下巴,有人悲,亦有人喜。
 
邹文涛捧着萧悦沄的张张卷子来回看了好几遍,又细细算了下分数,确定没漏掉什么该加的分,这才只好妥协了。
 
尽管今天萧悦沄没来,但是语文课上,老刘还是对他的进步提出了表扬,希望同学们学习他的勤奋努力,同时还高度赞扬了学习委员邹文涛一帮一学习小组的卓着成效,希望邹文涛明年再接再厉,在保持自己成绩的同时,能帮助更多的同学们提高成绩。
 
邹文涛一脸臭屁地仰着下巴,一脸得色,就差没摇尾巴了。
 
******
 
傅朗一直等到萧悦沄起床吃完早餐才离开。
 
下午,萧岳洋出院了,萧悦沄去办手续结账的时候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找个进项。
 
放学后,傅若谦和邹文涛吵吵闹闹地又前后脚来到了1401。
 
邹文涛逗了逗已经恢复精神的萧岳洋后,迫不及待地把萧悦沄的卷子摊开放到了桌上。
 
“看看你的试卷,有的错误简直……”邹文涛本来想习惯性地嘴贱几句,却忽然被傅若谦拍了一下,邹文涛皱眉朝他看去就想开口怼,却见傅若谦眼神一个示意,邹文涛下意识看去,就见旁边乖巧的萧岳洋正睁大眼好奇地看着自己,那样子班上的女生见了肯定会大叫“萌萌哒”。
 
“……简直规避地太好了。”邹文涛捏了捏鼻子,吐出了这句话。
 
萧悦沄在旁边看着卷子,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
 
一是因为惭愧;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在听到自己的年级排名后,萧悦沄惊喜不已。虽然离前40名的第一考场还有些距离,但是萧悦沄对下次考试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为了这个目标,他刚刚萎靡的心又忍不住活跃了起来。
 
想到此,萧悦沄朝萧岳洋小心地看去,弟弟也正好朝自己看来,只见他一扫病容,眼神晶亮,笑得乖巧可爱,努力表现出健康无碍的样子。
 
萧悦沄摸了摸他的小脸,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一起翻看卷子。
 
大概知道了自己这次考试的情况后,萧悦沄才起身去厨房做饭,也留邹文涛在家吃了顿晚饭。
 
第34章:寒假
 
寒假正式开始了,萧家兄弟在家彻底休息了好几天,把前阵子因为复习和生病而失掉的精力好好补了回来。
 
没过几天,就到了萧岳洋的七岁生日。
 
萧悦沄按照大周和现代的习惯给他做了生日蛋糕和寿面,探亲回来的陈雷磊也由母亲开车送来,还有其他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都捧着玩具礼物来给小伙伴庆生。
 
萧悦沄对小朋友们非常欢迎,小弟人缘好,他也高兴,精心准备了许多精美好吃的甜点,孩子们吃得不亦乐乎,一个个脸上奶油蹭得跟小花猫似的,沄哥哥长、沄哥哥短甜甜地围着叫他,尤其是那个据说家里全是姐姐的小女孩,尤为热情。
 
最近萧悦沄有空了,研究起西餐糕点的学习制作,已经小有所成,就是买材料工具和烤箱等又花了一大笔钱。见孩子们这么捧场,他心里也欢喜非常,专心当孩童party的服务员,搞好后勤工作。
 
下班回家的傅朗一见他家里花果山般猴子满地跑的场景,留下自己和回老宅的傅若谦托他带来的礼物后,道了句“生日快乐”就回了自己家。
 
傅朗有自知之明,他向来没有孩子缘,有他在那里,估计小家伙们会食不下咽、噤若寒蝉。
 
晚上,萧岳洋戴上纸质的生日帽,萧悦沄把订来的生日蛋糕端上桌,插上并点燃了七根彩色的生日蜡烛。
 
小朋友们奶声奶气的生日快乐歌唱完后,萧岳洋便在小伙伴的围观下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哥哥和我下学期都学习进步!”萧岳洋一本正经地道。
 
陈雷磊闻言在旁小声嘀咕道:“你的成绩已经够好了,还要进步到哪去?”
 
萧岳洋小耳朵一动,没有理他,继续许愿:“第二个愿望,希望哥哥和我……还有爷爷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萧岳洋想到前阵子生病时,睡梦中隐约知道哥哥为自己哭过。从那以后,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锻炼,让身体更加强壮。
 
萧岳洋不想再生病了,因为生病不舒服,还得打针吃药,又疼又苦,而且重要的是,他也不希望让哥哥再为自己担心哭泣了。
 
“第三个愿望……”萧岳洋话音刚落,小姑娘娇滴滴的声音就响起:“别说出来哦,不然这样愿望就不能实现啦。”
 
萧岳洋点点头,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这个愿望许得最久,跳跃的烛光映照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所有人都静静等待。
 
终于,萧岳洋睁开了眼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七根蜡烛。
 
本想帮忙的小伙伴们惊呼鼓掌。
 
萧悦沄在旁把灯重新打开,然后无意中接收到了弟弟意有所指的眼神。
 
怎么了?萧悦沄不解,眼神询问,以为是自己漏干了什么事。
 
就见萧岳洋跟他大喇喇地眨了眨眼,嘿嘿笑着转移了视线,开始切分蛋糕。
 
见状,怕他把奶油碰得满桌都是,萧悦沄立刻上前帮忙,把刚才的眼神抛到了脑后。
 
等分好蛋糕,他拿着一个小纸盘子,给隔壁的傅朗送去了一块。
 
傅朗虽然不爱吃甜食,不过当然不会扫兴,很自然地接过了纸盘,回去三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
 
生日蛋糕的味道对得起它的价格和外表,萧悦沄抱着偷师的心态也好好品评了一番,然后觉得自己过不久应该能把它复原出来,心中很是满意。
 
生日party一路吃吃玩玩,晚上八点多,家长们陆续把小伙伴们接走了。留下萧岳洋饶有兴致地把收到的礼物一一拆开来把玩欣赏。
 
之前亲人去世前,他尚年幼,对过生日的记忆早就模糊,之后守孝两年多更加不能摆宴庆生了。因而今晚是他第一次有印象的庆生活动,萧岳洋兴奋地毫无困意,在萧悦沄的再三催促下才洗漱睡了。
 
萧悦沄看着好不容易睡着的弟弟,心中叹了口气,想道:七岁了,该分房睡了。今天弟弟生日不忍扫他的兴,还是明天再搬吧。
 
第二天,出乎萧悦沄意料,萧岳洋对分房睡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抵触,反而提出自己去睡次卧的小床就好,不让哥哥搬,便开始主动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了。
 
倒是让萧悦沄怅然若失起来。
 
******
 
除夕,萧悦沄带着弟弟去了郊外疗养院,陪萧爷爷一起过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农历新年。年夜饭萧悦沄大显身手,有口福的爷孙俩吃得异常满足。
 
之后,三人尤其是萧家兄弟俩津津有味地观看了朝廷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不时捧场地大笑和鼓掌,一直到半夜。
 
这期间,萧悦沄的手机里塞满了各种新年信息,他都认真地一一回复,并给老师长辈们发了拜年短信,忙得不亦乐乎。
 
其中,他见不少人发来了许多水平参差的祝福诗,有的对仗还算工整,有的却实在打油了些,以为是此地风俗,萧悦沄赶紧重视起来,构思起自己的贺岁诗。
 
久不作诗,他有些生疏,不过毕竟练习多年,底子还在,文思如泉涌,那首贺岁诗一蹴而就,立刻给第一个人发了过去。
 
然后,他马不停蹄开始琢磨下一首,这一次灵感却不如了,比刚才的用时得稍久,还略有逊色,萧悦沄不甚满意,但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再改动,于是只能发了出去。他心中不免感慨现代人虽然诗才不怎么样,但是以量取胜啊。毕竟别人给他发了许多首,他不好全回一首。
 
谁知道过了一会,他亲笔写的这两首诗便被别人发回了萧悦沄的手机里,除了落款人名变了外,其他的一字未变。不一会,又一条短信过来,跟之前他收到的一首打油诗一模一样,同样只落款人名变了。
 
萧悦沄郁闷地捧着手机,顿悟了,于是不再纠结,把被人盗诗的事也尽量不放在心上,把自己的诗复制粘贴群发。
 
明年自己的业务就熟练了,险些走了“歪路”的萧悦沄想。
 
直到午夜,电视里一群人开始欢乐地倒数,“5、4、3……”
 
萧悦沄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来电人:傅朗。
 
“2……”
 
“傅大哥?”萧悦沄把电话接通。
 
“1、0!新年快乐!”电视里的人兴奋地大声呐喊。
 
萧悦沄赶紧起身走到窗户边,还没待他再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傅朗低沉磁性的声音:“新年快乐。”
 
萧悦沄一顿,窗外,远方烟花绚烂。
 
他回神,喜道:“新年快乐!祝傅大哥你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家庭美满,万事如意!”刚刚发了太多短信,这些现代常用拜年语他张口就来。
 
闻言,电话那头的傅朗微哂,道:“你也是。”
 
接着,问清楚萧岳洋已经睡到在沙发上,便没让他接电话,请萧悦沄代自己向他爷爷问好。
 
此时,萧悦沄的手机忽然又有来电,他下意识看了眼屏幕,见手机给了他三个选项:后台保留当前通话并接听新通话,挂断当前通话并接听新通话,挂断新来电。
 
第一次遇到过这种“紧急情况”,更多时候跟人发短信微信的萧悦沄看到这些选项,没来由紧张了,不知道选哪个,见手机还在震,他下意识一点屏幕,选了挂断新来电。
 
默默舒了口气,他这才有空看清未接来电名单:宁则战。
 
萧悦沄:……
 
“你那边怎么了?”傅朗的声音传来。
 
萧悦沄忙把手机放回耳边,道:“刚刚有个新电话进来了。”
 
傅朗点头,想了想,道:“我应该上班后才回那边住。”顿了下,他又道:“你先忙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萧悦沄真心道:“谢谢你,傅大哥。”
 
两人挂断电话,萧悦沄立刻拨打了宁则战的,谁知显示那边正在通话中,过一会又打,还是通话中。
 
萧悦沄想了想,可能对方正忙着打各种拜年电话呢,于是心里记下这事,虽然刚才已经发了短信,但是明天一早还是再打一通电话吧。
 
萧岳洋撑不住守岁,完全睡了过去,老人家精力不济更是早就睡了,萧悦沄没有硬把弟弟叫起,轻轻抱他到床上。
 
萧悦沄把电视声音调小,继续窝在沙发里浏览手机,看到其中一条拜年信息时顿住。
 
发信人:展灿。
 
之前,展灿带他去鳄鱼格斗俱乐部,冒昧让自己替他出头比武的行为让萧悦沄隐隐不喜,于是下意识远了他,诸多邀约都拒绝了。
 
展灿许是察觉了原因,好一阵子没再来勾搭。前几天忽然再跟萧悦沄联系,带来的却是一个短工邀约。
 
展灿滔滔不绝:“高手弟弟,我绝对没坑你。这是我二哥的海旭影视公司投资的大制作电视剧,里面需要一个才出场几幕的演员。你是副导演推荐的,据说他是在你们学校的元旦联欢会上看中你的。不过这个角色竞争候选的人还不少,还有人想请当红小鲜肉来客串。我凑巧看到了名单,立刻就帮你把角色先扣下来了。”
 
“只有三场戏,估计没几天就拍完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去给你争取片酬,保证上五位数。怎么样?有没兴趣?”
 
……
 
“你考虑一下吧。答应的话给我回个电话。我帮你看过了,应该不会耽误你开学。”
 
萧悦沄本想一口回绝的,但是一听到片酬又有些迟疑了。
 
******
 
大年初二,萧悦沄兄弟带着礼物专门拜访了一趟宁家大宅。他们是听萧爷爷的吩咐,代替他去给“老伙计”一家拜年的。
 
宁家上下对他们两兄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只因为之前萧悦沄对宁则战和顾嫣的救命之恩,更因为他们代替的是萧老,是宁老爷子多年的好友,打“江山”的恩人兼大功臣。
 
小辈们也懂得老人家们的意思,要把两家的世交之情继续下去。
 
“来来,小沄,我早就听老萧说了,你的棋艺很不错,快陪我下一盘。”宁老爷子非常亲切,笑眯眯地把人带进了书房。
 
不一会,书房便传出清脆的落子声,宁则战亲自端着茶点进去招待。
 
一局战罢,胜了两目的宁老爷子摸着胡须,点头笑道:“你小小年纪能下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难怪老萧总跟我念叨,他知道自己围棋赢不了我,还说要培养了孙子来赢我。哼,他那手臭棋能教得了你!平时你没少让他吧?”
 
萧悦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面对和蔼可亲的宁老爷子,他,也没好意思赢。
 
然后,宁老爷子让宁则战也跟萧悦沄下一盘。
 
第35章:未来
 
宁则战围观了刚才那局,自觉对萧悦沄的棋力有些了解。
 
谁知真交手起来,才知其深浅。
 
“结果是,阿战输了半目。”老爷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呵呵一笑:“你小子不行啊,平日满身铜臭不练棋,现在都输给你弟弟了。知道厉害了吧?”
 
宁老爷子对萧悦沄的识趣很是满意,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错。长得好心肠好,嘴甜人也知礼,之前也有不少人认萧老头为干爹干爷爷,都被那别扭的老家伙给拒绝赶走了。这回可算是歪打正着了,他让这两兄弟来认门,可就算对外放出信号,正式承认这两个干孙子了。
 
看着这个长相极好的少年,宁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觉得他应该还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
 
说话见,宁老爷子被老伴叫出了书房。
 
宁则战摇了摇头。以前自己跟爷爷下棋也老是让他,没想到自尊心强的老人家表面上赢得高兴,心底却记仇了,这回可算找到个道行更深的来治自己了。
 
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宁则战的棋艺很强,比宁爷爷还强,因而他丝毫没敢马虎,不自觉就使出了全力,最后也就赢了半目,输赢在毫厘之间,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你的定式总体上已经现代化了,只有中间那几手似乎还有些……年代的痕迹。”宁则战没说出“古代”两字,算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萧悦沄道:“我每次去看萧爷爷都得陪他下几盘棋,从他那学了许多现代定式,也在网上查过一些。”他对围棋还是挺喜爱的,以前在家中经常跟父兄母亲对弈,几乎全以失败告终,因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棋力其实还不错。
 
后来到了京城,守孝期间除了照顾弟弟,他只能自己找事情解闷,比如钻研琴棋书画,女工厨艺,两年下来,这些水平都有进步。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萧悦沄把展灿的片约拿出来求教。
 
宁则战问清了所有已知信息后,沉吟道:“海旭是几年前他二哥展旭一手创立的,当初整合了好几家圈内老牌公司的股权、资源和业务,加上背靠展氏集团,一跃成为业内颇具实力的一家集影视、唱片、演艺经纪业务于一体的综合性娱乐集团公司。这两年,海旭投资了好几部卖座或叫好的剧和电影,也捧出了一些人,实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宁则战看了下展灿发来的故事梗概和制作班底名单,虽然他不熟悉娱乐圈,但也听说过导演和制片人的名字,主演也是正当红的新晋影帝,偶尔听他手下的女员工念叨过。
 
从商人的角度判断:只要信息属实,这个资源绝对优质。
 
萧悦沄点点头,他这几天也查了些资料,对一些术语和人名已经熟悉。
 
“你想去吗?”宁则战问。
 
萧悦沄思考了下,如实道:“如果是为了片酬,我确实是想去的。就是……说不好什么感觉。”
 
宁则战见他表情微妙,欲言又止,忽然福至心灵,道:“其实现代演员、歌手等演艺人员的地位比……以前高很多。尤其是影帝影后、歌王歌后。不只名利双收,他们本人,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作品,都受很多人的喜爱。”
 
帝后、王后?
 
萧悦沄听得一愣一愣地。在大周要是有任何官民敢自称什么帝后、王后那可就算是造反,要诛九族的。
 
这个世界……呃,对,这个国家已经没有皇帝皇后了,皇宫也早成为了旅游景点,萧悦沄早就想去逛逛了。
 
见他发愣,宁则战又问:“或者换一种思路,那个副导演说是在元旦联欢会上看中你的,你表演节目时感觉如何?
 
顺着他的话,萧悦沄回想起那时候在舞台上的感觉,似乎自己全程还是挺享受的,那种表演时的全情投入和沉醉,表演结束后酣畅淋漓的舒爽感,以及伴随着观众的赞扬和掌声而来的成就感。
 
见他表情松动,宁则战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眼神一暗,又道:“不过,提醒你,那个圈子并不如表面上光鲜亮丽,明星们可能会失去自由,受到误解、莫名其妙的脏水和争端,无处不在的黑脚和绊子。那个圈子水太深太浑,很多人耗尽了青春、熬坏了肉体,最终,也一事无成。”
 
“所以,你好好考虑吧,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好。”宁则战说完这句就不再劝说,交给他自己决定。
 
萧悦沄点头,认真思考着宁则战这段话。现在的他还只是把这次演戏的机会当成一次比较特殊有趣的“短工”,并没有考虑长远。
 
看着少年如玉的脸庞,宁则战一点也不怀疑那个副导演的眼光,自己本想只当个世交兄长对他多加照顾,给他建议,陪他成长,不干涉对方的决定。
 
可刚刚有那么一瞬,涌上宁则战心头的却是一个霸道的念头;其实他是不想让萧悦沄去那个圈子的,不想让他这张白纸被染黑,似乎也不想让更多人发现他的好。
 
宁则战盯着萧悦沄,默默审视着自己的心,想要将它看得更清楚一些。
 
正在两人出神之际,宁则战的姐姐推开了书房的门,亲自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宁则战迅速转开视线,掩饰性的动作没让姐姐看出哪里不对。
 
三人一起下楼,萧悦沄很快发现了正和顾嫣玩得不亦乐乎的萧岳洋,两人身边都有大人,被照看得无微不至。而且看起来,顾嫣似乎挺喜欢这个小哥哥。
 
想到之前来家里帮洋哥儿庆生的小女孩,萧悦沄轻咳一声,觉得自家有了个甜蜜的烦恼。
 
宁奶奶和宁则战的母亲高慧对萧岳洋赞不绝口,一个劲地夸他乖巧懂事,家教好。
 
萧悦沄听了,不由挺直腰杆,很是自豪。
 
一顿饭在热闹祥和的气氛中度过。
 
萧悦沄兄弟俩正式代表萧家认下了宁家的长辈和后代,给自家的未来添了条路。
 
他懂萧爷爷的意思,自然真心感激。
 
他们兄弟在这个世界如无根的浮萍,无权少钱,抗打击能力不强,身份上还有隐患,再加上因为必要的支出和生活习惯的关系,他们花钱的速度并不慢,让萧悦沄心中常有不踏实之感。
 
因而,对于能赚不少钱的“短工”,他还是比较想尝试的。平时要学习,那么或许真的可以在节假日去想办法兼职赚点钱,积蓄总是越多越好的。
 
去完宁家后,萧悦沄在萧爷爷的示意下,又接连去拜访了两户人家,对方对他们的上门都表示了欢迎,跟他们聊了聊天,其中一家还留了饭。
 
除此之外,萧悦沄还去了陈智泉家和班主任刘老师家,也给弟弟的班主任王老师送去了年礼,正月初四,萧家兄弟正式结束了拜年行程。
 
期间,傅朗回来过一次。
 
当时正是傍晚,傅朗忽然敲响了他们家的门,倒让萧悦沄吃了一惊。他以为傅朗至少要初七后才会回来这边住,而且,也没有提前微信通知一声,仿佛只是临时起意般。
 
于是,三人坐下一起吃了顿晚餐。
 
傅朗风卷残云的用餐气势,这段时间把洋哥儿也感染了。萧悦沄不学他们,自己斯斯文文地用餐,反正厨师这份的菜可没人敢抢。
 
看着熟悉的场景,萧悦沄才意识到,有一周没有见到傅朗了。
 
正好,萧悦沄把之前问过宁则战的问题也征求了傅朗的意见。
 
傅朗对这个问题很重视,难得开始长篇大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悦沄当然知道傅朗平时只是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应付社交说无意义的客套话,但是一旦遇到正事或者必需他说话的场合,比如,学术探讨、谈判等,他的语言风格可谓鞭辟入里,简洁但切中要害。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了吗?你以后想从事什么职业?”傅朗一目十行地看完萧悦沄打印好的剧本和资料,问道。
 
未来……吗?
 
萧悦沄一愣,才恍然意识到:他的未来,他的职业方向,他居然从未认真考虑过。
 
这之前,他的目标就是把萧岳洋好好抚养长大,培养他成为优秀的人,传继萧家香火,仿佛他的一切都围着弟弟转。
 
但现在,忽然有人问他自己的未来规划,萧悦沄一时间居然没有头绪了。
 
这数月来得到的信息猛地充斥脑海,萧悦沄猛然间,悟了。
 
是啊,这个世界与之前最大的不一样就在于此了。
 
他的未来,他的人生都可以更加精彩。
 
不只是考试和比赛,其他方面,萧悦沄也可以跟这里的所有男男女女一起竞争,在社会上沉浮。
 
他再过几个月就满19岁了,高考想来也就是一年半以后的事,转瞬即至,他应该开始考虑学校专业和未来职业等问题了。
 
萧悦沄的眼睛越来越亮。
 
傅朗注意到他神情的转变,心中疑惑,回想到之前医院里萧悦沄少见的崩溃,又觉得奇怪,他这个哥哥对弟弟确实过于在意了些。
 
跟自己和家中的亲兄弟、堂兄弟们的相处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相依为命的关系?
 
傅朗暗自琢磨。
 
“有想往演艺圈方向发展吗?有的话,这个机会就不要错过,毕竟是个优质的资源。”傅朗的话让萧悦沄回神,只听他又道:“没有这个意愿而只是想赚钱的话,那就随你了。不过从目前来看,这个外快对你来说还算实惠。就是不知道展灿说的是否属实了,签约前先给我看看合约。”
 
萧悦沄思考片刻,下定了决心,对傅朗感激一笑,道:“好的,谢谢傅大哥,我决定去试一试。也许这段经验能帮我更快确定未来职业也说不定。”
 
萧悦沄刚刚在心里认真捋了下自己熟悉的职业路子。
 
走仕途,他自觉没那份心思和城府。
 
当兵?将门世家出身的他已经看过太多的死亡和战场,自己并不想尝试,不过如果弟弟以后喜欢的话,他也会支持。
 
至于做买卖……在这里并没有“商贱”的思想,反倒因为钱本位的社会思想,让成功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不过,目前而言,他的本钱和路子都不够,也没有好的创业思路。
 
大夫(医生)、账房(会计)?在这里似乎是要学理科的人才能进相关的高校专业,而他学的是文科,数学在这里只算一般,重要的是,他对数学并不喜爱,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不得不努力学它罢了。
 
那么剩下的文科类职业,他还能干什么呢?
 
第36章:出发
 
他能干什么,想干什么呢?
 
萧悦沄的大脑卡壳了。他的社会阅历还是不够。因而,他想利用机会多多见识一番。
 
《仙侠传》的拍摄就是他目前的机会。
 
******
 
第二天上午,西装革履、把自己捯饬得非常精神的展灿就亲自上门把甲方(即剧组)已经签好字的合约送到了萧家。
 
展灿是带着年礼上门的,这次的他比以往看起来拘谨了些。
 
“我大哥嫌弃我不务正业,一听说我插手了海旭的事务,就给我在海旭丢了个职位说要让我实习,弄得最近二哥看我俩特别不顺眼,尤其是我,在他手底下干活真没劲,整天被骂。”展灿不耐烦地拉松了领带,决定转场前再系好,之后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酒会,是二哥展旭命令他一定要出席的。
 
萧悦沄发地听着他的牢骚,觉得似乎这种海旭高层的不和秘闻不该这么随意就透露出去。
 
真是交浅言深,该说他展灿是单纯还是心太大?
 
此时,门被敲响,萧悦沄去开门,见是傅朗站在门外。
 
萧悦沄把他让进门,傅朗对展灿的到来丝毫不意外,萧悦沄之前告诉过自己展灿跟他约的时间,而且傅朗也从门口的摄像头注意到了。
 
而展灿对傅朗却有些意外,他对这个阳城的新贵自然不陌生,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要不是他爸早去见上帝了,估计他的耳朵更要被念生茧。
 
“傅二少,你好。”同一屋檐下离得这么近,展灿只好上前跟他握手见礼,眼神询问萧悦沄。
 
“你好,展先生。”傅朗给他面子回握。展老爷几年前就去世了,不知不觉,展家大少和二少都晋升成人们口中的“展爷”和“展二爷”,只有这个还年轻、没出来正式做事的展三还被一直模糊地称呼着,很多人仍旧爱叫他“展三少”,不过最近听说他也进集团开始理事了。
 
萧悦沄实话实说道:“这是我邻居,来帮我参考一下合同。”
 
展灿一脸惊讶,他许久没见着萧悦沄了,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下意识地,展灿就开始思考,这个小区的房子难道很好?升值空间很大?不然怎么傅朗都在这住了?他可不认为傅朗是租房住的。
 
他忙四下看看房子的品质,觉得也就那样啊。
 
展灿眼神瞥见一旁的萧悦沄,忽然心有所感,思想不知道拐到哪去了。
 
“嗯……那、那就看呗。”信息量有点大,展灿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萧悦沄接过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傅朗一份,自己抱着另一份揣摩起来。
 
当时的租房合同他也研究得非常仔细,虽然只是网上随处可见的合同模板,但是萧悦沄不得不承认,现代人的合同越来越细致和全面,相比较而言,以前大周朝的契书就简单了些。
 
傅朗迅速浏览了一遍合同。暗自点头,这个展灿没坑他们,待遇比之前电话里说的还要优渥。
 
萧悦沄的角色只有几场戏,打包价两万,包车马费和食宿,已经是纯新人小配角能拿到的极高片酬了。
 
“怎么样?”展灿心安理得地问。
 
萧悦沄对人民币的购买力已经有了认识,因而对于这个短工的酬劳还是比较满意的。至于合同条款,他大致看懂了,就是对有的术语还不是很了解。
 
傅朗虽然看不上那点片酬,不过这两天找人咨询了一下,对行情有了些了解,于是朝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萧悦沄点了点头。
 
萧悦沄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不了解的条款逐一询问了下,展灿和傅朗一一给他解释。
 
让人尴尬的是,有的条款展灿自己都不能准确吃透其中意思,他只让手底下的人拿了个最优的新人合同出来,片酬还再高了一些,只要剧组买账就行了,他自己并没有研究过。
 
萧悦沄和展灿大眼瞪小眼。
 
幸好还有傅朗在,那些合同细节基本难不倒他。
 
他的详细解释,让求知若渴的萧悦沄很是受教,连展灿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说了好一会,见没有疑问了,萧悦沄终于在合同上签了字。
 
圆满办成一件事的展灿很高兴,把合同收好,对萧悦沄道:“那我让他们给你订机票了,要不要我安排个临时助理给你?”
 
萧悦沄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是个纯新人,又没有签经纪约,不用助理的。”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展灿能帮他争取到这份合同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就麻烦了,对他和自己都不好。
 
展灿也没有强求,看在自己“姓展”的面子上,剧组也不至于亏待他,于是告辞离开了。
 
另一边,傅朗有些担忧,但是一想到萧悦沄的自理能力,以及那身功夫,又稍显宽慰。而且说到底,也就那么几天时间罢了,便没有提出帮他找个私人助理。
 
真有问题,他随时出面解决就好。傅朗俨然已经完全进入代理监护人的角色,还是单箭头的。
 
萧悦沄很高兴,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自己去赚过钱呢。
 
签完合同后,他对那份未知工作的期待感也越来越高。
 
******
 
几天后,萧悦沄把萧岳洋送到了疗养院陪伴萧爷爷,自己则踏上了去邻省小城市的航班。
 
萧悦沄第一次坐飞机,感觉看哪儿都新鲜。
 
他总结过简单的“攻略”,起了个大早,提前两个半小时多就到了机场,一路跟着指引行动,排队,办理托运和登机手续。
 
最近还在春运高峰期,幸好阳城出外地的航班不像进城那么紧俏。
 
萧悦沄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对机场的安检比地铁严密、繁琐这点,在心中表示理解,就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如果这一套放到古代的科举考场和重要任务出场的集会前就省事了。
 
然后,等他安检完成,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萧悦沄不想傻傻地等着,于是就在附近逛了逛,很快找到了一家书店,翻了翻摆在最前面的所谓畅销新书,然后买了本据说评价不错的玄幻小说,带上了飞机。
 
《仙侠传》是以八年前一部爆红的同名网络玄幻小说为原着改编的。50多万字的原着,萧悦沄早已看完,拿到剧本后,他细心对照后发现,编剧改动的地方还挺多。
 
以前他在大周朝也看过一些话本和戏本子,不过就是些神话故事、灵异志怪和才子佳人。他对现代人喜爱的奇幻题材还很陌生,最近补了一些电视剧,不得不惊叹于这里人们的想象力。
 
本想在飞机上看书的,但是,随着海拔的上升,脚下城市越来越小,萧悦沄起初的兴奋和震撼也随着初次坐飞机的不适感而迅速消散,他根本无心他事,只能闭目养神。
 
眩晕、反胃、耳鸣、鼓膜刺痛,再加上心理压力,让萧悦沄欲哭无泪。
 
一想到自己正在七八千米的高空中,不可抑制地就从心底漫出了一种恐惧。无数个“万一”在脑子里蹦出来,尽管之前已经查过很多数据,知道相比其他交通方式,飞机已经是最安全的了,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
 
经验丰富的乘务员看出了萧悦沄的不适,给他提供了许多帮助和减缓方法。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白领,对他也很关心。可惜萧悦沄只能虚弱地朝他们笑笑道谢。
 
那病美人的样子让许多人看了不由心疼不已。去这座小城市的航班每天只有早上这一班,还是小飞机,座位挤,容易颠簸,因而更容易晕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于挨到了下飞机的时间,脚踏实地,呼吸到这座森林小城的新鲜空气,萧悦沄总算又活了过来。
 
取了行李后,脸色略显苍白的他很快跟举着自己名牌来接机的剧组工作人员汇合了。
 
剧务小哥见到他,起初眼前一亮,不过立刻便察觉了他的不适,关心起来。
 
萧悦沄道谢,只说是不习惯坐飞机,很快就好。
 
闻言,剧务也没再多说什么,载着他又开了快一个半小时的车。
 
原着《仙侠传》讲的是一个剑修杨空,被人称“剑仙”的剑道祖师收养,从市井凡间带到了云山雾罩的剑仙山。但是因为他留恋世间的花花世界,长大后一心想回去。他的心思被剑仙察觉后,剑仙不愿强留,于是放杨空下山。
 
男主杨空出山后,堕入红尘,在江湖闯荡游历,本就身怀绝技、天赋卓绝的他更是一路奇遇升级收小弟,期间与另一个女魔修相爱,同时上演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最后女魔修因为误会,被人使计废了内丹打成重伤,时日无多,杨空不远万里回剑仙山找师父求助。
 
然而,剑仙山早已不在他记忆中的位置。
 
原来剑仙在哪里,哪里就是剑仙山。
 
最后杨空费尽心思、过关斩将,终于找到了师父的踪迹,还引得一群居心不良的人尾随而至。双方激战,自然是杨空获胜,但也延误了女主的救治时间。
 
感天动地的一番真情表白后,在女主即将死亡最后一刻,师父终于出现……
 
原着故事很苏很狗血,不过剧本多处改编过后,显得更有深度和层次了,男主的身世性格也更加复杂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结局的改编,也不知道读者会不会买账。
 
萧悦沄要饰演的就是“剑仙”这个角色,虽然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但是却是一个贯穿始终的人物,尽管只有在开头和结尾出现,但中间也都活在台词中。
 
现在的萧悦沄还不太懂什么叫苏,但是他看过这个角色的人设简介,也看过原着,那些对剑仙的武功、外貌的形容词堆砌,让他每次读来都背脊发麻。
 
剧组搭建在这座小城市底下一个县城的郊外,一个未完全商业开发的风景区里。
 
萧悦沄先去号称当地条件最好的宾馆办了入住,整个楼都被剧组包了下来。他放下行李,然后坐车直奔剧组。
 
第37章:进组
 
萧悦沄到达基地时已经傍晚了,路上他买了点当地的小吃垫垫胃,也给接他是剧务带了份,小伙子很高兴,一路上话匣子也打开了,给他介绍了下剧组的进度和情况。萧悦沄认真听着,不时问几句。
 
据说今天有夜场戏,得拍到半夜。
 
剧务把萧悦沄带到助理导演面前,微有些紧张的萧悦沄恭敬有礼地问好。
 
助理导演打了招呼后,上下来回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外形与角色的配适度,萧悦沄不由挺直腰杆任他打量。
 
一会后,助理导演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对他还算客气,叫人给他化妆试戏服。
 
化妆间是一个在野外搭成的临时帐篷,已经通好了电。
 
化妆师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妹子,长相清秀,一见到萧悦沄本人,她就眼前一亮,刚刚微信群里大家还在猜测这是哪家的新人小鲜肉,气质长相太好了,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都算上乘。而且私服的品味也不低,虽然不是顶级大牌,但也不是随便的淘宝货,质感用料不错,很适合这人的气质。
 
知道他就是剑仙的扮演者后,化妆师的创作欲就更强了。她是原着的粉丝,对《仙侠传》里剑仙的角色很是期待。
 
萧悦沄接过她拿给自己的戏服。《仙侠传》制作费不低,剑仙这个角色的服装跟上次元旦联欢会借的演出服类似,同样是一身白,不过不是大袖衫,看起来更利落英气些,做工上更要华丽精致几分,样式已经很接近萧悦沄在大周朝时的常服,让他见了颇有些怀念。
 
很快,萧悦沄就换好衣服出来,这次他没有再自作主张修改细节了。
 
化妆师只觉换了衣服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更添了几分贵气和仙气。
 
化妆师兴奋地绕着萧悦沄转了好几圈,连连点头,同时在心中感慨:纯素颜穿上戏服就有这效果,居然能撑起来,这新人素质真不错啊。
 
化妆师很快回神,确定戏服没有穿错的地方,忙让萧悦沄坐下,先给他带上一顶长发头套,然后对着一面大镜子开始给他化妆。
 
在大周朝,萧悦沄16岁前在边城时由于民风飒爽,规矩不比京城,许多娚儿都素面朝天,虽然权贵之家多有讲究,但萧悦沄自己不爱化妆,家里人也没有说什么,守孝期间就更加不化了。
 
萧悦沄闭目忍耐着,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等没了动静,他才睁开眼,见镜中人除了皮肤上多了些水分外,根本没什么变化。
 
“我刚刚上的是护肤品,马上开始化。”化妆师说了一句,其实她刚才有些愣住,不光是惊叹于萧悦沄的皮肤之细腻无瑕,手感之光滑弹性,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往何处下手化妆。
 
萧悦沄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他拍了个素颜照。
 
又几分钟后,化妆师终于有了腹案,立刻兴奋地抓起了工具,那样子就如同要上战场的士兵。
 
******
 
拍摄间隙,助理导演把已经梳化好的萧悦沄带到了导演面前。
 
现场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刚刚就在一旁等候的萧悦沄,早就暗自惊艳了,不过迫于总导演的淫威不好表现得太过。
 
总导演彭程给自己点了根烟,今天的拍摄不顺利,预感明天可能要拖进度,他的心情正不爽,不过有气他也不会对无辜人撒。
 
按计划,明天要拍的就是剑仙最后出场救女主的戏,有很多群演的武打戏,任务繁重。而今晚则是大战前伤痕累累的男女主互诉衷肠的戏,属于暴风雨前的宁静,高潮大场面前的文戏。
 
虽说只是谈情说爱的内心戏,但彭程爱抓细节和大表情,女一号小花旦赵蕊的表演跟新晋影帝梁学秋比起来差距太明显,让人看了出戏。
 
“彭导,这是‘剑仙’,萧悦沄。”
 
闻言,彭程叼着烟,随意往那一瞥,然后顿住,眼神犀利。
 
“彭导,您好。”萧悦沄一见对方的视线看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雪白的衣服,冷清的气质,眉心的朱砂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微微上扬的眉尾则多了分傲然的霸气,至于那张脸,五官无可挑剔,更是上天的杰作。
 
这个外形倒是能符合形象,彭程在心里点头,比原来的演员还强几分,他的定妆照效果还及不上这个萧悦沄,这让彭程心里好过了些。
 
《仙侠传》是大制作,当然不会临开始才选角,剑仙这个角色一开始就定下了,只不过之前原定的人气不错的客串男演员一个月前吸毒被抓了,剧组这才紧急开始再找人。
 
制片人和总导演自我安慰,幸好不是拍了以后再爆出丑闻的,不然换人补拍更麻烦。
 
不过彭程对海旭高层横插一杠子,直接安插人进来的行为有些微词,但是久在圈中混,他自然知道妥协,况且他也看过副导演提供的视频资料,这才同意让萧悦沄进组。按照彭程原本的想法,纯新人没有演戏经验,第一次就遇到如此紧急进组的情况,不一定能拍出什么样子。
 
偏偏他一上来就遇到走位很难把握的野外戏,还是打戏,而这几场戏,偏偏又是全剧的头尾重点。
 
为了这边的几场戏,剧组正月初五就到了这里,之前布景、运设备和负责前期食宿交通剧务的工作人员更是没有回家过年。
 
“不要笑,给我演‘剑仙’。”彭程上来就直说重点,毫不拖泥带水。
 
萧悦沄一愣,迅速回神,按照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放松眉眼,整理表情,再次回忆起以前见过的老道士,也就是兄长师父的样子。当时兄长除了从小学习萧家武学外,还被那位云游四方的老道士收为徒,每年来一个多月,知道传授兄长上乘武学。萧悦沄不知道老道士什么来头,父母亲也讳莫如深,只觉肯定不简单。
 
他最常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只神色间带着世间再无敌手的寂寞和目空一切的冷漠。
 
彭程有些惊讶于萧悦沄的表现力,至少表情气质方面跟他心中的剑仙不谋而合,看来这个演员前期也做过许多工作。
 
“不错。”彭程今天难得夸人。
 
不少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彭程瞥了眼远处情绪低落的女主演,摇头叹了口气,让场务把道具剑拿了过来。
 
萧悦沄接过,随手把剑鞘抽开一截,看了下里面剑,他自问对品剑还是有一手的。
 
“我看过你表演的醉剑,你现在拿着它到前面灯光下再随便耍几下。武指在吗?”彭程大声召唤,角落里一个汉子立刻应声小跑了过来。
 
“你一起看着,给他设计一些动作。”彭程往萧悦沄身上一指。
 
“是,彭导。”武指躬身应道,视线朝萧悦沄看去。
 
萧悦沄见他下盘很稳,身材精瘦紧实,知道还算是个练家子。
 
于是朝武指一抱拳。
 
习惯使然,武指下意识也回了个抱拳礼,他从小就在武术学校打熬筋骨,对练武人的习惯动作了然于胸。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标准的演员可能也是学过武的。武指在心里松了口气,有底子就更好了。
 
“彭导,能否用我自己的剑?”萧悦沄实在不想拿着那把假的道具剑挥舞。为了以防万一,他把从大周带的三把宝剑其中之一带了出来,是父亲送给他的明月剑,也是他元旦联欢会上表演时用的剑,上飞机前还被工作人员打包得非常仔细地办理了托运。
 
彭导闻言,对这点小事自然没有反对。
 
武指的心里则更加踏实了。
 
萧悦沄提着明月剑朝那片被聚光灯照得无比明亮的草地上走去。
 
“你随时开始。”见他定好位,彭程叫了声,职业习惯让他又坐到了摄像机和监视器前。
 
萧悦沄点点头,深呼吸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阴影印在他的脸上。
 
摄影师也习惯性地抓了个脸部大特写,一边小声问:“彭导,开机吗?”
 
彭程看了眼萧悦沄的状态,比了个手势,摄影师会意。
 
几秒后,萧悦沄睁开眼,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把剑横置于身前,一个甩手动作将剑鞘飞出,锋利的剑身完全暴露,剑光一闪,空气中猛然多出一股凛然的杀气和剑气,隐隐能听到一声剑鸣。
 
好剑!有些眼光的武指在心中一赞。
 
萧悦沄剑随心动,身法飘逸,行动空间极大,招招凌厉,眼神专注又冷然,一道道密集的破空声打在人的心上,让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现场许多人震撼地瞪大眼,盯着那个白衣剑客,不忍错过一招。
 
……
 
好一会后,萧悦沄撤剑收势,一切归于平静。
 
现场众人憋住的气这才松了下来,背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舞剑时的音效是真会有的,原来武侠剧也不全是骗人的。
 
许久,彭导终于从监视器中抽离出来,随即满面红光,朝萧悦沄点头笑道:“好,很好!”
 
闻言,萧悦沄也露出了笑意,他走回来,拾起剑鞘,又朝武指一抱拳,请赐教。
 
武指汗颜,连连摆手,道:“萧老师的剑法高明,我没什么好指教的。”天哪,这人的造诣恐怕连师祖也赶不上吧,这是哪个武学世家出来的弟子吗?怎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没见过这套精妙的剑法。
 
看来武学的世界真是博大精深。
 
萧悦沄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不解地眨了眨眼,之前场务和化妆师也称呼自己萧老师,这里的人为何很爱叫人“老师”?
 
不是正儿八经的授业恩师,未经过拜师礼,“老师”是这么容易叫出口的?萧悦沄有些难以理解。
 
彭程对萧悦沄满意了,不管演技如何,反正剑仙也没什么台词和场次,有这颜值神态和剑法开挂,这个角色就已经成功了。
 
男主演梁学秋此时也笑着走了过来。
 
“刚才那段太精彩了,不愧是我‘师父’。”
 
那是个二十八岁左右极其俊朗的男子,他带着头套,穿着古装戏服,造型有些狼狈,但在这个环境下却气势不凡,非常适应自如。
 
萧悦沄之前查过照片,知道这是饰演自己徒弟的男主演,新晋影帝,不敢怠慢,道:“梁先生好。”
 
梁学秋眨了眨眼,最近他风头正劲,身边很多人见到自己都叫上了“梁影帝”,亲近的也有叫“梁哥”的,还有些人恭敬地叫“梁老师”,而称呼他“梁先生”的在剧组里还真没遇到过。
 
梁学秋好笑道:“叫什么先生,就叫梁哥吧。以后几天的对手戏好好演,我看好你。”梁学秋是海旭捧出来的,对萧悦沄的背景略有耳闻,以为他过不久应该就会签约,所以也表现得有所近亲。
 
闻言,萧悦沄从善如流地道了声梁哥,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对对方的印象都还可以。
 
彭导嘱咐工作人员把刚才那条单独保存记录下来,然后看了眼时间,立刻把女主也叫了过来,现场很快开始接着拍上一场没过的戏。
 
萧悦沄识趣地退到一边,卸妆后,他还留在现场观摩学习了很久。
 
第38章:初次拍摄
 
深夜,萧悦沄回到宾馆,早就过了他生物钟睡觉的时间,然而他的精神依旧兴奋。
 
今天观察了一个晚上,他学了不少东西,感觉挺新鲜有趣。
 
萧悦沄简单洗了个澡,靠坐到床上,拿出一本小笔记本,一边回忆今天的经历,一边在纸上写下不少心得,这个笔记本是他来现代后买的日记本,每天零星记录一点体会和琐事等。
 
直到写完,他才关灯躺下,逐渐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萧悦沄难得起“晚了”,按计划他今天有戏,强迫自己休息足够了再起床,因而尽管在生物钟的促使下6点不到就已醒来,但还是继续躺着,甚至点了自己的睡穴,直到手机闹钟响了才爬起来。
 
9点,精神奕奕的萧悦沄跟剧组的班车一起到了片场。一下车,就见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就位了。
 
昨晚上剧组加班到深夜,总算把男女主角的感情夜戏给拍完了。
 
赵蕊的压力非常大,觉得都是自己拖慢了整个进度,因而今天一早起来她整个脸都肿了,眼里也有血丝,明显昨晚没休息好。相反,梁学秋的状态依旧,未见多少疲态。
 
白天的戏是男女主率领一众小弟们与尾随而至的反派BOSS和喽啰们大决战,正是一场群戏和武打戏。
 
萧悦沄的戏份其实在这场戏的最后部分,如果拍摄不顺利,说不得就会拖到明天,甚至更后。
 
不过,萧悦沄还是准时一早来到了片场报道,继续观摩学习。
 
他只觉得片场里各工种都不简单,灯光、布景、道具、音响、摄像……里头学问大着呢,他尚未完全吃透。
 
这种一大群不同岗位的人为一件作品而努力奋斗的感觉,还不赖。
 
不打扰人家的正常工作,萧悦沄默默地在片场里转悠着,观察着。
 
今天这场群戏的拍摄并不顺利。
 
女主“伤重”虚弱到快死了,只需要在一边歇着,在小弟的保护下,为男主担心、加油即可,赵蕊今天的状态到也还适合这戏份。
 
但这场戏真正考验的是男主和大反派男二的对手戏和武打戏。
 
男二是魔修反派,由另一位当红小生饰演,他一直带着想寻求剑仙山宝藏的目的接近男主杨空,逐渐成为男主的知己好友,他甚至派了女手下去勾引男主,谁知两人后来假戏真做了。之后男主发现自己被陷害误解、女主受重伤的罪魁祸首都是大反派,二人也最终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也许是见了萧悦沄昨晚那场让人惊艳的剑舞的关系,彭程对这两人的打戏总觉得哪里不对。
 
跟武指研究了半天,最后干脆把在一旁打酱油围观的萧悦沄叫来,让他帮忙设计了几个动作,当然,重点是杨空的剑法动作。幸好影帝和男二演员的肢体协调能力和学习能力都不错,也有许多拍古装戏的经验,领悟力快。
 
折腾了好半天,剧组才终于搞定了几个动作的拍摄,一个上午便过去了。
 
中午,导演让剧组暂时休息。
 
萧悦沄跟着大家一起吃盒饭,那饭菜在他尝来味同嚼蜡,不过他没有挑剔,全吃了下去。
 
此时,剧组里一群年轻人私下建的微信群里正热火朝天。
 
【仙侠传密友群】
 
“我看萧小鲜肉倒是很好学的样子,人也温和好相处,一点架子也没有,上午还帮我搬过道具呢。”
 
“我刚刚给他送饭的时候,他朝我笑得也好好看啊,皮肤不要太好,我都要成他的颜粉了!”
 
“毕竟是新人嘛,当然要表现好点。”
 
“可不是所有新人都这样,之前那个谁刚拍戏的时候不还趾高气扬的吗?都还没红起来就开始摆架子了,果然,好几年了都没红起来。”
 
“哎,我可听说这个萧悦沄挺有背景的,还是投资方直接塞进来的人。”
 
“哪个投资方?”
 
“当然是最大的那个,不然彭导怎么会妥协?”
 
“海旭啊。”
 
“对啊,不过海旭的艺人不会连个助理也不带的吧,他今天还是自己跟班车一起过来的呢,倒真是亲民,还很守时。”
 
“谁知道呢。”
 
“跟影帝那排场比起来,他一个人实在有些寒掺。还不到20岁吧,看起来让人心疼啊。”
 
“我看他还挺自在的啊,他是新人,低调勤奋些其实挺好的。”
 
“哎,说起来我昨晚见梁影帝对这位‘师弟’很关照啊。”
 
“我也看到了,不过梁影帝本来人就不错啊,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有背景,外形好,又年轻,重点是情商高人缘好,我觉得萧小哥以后绝对能火。”
 
“还有武打特长啊,昨天舞剑超美、超加分的好吗!好莱坞就吃这套。没准人家以后能成为国际巨星呢。”
 
“那我等他杀青前一定要去合影留念一下。”
 
“哎,我昨天在外场,正好错过了没看到,谁能分享个视频?有人拍到吗?”
 
【小视频】
 
“当时没正式拍摄,我就偷偷拍了一小段。”
 
“看完了,我擦,果然很惊艳!可惜看不清脸,凭他的身手估计一个打三个没什么问题。”
 
“我看彭导让拍下来了,各种特写、近景,估计会弄成花絮或宣传片吧。”
 
“等着舔屏。”
 
“等着舔屏+1。”
 
“越来越期待他正式上戏的样子了。”
 
“希望他演技好点,别像昨天小花旦一样悲剧就好了,我真想早点收工离开这鬼地方啊啊啊。”
 
“额,我觉得今天也不见得能按进度拍完这场戏,还是祈祷男一男二给力点吧。”
 
……
 
不幸一语成谶,今天果真没有轮到萧悦沄的戏份,好处是在他出场前的戏今天已经基本拍完。
 
在别人看来萧悦沄是在剧组白等了一天,有点熬人,但其实他自己却觉得非常充实。
 
第二天早上,萧悦沄提前到了剧组,忐忑地等着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他昨晚兴奋极了,要不是点了自己的睡穴,他可能又要睡不着了。
 
萧悦沄造型完成后到了片场,今天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跟他问好了。萧悦沄一一点头笑着打招呼。
 
离开拍时间还有一阵子,但是工作狂彭程已经到了,他正在片场里转悠,调整灯光和布景等。
 
昨天萧悦沄承担了半个武指的工作后,彭导对他的态度更和蔼了。
 
跟萧悦沄讲了讲戏,彭程还是不太不放心,让萧悦沄先走一遍自己的出场戏看看。
 
萧悦沄也不怵,抱着古琴在定好的位置上席地而坐。
 
“这段你先随便弹,我会让摄影师先主要拍你的手,然后自己说台词。”坐在监视器后的彭程朝他道。
 
萧悦沄点头应是,深呼吸,准备开始。
 
幸好前几个镜头只是弹琴,这个他应付得来,倒也算循序渐进。
 
萧悦沄逐渐进入自己心目中剑仙的角色里。
 
剑仙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弹什么曲子呢?
 
修长的双手悬空放在琴弦上,他思考了几秒,终于指尖落下,开始优雅地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弹出,片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了过去。
 
彭导的背立刻挺直了。
 
古琴声时而空灵,时而浑厚,吟猱注的指法交替拨弄,跟现代社会完全不一样的古韵沉淀,让人的心不自觉静下来。
 
在场的许多人并不知道萧悦沄有古琴特长,此刻纷纷惊讶于他的琴技。以前大部分时候,演员拍乐器戏,尤其是古装的乐器演奏戏,都是辣耳朵地随便乱弹,关键是听众们还得表现得很享受的样子,因而这种戏一般会是笑场的重灾区。
 
刚才很多人都已经做好耳朵又要被磋磨一番的准备了。
 
然而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大反转。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古琴原来是这个声音,古琴原来这么好听。
 
那个正怡然自得弹奏古琴的人,仿佛已与这个现实世界割裂开,正如千年前的古人穿越了时空。
 
有舞剑和琴技这两样特长,又长成这样,难怪会让他来演剑仙了。不少人在心里想着,毕竟之前在剧组内传过的消息是要由另一个当红小鲜肉来客串的,但上头直接空降了这个萧悦沄,不免让很多人意外。
 
就在意境悠远的古琴曲渐入佳境时,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穿透乐声进入人的耳膜。
 
“你,在叫我?” 剑仙遗世独立,被曾经的爱徒撕心裂肺地呼唤求助,内心却仿佛毫无波动,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从琴弦上完全离开,依旧不紧不慢。
 
“师父,求您救她!”梁学秋不知何时到了一旁,跟他搭起了戏,语气急切。
 
导演一直没有叫停。
 
琴声依旧舒缓,剑仙终于舍得给徒弟一个眼神,略带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救?”
 
杨空一滞,艰难道:“虽然她是魔修,但她是我心爱之人。”
 
剑仙好笑地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过,剑仙山的人四大皆空。你既已下山便不该再回来扰我清净。”
 
杨空咬牙,不复之前驰骋江湖的傲然英雄,跪下道:“师父,我愿重回到师门,斩断红尘,只求您救她!”
 
“你以为,剑仙山是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剑仙笑得依旧温和,但言辞却让杨空血冷。
 
“师父!”杨空痛苦地大喊。
 
“锵”的一声,剑仙的琴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出了一丝杀伐之气。
 
“尊驾既然来到了剑仙山,不妨现身一会。”剑仙的音调忽然拔高,一扬手,古琴被掀起在空中翻转……
 
“CUT!”
 
彭导喊停后,反复琢磨着刚才那段表演。
 
而萧悦沄也迅速把琴从空中接住,安放回案上。
 
凭良心说,萧悦沄初次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不怵镜头,古琴手法专业,颜值气质也让人惊艳,只不过剑仙的性格却和彭程理解的有些不一样,但又似乎成立。
 
彭程把萧悦沄叫过来,问他对剑仙的理解。
 
萧悦沄想了想,如实道:“我觉得剑仙是个不谙世事的人,他虽然冷,但心却是率真的,他说的那些话不该是无情的拒绝甚至愤怒讽刺,只是他从自己本心里就是这么想罢了。”
 
彭程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把跟组的编剧叫了过来。
 
拍摄又停住了。彭程就是这样,他可能会在拍摄过程中随灵感而删减一些新的内容,这时候进度就得暂停,大家都习惯了。
 
彭导招呼梁学秋过来,道:“你再跟他讲讲问题,我去跟编剧商量一下。”
 
梁学秋欣然应允,待彭导走后,转身朝萧悦沄道:“你刚才表现得还不错。虽然青涩,但是很自然。”
 
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却又听梁学秋道:“但是,气势上还需要更外露一些,刚刚的你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而不像一个绝世高手,跟前天很不一样。”
 
萧悦沄一顿,前天舞剑时他带入的是兄长的师傅,但今天弹琴时却是靠自己的理解,现在一想,二者的感觉被他演得确实不一样。
 
是他想得太肤浅单一了。
 
“我明白了,谢谢梁哥。”萧悦沄真心道谢。
 
梁学秋微笑:“不客气,加油,我看好你。”
 
过了好一会,彭导终于商量完毕,对萧悦沄说:“你按照自己的理解再演一遍,我们试试这种感觉,不过记住加些霸气和傲气。”
 
萧悦沄点头。
 
“来,各单位准备!开始!”
 
这回不再是试演了,彭导的要求陡然严格起来,一遍后,从萧悦沄的脸对着机位的角度、说话的语气到神态和动作等都打磨了一次。
 
几次之后,萧悦沄终于把古琴边的戏演完了,明月剑也终于再次上手。
 
第39章:探班送剑
 
《仙侠传》的世界里,普通剑修的剑都是随身携带的实体剑,而剑仙的剑却是靠身体里剑意凝聚成的剑气,心中有剑则手中有剑。
 
剧本里,剑仙将飞转的古琴瞬间变成了一把剑,现实中自然是得靠后期和镜头的组接达到的效果。
 
本剧最后一场打戏就是剧中最大的反派魔祖和剑仙的大决战。
 
原着小说让许多主角脑残粉诟病的地方就在于此。他们觉得自己酷帅狂霸拽的男主在最后这一场本文中最重要的世纪大战里居然只能当个看客,完全不够日天日地。幸好最后,剑仙把魔祖打败后,取了他的内丹送给了男主增加功力,还救了女主,这个大团圆结局,大家也就接受了。
 
然而,剧本可不一定就是如此了。
 
准备拍摄前,萧悦沄用布擦拭着明月剑的剑身,同时有些担忧地看着魔祖演员手中的道具剑。
 
这把剑比最开始给自己的那把强一些,至少不是摆设,而是有真正剑锋的凶器。
 
然而,萧悦沄想:那把所谓的“剑”估计并没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他叫的加急快递今天能不能到。
 
几分钟后,他的担忧果然成了真。尽管萧悦沄已经收了些力道,但是……
 
意思意思过了几招后,眼尖的彭导立刻喊了卡。
 
周围的人默默无语地看着魔祖手中的剑在与明月剑碰撞几次后,留下的英勇战绩——几个大豁口,忍不住又都朝萧悦沄手中冒着寒光的剑瞄去。
 
彭导还是识货的,知道萧悦沄那把剑绝对不简单,但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能与之匹敌的剑。
 
一百年前,魔祖曾经用魔功跟剑仙大战了一场,被他以微弱的差距打败,后来潜心修炼了魔剑功,独步天下,再无敌手,然而却始终放不下百年前那一败,因而想找剑仙再一决雌雄。然而剑仙行踪飘忽,剑仙山也只流传于传说中。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杨空,魔祖才派自己的大弟子去接近对方,目的正是找到剑仙。
 
因而,魔祖的魔剑绝对需要是一把能与剑仙的剑相匹敌的绝剑。
 
自从看到萧悦沄带来的这把剑,完美主义者彭程顿时觉得之前道具组准备的剑确实随意了些,就是个样子货,不,跟人家剑的样子比也远不如。怪只怪他前天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剑难得,更何况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再准备也来不及了。
 
不能为此再拖慢剧组的进度,投资再多,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还是换回之前的道具剑吧。”彭程可惜地说,倒不是心疼那点道具损坏费,而是对不能使用萧悦沄那把剑的遗憾,毕竟那把剑拍出来的最终效果肯定比一般的剑更能配得上“剑仙”。
 
但是,一方太抢镜,另一方的剑太弱,这样肯定会造成失衡,把这幕终极大BOSS的PK拍得太一边倒,就太可笑了。
 
“其实,我前天让家里人帮我快递了另一把剑过来,应该快到了。”萧悦沄说。
 
“你们家还有剑?跟你这把比起来呢?”彭程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萧悦沄的剑分明就是一把开过刃的古董好剑,他认识的古董收藏家那里也不一定有能跟这把品相相等的,没想到萧悦沄家里居然还有至少一把。他顿时直观地认识到了萧悦沄家里背景一定不简单,肯定出身名门,有家族底蕴。
 
但是,阳城的上流世家里,好像没有一家姓萧啊。
 
萧悦沄点头,道:“绝对不比我这把差。”兄长的剑可是真正在战场见过血的凶剑,论剑品肯定比自己这把更佳。
 
彭导点了点头,连忙让他确定一下快递的位置。但又转而一想,前天才从阳城发的货,现在的任何一家快递公司应该都不会这么快送到,又不是打飞的直接送来,快递员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小县城的快递点,还得派人去取,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
 
或者调整场次,先拍文戏?正在彭程权衡时,场务忽然过来通知萧悦沄有人在片场门口找他,说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萧悦沄和彭程对视一眼,后者大喜,催促着萧悦沄快去看看。
 
等萧悦沄来到了片场门口,远远就见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他立刻惊喜地快走几步,唤了声:“傅大哥。”
 
傅朗一扭头,就见穿着白色古装戏服的萧悦沄朝自己疾步走来,速度虽快,但行止依旧从容优雅,不见一丝纷乱,那头飘动的黑色长发忽然让他想起了之前搜查到的照片。
 
“傅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萧悦沄走近,欢喜地问,他自己孤身一人离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做着一份陌生的工作,虽然不害怕,但有时候还是觉得有丝寂寞。
 
因而此刻看到一个熟人,便忽然理解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前天晚上他跟弟弟和傅朗分别联系了,报了个平安,这是走之前傅朗特地嘱咐的。
 
自从萧悦沄走后,傅朗一天都心神不宁。
 
平时再怎么稳重,萧悦沄毕竟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年,一个人去了外地,身边没个大人跟着,照顾着,傅朗心中总觉得不太得劲。
 
剧组不会有人欺负他吧?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水土不服生病?剧组拍外景条件肯定不好,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虽说男孩子受点挫折打磨才能成长,但……不知道怎么,傅朗觉得如果此刻换成傅若谦,他更多的肯定是对堂弟成长的期待,不会如此瞻前顾后地担心。
 
傅朗知道萧悦沄本质上有多娇贵。他不禁有些后悔,不该支持那孩子独自去拍戏,再不济也该弄个人跟着他。
 
要是真有个不好,自己以后还怎么有脸见那人。
 
电话里,萧悦沄兴奋地滔滔不绝,描述着自己一天的新鲜经历,电话那头的傅朗安静地听着那精神头十足的声音,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最后,萧悦沄咨询傅朗,这里最快的快递多久能把东西从阳城送到他这边?
 
他很少用网购,因而对现今快递行业的具体情况还不是非常了解。
 
傅朗思索了几秒,笃定地说:隔一天一定能到。
 
萧悦沄没有多想,立刻把他的担忧跟傅朗说了,并请傅朗帮忙把他们家挂在卧室墙上的另一把剑快递过来。最近因为萧岳洋开始学剑,萧悦沄就把两把剑都按照过去家中的习惯挂了出来,其他重要的东西依旧锁起来收得好好的。
 
傅朗答应了,两人又说了一会才挂断电话。不一会儿,萧悦沄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看着那串地址,傅朗的向来冷硬的嘴角线条难得柔和了起来。
 
第二天他忙碌了一天,提前结束了工作,然后今天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来到了这个小县城。
 
“我来给你送剑,这是最快的方式。”傅朗说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萧悦沄先是开心,然后有了些担心,他知道春节假后,上班族们已经开始正式工作了。
 
“没关系,我刚好出差,顺路。”说着,傅朗摇了摇手中黑色长条状的手提箱子。
 
萧悦沄眼睛一亮,接过他手中的箱子,知道此刻不是闲聊的时候,于是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先带着傅朗进了片场。
 
“傅大哥,您今天还有事吗?要是……”萧悦沄正想请谁帮忙招待一下傅朗。
 
“我没事,你去忙。”傅朗明白事理,让萧悦沄尽管自己去忙,不用招呼他。
 
萧悦沄点了点头,跟傅朗这么熟悉了,也就不客套了,听见彭导在召唤自己,于是赶紧把箱子里的剑拿出来,走了过去。
 
那边彭导见他回来,立刻上前,不住地盯着他手上的剑。
 
“这把剑……这把剑……”彭导是识货的,忍不住摸上黑色剑鞘上精美的花纹。
 
萧悦沄微微一笑,骄傲地把剑抽了出来,剑鸣声起,肃杀之气漫开,那通身乌黑的宝剑在阳光下冷冷地泛着犀利的寒光。
 
“它叫‘墨海’。”萧悦沄轻声道。
 
彭总默念了几声剑名,眼珠子越来越亮,连连叫好。
 
萧悦沄一点也不意外于他的反应,毕竟这把墨海剑确实跟原着里魔剑的描述非常像,通身乌黑,饮尽鲜血,煞气肆溢。
 
萧悦沄把墨海递给了跟过来的魔祖演员,道了声:“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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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剑失衡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之后的戏也并不是那么顺利,由于萧悦沄的武打动作太完美,跟魔祖演员的对比有些强烈,因而之后的重点全在协调各自的动作上,萧悦沄和武指一起出谋划策,已经尽力删减动作了,但魔祖演员依旧表示压力很大。
 
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是老资格演员,也是敬业的实力派,今天因为自己被折腾个够呛。虽然激烈的全景动作可以用替身,但是也还有一些中近景和特写必须露脸展现。然而,萧悦沄的动作实在太快,太稳准狠,画面里看来绝对是单方面的碾压,于是彭导不得不吩咐他收敛着点打。
 
“您没事吧。”见对方有些喘,停机时,萧悦沄不禁上前关心。
 
“没事。”老演员抹了抹脸,笑道:“你这把剑挺沉的,拿久了还真有点累,你们年轻人体力真好。”
 
萧悦沄笑而不语,真正学剑之人一开始都得每天练臂力,一两个时辰手上吊着沙袋举着剑不能动,今天这点运动量实在太小儿科。
 
好不容易,这场武打戏终于拍到了彭导勉强满意的程度,又趁着阳光没有下山,赶拍了几句台词戏。这回老戏骨终于发挥了稳定老辣的台词功力,眼神动作每一分都是戏,萧悦沄稚嫩的表现跟人家对比起来便又不够看了。
 
幸好还能从这上面扳回些面子,老戏骨想。不过,萧悦沄的天赋条件和进步他同样看在眼里,加上那让人惊艳的身手,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后生可畏啊。
 
N机数次,终于还是过了,直到一丝阳光也看不到,今天的拍摄才彻底结束。
 
萧悦沄舒了口气,这才有空去寻找傅朗的身影。他的眼睛四处转转,就见片场的角落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在傅朗身边与他交谈,远远看去,气氛似乎还不错。
 
难得傅朗能跟人聊起来,萧悦沄微微有些惊讶。
 
第40章:游玩
 
傅朗今天硬生生在片场呆了大半天。不过他也没闲着,看萧悦沄演戏的同时,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时敲敲打打处理点公务。
 
中午亲眼见到了这里的饭菜水平,加上萧悦沄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吃饭,而且打戏是个体力活,消耗大,于是傅朗重新搜了小县城的餐厅酒店,订了几份外卖。
 
他在片场虽然低调,但那通身的气势却是个扎眼的存在,然而基本没人敢上去跟他搭话,更没人敢管他,任他找条椅子在角落坐下,订餐取餐在片场进出,借用休息室的桌子放餐盒及吃饭等。好在傅朗也很知趣,没有打扰片场的正常运转。
 
午间,傅朗陪萧悦沄吃了一顿战斗餐,见后者为了赶时间,用餐速度都朝自己看齐了,傅朗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武打戏,萧悦沄游刃有余,没怎么被导演骂,傅朗在旁见了也舒心。
 
直到萧悦沄带上那勒得人疼的威亚,明明以萧悦沄的真实实力根本不需要威亚来加持轻功,但是为了不太反科学地高调,萧悦沄还是得带上装装样子,适应着威亚控制的方向,带上点真正的轻功,让他的身法飘逸得更加自然,不像其他电视剧里看起来没那么傻和假。
 
彭程很满意萧悦沄的拍摄效果,只有控制威亚的几个壮汉觉得威亚上的这人特别“身轻如燕”,他们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去拉,人就起来了,后来几人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萧悦沄会武术的关系,特别会控制力道身法,让他们事半功倍。
 
傅朗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浏览了下找到的攻略,思考晚上带萧悦沄出去吃一顿补补。他看那个影帝带了几个助理和保姆车,把梁学秋的生活照顾得面面俱到,根本不跟剧组一起用餐和蹭车。
 
相比之下,萧悦沄就“可怜”了。傅朗完全不理两人在剧中和圈内的地位差异,家长心理犯了,只觉得自家孩子受委屈了。
 
傅朗刚刚已经用APP租了辆车,并加钱让人从市里开了过来。
 
这天,他一直保持着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殊不知自己早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仙侠传密友群】
 
“那个大酷哥是谁啊?真的不是演员吗?那外形特质很显眼啊。我刚刚走过去的时候悄悄瞟了几眼,还被他发现了,怕怕,捂脸。”
 
“听说他是来给萧悦沄探班的?”
 
“是送剑的,你看彭导多高兴。”
 
“你别说,我管道具的,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他那两把剑,啧啧,每把肯定不下七位数,具体多少我也不敢说,毕竟这年头好剑难求,有的收藏家就爱这个,多少钱都肯出。”
 
“那萧悦沄岂不是富二代?”
 
“哪个暴发户这么有眼光品味,二代就开始收藏剑了?我觉得至少得富三代以上。”
 
“怪不得投资商直接把人塞进来。”
 
“弱弱地说一问,为什么剑不能是金主的?”
 
“你看萧悦沄对那两把剑熟悉的样子,还有他的身手,像是跟金主爸爸临时借来的样子?而且这么随意就敢用来拍戏了?这人来人往的,七位数的东西也不怕丢或者有损坏?”
 
“那倒也是。”
 
“哎哎,别转移话题,你们不觉得那个大酷哥有点眼熟吗?”
 
“咦,有线索?”
 
“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认识他身上的衣服,啧啧,什么叫低调的奢华,男士们,好好学学吧。”
 
“同志们有发现!我知道这位是谁了!”
 
【图片】【截图】【网址】
 
“震惊脸。”
 
“朗峰高科的创始人傅朗?!”
 
“他的曝光率很低,这是唯一找到的,前阵子对他们两个创始人的专访,照片没错,就是他!”
 
“下面那长长的履历和获奖列表,我去,还是个人吗?确定没掺水分?”
 
“朗峰不是快上市了吗?看来又是一个壕。”
 
“孤陋寡闻的,你以为人家就只这么简单?”
 
“求科普。”
 
“我是华风高中毕业的,刚刚没认出来,现在确定了,这位真是我们学校那位传奇学长。他的履历确实就像刚刚那样,一点都不夸张,不过更吓人的是人家另一层身份。”
 
“啥啊,你快说,别卖关子,小心我待会揍你去。”
 
“阳城傅家,听过吗?傅兴是他父亲,傅荣是他二叔,他爷爷就更厉害了,不过我觉得已经不用说了,前面就已经够震撼了。”
 
“……”
 
“你不怕被查水表?FX就是S省省委……?你们懂的。”
 
“普通老百姓瑟瑟发抖。”
 
“所以啊,你们想这位基本上是能在阳城横着走的主,今天来这里专门送剑?”
 
“那萧悦沄的身份也细思恐极。”
 
“细思恐极 +1。”
 
“我去,这位公子为何如此低调!就这么一个人来了,不该带着一车保镖,前呼后拥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现在这种‘冻人’的霸道总裁人设已经不吸粉了,退下。”
 
“中午我看他特地为萧悦沄订了菜,你们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金主爸爸?吐出这四个字的我瑟瑟发抖。”
 
“别那么污啊,这位傅公子兼大老板低调成这样,网上就一张照片而已,之前圈内也没听过什么消息,不像是会当金主的人啊,我还是倾向于友谊,没准是世交,那萧悦沄可就真深不见底了。”
 
“你们快看,制片人来了。”
 
“果然,直接就朝傅公子去了。”
 
“消息挺快的嘛,我原本听说他明天才过来的,毕竟是男主的头尾两场重要的戏。”
 
……
 
夏文渊是《仙侠传》的制片人,隶属于海旭传媒集团。今天下午他刚刚到达县城安顿下来,就收到了现场人的报信,一见那照片,差点把手机惊掉,只能提前来了片场。
 
傅朗因为萧悦沄的关系,比平时更给人面子,面对这位制片人的寒暄他也打起精神来应付。
 
“不知傅老板今天来片场是……?”夏文渊小心地问。
 
傅朗下巴一扬,指向镜头方向,道:“给我弟弟送点东西。”
 
夏文渊当然已经把之前的信息摸透了,知道他指的弟弟是谁,不过傅家的几个小一辈他都有印象,连跟萧悦沄年龄相仿的傅家四少傅若谦他也确定不长这样,于是才敢肯定这“弟弟”应该不是亲的。
 
那么,是干弟弟?世交?夏文渊知道傅家的家风,脑子里千回百转。展家大爷和二爷明争暗斗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另一大股东展三爷就成为二人都要争取的对象。于是对于展灿亲自塞进剧组的人,尽管没查到萧悦沄本身有什么惊人家世,但他也不敢怠慢,已经跟包括导演之外的几个负责人都打好招呼了。
 
没想到,萧悦沄跟傅家也有交情吗?
 
“我弟弟就托你们照顾了,不胜感激。”傅朗道。
 
夏文渊立刻笑道:“哪里,应该的。小萧的表现很好,彭导早就跟我夸过了。”虽然夸的是他的剑法和琴艺。
 
傅朗听了这话,虽然知道是客套但也不禁骄傲地微微勾起唇角。
 
夏文渊观察到了那抹一闪即逝的笑意,知道正中对方下怀,放下心来。
 
这时,今天的戏份收工了。萧悦沄乖乖跟众人道别后,才朝傅朗这边走来。
 
“傅大哥,久等了。”萧悦沄抱歉道。
 
傅朗回道:“没关系,待会带你去吃饭。”说着,他引荐道:“这位是制片人,夏先生。”
 
萧悦沄之前查过制片人的工作内容,也大概知道是剧组里很大的一个负责人,此时一听傅朗介绍,忙一鞠躬,跟旁边的人打招呼:“夏先生好。”
 
“哎,小萧好,别客气。”夏文渊一脸笑容可掬,这时见彭导已经跟其他工作人员嘱咐完,也把他叫了过来。
 
介绍了傅朗后,彭程会意了,不过依旧实事求是地评价了萧悦沄的表现,语气中能听出欣赏和认可。
 
这让萧悦沄松了口气。
 
傅朗婉拒了夏文渊一起吃饭的邀请,虽然这可能对萧悦沄的发展更好,但傅朗本身不喜应酬,也考虑不愿萧悦沄作为新人如此高调露脸,也想让萧悦沄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等萧悦沄卸完妆换好衣服,傅朗便载着他去吃了顿正宗的农家菜。虽然做法粗糙,但味道天然又健康,他们吃着感觉还不错。
 
“傅大哥你什么时候离开?”饭后,聊完了今天的心得故事后,萧悦沄问。
 
傅朗沉吟了一会,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萧悦沄思考了下,说:“预计明天上午和后天一天的戏,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杀青了,大后天赶回去,第二天正好开学。”比预计时间晚了,虽然有点赶,不过这趟收益颇丰,很是值得。
 
傅朗点头,道:“我后天一早走,还得在这个省会逗留几天。”
 
萧悦沄听了,不由高兴地问:“我本来打算明天下戏后去周围逛逛的,前几天一直没机会,你要不要一起来?”也许是在异乡的关系,萧悦沄对傅朗比在阳城时更随意了几分,情绪更加外露。
 
傅朗察觉了这丝变化,乐见其成,瞟了眼萧悦沄刚刚一高兴不自觉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好心情道:“好。”
 
当晚,夏文渊让人在剧组包下的酒店里腾了一间最好的给傅朗住下。
 
******
 
第二天午后,萧悦沄拍完了剑仙赠杨空内丹和救女主的戏后,跟导演打了个招呼便收工。有了前几天的拍摄经验,他有了些心得,再加上有影帝梁学秋带他入戏,这几场文戏拍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傅朗带着萧悦沄,在这座并不繁华的小县城附近逛了逛。根据当地人的指引和短短的攻略,去寻觅当地特色美食,天然美景。幸好他们都还不算什么大名人,还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也不是梁学秋那种走到哪都被包围的大明星,因而能够不受打扰地尽情游玩。
 
弟弟远在阳城萧爷爷身边,应该被照顾得很好,不用自己担心,也不用如之前一般因为考虑弟弟的安全和时间而束手束脚。
 
以前在大周,虽然边城民风开放,但萧悦沄作为年轻娚儿想要独自出游肯定是不可能的。有父兄或母亲带着自然没得说,要是独自去其他闺蜜家赴宴,那肯定是一群仆从包围,镇远大将军府兵强马壮,前后开路,保证护他安全。要是父兄有空还必定亲自去接送,对他显而易见的疼爱让边城的其他娚儿小姐都羡慕不已。
 
名声传去京城,曾让不少权贵之家动了娶萧家这个娚儿,将那对兵权在握的大将绑上自家战车的念头。
 
往事不再追忆,反正,今天确实是萧悦沄第一次如此自由放松地游玩,高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傅朗见他如此,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不少照片留念,萧悦沄也兴冲冲的拍了些合影。
 
天知道傅朗之前自己出去旅游当背包客,可从没想过给自己拍几张照,更多地是记录风景罢了。
 
这回的情况自是不同的。
 
第41章:返校
 
晚上,傅朗和萧悦沄吃罢晚饭后,开始闲聊。许是因为气氛正好,又或许是被当地的小米酒弄得微醺,萧悦沄忽然把压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傅大哥,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傅朗一顿,看着萧悦沄那张如玉的脸,并未开口回答。萧悦沄察觉了,暗自思考如此问人师承在此间是否有些冒昧,刚要道歉把这个话题略过,就听傅朗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现在国外,等他回来介绍给你认识。”
 
“哦?什么时候回来?”萧悦沄惊喜道,傅朗的师父肯定是个大高手,他还真的挺感兴趣的,也许还能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下自己和萧岳洋的功夫,突破瓶颈。
 
“还要两年吧。”傅朗说着,又喝了一口米酒。
 
萧悦沄听了,顿时兴致一减,“还要这么久……好吧,到时候我一定去拜访他老人家。”
 
听到“老人家”三个字,傅朗的表情终于有些微妙,半晌才又道:“我师父年纪不算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悦沄点了点头,不再在意这个话题。
 
******
 
一大早,傅朗就告别萧悦沄启程去了省会城市参加一个会议,本来这个会并不需要他亲自参加,但傅朗硬是临时揽了这个活儿,还订了会议前几天的机票,紧急赶了过来。
 
当时卓峰还开玩笑说:“你这是佳人有约,还是想去公费旅游?”
 
傅朗没否认,也没理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卓峰立刻感觉有八卦,忙吩咐傅朗的秘书留心观察。
 
没想到,傅朗一到地方就给秘书放了两天假,自己则一个人辗转去了P城。老板想去办点私事,不想人跟着,秘书自然乐得清闲。
 
另一边,萧悦沄迎来了自己最后一天的戏,内容是剑仙的一些个人镜头,杨空下山前在剑仙山接受他指导以及杨空拜别剑仙。
 
大部分是只有他和梁学秋的对手戏。经过几天的合作,萧悦沄已经清楚地见识到了什么是演技,影帝也绝非浪得虚名,如果不是梁学秋对他保持善意,引导他入戏,萧悦沄之前的几个镜头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就像今天,昨天还是功成名就的凡间一大豪侠,吞了内丹后已可与剑仙一战,此刻却又如懵懂纯洁的少年,叛逆又贪玩,完美演绎出了同一人物不同年龄时的神态动作和心理差别,重点是跟梁学秋本人的性格和年龄也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两个人般,这种精湛的演技让萧悦沄叹为观止。
 
也幸好剑仙的设定是永远不老的容颜和性格,以及不变的打扮装束,让萧悦沄可以在吃透了这个角色之后,不用调整表演方试,反复入戏。
 
剑仙在竹林中指点徒弟杨空练剑,但是思凡的杨空心不在焉,被剑仙责问时,终于吐露实情自请下山,剑仙知道他意已决,没有挽留,在他面前最后舞了一次剑。
 
剑仙的那次舞剑之后会多次出现在杨空的梦中和回忆中闪现,用于思念师父和提升境界修为。
 
因而,这段剑仙舞剑的镜头必须拍摄充分、霸气又唯美。
 
这难不倒萧悦沄,舞剑时的眼神动作几乎是本色出演,武指完全无用武之地。只有在补拍大特写的时候应彭导的要求调整表情,配上他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冲击力极强。
 
彭程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现在这个镜头一定会成为经典。
 
此时监视器中呈现的,就是杨空拜别师父下山时,迎着夕阳余晖,染红了白衣剑仙的那个背影。
 
忽然,镜头中的剑仙慢慢回头,朝镜头微微一笑,那笑容亦正亦邪,充满未知的意味。
 
观众此刻要是提前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喊:“搞事情,导演组绝对要搞事情!”
 
彭程喊卡,倒回去看了看,才笑着点头,宣布这条过了,这也意味着萧悦沄的戏份全部杀青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围上来道恭喜,萧悦沄欣喜地一一道谢,尤其是对梁学秋和彭导重点致谢。
 
尽管加入剧组的时间短暂,但他真的受益匪浅。相比于古代的戏班子,现代的电视剧拍摄着实复杂许多,他坐在电视机前看剧时不觉得,当自己置身于这个团队中时,才能体会到这个团队工作的不易。剧中呈现的几秒镜头,他们可能要花费一天的时间,耗费几十上百人力来协调拍摄完成。
 
剧组计划在这个小县城还得待一周左右,补拍一些男女主的戏份。萧悦沄的离开对剧组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彭程对萧悦沄这个年轻人印象挺不错,对他真心鼓励了几句:“你条件很好,天赋也不错,第一次演戏能发挥成这样已经大出我所料了,如果你以后有心朝这条路发展,可以报考专业院校,去系统学习一下。”
 
明白这是导演的诚心建议,萧悦沄肃然地点了点头。
 
同时,梁学秋和制片人夏文渊也对萧悦沄释放了善意,后者嘱咐他回阳城后立刻去拍摄一套定妆照。
 
萧悦沄答应了,第二天就登上了回阳城的飞机。
 
******
 
2月13日,华风高中开学。
 
尽管已经过完了元宵节,但少年们依旧没能从寒假的美好氛围中脱离出来。
 
第一天上课,大家都蔫蔫的。
 
萧悦沄前天才回到阳城,下午落地后马不停蹄把弟弟从疗养院接回,昨天又去摄影棚折腾了一天定妆照的拍摄,今天一早就开始上课。
 
按道理,他才应该是最无法适应新学期节奏的人。不过此刻,萧悦沄依旧精神奕奕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似乎跟上学期没什么不同。这让几个老师很是欣慰,都觉得萧悦沄没有因为进步而骄傲心浮,依旧踏实勤奋,不由更喜爱了几分。
 
午饭时,傅若谦硬是过来跟他们一桌吃饭,邹文涛皱眉不已,但也懒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计较,继续问萧悦沄:“我前几天约你打球,你说你去外地工作了,什么情况?”
 
萧悦沄想了想,小声简单说了下情况,邹文涛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没等他说完,一拍萧悦沄的后背,刚想咋呼开就被傅若谦踢了一下小腿。
 
邹文涛察觉了,一边拍裤子上的灰,一边控诉地瞪着傅若谦,一脸就要爆发的表情。
 
傅若谦跟没事的人一样,对他说了句:“小声点,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没见萧悦沄都压低声音说话了吗?他这种情商真的可以当外交官?傅若谦很是怀疑。
 
邹文涛看了看周围,他们本来就是吸睛的一桌,现在经过刚刚一段小差曲,注意这边的人似乎更多了。他只能憋住一口气,愤愤地坐下,继续小声问话。
 
萧悦沄知无不言,同时感激地看了傅若谦一眼,从本心里他确实不想在学校里太高调,觉得这样会影响自己的学业。至于电视剧曝光后的效果,他一个小配角应该没什么事吧?况且,能拖一天是一天。
 
至于彭导提议的电影学院等艺术类专业院校,他还得再仔细考虑斟酌一下,并不想一下就把人生的路走窄了。
 
萧悦沄这段拍戏经历让邹文涛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追问细节,最后对于错过小花旦赵蕊签名的事情表示强烈遗憾和抗议。
 
邹文涛哭丧着一张俊脸,让萧悦沄以后再有见到明星的机会一定要想着自己。他还给萧悦沄列了一串自己喜爱的明星名单,请他务必帮忙留意。
 
萧悦沄只好答应。
 
这时,文二班的李霖走了过来,在他们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
 
“哟,三位大帅哥最近感情不错啊。”说着,他朝邹文涛挤了挤眼睛,以前邹文涛跟傅若谦可是王不见王,愁煞了一群同学,最近一阵子居然有了破冰的趋势,萧悦沄貌似就是联系他们之间的纽带,周围的人在乐见其成的同时,对萧悦沄也很是佩服。
 
邹文涛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随意聊天打屁了几句,李霖忽然提到一个话题。
 
“明天可就是情人节了。你们三个有没有信心在校园巧克力榜上一举夺魁啊?”
 
经他一提醒,邹文涛立刻想起前几年的情景,赶紧一算日子,表情顿时又期待又纠结。傅若谦则从头到尾保持淡定地微笑,面上波澜不惊。
 
“情人节?”萧悦沄一脸疑惑。
 
“你不知道吗?”李霖立刻坐正身体,解释道:“每年情人节,华风的女生都会给心仪的男生送上一盒巧克力。这可是每年校草评比时一次重要的风向标啊!去年收巧克力最多的就是这位仁兄。”
 
说着,李霖指了指旁边的傅若谦,然后又指了指邹文涛,“第二名就是这位。”
 
邹文涛又是一哼。
 
“我们可都在猜测谁会是今年的情人节巧克力之王,听说已经有好多女生开始准备了。不知道今年我会不会也收到几个。”李霖的笑容充满憧憬。
 
邹文涛受不了他一脸花痴的样子,不过还是对萧悦沄道:“提醒你一句,务必把桌子里面腾空,不然明天可能里面的东西就不见了。”邹文涛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
 
傅若谦则淡然道:“我有一个长期合作的福利院,巧克力吃不完可以送去给小朋友们,有需要跟我联系。”
 
萧悦沄却还沉浸在听到华风高中这独特传统的震撼中,心里来回咀嚼着那句“女生心仪的男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第一卷·初入现代·高中(上)·完——
 
第二卷:缘起现代·高中(下)
 
第42章:华风的情人节
 
情人节?是否就是七夕?萧悦沄思考,默默用手机上网搜索。
 
不过堂而皇之把“情人”二字宣之于口,现代人的尺度果然挺大。
 
看完了网上对情人节的解释后,萧悦沄知道了巧克力在情人节的特殊寓意,心中有数了,便不是太在意。
 
“哟,不愧是咱去年校草榜的TOP5,就是淡定。”李霖比了个大拇指,羡慕道:“跟沄哥你科普一下,据我论坛考古发现,这个传统是十多年前形成的,据说是受了当时日本少女漫画的影响,由几个女生私下发起的,后来越来越多的女生加入,逐渐形成了传统。”
 
自从运动会之后,除了邹文涛,文二班的男生们都开始叫萧悦沄“哥”,熟悉点的叫“沄哥”,不熟悉的叫“萧哥”,以表钦佩。这让萧悦沄哭笑不得,但也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自己确实比他们都大。
 
不过,女生们那边似乎还没有统一意见,元旦以后,有叫他全名萧悦沄的,有叫沄少帅的,还有直接叫沄帅、萧公子、小沄等等的。
 
至于邹文涛,他叫萧岳洋“小萧弟弟”或者“洋弟弟”,而萧悦沄则是……
 
“大萧啊,听我说,其实也不是每个女生都告白的。”邹文涛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到现在都快成为一种粉丝行动了,有些好感路人粉女生也会来送巧克力,说是支持你的票数。”
 
“票数?”萧悦沄眨眨眼。
 
“是啊,各班女生都有人帮你们数着呢,绝对阳光公平。”李霖道。
 
傅若谦点评:“其实这也是发泄压力的方式之一。每次过完年回来狂欢一次,然后收心读书。校领导也明白,既然禁不了,那么堵不如疏。”如果不幸情人节在放假期间,那么华风的传统是默认开学第一天补过。
 
“不怕早恋吗?”萧悦沄疑惑,华风的校领导如此开明?女生大胆告白了,男生一旦有所表示,那就是妥妥要恋爱的节奏了。
 
萧悦沄已经基本适应现代的年龄定位了,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正是青春期冲动的时候,还属于“早恋”范畴,尽管被在大周,大部分人都能结婚生子了。
 
傅若谦笑得温润,眼镜片反射食堂顶灯的光,一闪而过,只听他道:“所以老师们培养了几个显眼的靶子,而且引导成票数大战,那样多少抑制了早恋的可能。”毕竟,每个女生的巧克力只能有一份,为心仪男神冲票后就没有了,而校草级别的男生们收到的巧克力太多了,总不会跟个个女生都恋一回吧?真要谈恋爱,那女生保不齐就成了众矢之的,也是很需要勇气的。至于其他就差捅破窗户纸的潜在小情侣,即使没有情人节这个传统,最终也会“早恋”,到时候发现影响学习了再说。
 
所以,老师们目前只需要重点关注那么几个男生就够了,省时省力又省事,算盘打得叮当响。
 
萧悦沄有些不可思议,只觉得现代人真会玩。不过,这样一来他总算知道今天走在校园里,感受到的比之前都炙热或探究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寒假之后太久没见自己的原因……
 
咳咳,总而言之,没有切身体会过华风情人节传统的萧悦沄对明天的遭遇并没有太大的重视。
 
以致于第二天,也就是情人节当天,他送完弟弟骑车来到高中部的停车棚时,对于直接扔进自己车筐中那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萧悦沄加油,我喜欢你,会一直支持你的!”一位矮个子女生通红着一张小脸,丢下这句话就飞也似地逃开了。
 
萧悦沄手足无措地看着躺在自己筐中的巧克力,感受到了旁边几个同样来停车的男生朝他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还有周围几个女生满脸兴奋地看着他的方向,似乎也蠢蠢欲动。
 
萧悦沄当机立断,把巧克力拿出来塞进了书包,然后迅速进了教学大楼,走楼梯一路急速上来,快步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班教室后门。
 
这期间一直没人能跟上或截住自己,萧悦沄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应付这种事的经验。
 
他往自己位子上走去,视线一扫立刻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和邹文涛的桌子已经被巧克力山给攻占了,连凳子上都无法幸免。
 
萧悦沄默默走近一看,发现自己的课桌里面也塞满了巧克力,而原本他和邹文涛紧挨着的桌子也被人为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难道是为了方便区分计数?萧悦沄下意识地想。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传来,同时萧悦沄的肩膀被人一拍,他并未受惊,刚刚听脚步声,萧悦沄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
 
邹文涛好心情地吹着口哨,另一只手里正拎着几盒巧克力,一看就知道也是路上收的。
 
见到自己课桌上的巧克力山,邹文涛很淡定,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大大的牛皮纸袋,递给萧悦沄一个,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啊,快要上课了。”
 
萧悦沄接过纸袋,道了声谢,然后认命地把自己桌椅上的巧克力一个个收进了纸袋中。
 
相比于邹文涛秋风扫落叶似的豪放,萧悦沄倒是把每个巧克力都认真看了一眼,记下了被包装丝带夹着的信笺上的姓名。
 
【XX班某某 TO 高二文二班萧悦沄】
 
几乎每个巧克力上都有一张写着如是字样的信笺,有的只是单纯的一张纸,有的则是一封正式的信,或者说:情书。
 
李霖一脸羡慕嫉妒恨地过来,指了指自己手机上论坛的帖子,说道:“已经有人帮你们实时更新了。教室里的,还有路上直接送到你们手里的数量都累加中。”
 
邹文涛感兴趣地拿过他的手机一看。
 
【华风高中情人节巧克力榜(实时更新)】
 
傅若谦40个,邹文涛38个,萧悦沄36个,邱志31个,林园周30个……
 
邹文涛:= =
 
居然又落在那人后面!
 
一刷新,傅若谦又多了两个。
 
邹文涛鼻子差点气歪了。
 
萧悦沄对论坛不感兴趣,总算清理干净所有巧克力,安稳坐下后,他忽然想起来昨天中午傅若谦说起的福利院,这才放下了心头大石,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堆巧克力。
 
毕竟是姑娘们的一番心意和祝福,总不能随便糟蹋了。一个个对着班级名字把巧克力还回去并拒绝?姑且不说这是个多大的工程,但是他这样也显得过于不近人情,让人伤心,实非他所愿。再说,万一人家以后不写名字了又当如何?
 
李霖接过被邹文涛恼羞成怒丢回来的手机,又说道:“沄哥,你等着吧,午休期间才是井喷的时候,我有经验哦。”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围观的经验吧。”旁边的邹文涛吐槽。
 
李霖正要郁闷抬杠,班主任刘青松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李霖赶紧灰溜溜滚回了座位。
 
刘青松一扫全班,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点了点头,朗声道:“上课!”
 
班长陶素丹:“起立!”
 
所有学生起立鞠躬,齐道:“老师好。”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邹文涛趁着这时小声对萧悦沄道:“看这阵势,中午咱得躲出去。”
 
萧悦沄点头,同时把右手食指放到唇前,做了个噤声安静的手势。
 
邹文涛翻了个白眼,随大家一起坐下,安心上课。
 
******
 
上午几次课间,陆陆续续有女生来到文二班,把萧悦沄或邹文涛叫出去接收巧克力,脸皮薄的直接请文二班的其他人帮忙转赠。
 
参考邹文涛的举动,萧悦沄也已经驾轻就熟,微笑礼貌地对所有女孩们说谢谢,如果发现是来真心告白或送情书的,就更加礼貌地点出自己想专心学习的意愿。同时,萧悦沄阻止了班上同学明目张胆的围观和起哄。所以,尽管有耳朵伸得老长,视线也不住地往那边瞟,但还是让被拒绝的女生们好受了许多。
 
其实,大部分人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所以也不会太过伤心。
 
当然,敢来告白和送情书的女生毕竟是少数,还是粉丝心态的居多,这也是萧悦沄略微松了口气。
 
来回多次,尽管理解女孩们的心情,但还是让想课间预习的萧悦沄觉得受了些打扰。
 
中午,原本习惯性在教室里学习的萧悦沄决定听从前人的经验,带着单词书和习题,做贼似地摸到了一处隐蔽的树荫草坪坐下,身后是死活要跟他一起来的邹文涛。
 
没一会,傅若谦也来了,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午睡基地。
 
邹文涛一见他就炸毛,习惯性地抬杠,傅若谦就陪他斗了几句嘴。
 
萧悦沄察觉到四周的动静,无奈地小声提醒道:“有尾巴。”
 
傅若谦挥了挥手,道:“没关系,在这个学校本来就不存在绝对死角,况且从食堂开始就被人盯着了,想躲也躲不开。”他往身后看了一眼,笑道:“不过,我们三个在一起,应该能屏蔽掉不少干扰。”
 
邹文涛一点就透,赶紧坐得离萧悦沄更近一点,拿起他的一本书做做样子,说:“快,有什么题目赶紧问我。”
 
萧悦沄眨了眨眼,无奈地继续看题。
 
傅若谦见状,塞上耳机,把眼镜取下,然后在萧悦沄另一边的空地上躺了下去。
 
那些小尾巴们果然徘徊了许久,都没有上前。
 
******
 
华风高中论坛,今天中午比平日更加热闹。
 
【帖子标题:美颜盛世!三男神午间齐聚!有图有真相~】
 
帖子主楼的照片是用手机从远处偷拍的,并不清晰。然而很快就有人贴出了几张高清照片,一看就是用专业照相机长焦镜头拍摄的,画质清晰,构图完美,活生生就是一张杂志封面图。
 
“啊啊啊,舔屏!三个美少年的画面实在太美了!我的小心脏快受不了了!”
 
“尽管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但还是受不了这个画面,心肝都被戳爆了,太福利了有没有!感谢楼主,感谢摄影师!”
 
“举手!摄影师在这里,嘿嘿,今天来学校试用新买的镜头,午间四处取景正好碰到那三只,运气实在太好了!”
 
“抱住摄影师一顿猛亲!-3-”
 
“感谢!有生之年能看到华风双子星如此安静和谐的同框画面,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傅若谦取下眼镜更帅了!555闭着眼睛都那么帅!”
 
“楼上抱紧我!双子星双担粉在这里!虽然沄帅的位置夹在了双子星中间,但还是感谢他让我们的美梦成真!”
 
“555,我本来想去送巧克力的,但是看他们三个在一起,就不敢上去了。orz”
 
“楼上你想给谁送巧克力?”
 
“这是个好问题,身为死颜控的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送给萧悦沄。我实在太喜欢他元旦联欢会的表演了,古装扮相太俊美了!口水。”
 
“楼上为什么不敢去了?难得三人在一起,上去说说话也好啊,拍个大特写!”
 
“喂喂,楼上不要搞事情。三个男神在一起,你冲上去只送给其中一个巧克力,不尴尬啊。”
 
“那萧悦沄和邹文涛还同桌呢,怎么不见你尴尬啊。”
 
“楼上一看就没经验,是男生吧?那不是还能让其他同学帮忙把人叫出来吗?或者直接让人帮忙运进去。跟现在这个只有他们三个的情况不一样,难不成你让萧悦沄和邹文涛帮忙把傅若谦叫醒,来收你的巧克力?”
 
“单纯探讨一下上面说的场景,我觉得邹文涛那傲娇的就算了233,他貌似还是跟傅若谦不太对付,萧悦沄应该会帮忙。”
 
“嗯嗯,萧悦沄的话,我也敢请他帮忙,实在是太温柔了,居然还长得那么帅,啊啊,要是当他的女朋友肯定是宠溺模式。”
 
“你宠他,还是他宠你?”
 
“互宠。”
 
“真羡慕高二文二班的女生,每天都能跟大帅哥在一起,太养眼了。”
 
“话说现在的巧克力榜如何了?”
 
“我刚刚才去看过,照片里这三位目前跟后面的差距正在逐渐拉大中~”
 
“咳咳,邱志和林园周正安生地在自己教室待着呢,收巧克力收得不亦乐乎哟,反观这三位……”
 
“楼上别引战啊,和谐讨论。”
 
“散了吧,想给上面三个送巧克力的直接去班上吧,中午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
 
******
 
另一边,傅朗出差结束,下午回到了阳城,先去了趟郎峰高科。
 
一路上,秘书一脸感激万幸的样子,让傅朗有些莫名其妙。
 
卓峰正好办公累了出来溜达,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眸光一闪,凑上去挤眉弄眼道:“你这是专门赶回来过情人节的吗?”他可是听秘书说,傅朗一到H省就独自消失了好几天。
 
情人节?
 
傅朗脚步一顿。
 
他还真的忘了这个日子,因为这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今年,似乎依旧不重要。
 
第43章:巧克力的数量
 
情人节这一天,萧悦沄过得活水火热。一是对这么多巧克力背后代表的心意觉得受之有愧或者说无福消受;二来,是他实在不像邹文涛和傅若谦能够游刃有余地去应付和处理这类事情,他自己总是瞻前顾后,怕伤人心,但说到底,他注定要伤人心。
 
“你啊,就是烂好人。”邹文涛说:“之前偶尔有人给你送情书,你不也拒绝得很干脆吗?今天不过是数量多了些,集中了一些罢了,更何况里面很多都是友情支持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若谦:“在这所学校,你就要习惯这又紧又松,传统又开明的风气。何况也就这一两年能领教这种传统了。挺有趣的,不是吗?”
 
李霖:“哎呀,你们几个男神,能不能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辜负那么多可爱的妹子,也给我们这群单身狗一条活路啊。你们一日没正主CP,知道这给了多少人幻想吗?其实如果真有喜欢的,来一场恋爱也挺好啊,只要不影响学习就OK。尤其是你们两个。”他指了指邹文涛和傅若谦,接着道:“何况以你们的成绩,估计谈了恋爱也没什么影响吧,”
 
“单身狗”一词让萧悦沄忍不住微微皱眉,他还是对现代人动不动就形容自己是“XX狗”的修辞方式非常不敢苟同。
 
傅若谦淡漠而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早熟的他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看周围的同龄人他都觉得幼稚,因而现在并没有那份谈情说爱的心思。
 
邹文涛则撇了撇嘴,他是不排斥在中学时谈恋爱的,之前也有过暧昧的对象,但是后来因为受不了那份粘人和被束缚的感觉就断了。有时间,他真的不想去陪妹子瞎逛街和看言情电影,或者当个被炫耀的展览品来个多对情侣的出游。有那功夫,邹文涛宁愿去打球和玩游戏,甚至给妹子辅导讲题,他都觉得比傻傻地约会有价值。
 
所以一到高二,他就想通了,也放出了专心学业不谈对象的信号,尤其是老刘确实盯得紧,给了他很好的借口。
 
尽管如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校园论坛里,还是有人不少人开始猜测,哪几个校花级人物能拿下这几个校草级的男神了。
 
然而,看起来三人里最温柔可亲的萧悦沄,实则是最不可能被攻破的堡垒。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说有学业和老刘当防早恋的挡箭牌,但是萧悦沄真心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作为一个在大周都算大龄的适婚娚儿,来到这个世界后,身边也不乏优秀的男性,但他从来没有动过任何绮丽的念头,对女生更加没有那种想法了。
 
只是因为忽然换了个时空,他要适应和学习的东西太多?毕竟,萧悦沄的时间和精力被大事小事充满了,根本无心他顾,更何况自己的终身大事。
 
萧悦沄也知道,在这里只要成年了,他就能自己当家做主,包括自己的婚姻,不用拘泥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随着这段时间的学习,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是个异类,他的基因、血液很可能跟常人不同,光娚儿能自然怀孕生子这点一旦公之于众,很可能就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他和弟弟在这个世界本就无根基,认识的亲友们目前看来虽好,但在知道他们的异样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对待他们,或者在他们惹上麻烦后肯下大力气帮忙?萧悦沄不敢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从不以身为娚儿而自卑,但在此间,他确实对自己的身体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
 
想到这里,萧悦沄就庆幸,弟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但是一想到弟弟长大后跟这里的女性结合,生下的后代中也有可能会有娚儿,萧悦沄又有了一丝隐忧。
 
他甚至怀疑,自己和弟弟在这个世界,是否根本不能算正常“人”?
 
怀着这丝隐忧,萧悦沄下意识地单方面先一步与这世界的男子打消了感情发展的可能,加上已经知道这里的同性之恋也属于异类,因而更加顺理成章地做了孤独终老的心理准备。
 
萧悦沄不能也不想跟男子相恋成婚生子,更不愿招惹女子,所以只能狠心拒绝。
 
******
 
放学铃声响起,萧悦沄和邹文涛的牛皮纸袋已经满满当当,连身后那个属于萧岳洋的小桌子都放满了巧克力。这些巧克力大部分是买的,但也不乏亲手制作的。
 
今天,跟以前一放学就没人的情形不同,此时,教室里很多八卦党都没急着走,纷纷聚到教室后面来,其中甚至还有几个隔壁班的人。
 
“211、212……216!居然比邹文涛还多了一个!傅若谦呢?谁问一下理八班的情况?”李霖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正主。
 
华风高中,每年级16个班,每个班40到45人,男女比例基本上是1:1,三个年级的女生总人数是一千出头,高二文二班这两人就收到了差不多五分之二的巧克力数,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
 
萧悦沄牵着弟弟在一旁站着,他们的课桌早就被这群爱凑热闹的人给占了,萧悦沄对面前的情景很是无语。而邹文涛则抱胸而立,脸上强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问到了,欧祥说傅若谦的巧克力数也是216个!”
 
众人一听,顿时欢欣鼓舞。只有邹文涛脸一黑,刚刚知道自己输给萧悦沄一个巧克力,他虽然遗憾,却没太大的感觉,不至于因为这个跟同桌好友计较翻脸,但这会居然听说自己也只输傅若谦一个!邹文涛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又是他,怎么总是他!傅若谦真的跟自己八字不合啊!
 
有人忙又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早就被甩开了,不用看啦。”
 
“要不要再等等啊,说不定还会有巧克力送来?”单独第一,总比并列第一更好听。
 
“没用的,按照传统,就是放学铃一响就开始统计的。”
 
“好吧。”
 
班上同学一片喜气洋洋,兴奋地讨论着今年的情人节巧克力榜,感叹自己班双草的厉害,不时用手机刷着论坛。
 
此时,各大巧克力主战场的最终数目都统计出来了,论坛里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
 
见此情景,萧悦沄才默默道:“完事了吧?那我们回家了。”
 
说罢,他打了声招呼,不理会那些道喜和想庆祝的提议,领着弟弟快手快脚地收好巧克力,提着沉重的牛皮纸袋,背着满满的书包离开了教室。
 
******
 
停车棚里,萧悦沄盯着自己的小自行车,思考回家的方式。
 
要不把巧克力放在后面弟弟的儿童座椅上,扶着运回去?
 
脑补着那个画面,萧悦沄总觉得有些狼狈难看。
 
正犹豫要不要打车,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萧悦沄见是傅朗来电,忙接通电话。
 
“我回来了。”傅朗一顿,又道:“正开车回家。”
 
需不需要顺路去接你?这句话,傅朗下意识没有主动开口。
 
尽管按照他的经验,萧悦沄此刻应该确实需要一辆车,这也是他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萧悦沄一听,高兴道:“欢迎回家,傅大哥!呃,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顺便来一趟我们学校北门?我有东西想麻烦你帮忙带回去。”
 
傅朗二话没说,应道:“好,等我十分钟。”
 
听那边挂了电话,萧悦沄微微一笑,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刚想跟萧岳洋说这个好消息,就见弟弟眼神晶亮、无比乖巧地盯着自己笑。
 
萧悦沄眨眨眼,自从弟弟七岁后,他心里就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问也不肯说,只道是小男子汉的秘密心事。
 
“哥哥,是傅朗哥哥的电话吗?”萧岳洋的声音甜甜的。
 
“是啊,他出差回来了,可以顺便过来接我们。”萧悦沄解释道。
 
萧岳洋点点头,他的听力很好,刚刚就知道了,笑眯眯地小声嘟囔了句:“哦~顺便啊~”
 
“洋哥儿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哥哥~”
 
十分钟后,傅朗到了。萧悦沄感激地把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和背包都放到了汽车的后备箱里,傅朗从头到尾都不见任何惊讶。
 
萧悦沄问萧岳洋想不想坐车,虽然他俩都可以坐傅朗的车回去,但是萧悦沄不想把自行车留下,于是问了下萧岳洋的意见。他本以为很粘自己的弟弟应该会想跟自己坐自行车后座回家的,没想到萧岳洋却说想坐傅朗的车,还一蹦一跳地自觉上了副驾驶,很懂事地系上了安全带。
 
见状,萧悦沄放下心中一闪而过的那一点点失落,招呼傅朗一起出发。
 
傅朗仔细检查了下坐在后座的萧岳洋系上的安全带,一想现在的车速应该还好,于是放下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个儿童安全座椅了。
 
于是,下班高峰期,傅朗开着汽车在前方慢慢地开路,萧悦沄骑着车在右后方的自行车道上跟着,习惯性地不时关注着车内萧岳洋的情况,然而弟弟的头还没座椅高呢,大多数时候他什么都看不到。
 
跟车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场景一比,车内那一大一小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第44章:问询
 
傅朗开着车,同时分出注意力观察着旁边的小孩。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跟萧家两兄弟一起相处,偶尔萧悦沄临时把萧岳洋托付给他照看时,小孩也表现得很独立、懂事又乖巧,基本不用自己操心。傅朗对萧岳洋的印象很好,不过他也知道萧岳洋很黏自己哥哥,因而傅朗也不懂这次为什么萧岳洋会想单独上自己的车。
 
更奇怪的是,从上车起,萧岳洋就开始大喇喇地盯自己,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不是他还小,傅朗真要怀疑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傅朗一向没什么孩子缘,母亲那边亲戚的小孩从小都不敢接近他,而他自己也并不热衷于和小孩相处,更加不懂得怎么应付。好在一般的熊孩子在他那张冷脸面前都不敢放肆,省去了许多麻烦。而眼前的萧岳洋,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暂时看来还不属于熊孩子,这让傅朗微微放下心来。
 
几分钟后,似乎是打量够了,萧岳洋才开口。
 
“朗哥哥~”他的声音还带着儿童特有的软糯。
 
终于来了。
 
红灯,傅朗一踩刹车,朝小孩看去,他倒要听听看萧岳洋的小脑袋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傅朗:“……= =”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内伤。
 
傅朗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谁能告诉他现在的小孩到底接受了什么教育,为什么会冒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他喜欢萧悦沄?喜欢?
 
傅朗脸上仍旧漠然,沉声问:“你懂‘喜欢’的意思吗?”这小孩是不是被什么误导了?
 
早就习惯了傅朗的表情和气势,萧岳洋一派轻松地点了点头,道:“当然知道啊,就是想亲亲抱抱,一起睡觉,结婚生宝宝的意思。”
 
傅朗的眉头都皱了,心中满是无奈,简化用词,耐心道:“老师没有告诉你,只有男孩和女孩才能结婚生……宝宝吗?”说出这话,一脸冷硬的傅朗牙齿微酸。
 
萧岳洋早慧,两三岁就开始记事了。对去世的父母和长兄还留有温暖的印象。等他逐渐懂事,身边除了最爱他的娚儿哥哥外,就是从小照顾他的忠心耿耿的奶嬷嬷。有时候,哥哥被正房叫去“战斗”,嬷嬷会私下教导他一些道理,那些话萧岳洋一直牢牢记着。
 
“洋哥儿,你哥哥是娇贵的娚儿,和你到底是不同的,沄少爷如此疼你,你长大了也要更爱惜他才可以哦。”
 
“沄少爷出孝后都十八岁了,必须尽快寻人家嫁了,不然大好的年华就生生给耽误了,以后更难寻户好人家。好在到那时候洋哥儿也七周岁了,身上还有爵位,虽然上头有长辈,但说到底家是分了家的,只要你真的强硬起来,作为这一房唯一的男丁,沄少爷的婚事说什么也不能绕过你去。”
 
“洋哥儿,听嬷嬷的,到时候你务必要帮沄少爷挑一个家世人品都上佳的夫婿,万不可让侯夫人拿那些个歪瓜裂枣给糊弄了,否则娚儿的一辈子可就耽误了。不是你沄哥哥自己满意的人选,你就说你不答应。娚儿不能对自己的婚事置喙,所以这话你哥哥不能说,但是你可以,实在不行就先撒泼耍赖。呃,嬷嬷知道你懂事,不是坏孩子,但必要的时候用点这种坏孩子的手段也是可以的,哥哥和嬷嬷只会更喜欢你。”
 
……
 
“我的哥儿,你哥哥心里苦啊。你要快快长大,懂事起来,好好待你哥哥,咱们威远侯这个家就靠你撑起来了。”
 
“沄少爷以后还会给你生很多可爱乖巧的小外甥,洋哥儿长大后一定要有出息,要文韬武略,早日成为沄少爷的靠山,让他和你的小外甥们不受欺负,在夫家的日子过得舒心,就谢天谢地了。”
 
……
 
嬷嬷一直反复念叨的那些话,随着年岁的增长,萧岳洋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萧悦沄曾教过他,这里没有娚儿,只有男子和女子,但是在萧岳洋心中,哥哥终究是个娚儿,而且已经快十九岁了,应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不能像嬷嬷说的真被耽误了,尤其哥哥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耽误的。
 
萧岳洋很想反驳傅朗说:哥哥也能生小宝宝。但他记得哥哥的嘱咐,还是忍住了。
 
他一本正经地问:“那……要是男孩也可以生宝宝,你会想和哥哥结婚吗?”
 
傅朗虽觉荒唐,但还是忍不住将此话输入他那比计算机更精密运转的大脑。
 
如果家里给他找来的那些相亲对象里有萧悦沄……傅朗估计,不考虑家世底蕴,光凭萧悦沄的外形和厨艺,还有那性子,奶奶和母亲都会很喜欢。
 
而他自己……傅朗想起这阵子跟萧家兄弟类似同居的生活,觉得如果是跟萧悦沄在一起过日子,自己应该也不会排斥。不过,这只是个假设罢了。
 
况且也不是小孩子该参与的话题。
 
傅朗忍不住揉了把萧岳洋的头发,赏了他一颗不轻不重的爆栗子,冷道:“当然不会。你没事不要瞎琢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萧岳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什么嘛,莫名其妙搬到我们家隔壁,付钱也要吃哥哥亲手做的饭菜,不远千里去看望工作的哥哥,脖子上现在还围着哥哥亲手织的围巾呢。
 
大人,就喜欢口是心非,我还没嫌弃你年纪大呢。
 
一直到下车,萧岳洋的小嘴都是嘟着的。萧悦沄见了很是疑惑,向傅朗眼神询问。傅朗接收到他这个眼神,不知怎的有点头皮发麻,难不成自己还会欺负小孩子吗?
 
刚刚车上的事傅朗不想在萧悦沄面前提及,默默地抢在萧悦沄动手前,自己单手提起那大袋沉重的巧克力,步伐稳健地进了电梯。
 
萧悦沄见争不过,只好跟傅朗道谢,背起大书包,在他身侧拖扶着那大牛皮纸袋。
 
在电梯中,萧悦沄悄悄来回打量另外两人,见弟弟也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暂且压下了疑惑。
 
傅朗顺手帮忙把袋子放到了1401的墙角,萧悦沄则把背包中的巧克力也一一取出,寻了个袋子装进去,放在牛皮纸袋上,打算等和傅若谦的一起处理。然后,萧悦沄继续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把更棘手的东西取了出来。
 
见到那一叠冒着粉红气息的精美信件时,傅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他也是华风高中毕业的,甚至可以说他正是亲历这个情人节传统形成的当事人之一,自然知道这些信是怎么来的。
 
高中还没毕业,要是师父在这里,应该也不许他早恋吧?
 
傅朗斟酌了下,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信?”
 
萧悦沄原本正在细细整理那几十封信,确定包中没有遗漏,也确定信封没有褶皱或者损坏,同时提醒自己待会要把每个巧克力上的姓名笺也拿下来。
 
听到傅朗的问题,正为此头疼的萧悦沄反问:“你说呢?”
 
见他似乎没有来一场早恋的样子,傅朗微微松了口气,顺口回道:“不用理会,收起来,就当不存在。”
 
萧悦沄听了,皱起眉,问:“连看都不看吗?若谦也是这样处理的?”
 
傅朗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不知道哪里有异,还是实话实说:“他嫌麻烦,会直接烧掉。”
 
萧悦沄眼睛一眯,替那些姑娘们不值起来。如果是在大周,这就是未婚女娚私相授受的证据,家中人发现了肯定也是毫无疑问地毁尸灭迹。但是,这里是现代。
 
不过,转念一想,把这种敏感的信烧毁,或许也是一个日后避免麻烦的方式,只不过太决绝了些。
 
萧悦沄盯着这些信,他既然没那份心思,或许态度也应该决然一些,不要让人留有任何幻想的余地。
 
“哥哥,这些是谁写给你的信啊?”萧岳洋好奇地看着萧悦沄手中的东西。
 
萧悦沄忙把信收起来,道:“没什么。洋哥儿今晚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萧岳洋郁闷了,明明他都七岁了,懂的事可多了,但哥哥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那些信不就是情书吗?他在电视里见过,而且他的小书包里也有几封呢。有什么好避开自己的?
 
萧岳洋决定一定要看看哥哥的那些情书,不知道能不能在里面发现惊喜。萧岳洋对自己学到的常用字的数量很有信心。
 
就这样,情人节的当晚,傅朗和萧家兄弟一起用了一顿如往常一样的美味晚餐。
 
第二天,傅若谦就让司机开车过来,帮忙把萧家的那些巧克力给运走了。
 
而对那些信的处置,最终萧悦沄还是把每封都拆开看了一遍。
 
虽然不能给回应,但他总觉得如果自己连内容都不看,仿佛是对那些承载了满满心意信纸的不尊重,女孩们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更加伤心,他理解,所以会于心不安。
 
至于那些如果答应心意就于何时何地赴约的邀请,还有那些留微信号和手机号求加的,他都没有回应。
 
但是每封信主人的名字班级,萧悦沄都记在了心上。
 
第45章:春游
 
情人节的这个周末,傅朗又出差了,最近朗峰高科在市场上动作频频,他这个技术总监兼大Boss之一也不得不经常出面。
 
而开学后正清闲无事的傅若谦,这周末回到老宅便被两位女性长辈抓着拷问了一番。
 
傅家大家长的夫人姓陆,是跟着老爷子从枪眼子里相互扶持着活下来的,当过女兵,巾帼不让须眉。大儿媳妇白蓉的娘家从前朝起就是书香门第,从她的父辈这代开始下海经商,成绩不菲。而白蓉本人更是容貌清丽、气质不俗,一路读到名校博士,现在是阳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当年她跟傅兴的婚姻,也让世人看做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这两位随便哪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傅若谦此刻正被这两尊大佛同时围攻,满头冷汗。
 
“奶奶、伯母,据我所知,朗哥真的没交女朋友。”傅若谦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陆奶奶和大儿媳妇一对眼,白蓉道:“那他最近气色怎么这么好,比他当年退伍回来,我在家让人帮他食补的时候还要红润几分。光靠他自觉我是不信的,创业本就辛苦,他不忘了一日三餐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前阵子去参加一个考古队的项目,一去就是几个月,年前才刚回来,华风的股东大会就是小儿子代她去参加的。
 
“是啊,而且最近朗儿入定写那个什么程序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倒是看手机的次数多了些。”陆奶奶补充。
 
白蓉接茬道:“这么看分明就是有情况。若谦啊,你跟你堂哥关系近,你就真的没看出什么来?”
 
“奶奶、伯母,是这样的,朗哥不是自己在市区买了套小房子吗?他的邻居是……”傅若谦招架不住,便把傅朗去邻居萧家吃饭的事说了。
 
之前,他们在奶奶面前提过一嘴,说偶尔去邻居家蹭饭,不过傅朗正式拼饭后,没跟家里人详说。毕竟这么大个人了,长辈们也不会认为他能饿着自个儿,所以没有引起重视。
 
傅若谦心里明白,傅朗跟萧家的关系已经越来越亲密了,包括他自己对萧悦沄两兄弟的印象也很是不错。
 
不过,鉴于一些说不清的小心思和顾虑,再加上长辈们对傅朗的格外关注,他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在家中宣扬报备。这次面对长辈们的问话,傅若谦也自认为很讲义气地没有透露他看出的怪异之处,比如傅朗对萧悦沄异常重视之类的。
 
白蓉听了,有些失望:“真的只是邻居的功劳吗?你的同学也才十七八岁而已吧,他对膳食烹饪这么有研究?不是他父母?”白蓉是典型的大小姐,当年也是个文艺女青年,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傅若谦:“伯母,是真的,我那同学父母都不在了,就他自己带着弟弟住。”接着他详细解释了下自己所知的萧家兄弟的身世,把两个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爱懂事又好学上进,给陆奶奶和白蓉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白蓉:“这么说来,还真得好好谢谢人家了。”虽说是付了伙食费的,但用没用心,谁都能看得到。就比如现在年轻人不爱自己开火,总吃外卖,不也是付了钱的吗?可那外卖能跟精心烹饪的家常料理相比吗?更何况听傅若谦说,除了正餐还时不时有营养丰富的汤汤水水和点心供应了。
 
傅若谦觑着伯母的脸色,知道这关过了,放下心来,又看了下奶奶,却见对方正沉吟着,不发一语。
 
一会后,陆奶奶才问:“若谦,你说那两兄弟叫什么名字?”
 
“萧悦沄、萧岳洋。”傅若谦老实回答,思绪不由回转,想到当时朗哥听说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好像也跟奶奶此刻的类似。
 
白蓉察觉了什么,轻唤了声:“妈?”
 
陆奶奶朝她点了点头,思考了会,道:“找时间,我们去朗儿那看看吧。”
 
******
 
三月初,华风高中没有安排月考,毕竟只开学了半个月而已,因而学生们的心情非常愉悦放松。三月中旬,学校组织去春游。
 
鉴于这很有可能是高考前班上最后一次官方组织的集体活动,学生们都很兴奋,在班会上热烈讨论着。
 
萧悦沄对这个活动也很感兴趣,不过他实在对周边好玩的地方没什么概念,因而只能竖起耳朵听别人的高见了。
 
幸好高二的这次春游跟小学部一年级的同步,省去了一些麻烦。如是想着,萧悦沄不由把视线朝身后的小课桌移去。
 
这个学期刚开始没几天,萧岳洋就不愿意放学后再来哥哥的教室里等他了。
 
他严肃地对萧悦沄说,自己长大了,可以在自己教室里学习,或者在学校的一处地方练功等哥哥放学来接。萧岳洋不想搞特殊化,让哥哥难做,自己也不是一个什么事都要粘着哥哥的不懂事的小鬼头了。
 
萧悦沄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在考察了萧岳洋发现的练功基地后,他也放下心来。那是小学部的一处僻静角落,有一片水泥空地,周围也有绿化带和一片草坪,放学后很少人过去。头几次萧悦沄放学去接弟弟的时候,就看见萧岳洋一个人在那里乖乖地扎着马步,嘴里还在背着课文,亦或是虎虎生风地打着一套拳法。萧悦沄见了,很是欣慰。
 
为了这事,萧悦沄专门去年级组办公室跟班主任刘青松报备,并真诚致谢。老刘起初有些惊讶,在确定是爱徒的真实心意后,便也放下心来,虽然萧岳洋确实乖巧安静,至今为止班上的学生和老师都没有人跟自己反映过意见,但毕竟不大妥当。
 
刘青松于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还好生鼓励了萧悦沄一番,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后他一直想找萧悦沄聊聊,这次正好把想说的话给说了。
 
最终,萧岳洋的小课桌并没有撤走,就这么留了下来,平时放些杂物,以后要是有插班生进来正好可以使用。
 
开始几天,文二班的其他学生们见可爱小正太没来还总问起,尤其是一些母性泛滥的女生,当知道萧岳洋以后最后一节课不再来教室“打扰”后,纷纷表示遗憾,忙说希望萧悦沄以后经常带弟弟来班上玩。
 
“不能看到洋洋弟弟,我来学校的动力又少了一大截,我还给他带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呢。”一个女生哭丧着脸道。
 
这让萧悦沄哭笑不得。
 
……
 
思绪回到班会上,春游方案似乎有了定论。
 
“要不这样,咱三天的行程,都在工作日。第一天早上出发,中午去酒店办入住后,到H市海边玩,晚上野餐烧烤。第二天一早去刚刚建成的国际著名卡通游乐园玩一整天,工作日人应该不会太多,第三天在H市看看其他景点,下午晚点回阳城。怎么样?”班长陶素丹提议。
 
阳城去隔壁省省会H市的高铁需要三个多小时,旅途上折腾的时间还不算太久。班上同学投票后,大部分人同意了这个方案。全程围观的老刘摸了摸下巴,把这个方案上报到年级组,后来老师们一阵讨论,有好几个班都倾向于一起蹭这个方案。
 
当然,还有些班级的班主任更倾向于在省内阳城附近就近玩。最后年级主任拍板,自己带队去H市,而副主任则负责带留在省内的班级。
 
出游前好几天,萧悦沄就开始忙活。帮自己和弟弟收拾了不少行李,恨不得把家都搬走。之前在大周朝,每次出行,或者去庄子里过夜,母亲和一众仆人嬷嬷也是这样,恨不得把主子们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带着,行李物件的量得论“车”来计算。
 
出发当天,把萧岳洋送上集合的大巴后,萧悦沄把弟弟的小行李箱交给了王老师,这才依依不舍地赶去了高铁站附近自己班级的集合地点。
 
邹文涛一见萧悦沄的大行李箱和硕大的旅行背包,下巴都要掉了。
 
“大萧,你搬家呢?我们不是才去三天吗?”邹文涛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顿时觉得相形见绌。
 
萧悦沄淡定道:“你要是想起什么东西没带,尽管问我。”
 
“我带够钱了,缺什么大不了买啊。”邹文涛一拍胸脯。
 
萧悦沄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阳城去H市的高铁每天有许多班,现在又是淡季,华风两百多人同时订票,便都分到了集中的几节车厢。
 
在火车上晃悠了三个小时,邹文涛教萧悦沄打扑克牌,叫上李霖,后期又有人加入,从三人的斗地主,玩到四人2V2的升级,气氛热烈,时间过得异常快。
 
萧悦沄玩性大起,直到下车还意犹未尽,觉得这可比大周的叶子牌好玩有趣多了。
 
不得不说,邹文涛虽然有时候思想幼稚了些,但一到考验智商的时候,还从没掉过链子,牌桌上则具体表现为算牌记牌能力绝佳,什么牌已经出了,其他人手上大概率有什么牌,他一看牌面,就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斗地主的时候,纯新手玩家萧悦沄和自认老手的李霖都被邹文涛虐了个够呛,后者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这时,傅若谦正好来隔壁车厢串门,在李霖的盛情邀请下,便代替他玩了几局斗地主。
 
那叫一个硝烟四起,炸弹不休。萧悦沄觉得自己就快成为一个提线木偶了,另一个伙伴停手PASS时,都不用对方使眼色,他乖乖出牌就行,根本不怕出错,之后就是那两人的对决战场了。
 
如果萧悦沄自己当地主,只要不是他的牌特别好,根本就是被两人轮番“羞辱”的节奏。
 
最后,还是李霖看不下去了,决定加入牌局玩四人升级。邹文涛和萧悦沄一边,他和傅若谦一边。
 
双方这回实力均衡了一些,更是争锋相对起来,从3开始升级,直到下火车,打了一个多小时牌,来回好几局,双方都没有打过5。(注)
 
******
 
下火车后,200来个学生和老师一起坐上了几辆大巴车去了海边一个酒店,办理入住并简单吃了顿午饭,休息了一会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海滩。
 
附近的这片海滩就是文二班野餐的地点了。此时已是初春,南方的气候开始回暖,白天的太阳晒在身上已经开始觉得热,海边也只有晚上会有一丝凉意。
 
许多男生们一到海边就撒欢了,就着海边的球门就开始踢沙滩足球,有的则在浅水区游泳,老师和附近的工作人员们紧张地在一旁看着。
 
还有人要晒日光浴,找个地方把衣服一脱,抹点油就趴着不肯动了。
 
女生们许多也去沙滩上玩,有的甚至还换上了泳衣。也有些女生不太好意思,就在岸边的平地上帮忙生火做灶,几个男生也来帮忙。
 
班长陶素丹的执行力很强,一早就联系好了这边租用的烤架等厨具工具,还有新鲜的食材等,基本上能保证一个班40多人野餐的用度。
 
其他班上有的也在海边玩,有的有了别的安排,已经拉上队伍走了。
 
这是萧悦沄第二次见到大海,第一次是去年带着弟弟出海逃离大周,那时候的心境跟此时完全不同。
 
萧悦沄感受到海洋的波澜壮阔和广阔无边,自是一番震撼在心头,不由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父母给自家三兄弟取名的用意。
 
萧悦沄微微一笑,吹着海风,赤脚感受着细密柔软的沙,信步沿着海岸线走了好一会,才从沙滩上来到平地,没有去跟邹文涛为首的运动男孩们凑热闹,而是问班长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这让陶素丹为首的女生们很是欢喜。
 
最后,不知怎的,萧悦沄逐渐就成为了整个文二班的御用大厨,旁边几个女生都成了打下手的,他那箱东西也果然有了用武之地,许多配料干货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收齐的。
 
而鬼精的傅若谦则一到饭点就自觉摸了过来。
 
******
 
注:《升级》扑克牌游戏,2为常主,带4个王,从一方坐庄,3为主开始打起,赢了则升级打4,被上分80以上则算输,轮到对方打3,被上分超过120,则对方跳级打5,以此类推,一直打过A为主的局,才算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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