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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娚儿在现代(包子)中——朱晓苒

 第46章:游乐园

 
虽然在大周时身边有仆妇,萧悦沄并不需要自己经常亲手烹饪,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大半年了,他已经完全把厨艺理论融会贯通,刀工和对火候的把控尤为出色。
 
萧悦沄带着一群姑娘,很快把食材处理了,自带的刀具也派上了大用场,有几个男生自觉承担了生火做灶和热烤架的任务。
 
由于“嗷嗷待哺”的人数众多,大家分了好几个灶台,有主力烧烤的,也有做海鲜铁板烧的,还有主力烧菜做饭的。几个会厨艺的女生也趁机一展身手。
 
萧悦沄则自觉拿起了锅铲,尝试着做出了一盘盘分量十足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还在锅里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天晚上,文二班的师生们围着五个桌子坐下,吹着海风,吃着自助烧烤、海鲜铁板烧和美味的饭菜,倍感舒爽欢乐。
 
以萧悦沄为首的几个劳苦功高的大厨们也受到了众人的一致追捧。还有不少同学无论男女都吵着说想“嫁”给萧悦沄。
 
会做菜的男人太有魅力!
 
其他几个女生也被直夸贤惠,要是本身有绯闻苗头,还有人在当事人旁边瞎起哄,弄得小姑娘羞红了脸。
 
一旁的老刘敏感地发现了,来回观察扫描记录一番,决定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男生想偷偷去买几瓶啤酒回来,又被耳聪目明的老刘给制止了:“你小子给我回来!没成年喝什么酒!”
 
那男生只能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回来老实坐好,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吃烧烤哪能不喝酒云云。
 
萧悦沄笑着拿起杯子,在刘老师身边坐下,把桌上唯一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上,道:“刘老师,我成年了。我代表大家敬您,感谢您对我们的培养和照顾。”
 
刘青松欣慰地笑了,跟萧悦沄喝了这一杯。其他同学见了,有暗自感慨萧悦沄会来事的,也有几个人兴起,起哄两师生直接对瓶吹,又或者要萧悦沄代表大家多喝几杯。
 
这些全都被老刘眼神镇压了,还奉上一顿教育,什么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喝酒、劝酒,喝酒影响记忆力云云。
 
饭点时来串门的傅若谦受到了许多女生的欢迎,在邹文涛虎视眈眈的瞪视下,他神色自若地“尝了尝”萧悦沄做的菜,以及文二班的其他美食。然后不知怎的,好几个别班的老师都过来这边“试吃”,吃完一抹嘴还夸赞不断,让被抢了吃食正有少许郁闷的文二班上下倍有面子。
 
……
 
吃饱后,刘青松连三赶四地把学生们一个不少都领回了酒店,他可不敢放任何一个人在海边呆到太晚,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出了事可怎么办。
 
晚上解散后,一群精力旺盛的学生又三三两两聚到了某几个房间开始续摊,固定节目是牌局、狼人杀和真心话大冒险。对这些内容,即使萧悦沄感兴趣,现在他也不愿意破坏自己的生物钟去参与。
 
“以后再学吧,我先睡了,你们也别太晚啊,明天还有一天的行程呢。”萧悦沄对兴致勃勃出房门的邹文涛嘱咐道。
 
邹文涛嫌弃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之前已经对萧悦沄的睡觉时间表示过了鄙视。不过念在他今天忙前忙后当大厨确实辛苦,邹文涛还是把安静的房间留给了他,并暗暗提醒自己回来的时候动静轻点。
 
没错,这次春游大家住的都是标间,萧悦沄的室友正是同桌邹文涛,来之前他已经充分做好了跟人合住的心理准备。当然,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萧悦沄还是会去浴室,别人换衣服的时候,他也会礼貌性地避开视线。此外,一切正常。
 
事实上,现如今,萧悦沄有时候已经会忘记自己是个娚儿了,他现在跟其他男性们相处已经可以做到无比坦然自若。
 
跟弟弟视频,好生嘱咐亲热了一番后,萧悦沄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等萧悦沄晨跑回来,见邹文涛依旧睡得昏天黑地、四仰八叉。
 
看着邹文涛的睡衣翻卷到了胸口,露出了光裸的胸膛和小麦色的肚子,萧悦沄摇了摇头,淡定地移开视线,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些,进浴室洗个澡出来后,才把邹文涛叫醒。
 
早上出发的大巴上,住隔壁的同学问萧悦沄几时起的,他今天迷迷糊糊间感觉隔壁有人很早就出门了。
 
“我五点四十起的,晨跑去了。”萧悦沄道。
 
那男生惊讶地问:“今天还晨跑?你跑了多少米?”
 
“十公里吧。”萧悦沄自然地回道,他今天沿着海岸线跑了个来回,非常舒服。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一脸钦佩地看着他,默然无语。
 
刘青松咳嗽了下,道:“所以说,萧悦沄的体育为什么这么出色呢?人家功夫在平时啊,即使在外旅游也不忘锻炼,就跟学习一样,都得靠平时的坚持和积累。”最近,许是觉得刚开学大家状态太浮,老刘一有机会就想给大家紧弦,同学们都习惯了。
 
萧悦沄被老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瞥见正打哈切的邹文涛,便添了一句:“早上跑步的时候,我遇到傅若谦了,他也在跑。”不过傅若谦下来得比他晚些,应该也没比他跑得距离长。
 
刘青松闻言,更加理直气壮道:“你们看,我说得对吧?傅若谦人家就是自律,大家也要学学这种美好的品质。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BLABLA”
 
不少人偷偷去瞄邹文涛的脸色。
 
邹文涛忍下一个哈切,察觉到周围人若有似无的关注,想到刚刚萧悦沄的话,不由咬牙道:“明天我跟你一起跑。”
 
闻言,萧悦沄上下打量他,像是在评估他早起的可能性。
 
邹文涛一挺胸脯,道:“我说到做到。”不就是五点多吗,大不了早点睡,他一定起得来。
 
萧悦沄心中暗笑,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在卡通主题游乐园,萧悦沄可真的开了眼界了。过山车、太阳神车、蹦极、海盗船……越刺激的他越想玩,越玩越爱,情绪难得如此明显地外露,放肆大笑大叫,眼泪都飚出不少。
 
这让不少人大跌眼镜,这还是以前那个云淡风轻的沄公子吗?不过看着同样被吓得没个正型的小伙伴和自己,大家也可以理解了。
 
连一向自诩胆大的邹文涛在坐了好几次“极限”项目后都有些腿软,硬是把还想再玩一次的萧悦沄拖下来,好说歹说转战一个“更刺激”的项目——鬼屋。
 
这个卡通主题公园的化妆师和道具师非常专业,把鬼屋的恐怖场景和扮鬼者装扮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恐怖程度比其他鬼屋的平均水平高N个档次。
 
虽然没有像后面跟着他们进来的女生一样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但萧悦沄一直死死扯着邹文涛的袖子,一脸严肃,不发一语,偏偏他们两个还是这十几个人里打头阵的两个。
 
未知的才最恐怖,每到一个新房间,都是他们俩首当其冲去领教设计者处心积虑的“鬼招”。
 
加上后面的女生经常一惊一乍地惊声尖叫,本来没有那么恐怖的气氛都被渲染得更吓人了几分。乃至于萧悦沄的脸色更黑了,默默地走到邹文涛后面一点点。
 
就在鬼屋最深处,一个机关重重的房间,在三轮惊吓后,扮鬼的工作人员忽然出现,正打算拍一下前面萧悦沄的肩膀制造第四轮惊吓,谁知道自己还没碰到对方就一个天旋地转被直接撂倒在地。
 
咳咳,虽然鬼屋门前有一个大大的公告提示大家不要攻击里面的工作人员,但是,呃,这种工作,每个月都难免会遇到些个特殊情况。因而这几个演员本身也很有经验,被甩出去的那个下意识地飞快调整姿势,稳住身形,加上萧悦沄控制了力道,因而并无大碍,居然还能接着把表演完成。
 
鬼屋走完后,理智下来的萧悦沄真诚地向工作人员道了歉,邹文涛在一旁暗笑不已。
 
居然怕鬼,他终于找到这家伙的死穴了。
 
萧悦沄回过头来,看到了邹文涛幸灾乐祸的表情,提着他的衣领便又朝过山车走去。
 
邹文涛满心满身都在拒绝,奈何胳膊扭不过大腿,他只能再次腿软了几回。
 
下午排队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萧悦沄不想浪费时间排队,终于放弃了几个大热项目。
 
他无聊地去逛了逛射箭和投篮机项目,小试身手却赢了不少娃娃,萧悦沄于是随手送给了学校的女同学们,其中很多都是那些情书的主人,也算是白色情人节回馈给她们的一份心意。
 
就连射击场地,在萧悦沄听工作人员讲解了原理,自己也试过几次后,便也很快上手了,只要不是塑料子弹太劣质导致重心失衡,接连打爆气球对萧悦沄来说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华风的女生们可高兴了,不自觉就围了过来,其他来游玩的散客见是如此好看的少年在挑战,本就不自觉驻足围观,等看到萧悦沄的命中率后,不少人惊呼着,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摄像。
 
这一天#H市游乐园美少年#的话题还上了微博热搜,引起了网上的一些关注。
 
很快,萧悦沄每到一处都会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和加油喝彩,尽管带来了人气和关注度,但还是让不少老板一见他就心情复杂、欲哭无泪。
 
这几个场地的老板,尤其是射箭场的,都恨不得花钱恭请这位小爷赶紧离开。这百发百中的效率,让他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萧悦沄倒也见好就收,不在一家停留太久,但是整个游乐园大小小十多处这种店基本上都被他非常高效率地光顾了一番。
 
就在如此刺激欢乐的气氛中,这一天慢慢过去了。
 
留给这群少年们最佳的礼物就是身体和心上的美好(?)记忆,以及朋友圈、空间和微博上那记录着美好的无数张照片和视频。
 
当晚,玩尽兴的萧悦沄都忍不住发了不少照片在朋友圈里。
 
萧悦沄玩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要拍照留念,晚上坐车回程时反倒觉得可惜了,问了问身边的同学,请人把有他的照片转发给他,顺便在朋友圈里搜刮了一番,把带有自己的照片都收集下来,选了几张编辑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意犹未尽的萧悦沄这才了解到为什么人们爱发朋友圈的原因了,那种急切想跟大家分享的心情,他终于有所体会。
 
萧悦沄平时很少自拍,也很少发朋友圈,这次难得晒一回照片,迅速就积攒了几十个赞和评论。
 
连傅朗、宁则战和陈智泉夫妇都来捧场。
 
第47章:治丧
 
春游的第三天一早,萧悦沄用激将法把邹文涛从床上拖了出来。
 
昨晚上邹文涛虽然也早早躺到了床上,没有再去串门,但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晨跑时果然遇到了傅若谦,一见他,邹文涛就自然而然进了战斗模式,把自己的状态从睡眠不足的萎靡不振调成了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压着后面的人跑完全程。
 
傅若谦自顾自地跑着,并不理他。
 
见两人如此,萧悦沄摇了摇头,兀自跑着。
 
路上遇到了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年轻摄影师,跟着萧悦沄小跑了一段路,说是昨天早上就看到他了,今天特地来碰运气,想请他拍几张照片,有酬劳的那种。
 
在异地他乡,行程匆匆,又是来路不明的人,萧悦沄很慎重,婉言拒绝了,加快了脚步,不久便把人甩在了后头。
 
萧悦沄这半年多来,在阳城也遇到过一两次被所谓的“星探”搭讪的经历,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目前为止他还是以学业为重,弟弟又还小也需要人照顾,等一年后他考上大学,弟弟也才八岁,刚上小学三年级。萧悦沄根本不可能去干作息不规律且经常出差的工作,娱乐圈至少目前几年还不在他的职业规划内。
 
今天,华风的学生们在S市的景点逛了逛,接受历史文明教育,还被老刘带着去了一趟S大的校园,S大毕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顶尖重点学府之一,跟阳城大学含金量差不多,学习气氛浓郁,校园环境优美,连里面学生的气质都仿佛不太一样。
 
看着学生们一个个羡慕的表情,刘青松摸了摸自己半秃的头顶,嘿嘿一笑,这趟春游在玩尽兴的同时,总算也有了思想升华的地方,效果看来不错,他不禁期待起下个月的月考成绩来。
 
晚上,华风几个班的师生一起坐火车回到了阳城。
 
刚刚到家门口,听到动静的萧岳洋就迫不及待打开了隔壁1402的门,那个明明想扑上来又要维持矜持大男孩形象的小模样让萧悦沄不禁露出了笑容。
 
萧悦沄张开手臂,道:“怎么?不想哥哥吗?哥哥可是会难过的。”
 
萧岳洋听了这话,不想哥哥难过,赶紧扑进了哥哥怀里。萧悦沄一把抱起洋哥儿,用力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几口。
 
现在也只有小别几天后,弟弟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一番撒娇的小儿之态了,因而每次他都非常珍惜这难得的“亲弟时间”。
 
萧悦沄不住地问弟弟这几天过得好吗,有没有听老师和傅朗哥哥的话,萧岳洋乖巧地满口应是。
 
1402门里,傅朗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正抱胸看着这一大小亲热,心想:这小孩刚刚在自己家中可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连他难得亲自下厨煮点面条给两人当晚餐,小孩还一脸嫌弃。这会儿就知道跑到哥哥怀里撒娇卖乖了。
 
萧悦沄笑道:“傅大哥,多谢你帮忙照看洋哥儿。”
 
看着那张美丽的笑颜,傅朗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
 
春游后,华风学生们的学业逐渐回归了正轨。小学部也趁着春暖花开的时节,召开了春季运动会。
 
可惜,萧悦沄有课,无法去场边给弟弟加油助威。相比于其他小朋友父母祖辈齐上阵的庞大家长助威后援团,形单影只的萧岳洋则显得有些可怜了。
 
只有陈智泉夫妇帮着送水擦汗不时照看些。萧岳洋很懂事地道谢,也没有因为哥哥不能过来加油而闹情绪,这让陈智泉对比自家的陈雷磊,不禁有些汗颜。
 
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萧岳洋比之哥哥对这个世界适应得更好。他的学习名列前茅,长相可爱讨喜,年纪虽小,但乖巧懂事,深得各科老师们的喜欢。连运动会上,萧岳洋的跑步成绩也把别班的“小哥哥”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不,萧岳洋马上又要上场比赛了。陈智泉夫妇和班上的小朋友们都为他加油助威。
 
萧岳洋颇有大将之风地踏上了起跑线,忍不住四处看了下周围。这时,发现场地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萧岳洋眼睛一亮。
 
枪声响起,萧岳洋如一个小炮弹发射而出,加油声四起。
 
陈智泉默默来到了那人身边,弯腰恭敬地打招呼。
 
“萧老,您怎么来了?”作为宁则战的助理,他很清楚这位萧老爷子跟宁家的关系,也知道萧老爷子脾气执拗,不愿跟那群没良心的干儿子和侄子来往,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疗养院半步。此刻,坐在轮椅上的萧老爷子,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的女护工推着轮椅,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给萧老爷子撑伞遮阳,两人看起来都是老实又可靠的类型。
 
听了陈智泉小心翼翼的问话,萧爷爷缓慢地点点头,视线不离跑道上的萧岳洋,手微微一挥,道:“给孙子加油,怎么,我不能来?”
 
陈智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背着小水壶,一个拿着小毛巾,正卖力地喊着加油。
 
陈智泉一噎,未免惹这老人家不高兴,眼珠子一转,忙把萧岳洋和萧悦沄实事求是地好生夸奖了一番。
 
“……刚刚已经比完一个项目了,咱洋洋拿了冠军!”陈智泉滔滔不绝。
 
萧爷爷没有回应,面色如常,但细心的陈智泉还是发现了老人家微微侧过的耳朵,以及不自觉点头的频率,那双沧桑的眼中还能看到一丝笑意和自豪。
 
等萧岳洋冒着微汗跑来邀功,萧爷爷脸上才露出明显的笑意,皱纹看起来更深了。
 
观察着这爷孙俩自然温馨的互动,一旁的陈智泉真心觉得,这跟真爷孙也差不了多少了。
 
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谁能想到,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真能跟难缠的萧老爷子续上一段祖孙情?
 
不过,看着萧爷爷那灰白的脸色和瘦弱苍老的身体,想到他打破誓言离开了疗养院,陈智泉心中忽然一紧。
 
******
 
春雨绵绵,阳城已经连续下了十天的小雨。
 
今天是萧爷爷出殡的日子。
 
在萧岳洋运动会结束后的一个星期,萧爷爷就在疗养院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时接到疗养院的通知电话时,正在吃晚餐的萧悦沄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上周才见过面,一起吃饭交谈,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慈爱老人家就这么与世长辞了。
 
京城侯府的爷爷对他们来说毫无祖孙之情,而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萧家兄弟与萧爷爷的感情逐渐加深,他们是真心把萧爷爷当成祖辈在孝顺的。
 
萧悦沄已经经受过好几次亲人离世的打击,这一次再次听到噩耗,他心中依旧难受不已,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温热的大手抚上了萧悦沄的肩膀,傅朗出声道:“节哀顺变。”他一向冷绝的声音竟然前所未有地温柔。
 
不得不承认,当第二次看到萧悦沄的眼泪,傅朗心中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舍之情。
 
萧悦沄睁着迷蒙的眼睛,对上傅朗关心的眼,心里那丝软弱差点又要决堤,然而在看到洋哥儿的那一刻,坚强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萧悦沄挣脱了傅朗的手,朝小脸煞白的萧岳洋轻声道:“走,我们去看看萧爷爷。”为他……送终。
 
萧岳洋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用力擦掉眼中的泪水,牵起哥哥的手,点了点头。
 
******
 
萧老爷子的葬礼来的人不算很多。
 
宁家和萧悦沄之前去拜访过的几家都有人来吊唁,此外还有一些号称是老人家干儿子的人来上香。
 
作为家属,萧悦沄和萧岳洋请假来办丧事。傅朗默默出面让人联系了殡仪馆和丧仪服务公司。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让悲伤的萧悦沄操办点心。
 
丧礼时,一袭黑衣的傅朗就这样大剌剌出现在萧家兄弟身边,给他们撑场指点,而萧悦沄也很自然地接受着对方的帮助。
 
这让一些认出傅朗身份的宾客满是惊疑。萧老爷子什么时候跟傅家也有交情了?
 
看来那个倔老头虽然这几十年不显山不露水,但实则底蕴不凡啊。
 
看着傅朗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穿着白色西装前来吊唁的宁则战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傅朗与萧悦沄的关系这么近了?
 
萧悦沄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是自己,凭宁萧两家的关系,此刻站在他们身边照应的角色也当是自己才对。
 
想到几天前,爷爷听说好友的离世,悲伤不已,让宁则战务必照看好萧家的丧事,不要让人欺负了那年轻的两兄弟,尤其是那些不省心的侄子和干儿子。
 
当时,宁则战想到这阵子刻意不去联系的萧悦沄,知道现在不是梳理心事的时候,便应承了下来。
 
谁知,当宁则战出于世交之谊赶到疗养院,想来帮忙,却发现已经没了用武之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落后了吗?宁则战皱眉,然后凝神屏息,给萧爷爷真心实意上了一炷香。
 
许诺会在以后好好照顾萧家兄弟。
 
萧爷爷打破自己的誓言,在上周拖着病体去了好几个老友家里,现在想来当是托孤之意。
 
如此,感念他恩情或交情的几家人自然明白了他的遗愿。
 
第48章:遗嘱
 
离开庄重哀戚的灵堂,几人脸色阴沉地上了一辆惹眼的越野车。
 
“老大,老头收养的那两个孙子到底是什么人?给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的丧事居然让个才收养半年多的小崽子来办!反倒把您这个亲侄子撇到一边!明明是个多好的露脸机会!”一个满身戾气的中年男人恨声道,尤其想到刚刚看到的一些身份举足轻重的宾客,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另外一个被称作“老大”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沉着脸,思索片刻,道:“看来我那个大伯铁了心不想让我们沾他的遗产了,半年前就做好了准备,收养了那两个所谓的干孙子。”
 
戾气男狠狠抽了口烟,骂道:“要不是早一年那老头就把大头给捐了!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小东西!可恨那老头子居然临死前还给那俩小子找靠山。咱们这么多年顺着他敬着他的情谊都给忘了?!怎么完全不知道为咱们打算一番?”
 
“那,那遗产,我们不争了?”另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咬牙问道。
 
“怎么争?不说张家、唐家,光宁家那个宁则战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何况,你看到一直站在那俩小崽子身边的人没有?”戾气男愤然道。
 
“早就注意到了,当时没敢打听,那人是谁?”
 
“那是傅家老二!傅兴的小儿子!咱们惹得起吗?”
 
其他人闻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良久,刀疤男才又问道:“大哥,老头真的把钱都捐了吗?会不会还留了些给那对兄弟?”
 
那个西装男思索片刻,终是无奈道:“当时律师和银行的人都在场,我亲耳听他立的遗嘱,亲眼看到大笔钱被转走。老头的家底我大致清楚,他留下傍身的应该也只有一点了,塞牙缝都不够,啧,就便宜那两个小崽子了。”
 
说罢,西装男也点了根烟,用力大抽了一口后,沉声道:“不要去找那两小子的麻烦了,毕竟是宁家带到老头身边的人,说不准关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现在看来那个大点的小子也不像没本事的,至少还自己搭上了傅家。所以,都听我的,钱的事,咱们另想办法,萧老头这边的路子就不管了。”
 
其他几人对对眼,只能点头应诺。
 
******
 
晚上,宁家老宅。
 
宁则战刚回到家就被宁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回来了,丧事办完了?”宁老爷子关心地问,最近他因为好友的死而精神不佳、茶饭不思,让宁家上下很是担心,今天他还拖着老迈的身体亲自去送了老友出殡。
 
宁则战脱下白色的西装给佣人,点头称是。
 
虽然基本无事能插手,但是宁则战还是从头呆到了尾,他和傅朗一黑一白,站在那两兄弟身旁,活像两尊守护神。
 
宁老爷子安下心来,然后问起傅朗的事。他今天亲自去拜祭,自然看到且认出了傅朗。
 
宁则战思索一会,才把知道的信息告诉了爷爷。
 
“邻居好友?真的这么简单?”宁老爷子疑惑地皱眉,他人老成精,最不敢轻易相信的就是没有来由的恩惠。虽然萧悦沄和萧岳洋确实是好孩子,招人喜欢,但是做到傅朗那样也过头了些,就算是同情小孩没有长辈亲人,但毕竟还有他们宁家,不是非他傅朗出面不可。
 
宁则战也觉得奇怪,甚至还有一丝仿佛被夺权的不悦。他观察傅朗对萧家兄弟的关照,分明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然而作为少数几个知道萧家兄弟底细的人,他也根本不会往身世渊源上去思考,那么傅朗那份显而易见的关心就显得莫名其妙了。
 
难不成有所图?那么,堂堂傅家二少会图他们什么呢?
 
忽然,宁则战眼睛一眯,想到傅朗看萧悦沄的眼神,他心里顿时不太舒服。
 
难不成傅朗真的是在打萧悦沄的主意?想到傅朗这几年并未传出和任何男女的绯闻,宁则战的心忽然有些微妙。
 
“不过至少目前来看,他对小沄和洋洋没有恶意。”宁老爷子权衡后,如是道。
 
宁则战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还是问道:“爷爷,你知道傅朗当时为什么会离开军营吗?”这是他对傅朗个人信息里最大的疑惑。
 
傅家老爷子傅振国以武起家,偏偏他的两个儿子,傅兴从政,傅荣从商,长孙傅润也从政。傅朗这个二孙子当时有志于从军,听说傅老爷子和傅兴都很高兴。而相信凭借傅朗现在表现出的素质,加上傅家的背景,傅朗在军营那几年应当也有不错的表现和发展。
 
那么,傅朗又为什么会在几年前忽然从军营里退出,之后不久又远赴国外读书?这是他们外人想不通的一件事。
 
真的如傅家对外说的,是为傅朗的学业前途计,他从商有更好的发展?还是上流社会中流传的小道消息:其实是傅朗当兵太拼命,让傅家的女性长辈死活把他召了回来?傅家的女人跟老爷子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会这么没有见识地小家子气吗?
 
反正,宁则战是不相信的。
 
然而现在,朗峰高科蒸蒸日上,似乎印证了傅家的话。
 
宁老爷子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我的手伸不到军队里面,机密的消息探听不到。只听说傅朗当时前途正好,有好几个重量人物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样,就更奇怪了。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傅朗必须从军队中离开。宁则战把此事记在了心上。
 
“不管怎样,咱家帮忙照看着点小沄和洋洋也就是了。傅朗那小子我见过,不至于做出什么糟心事。我们静观其变,不用强加干预,我们毕竟不信萧。如果小沄和洋洋真能与傅家结个善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良久,宁则战才艰涩地开口:“那要是,傅朗另有所图呢?”
 
“你什么意思?”宁老爷子闻言,一双老眼中顿时投射出两道精光,死盯着唯一的孙子。
 
******
 
萧家兄弟的户口早已挂在了萧老爷子名下,即便没有直系血缘关系,他们也是萧老爷子正经合法收养的孙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而之前一直替老人家办理遗嘱遗产事宜的张律师在丧事结束后,找到了萧家兄弟。
 
“萧建军老先生去年初已经把大笔遗产捐给了慈善机构,还有一批古董也捐给了国家博物馆,这些是当时的转账和收据凭证复印件,我的律师事务所那里有留存原件,你们随时可以去调取查证。”衣冠楚楚的张律师把一把单据放到桌上,却见那两兄弟丝毫没有查看那堆纸张的意思。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继续公事公办道:“根据萧建军先生于今年3月10日立下的最后一份遗嘱,他身故后留下的遗产包括银行存款和疗养院退还的费用,折去这次丧礼的所有花费以及留给两个护工的额外奖励,最后剩下一共20万人民币,这笔钱全都留给您和您弟弟萧岳洋小朋友。请萧悦沄先生您尽快跟我去银行办理手续,便可把这笔钱全部领走了。”
 
此刻,萧悦沄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却仍不损半分俊美,让人看了不由心疼。
 
最近忙着丧事的他和弟弟都已经瘦了一圈,学校也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了。
 
萧悦沄轻轻摇了摇头,终于第一次对上张律师的眼,那眸子似泣非泣却又含着一股倔强,让张律师微微闪神。
 
只听萧悦沄艰涩地开口道:“爷爷他……有什么话或者书信留下吗?”
 
萧爷爷闭眼时,他们兄弟不在身边,疗养院的护工也是见他午睡后,到时间仍不见动静,才去房内观察的,谁料却发现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因而,萧老爷子过世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张律师的手一顿,然后继续把文件整理好,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信,说:“这是立遗嘱当天,由我代笔替萧老先生写的一封信,也是他点名留给您的,末尾有他的亲笔落款。”至于萧老说,如果他们不问起就不用把信拿出来这点,此刻张律师便不用再提起了。
 
萧悦沄接过信拆开,跟凑过来的弟弟一起看信,见里面开篇就是对他们两兄弟的安慰和期望之语,两人的眼圈不由又红了。
 
之后,老人表达了自己这半年多有他们两兄弟陪伴的开心,说自己这辈子临到头还能捡了这两个孙子,已经没有遗憾了。萧爷爷还又细细交代了与几户人家的关系渊源,如果他们遇到困难可以去寻哪几家的帮助,谁可信可深交,谁出手帮过一次后,便只可利益交换,都列得清清楚楚。信中还提到了这个张律师,是萧爷爷信任的人,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咨询帮忙。
 
萧悦沄和萧岳洋一起把信阅读了好几遍,最后把信纸全都让给了弟弟。此时,萧岳洋的小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珍惜地拿着信,默默地看着,泪水不小心沾湿了信纸,他匆匆地擦拭。
 
这是萧岳洋懂事后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亲人的离去,这种伤痛,哥哥原来已经经历过四次了吗?想到记忆中对父母兄长隐隐的温暖印象,萧岳洋更加泣不成声。
 
又一番事宜交割后,张律师才出门,萧悦沄独自将人送到门口,再次朝他致谢,感谢他对萧爷爷的照顾。
 
张律师纵使再铁石心肠,此刻也不由有了几分酸涩。他是萧老爷子资助过的大学生,当了遗产律师后负责恩人的案子一直都尽心尽力。现在送走了那个老人,也知道老人最后这半年过得很开心,知道萧家兄弟确实是真心待他,张律师也为那位别扭的老人家感到安慰。
 
现在就看这最后的一年了,要是这一关他们过了,自己的任务才算彻底结束。
 
张律师进电梯走了。
 
萧悦沄还久久地呆站在自家大门口,刚刚隐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出了眼眶。
 
他觉得自己愧对那位老人家。萧爷爷给他们的不只是两个真实的身份,还有未来的依靠和资源,更有难得的祖孙亲情。
 
然而他和弟弟却未能每日在他身边尽孝,连最后一刻都没能陪在老人家的身边。
 
这几日,为了安慰弟弟而强撑的坚强面具,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裂缝。
 
一墙之隔的门内。
 
通过家门口的摄像头,傅朗不知道自己凝视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年多久了,只知道他的心也随着萧悦沄不停流出的泪水而越来越疼,疼到他终于忍不住开门将少年拉进屋,紧紧抱在了自己怀中。
 
第49章:突击
 
萧悦沄感受到那熟悉的男性气息,顾不得其他,埋进傅朗的胸膛便无声地大哭起来。
 
傅朗将人按进自己怀中后,自己酸痛的心才稍微好过了一点。但是感受到胸口不断扩大的湿润,心中依旧酸麻不堪。
 
此刻他才第一次为自己的笨嘴拙舌而懊悔,来回只有那么几句安慰的话,最后也只能用双手紧紧将人拥在怀中。
 
要是师父在这里,估计也受不了他的眼泪吧,傅朗默默地想。
 
良久,萧悦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抓住,猛地回过神来。
 
“哥哥。”萧岳洋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来回看了看紧挨着的两人。
 
理智回到身体里,萧悦沄察觉到自己的手也不知不觉环住了傅朗的腰,立刻挣脱傅朗的怀抱,猛擦过眼泪,深吸一口气,先安慰弟弟自己没事,低头没有看傅朗,只低声道了句谢,然后便牵起萧岳洋的小手,转身一同回到了自己家中。
 
果然,只有萧岳洋才是让他振作的良方。
 
傅朗静静看着那两人进屋后紧闭的门,右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左胸。
 
难不成,自己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最近怎么总是隐隐作痛?
 
******
 
从知道萧爷爷过世起,萧悦沄就开始为老人家守孝。
 
其实在现代没有人逼他守孝,更没有那么严格的规矩,但毕竟相识半年,即使不是亲生血亲,但他还是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萧爷爷的孝心,回报老人家的亲情。
 
守孝期间不得食荤腥,不得赴宴,不得着鲜艳服饰。
 
萧悦沄带着弟弟为老爷子严格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孝,此后百日、经年、清明和亡者生日都会去拜祭。
 
四十九天后,萧悦沄便让弟弟合理饮食。毕竟是七八岁的男孩,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而且弟弟毕竟是父亲威远大将军一系唯一的继承男丁,按礼法绝不能过继出去。而萧悦沄自己则打算为萧爷爷守满一年。
 
因而萧爷爷刚刚去世的一个多月,萧家的餐桌上就不见荤腥了,只有在和傅朗一起用餐的时候才会额外做一两道荤菜,而萧悦沄自己是肯定不会碰的。
 
傅朗察觉了,但没想到萧悦沄是在守孝,只以为他没有胃口,便没有刻意点明劝说。
 
最近,傅朗觉得自己跟萧悦沄独处时,气氛有些怪异,总觉得双方都下意识地在躲避对方的视线,如果有萧岳洋在场似乎气氛还稍好一些。
 
还有一个变化,也不知怎的,傅朗觉得自己对萧悦沄总有些心下发憷,很多事情几乎是萧悦沄一个皱眉,一个吩咐,傅朗便都下意识乖乖照做了。
 
之前,因为自己忘记吃饭或者一些冒失举动也惹到过萧悦沄,当时傅朗立时便真心道歉了。但这次似乎跟之前不一样,明明几乎每天都要见面,但却总感觉,在他和萧悦沄之间,不知何时,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下意识地,傅朗就想到了那个拥抱,似乎就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但是,那个拥抱怎么了?还是自己之后又哪里做错了吗?
 
明明萧悦沄对他这段时间的帮助都表现得非常感激,连连道谢,最近餐桌上也常见自己喜欢吃的菜。
 
但傅朗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傅朗按了按眉心,他真的搞不懂现在孩子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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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萧悦沄希望自己的心志能更加坚定平静,借着这一年的孝期,他希望自己清心寡欲、埋头苦读,应对高考,不因弟弟以外的事而有所浮动。
 
实际上,敏感如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跟傅朗的关系似乎有些过于近了,而他却并不希望让这种关系更近下去。
 
傅朗是良师益友,可信可靠,萧悦沄很感激,未来定会找机会回报,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然而,当习惯了一个人的陪伴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得悄然无声。
 
******
 
最近朗峰高科上下都感觉大BOSS傅朗的心情不太好,当然,他生气还算“环保”,不会像某些领导一样狂喷唾沫星子把人骂哭,也不会像卓峰一样嫌弃鄙视挤兑到让人无地自容。只不过,他那种“冻人”的威压,对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极大的挑战。
 
这让傅朗所到之处,上上下下都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气氛非常压抑。
 
朗峰的员工无不祈祷,随便谁,求你赶紧让大boss的心情变好吧。
 
******
 
四月初的月考,萧悦沄果然受了影响,尽管有老师和邹文涛帮忙补课,但他的成绩还是退后了几名。不过,各科老师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老刘安慰了几句,然后鼓励了一番。
 
好在小学生学业简单,萧岳洋的成绩则并没有受太大影响,依旧名列前茅。
 
萧悦沄沉下心,努力把所有心思重新投入到学习中,用苦读来塞满脑子,摒去一些杂七杂八的思绪。
 
等到五月初,期中考完后,萧岳洋也结束了守孝,而萧悦沄的名次则再次不负众望地进步了,考到了年级第40名,正好是第一考场的末尾。
 
按照他的势头,很多人相信,一年后的高考,萧悦沄一定能考上一所重点大学。
 
萧家兄弟的心情也在日复一日密集的生活和学习中逐渐好转,笑容开始回到他们的脸上。
 
时光来到鸟语花香,出门踏青的时节,某个周六一早,萧悦沄便照例带着弟弟萧岳洋去了安静的华风校园。除了周六补课的高三初三师生和保安后勤人员,相比于工作日,学校里的人少得可怜。当然,保安也不会拦着本校的其他学生进入,毕竟学校里还有些没回家的住校生,以及一些零星的学生来学校图书馆自习的、落东西回来取的,或者来学校踢球打球的等等。反正每个教室都锁门了,重要的地方也有监控,又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不怕不安全。
 
而萧悦沄早就跟保安大叔熟悉了,每周末都带着萧岳洋进学校,在一处僻静隐秘的角落,继续教授萧岳洋武艺。
 
而就在这时,他们居住的14楼忽然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陆奶奶和白蓉女士按照傅若谦给的地址,来到了傅朗家门口。
 
因为想要来个突击检查,她们事先并没有知会傅朗,只是问了他身边的秘书,知道今天他不在公司加班,料想他上午会自己家,毕竟之前傅朗已经跟家里打了招呼,今天晚上会回老宅看望他们几个长辈,应该不会乱跑,而自己没事出去交际也不是傅朗的性子。
 
果然,按响门铃后一会,就见傅朗把门打开,那张冷脸中透出的一丝无奈,自然逃不过两个疼爱他的女性的法眼。
 
“奶奶、妈。”傅朗让开门请二人进去。
 
陆奶奶和白蓉在傅朗的房子里转了转,对房屋结构布置不予置评,房内的整洁和纤尘不染自然也归功于钟点工,不过傅朗本身就在军队里待过三年,个人卫生习惯极好,卧室床上现在还有豆腐块被子呢。
 
倒是窗台上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让她们眼前一亮。
 
养花种草?这可不像自己孙子/儿子会干的事。
 
顺着她们的目光,傅朗看到了养在他阳台上的两盆植物,解释道:“那是邻居寄养的。”
 
萧悦沄平时很喜欢侍候些花草,算是紧绷的学习家务之余难得的休闲活动之一,因而不知不觉就在家中养了不少盆植物,萧家的阳台和窗台都已经摆不下了,只能让几盆极需要阳光的寄居到傅朗家来。
 
“寄养?”白蓉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问。
 
见儿子屋内,因为有了那几盆绿色植物而添了几分生气,白蓉心情也更好了些许。
 
陆奶奶推开了厨房的门,见炉灶上正用中火煨着一个汤盅,一缕香气从盅内冒出来,钻入鼻子里,让人不禁口舌生津。
 
玉竹、百合、无花果、茉莉花、雪蛤……还有其他几味中药的味道,陆奶奶也是善厨艺的,很快就分辨出一些炖盅里的材料,判断这材料食谱应当有些讲究。
 
“邻居煲的,午餐之一。”不等奶奶发问,傅朗就主动解答。萧家的炉灶没有傅朗家的好用高级,萧悦沄发现后,有时候为了保证菜肴的品质就利用傅朗家的炉火来煲汤。
 
陆奶奶听着他的话,又顺手打开了冰箱,里面居然有不少新鲜的肉类,还有部分菜蔬食材,灶台附近的柜子里也有全套油盐酱醋的调味和配料。
 
陆奶奶和白蓉一对眼,都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好奇之色跟自己一样都越发浓郁了。
 
前段时间,人家家里有丧事,傅朗还亲自露面忙前忙后,这件事自然瞒不过她们二位的耳目,何况她们早就想过来看看了。不过也正因为知道邻居家有丧事,所以她们才忍了一个多月,没有冒昧过来打扰。
 
“你邻居那孩子现在在家吗?”陆奶奶问。
 
提到萧悦沄,傅朗心中又一阵发闷,看了眼墙上的钟,淡然道:“快了。”
 
傅若谦之前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说奶奶和自己母亲对萧悦沄很是好奇,想过来看看,认识一下,让傅朗“自求多福”。
 
对堂弟说的“自求多福”,傅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倒是也想介绍萧家两兄弟给奶奶和母亲认识,不提他们可能与师父的关系,就凭他们的自身素质,傅朗也相信两位女士会很容易喜欢上他们。
 
果然,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一阵声响,然后自家的门被有规律地敲了两短一长的三下。
 
这是萧悦沄的习惯动作,提醒傅朗自己回来了,过不久就可以吃饭的意思,并不用特地给他开门。知道傅朗周末可能在书房忙工作,萧悦沄一般自己拿钥匙进门,借用厨房做菜。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守孝心安,他把白肉红肉都冰在了傅朗家的冰箱里,荤菜他也都是在傅朗家的厨房里做的,于是,三人的饭菜顺理成章在傅朗家吃。
 
自己一个人回1401吃饭太过刻意,萧悦沄还是每次坦然地坐在了饭桌边。他的顾虑除了荤腥,还有面对傅朗这人时的别扭。
 
敲过隔壁的门后,萧悦沄正打算回自己家,谁知1402的门却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妇人,尽管眼角有了几丝细纹,但皮肤和头发都保养得很好,依旧美貌动人。
 
只见那妇人笑得温婉和煦,目光柔和亲切,朝萧家兄弟道:“你们好,我是傅朗的母亲。”
 
第50章:突然
 
几分钟后,回家放完东西的萧悦沄和萧岳洋一起来到傅朗家中,给两位长辈正式见礼。
 
陆奶奶和白蓉女士慈爱和气地跟两个漂亮的小辈聊天,见两人行止有度,从容沉稳,大的温文尔雅,小的乖巧懂事,都暗自点头。
 
傅朗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端坐着,完全插不进话,也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就如他这人完全不存在般。
 
傅朗的视线悄悄扫过萧悦沄的脸,见对方神色如常,温和带笑,目光晶亮地看着两位长辈,要多乖巧就多乖巧,跟最近看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如是想着,傅朗心中又添几分烦闷,浑身冒着阴郁的冷气,似乎跟那边聊得热火朝天的四人身处两个世界。
 
萧悦沄察觉到了傅朗的视线,他的背脊下意识挺得更直了,心中有些异样,但面上不显,仍得体地应对着长辈的问话,没有朝那灼热视线的方向投去一丝关注。
 
中午,萧悦沄下厨给五人做饭。
 
陆奶奶和白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是自己儿子家,她们两个女性长辈理当下厨款待两位小客人的。然而,陆奶奶年纪大了,近几年已经很少亲自下厨,白蓉更是个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萧悦沄扫过两人的玉手指尖,便主动开口婉拒了两位的帮忙,直说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且已是做惯了的,权当是尽地主之谊,请她们来萧家做回了客。
 
见萧悦沄往返于两个厨房间游刃有余的样子,陆奶奶和白蓉更觉难得,又有些为他心疼。毕竟是一个不到19岁的高中男生,对大多数人来说正当是被父母师长逼着学习又贪玩的年岁,萧悦沄却已经开始背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了,却还依旧如此乐观勤快。
 
陆奶奶和白蓉也被萧岳洋招呼着去萧家坐了坐,对里面充满生活气息,又复古文艺满是巧思的摆设布置很是稀罕。
 
午饭时,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说白蓉了,陆奶奶都有些惭愧,她年轻时可也没这等烹饪手艺和速度。之前虽听孙子们说过萧悦沄手艺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好!
 
简直如变魔术般,难以想象这些都是出自一个19岁高中男生之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悦沄是五星级酒店的年轻大厨呢。
 
萧悦沄不疾不徐地给每道菜稍作介绍,有些做法和历史典故渊源非常雅致,让身为历史系教授的白蓉一听便非常感兴趣,不觉多问了几句,见萧悦沄对答如流,顿知对方历史功底也不错,于是更欢喜了。
 
萧悦沄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基本确定大周时空和现代时空在宋亡前的历史文明几乎相同,而萧氏和郭氏的家传食谱本就颇有历史,因而他才敢有这番介绍,不至于出差错。
 
一顿饭后,宾主尽欢,两位女性对萧悦沄和萧岳洋的印象都好到了极点。
 
在洗碗机把碗刷过一轮后,萧悦沄照例端起碗盘想要再处理一番,陆奶奶和白蓉这回说什么都要上前帮忙,萧悦沄只好让出洗碗池,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两位兴致勃勃地刷碗冲水。
 
还好,最后都没有打破碗盘,萧悦沄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午饭后,两位长辈又坐了好一会,才同傅朗一起离开,三人去了傅家老宅。
 
之前送她们二人来的司机已经回去了,傅朗开了自己的车,而两位中老年妇女则在后座聊得异常开心。
 
一路上,只听她们不停夸奖萧悦沄好学、勤奋、热心、细心、耐心又贴心。如果不是没有女儿,白蓉那架势恨不得把萧悦沄收作女婿。
 
当然,萧岳洋也是个好的,两人在后座一搭一唱,都说想赶紧抱个像萧岳洋那样可爱懂事的孙子/曾孙子就好了。
 
前座的傅朗一直保持沉默,坚决不主动搭茬。
 
******
 
送走了傅家几人,萧家两兄弟的这个周末恢复了平静。
 
萧悦沄任弟弟在客厅玩耍休息,自己则坐到了主卧的书桌前看书,偶尔出房门倒水,见洋哥儿正安静地握着毛笔写大字,萧悦沄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了解了现在民众所谓的精英教育,除了补习班,父母还让孩子从小便利用课余时间频繁出入少年宫和各特长兴趣班,去培养各种兴趣爱好和特长,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这跟之前大周世家大族培养子孙有些许类似之处。萧悦沄也去少年宫探查过一番,在充分了解当前热门的教学科目和教师的普遍水平后,便放心地决定不让弟弟报名了。
 
那些琴棋书画,真不如自己来教。
 
乐器不着急,而书法,弟弟之前就练过,最近重拾起来,一天五篇大字,正一点一滴逐渐进步中。萧悦沄打算等弟弟的字体练出一定火候后,再正式教他作画。而围棋规则萧岳洋早便学会了,两兄弟闲暇时偶尔对弈,有萧悦沄的亲自调教,萧岳洋未来的棋艺肯定也不会太差。
 
这下午,萧悦沄的学习效率并不高。最近只要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走神,尤其是今天跟傅朗的奶奶和母亲见面后。
 
越是希望自己心如止水,就越是会忍不住浮躁异动,萧悦沄也不明确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在怕什么,或者说在逃避什么。
 
“小沄啊,傅朗平时自己住这边,他也大了,我们长辈不能时刻照顾他,偏偏这小子忙起来就没日没夜,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们有个不情之请,麻烦你能不能帮忙看着他点?你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傅朗要是哪里表现不好你尽管说他,有我们给你撑腰。”白蓉握着萧悦沄的手温柔地说道。
 
一旁的陆奶奶也很自然地加了一句:“小沄你要是发现傅朗有哪里不妥,也请及时告诉我们。”那个后遗症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应当是无事的……吧。
 
没有发现陆奶奶眉宇间那丝一闪而过的异样,两位女性长辈的拳拳爱子/孙之心让萧悦沄很是感动,仿佛从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这让萧悦沄略微失神,回神后对上对方炯炯期盼的眼神,忙答应下来。
 
于是,萧悦沄手机里便多了一个号码,那便是白蓉教授的私人手机号。此刻,萧悦沄并不知道,这串简单的数字可是许多人想拿都拿不到的“通天梯”。
 
至于“天”是谁,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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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傅朗从老宅出发,去参加一个酒会。这次卓峰也出席了,代表朗峰高科去应酬,有他在前面顶着,尽管许多人都想去找傅朗本人搭话,但看到他那身气势,很多人的脚尖不自觉就转了个方向。
 
还是去跟卓峰那个笑面虎聊吧,至少表面上的气氛是不错的。
 
除了比较重要的人物和一些长辈需要交际,傅朗大部分时候都落了个清净,明明是存在感极强的一个人,却在这热闹的宴会中,自在安静地在一旁品着酒。
 
卓峰又笑着送走了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环顾场内一圈,见不曾落下哪个重要的人,心下满意,回头见傅朗冷着脸,小山一样挺拔地立着,军姿标准,知道他已经开始不耐,便招呼他说可以走了。
 
闻言,傅朗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酒杯递给卓峰,抬腿便往门外走去,一些人出言挽留或道别,他都简单应付过去。
 
傅朗并没有喝醉,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了解的,本就喝得不算多,此刻他的状态也只在微醺而已,不过脑袋似乎隐隐作痛。
 
是酒的问题?
 
回家的一路上,傅朗闭着眼睛坐在宽敞的后座,眉头微皱,秘书在后视镜观察到了,忍不住问需不需要去给他买点解酒药。
 
傅朗神色未变,几秒后才伸出左手干脆地一挥,比了个不用的手势。
 
秘书见状不再多言,将傅朗送回了他1402的家中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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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本来已经洗漱完准备睡了,听到门外有动静,他下意识走到了门口,想了想没有开门,而是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见是傅朗和他的秘书在门口,前者自己找出钥匙开门进去,秘书见了顿时放心,临走前恭敬嘱咐:“老板,您早点休息,有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傅朗很少被人送回来,除非是喝了酒的情况。见楼道里重新恢复平静,萧悦沄微微顿了顿,还是转身回卧室睡了。
 
毕竟天色已晚,既然傅朗还可以自己开门,步伐不乱,眼神也清明,想来应该不用自己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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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悦沄洗漱完。想到傅朗昨晚回来的情景,又见每天这时候出来晨跑的人此时还没动静,于是去敲了敲1402的门。
 
谁知道,这回居然很长时间没人来应门。
 
难道已经出门了?按道理不会这么早。
 
总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萧悦沄不太放心,拿出手机拨打傅朗的,却迟迟无人接听。
 
习武之人睡觉向来警觉,一点异响都足以让他们醒来才对。
 
想了想,萧悦沄还是去取来备用钥匙,自己开了隔壁的门。
 
1402里很安静,没有传来洗漱声,萧悦沄随手把门带上,在客厅餐厅和几个卧房扫视了一圈,都不见人影,最后只得来到了主卧门口。
 
他按了重播键,很快听到了隐隐有一丝手机铃声从隔音效果不错的主卧内传出。
 
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门,萧悦沄无法,只得轻轻扭开主卧的门把,进入了这他之前从未主动踏足的房间。
 
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那张黑色调的大床,被子枕头居然一反常态地凌乱不堪,窗帘全部被拉开,清晨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非常明亮,落地窗也大敞着,微风不时吹来,拨弄起萧悦沄又开始变长的发丝。
 
阳台上,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双手撑在窗台上,面朝外,看不到表情。
 
确实是傅朗没有错,不过……萧悦沄上下打量着那个背影,见他衣衫似乎有些凌乱,赤着脚,就这么颇为随意疏懒地站在那里,跟以前的傅朗标准如松的站姿和自律的衣着习惯完全不同。
 
“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没事吧?”
 
两个问题间隔了些时间,但却都没有得到阳台上那人的回应。
 
察觉不对,萧悦沄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过去想拍拍傅朗的肩膀。
 
谁知手还未碰到人,傅朗却忽然转过身来。
 
萧悦沄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期地撞进了那双幽暗的黑眸中。
 
那双眼起初极为空洞,没有丝毫内容,更不见一丝情绪,给人一种纯然的野性之感。但在印出萧悦沄的身影后,却逐渐有了些什么。
 
不对劲。
 
萧悦沄脑中警铃大作,刚吐出一个“你”字,身前那人便迅速朝自己逼近。察觉对方的意图,萧悦沄立刻出招应对,两人在狭小的阳台上连过几招。
 
阳台毕竟危险,萧悦沄几步退回房内,傅朗也跟了过去。
 
两人继续交手数招,萧悦沄心有顾虑,但傅朗却没有留力,很快便将萧悦沄双手钳制高举,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你究竟怎么了?开玩笑也太过头了吧?”萧悦沄怒道。他的功夫本就比傅朗稍弱,为了避免造成破坏他更不敢使鞭子和内力,这才让对方轻易束缚住。好脾气的萧悦沄鲜少动怒,但是这回傅朗的举动着实让他莫名其妙。
 
没有得到回答,下一刻,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萧悦沄整个人僵住。
 
第51章:癔症
 
就在萧悦沄惊愕失神的瞬间,火热的舌尖强硬地挤开了他的贝齿,肆意地在他的口中翻腾,唇瓣也被野兽般地啃咬吸吮着。
 
鼻尖钻进了一缕沐浴后的清香和一丝微乎其微的酒香,空气越发稀薄,从未有过的体验让萧悦沄的体温瞬间上升,当他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如刀削般的俊脸。
 
此刻的傅朗正双目紧闭,专心急切地品尝着那甜美的唇,双手也不觉放松了对萧悦沄的束缚,摸索着往下想搂住那纤细的腰肢。
 
此刻的他只想离怀中人近点,再近一点。
 
嘭!
 
萧悦沄运气十成功力,瞬间将傅朗整个人震退开好几米远,如果换个普通人肯定会被他这股内劲狠砸上墙壁,陷进水泥中。
 
傅朗的脸上出现了一道五指印,好在刚才他下意识地运功抵挡,因而并没有受内伤。这回他没有再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睁着一双慑人的黑眸,牢牢紧盯着萧悦沄,眼中似乎有一丝疑惑。
 
萧悦沄一双美目怒视着终于平静下来的男人。他知道此刻的傅朗有些不对劲,但是,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现在的他绝不想再与这人共处一室。
 
萧悦沄不再发一语,转身离开,嘭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傅朗家的大门。
 
仍在原地的傅朗凝视着房门的方向,久久不见动静。
 
******
 
“哥哥,朗哥哥呢?”已经准备好去晨跑的萧岳洋刚开门就见自家娚儿哥哥从隔壁出来,还用力关上了门。
 
“不要提他!”萧悦沄下意识地大声道。
 
第一次被哥哥大声训斥的萧岳洋觉得奇怪,顺从地不再问起那人,细细地观察起哥哥的神态。
 
此刻,萧悦沄眉眼带怒,气息不稳,嘴唇水润红肿。
 
当然,凭借年幼的萧岳洋匮乏的想象力,自然猜不透真相。
 
哥哥很少这么生气的,肯定是朗哥哥的错!不明所以的萧岳洋立刻就决定跟哥哥同仇敌忾。
 
萧悦沄深呼吸平复心情,揉揉弟弟的脑袋,跟他道歉道:“抱歉,哥哥不该朝你吼。咱们下去吧,不耽搁了,待会还要上课。”
 
萧岳洋乖巧应是,没再提要等傅朗一起这种话,一大一小就和往常一样下楼晨跑去了。
 
******
 
日上三竿,明亮安静的房间内忽然回荡起了一连串恼人的手机铃声,黑色大床上的男人皱眉许久,终是扶着额头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头还有点发涨。
 
傅朗甩了甩脑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是卓峰来电,一瞥时间,居然已经快11点了。
 
奇怪,他确信自己没有喝醉,而且昨晚睡得并不算迟,况且以前出任务熬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是有的,退伍后他的生物钟几乎从不失约,今天是怎么了?
 
“喂。”傅朗的声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
 
“喂?傅朗啊,怎么,你刚醒?真难得,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卓峰的声音传来。傅朗上班向来准时,如果在家办公会提前说明,因而今天见他这会还没到公司,发信息也不回,卓峰不放心就打了这通电话。
 
傅朗起身往主卧里的浴室走去,一边说道:“我马上过去。”
 
卓峰体贴道:“行了,不差这会,你午休后再过来吧。”
 
又随意说了几句,两人挂断电话。
 
卓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傅朗昨天走得早,也没喝多少久,今天居然起晚了。
 
难不成……昨晚上佳人有约,所以才起不来?
 
卓峰自以为猜到了真相,揶揄之心顿起,打算下午好生拷问一番。天知道他这个好友兼创业伙伴已经被傅家女主人们私下嘱托过好几次了,一定要监督一直不开窍的傅朗早日解决终身大事。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由不得卓峰对此不上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最近见傅朗好不容易有了些苗头,怎能不让他兴奋?
 
另一边,傅朗走进浴室,本想冲个澡,却发现自己身上很是干爽,似乎刚沐浴后没几个小时,自己昨晚睡前穿上的睡衣被凌乱地扔在了浴室的地上,而现在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随意从衣柜里翻出来穿上的。
 
傅朗猛地怔住,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居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五指印。
 
与镜子中的人对视良久,傅朗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
 
白天上课时,萧悦沄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邹文涛问起,他支吾着搪塞了过去。
 
下午放学后,萧悦沄带着弟弟回了家。晚餐他赌气没有做傅朗的份,然而隔壁却久不见动静。
 
萧悦沄甚至还收到了一条傅朗的微信,说他不回家吃晚饭了,今天晚点想找自己谈谈。
 
萧悦沄瞪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心道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早上才……了自己,这会儿居然能跟没事的人一般跟自己发微信?
 
萧悦沄越想越气,萧岳洋看出哥哥今天情绪不太对,没有多说话,早早吃了晚餐,就乖乖学习去了。
 
晚上九点左右,门铃响了起来。
 
从猫眼往门外看,正是傅朗。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萧悦沄站直身体,沉着脸,抱胸思索。
 
等了片刻,门铃又响了起来。
 
萧岳洋听到动静出来,问哥哥门外是谁。
 
萧悦沄回神,打发弟弟回屋,自己开门出去。
 
傅朗见他出来,稍稍松了口气,今天他好一番忙碌,现在才得以回家。
 
他脸上的指印已经消退到只剩一点痕迹了。傅朗思考过,鉴于“他”还没有过自残倾向,那么最有可能打这一巴掌的人就是萧悦沄。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萧悦沄如此气愤了,这让傅朗的心有些郁闷发憷。
 
萧悦沄抱胸而立,板着脸瞪视着傅朗,见他的神态已与早上大为不同,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不过怒意犹在,萧悦沄转开视线,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楼道里对峙着,气氛很是尴尬。
 
“今天早上……” 良久,还是傅朗先打破了沉寂,因为没有记忆,所以他想先搞清楚早上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早上的事情不许再提。”谁知刚起了个头,就被萧悦沄迅速打断了。
 
“……抱歉。”傅朗涩道,感受到萧悦沄的怒意,他当下只能顺从。
 
两人又恢复了安静。
 
这时,对门1404的小两口子从电梯里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地搂着出来,小伙子还好心情地照着自己媳妇的嘴就“mua”地大亲了一口,那女孩腾地一下脸就红了,推拒着让老公收敛一点,旁边还有人呢。
 
小伙子嘚瑟道:“有人怎的,我亲我媳妇天经地义。”说笑着,小两口下意识地朝对面有人的方向看去。
 
于是便见到了对峙中的两个邻居大帅哥,那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着实古怪。
 
发现老婆又要犯花痴了,小伙子很快连三赶四地拖着她就进了家门。
 
见那对小夫妻走了,萧悦沄心中松了口气。刚才撞见别人夫妻亲热,实在有些尴尬,更何况他现在对“亲吻”一事非常敏感,一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羞愤、坐立不安。
 
都怪这人,也不知到底抽了什么风!
 
萧悦沄又是一个怒瞪。
 
接触到他的目光,傅朗的皮一痒,身体下意识都绷紧了,又一会才小心提议道:“去我家说?”
 
去他家?
 
萧悦沄瞬间就想到了“案发现场”,心跳骤然失序,当即不想再谈下去,直接开门回家,把门上了锁。
 
见萧悦沄居然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回家,还当着他的面锁上了门,傅朗心里满是苦恼。
 
“他”究竟做了什么?
 
自己又该怎样化解这场“无妄之灾”?
 
然而把矛盾拖下去不是傅朗的性格,他拿出手机给萧悦沄发去了一条短信。
 
与此同时,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居然是白蓉女士。
 
******
 
几分钟后,萧悦沄坐到了傅朗家的沙发上。
 
白蓉察觉两个小辈之间气氛不对劲,不过关心儿子的她暂时压下了疑惑,关切地问起了傅朗的情况。
 
她没有避开萧悦沄,既然傅朗亲自邀请人家过来,就表明儿子已经非常相信这孩子,作为母亲的她便也只能信了。
 
白蓉是今天下午接到军队医院主治大夫的电话的,那时候傅朗已经独自去医院复诊完了。她闻言二话不说立刻杀到了大夫办公室,详细询问过病情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又直接过来找傅朗。
 
萧悦沄听着他们母子俩的对话,逐渐把傅朗的事情拼凑起来了。
 
傅朗当兵期间,某次出任务时头部受伤,加上被严重的药物刺激了脑神经,患上了一种萧悦沄听不懂名字的“癔症”,平时生活并不受影响,但犯病时会出现认知障碍、情感障碍、意识不清等症状,犯病时间从几分钟到几天,长短不一,而患者不保留犯病时的记忆。
 
开始有心理医生以为这是双重人格或精神分裂,但根据鉴定,犯病时的傅朗尚不构成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格,没有自我意识,从来不跟人交流,就像一个人白日睁眼梦游一般,而傅朗本人平时的心理状态是完全健康的,所以这个病的产生不存在主动因素,完全是因为药物刺激。问题是,那种不明药物刺激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也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病,傅朗才不得不从军队退役。毕竟他所在的队伍从事的任务要求任何时候都不能有半分闪失的可能,当时队伍上下都非常遗憾。
 
在国内军队医院治疗了一阵子,傅朗去美国留学期间也在那边求医,症状已经大幅减轻,近几年很少犯病,医生说他的病再过几年应该就能痊愈。
 
“他犯病时会有……暴力倾向吗?”萧悦沄回想起傅朗早上跟自己的交手。
 
白蓉道:“根据以前的经验,如果不是有危险或者别人跟他动武,阿朗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萧悦沄点头,早上确实是自己先出手,对方才接招的,不过这也是因为傅朗当时忽然的靠近。萧悦沄不自觉又想到早上那炙热一吻,想问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小沄,告诉你这些,其实是希望你不要害怕。”白蓉真心道:“一开始阿朗犯病的时候会剧烈地头痛,那时尽管失去意识,但他也从没有伤害身边的人。”就是废了不少玻璃瓷器木材。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的天性里应该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最近一次犯病还是一年前的事,最多也就是走神发呆,连话都不会说。”
 
白蓉顿了下,想到医生的嘱咐,又道:“医生说,发病时的朗儿会遵照自己的本能行事,可能会把平时想做又不敢做或不愿做,亦或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真实想法反应出来。我们也是因此才发现,原来阿朗他其实很喜欢吃甜食,偏偏嘴上却总不说。”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白蓉轻笑了下。
 
然而,她刻意调节气氛的举例并没有让萧悦沄感到轻松。
 
想做又不敢做或不愿做,亦或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真实想法……?
 
第52章:隔阂
 
萧悦沄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那个安静端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的男人,心中不自觉涌上一股燥热。然而转念一想,今天早上的事情只有他一人记得,想要兴师问罪,但那“罪”却着实难以启齿,不做点什么,又觉心中憋闷不甘。
 
要是在大周,未婚娚儿被人如是轻薄,要不就与之结为婚姻,要不便由娚儿父母兄弟亲族出面讨回公道,将人打死致残都不用治罪。
 
然而到了现代,男女大防已然不严,男男之爱更是小众……
 
就这样掩过去似乎是最佳良策了,转瞬间,萧悦沄已经想通此节。
 
至于发病时傅朗那举动代表的意义,他也压在了心底。刚才白蓉女士也说了,发病时的表现只是“可能”是内心的真实反映,傅朗的心意并没有定论,况且说不准,那人内心里实是个色欲熏心之徒,任谁在那时出现他都会……
 
想到傅朗一贯的行事,萧悦沄再怎样不甘,心底实则也不相信后面的推断,他自问对傅朗的人品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然而,无论如何,萧悦沄尚在孝期,目前更是学业为重,他不愿意让其他事扰乱自己的心神。
 
暗自观察着萧悦沄的神色,见他眉间松动,傅朗起身去倒了一杯温热的茶,端到萧悦沄面前,道:“虽然不记得今早上‘我’怎样冒犯到你,但是恳请你的谅解,那绝非我本心。”
 
萧悦沄顿了一会,终是接过了这杯赔礼茶。
 
白蓉和傅朗松了口气。终究是傅朗的不是,萧悦沄不想说,他们本也不好多问,但是白蓉又迫切想要知道傅朗发病时有没有其他病征,以便反馈给医生及时分析应对。
 
自己洗澡,从衣柜里找出衣裤换上,且不具备衣着成套搭配的审美意识,那些显而易见的情况傅朗已都如实向医生说明了,这些之前便曾多次发生过,并不陌生,而至于有没有其他的表现,便只有萧悦沄知晓了。
 
想到医生的嘱咐,白蓉还是一脸歉然心焦地问出了口,然后目光灼灼希冀地望着萧悦沄。
 
“他……”萧悦沄斟酌几秒,道:“我今天早上跟他打了一架,不过‘他’应当是没有主动的暴力倾向,也没有出门的意图。而且,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话。”
 
闻言,白蓉顿时放下心来,今天医生说了,只要发病时的傅朗依旧没有说话,那么病情应当没有大碍,没有朝双重人格或精神分裂的方向恶化。至于那个耳光,男孩打架偶尔激烈点很正常。不过,白蓉多少清楚自家儿子的战斗力,即使发病时也不容小觑。因而,对于萧悦沄这高高瘦瘦的斯文男孩居然能跟儿子打上一架,且让儿子面上吃亏这点,她也有些惊讶。
 
看来萧悦沄的身手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身上别人看不到有没有受伤了。
 
“小沄,你跟阿朗打架,有没有受伤吃亏?”白蓉一脸关切地问。
 
傅朗也忙坐直了身体,他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或许,他心中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伤害萧悦沄。
 
“没事,我身上并没有受伤。他……动手很有分寸。”萧悦沄不忍长辈担忧,忙解释道。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身上也确实没感觉有哪里不妥,白蓉和傅朗这才又松了口气。
 
那么,转回傅朗的病情,按照医生的分析,一年才一次的发作频率,以及这次顶多几个小时的发作时间,这个病确实已经好转不少。
 
发作前似乎已经有了明显的病征,就是那持续的头部微疼了,这应是不严重的。
 
至于为什么会发病,主要原因肯定是药物刺激发作的时间到了,不过医生还觉得可能也跟病人前段时间心绪不佳、情绪紧张或精神压力等有关。
 
想到这里,白蓉赶紧询问傅朗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傅朗下意识看了眼萧悦沄的方向,见那人正端着那杯茶水慢条斯理地轻啄,神态动作都好看极了。
 
“没什么,公司最近要忙上市,有些疲惫罢了。”
 
白蓉听了又是好一顿嘱咐,什么宁可多花钱请些能人,让自己不要太忙碌,公司赚不赚钱不重要,身体和精神健康最重要,有问题困难随时来找自己、傅二叔或舅舅都可以,类似的话语车轱辘似的唠叨着,傅朗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并不见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萧悦沄在旁见了这母子情深的场面,不由有些羡慕。
 
天色已晚,萧悦沄不久便告辞,白蓉想到他明天还要上学,拉住他也柔声关心了一番,便放他回去了。
 
******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傅朗觉得从那以后,萧悦沄对自己原本若有似无的躲避似乎愈演愈烈,虽然表面上依旧客气有礼,话照说,饭也照做,看似一如往常,但实则跟之前比起来已然隔了一层。
 
最明显的几点就是,第一,萧悦沄已经不来向他请教学业上的问题了,说是学业大有进步后,许多问题都能靠他自己理解,还真诚地感谢了傅朗的帮助,礼数周到,让后者根本无话可说。
 
再来就是,萧悦沄再不去傅朗家吃饭了,每次都只让萧岳洋单独留下跟傅朗一起吃,自己则在萧家吃小灶。
 
这让傅朗有些苦恼。
 
看着餐桌上空着的位子,和另一边熟练地用筷子乖乖吃饭的小正太,傅朗想了想,寡言的他难得主动开口问道:“你哥哥怎么不过来一起吃?”
 
萧岳洋抬头看了傅朗一眼,他正嚼着口中的饭食,就像只小仓鼠般可爱,待将食物咽下去之后,萧岳洋才一本正经道:“食不言,寝不语。”
 
傅朗:“……”
 
之前三人吃饭的时候虽然餐桌上话也不多,但绝不是禁止的,萧岳洋还经常跟哥哥分享校园趣事,萧悦沄也时常搭茬凑趣,气氛和乐融融。
 
而今,小家伙对自己似乎有了芥蒂?
 
傅朗眉头皱起。当他这副表情时,加上他身上自带的冷冽气势,尽管不是傅朗的本意,但绝对是很容易唬住人的,别人不敢轻易招惹撩拨,夸张来说就是有“让小儿止啼”的效果。
 
不过,萧岳洋可不怕他这张的黑脸,他可是坚决站在哥哥那一边的,心中哥夫的小本本上已经把傅朗的名字给划掉了。
 
除了那张脸和气势震慑,其实傅朗真拿小孩子没有半点办法,好不容易等萧岳洋吃完饭,他再次发问,这次终于有了答案。
 
“哥哥说他要吃一年的素,给爷爷守孝。”萧岳洋仔细地用餐巾纸擦着自己的小嘴。嗯,他是爱干净的好孩子。
 
吃素?守孝?傅朗眉头又是一皱。之前一段时间,他就发现萧悦沄吃饭时筷子都不动荤菜了,现在知道真实情况,看着自家桌上的荤菜,恍然明悟后,又觉得有些微妙。
 
快十九岁的男生身体还没有完全停止发育,何况学业繁重,需要的营养更多,但萧悦沄已然成年,为了长辈守孝吃素虽然少见了一点,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拦着人家进这片孝心?况且萧悦沄对食补方面很有研究,应当也会自己注意营养均衡的。
 
想到此,傅朗稍微放下心来。看着萧岳洋认真收拾自己碗筷的样子,他主动接过活计,将餐桌收拾干净,又把脏碗盘放进了洗碗机。
 
萧岳洋见状,打过招呼后就屁颠屁颠地告辞回家了。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小背影,傅朗在心中叹了口气。
 
接下来一阵子,就让时间去缓和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关系吧。
 
******
 
傅朗之前跟母亲解释的忙碌朗峰上市的话不算虚言。
 
接下来两个月,他经常在公司加班以及出差外地,很少回家,跟萧悦沄难得见几次面。
 
六月中旬,朗峰高科在港城成功挂牌上市,同时创立了深城分公司,诸多事宜让傅朗愈加分身乏术。
 
等彻底忙完这阵回到阳城,傅朗已经是身价十位数以上的亿万富翁了。国内许多财经新闻媒体都报道了朗峰高科上市后的巨大成功,暴涨的财富、光明的前景和优秀的外形条件,让两位新贵顿时成为了阳城媒体的宠儿。
 
刚31岁的卓峰八面玲珑,看起来很好说话,却已经结婚,妻子很是低调,让许多媒体扼腕。而27岁的傅朗虽然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且家世不凡,但也正因为他的家世,让媒体也不敢大肆地夸张报道和挖掘题材。采访申请报上去,最后除了朗峰高科的官方新闻发布会,只有国字号的权威纸媒和电视台媒体各一家拿到了专访。
 
傅朗不愿多露面,因而只接受了纸媒采访,媒体公关方面主要还是卓峰去打头阵,后者应付起来也是如鱼得水。
 
同时,没有傅朗在侧的守孝日子里,萧悦沄的心愈发安宁,这个学期没有上学期那么多的活动,他也从不主动去参加课外活动,只更加心无旁骛地埋头学习。
 
五月和六月的月考,萧悦沄的名次每次都爬升了几名,目前已是年级第35名。
 
果然越往上走,高段位的选手越多,除了顶尖的几个超级学神外,大家的智商都不错,天赋和勤奋程度都差别不大,竞争也越发激烈了。不过,萧悦沄依旧很满足,对自己的学业充满希望。
 
时间来到6月下旬,试题相对简单、通过率极高如做习题调剂般的高中会考刚刚结束,华风高二的学生们还有一周多就要迎来最残酷的期末考试了。
 
高中的新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即将到来的就是号称魔鬼般的高三生活,因而对于这高三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没有人会轻视。
 
萧悦沄也跟其他同学一样,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复习,恨不得埋进书堆里,将时间每分每秒都拆开使用。虽然他已经是属于学习成绩好的那批学生了,但是每到复习考试时,萧悦沄依旧觉得还有诸多知识不够牢靠。
 
就在这紧张的复习期间,萧悦沄悄然迎来了他的19岁阳历生日。
 
过惯了阴历生日的他,对时下年轻人更爱过的阳历生日并没有太重视,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阳历生日。
 
好在,还有少人人记得。
 
第53章:生日
 
6月25日早上,萧悦沄一出房门,就收到了弟弟爱的祝福,只见穿着睡衣的洋哥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眯眯地朝自己大声道:“哥哥,生日快乐!^O^”
 
萧悦沄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19岁生日,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神,他忍不住上前在弟弟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高兴道:“谢谢!”
 
萧岳洋捂着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小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趁着哥哥去洗漱时,萧岳洋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摆在了桌上。
 
等萧悦沄洗漱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幅彩色的蜡笔画,上面是蓝天白云和红彤彤的太阳,下面是绿色草地和草地上两个手拉手笑着的一大一小,那两个人的画风都特别写意,不过长长的头发和古装长衫还是能看出所画的是萧岳洋和萧悦沄的样子。整个画面色彩明丽,充满童趣。一看就知道作画人的心非常健康温暖,画中也满满地渗透出了对哥哥的爱。
 
右下角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小字:“萧岳洋贺哥哥十九岁生辰礼”。
 
萧悦沄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接二连三亲人的死亡阴霾应该没有影响年幼弟弟的心理健康发展,这让身为哥哥的他非常庆幸。
 
“谢谢洋哥儿,我很喜欢。”萧悦沄转身冲着卫生间方向扬了扬手里的画,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萧岳洋轻咳一声,连忙缩进了门内,继续洗漱。
 
见状,萧悦沄摇了摇头,最近弟弟老是害羞,真可爱。
 
不过,这稚嫩的画技确实需要加强,弟弟的礼物他当然是喜欢的,不过萧悦沄对蜡笔画欣赏不来,暗暗决定今年暑假自己一定要给弟弟正式开水墨画课程。
 
******
 
今天在学校一天,萧悦沄收到了不少生日祝福,甚至还有一些人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大部分是来自女生的,还有几个男生的。
 
大家都再三强调礼物不贵重,硬塞了过来,萧悦沄推拒不了,也看不见包装纸里的东西,只得先收下,暗自决定如果今天回家看到有贵重的,一定要退回。
 
才知道同桌生日的邹文涛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下次给你补上礼物。”之前萧悦沄还送过自己围巾呢,这次他生日自己这个同桌兼好友居然忘了,确实不该。
 
萧悦沄温和笑道:“不用,你对我的帮助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闻言,邹文涛微微咳嗽一声,问道:“今天要举办个生日party庆祝一下吗?”他们同学朋友间要是有人过生日,经常请人去家里或餐厅吃饭庆祝,又或者直接去KTV嗨一场,很是热闹。
 
萧悦沄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时间紧张,让大家好好复习吧。”他还在孝期,不宜举办宴席和参加喜宴。
 
邹文涛想了想,点点头。期末考试他当然也重视,但是去参加生日宴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过他也尊重萧悦沄的选择,知道同桌并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
 
虽然远比不上情人节送巧克力的阵势和数量,但萧悦沄也不想高调地收礼物,于是午休时他便没有留在教室,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草坪角落窝起来复习看书。
 
这回他形单影只,且已经很注意隐秘行踪,果然许久都没有人来打扰。
 
然而,学校就那么大,公共区域终究不存在任何死角。
 
当被一个高大的高一学弟寻到,把礼物硬塞到自己怀中,并且告白时,萧悦沄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是说这年头男男之恋非常小众,受人歧视吗?
 
那学弟丢下礼物和一句“我喜欢你”就涨红脸飞也似地逃开了。
 
自己这是受到男子公然的爱慕表白了?还是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
 
几秒后,惊愕的萧悦沄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不曾产生类似娇羞的一般娚儿情态,他的心毫无波澜,反而有些佩服起那学弟的勇气来。
 
在大周,同性之爱虽然引人侧目,但是从春秋战国到汉代,从帝王到上流社会就有好男风的风尚,小倌馆他也是听过的,而在南方一些乡间也有结成契兄弟的风俗,虽然贵族一般不会与同性正式成婚,但同性情人却也不算惊世骇俗。加上他身为娚儿,便不会如很多现代人一般歧视同性恋,闭之如蛇蝎。
 
回想到刚才学弟那张陌生的脸,萧悦沄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
 
******
 
放学后,萧悦沄带着满背包的小礼物回了家。
 
摸了摸弟弟迫不及待凑上来的小脑袋,知道小家伙是在好奇别人的礼物,于是萧悦沄大方地请他帮忙拆礼物。
 
萧岳洋很高兴地答应了。他就是想看看其他人送的礼物有没有比自己的更用心、更有诚意。而且他对现代这种拆礼物的新奇感和惊喜感很是喜欢,可惜等他自己下一次生日就要到明年了。
 
萧悦沄陪着弟弟拆了几个包装,就去厨房忙碌了,留下萧岳洋一个人兴致勃勃地继续拆着。
 
等萧悦沄中途回到客厅时,便见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许多张贺卡、头带、巧克力、胸针、袖扣、运动鞋、手表、钢笔、玩偶、存钱罐等玩意。而萧岳洋正好奇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嘴也不由撅了起来。
 
萧悦沄假装不知道弟弟那点小心思,过来观察了下那些物件。可惜他对现代的品牌并不熟悉,因而无法辨别出每样礼物的价值。
 
难不成要一个个上网查一下?
 
正在思索间,他的手机响了。
 
萧悦沄忙接起。
 
“小沄,生日快乐。”电话那边传来久违的宁则战的声音。
 
自从萧爷爷去世后,萧悦沄受宁爷爷的邀请又去过一次宁家老宅,陪他吃饭并下了几盘棋。
 
宁爷爷的意思,不过是担心他们两兄弟寂寞,情绪压抑,要亲眼看看才放心。而见萧悦沄眉眼间虽有郁色,但能看出心情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才心下稍安。
 
当天,宁则战很晚才回来,他与萧悦沄并没有说上几句话。不过在长辈的授意下,萧悦沄还是把对宁则战的称呼从“宁大哥”改成了“战哥”,显得更加亲切。
 
尽管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但对于每一份祝福,萧悦沄依旧感激和珍惜,他笑道:“谢谢战哥。”
 
萧悦沄柔和的声音,听在宁则战耳中,让他的心情不觉舒畅起来。
 
最近一阵子,宁则战除了忙于公事,还接受了母亲的安排去见了见几个她看好的大家闺秀。
 
出于莫名的心理,宁则战对那几位正值妙龄的美丽女士都没有流露出进一步发展的趋势,让他的母亲高慧颇为着急。
 
儿子今年已经满30岁了,作为宁家的独子,也是她唯一的儿子,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尽管祖辈们不怎么施压,但高慧依旧难免紧张忧虑。
 
虽然宁家有黑道背景,但宁则战自小家庭和睦,在蜜罐子里长大,很珍惜和重视家人亲情,不忍母亲心焦,他总算答应一定会跟下一个相亲对象好好深入了解。
 
这让宁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你现在在家吗?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宁则战又道。
 
萧悦沄受宠若惊,连说不用麻烦。
 
然而,宁则战口才极佳,三言两语强势起来,萧悦沄如何招架得住,几分钟后,宁则战就出现在了萧家大门口。
 
摸着身后那颇有分量的盒子,想到那个自己这些日子有意避开忘记的人,宁则战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礼物起于一时兴起,就如同一份寄托,一份牵挂,也希望会是对那丝绮念的一份终结。
 
门开了,那个皮肤白皙、身材瘦高、容貌俊美的少年迎了上来,他整个人仿佛带着温润的光,那双好看的、闪亮的眸子笑得弯弯的,让宁则战也不知不觉微笑起来。
 
萧悦沄将宁则战引进门,当看到他身后背着的东西的形状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宁则战不卖关子,迅速将琴盒打开,轻轻捧出了里面的东西,递到萧悦沄面前,道:“知道你喜欢这架古琴,把它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
 
琴盒中放着的,赫然就是萧悦沄当初在元旦联欢会借去表演的那架品质不错的古琴。
 
见萧悦沄眼中显而易见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那份迟疑,宁则战立刻又添了一句:“千万不要客气,这可是我代表宁家上下送给你的礼物。”这把琴虽然标价十万,但对于宁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听他说到这份上,加上自己心里确实喜欢得紧,萧悦沄挣扎了几秒还是收下了。
 
“非常感谢,我很喜欢。”萧悦沄接过古琴,珍惜地摸了摸琴身。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让宁则战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之后,萧悦沄顺势邀请宁则战在家共进晚餐,后者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当萧悦沄回厨房忙碌时,门铃又被按响。
 
被哥哥招呼着去开门,萧岳洋看清门外人是谁后,瞪大眼睛,扬声招呼道:“朗哥,你回来啦。”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傅朗了,不自觉就喊了出来。
 
厨房内,正挥舞着锅铲的萧悦沄听到弟弟的声音,手下一顿。
 
居然是傅朗?最近一段时间,傅朗忙于工作很久没有回家,萧悦沄上一次见他还是两周前。而之前,傅朗也没有打过招呼说今天会回来。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生日?
 
萧悦沄忙甩了甩脑袋,专心把这最后两道菜做完。幸好他因为宁则战的关系,本就多做了几道菜,如今再加些分量,觉得应该够了。
 
十几分钟后,萧悦沄就把所有菜完成,深吸口气,将菜盘端了出去。
 
谁知,一到客厅,他顿时发觉气氛不太对。
 
第54章:修罗场
 
宁则战起初正在跟洋哥儿说话逗趣。
 
被这机灵的小不点问问题,宁则战觉得颇为有趣,那些粗浅的“旁敲侧击”他自然听得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对自己的兴趣爱好和个人生活如此感兴趣,但他能答的还是一一回答了。
 
气氛很是和谐愉快。
 
“战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萧岳洋忽然问道,明亮的眼睛牢牢盯着宁则战。
 
宁则战一顿,正要回答,门铃响了,萧岳洋去开门,客人进来,那人让他颇觉意外。
 
居然是最近大出风头的傅家二少,傅朗。
 
是了,宁则战想了起来,之前葬礼时他就已经知道傅朗住在萧家隔壁。几乎每日早晚都与萧家兄弟见面,双方“邻里”感情似乎非常不错,而傅朗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萧家兄弟的照顾,举手投足隐隐透出一种占有欲,让宁则战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听说最近傅朗应该都在南边才对。
 
心中思绪翻腾,但宁则战面上丝毫不显,从容优雅地从沙发上起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摆出最绅士得体的姿势,迎接来人。
 
******
 
傅朗一进萧家的门,就听到了厨房的动静,闻到了阵阵菜香,顿时,连日奔波忙碌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躁动的心也宁静下来。
 
然而,被萧岳洋引至客厅后,傅朗很快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美好的心情也有了影响。
 
宁则战。
 
这位宁家下一任当家人本就长得俊逸儒雅,加上能力出色,又是宁家独子,在上流社会圈子里颇受女士们的欢迎,当他刻意散发魅力时更如一只开屏的孔雀般,打压着其他雄性,吸引众人的目光。
 
傅朗对宁则战不算陌生,虽然两家没有交情,事业方面也暂时没有交集,但时不时会在一些聚会场合碰到对方,更重要的是,好几次都是通过萧悦沄与对方发生的接触。尤其是葬礼那天,宁则战看向萧悦沄那微妙的眼神和对自己隐隐的敌意,他都记在心里。
 
傅朗的眼睛迅速在宁则战全身扫过。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打量,宁则战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道:“傅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顿了顿,傅朗也不失礼,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小麦色的手与古铜色的手在空中相握,眼神对视,一方笑得温文尔雅,一方则面无表情。
 
站在两人中间的萧岳洋只觉得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一些,而且,这握手也握得太久了些。
 
“朗哥,喝水。”端着茶杯的萧岳洋终是忍不住打断了沉默的两人。
 
闻言,傅朗和宁则战这才把手松开。傅朗用右手接过萧岳洋递过来的茶杯,然后利落地坐到了沙发上。
 
因为萧岳洋在傅朗面前更为随意的态度,宁则战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他自然地把右手背到身后,悄悄甩了甩,活动一下,这才缓解了些因刚才的握手角力而产生的酸痛。
 
而傅朗依旧面不改色,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沿着裤缝端放着,丝毫不见异样。
 
见状,宁则战心中稍稍郁闷。因为靠萧悦沄连续救了自己两次性命,那之后,本就身手不错的宁则战更是加紧了健身和训练,武力值已经有所提高。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跟萧悦沄依旧没法比,而传闻中傅朗自幼就有名师指点,身手亦是不凡。
 
当然,男人之间的竞争,不是光看武力值的胜负。
 
宁则战知道,明明已经下决心的自己,今天与傅朗的这番明争暗斗其实毫无意义,但心神早在刚刚见到那人的第一刻起就下意识地开启了战斗模式。
 
理智稍稍回笼,宁则战调整着心态,掩饰性地端起了茶几上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战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萧岳洋问道。
 
宁则战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傅朗,道:“还没有。”
 
萧岳洋眼睛一亮,又问:“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位宁则战大哥三十岁了尚未娶亲,还没有女朋友,难不成喜欢男子?虽然年纪大了哥哥十一岁,但电视里也说了,年龄不是问题,更会疼人啊。
 
如是想着的萧悦沄对现代爱情婚姻关系的认知还处于比较懵懂的阶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无异于放了个多大的雷。
 
宁则战差点失态地把口中的茶水喷出。
 
傅朗则直接多了,大声咳嗽了几下,好像也被茶水呛到了。
 
宁则战放下茶杯,无奈地看向萧岳洋,他怎么觉得这个小鬼比傅朗应付起来还要费劲呢。难不成真的要跟这个七岁的孩子解释同性恋为什么不好的问题?
 
宁则战微微叹了口气,道:“当然也没有男朋友。”他暗自祈祷萧岳洋不要再问更刁钻古怪的问题了。
 
可惜没人听到他的祷告,只听萧岳洋再接再厉道:“那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越听越不对劲,要不是性别不对,问话人的年龄不对,宁则战真以为自己又到了另一个相亲现场。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宁则战斟酌道:“你哥哥,很好。”
 
萧岳洋锲而不舍:“哪里好?”
 
宁则战:“……哪里都好。”
 
“那……”萧岳洋还想再问,却被坐在对面的傅朗打断。
 
“洋洋。”傅朗沉声唤道,阻止小鬼再胡闹下去。这个场面如此熟悉,他几乎知道萧岳洋下面会问什么。
 
谁知,萧岳洋转身不明所以地瞪了傅朗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过头去,压低声音继续问道:“我哥哥有好到,会让你想跟他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吗?”
 
室内陡然一静,饶是傅朗和宁则战两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中之龙,此刻在这个七岁小孩的天真直白问话面前也只能默然无语。
 
良久,宁则战才找到了自己的嘴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查觉的苦涩。
 
“洋洋,你知道‘结婚’的意思吗?”
 
闻言,萧岳洋撅起了嘴。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质疑自己的意思呢?朗哥问他懂不懂“喜欢”,战哥问他知不知道“结婚”的意思,真当自己还是三四岁的无知幼儿吗?
 
宁则战尽量用浅显的语言科普了下结婚的含义,还有现在国家的法律规定只有男女可以结婚。没等萧岳洋发问,宁则战又自觉地解释了原因。
 
虽然这个问题牵扯到国情、道德风俗、社会学、人口繁衍、伦理学等等各方面的因素,并不是这么简单能解释清楚的,他对同性恋也没有看低的意思,但是面对一个七岁的小孩,他还是选择了最简单易懂的说法:“因为只有男人和女人结婚才可以生下孩子。洋洋你想,要是男人和男人或者女人和女人结婚的多了,这世上的人口不就越来越少了吗?”
 
萧岳洋听他说完,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焦急,动了动嘴,终究情不自禁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哥可以生娃娃呢?”
 
如果?哪有这种如果?
 
傅朗皱眉看着萧岳洋面对着宁则战那小小的身影,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意,却不知道是对谁的。
 
对萧岳洋?那还不至于。
 
那么,是对宁则战?还是……他自己?
 
傅朗脑中思绪万千,忽然闪过那天在车厢中萧岳洋问自己的话。
 
“……要是男孩也可以生宝宝,你会想和哥哥结婚吗?”
 
如果是自己……傅朗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眼中的墨色愈发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傅朗就有了答案。
 
如果是他傅朗,大概,不管对方能不能生孩子,法律允不允许结婚,只要是真心喜欢的,都要牢牢扣在怀里,一辈子不分开,不让对方受到半分委屈。
 
“如果是这样,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哥哥娶回家。”宁则战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传来,打碎了回忆,傅朗眼神顿时一凝,朝对方冷冷望去。
 
察觉到对面陡然而来的视线,宁则战表面上仍一派轻松,心里不觉有丝暗爽。“好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胡思乱想,什么生孩子,让你哥哥知道了肯定该罚你了。”
 
萧岳洋看着宁则战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应付,刚刚因为得到答案而高兴的心又稍稍冷了几分。
 
还是不行吗?大家都当自己是小孩子,总是敷衍应付。难道他想找个哥夫就这么难吗?
 
不行,要换一种作战方式。萧岳洋给自己打气。
 
宁则战见小鬼的热情消退了些,暗自松了口气,忙把话题引到了茶几上的那堆小物品上。
 
闻言,萧岳洋一脸得意道:“这些都是别人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哥哥可受欢迎了。”
 
说着,想到刚才自己偷偷看到的那一封“情书”,萧岳洋转了转眼珠子,道:“不只很多小姐姐,连小哥哥也写信说喜欢我哥哥呢!他和哥哥两个人感情可好啦,一起学习、运动、玩游戏、抱抱、亲亲……嘿嘿,我可能很快就要有哥夫了!”
 
抱抱、亲亲在萧岳洋心里就跟哥哥平日对自己的早安、晚安、鼓励吻一样,是很自然平常的表达喜欢的方式,他在现代也经常看到其他家长亲自己的小孩,于是就在编故事的时候说出去,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傅朗和宁则战的表情又裂了。
 
“哥夫”是什么意思?还有抱抱、亲亲?!和小哥哥!?
 
不会是自己想的意思吧?童言无忌,却经常代表着真相。
 
几乎是一瞬间,傅朗和宁则战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难不成,萧悦沄喜欢男生?
 
……
 
是了,正因为如此,萧岳洋的那些奇怪观念和问话便都有了由头。
 
傅朗跟萧悦沄相处的时间更长,是见识过他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数量的,但是当时,他听萧悦沄明确表示过不会早恋,出于信任,他当时也就放下心来。
 
平时不见萧悦沄对哪个女生有特别的态度,傅若谦也从没有跟自己提过。和萧悦沄关系最好的,也就是一个邹文涛了。
 
难不成,那个小哥哥就是邹文涛?
 
客厅里,仿佛被雷劈中的两人脑袋里正翻江倒海,而惹出这一切的“坑兄”男孩萧岳洋却在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上的小玩具。
 
一时间,满室静默。
 
而萧悦沄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客厅的。
 
第55章:进退
 
虽然觉得客厅内气氛怪异,但萧悦沄还是不动声色地招呼道:“吃饭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客厅中的三人前后脚来到了餐厅。
 
萧悦沄打发掉想帮忙的弟弟,来回几次厨房和客厅,才把所有菜和饭摆上桌,又把干净的碗筷拿了出来。
 
“客人们上座吧。”萧悦沄笑道。
 
萧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短边一边冲门,一边对墙,因为萧悦沄今天生日,两个客人细算起来都是他的同辈,因而他也不推拒,很自然地坐到了靠墙的主座上,萧岳洋则敬陪末座。在萧悦沄心中,这只是单纯跟朋友一起吃顿饭罢了,加上在孝中,并没有上酒水。
 
中国古代以左为尊,而现代餐桌礼仪则多是以右为尊。
 
傅朗抢先坐到了萧悦沄的右手边,而对萧家底细了然于胸的宁则战则笑着坐到了萧悦沄的左手边,另一边那么多位子只有萧岳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餐桌上的位置人数明显有些失衡。
 
这也就罢了,重要的是宁则战和傅朗看向自己的目光灼灼,饱含深意,有些诡异,而萧岳洋却处之泰然。
 
沐浴在那些目光中的萧悦沄有些不自在,又察觉到那两人之间暗含的火药味,张张嘴,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朝对面的萧岳洋使了个问询的眼色。
 
萧岳洋接收到哥哥的视线,只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不知是不是萧悦沄的错觉,他总觉得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狡黠,猛眨眨眼,却发现依旧是那个可爱乖巧的弟弟。
 
除了尚年幼的萧岳洋,其他三人的餐桌仪态皆无可挑剔,这回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限制,宁则战八面玲珑,主动引起话题,萧悦沄爽快地跟他分享着近期的学校趣事,还提到之前拍戏的种种,餐桌气氛很是热烈。
 
傅朗多次欲言又止,无奈宁则战和萧悦沄正聊得专注,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傅朗好几次都插不进话,只能坐在那泄愤似的不停吃着饭菜。
 
今天,傅朗只觉得宁则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他看不顺眼。耳边那一声声的“战哥”,对比于“傅大哥”更显亲昵,也让他更为郁闷。
 
宁则战其实注意到了傅朗的窘态,心里暗爽,不过他对刚刚萧岳洋透露出的那件事依旧挂怀,然而一对上萧悦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何况他也不想在傅朗面前讨论这个话题。
 
同时,宁则战也在暗自观察着萧悦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逐渐蒙上了一丝阴霾。
 
宁则战知道,萧悦沄虽然年轻,但其实是一个很细心周到的人,自己故意不理傅朗也就罢了,难道萧悦沄就真的没有看出不对吗?如此冷落客人,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多了个心思后,宁则战又失望地发现,萧悦沄在刻意逃避着傅朗的视线和接触。如果不小心筷子或者手指碰到,萧悦沄会很快把手缩回,虽然表面上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宁则战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异样和紧张。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如果放任不管,这两人很可能会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下去。相比于木头似的傅朗,宁则战作为一个情场老手,对于这种“幼儿级” 情场状态氛围的信息处理和理解异常敏感、迅速和准确。
 
而萧悦沄在面对他宁则战时的状态就显得自然纯粹许多,只是与一个朋友、世交兄长交谈相处,仅此而已。
 
这顿饭就在看似欢愉又诡异别扭的气氛下结束了。
 
饮完饭后茶,宁则战见时间已晚,没有再多留,提出告辞,萧悦沄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宁则战转身,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漂亮少年,以及身后正抱胸皱眉用冷冰冰的眼神逐客的男人,不禁在心中苦笑。
 
他有预感,如果今天自己就这样离开不管,那两人的关系很可能近期便会有进一步的突破。
 
但是,他宁则战有这个立场去阻止吗?只以世兄的名义?
 
况且,他,拦得住吗?
 
“傅先生不走?”宁则战终是风度翩翩地开了口,朝傅朗问道:“还是不要打扰小沄他们休息了吧。”
 
傅朗姿势未变,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尽,毫不客气地冷声道:“不劳宁总费心,慢走不送。”
 
宁则战一直看着回头瞟了眼傅朗的萧悦沄,此刻见他转过头来,朝自己歉然一笑,道:“战哥晚安,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今天特地来陪我过生日。”
 
见萧悦沄没有送客傅朗的意思,宁则战内心失望,面上仍笑着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有任何问题困难都可以联系我,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死缠烂打,跟我说,我帮你撑腰。”
 
闻言,萧悦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不等他再开口,宁则战忽然笑着伸出手在萧悦沄的头上揉了揉,然后又捏了下同样挤过来送行的萧岳洋的小脸,然后挥了挥手,转身潇洒离去。
 
一路下到停车场,回到自己车中,关上门,宁则战坐进驾驶座,车却久久没有发动。
 
直到一串铃声在静谧的车厢中响起,怔愣着的宁则战才有了动静,他接通来电,车内隐约传出说话声。
 
“妈……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宁则战挂断电话,捏了捏眉心,然后重新振奋精神,系上安全带,很快便发动车子离开,留下一管尾气。
 
******
 
一般来说,如果在萧家吃过晚饭,傅朗很快就会回他自己家,之前那段时间有什么问题都是萧悦沄主动去隔壁找他。
 
而今,萧悦沄洗完碗出来,却仍见傅朗一脸严肃地跟萧岳洋对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知道这两人刚才又聊了些什么,待会傅朗走后一定要好好审一下弟弟。
 
萧悦沄如是想着,然后挂起一抹客气的笑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道:“傅大哥,你还有事吗?”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傅朗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干脆道:“我们谈谈吧。”说着,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拉起萧悦沄的手就往自己家走去。
 
很多事,不应该当着小孩子的面谈。
 
******
 
很快,1402的客厅里,萧悦沄和傅朗面对面坐到沙发上。
 
萧悦沄这才挣脱傅朗铁钳般的手掌,捏了捏被拉拽的地方,无奈问道:“傅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必须现在谈?”
 
纠结了一晚上,傅朗不想再拖泥带水,没有先纠结称呼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个问题很严重,不知是带入了“家长”的角色,还是其他原因,傅朗问出口后,便安静忐忑地等待着答案。
 
萧悦沄的手上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直视傅朗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好一会,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傅朗的眉头立刻皱紧,思绪也开始乱了,脑中一团浆糊。
 
居然喜欢男人,萧悦沄居然是同性恋?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是师父,他会怎么办?教育?劝阻?
 
傅朗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说法:“青春期的青少年在对性向迷茫懵懂的时候,可能会把对同性朋友的亲密感和依赖感误解为爱慕”,此时的他们需要的是正确引导,帮助他们尽快从误区中走出来。
 
“有男生跟你告白?”良久,心中又了定计的傅朗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瞬间锁定了告密者,萧悦沄深吸口气,答道:“是的。”
 
果然,肯定有人带坏自家孩子。
 
傅朗不爽地问:“你答应了?”
 
闻言,萧悦沄也皱起了眉,道:“并没有。不过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一一告知旁人吧。”这个旁人自然包括眼前这人。
 
开始得到答案,傅朗面上一缓,然而又想到萧岳洋的话,加上听到这后半句,心里又郁闷起来。
 
傅朗忍住气,尽量平和道:“听我说,你还小,可能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误解,其实你心里喜欢的是女……”
 
他的话被萧悦沄的忽然上前打断了,只见萧悦沄双手撑在傅朗坐着的沙发两侧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直视傅朗那双黑眸,两人的鼻尖距离只有十余厘米。
 
只听一向温和的萧悦沄难得斩钉截铁道:“不劳你费心。我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男性,但是,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仿佛只剩下对方温热的呼吸声。
 
萧悦沄的心跳如鼓,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何会一时冲动强势宣言了一回,此刻他想要退开,却被傅朗的眼神牢牢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萧悦沄眼见着傅朗的眼神忽然变得浑浊,然后逐渐空洞。
 
意识到不对,萧悦沄立马就要退开,谁知却被傅朗牢牢按住了他的双手,又被大力往前一拉,整个人向前一扑,双脚立刻被对方的腿死死圈困住,两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也再度清零。
 
这一次,那人的吻依旧如野兽般热烈暴力,肆意掠夺着萧悦沄的呼吸,还手脚并用,将人牢牢锁在怀中,那气势恨不得将人生吞入腹一般,而萧悦沄竟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唇舌被强势地卷起吸吮,交换着双方的口津,胸中的空气立时就变得灼热、稀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悦沄的唇倏地被放开,他四肢瘫软,闭着眼大口呼吸着,补上大脑缺失的氧气后,理智这才回笼,正想蓄力给这犯病的混蛋一个教训,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我……对不起。”
 
傅朗带着错愕的声音让萧悦沄不由浑身一僵。
 
第56章:初吻?
 
萧悦沄睁开眼,对上傅朗那双已经不复空洞的黑眸,此刻里面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傅朗的声音干涩,仿佛难以启齿。
 
他不由双手一松,失去支点的萧悦沄本就瘫软的身体即刻要向后倒去,傅朗见状反射性地上前双手拖住萧悦沄的背脊,远远看去就像他将萧悦沄抱在怀中一般。
 
萧悦沄稳住身体后,立刻挣脱傅朗的怀抱,起身站定,来不及查看身上的狼狈,只想尽快摆脱这无比羞耻尴尬的境地。
 
于是,萧悦沄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转身逃走了。
 
傅朗下意识想起身追过去,却不知道自己上去后又该说什么和做什么,他的手举在半空中,朝着大门方向虚抓着。
 
许久,傅朗才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摸上了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依旧残留着刚才那火热的触感。
 
******
 
萧悦沄逃回家,第一次毫无形象地把自己狠狠摔进了柔软的床上,恨不得扯过床上所有东西将自己深深埋起来。
 
刚才……刚才那个吻,到后来,自己竟不自觉有了些许回应。当时那人感觉到后,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更加放肆地攻城略地。
 
萧悦沄很确定,刚才亲吻自己的绝对是犯病抽风的那个傅朗。
 
要从头到尾都如此也就罢了,大不了再打一架出口气,将这事掩过去,平时还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可偏偏到后来,傅朗清醒了。
 
想到对方那个眼神,萧悦沄心中又是羞愤又是委屈,重重锤了几下床,幸好他还记得控制内力,不然床非得塌了不可。
 
萧悦沄锤床踢腿好生折腾发泄了一番,许久才安生下来,思考片刻,顿时不甘地坐起身,头上犹自顶着被子。
 
最应该纠结郁闷的人不应该是傅朗吗?为何自己要如此抓狂?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只听萧岳洋语带关切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吗?”
 
闻言,萧悦沄深吸几口气,理了理被自己弄得异常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这才起身去开门,尽量平静地对弟弟笑道:“没事,洋哥儿早点睡吧。”
 
萧岳洋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哥哥,不小心瞥到凌乱的床,眨了眨眼,随即道了声晚安,乖巧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弟弟的背影,萧悦沄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自己本打算审一下弟弟的,然而见时间已晚,只能明天再说。
 
萧悦沄揉了揉额角,强打起精神,打算去把客厅收拾一下。
 
然而,他走到客厅,却见四下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桌上本来摆放凌乱的礼物们也看出被整理过。
 
明白是弟弟做的,萧悦沄心中一暖。
 
视线一移,见空荡的餐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未拆开的包装礼盒,四四方方很厚的样子,旁边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端正的铅笔字写道:“朗哥哥送。”
 
萧悦沄一顿,知道这大概是傅朗没来得及亲手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许是宁则战走后,自己在厨房收拾时才拿出来的。
 
萧悦沄死死盯着那礼物,就是不敢上去,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纠结了许久,他终是缓缓挪步走到餐桌边,慢慢地把包装纸拆开。
 
里面居然是几本书。
 
萧悦沄确实喜欢看书,每次在书店见到喜欢的书都忍不住买回家,为此家中还买了一个大大的新书柜。
 
萧悦沄拿起那两本厚厚的英语和数学参考书,随意翻了翻,见里面许多页上居然有一些零星的红笔批注,标出了一些重点、更优解题方法、心得体会等。
 
想到高中毕业十年的傅朗一本正经地捧着最新的参考书研究的样子,萧悦沄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个呆子。
 
******
 
傅朗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就那样静坐在沙发上,凝神思索,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直到日光熹微,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晨光印在他脸上,将如雕塑般的线条印称得更加分明,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许久,傅朗看了眼时间,才从沙发上起身去洗漱,并进房间换了身休闲运动服出来。
 
他的皮肤颜色本就深,因而黑眼圈并不明显,这样走出去也丝毫看不出疲态。
 
傅朗靠在自家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
 
早上晨跑出门前,萧悦沄通过自家的猫眼发现了门外的傅朗,那一瞬间,他便生出退意。然而看到弟弟疑惑的眼神,想到自己昨晚上的不甘,萧悦沄顿时又挺起了胸膛,深吸口气,仪态从容地打开了门。
 
怕什么,理亏的又不是自己。
 
傅朗没等多久就见隔壁的门开了,萧悦沄和萧岳洋也穿着一身运动服走了出来。
 
傅朗和萧悦沄两人的视线恰好在空中交会,下一刻又都迅速转移开去。
 
萧岳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主动笑着打招呼道:“朗哥哥早上好~”
 
傅朗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萧岳洋早就习惯了他的面冷心热,一手牵着哥哥,一蹦一跳地向电梯走去,看得出小家伙的心情非常不错。
 
萧悦沄任由弟弟牵着自己,后面跟了个存在感极强的大块头,三人一路到了楼下,热身一会后,就开始跑步。
 
萧悦沄一个人跑在前面,身后那道视线让人如芒在背,他也不理会,径自闷头跑着,脚步微微提速。
 
跑了一会,却见傅朗不知不觉开始跟自己并行。
 
萧悦沄目不斜视,再提速,傅朗依旧跟上。
 
清楚对方的实力,萧悦沄也不再幼稚地白费工夫,恢复常速跑着,傅朗也随他慢下了脚步。
 
萧岳洋按自己习惯的速度远远地跟跑在后面。
 
绕着小区跑到最后一圈时,傅朗观察着萧悦沄冷淡的神色,终是小心地出声问道:“消气了吗?”
 
萧悦沄险些一个趔趄,放慢脚步,终于忍不住扭头瞪了傅朗一眼。
 
见对方终于看向自己,傅朗的心忽然像被猫抓了一下般,但见他依旧面不改色,道:“跟我来。”
 
此时,两人已经跑至一处相对僻静的绿化带。
 
见傅朗停步,摆出防守姿势,萧悦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两人早上晨跑时,有机会也会偶尔切磋一番,不过萧悦沄一直输多胜少,要是能赢过傅朗一招半式,甚至多撑一会,他都能高兴好半天。
 
萧悦沄不由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摆着姿势的傅朗,神色复杂。
 
傅朗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想了想,赶紧撤回了防御姿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要不是他表情冷漠,气势不凡,当真就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慷慨赴死样了。
 
想当挨打陪练的木桩,自己偏不让他如愿。萧悦沄难得任性一回,心中暗哼了一声,转身又开始跑了起来。
 
傅朗见状,呆了几秒,忙又赶紧追了上去。
 
******
 
朗峰高科总部。
 
最近老板春风得意,员工们因为公司成功上市而得了大大的分红,朗峰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这时,傅朗低气压的样子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虽然傅朗已经冷脸好一阵子了,不过看起来今天有些不同,于是心情颇好的卓峰还是上前关心了下好友:“怎么了?谁惹你了?”
 
傅朗敲击键盘的手未见丝毫停顿。
 
卓峰也不介意,上下细细打量好友,忽然有了发现,忙凑近过去。
 
傅朗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按住对方凑近的头,轻巧地将人推隔开。
 
卓峰好脾气地顺着他退开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心中有了推测,一脸坏笑道:“傅朗啊,不要告诉我,你这老处男的初吻是在最近12个小时里没有的。”
 
此言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傅朗的手蓦地一顿,脸僵住,随即眼神不善地看向卓峰。
 
卓峰立刻举双手作投降状,道:“你的嘴角破了。”
 
傅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古铜色皮肤上居然还窜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卓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嘴角伤口其实并不明显,他本也不能确定,但没想到小小一试,傅朗的反应着实给了他惊喜。
 
所以,真是被吻的?那么,被谁吻的?
 
卓峰一脸八卦地不停追问,最后被不堪其扰的傅朗用暴力赶出了自己办公室。
 
这分明就是恼羞成怒!卓峰理了理自己略被弄皱的西装,同时琢磨着:傅朗的情商如此低,谈恋爱能顺利?估计以后有的是求教自己的时候!
 
想到这里,卓峰顿时抖擞起精神,端起他BOSS的范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
 
“哎,你发什么呆呢?”邹文涛用笔头敲了一下萧悦沄的手臂,难得看见后者在学习时走神,应该是最近压力比较大的关系?
 
萧悦沄猛地回神,看到好友疑惑的眼神,忙摇头道:“没什么。”随即埋头继续做题。
 
邹文涛见他如此,耸了耸肩,自己看书去了。
 
见好友没有继续问,萧悦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傅朗他今天早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地赔礼道歉?
 
那么,傅朗他究竟什么想法?犯病时为什么会吻我?还是单纯地想亲吻而已,其实对谁都可以?
 
最让萧悦沄郁闷的是,犯错的明明是犯病的傅朗,他跟清醒时的人较劲总有种师出无名的无力感,仿佛那就是一个谁都不想发生的意外。
 
难不成就当被狗咬了?
 
萧悦沄烦躁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心神转回到书本上。
 
还有不到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自己可没时间和精力去为别的事情犯难。
 
萧悦沄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心,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寥寥几个字,他反复修改编辑了几次。五分钟后,萧悦沄终是咬咬牙,点了发送。
 
见信息发送成功,萧悦沄才吐出一口气,然后继续专心地复习。
 
同一时间,远在朗峰高科的傅朗手机传来一声信息提示。
 
那是他为萧悦沄换上的专属铃声。
 
傅朗盯着桌面上的手机看了许久,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他的冷脸更加紧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如果有下属在这里肯定早就恨不得溜之大吉了。
 
几分钟后,傅朗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拿了起来。
 
解锁,点出信息查看。
 
第57章:算账
 
【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期末考试后我们鳄鱼见。】
 
傅朗死瞪着手机上那行字,就像要把屏幕看出个窟窿。
 
没发生过?这确实是自己最初曾一闪而过的念头,但是立刻便被推翻。大丈夫立于世,不能如此懦弱逃避,况且错在自己。
 
尤其是,在思索一夜,明白了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后。
 
傅朗深吸口气,把手机慢慢倒扣在桌上。
 
无论如何,至少有一点是对的,一切等到期末考试之后再说。
 
******
 
在发出那条短信后,萧悦沄忐忑了几天。见傅朗果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他就已经跟弟弟进行了一番深切恳谈。
 
萧岳洋倒也敢作敢为,这点颇具萧家男子光明磊落的风范。加上他记忆力极好,基本上把几次谈话都完整复述了一遍。
 
在彻底明白弟弟做了什么后,萧悦沄只觉头痛欲裂。
 
想把自己尽快嫁出去?
 
李嬷嬷到底给自己纯洁可爱的弟弟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
 
他甚至还物色了好几个哥夫人选,也都探过他们的口风,甚至还为了刺激他们,而谎称自己有了男朋友?
 
居然,还不小心漏了一点自己能生孩子的口风?虽然对方没有当真,但也足够让萧悦沄惊出一身冷汗。
 
越听萧悦沄的脸色越沉,不只为弟弟的自作主张、口没遮拦险些暴露秘密,也为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为达目的而撒谎。
 
萧悦沄第一次狠下心,在萧岳洋肥肥的屁股揍了好几下,然后,再次严正警告了他一番,细细分析利害给他听。去年初到此地,弟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萧悦沄虽然教过他哪些事情不能说、不能做,但目前看来,弟弟即使表现得再乖巧懂事,也总有任性犯错的时候,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有教好,教透彻,孩子再小也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行。
 
萧岳洋被吓住了。哥哥打屁股的力道并不太痛,他知道是哥哥不忍心大力揍自己的缘故,但是哥哥那严肃的眼神却成功把萧岳洋镇住了。
 
那些利害关系,是萧岳洋之前从不知晓的。他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虽好,但却不是永远温馨快乐的避难港,这里也会有隐藏的危险,而这份危机一旦爆发,很可能导致自己和哥哥现在平静安宁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里哥哥是男人,不会嫁人,你不要再想着找什么哥夫了。”
 
“你我都知道,哥哥其实是个娚儿,外表虽跟这个世界的男人无异,但终究和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起码在这个世界,正常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
 
“你未来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娚儿。”
 
“洋哥儿,你知道在大周,民间如何处置那些与常人不同的畸形儿吗?”
 
“当做妖孽烧死。”
 
萧悦沄故意将例子举得极端一些,果然见萧岳洋的小脸都吓白了。
 
萧悦沄又心疼地将弟弟放到自己腿上,紧紧抱住他小小的身体。
 
“所以,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洋哥儿,你明白吗?”
 
萧岳洋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哥哥怀中,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也紧紧抱住哥哥温暖的胸膛。
 
******
 
接下来几天,萧悦沄都很少见到傅朗。
 
开始对方早出晚归,早上晨跑打个招呼,晚上不回家吃饭,之后就去傅家老宅住了几天,杳无音信。
 
没有那存在感极强的人扰乱自己的心神,萧悦沄顿时觉得精神压力也轻了几分。同时也省下了不少功夫和精力,最起码不用理会对方的晚饭了,复习忙起来时,见只剩自己在家,萧悦沄还用APP点了几顿外卖凑合。
 
萧岳洋的小学部照旧早高二几天放假,这次萧悦沄本来依旧打算把弟弟送到陈智泉家借住几天,然而却很快被听到消息的宁老爷子一通电话截胡了。
 
“我们宁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还怕照顾不了他一个小孩子?嫣嫣也回来了,正好让他们一起玩。”
 
萧悦沄推不过,只好坐着宁则战的车,将弟弟送到了宁家老宅。走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弟弟一定要听话,有什么问题给自己打电话。
 
萧岳洋早就被那满地的玩具吸引了,安抚地朝哥哥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萧悦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直到考完两天的期末考试,萧悦沄拿到自己年级第27名的成绩单时,心中的大石才彻底放下,直觉浑身轻松,惊喜非常。
 
美好的暑假也随之来临。
 
考得不理想的同学也因为放假的喜悦冲淡了些许忧愁,一群少年说说笑笑地商量着如何利用这最后的长假。
 
据说高二的这个暑假比去年高一时足足缩水了半个月,7月初开始放假,8月中旬,在其他年级的学生还有大半个月疯玩时间时,他们这群人就得正式归校集结,从此进入苦难的高三生涯。
 
最后的狂欢莫过于是。
 
萧悦沄推着自行车,顺着人流往校门外走去,同时思考着自己的暑假计划。
 
对了,晚上还得去宁家把弟弟接回来。
 
萧悦沄往前走着,忽然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视线。
 
他抬头望去,就见到了不远处那个站在黑色跑车前,如松柏般静立的高大男子。
 
几天不见,恍如隔世。
 
“我来接你去鳄鱼。”傅朗说道,他的目光如澄澈的潭水。
 
萧悦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能从那看似冷面无情的外表下,分辨出眼底深处的一丝难得的温柔笑意。
 
******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鳄鱼搏击俱乐部的一个VIP大包间内。
 
其他人员都被清场,正如傅朗平日的要求一般。
 
萧悦沄也没有废话,因为考试而压在心底的那些不甘和委屈虽然淡了些许,但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他倒也不介意发泄一下这混身的力气,恰好结束考试,又得知自己取得了好成绩,此时正是萧悦沄身心俱轻松的最佳状态。
 
傅朗和萧悦沄连过数百招。
 
萧悦沄没有丝毫手软,当然,傅朗也不需要他手下留情。拳脚腻了,连鞭子都明晃晃地使了出来,逼得空手接招的傅朗好一阵狼狈。
 
一顿比试下来,萧悦沄身心舒畅,而傅朗明面上虽然不见吃亏,但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却多了好些淤青。
 
不过,傅朗从头到尾依旧面不改色,仿佛那些小伤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真是个呆子。
 
萧悦沄收招站住,打量着傅朗浑身上下,心中暗自嘀咕:但凡情商高一点的,这时都应该装出疼痛的样子,好让自己心里更痛快些,而他也能少挨些揍,不是吗?
 
萧悦沄摇摇头,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再继续打下去。
 
见他如此,傅朗便也收招放松,细细观察了下萧悦沄的神色后,略带忐忑问道:“气消了?”
 
萧悦沄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气什么了。
 
见顺利解决了这出,傅朗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看着萧悦沄有些怏怏不乐的样子,他又对接下来的话生出了些许迟疑。
 
不过,没纠结几秒,傅朗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最近,我想了很多。”
 
只有两个人的大比武场内,回荡起傅朗的声音。萧悦沄闻言,看向傅朗的目光带着疑惑,谁知一见对方认真的表情,心底便有了某种预感。
 
只听傅朗凝视着萧悦沄的眸子,无比认真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
 
萧悦沄整个人惊愣住。
 
傅朗慢慢走上前,立在萧悦沄身前,接着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傅朗一顿,略叹了口气,说:“但是,你现在还小。我们做个约定如何?明年高考后,你也快满二十岁了,那时,你再给我答复。”
 
这些话,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在傅朗肚子里转过多少回了。
 
萧悦沄能听出傅朗声音中的些许紧张与忐忑,他不由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萧悦沄深吸口气,眼睛紧闭后复又睁开,再次看向傅朗,道:“你家中不会同意的吧,你……成为同性恋。”在他得到的信息和认知里,家庭阻力是这个时代中,同性恋生存艰难的最大因素之一,其他因素还有后代、社会歧视等等。
 
闻言,傅朗胸有成竹道:“前几天我已经告诉家里人了。”
 
“啊?”萧悦沄难以置信,扬声问道:“你、你说了什么?怎么说的?”
 
傅朗看着萧悦沄猛然睁大的眸子,目光更加温柔,只听他道:“我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打算追求他,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他杳无音信的那几天就是回家摊牌出柜去了?
 
萧悦沄终于知道为何前几天在学校偶遇傅若谦时,对方那意味深长的复杂眼神代表的意思了,而且他居然没有向自己透露过一丝口风。
 
脑中闪过陆奶奶和白蓉伯母那亲切慈祥的面容,联想到她们听到这件事时可能的反应,萧悦沄有些不忍。
 
“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家中长辈达成了共识。”
 
傅朗的双手很自然地牵起了萧悦沄的手腕,继续道:“爷爷、奶奶和我父母,他们都接受了,也是他们建议我等你到高中毕业。”
 
事实上,当傅朗在家中出柜时,所引起的震荡绝没有他描述得那么轻描淡写。
 
第58章:摊牌
 
傅老爷子是军人出身,观念十分传统,傅兴也深受父亲的影响。
 
这次,百忙之中的傅兴总算回了一趟阳城老宅,傅家三代所有人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
 
傅朗就是在这顿晚饭后,去书房跟自己的爷爷和父亲郑重摊牌的。
 
乍听到让自己骄傲的孙子/儿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他们先是难以置信,然后便险些气炸了肺。
 
傅老爷子老当益壮,桌案拍得震天响,茶杯被台风尾扫到,掉在木质地板上摔成好几半,咆哮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男人们连忙按住两位男性家长,防止脾气火爆的他们动手没个轻重伤了人,女人们则上前安抚盛怒中的丈夫。
 
面对众人复杂的眼神,傅朗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倔强的样子让傅老爷子和傅兴更是气闷。
 
是了,孩子已经长大了,翅膀硬了。
 
二叔傅荣的夫人一脸尴尬,团团转劝道:“之前可没见阿朗跟谁谈过朋友,兴许是孩子搞错了呢。爸爸、大伯你们先别生气。”
 
盛怒后,理智逐渐回笼,官场上杀伐决断的魄力和老谋深算的城府都回来了,傅兴抬眼问儿子:“你怎么发现这事的?”他想看看还有没有劝导的余地。
 
“我想亲他。”傅朗回答得非常干脆,“抱着他,和他在一起。”
 
众人一时语塞。
 
陆奶奶和白蓉交换了个眼神,婆媳几十年,两人之间很是默契,不约而同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是萧悦沄?”白蓉轻声问。
 
傅朗看向母亲,肯定地点了点头。
 
“萧岳云?”傅老爷子耳朵一动,这个名字之前老伴跟自己说过,他眼神微闪,气焰稍微小了些。
 
陆奶奶一边给老伴顺气,一边柔声道:“那孩子我见过,才19岁,还在读高中,长得好看,人又懂事,性格不错,还做得一手好菜。”
 
听听这话,这要是个女孩就完美了,可惜从根上就出了岔子。
 
傅家大少傅润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向来沉默寡言的弟弟,忍不住道:“也就是说,阿朗你喜欢上了一个高中男生?”
 
一旁的傅若谦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小。
 
“若谦,是你同学?”二叔傅荣察觉小儿子的不对劲,开口问道。
 
被点名的傅若谦只好回道:“是的,不过不同班。”
 
傅荣眼睛一眯,道:“是不是你介绍认识的?你早就看出来了?”
 
傅若谦立刻喊冤:“爸爸,不关我的事啊,我哪管得住朗哥。”
 
这时,傅老爷子顺完了气,脑中不停思考。他对几个孙子还是比较了解的,大孙子跟大儿子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是个进官场的材料,而最小的这两个都鬼机灵,老三爱搞科学研究,老四现在看起来对继承二儿子的事业兴趣更大一点。
 
相比来说,二孙子傅朗最是单纯直白、面冷心热,认死理,一旦决定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所以,这回傅朗真摆明车马来跟家里出柜了,说明他已经想通,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哪怕打长期抗战也在所不惜。
 
他就是这样的傅朗,家里人要么接受,要么就得做好跟这头倔驴长期斗智斗勇的准备,互相耗着,尽管在其他方面他肯定还会是那个孝顺的孩子。
 
傅朗下了决心,那对方呢?
 
“那孩子也答应跟你好了?”傅兴眯眼问道。
 
傅朗微一滞,冷声道:“我还没跟他说。”
 
“合着你还是单恋?”傅老爷子一脸复杂地看着二孙子。
 
“无论他答不答应,我都希望家里人知道。”傅朗一脸磊落,直视自己的亲人们。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傅朗这孩子从小优秀,不爱说话,有主见,即使跳级读书也非常适应,几乎不让大人们操一点心,比起其他兄弟,长辈们对他的关注不知不觉就偏少了一点。
 
而傅朗在明白长辈们的期待后,还主动提出进了军营,吃苦受累毫无怨言。
 
如果傅朗现在还在军中,肯定会是个让傅家满门骄傲的将门虎子。然而,在军中的那次险象环生,还有让人揪心的后遗症,打碎了这份期待。
 
罢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无益,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从那以后,傅家长辈们总觉得亏欠了孩子,对傅朗的疼爱和关注也比以往更甚。
 
好在,几年后,傅朗身上的伤终是痊愈,精神上的后遗症也在好转,这让傅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而傅朗重新回到社会后,投身IT行业,搞技术、开公司,虽有傅家的面子在里面,但大多数时候都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如今也取得了不凡的成就。
 
不能从军,也能在其他行业发光发热,傅朗没有因打击而一蹶不振,而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让人骄傲又安心,对此,傅家长辈们倍感欣慰。
 
要说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傅朗的婚事了。虽说他今年27岁,应该尚不至于为此太过着急才对。然而,白蓉忧心的是,自家小儿子似乎从小到大对感情都没开窍,从不见他对哪个女孩动过心思。
 
对某些难得不惧他的冷脸敢来倒追他的姑娘,傅朗不是不假辞色就是迟钝到不懂对方的意思,久而久之,人家就放弃了。即使母亲白蓉看不过去从旁提点,傅朗也毫无兴趣,终日埋头编程、工作、练武、健身,在其他人看来,傅朗的生活方式极为单纯无趣,人际关系也异常简单。
 
白蓉以为自己小儿子的婚事迟早会成为一个老大难,不得不发动傅朗周围的人一起关注和帮忙,她都做好为他安排相亲到三四十岁的准备了,没想到傅朗居然自己开窍了!
 
只不过,开窍的对象实在让人惊讶。
 
白蓉是高级知识分子,思想开明,她本身对同性恋倒没有歧视心理,但这不代表她能轻易接受自己儿子变成同性恋。
 
不得不说,萧悦沄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好,自己儿子会喜欢上那孩子……细细一想,她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萧悦沄比傅朗还小8岁,高中都没毕业,虽然目前是傅朗单恋,但是没准以后他真的会被傅朗带“坏”。白蓉无法违心地将傅朗变成同性恋的事怪到萧悦沄头上,没有萧悦沄也很有可能是别的男孩,她应该庆幸萧悦沄是个好孩子。
 
而她对儿子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后代和社会歧视问题。
 
不过,这是初恋,顺其自然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何况面对一份同性之爱,最后很多人都自己知难而退了。白蓉觉得作为家长,他们最好不要采取强硬措施,免得让傅朗产生逆反心理,甚至以后再难动心。
 
眼波流转间,婆媳两互相交换了意见。
 
许久,陆奶奶发话了。
 
……
 
最后,长辈们与傅朗暂时达成了共识。
 
如果萧悦沄不乐意,傅朗不准强迫人家,而两人真要谈恋爱也得等到萧悦沄高中毕业之后。
 
“那孩子快高三了,不能影响人家的学业!”傅老爷子一锤定音。
 
这近一年的缓冲期,足够他们好好观察一番。
 
傅朗答应了,同时他表明态度,希望家里人这一年不要出手干涉和阻碍。
 
傅老爷子闻言,吹胡子瞪眼,骂道:“你把咱傅家当成什么人家了?”
 
傅朗松了口气,向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
 
******
 
萧悦沄看着傅朗的眼睛,知道他说的不是作伪,心底不由涌上一股燥热,同时又颇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欠了傅朗什么东西一般。
 
萧悦沄将自己的视线转开,只觉自己的心在那露骨直白的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傅朗自觉已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有再多言,静静地等待萧悦沄的反应。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静悄悄的。
 
“既然要我明年再给你答案,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你喜……喜欢我?”许久,萧悦沄才出言问道。
 
“因为我怕错过。”这一年,傅朗可无法保证不会再有人向萧悦沄表白,更不知道萧悦沄会不会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对象。
 
“如果有其他人出现,让你能想到还有我在等你。” 傅朗的声音冷而涩。
 
“那要是我一年后不答应呢?我只把你当朋友或哥哥呢?我跟别人在一起了呢?”尽管早动过独身到老的念头,此时萧悦沄仍忍不住如此发问。
 
一个个问题,让傅朗的脸越来越黑,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一般,道:“那我认了。”说出这话时,他握着萧悦沄的手下意识加了几分力道。
 
萧悦沄自然感受到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被很多人表达过爱慕,收到过不少情书和现场表白,但每一次都不及这次让他心跳加速,难以抉择。相对于青涩单纯,可以过把瘾就死的高中生,傅朗已经是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了,他的未来清晰,心志坚定,他所表达的感情,浓烈而真挚,让萧悦沄不能如之前那般轻描淡写地将其忽略。
 
他一直很羡慕现代人对感情的直白热情、敢爱敢恨,这和礼教森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周截然不同。
 
那么,他是否也该更有勇气一点?他是否可以相信眼前人?哪怕就在这一刻,不用理会那诸多的顾虑,单纯地拷问自己的本心?
 
思考间,萧悦沄看着傅朗千年不变的冷脸,忍不住将自己被傅朗握住的手缓缓抬起。
 
傅朗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在对方的注视下,萧悦沄的手轻轻地贴在了傅朗厚实的胸前。
 
咚咚……咚咚……
 
手掌感受到的那与冰冷表面截然不同的快速心跳,似乎是那片热火真情的印证般,分秒间快速地消融着萧悦沄的疑虑与不安。
 
深吸口气,萧悦沄又想到傅家长辈们的要求,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心意和顾虑,许久,他终是下了决定。
 
萧悦沄抬起头与傅朗对视,缓缓开口:“我……”
 
傅朗看着他,静静地等他说话。
 
萧悦沄顿了顿,抿了抿唇,觉得手下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了,而他自己的也是如此。
 
“这一年,我会专注学业,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
 
“等到我出孝,还有高考完,我会给你个正式答复。”
 
傅朗安静地听着,前一句的承诺让他惊喜不已,对于那计划中的等待也早有心理准备,这应是最好的结果了。
 
谁知,耳朵接收到下一句话,顿时让傅朗的心如烟花般炸开,五彩斑斓,绚烂无比。
 
“你愿意当我的准男朋友吗?”萧悦沄嘴角带笑,眉目如画。
 
第59章:拥抱
 
准·男朋友?
 
傅朗怔住,下一刻胸中涌上的那股热流差点把他整个人给淹没了。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傅朗用力凝视萧悦沄的眼睛,迫切想确定对方的心意。
 
这是不是意味着,萧悦沄对他也有好感?甚至,也……喜欢他?
 
此刻,傅朗恨不得再来几十个陪练,或者上百台电脑键盘,让他好好发泄一下全身这使不完的兴奋劲,不然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把萧悦沄抱起来转圈了。
 
如是想着,古铜色的大手忍不住覆上自己胸前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傅朗语带忐忑道:“那,我可以抱抱你吗?”本能让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离喜欢的人更近一点。
 
闻言,萧悦沄眨了眨眼,刚刚答复时的勇气似乎已然用尽,一抹红晕爬上了他的脸,傅朗见了,欣喜的同时,也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好在他脸皮黑又厚,基本看不出来。
 
准男友,可以抱吗?
 
萧悦沄聪明的大脑此刻正一团浆糊,想权衡思考,但根本转动不了。看着傅朗期待的眼神,他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
 
见心上人首肯,傅朗差点没高兴地摇起尾巴,他忍住冲动,用力克制自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萧悦沄拉进自己怀里。后者也放松着自己的身体,跟着傅朗的动作缓缓向前。
 
当终于接触上的那一刻,屏息的两人才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萧悦沄身高178,傅朗190,这高度差让萧悦沄可以非常舒服地靠在傅朗宽阔的肩膀上,而傅朗则轻轻地环住萧悦沄的纤细的腰,然后试探地慢慢收紧力道,最后将人紧紧拥在自己怀中。
 
这是傅朗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拥抱萧悦沄,顿时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萧悦沄的手也悄悄环住了傅朗厚实的背脊。
 
这一刻,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气息,遵从自己的本心,不理会其他凡尘俗世、顾虑困难,都觉无比安心、踏实、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萧悦沄放在场地边的手机骤然响起,他这才猛然记起什么,立刻挣脱傅朗的怀抱,伸出左手想看时间,却见手腕空空,这才想起来,他的手表因为比武安全着想,一早便脱了下来。
 
正抱得好好的怀抱骤然空虚了,傅朗见萧悦沄毫不留恋地去找手机,顿时有点小郁闷,暗想是谁那么不知好歹来打扰。
 
“战哥好。”萧悦沄接起电话,立刻温和笑道。
 
傅朗:“= =!!!”
 
今晚原本就说好晚上要去宁家接萧岳洋回家,宁则战之前便提议下班后顺路过来接他。
 
“我现在在鳄鱼搏击俱乐部。啊,你要来接我?”萧悦沄下意识地看了眼已经不动声色走到自己身边堂而皇之偷听的傅朗。
 
只见傅朗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企图非常明显。
 
萧悦沄不自觉轻笑出声,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
 
宁则战正在开车,以为萧悦沄又客气不愿麻烦自己,便道:“不麻烦,我就在这附近,正好顺路。”
 
这下,傅朗站不住了,一边手指着自己,一边示意萧悦沄把手机给他。
 
萧悦沄看了看眼前摊开的大掌,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才有空思考起来。
 
如果在大周,他们这种情况应该类似于两家已经暗地里达成共识,只等一方出孝就立刻正式走礼定亲——虽说他自己也没个长辈,家中男丁又尚年幼,全凭自己做主了。
 
所以,准男友也该算是自己人了吧?似乎也不用跟傅朗特别客气了?
 
但知道以傅朗的冷屏体质八成会把气氛弄僵,于是萧悦沄轻轻转过身,决定无视他。
 
傅朗没想到萧悦沄会如此,正要着急,却听他道:“傅大哥跟我在一起呢,他说送我过去。”
 
那边宁则战的声音明显一顿,很快便又自然道:“好吧,那我直接回老宅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萧悦沄应是,两人简单道别,挂断了电话。
 
然后,萧悦沄转身,看着眼神晶亮盯着自己的傅朗,笑道:“我们先回家换身衣服吧。”他们比武过招了许久,衣服有些发皱,身上也起了层薄汗。
 
傅朗点点头,跟萧悦沄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这一路,两人并排前行,走廊上、电梯里、停车场……傅朗许多次想牵起身旁人的手,都被忽然出现的路人,以及萧悦沄时机恰好的抬手给躲开了。
 
绝对是故意的。
 
傅朗无奈,不再得寸进尺,乖乖开了车门,发动了车子。
 
******
 
晚饭后,宁家上下除了出差的宁则战父亲宁斌,祖孙三代人都集中在客厅闲谈逗乐,看着顾嫣一手拽着亲爱舅舅的衣袖,一手向萧岳洋伸去,奈何人小手短,根本够不着。
 
那贪心又着急的可爱小模样引得众人连连发笑。
 
萧悦沄和傅朗就是此时抵达宁家大宅的。
 
萧岳洋见了哥哥,顿时眼前一亮,飞也似的冲进了哥哥的怀里。
 
萧悦沄蹲下和弟弟亲热了一阵,才赶忙起身向主家长辈们问好。
 
宁家上下俱是一脸笑意,接受了萧悦沄的连声道谢。
 
然后为免失礼,萧悦沄主动开口介绍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跟屁虫。
 
傅朗一进门便暗暗跟宁则战的眼神在空中角力了一番,此刻见萧悦沄招呼自己,便迅速收敛起通身的气势,回忆了下,便如萧悦沄刚才一般,分毫不差地朝众人一一问好,躬身施礼。
 
在此之前,宁家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傅朗的身份,只没想到对方居然跟萧悦沄一同出现,且也以后辈子侄礼拜见,不得不说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只有宁则战见状,若有所思,观察那两人的气场氛围,很快了然于胸。
 
陪长辈们说了一会话,婉拒了留宿的建议,答应假期常来宁家玩后,萧悦沄一行才得以告辞离开。
 
从头到尾,傅朗除了最开始的招呼外,便不再多言,其他宁家人见他一脸酷样,也很少主动去跟他说话。
 
客人们一走,宁老爷子就把宁则战叫到了自己书房。
 
“我今天看着那两人气氛不对劲,你得空打听清楚,小沄和傅朗究竟是什么关系。”宁老爷子眉头微皱道,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般,那么就值得好好思考权衡一番了。
 
宁则战惊讶于爷爷的感觉之敏锐,点头答应了。
 
******
 
回去的车里,萧岳洋坐在傅朗买的儿童安全座椅上,跟同在后座的哥哥叽里咕噜地说着话,好几天没见,他可攒了一肚子话要说。
 
萧悦沄也想念弟弟,虽然每天都有视频通话,但毕竟不在自己身边,他无法放心,于是也不停关心弟弟的饭食睡眠,确定都好才松了口气。
 
傅朗安静地在前面开着车,竖起耳朵听后座两人说话,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冰冷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不过,见萧岳洋很自然地牵着他哥哥的手,把头靠在哥哥肩膀上,享受着萧悦沄无微不至的爱的关怀,傅朗居然有些吃味,忙暗暗说服自己那是亲弟弟,亲热些很正常。
 
没想到,接下来一阵子,傅朗吃味的次数竟直线上升起来。
 
之前他只觉得兄弟两人感情好,还觉得欣慰温馨,而今,以“准男友”自居的傅朗居然动不动就吃起了“准小舅子”·电灯泡·洋洋的飞醋。
 
机灵的萧岳洋很快发现了什么,渐渐地开始跟傅朗明争暗斗,简直就是“哥前小天使,哥后小恶魔”。而这两人“争宠”,大多数时候都是傅朗落败,毕竟萧岳洋可是萧悦沄最重要的心头肉,正牌“哥宝”,准男友什么的目前还只能靠边站了。
 
萧岳洋翘起自己的小尾巴,小下巴一扬,十分得意地笑了。
 
哼,要你之前不承认喜欢我哥,要你惹我哥不开心,现在居然还想跟我抢哥哥的注意力。萧岳洋在被哥哥教育过后,已经放弃了把哥哥尽快嫁出去的想法,虽然不至于对哥哥周围的男人都防贼似的,但当真有大灰狼要叼走自己哥哥时,萧岳洋才猛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乐意。
 
那是自己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哥哥啊,他那么好,怎么可以被人轻易抢走了呢?
 
萧岳洋暗自握拳,决定将护兄计划进行到底。
 
傅朗见状无比郁闷,却又毫无办法。那次医院里萧悦沄崩溃哭泣的情形,他至今记忆犹新。
 
两人闹几次之后,萧悦沄才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罢了,反正现在还是准男友,一年时间,够他们相互适应折腾的了。
 
萧悦沄决定不再理会,继续看书,上网做题。
 
这次他做的可不是高中知识题了,而是交通规则题,当然,这也属于傅朗可以当优秀导师的领域。
 
是的,萧悦沄打算去考驾照了。放假前,他就咨询陈智泉去一家口碑不错的驾校报好了名,明天就得应考科目一笔试了。
 
此刻,他正跟傅朗一起安静地呆在傅家书房里,两人一人一台电脑,各占书桌的两侧,以便萧悦沄随时咨询不懂的地方,而旁边新添的一张小桌子上,则是硬要跟过来的萧岳洋,只见他正仔细凝神地作着一副水墨画。
 
半小时不到,萧悦沄就将100道选择题全部答完。
 
屏息,他点击确定提交。
 
100分。
 
一整天了,他终于见到了这个数字,萧悦沄的脸上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大大笑容,晃花了对面那人的眼。
 
傅朗又一次思考,自己跟萧悦沄一起周末加班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这样时不时走神,严重影响自己的工作进度。
 
不过,很值得。
 
看着萧悦沄那张漂亮鲜活的笑脸,傅朗撑着下巴,冷硬的嘴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悦沄点开下一套题,野心勃勃地打算再战个满分,忽然感觉到对面的视线,忍不住朝那边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见对方不闪不避,就这样明晃晃地与自己视线纠缠,倒是萧悦沄先不好意思地撤退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老司机,脸皮真厚。
 
“咳咳!”萧岳洋察觉那边的异样,一看之下忙大声咳嗽几声,提醒某人注意影响,这里还有未成年儿童呢!
 
第60章:带娃
 
第二天一早,因为驾照笔试考点比朗峰高科远很多,萧悦沄本想自己坐车去,奈何在傅朗的眼神攻势下,还是请他送自己一程。
 
这天笔试,萧悦沄是最早的那一批,因而他还预约了上午和下午分别一小时的练车时间,中午便不方便赶回家里了。
 
难不成又要把萧岳洋独自放在家里吗?萧悦沄觉得愧疚,傅朗见状,提出让萧岳洋跟自己去上班。
 
忽视了萧岳洋抗拒的眼神,萧悦沄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不好意思地问:“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傅朗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屁孩,道:“不会,公司人很多,就看他害不害怕了。”
 
似乎感受到对方“鄙视”目光,萧岳洋立刻收起祈求的表情,挺起小胸脯,不爽道:“谁害怕了!”
 
萧悦沄心中暗笑。
 
晨跑完,吃了早餐,三人一同出门,先将萧悦沄送到了考场门口。
 
见萧悦沄下车,傅朗欲言又止地打量了下他这身打扮,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才重新发动车子,载着萧岳洋离开。
 
看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豪车,萧悦沄暗自希望今天这两人能相处得顺利,没什么问题,也许还能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两人最近紧张的关系。
 
虽然看他们斗法还挺有趣,不过,生活总要和谐为好。
 
萧悦沄发了一会呆,随即转身进入大楼,找到指定的报道地点,一路上收到许多各年龄段、各职业男女考生们的打量目光,早已习惯的他,安之若素。
 
等了半个多小时,萧悦沄就进了考场。
 
面对那100道只换了选项顺序的题目,萧悦沄早已烂熟于心,回答完所有题目后,还检查了一遍,30分钟便交了卷,当场出了成绩。
 
100分,满分。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萧悦沄那满意又带点得意的笑容让工作人员阿姨都看呆了一下,心中只道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驾校离考试地点不远,萧悦沄马不停蹄去了科目二的练习场地。离他预约上车的时间还有一些,便坐在休息区等待。
 
最近一段时间练车的人不少,今天是工作日,除了一些在校大学生、退休或半退休的中老年人外,更多的是刚刚高考完的学生,填完了志愿后,趁着大学前这段空余时间来练车,争取开学前拿到驾照。
 
邱志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华风这届高三的理科优等生,校草榜Top5,他高考发挥得中规中矩,志愿填了阳城大学,现在正在等录取结果,应该八九不离十。
 
邱志对萧悦沄的印象极为深刻,简直“刻骨铭心”。这个从去年入学开始就出尽风头的师弟后辈,甚至在情人节巧克力榜上力压自己夺得了第一!
 
自己梦寐以求的第一名啊,居然被人后来居上!这简直比傅若谦和邹文涛那两个还让邱志郁闷。
 
凭什么?!
 
傅若谦和邹文涛也就罢了,毕竟年级第一的常客,家世又好,自己咬牙忍下了,但萧悦沄那家伙明明成绩没自己出色,家境听说也一般,凭什么能如此受欢迎?把自己的风头都抢去不少!
 
毕竟,富家子谁会亲自带弟弟骑车上下学的,居然也没个家人和司机帮忙接送,住的房子据说还是租的。华风高中的学生不管脑补还是调查,总之还是把萧悦沄的家底大概摸清楚了。
 
邱志作为校园论坛资深潜水员,自然知道萧悦沄的情况,因而一直对他不屑又不忿。
 
之前几天,发现每天有不少年轻妹子都来驾校学车后,邱志每次出门也都特地打扮了一番,想着穿校服都能成为校草级帅哥的自己,穿上精心准备的私服一定能收获更多芳心。
 
哪知道今天……注意到周围环绕在萧悦沄身上的目光,邱志心中暗恨,眼睛眯了眯,挑剔地上下打量着萧悦沄的穿着。
 
七月初正值深夏,萧悦沄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带领短袖T恤衫,下面配一条浅灰色休闲长裤,脚踩一双灰白相间的运动休闲鞋,因为听说休息室空调开得足,他还备了一件薄薄的浅蓝色长袖帽衫外套,现正整齐地搭在旁边空椅子上放着的那简单的米色男士运动背包上。
 
这身搭配非常挑人,肤色长相身材稍有不慎就会显得又黑又胖。然而,萧悦沄却完全不成问题,白皙的肤色、清瘦颀长的体型配上那张完美的脸,在这盛夏的浮躁天,显得异常俊逸清爽,让人看了心旷神怡。只见他仪态端方,在那随意一坐,手中拿一本书正读得认真,仿佛与这个喧嚣的世界完美割裂开,浑身散发着温润斯文的书卷气,让人心折。
 
周围不少小姑娘看着萧悦沄,有一脸娇羞的,有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还有跃跃欲试的。
 
邱志见了,险些气到内伤。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走上前去。
 
这回在驾校跟萧悦沄遇上,对邱志来说,真可谓冤家路窄。
 
然而,高三的他学业为重,自己不是那种天才学神,要保住名列前茅只能靠后天努力,因而只能埋头跟书本和试卷较劲,也不能再参加校内的一些出风头的活动了,所以实际上,邱志跟萧悦沄并没什么交集。
 
******
 
萧悦沄注意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来回走了好几次的男生,余光一瞥,见对方衣着花哨,长相没有印象,便继续低头认真阅读那本从傅朗书架上借来的,他推荐的英文小说。
 
萧悦沄偶尔也会感受到一些男性羡慕嫉妒恨等复杂的情绪,早也已经习惯,从不曾放在心上。倒是觉得,当他换成“男性”视角去观察男性这种生物时,倒比以前雾里看花时要鲜活很多,通过跟几个男性朋友的接触交往也逐渐懂得了这个时代的男性思想,那种以“男”为天为纲的思想早就松动。
 
“萧师弟,你好。”
 
闻言,萧悦沄一抬头,见正是刚才那人。
 
他认识自己?
 
萧悦沄又多看了对方几眼,依旧肯定,自己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叫自己师弟,想来应是华风的学生。
 
萧悦沄嘴角微勾,噙起一抹客气的笑容,顿觉周围兴奋的窸窣声似乎更大了点,他自顾自道:“师兄好,请问您是……?”
 
装什么装?!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这个校园风云人物?邱志心里气到吐血,刚刚自己来回走动,想引起对方的注意,让他主动跟自己这个学长打招呼,没想到萧悦沄就会捧着那本书看,完全不见动静,让他不得不自降身价主动过来“折节下交”。
 
没想到都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如此不识好歹,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翻脸,邱志只好先吞下这一口气,笑容可掬道:“我是邱志,刚刚高三毕业。”
 
邱志?萧悦沄隐约有点印象了,似乎,也是个学霸?这回他的笑容真挚了一点,伸出手轻轻握了下对方的,道:“邱师兄好。”
 
******
 
傅朗和萧岳洋这一天过得暗流涌动。
 
几乎从萧悦沄下车开始就陷入了冷战。
 
车厢内静悄悄的,一大一小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萧岳洋是个早慧的孩子,对周围人的情绪心思,尤其是自己哥哥的非常敏感。最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傅朗和哥哥对彼此态度和两人间气氛的变化。
 
作为一个受到现代黄金档肥皂剧洗礼的儿童,萧岳洋知道那种气氛,正经一点叫“暧昧”,网上则应该称之为“恋爱的酸臭味”。
 
想到此,萧岳洋撅起嘴,偷偷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傅朗,然后偏头看向窗外,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了?”
 
问题和上次一模一样,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那时的傅朗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或者在开玩笑,而当时,他的答案是否定和敷衍的。
 
而这次,傅朗却认真而坚定地答道:“我喜欢他。”
 
四个字,掷地有声。
 
闻言,萧岳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傅朗一眼,然后大大地“哼”了一声,继续扭过头去。
 
对于萧岳洋的敌意,傅朗面上平静,心里却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得罪了未来小舅子,要是哄不好绝对影响与萧悦沄的关系。他本就不善于应付小孩子,难得遇上一个不怕自己冷脸的萧岳洋,还是自己准男友的心头肉,自然只能先宠着供着。
 
于是,朗峰高科的一众员工,今天有幸目睹了向来面若寒霜、气势慑人的大Boss傅朗带着一个长相十足可爱的七八岁小男孩一起上班。
 
办公大楼人来人往,怕他被撞到,傅朗本想把萧岳洋抱起来走,然而却被小正太拒绝了,他只好牵起那只小手,配合萧岳洋的步伐进了电梯。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这一大一小引起了不少人围观,如果不是傅朗“冷”名远播、凶名赫赫,更加明目张胆的人一定会更多,各种流言内容肯定更加夸张,传播得也更加肆无忌惮。
 
不过,现在也一点都不慢就是了。
 
刚刚听到“私生子”传闻的卓峰闻讯赶来,本来一脸八卦的他,见到萧岳洋后,顿时想起来这是傅朗邻居家的小孩,顿时便失了八成兴致,不过依旧笑着过来跟小孩打招呼。
 
“是洋洋吧,还记不记得我啊?”
 
萧岳洋的记忆力很不错,虽然只有在傅朗搬家时跟这个大哥哥见过一面,但他还有印象,于是礼貌地笑道:“卓哥哥好。”
 
卓峰闻言,高兴地摸了摸小孩的头,萧岳洋笑得像个小天使,把周围早就跃跃欲试地很多女性员工萌翻了。
 
傅朗在旁边干看着,觉得萧岳洋真有长成大腹黑的潜质。
 
“你今天怎么带洋洋来上班?”卓峰抬头问,心中还在念叨:啧,这高度差。
 
傅朗道:“暑假到了,他哥哥有事,请我带一天。”
 
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顿时把卓峰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他怎么不知道傅朗是那么好心不怕麻烦的人?
 
卓峰还不知道傅朗跟家里摊牌的事情,傅家也没漏出半点风声。
 
第61章:参观
 
不理会疑惑的卓峰,傅朗径自把萧岳洋安排到自己办公室角落的一张茶几上,见小孩乖巧地拿出自己小背包里的暑假作业开始埋头做题,傅朗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
 
两人便在这硕大的办公室各据一方,安静地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萧岳洋不吵也不闹,连玩iPad游戏都贴心地开了静音状态,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声,比如肚子饿了、想喝水或上洗手间等等,忙碌的傅朗每次都让秘书处的女员工进来帮忙处理。
 
这样一个乖巧知礼、可爱又萌的孩子,很快就虏获了女员工们的心。
 
而许多来傅朗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下属,也觉得今天的大boss似乎比往常柔和一些,冷气都没那么足了。他们自然也将这归功于那小孩子的关系,顿时恨不得这传闻中的“邻居小孩”天天来陪大boss上班。
 
事实上,傅朗确实是因为萧岳洋的存在才收敛了些气势,他也下意识地不想吵到自己同样在安静做事的小舅子,要是惹他不高兴了,回家告自己一状可就不好了。
 
上午十点多,两声信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明显。傅朗和萧岳洋先后飞快地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见是萧悦沄发来的一张满分成绩图片。
 
萧岳洋顿时笑开了花,他朝傅朗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的表情似乎也在笑,而那双古铜色的大手正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什么。萧岳洋见状,顿时收敛了笑容,赶紧也低下头编辑起回复来。
 
下午三点,萧悦沄练完了车,见时间还早,便打算去朗峰把弟弟接走先回家。
 
在公交车上晃晃悠悠了近一个小时,萧悦沄才抵达了朗峰高科所在的办公大楼。
 
除了办户口身份证等手续的那天外,萧悦沄基本没进过这种办公写字楼,如今,近距离看到这些外表自信又精明能干的白领精英们,尤其是女性,萧悦沄忽然有了些羡慕和憧憬。
 
按照大楼指南,萧悦沄乘电梯来到了朗峰高科的楼层。
 
前台姑娘见这少年极年轻,穿着也休闲随意,明显不像是来办公事的样子,但她依旧笑容可掬,温柔亲切地问他来找谁,有没有提前预约。
 
萧悦沄也笑着回答:“我找傅朗,之前跟他说过我要来。”不过是在一个小时前,刚练完车时。
 
前台姑娘眨眨眼,立刻想起大boss秘书的吩咐,心中有些惊讶,脸上笑容更亲切了几分:“您是萧先生吗?我知道了,这就带您上去。”临走前,她跟另一个姑娘打了声招呼,对方点点头,拿起内部电话就向高层秘书处汇报。
 
萧悦沄跟着这位前台姑娘走专用通道去了首席技术官(CTO)的办公室。虽然傅朗出资占股最多,但是主管公司运营的总经理(CEO)却是卓峰,这是傅朗的提议,而他本人的日常工作主要负责的是技术这块,当然,他作为董事长也必须要参与到公司的大政方针制定上来。
 
自从听说萧悦沄要过来,吃过午饭后在傅朗办公室内的小休息室睡了一觉的萧岳洋顿时精神了,而傅朗也开始频频看表,每次电话一响都迅速接起,可惜好几通电话后才终于等到了正主。
 
萧岳洋开心地朝哥哥邀功,自己今天写了多少作业,还练了几页字帖,萧悦沄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朝傅朗道谢。
 
傅朗眸中带笑,表示不用在意。
 
接下来,见没什么重要公事,傅朗便亲自带着萧悦沄,以及硬要跟着的萧岳洋参观了下朗峰高科,两兄弟都表现得颇感兴趣,一脸兴奋。
 
萧悦沄在大周也管过家,除了对内宅琐事熟悉外,手下还有些产业,除了田庄就是铺子,他的工作,大部分就是安排些管事和掌柜,再每年查查账,对下面的运作却并不很熟悉,他本人也不方便出面去亲自掌管或微服视察。
 
因而这次,能光明正大地被带着参观一个现代“企业”,萧悦沄很有兴致,边看边问,对一个企业的内部构成和运作非常感兴趣,心中暗赞现代企业制度的完整严谨,各部门设置分工明确,能保证一个庞大的企业机器运转流畅。
 
萧悦沄大开眼界,眼神放光,频频点头。
 
见心上人对自己事业毫不掩饰的肯定和欣赏,傅朗心中更是如打了鸡血一般。
 
作为“地陪”的傅朗许久没有一气儿说过这么多话了,虽然他的用词也算清晰简洁,但毕竟是对整个企业的解读,何况萧悦沄是个好奇宝宝,许多问题非常细致,幸好傅朗肚内有货,不至于被难倒。
 
朗峰高科的员工今天可算开了眼界了。大boss上午带个萌娃来上班也就罢了,怎么下午大boss更是亲自做陪,居然还一反常态地滔滔不绝。
 
这架势怎么跟上级领导来视察一样?不对啊,要是真视察也该是卓总经理当地陪解说才对,不至于需要劳动到傅二公子啊。
 
况且他们之前也没收到通知啊?
 
总而言之,这一下午,朗峰高科的不少员工都被大BOSS的忽然袭击给惊了个够呛。幸好他们三个是一路顺着走的,许多后面的部门听到风声后,纷纷提前做好准备,严阵以待,部门经理更是早早就在门口张望等待,在见到视察三人组时,一直在旁恭候,以便BOSS随时垂询,企图将最好的部门风貌展现在大BOSS面前。
 
最近朗峰公司规模又扩充了不少,很多新员工还没怎么见过那位低调的大BOSS呢。正好借此机会悄悄偷窥了下那传说中的“冻人”颜值。
 
唔,好像,没有传说中的冷漠寡言啊,看起来不挺正常的吗?眼神看起来还挺柔和的啊。
 
更有一些人暗地里对这位传闻中年轻俊酷、身家不凡、背景深厚、洁身自好,最重要的是还没结婚的大BOSS开始了觊觎之心。
 
而那些中层领导险些惊掉了下巴,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大BOSS工作时的脾气气势和不苟言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那漂亮少年和小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
 
之后一阵子,萧悦沄几乎每天都去驾校练车,时间跟傅朗对不上,他便自行前往。
 
萧悦沄学车进度极快,且广受休息区全年龄车友的喜爱,气坏了邱志,甚至害对方因情绪不稳,科目二不小心没考过,丢了个大脸……这事暂且不提。
 
傅朗时不时也会带萧岳洋去公司,而后者从这个暑假开始对计算机编程这个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许是跟傅朗独处多了,又或许见了他在技术领域指点江山的霸气另一面,萧岳洋对傅朗的排斥逐渐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两人间的气氛好了许多,这让傅朗和萧悦沄都松了口气。
 
时光就在这种平静的温馨中缓缓流逝。
 
一个普通的晚上,晚饭后,萧悦沄正在厨房收拾忙碌,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之前拍《仙侠传》时认识的剧组工作人员。
 
萧悦沄拿起一看,见是提醒自己今晚收看《仙侠传》首播的,他这才想起这事。
 
之前,展灿陆续跟他说过些《仙侠传》的进度消息。当初展灿插手这个项目后,他二哥展旭就干脆让他跟进这个项目,这算是展灿进入海旭传媒后的第一个正式负责的项目,虽然不用他去做什么实事,但居中协调,眼见着一部剧从生产到播出,就这样走完了整个流水线,展灿倒也从中找到了不少乐趣。
 
萧悦沄拍完《仙侠传》后不久,整个剧就全部杀青了,进入后期模式,而他也很早就知道《仙侠传》被H卫视购买了,会安排在暑期播出。
 
展灿甚至还问过他想不想参加一些前期宣传的通告,不过萧悦沄当时忙于期末考试,况且剧中他只是一个第N番的小角色,还是不要挤占他人的曝光空间了,便婉言拒绝了。好在展灿只是顺便问问,他知道萧悦沄正在忙期末考试,毕竟他自己也有不少论文要交呢,便也没有再劝他。
 
至于让萧悦沄跟海旭签经纪约一事,展灿提过几次,都被萧悦沄婉拒了。展灿出于对恩人意愿的尊重,便也没有再提起,只说有想法可以随时找他。
 
而剧组其他人,见萧悦沄大半年都没上别的戏,圈内也没传出他什么消息,纷纷猜测这是他对娱乐圈失去兴趣了,毕竟也没传出什么雪藏他的传闻。
 
要真有志于娱乐圈发展,还管他高二高三,肯定不会浪费这大好的花季,19岁的少年正是吸粉的时候,圈内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由童星长成的演员不都挂名个高职,直接出来拍戏接活动了吗?
 
所以,萧悦沄果然是大少爷吧,玩票性质地来拍一部人设不错的戏来体验一下罢了,所以才不在乎什么人气和曝光,海旭都帮他争取了个角色,但他连海旭那种顶级公司都不愿签约,重点是,海旭高层居然也就认了。
 
别当海旭是善堂,展旭可以不是那种认人占便宜的人。
 
可见,萧悦沄果然背景实力雄厚。
 
剧组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而宣发人员见没收到上面的特别关照,便也就没带上他这个男N宣传了。
 
不过,导演彭程和制片人夏文渊对萧悦沄这个角色的价值倒是有了不同的看法,特地嘱咐安排了一番。
 
随着宣传期的到来,暑假前一段时间,观众已经可以在H卫视看到《仙侠传》的宣传片了,萧悦沄偶尔换台时看到过,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影子,他倒也不是太在意,淡定地把台转走了。
 
不怎么爱刷微博、逛八卦论坛的萧悦沄自然不知道,网上对这部剧的期待度有多高,除了一些人气极高的重要角色,甚至还有不少原着粉对《仙侠传》一直保密剑仙角色的扮相这件事非常郁闷,连连谴责这是饥饿营销!
 
确实,万众期待的《仙侠传》早在立项之初就有网友孜孜不倦地对各个角色的选角发表自己的看法,电视剧官方微博下面刷了几万条评论,而当正式开机起,官博就陆续发布了主要角色的定妆照,引起书迷的广泛关注,几乎每次都能上微博热搜,也让这部剧一直保持着一定的关注度到正式播出。
 
第62章:首播
 
要不是原本定下的来客串“剑仙”的那位人气还行的小生吸毒被抓,官博紧急将他的定妆照撤下,并宣布对有原则性问题的演员零容忍,肯定会换人,剑仙这个角色其实也应该没什么悬念才对。
 
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厨房,萧悦沄来到自家客厅,见傅朗还赖在萧家不走,正抱着他的电脑坐在沙发上敲打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而萧岳洋则拿着遥控器正不停换台。
 
萧悦沄一边擦手,一边道:“换到H卫视。”
 
萧岳洋嘴里叼着水果,依言照做。
 
几秒后,电视里便想起了《仙侠传》的片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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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论坛,早早就为《仙侠传》开了一栋直播楼。
 
楼层回复得非常快,还没开播帖子就已经突破了1000个回复,楼里各种八卦、黑料(被插出去)不断,而更多的则是表达对剧和角色的期待。
 
主题曲之后,《仙侠传》正片开始。画面中先是一片云山雾绕,空山新雨后的树林里,潺潺的溪水声和啾啾的鸟叫声交织,勾勒出一片如仙境般的大自然氛围。
 
就在观众们期待地猜测主人公何时出场时,一阵悠远浑厚的古琴声传来,一下就抓住了人们的耳朵。
 
镜头从白衣弹琴人那动作娴熟、纤长白皙的手指一路往上,再到鼻唇、眉眼正面和侧面的大特写,亦或是一个侧颜剪影,就是不给人看全貌!
 
就在观众急得抓耳挠腮时,一声利剑的破空声传来,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舞剑的黑衣男子,只见他剑锋凌厉、势如破竹,而画面中这人也同样先只给了五官特写,那剑眉星目和挺直的鼻梁,不见全貌却也能知其俊朗不凡,此人也很快被人认出,正是新晋影帝梁学秋!
 
此时,有些专业人士见了杨空的舞剑,心中品评:看样子这部戏的武术指导很有些水准,不是随意应付的,果然是大制作,处处尽心,值得一看。
 
画面中,弹琴人亲启唇瓣,开始指点剑客的招式,那声音悦耳极了,态度云淡风轻,却又隐隐带着满意,如诗般的招式被他一一说出点评,犹如一位钟情山野的隐士才子。
 
这段琴剑共舞十分精彩,最后,古琴一声尾音,剑客果断收剑。一黑一白两位美男子相对而立。
 
接着,杨空向师父正式提出离开剑仙山的请求。
 
观众这才看清楚这两人的样貌扮相。影帝梁学秋自然没得说,男主角杨空首次出场时只有18岁,古装扮相加上演技,十岁的年龄差居然被他演得丝毫不显违和,可见其功力。
 
更让人惊艳的自然是首次曝光的“剑仙”了。极为贴切原着的如谪仙般的气质,俊美如玉的脸庞,永远如少年般的年龄感,不理也不愿懂凡尘俗世而一心求道的单纯心思。
 
仿佛还嫌其加分项不够般,在他答应放徒弟下山后,剑仙在杨空面前舞了最后一回剑,不愧为真正的剑仙之剑!
 
比刚才杨空那段让人惊叹的剑法居然各方面都更胜一筹,甚至,还能看出明显不是用替身!
 
短短十几分钟的剑仙山剧情,仿佛只是一个楔子,男主杨空开始了下山历练。紧接着,画面风格突变,从云雾缭绕的野外转到了热闹喧嚣的市集,杨空因为久离人群而闹出不少笑话,刚从如仙如诗的氛围中走出来的观众,之后也看得津津有味。
 
当晚H卫视播放了《仙侠传》的前两集,与此同时,电视剧相关的不少标签都上了微博热搜,话题还在持续发酵。
 
当然,有粉就有黑。有人在直播贴嘲讽梁学秋身为影帝居然自降身价接拍这种古代玄幻偶像电视剧,太过掉价了。
 
然而立刻便有粉丝反击:明明电影获奖时,《仙侠传》都已经开始拍了,难不成要毁约?何况是这么好的电视剧资源,大热IP、团队靠谱、人设大优,你家正主想接还接不到呢!
 
在粉丝们狂欢的汪洋中,黑子们艰难地生存着。
 
其中,对仅仅出场十几分钟的剑仙的讨论热度竟然也居高不下。
 
微博上、直播楼里,在他出场时就刷了满屏的感叹号和舔颜美哭的言论,广告间隙和播完后的几个小时,大把的截图、动图、cut视频就流了出去,转发量和点击率也是直线上升。
 
许多人惊呼称赞,这是哪家推出的新人,素质很高啊!
 
此时,直播楼已经好几千层了,这种年度大热剧本就有不少圈内人蹲守关注着。
 
很快就有人在帖子里爆料说萧悦沄应该是签的海旭,当初就是海旭把他空降安插进剧组的;但立刻又有另一个圈内人士跳出来反驳说他其实没有签约,而且据说他的家世背景深厚,跟某海旭高层的关系不浅;还有人爆料说,萧悦沄跟某个阳城世家新贵的关系匪浅,拍戏期间对方还来剧组探班了……这些八卦信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更是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和讨论度。
 
有人质疑爆料人的意思,到底说的是萧悦沄本人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公子,还是暗指他被所谓的“海旭高层”或者“阳城世家新贵”包养了?有本事说清楚啊,这样意有所指地让人瞎猜,不厚道!
 
然而,展家,尤其是傅家,都是没人愿意轻易得罪的。
 
那几个爆料人消失了许久,才有人出来说应该是萧悦沄自己背景实力深厚,这让剧粉们更加好奇了。
 
贵公子美少年的人设本来就是吸粉利器。
 
可惜,找不到萧悦沄的官方微博账号,不然肯定很多颜粉剧粉会第一时间跑去关注他。
 
此时正值暑假,不少学生党晚上追剧和熬夜上网,为话题源源不断提供着热度。
 
很快,寻着演员表的名字,萧悦沄的资料信息就被有心人扒出来了。
 
华风高中的学生,马上读高三,刚满19岁。
 
几个号称萧悦沄高中同学的人还陆续贡献了不少日常照片,没有一个单独的自拍,都是别人的偷拍抓拍或合照,大部分都是从华风校园论坛里转发出来的,还很热心地以骄傲的口吻、滔滔不绝地科普了一些萧悦沄的情况。
 
华风校草之一,现在的读书成绩也很不错,体育成绩更是冠绝全校,还会武术和古琴。
 
难怪他舞剑和弹奏古琴的镜头看起来特别自然,果然不是替身。
 
中国网民的力量是强大的。
 
不少人惊奇地发现,第一集 的片头片尾字幕里武术指导那一栏有萧悦沄的名字。这么年轻却能在这种剧上武术指导的名字,他的武术实力肯定过硬。
 
紧接着,萧悦沄的一些相关视频也被挖了出来,比如开学第一天食堂救餐盘视频、新一套广播体操的领操视频、马术俱乐部里的骑射视频、运动员比赛领奖视频、H市卡通游乐园射击等等视频也被人一一收集了起来,尤其是之前元旦联欢会上的古诗词诗朗诵表演视频更是成为了人气最高的一个,其次就是那个帅到逆天的骑射视频。
 
许多人看到这两个视频后,又听有人爆料说剧组就是看到元旦视频才同意接受萧悦沄进组的,让广大书粉剧迷连声称赞剧组有眼光,贴合原着。不管有没有所谓的海旭高层,只凭那段视频,剧组选择萧悦沄演剑仙就完全说得通!
 
这一天,《仙侠传》前两集出场的人物中,被观众和网友评价好评度和原着契合度最高的不是人红是非多的主角“杨空”梁学秋,反而是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剑仙”萧悦沄。
 
这让之前打算演剑仙的小生的粉丝见了,心里颇不是滋味,可惜他们这回也无法为正主叫屈,毕竟许多人对吸毒是零容忍的,这时候站出来替偶像说话,就是被人喷到死的节奏。好在那小生已经公开道歉,说会痛改前非,因而还是有一小部分粉丝对他不离不弃的。可惜,失掉的角色机会已经回不来了。
 
当然,这时候也有心怀不轨的人开始浑水摸鱼带节奏了,直言萧悦沄肯定是哪家打算推的小生,绝对有水军推波助澜,不然怎么会让他上了好几个热搜?那些投票也是刷的吧?那几个所谓的华风高中生可能也是安排的托。
 
然而,现实是打脸的。那几个爆料人一怒之下晒出了拿着学生证的自拍照片,再加上自己之前发的日常微博痕迹,明显能看出是正常使用的账号,而很多华风的学生们也开始为这几人转发,为他们证明身份,也为萧悦沄那些事迹作证,更有甚者,华风学校的官方微博居然也转发了一条正面夸奖萧悦沄的配图微博。
 
被如此硬锤打脸,一时间,黑子们被群嘲。
 
网民们又不是傻的。真要自炒热度,不会连正主的官方微博都不公布吧?居然连电视剧官微都没有关注和艾特他,这也太低调了吧,正是可以涨粉的时候啊。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个萧悦沄的微博名叫什么?
 
可惜的是,现在网上那些跳出来讲话的华风学生也没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而关于萧悦沄的身家背景,那些单纯的学生就是一问三不知了。但是这年头能玩得转马术这项贵族运动的,也不会是普通人家。
 
倒是有一个叫“秋至”的华风校友隐隐提了句,萧悦沄家境好像一般。
 
但是,真实情况如何,还没人能说出确切信息。
 
第63章:救场
 
刚开始看剧的十几分钟,萧悦沄还有些不好意思,根本不敢去看弟弟和傅朗的反应,幸好他的戏份很快过去,尴尬期结束后,他才终于可以安心地欣赏后面的剧情了。
 
倒是萧岳洋,在知道这个就是哥哥参演的那部剧后就看得更加津津有味了,从萧悦沄出场开始就显得异常兴奋,眼睛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一个镜头。
 
而等到剑仙的戏份过去,他还意犹未尽地追问哥哥什么时候再出现。
 
萧悦沄摸了摸鼻子,告诉弟弟按照剧本自己下次正式出场应该是在最后一集。萧岳洋听了,颇为遗憾,然后又振作精神说要继续追剧,一直看到最后一集,然后,他还连声夸哥哥在电视里特别好看,剑法也耍得极好。
 
萧悦沄听了,宠溺地笑着刮了刮弟弟的小鼻子,然后才转头看向傅朗,却见他正一脸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时敲击几下键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刚才傅朗究竟有没有看到呢?
 
萧悦沄不知为何有一点失落,忍不住轻声问:“朗哥,你刚才看剧了吗?”
 
几秒后,原本正杀气腾腾敲击着键盘的傅朗顿住,然后粘着屏幕的视线才转向萧悦沄。如梦初醒的他立刻调整自己的心情,尽量柔声道:“看到了,你演得很好。”
 
就是演得太好了。
 
傅朗心中颇为无奈,欣赏完萧悦沄的那十几分钟后,他下意识地上网去搜了下观众的反馈,连之前基本不涉足的娱乐论坛和微博都去逛了一下。
 
起初,见大部分人对萧悦沄基本上都是正面评价后,傅朗心中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油然而生,想着:自家孩子果然招人喜欢。
 
然而当越来越多想舔颜、想跟剑仙生猴子的评论出现后,傅朗的脸就越来越黑了,他这才意识到,萧悦沄受到关注后,自己岂不是会多很多情敌?
 
再加上萧悦沄的真实信息陆续被人曝光,已经有人说想去华风偷看他了。而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黑子的酸话,也让傅朗非常不爽。
 
刚刚他就在忙着查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黑子的IP,顺着网络过去黑进了对方的电脑,顺便留了一些警告,把那边的人吓了个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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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听了傅朗的回答,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再多想,见时间已晚,把弟弟赶去洗漱睡觉,然后去主卧将充好电的手机拿起来随便翻翻,忽然发现班级微信群攒了一堆未读信息,还收到了许多艾特。
 
萧悦沄嫌手机吵,基本上把所有群消息都屏蔽了,微信日常也是静音状态,这次忽然收到这么多召唤,他有些惊讶,忙打开了群。
 
往上翻了翻那长长的聊天记录,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是因为《仙侠传》。
 
在看到萧悦沄出场之后,班级群立刻沸腾了,那几个正在看直播的同学先是一串“啊啊啊啊”的尖叫,然后呼朋引伴让大家去看H卫视,还应不方便看电视的同学请求,拍了不少电视画面图片和小视频发到群里。
 
作为一个以学业为重的高中,大部分人对同学之中能出一个艺人这事感到兴奋极了。他们热烈讨论着,召唤着萧悦沄,还不停分享微博和论坛里的消息,对萧悦沄被更多人关注和喜爱的事非常自豪,甚至亲身下场为他掐架。
 
见本人迟迟没动静,邹文涛也收到了不少召唤,他之前确实知道萧悦沄寒假去拍戏的事,不过因为没看过《仙侠传》原着,所以邹文涛对这部剧不是很感兴趣,便没有太关注,况且这剧萧悦沄拍了半年了才播出,他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因此,邹文涛除了知道萧悦沄拍戏时间在寒假外,其他一无所知。
 
被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挠得心痒痒的同学们不信邪,依旧缠着他问东问西,就像扒出点娱乐圈相关的料来。
 
另一边,好不容易看完聊天记录的萧悦沄觉得有些感动,身上暖洋洋的,害羞又高兴,于是便在群里冒泡感谢大家。见正主出现,群里的同学顿时如迎接英雄一般,一个个冒泡,四面八方的问题扑面而来,让萧悦沄应接不暇。
 
将挑选的一些问题回答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已经快到萧悦沄的睡觉时间,虽然跟同学们许久不见了,聊得也开心,不过萧悦沄也不想修改自己的生物钟,便道了句晚安。
 
对于萧悦沄的老人生物钟,这群同班同学们也略有耳闻,只好欢送他离开,一些人也陆续跟着潜了,只一些夜猫党还继续鸡血地熬夜刷微博和论坛。
 
萧悦沄淡定的态度倒是给很多同学们泼了盆冷水,浇灭了一些热度。在知道他未来这一年肯定是以学业为重,且未来也不一定会进娱乐圈后,同学们虽然有点遗憾少了明星八卦信息来源和吹嘘的谈资,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就在《仙侠传》播完三四集的第二天晚上,尽管当天没有剑仙的戏份,但剑仙相关的微博话题热度还依旧保持着生命力,甚至已经开始有各种质量很高的同人图流出,转发量惊人,同人CP楼都出现了。
 
虽然知道随着电视剧的播出,旧热点话题肯定会被新话题取代,但不得不说这个只出场了十几分钟的角色能连续上热搜几天,也算有不小的水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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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早上六点,《仙侠传》刚刚播完第三四集 不到九个小时。
 
萧悦沄刚刚起床就接到了制片人夏文渊的一通电话。这是他在现代第一次接到这么早打的电话,肯定有急事,如是想着,他按了接听键。
 
原来,今天《仙侠传》剧组的几个主要演员来阳城录制一档户外综艺节目,但是扮演男主重要小伙伴的一个男演员因为拍另一部戏的关系,原定今天一早到就开录,然而却因天气原因被滞留在外省的机场了,且换火车赶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但节目组这边阳城取景的各地点单位都已经联系协调好,无法更改,今天必须按时开录。
 
更由于节目策划里有三男三女的分组需求,如果少一个人就得动整个大纲,工程量太大,且很多设计的梗也没了,因而节目组建议最好换剧组另外一个男演员来代替。
 
情况紧急,宣发这边忙连夜请示了夏文渊和展灿,偏偏其他主要演员都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正着急上火时,展灿忽然想起萧悦沄就在阳城,听他一提,关注到萧悦沄“剑仙”最近热度的夏文渊眼睛也顿时亮了,正好趁着热点话题的东风制造新话题和新热点,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便有了夏文渊的这通电话。
 
虽然没录过,但萧悦沄偶尔也看到过这档户外综艺节目,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了些底,他看了下手表,节目八点半开录,那边希望自己越早去艺人们入住的酒店集合越好。幸好那儿离自己这边不算太远,况且这种属于救场性质的帮忙,又是制片人亲自来电,他总不好拒绝,关键是还有一笔通告费可以拿,于是他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实际上,其他五个嘉宾里面,萧悦沄对只见过男女主演和反派男二这三人,有过对手戏且私下说过话的也只有梁学秋了。而那几个常驻MC,他也还没能认全人家的名字。
 
趁着还有一些时间,萧悦沄晨跑也不去了,开始在家里做功课。
 
他对现代娱乐圈的明星咖位、节目火热度和一些圈内默认规则并不太了解,也或许是他心中还残留有大周朝对戏子伶人地位的固有印象,萧悦沄对作为一位纯新人和五名当红明星一起当嘉宾上这样一档大热的综艺节目,并没有觉得特别荣幸,也丝毫不怵,仿佛只是应承了一件极普通的事,最多有些新鲜罢了。
 
一小时后,电视台的车抵达和美小区。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萧悦沄匆匆跟傅朗和弟弟说明了情况,便上了车。
 
车厢内好几个角度都绑上了gopro,让萧悦沄看了觉得挺新奇。
 
一路上,前座副驾的工作人员妹子一直在跟他沟通节目大概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让他对各方面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是纯新人,如果不是看在最近的话题度和情况紧急,节目组其实并不太想接纳纯新人。因为新人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要不就是太抢戏,要不就是完全没梗,或者接不住梗,一整天下来毫无存在感。
 
编导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打量着萧悦沄,对方的颜值让她惊艳不已。编导自己也追了《仙侠传》,知道电视剧因为打光和后期调色的关系,演员会显得颜值高一点,但是没想到萧悦沄的纯素颜居然也如此好看!皮肤天然就是那么白皙细腻!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剑仙”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青春美貌,即使不化妆也丝毫不会逊色。比起那些只能活在硬照和某些美颜电视剧里的一些当红明星素质高多了!这份颜值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也属于优秀的了。
 
而萧悦沄那从头到尾淡定有礼的态度,不谦卑更不耍大牌,该问就问,不会不懂装懂,道谢也及时真诚,就像两个朋友般沟通,让她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编导表面上温和谦恭地公事公办,心中却开始不住地狼嚎:姐妹们,我要入剑仙坑了!但是人家才19岁,我要变成怪阿姨了怎么办啊啊啊!?
 
同时,跟他接触下来,编导忽然有种预感,萧悦沄在这期节目里的效果,绝对不会只是个单纯打酱油凑数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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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遥远的另一块大陆上已是黄昏时分,在一座对华国人来说充满异域风情的边陲小城,一辆越野吉普车平稳地行驶着。
 
水泥路面上,路过的车辆带起了一阵风,扬起了不少沙尘,路人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吉普车风尘仆仆地在一家超市模样的店门口停下。车内经过一番小小的争执,一个看起来斯文俊秀的男人终于得到首肯,迫不及待地下车透透气。
 
而紧跟着他下车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高大男人。连续的赶路让这个男人的胡渣都长长了不少,倒是掩盖了几分他原本那张好看的脸,不过却更添了几分成熟沧桑的魅力,只见他的五官线条硬朗,身材比例绝佳,此时正浑身散发出如雄狮般的霸道和慵懒的气质,杀伐果决又沉稳可靠。
第64章:老板娘?
 
只见那男人随手掏出胸前口袋里干瘪的烟盒,将最后一根烟掏了出来,然后随意一丢,却准确地将烟盒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可回收分类的桶中。
 
那男人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头,随着手掌交握挡风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暗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后顺势给车上的同伴打了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手势。他那如鹰隼般的眼睛十足锐利,很多潜在的危险都难逃他的法眼,绝佳的身手更是多次救队伍于危难,让他颇受队友的信赖。
 
斯文男见这人也下了车,知道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于是打了个招呼就进了超市。
 
那男人自然也跟着他进去。
 
两人这才发现这是一家黄种人开的超市,而且大概率是中国人,因为里面供应着一些东亚三国的商品,主要是零食、速冻食物和做菜的配料等,其中华国的最多。
 
此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收银台前站着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抱着一台电脑看得目不转睛,电脑里面不时传出几句中文台词,各种音效叠加,显得热闹极了。
 
斯文男顺耳听出那好像是一档国内的综艺节目,有几个MC的声音他还有些印象,可惜他出国做任务一年多了,现在每天又苦又累,还得小心翼翼应付追杀暗杀,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根本没功夫看电视。
 
唉,只求能尽快完成任务回国吧。
 
话说,他们居然能在这个国家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城市遇到同胞,该说果然华国人已经遍布全世界了吗?
 
斯文男没有打搅那女孩,径自在门口架子上拿了个空篮子去货架那边选购,而那高大男人则小山一样地伫立在超市门口收银台前等着,时不时吸一口手上半截的烟,弹烟灰的动作潇洒极了。
 
收营小妹注意到这两个客人,按下了电脑视频的暂停键。
 
要是平常,他们店门口有这么个看起来高大又孔武有力的胡子汉往这一站,她可能都要报警或者做好被抢劫的准备了。谁知今天,不知怎的,虽然这个高大男人外表看起来也不善,但偏偏他的气质却给人一种……怎么说,就是充满“正气”,总之不像坏人。
 
“不用紧张,我们买完就走,你接着看。”正抽着烟的男人见小姑娘停了动作在发呆,便出言安抚。
 
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态度温和沉稳,不自觉就让人信任,再加上那熟悉的华国语言,顿时让收营小妹放下了戒心,不过她也没有重新播放综艺视频,而是悄悄打量起不远处那个高大男人,越看脸越红。
 
斯文男选东西很快,几分钟后就提着篮子来到了前台,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泡面等方便的食物,结完账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送走客人,收营小妹松了口气,拍拍自己有些花痴的脸,重新按下播放键,正好下一个镜头就跳到了她的新墙头萧悦沄那组的游戏情景,顿时让她眼睛一亮,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而此时,那高大男人已经上了吉普,很快车子发动,原地只留下了扬尘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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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峰高科里也有人关注到了《仙侠传》的播出,越看越觉得那个“剑仙”有些眼熟,去微博上一搜,看到演员的私服照,果然确定了,就是上次来公司的那位萧同学!
 
原来萧同学是个小演员吗?
 
不知为何,霸道总裁X小演员的组合总让人下意识想到发动的小火车(呜=污)。
 
但是这明明不是大BOSS的为人啊?这几年也有一些不怕冷的漂亮名媛来试着接触过大BOSS,根本不见他动心。
 
要不就是亲戚,亦或是好朋友?不过,按照年龄差,好朋友什么的,总感觉有些违和。但是根据萧悦沄的那身气质,感觉说是某个世家出来的小公子也绝对有人信的。
 
真相到底如何,公司里没有人敢去找傅朗求证,除了卓峰,而他早在电视剧播出前就已经知道了所谓准·男友的约定,甚至傅家的态度。
 
卓峰还在心中感慨过,好友这一开窍简直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动静,真是果决!够男人!赴美多年的他对同性恋并没有歧视心理,就是对傅朗心上人的年纪有些惊讶,但想想印象中萧悦沄的样子,又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曾经那些让他生疑的蛛丝马迹也得到了印证。卓峰也乐见好友终于找到希望相伴一生的对象。
 
而在一个朗峰高科的私密小蜜群里,某些员工对那个八卦中的今年寒假去H省小城市探班的所谓“世家新贵”很感兴趣。
 
“大BOSS那阵子确实去过H省出差啊!”引起话题的女员工显得非常兴奋。
 
“是的,而且是提前好几天去的呢!”
 
“那八成就是指咱大BOSS了吧,世家新贵。”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只觉得每次他们同框的画面实在太美好了。要不是知道小正太是弟弟,说是一家三口我也愿意相信的。”
 
“你行了哦,编排起大BOSS来了!这话可别随便传。”
 
“知道啦,我这不是就跟你们说吗?”
 
“其实我真想萧小哥多来公司几次的,除了想再看看剑仙美少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每次萧小哥来,大BOSS的心情都会很好,我们的压力也没那么大。”
 
“你真厉害,居然能从大BOSS那张冷脸上看出他什么时候心情好?”
 
“很明显的好吗?哦,对,你上次出差了,没见到大BOSS带萧小哥他们参观公司。我可听说,策划部和市场部都有女人盯上咱BOSS了呢。啧啧,小妖精,真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虽然大BOSS平时也没怎么着,但不知怎的,我就是不敢在他面前多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气场?”
 
“是啊是啊,前阵子大BOSS不明原因心情特别差,让全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蝉,你们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我们经理那阵子头发都掉了不少呢。”
 
“不过你们别说啊,那段时间公司上下的效率都大大提高了呢,上市和开分公司这两件大事能进展得那么顺利,估计也有大BOSS生气的原因,大家都不敢惹他,小心翼翼地。虽然之后的奖金丰厚,但现在想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段魔鬼般的日子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了。”
 
“话说回来,最近一段时间,大BOSS的心情似乎好转了。”
 
“岂止是好转啊,简直如冰消雪融、春风拂面,走路都带风,什么时候看到他笑出来我都不会惊讶了。”这位来自高层秘书处。
 
“弱弱地补充一句,就像是浑身沐浴着粉红色的泡泡——恋爱了,至于对象,我大胆地想到了一个人……你们懂的。”
 
“嘘!不可说不可说。”
 
“拉链封嘴!”
 
“所以,老板娘什么时候再过来公司啊。”
 
“Shut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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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节目播出的第二天,萧悦沄照常去驾校练车的时候就被一些年轻车友认了出来,他们忍不住上前将萧悦沄团团围住攀谈,那兴奋的劲头让萧悦沄疲于应付,也让邱志见了暗自咬牙。
 
偏偏萧悦沄练车方面没什么糗事,还有电视剧加持,顿时让他更受欢迎了。当天,从驾校流出去了一些萧悦沄的照片,在网上又引发了一波讨论,也让这家驾校的报名率激增,比去年同期高出许多,让驾校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对此情景,萧悦沄很是无奈,正好第三天去录了一天节目,他便隔了好几天才又出现在了驾校。这时,剑仙的热度也已经褪去了不少,再加上他毕竟只是一个小角色,没有其他作品,更没什么日积月累的死忠粉丝,因而大家新奇围观一阵子后,也就淡定许多。
 
而萧悦沄之后都选早上最早的那一小时练车,然后赶紧离开不再逗留,这才让他的耳根清净了不少。
 
然而,随着那期综艺节目的播出,萧悦沄“剑仙”本来已经褪下去的热度又重新升了上来。
 
播出前,萧悦沄也应节目组和剧组的要求,开了个宣传微博,本想直接取名“萧悦沄”,但这个名称居然已经被人占用了,萧悦沄无奈地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申请了“萧氏悦沄”这个ID。
 
其实,他大半年前有过一个专门用于搜索信息的微博账号,但是进华风念书后,生活上他基本已经适应了,其他不懂的除了问搜索引擎,还可以咨询学校里的同学,因而微博的使用频率大大降低。这次本想把它捡起来,他才发现连账号密码都已忘记了。
 
萧悦沄将自己的新微博名称告诉了展灿,转发了一条《仙侠传》电视剧的官方微博后,便不再过问。而因为没有经纪人和工作室打理,他自己也懒得去申请实名制和开V,便任由那个微博账号继续寒掺下去了。
 
当天下午,节目组官方微博预告下期节目时便艾特了全部嘉宾,萧悦沄自然也在内。于是便有一些粉丝摸过去关注了他,等到节目正式开播前,萧悦沄的粉丝数突破了15万,这其中书粉、剧粉、颜粉、路人粉还有综艺节目的粉居多,还有一小部分华风的学生和朗峰高科的员工。
 
这时候又有人看不惯萧悦沄的人出来刷存在感了,什么当初那几次热搜肯定是买的,就是这15万粉丝也不知道馋了多少水分。而且,他背后那个团队也太小气了,居然才买这么点粉,赶紧让他去节目里找前辈们取取经,见见世面,让他知道怎么在娱乐圈做人……如此言论一点都没考虑到萧悦沄其实只开了微博两天罢了。
 
其实,在外人看来,萧悦沄确实算幸运的了,一上来就参演大热剧,角色还有话题度,居然还被捡到了最热综艺的录制几乎!因而,被其他家的粉丝说说酸话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其中还有一些录制节目当天没来得及赶回来的男演员的粉丝。
 
然而,他们期待的萧悦沄在节目中出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第65章:暑期日常
 
剪辑后的节目中,萧悦沄的镜头竟然不算少了,一是因为他的颜值和仪态在镜头中总是显得好看优雅,让剪辑师不自觉就想多用些。
 
再加上他有冷面笑匠的潜质,长得好年纪小,为人单纯可亲,其他嘉宾都愿意在镜头前多照顾他点。更重要的是,节目组设计的大部分关卡对萧悦沄来说都有些简单了,而原本跟他搭档的人气相对最低的女演员小姐姐则全程躺赢,同样博了不少镜头。
 
以至于节目录到最后,她看着萧悦沄的眼睛都快变成了心形。
 
节目组安排的环节有知识竞赛,歌曲听答赛,背搭档过指压板,晚上终极撕名牌大战等。
 
那些常识性题目,只要是高中文科学过的知识,以及古代宋以前的历史文学相关,对于萧悦沄来说都很简单,算术抢答题更是完胜所有嘉宾,但是歌曲听答赛,他就只能全程懵逼了,那小样还被不少前辈笑称是“吃了年龄的亏”。
 
而指压板对萧悦沄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他的身体好,一直坚持锻炼,因而疼痛感远不如其他嘉宾那般撕心裂肺。
 
别看他年纪小,看起来瘦弱,但其实是精瘦,背起女搭档来可谓健步如飞,惊掉了一群下巴。
 
至于晚上的撕名牌大战,更是他的强项了。
 
其实,当初录节目的时候,萧悦沄很早就有机会出手把几个嘉宾的名牌给撕下来了,然而,随行的编导赶紧阻止他,告诉他节目需要时长,嘱咐他大概几点以后再开始行动,先在商场里逛一逛,跟其他嘉宾打几个照面交交锋,预热够了再出手也不迟。
 
萧悦沄一点就透。之后,他们这组便一直比较低调,并没有主动进攻,反而在有几组人想偷袭他们时,轻松躲过,连女嘉宾都被他都用招式巧劲,护了个周全。
 
最终,在其他人内耗走了几组后,萧悦沄才开始反击。
 
起初萧悦沄跟搭档合作,打算利用地势设伏,当他一跃跳上一个高台时,摄像师差点就给跪了,只得默默找个地方仰拍。萧悦沄本打算隐藏起来伺机而动,然而,在发现摄像太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后,他果断放弃了,直接光明正大地一决胜负。
 
刷刷几下,用上几个灵巧的动作,萧悦沄便轻易地控制住了对手,撕下名牌的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华丽极了。
 
剩下两组人见势不对,立刻结盟,两位女嘉宾主攻萧悦沄的女搭档,两位男嘉宾则围攻萧悦沄。
 
见搭档有难,萧悦沄三两下运气身法巧妙躲开了男嘉宾的攻击,然后手指轻点对手女嘉宾的手腕穴位阻止其撕名牌的动作,然后趁着对方麻痹的瞬间,将自己的女搭档救出了包围圈。
 
暂时解决后顾之忧的萧悦沄决定速战速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获得胜利的自然是萧悦沄那组。
 
啊啊啊啊,那颜值加上大长腿和跳跃力简直了!不愧是习武之人!男友力MAX,人设太苏了啊!
 
即使没看过电视剧,不少纯综艺路人粉看了这期节目也不免被萧悦沄圈粉,他的人气顿时比“剑仙”出场后那几天还火了些。
 
萧悦沄那唯一的一条微博下面也很快被挤爆,一夜之间,粉丝数涨了五十多万。
 
可惜,萧悦沄在应要求又转发了《仙侠传》电视剧宣传博和综艺节目宣传博各一条后又沉寂了下去,不再更新,让不少他的粉丝们郁闷不已。
 
幸好,华风学校论坛需要输入学籍号和匹配的姓名,通过系统审核才能顺利注册登录(毕业后也可以),否则肯定有不少人想摸进论坛一探究竟。
 
海旭传媒见此又多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但是,萧悦沄依然婉拒了。
 
这次录节目,对他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也让他见识到了电视综艺节目的部分拍摄制作过程,跟许多电视台工作人员也打了交道,觉得他们的工作似乎也很有趣,让人挺有成就感,而且比起拍电视电影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收到观众的反馈,做一期电视节目所耗费的时间周期短上许多。
 
萧悦沄思考着:电视台许多工作人员好像都是文科生吧,也许,他以后填志愿的时候也可以考虑一下这方面?
 
是的,萧悦沄并没有被娱乐圈的这份浮华喧闹给冲昏了头脑。他很清楚对自己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努力学习完成高考,一年后进入本地的大学就读,毕竟弟弟还小。
 
萧悦沄也想得很明白,等电视剧全部播完后,高三也差不多该开学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现在他的这股热度便会消散无踪了,因此,不能被眼前的追捧动摇心志,甚至飘飘然。
 
见他如此想,傅朗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尊重萧悦沄的选择,但是从本心里他其实并不希望萧悦沄被很多人惦记上。
 
傅朗的心态跟半年前萧悦沄征求自己职业意见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一股占有欲开始作祟。
 
作为准男友,在短暂的羞涩期后,明明还没正式开始交往,但傅朗和萧悦沄两人却忽然进入了一种类似于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究其原因,怪只怪他们两家住得太近,日常相处时间也太长了。根本不需要适应,他们对对方的私人生活和私下性格都知根知底,完全没有神秘感,更谈不上破灭。
 
再加上,傅朗的性格寡言闷骚,表面上很少让人看出情绪,而萧悦沄则心宽乐观,外表又常表现得云淡风轻。因而,这两个都不是那种娇羞起来甜腻死人的人,自从互诉心思后,虽然有过几天的不自在,但他们却都很快淡定和适应了。
 
最后一点,便是因为有萧岳洋那样一个硕大的电灯泡存在了。萧岳洋和傅朗之间虽然气氛已经缓和不少,但是现在依旧会时不时在萧悦沄面前争争宠。
 
而萧悦沄对傅朗渐渐不再过多客气,除了早就不收傅家人的伙食费外,有事拜托傅朗时也不再连声道谢。当然,只要萧家有需要,很多时候基本不用萧悦沄开口,傅朗便已默默把事给做了。再加上住得太近,每天早上一起晨跑,在家就一起吃饭,每天朝夕相处几小时,两家几乎就差把墙打穿了。
 
他们现在这种状态跟情侣同居好像也没太大区别了,呃,除了分居两间相隔较远的卧室外。
 
萧悦沄这种明显把自己当成了自家人的态度,正是傅朗乐见的。可惜,尽管提前进入老夫老妻式的相处模式,但明明他们之间在那次拥抱之后,除了比武切磋外,连个近距离接触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拥抱亲吻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值盛年的青年男性,说傅朗不肖想跟心上人亲近是不可能的。但,奈何名份上,他毕竟只是准男友,萧悦沄年纪又小,还没高中毕业,再加上与家里人的约定,心里上火的傅朗看着那双纯洁温柔又全权信赖自己的眼睛,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欲望。
 
傅朗从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孩如此动心,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每天只练练武、抱着电脑就能安心地过一辈子,根本不需要找个所谓的另一半。
 
然而,自从因为责任而接近这个男孩,让这个男孩走进自己的生命中后,傅朗的人生计划就被打乱了,而他甘之如饴。
 
那平淡温馨相处的每一天,似乎都在不停加深着这份感情。
 
而对于萧悦沄来说,他已经接纳了傅朗走进自己的心扉。这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除了是自己认可期待的准恋人外,更是一位良师兄长,话不多,却仿佛永远会在自己身后,安静地给予支持和帮助,包容着自己偶然的小任性,是一个可以放心依赖的可靠之人。
 
萧悦沄偶尔也会开始期待一年后,他和傅朗的关系会有怎样的发展,横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有傅家,还有那份不知可否全权赋予对方的信任,信任他可以接受自己那最大的秘密。
 
只有确定这一点,萧悦沄才能完全对傅朗敞开心扉。
 
******
 
这个暑假,萧悦沄过得非常充实。除了家务和做饭,他白天晨跑,上午或下午练车一到两个小时,当然还要不间断地学习和做题,教导弟弟才艺,监督他做暑假作业,去假期的校园里找场地教弟弟练武,偶尔也会去鳄鱼俱乐部跟傅朗对对招。晚饭后,萧悦沄时不时还得捧着英语和数学试卷去让傅朗帮忙批改。
 
其实萧悦沄自己对答案也可以,不过,一来没有傅朗批改得快,顺便可以让他直接讲解,二来……这就是两人都享受的独处情趣了。
 
时间来到八月上旬,五十集的《仙侠传》终于大结局了,而之前陈雷磊拉着萧岳洋一起报名的夏令营也顺利开营。这是个老牌培训机构的暑期儿童夏令营项目,得在阳城周边集体外宿一周,旅行学习,体验生活,锻炼自理能力,塑造性格,非常受家长们的欢迎,报名火爆,当然报名费也不便宜就是了。
 
刚一放假,陈雷磊就吵着要萧岳洋陪他一起去了,没想到一直排队到现在这波才轮到他们开团。
 
尽管萧岳洋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在家,跟隔壁那人独处,无奈萧家人骨子里就重诺,不好失约于小伙伴,以及浪费那几千元报名费,他只能郁闷地走了。
 
出发当天,傅朗亲自开车送萧岳洋去了集合地点。一路上,萧悦沄对弟弟嘱咐了许久,再三检查着他的行李,磨蹭到最后才把弟弟的小胖手交到了那个看起来很温柔干练的带队老师的手里。
 
萧悦沄观察了下车上,发现才七岁半的萧岳洋在这群大部分8到10岁孩子里算小的了,不过个子却属于中上。而且这群孩子大多看起来温顺听话,白白嫩嫩的样子,看来家境应该都不错。也对,真正的熊孩子大多是家中长辈们的宝贝疙瘩,他们大部分都不愿意离开家七天来参加这种夏令营,家人也不放心,即使有这个意愿,被孩子一哭闹便也妥协了。
 
大巴车渐渐发动了,萧岳洋靠着车窗,朝哥哥用力挥着手。萧悦沄也同样挥着手,恋恋不舍地看着那辆远去的大巴车,心里有些担忧。
 
第一次跟那么多孩子一起集体外宿那么多天,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知道弟弟过不过得习惯。
 
同样看着大巴远去的傅朗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头看着眉头微皱的萧悦沄,心头一动,忽然意识到: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第66章:小黑屋
 
平时不觉得,等到萧岳洋真不在的时候,傅朗才发现,他和萧悦沄之间如果没了萧岳洋那个缓冲带,真实气氛居然是有些局促的。
 
这是之前潜伏下去的羞涩期吗?
 
当天,傅朗开车送萧悦沄回家,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表面上是因为替萧岳洋担心,心情不佳,但实际上如何,只有他们两知道了。
 
一到小区大门口,萧悦沄表面上淡定自若地下了车,傅朗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萧悦沄一眼,然后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萧悦沄暗自松了一口气,想到刚刚傅朗的目光,忍不住浑身窜起一股燥热。
 
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当天的晚饭后。
 
之前有萧岳洋在,三人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又平和,然而今天,傅朗仿佛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萧悦沄忽然有些坐立不安,想要提醒对方不要那么露骨,但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惹得向来好脾气的萧悦沄只能略带羞愤地把饭后好久还赖在自家的大个子给扫地出了自家大门。
 
见屋内终于清净下来,萧悦沄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地,原本忽略的满室静谧逐渐将他笼罩。
 
萧岳洋从小就在萧悦沄身边长大,除了之前期末考试那几天曾寄居在宁家过夜几天,还有偶尔离开阳城,其他时候,弟弟不曾离开他身边哪怕一晚,尤其是在大周朝危机四伏的深宅大院,萧悦沄更是不敢让萧岳洋离开自己的视线。
 
之前,紧张复习阶段的萧悦沄,大脑被各种知识点占满,白天大半时间都在学校,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让他没时间和精力去发酵别的感觉和情绪。
 
然而这一次暑假,当萧悦沄有了大把可支配的空闲时间后,弟弟这一走,却仿佛把他的生活支柱给抽离了般,他忽然觉得自己无事可做起来。这种感觉,在连傅朗都不在他身旁的时候,更加明显。
 
安静的屋子,除了萧悦沄自己外,空无一人,一种寂寞感忽然从他的心底窜出,逐渐包裹了他的全身。
 
早知道,就让傅朗多留一会了。萧悦沄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然后理智又立刻将它赶走。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跟傅朗单独相处,对于身为娚儿的自己来说,终归有些不好,何况今天的傅朗粘人得厉害,让萧悦沄有些吃不消。
 
萧悦沄去客厅将电视机打开,今天是周五,有不少热闹的综艺节目正在播出,他将音量调大,顿时驱散了不少房间内的寂寥之感。
 
萧悦沄看了会电视,晚上十点左右,他便按部就班地进浴室洗澡洗漱。
 
从发顶到脚尖,热水尽情冲刷着他线条优美流畅的白皙身体,萧悦沄闭着眼,很是享受。这个时代的热水器和浴霸龙头,是他很是喜欢的几样新事物。
 
然而,当萧悦沄睁开眼,却忽然发现,眼前居然一片黑暗,这是完完全全不带一丝光亮的黑暗,就如坠入一个暗无天日的无底洞一般。
 
如果不是头顶依旧源源不断洒出的热水提醒着自己身在何方,萧悦沄几乎要以为自己去了无间地狱又或者再次穿越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水汽依旧氤氲着这不算大的浴室,耳边尽是哗哗的水声。
 
萧悦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人对黑暗与未知天生的恐惧,以及浑身赤裸的不安全感,让萧悦沄难免有些慌乱害怕。好不容易,他才从脑子里调出这一年积累的常识,分析判断出,难不成这种情况就是传说中的“停电”?
 
天知道,在来到现代起,萧悦沄就不曾面临过这种完完全全的黑暗了。即使晚上关上灯睡觉,萧悦沄屋内的一些电器设备也会有一点指示灯般的光亮,还有电器运作的隐约声响。而现在,却是一丝一毫的电器声音和光亮也无了。
 
忍着怯意,萧悦沄将头发和身体迅速冲洗干净,然后摸黑穿上了浴袍。
 
此时,浴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几声,顿时将萧悦沄吓了一跳,刚刚因为水声的关系,他不曾注意到自己家进了别人。
 
“别怕,是我,你没问题吧?”门外很快传来傅朗低沉从容的声音,让人听了,不自觉就安下心来。
 
“朗哥!”萧悦沄惊喜,心一热,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开门出去。
 
门外的傅朗听到萧悦沄的声音,便知道这孩子果然还是怕的。
 
******
 
刚刚发现停电的那一刻,傅朗没来得及去郁闷纠结台式机忽然断电给他正在忙的工作造成多大的损失,而是第一个想到的是隔壁的萧悦沄。
 
傅朗看得出来,萧悦沄虽然外表坚强,早熟懂事,其实心思细腻,有时候也会很脆弱,几乎从送走萧岳洋的那一刻起,他就能感觉到萧悦沄的寂寞和无所适从了。
 
这种感觉,让傅朗愈发为他心疼起来,便想加倍地对他好,想方设法赖在他身边陪伴。奈何傅朗口拙,表达心意的方式又有些笨拙露骨,让萧悦沄会错了意。
 
而现在,停电的那一刻,傅朗几乎一瞬间就断定,他不能放萧悦沄独自去面对这种黑暗,他应该是需要自己的。
 
于是,傅朗立刻起身,一边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询问情况,一边朝门口走去。
 
萧悦沄家的门一直没人来应,傅朗皱眉,一看手机时间,猜测对方可能在洗澡,便回家拿了备用钥匙进去。
 
这期间,小区的物业电话一直占线。傅朗索性直接打给了供电公司客服,详细询问情况后,才挂断了电话。
 
傅朗开门进了1401,听到浴室里隐隐传来的水声,他才放下心来。
 
走到浴室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水声便停了,傅朗抓住时机开口招呼。
 
很快,里面犹自冒着热气和水汽的少年便迫不及待地开门出来,傅朗正用手机灯光照明,如此近的距离让他清晰地看清了萧悦沄此时的状态。
 
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目不知是因为水汽还是害怕以致隐隐泛着红,让人看了心疼不已,而脸上、脖颈上还挂着许多尚未来得及擦干的水珠,同时白皙的皮肤也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乌黑的头发湿湿的,服帖在脸上,不见往日的整齐自然。
 
浴袍松散地挂萧悦沄高瘦的身上,领口微张,露出一小节锁骨,显得有些狼狈地凌乱,应是他刚才着急出来而未来得及仔细穿戴好。
 
在傅朗看来,此时的萧悦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惹人怜爱。
 
不知怎的,傅朗又想起了与萧悦沄的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次在温泉池,自己因担心他而闯入,气氛简直尴尬极了。
 
而那时候的萧悦沄,对还是外人的自己还极是防备不喜,而现在,看着他满是信赖想依靠的眼睛,傅朗心头一热,忍不住单手将人轻轻拥进了自己怀中。
 
也许是他的眼神和动作太过温柔,萧悦沄几乎没有抵触,顺势就靠上了傅朗厚实的胸膛,侧头窝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感受着傅朗有力的心跳,后背上那只大手轻轻安抚地拍着,让萧悦沄觉得愈发安心。
 
怀中人跟自己相比的纤细柔软,让傅朗不自觉绷紧了自己本就硬实的身体。感受着萧悦沄沐浴后带着热气的馨香,他忍不住心神一荡,侧过头,高挺的鼻尖正好触到了近在咫尺的萧悦沄的脸颊,后者先是触电般地微微闪躲,然后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纠缠着,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两人都感觉到了空气在逐渐升温。
 
仿佛干柴烈火,傅朗这次没有迟钝,很快便吻上了萧悦沄精致的唇。从最初试探似的温柔舔啄,到轻轻撬开萧悦沄的贝齿,慢慢勾住他的长舌共舞,傅朗的吻技仿佛无师自通,越来越纯熟,就仿佛这一年他的行事般,润物细无声。
 
萧悦沄被这个温柔缠绵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只能手脚发软地倚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任由身前的傅朗为所欲为。他仅有的三次接吻经验都是跟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但这一次跟前两次的野蛮粗暴却截然不同,萧悦沄觉得自己仿佛要腻死在傅朗这次编织的温柔陷阱中,双手不自觉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手机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照明光从地面垂直向上射来,然而此刻,正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人也顾不得那许多。
 
傅朗的双手本能地探索着怀中人的身体,精瘦的后背,纤细的腰,修长笔直的腿,摩挲着拉扯着,感受到那薄薄浴袍下未着寸缕的滑腻,傅朗更加兴奋起来,不一会,浴袍的腰带便完全松开。
 
当感觉到那只炙热的大手摸到自己的羞耻禁地时,萧悦沄一个机灵,猛地回过神来,忙挣脱开傅朗的怀抱,羞恼地将自己的浴袍大力地重新穿好,裹紧。
 
比起气傅朗,萧悦沄更恼他自己,居然就这么不自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主动迎合他的吻,还差点……
 
脑中闪过不和谐的画面,萧悦沄的脸顿时更红了,然后羞愤欲死。
 
傅朗没有勉强,任萧悦沄离开了自己的怀抱,虽然他此刻的欲望已经完全被唤起,但理智也回笼的他,不免有些心虚气短。
 
两人尴尬地安静了片刻,都不敢正眼去看对方,空气中仿佛还残存着刚才那股暧昧的温存气息。
 
良久,还是傅朗率先开口,道:“供电公司说是这一片区的系统检修引起的停电,可能要好几个小时才会恢复。”
 
萧悦沄听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说点什么。
 
手机的照明灯打在天花板上,反射回来,只让人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又过了一会,傅朗又轻声但坚定地开口道:“我很高兴,也不后悔吻你,我……希望你也是。”
 
萧悦沄微微一颤,情不自禁对上傅朗锐利幽深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他下意识地胡乱点了点头,立刻开门躲进了旁边自己的卧室。
 
黑暗中,萧悦沄将自己重重摔进床里,跟几个月前的那一天一样,泄愤似的想要将床上的随便什么东西拼命都往自己身上招呼,紧紧裹住,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床垫里,鸵鸟似的再不出来。
 
第67章:小亮屋
 
门外的傅朗捡起地上发烫的手机,见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且早过了萧悦沄睡觉的时间。
 
果然,刚刚太忘我了。
 
傅朗默默地做了会自我反省,想了想,还是上去轻轻敲了敲萧悦沄的房门。
 
“我在客厅陪你好吗?你有事叫我。”傅朗出言问道,接下来,隔着一扇门的两人都默然无语,同样是全然的黑暗,气氛却已与刚才截然不同。
 
等了许久,萧悦沄才微弱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显得闷闷地。
 
傅朗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条信息,然后心情甚好,回家拿了自己的铺盖,直接躺在了萧家的沙发上。
 
听到客厅的动静消失许久,冷静下来的萧悦沄才松了口气,深夏的夜晚可不凉快,何况又是被闷了许久,他已然热得浑身冒汗,摸黑将床单被罩等用品掀开,摸黑随意整理了平整,萧悦沄刚才亢奋的心情逐渐平复,没心思再去换身上的睡袍,随意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便疲惫地倒头睡了过去。
 
也许是知道客厅中有人陪伴,不是自己孤身一人,这一觉,萧悦沄睡得非常踏实。
 
******
 
第二天清晨,迎接萧悦沄起床的是熟悉的鸟叫虫鸣。
 
这一次,萧悦沄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刻起床,感觉头重脚轻的他浑身酸痛疲惫,翻了个身,觉得有些冷,再一扯被子,只觉得今天的被子比以往小了许多,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再理会其他,决定再睡一会。
 
另一边,傅朗按时早早起床,没有去打扰萧悦沄,径自回家洗漱完,换了身衣服。
 
此时小区的电已经恢复,傅朗检查了下两家的电表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今天的萧悦沄有点慢了。
 
傅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紧闭的主卧房门,又等了一会见仍没有动静,才忍不住上去敲了敲门。
 
“小沄,起了吗?”
 
没有人应门,傅朗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之前温泉的冒失经历让他有些顾忌,又忍不住大力敲了几下房门,提高了音量呼唤。
 
许久,房门内才隐隐传来几声难受的低喃,傅朗听了,不再犹豫,转开房门的把手便迈步进去。
 
只见萧悦沄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稍显凌乱的床上,被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腿和胸膛都暴露在了空气中,被子扭曲的程度能让人看出他也曾试图多扯些布料卷上身,奈何被子折成两半叠在了一起,一部分还垫在了他身下,面积缩小、加上角度不对又不够整齐,扯来扯去只有那一角派上了用场,勉强盖住了他身体中间部分。
 
萧悦沄面朝外侧卧着,那笔直修长的双腿就如上好的白瓷一般,莹白光滑,根本不见普通男人那般的浓密体毛,视线往上,他胸前的浴袍领口大张,露出肩膀上那小小的蝴蝶状的红色胎记,胸前那性感的两点嫣红若隐若现……
 
傅朗鼻子一热,下意识地捂住,赶紧转开视线,深呼吸几口气,虽然同为男性的生理构造,但傅朗就是觉得床上的那具身体充满诱惑,散发着如罂粟般的吸引力,让他有种窥探的羞耻感,让向来自制力绝佳的他失了方寸。
 
怕又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地方,傅朗蹲下来,视线专注于那扭曲的被子,好不容易勉强调整一番,才总算盖住了萧悦沄的全身。
 
期间,傅朗的手不小心碰触到萧悦沄的身体,忽然触电般地收回。
 
不对,刚才的温度……
 
傅朗赶紧摸了摸萧悦沄的额头,发现果然在发烫。
 
萧悦沄不比年幼的萧岳洋,体质一向很好,抵抗力也更强,应是不会那么严重。
 
压下心中窜起的心疼与紧张,傅朗勉强自我安慰道,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又揪了起来:不过,好像还有一种说法,平时体质越好的人一旦病起来便会更加严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昨晚上,萧悦沄刚洗完澡就经历一番燥热互动,还在床上闷了许久,捂出一身的汗,之后没有换衣服和吹干头发就这么睡了,被子也没盖好,何况萧悦沄不爱用空调,晚上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阳城夏夜的风带着些凉意,这一冷一热交替之下,加上萧悦沄心绪波动翻腾,不小心便着凉发病。
 
傅朗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在床边唤了萧悦沄许久,却见对方只微微睁开眼看过自己一次,那视线迷茫地不曾对焦,然后又继续闭眼睡去,或者说晕了过去,再不见动静。
 
看着萧悦沄难受地紧皱的眉头,傅朗心疼极了,下意识地又想掀起被子将人送去医院,谁知视线一触即那具几乎全裸的身体,傅朗又立刻将人用被子牢牢裹紧,不留一丝缝隙。
 
这小祖宗,简直要了自己的命。
 
傅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果断拿起手机给自家爷爷的保健医生打了一通电话。
 
在等待的过程中,傅朗取来了温度计,确定萧悦沄的体温后,脸色更加难看。
 
先找来毛巾沾上冷水给他敷上额头,然后傅朗又挣扎半天,知道医生很快就到了,于是一咬牙,将萧悦沄昨天洗澡前翻出来,原本放在床边现在已经掉到地上的睡衣和内裤拾起,动作无比迅速地帮他穿了上去。
 
等收拾好一切,傅朗自己已经满头大汗,帮萧悦沄重新盖好被子,见对方因为刚刚一番折腾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后,似乎睡得舒服了一些,傅朗安抚地拍了拍他胸前的被子,萧悦沄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大手,又睡了过去。
 
那双白皙的手无力地拉住自己古铜色的大手,明明稍微用力就能挣开,但傅朗愣是完全僵住,不敢轻易动弹。
 
苦笑着,傅朗凝视着萧悦沄那精致如画颇具古典美的眉眼,心道:这要是一个古代的黄花大闺女,自己今天这番作为,估计立马就得被压着拜堂成亲了吧。早早把人娶回家,锁在自己的臂弯里,将人牢牢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不禁受一丝风雨。
 
可惜,这里毕竟不是古代。
 
还有一年。
 
傅朗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自制力,才独处不到24小时,便几乎要全线崩盘,自己真的能忍一年吗?
 
再次单手帮萧悦沄换了块湿毛巾后,门铃声终于响起。傅朗只得轻轻挣开萧悦沄的手,起身去开门。
 
保健医生给病人详细做了检查,从他说要给那美少年打屁股针的那一刻起,傅朗的脸色便沉得几要滴出水。
 
但他终究还是将萧悦沄哄了哄,把他的身子翻了过去,轻轻掀开被子,露出光洁的臀部,一点一点地拉低那换上不久的睡裤和内裤。
 
“好了,够了。”见腰臀间露出足够的空间,医生也非常乖觉地及时喊停,能当上老首长保健医生的他察言观色的技能一点不弱。
 
在用沾了医用酒精的棉签棒给那少年的臀上部肌肉消毒时,傅朗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差点把医生看得手都抖动起来。
 
如果可以,医生根本不敢碰到那身体,然而,在针扎进去的那一刻,少年的身体反射性地一抖,眼看着就要反击,傅朗立刻跳上床,双手紧紧抱住萧悦沄的上半身,双腿铁钳般地夹住萧悦沄下半身,牢牢束缚得他动弹不得。
 
医生松了口气,安心地推送针管里的药水。刚才这少年要是真乱动,那进入肌肉的针头万一把他扎伤了,问题可就更严重了,幸好傅朗当机立断,身手矫捷。
 
在注射药剂的时候,那昏睡中的少年被臀间的胀痛感弄得难受得直哼哼,傅朗一边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医生的动作,一边不停柔声安慰着,那仿佛精分一般的表现,让医生非常无语。他对傅家上下都算熟悉,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傅家这位出了名冷酷的二少居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这个少年究竟是他的什么人?阻止自己往更暧昧的方向思考,医生继续专心地工作。
 
留下一些口服药,再详细嘱咐几句后,医生便捂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肝儿逃也似的离开了。
 
傅朗艰难地喂萧悦沄喝了药,见对方依旧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傅朗忍不住也躺上了床,轻轻将那体温稍高的人拥入自己怀中。
 
萧悦沄乖巧自觉地埋进了这个熟悉的怀抱,手抱住那微凉的身体,继续睡了过去。
 
见怀中人终于安静下来,傅朗才大松一口气。
 
这小子,只有在生病时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的脆弱。如果不是我发现,谁知道他会自己默默承受多少。
 
傅朗将被子轻轻扯过来帮他盖好,轻拍着萧悦沄的后背,另一只手不时帮他换一块毛巾冷敷,直到中午,萧悦沄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
 
萧悦沄迷迷糊糊地醒来,首先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房间内的装饰,然而下一秒,他便感到非常不对劲。
 
另一个人的气息,身下那具温热的身体,头枕着那条粗壮的手臂。
 
“醒了?”
 
萧悦沄被突然出现的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一跳,抬起头,就撞进了傅朗那双满怀关切的黑眸。
 
萧悦沄的大脑又变成浆糊了,他隐约记得自己早上没有起来,也好像感觉到身边一直有个熟悉的人,但他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是没想到,一觉醒来,他和傅朗居然同睡在一张床!还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
 
不对啊,昨晚上他明明是一个人睡的,而傅朗不是在客厅吗?
 
萧悦沄倏地愣住,猛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立刻惊吓地拉开距离,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结巴地问:“我……我的衣服怎么……”
 
闻言,傅朗的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他吞吞吐吐道:“你发烧了,医生来之前,我……帮你换了身衣服,呃,你已经打过针吃了药,现在觉得如何了?”
 
从听到那句“我帮你换了身衣服后”萧悦沄就仿佛遭到了五雷轰顶,之后傅朗说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傅朗见萧悦沄没应自己,只能怏怏地住嘴,室内又是一片尴尬。
 
好半晌,萧悦沄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换的?”天啊,自己昨晚上只穿了睡袍吧?那岂不是……被看光了!?
 
第68章:病愈
 
一股燥热席卷全身,萧悦沄心里委屈极了,气得眼圈发红,他虽然对现代男生间的相处模式已经适应,但是这不代表,他被一个男性看光全身也会无动于衷,毕竟他又不是从身到心都变了性。十八年生为娚儿的自觉并不是那样容易被抹杀的。
 
萧悦沄现在只能庆幸,这里不是大周,否则傅朗已经可以来提亲或者被萧家人宰了。不过,如果是在大周,估计被仆妇环绕的他身上也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偏偏这里是现代,男性之间裸裎相对,帮忙换个衣服什么的,根本算不得什么事,何况傅朗还是为了照顾病中的自己,说到底确实是不知者不罪。
 
但是,明知如此,萧悦沄还是觉得异常羞愤。曾经那世家子的矜持风度、如沐春风的待人接物全被他抛去了脑后。
 
刚想坐起身,谁知一动,一股酸胀的痛感便从后臀上强势袭来,萧悦沄忍不住“哎哟”叫了一声,捂着后腰险些趴倒在床上。
 
幸好疼的位置不是不远的某处更难以启齿的地方 ,否则萧悦沄便直接拔出墙上的剑让眼前人血溅当场了。
 
傅朗忙上前扶起他,解释道:“小心,你……那里被打了一针。”
 
萧悦沄只有在上次弟弟去医院时去接种了一些疫苗,针都扎在了手臂上,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有被人扎屁股针的一天。
 
想到在医院里见过的场景,想到自己几小时前应是也被人撩开裤子打了一针,萧悦沄愈发觉得羞耻,他挣脱开傅朗的手,轻轻调整自己坐起的姿势,小心避开臀上的伤口。
 
这两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弟弟一走就遇到这么多事。萧悦沄郁闷地想着,心底生出一种哭诉无门的无力感。
 
见萧悦沄裹着被子呆呆坐在床上生着闷气,那委屈的模样让傅朗见了又心疼又心虚又有一点好笑,他想了想,看了眼时间,然后起身出了房门。
 
萧悦沄意识到傅朗出去了,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点别扭,他……就把自己一个人晾这儿了?
 
发觉自己在想什么,萧悦沄猛地甩了甩头,趁着傅朗不在,悄悄掀开一些被子,看了眼自己后臀处胀痛的部位,见白皙的皮肤中间有一个红色的针孔,周围已经起了些许淤青,更宽阔的空间上还残留着黄色医用酒精的痕迹。
 
萧悦沄皱眉看着伤口,喜净的他此刻很想用毛巾将那处四周都擦拭干净。
 
另一边,傅朗来到厨房,刚才还算镇定的神色蓦地产生了裂痕,只见他双手稳稳地撑住琉璃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对他来说也绝对是个艰难的考验。
 
傅朗调整好情绪,摸了下早上烧开的水壶,见温度正好,便倒了杯水,然后回到卧室。
 
萧悦沄耳朵一动,立刻放下被子,重新捂好自己,果然见傅朗回来了,他手中正端着一杯水,然后又拿起床头柜上方的药包,倒出几粒药丸,递给萧悦沄,道:“该吃药了。”
 
萧悦沄看了下那四粒各色药丸,没问各自的功效,更没有任何疑虑,他默默地接过,喝一口水将药丸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水是温热的,对自己来说正好。萧悦沄瞟了眼傅朗,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半天,萧悦沄继续躺在床上休息。等到晚上,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是周末,傅朗一整天都在家中照顾他,还煮了一锅没什么滋味但分量十足的肉粥给他充饥,倒着实让萧悦沄惊讶了一下。
 
君子远庖厨,是他在大周时对士族人家中规矩以及所有顶立门户的男性刻有的印象,虽然到现代后听说家庭单位中已经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了,但他毕竟不怎么去别家串门,陈智泉也只是那么一说,宁家更是有佣人钟点工做饭。
 
因而他没想到,傅朗其实是会做饭的吗?那自己竟是当了一年老妈子?
 
萧悦沄神情复杂地喝了那碗粥。傅朗见他食欲不振,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和他胃口,便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自诩美食家的卓峰给他推荐过附近几家不错的餐厅。
 
萧悦沄舀了口粥喝下,视线兀自看着粥碗,问:“你还会做什么?”
 
傅朗微愣,几秒后才明白他的意思,回道:“只会熬粥、把饭煮熟和下面条。”
 
“菜呢?”萧悦沄继续“拷问”。
 
傅朗琢磨了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西红柿炒鸡蛋。”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唯一能吃的。”
 
萧悦沄听了噗嗤一声笑了。
 
从中午醒来起,萧悦沄就因为生病和某些原因心情不佳,傅朗见了也没办法。
 
因而,这还是萧悦沄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有着平时不见的脆弱美感,本来血色欠佳的唇瓣因为刚刚喝过粥而被滋润得晶莹了,再加上如今展颜一笑,傅朗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春暖花开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少年用“美丽”一词来形容,居然毫不为过。
 
萧悦沄发现傅朗的嘴角居然若有似无地勾起,轻咳一声,把剩下的粥喝完,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便起身就想下床。
 
傅朗忙扶住他,问:“你想做什么?”
 
萧悦沄瞥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道:“洗澡。”还有顺便解决生理问题。
 
傅朗闻言莫名有些尴尬,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觉得双方都快冒烟了,萧悦沄才径自去衣柜取了些衣物,偷偷把内裤夹在睡衣中间拿出来带进了浴室。
 
傅朗就这么全程在旁看着,生怕他头晕摔倒,连萧悦沄进浴室后也伸长了耳朵在门外听着,还嘱咐对方有事叫他。
 
知道某人就在门外,萧悦沄有点别扭,然而这两天他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跟其他一比,被人听洗澡的壁角也不算什么了。
 
萧悦沄觉得自己现在颇有种市井话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干脆地将全身的衣服脱下,扔进洗衣机,然后痛快地洗了个澡,总算把一身的汗和消毒水给洗干净了,就是臀上的针眼附近不敢揉动。
 
萧悦沄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浴室,出门就看到餐桌上有好些外卖的盒子,傅朗正在把它们一一揭开。
 
傅朗一见萧悦沄出来便招呼他坐下,见他的头发犹自在滴着水,迅速回自己家取来基本不曾用过的吹风机。这东西,其实萧家也有,只不过是冬天时给萧岳洋用的,萧悦沄自己从来不用。
 
“我帮你吹吧,你先吃。”傅朗道。
 
萧悦沄眨眨眼,想到之前自己拜托他剪过两次头发,倒也没拒绝,他的视线很快被桌上的菜吸引了。
 
从包装袋上的logo萧悦沄看出这家店就是附近新开的一家据说口碑很不错的餐厅,他不禁生出评判和偷师的念头。
 
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有些饿了,今天从早到晚萧悦沄就只喝了一些肉粥垫了点胃,洗澡后饥饿的感觉又上来了。
 
傅朗的手指灵活地在那乌黑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小心侍候着这头又有了点长度的头发,心情愉悦。
 
这一次,傅朗忽然觉得如果再让他帮萧悦沄剪头发,自己应该会比之前几次都要觉得可惜。
 
见萧悦沄正吃得津津有味,姿势依旧斯文优雅,傅朗继续细心地帮他吹着头发,决定不由自己提醒他。
 
五六分钟后,萧悦沄摸了摸头发,发现已经干了,便让傅朗停手一起坐下吃饭。
 
傅朗买的晚餐分量十足,足够把他们两人喂饱还要绰绰有余。
 
晚上临睡前,萧悦沄的热度并没有反复,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傅朗这夜依旧睡在萧家客厅,而萧悦沄主卧的房门也被他建议一直敞开。
 
“万一你晚上不舒服,我就能及时发现。”傅朗义正言辞道。
 
萧悦沄默默地把被子裹紧,翻了个身,没有再去把门关上。
 
这天晚上,白天睡太多的萧悦沄难得有些失眠了。
 
******
 
第二天周日,萧悦沄觉得已经无恙,便约了下午去练车,毕竟过几天他就能学满课时去考科目二了,必须趁开学前抓紧时间才行。
 
傅朗只得开车送他去了驾校。
 
萧悦沄下场去练车,今天他为了赶进度约了两个小时,让傅朗不用等他,完事后他自己坐车回家。
 
不过,傅朗却不置可否,就这么一直待在休息室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务,时不时张望一下场中萧悦沄那辆车的情况。他虽然行事低调,但是那通身的冰冷气场和上位者的气势吓得周围人都不敢靠近他三排座位坐下,倒也让傅朗清耳根净。
 
幸好邱志科目二的补考已经过了,现在正在科目三的练习场如鱼得水中,不然他应该能认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华风之日”,现在郎峰高科的董事长兼CTO,傅家的二少爷,早就该上来攀校友关系了。
 
之后那几天,萧悦沄都往返于驾校和家中,傅朗也开始忙起了工作。生病前后那几件突发事故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尽量让双方的态度都显得自然无比。
 
等到萧岳洋回家的前两天,萧悦沄顺利考过了科目二,他兴奋地约了许多科目三路考的练习,觉得如果顺利,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自己应该就能拿到驾照了。
 
是的,再过三天,传说中魔鬼般的高三便要开学了。
 
第69章:约会
 
郎峰高科,这天下午的高层例会,卓峰注意到傅朗总时不时看手机。等到散会后,他单独留下傅朗,八卦地问情况。
 
“你和萧老弟最近怎么样了?”
 
傅朗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释放冷气。
 
卓峰锲而不舍,道:“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虽说你跟家里有约定,但这不妨碍你和萧老弟增进感情啊。朋友之间也可以约出去看场电影、歌剧,享受一顿烛光晚餐什么的。”
 
傅朗神色一顿。
 
卓峰发现了,很快想通,嘲笑道:“你别告诉我,你和萧老弟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出去约会过?喂,你这个‘老’男人也太没情趣了,这还怎么追小男生?一年后萧老弟进了大学,当心他被那些男男女女给拐跑了,毕竟他可是张着一张招桃花的脸,再过几年肯定更加妖孽。”有男性公敌的潜质。
 
被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人叫老男人,傅朗眯了眯眼,心情也稍稍因为眼前人的这番喋喋不休而郁闷起来。
 
“后天就是周六,你赶紧趁着高三还没开学,跟萧老弟约次会吧。”卓峰怂恿道,华风高三下周一开学他已经听傅朗说过。
 
几秒后,傅朗闷声道:“后天洋洋回家。”
 
“你不是吧,这么倒霉?那周日呢?”卓峰一脸幸灾乐祸道。
 
周日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萧悦沄肯定要准备很多东西,何况还有萧岳洋在,应该是以他的意愿为先。
 
“周日不行,所以,明天我要请假。”傅朗淡定地说,听到手机专用铃声一响,立刻解锁屏幕,一看信息顿时微微勾起唇角。
 
“你说什么?请假?明天可是周五啊,公司的周报总结!”卓峰仿佛被打了一闷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把我前两年欠的假随便抽一天补上。”傅朗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去,公司最近业务平稳,没什么是卓峰无法代劳的。
 
见苗头不对,卓峰忙叫住他问:“你去哪?”
 
“早退,去接人。”嘭的一声,傅朗把会议室的门给关上了。
 
留下卓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劝傅朗开窍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傅朗这闷葫芦工作狂一谈起恋爱居然开始学会迟到早退和请假了,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以后干的活会更多了?
 
果然,债迟早是要还的。他前两年为了追老婆和享受新婚不如傅朗那般积极工作,现在卓峰感觉傅朗很可能要自己加倍还债了。
 
要不,让老婆早些怀上孩子,那自己不就能跟着也请产假了?卓峰摩挲下巴思考着。
 
******
 
傅朗一边开车去驾校,一边认真思考起了约会的可能性。
 
后天萧岳洋回来,下周一高三开学,以后萧悦沄就更没有时间了。
 
红灯,傅朗一踩刹车,抬高手刹,然后拿出手机随意翻翻,里面是萧悦沄刚刚发来的成绩单。
 
科目二100分,一次过。除了图片,萧悦沄还发了一个露牙笑和奋斗的表情,看着这些,傅朗眼中也有了丝笑意。
 
萧悦沄对自己能通过考试非常有信心,因而提前预约了下午的路考练习,不过,等他练完估计已经17:00左右了,正是晚高峰开始的时候,萧悦沄八成会选择去挤公交。
 
于是,傅朗果断早退了。
 
绿灯,重新启动车子。傅朗的心里还在琢磨,其实到了路考阶段,就可以找些路偏没人的地方和时段由他自己来教萧悦沄了。萧悦沄是个好学生,对给自己传道受业的老师非常尊敬,傅朗之前给他讲题的时候,萧悦沄的眼神中就时不时会透出崇拜之色,求知欲和依赖感十足,让教导他的老师的心情甚是愉悦满足。
 
可惜,最近萧悦沄需要问的题目越来越少了。
 
不对,偏题了,傅朗将思绪收回,继续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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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刚过,跟那些行色匆匆赶着去挤地铁和公交的驾校同学不同,萧悦沄因为习惯使然,绝大部分时候都保持步履从容,一派淡然的风度,尽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走出驾校不远,萧悦沄一眼便看到了停在路边老位置的那辆黑色小汽车。
 
萧悦沄忙快走几步,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朗哥,不是说不用接吗?你又提前下班了?太麻烦你了。”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傅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挂挡,脚踩油门,车很快便平稳地行驶在了车行道上,跟他赶来时风驰电掣般的行车方式截然不同。萧悦沄刚刚练完车,劲头还很足,细心观察着傅朗开车的动作。
 
被那双美目灼灼地盯着看,傅朗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微微有些发窘,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用力。
 
“恭喜通过考试。” 傅朗沉吟一会终于开口,顿了下,又道:“今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吧。”
 
萧悦沄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迅速瞟了眼傅朗看起来淡定的侧脸,然后慢慢坐正身体,点了点头道:“好啊。”
 
傅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帅气地一转方向盘,驶入一条小路。
 
******
 
城北一栋大厦顶层的云顶西餐厅是本市一家高档西餐厅,东西好吃而价格也不菲,好在阳城有钱人多,这里因为装潢极具情调且能够俯瞰城市的美景,而逐渐成为了浪漫的约会圣地,如果不是提前多天预约,或者有特殊的门路,临时根本订不到位子。
 
傅朗就属于那有门路的,他母亲、大哥甚至卓峰都是这里的高级VIP,尽管他本人不喜欢没事就出入高档餐厅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懂,相反,傅朗的口味很叼。
 
傅朗带着萧悦沄进了云顶西餐厅。尽管后者的衣着稍显休闲,细究起来进这家店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本人的气质甚佳,气质仪态优雅,让人不自觉就忽略了他的衣着,而傅朗本人因为今天上班倒是穿了正装,愈发显得高大英挺,不过即便他穿着运动服,也不会去在乎那些旁枝末节。
 
服务员将两人引导至窗边半开放的雅座,这气质样貌不凡的两人一路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过,来云顶消费的人都自顾身份,即使有人认出了萧悦沄,甚至傅朗,也不会失礼地上来攀谈打扰,这让他们两人很是满意。
 
“家庭煮夫”萧悦沄很少去外面的餐厅吃饭,这种高档西餐厅更是从未来过,感觉新鲜又陌生。
 
傅朗在美国留学几年,对西餐礼仪这一套已经非常熟悉,看出萧悦沄的顾虑,他便从最基本的姿势教起,到各种餐具的用法,以及每道菜的讲究,言简意赅但滔滔不绝,倒跟平时的傅朗有些不同——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那点小紧张。
 
萧悦沄听得很认真,他对现代新鲜事物总保持旺盛的求知欲,更何况还是洋人的餐桌礼仪和佳肴。美食一直是萧悦沄擅长和喜爱研究的东西,这暂且不论。再加上,不得不承认,自从了解了华国近代史以后,萧悦沄对西方世界便更加好奇了,虽然英语是他的一大软肋,但在他本心里真的想有机会能去以前不知道的天涯海角、大洋彼岸走一走、看一看。
 
萧悦沄学得很快,一点就透,还善于模仿,不一会,用起刀叉就格外娴熟好看了,这让傅朗查的攻略里说的手把手教西餐动作的约会气氛促进招式毫无用武之地。
 
烛光晚餐,美景佳肴,优美的小提琴和钢琴奏乐。
 
今天傅朗开了车,而萧悦沄不太信任自己的酒量,于是两人便没有点红酒,只单纯地吃饭和聊天。
 
真可惜,傅朗心中打着小鼓,面上却不显。
 
介绍完西餐礼仪后,大部分时候就基本是由萧悦沄引起话题了。他今天考试,正好也积累了一些学车的心得体会跟人分享。聊到后来,两人又开始探讨萧悦沄的未来职业。
 
傅朗出于前辈师哥的角度,给了许多合理建议,让萧悦沄受益良多。
 
气氛正佳时,傅朗悄悄给身边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默默告退。转身离开后,那服务员的神色有点古怪,不过傅朗和萧悦沄看不到就是了。
 
等候间,忽然,不远处某桌有了异样的动静,引起了萧悦沄的注意。
 
只见一个小提琴手在那一男一女两位客人的桌旁拉着一曲欢快悦耳的曲子,接着,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一大束红玫瑰,目测应该是999朵的那种标配超大束,旁边的客人见此,便猜测到要发生什么,忙探头朝那边看去。
 
男人单膝下跪,取出摆成大红心状的玫瑰花最中间的那枚璀璨的戒指,激动而真诚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那女人眼中波光粼粼,盛满了感动。周围的客人见了顿时也激动起来,见证别人的幸福总是让人自己也心感喜悦。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男人的声音发着抖,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满头大汗。
 
女人哭着点了点头,接受了戒指,左手无名指被套牢的那一刻,两人激动地拥吻在一起。见状,周围人欣慰地献上了善意的掌声和祝福,有年轻些的甚至还起哄吹起了口哨。
 
看到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虽然也替他们觉得幸福,但萧悦沄还是脸红地转身回来,那眼底的一抹泪光让一直留心他的傅朗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萧悦沄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一次见人求婚,我都被感动了。”现代人求婚以前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当时萧悦沄便震惊不已,顿时对现代人表达喜爱的直白方式和自由恋爱婚姻的观念有了深刻认识,如今亲眼所见更觉触动。
 
男人单膝下跪求婚,以如此谦卑的姿态许诺一生,希望那人真的能如刚才的誓言一般,不付眼前的心爱之人。
 
见萧悦沄的反应,想了想,傅朗赶紧悄悄打了个手势阻止正要过来的服务员继续上前,让对方把手里那束小玫瑰花给撤回去,千万不要送过来。
 
跟那999朵红玫瑰和精心设计相比,无论准备程度和给力程度对比都注定强烈,显得傅朗的诚意和效果弱了许多。
 
攻略里又一点没有成功履行,傅朗心中有了些许挫败感,然而表面依旧面沉似水,毫无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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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距离萧岳洋回归还有最后一天。
 
傅朗决定再战。
 
打着帮父亲买寿礼需要参考的名义,在萧悦沄练完车后,傅朗拉着他去了商场。
 
在一家男士服装店停下,傅朗亲自为萧悦沄挑选了一身西装。
 
看着那剪裁流畅、用料讲究的西装,萧悦沄的眼睛也不住地放光,忍不住便拿起进了试衣间。他之前就看到电视里的成熟男性们经常穿西装,现实里也常见宁则战、陈智泉、傅朗和卓峰穿过,觉得那西装虽然版型简单,但着实好看,很衬人的身材,穿在不同人身上能显出不同的气质。萧悦沄也曾动念头给自己做一套或者买一套,不过因为暂时用不上而迟迟没有行动。
 
今天难得来逛商场,萧悦沄顿时有了几分兴致。
 
当他穿着西装走出来的那一刻,服务员小姐们的眼睛顿时都亮了,一个个笑容满面地围上去,不住地夸奖。
 
倒是让同样感觉惊艳的傅朗有了些不爽之意,有些后悔带心上人来买衣服了。
 
萧悦沄第一次穿上西装,更是衬得他挺拔如松,俊美不凡,褪去少年的青涩感,稳重成熟的青年感上升,简单说来就是从“能欣赏颜值的小弟弟”忽然变成了“可以考虑结婚的对象”,男性魅力大增。
 
萧悦沄稍微有点不适应西装的束缚感,不过对自己这身造型还是很满意的。他问傅朗的意见,后者再不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接着,萧悦沄兴致一上来,又自己挑选了几件不同风格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每次试完衣服出来,都受到了服务员们的一致好评,连声赞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可以驾驭各种风格的衣服,甚至还有几个陪男朋友来店里的女客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甚至让自己男朋友也去试他身上的某件衣服,让店长的笑容更加灿烂。
 
后来,因为傅朗每次都只说好,却也评价不出什么具体说辞,萧悦沄便放弃再问他,只专心跟店员讨论了。
 
最后,傅朗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跟对面女装店里守着大包小包等待女友试衣服的男同胞遥遥相望。
 
第70章:最后的假期
 
最终,萧悦沄搭配了一身顺眼的衬衫+西装+皮鞋的正装,以及一套时尚休闲装,还帮傅朗也挑了几件他觉得不错的休闲装。
 
傅朗非常积极地进了试衣间,虽然那明显不是他本人爱穿上身的颜色,但看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就知道他心里有多美了。
 
等他试衣服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悦沄,就像在等老师评价的孩子。
 
萧悦沄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头表示满意,夸奖道:“不错,挺适合你的。”那冷酷的线条都显得柔和了不少,他之前就觉得傅朗的衣服颜色太单调了,除了黑就是灰,显得老成,明明夏天应该可以穿些亮色了,这不,穿上这套蓝色的衬衫和休闲裤,傅朗看着也年轻了几岁。额,之前他的外表装扮确实显得比实际年龄大,明明28岁的人却看着跟31岁的卓峰差不多大。
 
得到赞扬的傅朗顿时高兴了,将萧悦沄给自己选的另几套衣服一一试来,接收称赞xN后,果断打包一起去结账。
 
在得知萧悦沄早已把自己那几套衣服结完账后,傅朗一边递出自己的黑卡,一边略带不赞同地看了萧悦沄一眼,没说话。
 
萧悦沄接收到这个眼神,挺直腰杆,回看过去,眼神示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傅朗默默地收回视线,不再多说什么,兀自把自己那几套衣服结了账。
 
萧悦沄微微松了口气,他不愿花傅朗的钱,总觉得不妥,虽然傅朗似乎乐在其中。不过,这衣服是“自己”的必需品,本就该自己付的。好在前阵子因为拍戏和上节目萧悦沄赚了点小钱,这一趟基本全花出去了。
 
算了算驾校和萧岳洋夏令营的花费,萧悦沄不由又生出去赚钱补充小金库的念头,不过,马上就高三了……
 
萧悦沄想到刚刚刷掉的总价格还有些肉痛,不过也算值得。他的消费观还是大周时养成的,好东西贵精不贵多(虽然他的各色好东西真不少),况且,西装在现代总能用到的,而且娚儿一般在20岁以后就不怎么长个了,现在买的衣服能穿好久。
 
刚才萧悦沄在更衣室里悄悄测了一下,发现自己来到现代以后居然又长个儿了。换算成现代常用单位,就是从178cm长到了179.5cm,虽然他未来10个月是准备继续吃素的,不过对于蹭上这0.5公分萧悦沄还是很有信心的。也是受到周围同学们观念的影响,萧悦沄也有了点现代男生对180的执念。
 
幸好这里是现代,否则如果在大周,估计他就更难嫁出去了。
 
傅朗结完账,收回卡,顺手把萧悦沄手里的袋子接过去几个。
 
这回萧悦沄没有拒绝,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刚刚买衣服费了些时间,我们继续去买礼物吧。你说伯父喜欢喝茶……”
 
两人渐行渐远,服装店的导购小姐们看着两人美好的背影,兴奋地小声探讨着,什么冰山忠犬攻X温润美人受的词层出不穷,有人反驳那两人不一定是那种关系,不过被另外两个正聊得眉飞色舞的同事给忽略了,双方还争执了一番,直到经理回来,所有人才立刻恢复了平静和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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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商场某柱子后面,一个形容鬼祟的男人手里端着个长焦相机,镜头对准前方距离较远的两个出色的男人,手指时不时按下快门。
 
他的经验非常丰富,已经跟了那两人好几天了,因为做过调查,知道傅朗的厉害因而不敢跟太近,只敢在人口稠密嘈杂的驾校门口、小区楼下和商场等地方隔着好几十米跟踪、埋伏、偷拍,不过可惜目前为止他还没拍到什么劲爆的亲密镜头。他们住的14楼又太高,附近居民楼他上去过,离得太远,根本拍不到什么。
 
职业病发作,中年男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好在,金主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他只要负责盯着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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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装修很有品味的茶店,萧悦沄选了一套他很喜欢的茶具,还有一斤上好的大红袍。
 
“这茶适合老人家喝,伯父应该会喜欢。”萧悦沄品了口茶,满意道。
 
店里的服务员满脸笑容地欣赏着他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烹茶品茶的动作,只觉得比他们店长还要标准优雅,充满古典意蕴,引人不由侧目欣赏。
 
收银后,店长笑嘻嘻地上前询问:“客人,您也学过茶道吗?”
 
茶道?萧悦沄思考了下,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他从小接受母亲的世家精英教育,学习琴棋书画之余,还有烹茶品茗、养花插花等修生养性的小娱乐,都是众多课程中的小小一环。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店长发现萧悦沄对各色茶品和茶道果然都有所理解,应是有真才实学,心中更是欣喜,便道:“每周末我们这里都有茶道课,您有兴趣可以来看看,指点一下。”说着,他递过去一张名片,萧悦沄礼貌地伸手接过。
 
等他们走后,店员才上前问:“店长,那少年会想过来吗?我看那两人也不缺钱啊。”
 
店长笑了笑,道:“他旁边那个确实不缺,但那少年就不一定了。”店长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对自己的眼力和判断还是很有自信的,况且难得遇到一个颜值高气质佳又年轻的苗子,不试一下怎么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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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逛了一会,萧悦沄分别在几家高档商店停留片刻,除了给萧岳洋也挑了几身新童装外,还帮傅朗将送给他爷爷、奶奶、母亲的生日礼物都提前买齐了。
 
一路上还遇到了两波勇敢无视傅朗的慑人气势,而敢上来跟萧悦沄要签名跟合影的小姑娘。
 
看着姑娘们兴奋喜悦的样子,萧悦沄倒是有些意外,原来自己已经有粉丝了吗?还以为自己那点热度早就没了呢。
 
是不是要登录微博看看呢?
 
如是想着,萧悦沄见傅朗手里拎着几个纸袋和那套茶具,闷声不响地往前走着,浑身冒冷气。
 
怎么忽然不高兴了?萧悦沄有点疑惑,正想着怎么开口,就见傅朗特地带他上了扶梯,然后装作不经意间路过一张电影海报,接着硬邦邦地说了一堆很像百度来的推荐语。那状态不像在推荐,反而像在吐槽。
 
但是,熟悉傅朗的萧悦沄却敏感地发现了他的潜台词——这是邀请自己去看电影?
 
到这会,萧悦沄再迟钝,也发现了今天傅朗的不对劲。这是……在约会?
 
萧悦沄脸一红。在他现有的认知里,只有暧昧中或正在交往的情侣会去看电影,当然也不乏好朋友们相约作伴去看电影的,但是……萧悦沄瞥了眼海报上的青春爱情片,默然无语。
 
不远处就是电影院,暑期有许多电影热映,此刻正有不少年轻人排队买票和进场,还有人仿佛发现了什么,时不时往自己这边张望。
 
萧悦沄下意识地扯着傅朗的袖子转身离开。
 
“比起看电影,我觉得另一个地方更好。”
 
傅朗任萧悦沄抓着自己袖子往前走,心情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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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拉着傅朗去了鳄鱼搏击俱乐部。
 
面对不愿看小清新电影,却喜欢跟自己切磋武艺的心上人,傅朗自然也只能奉陪了。
 
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个下午,晚饭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这次萧悦沄抢着付了钱。
 
傅朗有些无奈地收回了卡。抛开感情因素,即使以他的经济实力和萧悦沄“无产”的学生身份,傅朗也觉得给萧悦沄花钱天经地义,不用计较那么多,但对萧悦沄的坚持他也莫可奈何。
 
之后,傅朗载着萧悦沄往城外走,去了个人迹罕至的路段,教他试着开了开自己的车。萧悦沄很快上了手,虽然跟开教练车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本质是相同的,他兴致勃勃,很快掌握了要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当天,网上零星有路透消息说“剑仙”出现在某商场,大多是分享偷拍的图片,还有几个姑娘晒出了签名与合照。
 
一些粉丝一边夸奖萧悦沄的字写得不错,一边舔颜,对那些评价说萧悦沄人很好很亲切没架子的评价与有荣焉,还追问别的细节。
 
路透党便说萧悦沄好像是跟一个男性朋友(大酷哥)一起逛商场,两人大包小包地买了许多东西,而萧悦沄也没有大牌地戴着口罩墨镜什么的。
 
也许是傅朗气场太强,他们基本上都不敢偷拍他的正脸。况且这年头两个男性朋友一起逛商场也很正常,最多证明两人关系不错。
 
其实只要本人的态度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没有污点槽点,大多数人看了个热闹便罢了,娱乐圈每天有多少撕逼和热点炒作新闻,萧悦沄的这点事很快便没了声息。
 
第二天,即周六上午,萧悦沄去集合地点将萧岳洋接了回来,傅朗自告奋勇地当了司机。
 
萧岳洋比之前明显晒黑了一些,萧悦沄很是心疼,总觉得弟弟在外面瘦了吃苦了,于是晚上做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把三人都吃撑了。
 
傅朗嚼着明显比之前几天规格高出许多的伙食,旁边还有一大锅养生汤,又见餐桌对面那兄弟俩亲昵的样子,神色不由有些复杂。
 
那边,萧岳洋习惯性地偷偷朝傅朗眼神示威。一周不见,他都有些怀念这个动作了,天知道他之前就一直在担心哥哥趁自己不在被傅朗欺负,现在他回来,见那两人间气氛如常,且哥哥对自己更加疼爱热情,极大地抚慰了萧岳洋幼小的心灵。
 
傅朗看到那小鬼的动作,心里又开始郁闷,只觉二人世界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
 
周日,在萧岳洋的强烈要求下,三人一起去骑射局俱乐部玩了一整天。
 
傅朗娴熟的马术让萧悦沄见了暗自点头,好胜心一起,两人开始策马比赛速度。
 
一旁的萧岳洋兀自在教练的指导下骑着自己的小马驹练习基本骑术,遥望渐行渐远的两人双骑,不由嘟起了小嘴。
 
幸好傅朗对射箭没什么研究,让萧岳洋稍微找回了点场子。不过傅朗对射击和准心的手感似乎是天生一般,练习几次后便很快上了手,比人小力弱的萧岳洋进步更大。
 
那边萧悦沄又完成了一组百发百中的射箭练习,朝左右看看,见到傅朗和萧岳洋的成绩,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
 
萧岳洋嘚瑟地笑了笑,傅朗眼角带笑地颔首,一大一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仿若电闪雷鸣。
 
就在这和谐友好(?)的氛围中,萧悦沄人生中的第一个暑假愉快地结束了。
 
华风高三,开学了。
 
第71章:高三开学
 
高三报名后,简单开了个班会,班主任便宣布,今天全天自习,各科老师轮流来教室坐班。而之后两天,华风会按照惯例举办一次与高考模式相同的模拟考试,这自然是为了给这群准考生敲响警钟。
 
许久不见的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叙旧,分享完暑假里发生的趣事,更重要的是萧悦沄拍戏和上综艺节目的事情都还没现场听本人八完,就被打入了暗无天日的考前准备。
 
见学生们哀鸿遍野,班主任刘青松摸了摸自己半秃的头,很是得意,视线一扫后排的萧悦沄,他心中一动,将人叫到办公室。
 
在得知萧悦沄暂时无意进入演艺圈后,刘青松松了口气,虽然行业无贵贱,当演艺明星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萧悦沄毕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好苗子,如果一直保持之前的学习态度,刘青松对他的高考和未来的发展是很有信心的。这是一个能沉下心学习钻研的孩子,未来走枯燥的学术之路他都相信萧悦沄能有不错的发展。刘青松尤其喜欢他身上的那股劲,不骄不躁且目标明确,有恒心有毅力一往无前,智商情商都高,又长于待人接物,长得好但又不会骄傲自恋,心思总放在正途,跟师生间关系都处得好……比邹文涛稳重,比傅若谦更真诚几分。
 
真是个好学生啊。
 
见萧悦沄对自己未来已经有了主意,刘青松愈发欣赏起这位爱徒了。
 
就在萧悦沄在考场上征战的那两天,傅朗回了趟傅家老宅。
 
前几天周末傅朗为了抓紧时间陪萧悦沄,没有按时回傅家老宅,知道他动向的傅家长辈顿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
 
但到周一晚上,见傅朗回家吃饭,还大包小包地孝敬送礼物,他们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傅爷爷和傅兴欢喜地摸着那套棋盘和茶具,老爷子忍不住赞傅朗品味不错,东西选得极好。
 
傅朗眉头微扬,语气尽量如常道:“这是您未来孙媳妇选的。”
 
傅老爷子摸着棋子的手一顿,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傅兴盯着自己这个神色间带着得意的儿子,只觉得他那模样甚是欠揍。
 
陆奶奶和白蓉一个摸着刚收到的丝绸披肩,一个已经把皮包试背上了,这会听到傅朗的话,顿了顿,视线都集中过去。
 
傅朗垂眼道:“都是。”
 
见傅朗一副志在必得、理所当然的模样,长辈们顿时脸色复杂起来,瞅了瞅这未来孙/儿媳妇选的礼物,毕竟是小辈们的一片孝心,当然是不会退回去的。
 
况且再怎样也不好迁怒别家孩子,还是自家孩子先动的心思。
 
傅朗现在在家没事就把未来孙/儿媳妇挂在嘴边,成果倒是显着。迫于约定和为萧悦沄好,在两人相处时,傅朗很多时候都很克制,相反,傅家长辈们也迫于约定不好干涉他们,于是,在傅朗的逐渐洗脑下,长辈们对他和萧悦沄关系的反应居然越来越平淡和习惯了。
 
好现象,不是吗?
 
对于一年后,傅朗越来越期待了。
 
******
 
这次模拟考试较难的题型和比之前更低的分数无疑给所有高三生敲响了警钟。棍棒之后给颗甜枣,各科老师们在训诫完高三的可怕和高考的重要性以后,还是安抚了这群被考试分数吓到的毛孩子们。
 
“只要你们这一年好好努力,高考时候的成绩会比现在提高很多,前几年就有人提高了100分,你们只要勤奋,也有希望做到。”
 
邹文涛默默看了眼自己650分的总分,比上学期末低了30分左右,不过他肯定不属于刘老师说的高考能比这多100分的那群人之一。毕竟是750分的满分。
 
萧悦沄的模拟考试成绩,只看排名的话,比上学期末还前进了两名,来到第25名,他很满意,同时也悄悄树立起了更高的目标。
 
于是,萧悦沄又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埋头苦读状态。
 
之后半个月,还未开学的萧岳洋只得跟着傅朗去朗峰高科过暑假了,让萧悦沄备感愧疚还有些不放心,但傅朗和萧岳洋都很体贴,让他安心学习,不用管他们。
 
萧岳洋不愿意影响哥哥,也不想再去别家寄宿,或者让哥哥每天来回接送,便乖乖跟着傅朗上下班,在朗峰的CTO办公室里做暑假作业、练字画画等,再然后就是看一些非常基础的计算机教程。
 
那些书傅朗办公室里本来是没有的,但是自从发现未来小舅子似乎对计算机这块也感兴趣后,傅朗就叫人买了几本基础教程放在了书柜里,等合适的时候便拿出来给了萧岳洋。
 
见萧岳洋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傅朗暗想这步棋果然没走错,之后,他也很耐心且乐此不疲地不时为萧岳洋解答了一些对他来说过于基础,甚至有些无聊的问题。
 
开学后,萧悦沄只有周末能去练车了,好在路考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也容易练习,为了稳妥,在又花了一个周末在驾校练习后,他选择在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考科目三。
 
最终,萧悦沄不负众望,顺利通过考试,并一鼓作气将下午的科目四也直接拿下,当天就宣誓领到了驾照。
 
萧悦沄捧着热腾腾的证件欣喜万分,遥想去年他第一次坐上现代汽车的时候,就已经动心想尝试开车。现如今,当他终于通过层层考试,拿到合法的驾驶许可证时,萧悦沄的激动之情可以理解,一想到以后可以靠自己,再不用麻烦别人了,恨不得广而告之亲朋好友,于是他第一时间在朋友圈晒出了自己的驾照。
 
萧悦沄在朋友圈很少出声,即使有也大多是转发,冷不丁刷出他一条原创消息,朋友圈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师、同学、朋友,纷纷点赞表示祝贺,更有财大气粗的土豪展灿问他喜欢什么车,他可以帮忙给4S店打招呼给个大折扣。
 
萧悦沄这才意识到,能开车还不行,他还必须有一辆车。这可跟只要学会骑马,家中良驹上千任他挑选的镇远将军府可不一样了。
 
这时候,萧悦沄又忽然想起阳城买车好像要摇号?
 
萧悦沄顿时泄了气。
 
就在萧悦沄第一次摇号落选后,萧岳洋也背起小书包成为了一名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给自己和弟弟交了一大笔学费和学杂费后,萧家的流动资金又少了一笔。再加上见周围房子租金都在涨,原本因为去年给萧悦沄房租低而遭到家里老婆严厉批评的房东先生今年说什么都要涨房租了,还一口气涨了800,现在是6800元一个月,虽说这房子在这个地段已经算公道了,但是萧悦沄还是觉得心疼。
 
好在每个月还有4000左右的租金收入,缓解一部分压力。想到这里,萧悦沄就有点小郁闷。
 
阳城刚刚出了新政策,商住两用的房子也开始限购,顿时让萧悦沄之前买在东五环外的那套小70平的商住两用房的价格更加涨不起来了,虽然整体房价都在涨,但总比不了纯商品房涨得快,现在更是连脱手都不好脱了。
 
幸好,搭着宁则战理财顾问的顺风车投资的那180万还算有所收益,他也取出来了一些,不然萧悦沄真的会为了生计焦虑了。
 
这么坐吃山空真不是办法,但是也不愿意委屈弟弟降低生活品质,萧悦沄只能想办法开源。奈何,他现在只是个高三学生,时间精力都有限,只能暂且压下心思,静候明年。
 
等他考上阳城大学,一边读书一边做点兼职或者创业,应该就会好了吧。
 
是的,萧悦沄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阳城大学。
 
阳城大学是国内综合排名前三的顶尖大学,人文社科类的许多专业更是出类拔萃。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学业越发得心应手,稳步前进,萧悦沄也不敢以此为目标。
 
当然,如果萧悦沄依旧像现在这样稳步提升成绩,其实等他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冲一冲帝都大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对萧悦沄来说,更重要的现实是:阳城大学就在阳城,方便他照顾弟弟,毕竟洋哥儿才七岁。
 
时光如流水,等到寒假前的最后一次考试,萧悦沄的成绩爬到了年级第15名,而他摇了半年的机动车购买指标居然到手了!
 
这是怎样的运气和福气啊!多少摇了两三年的人现在还毫无动静,遥遥无期,但萧悦沄居然只花半年就摇到号了!
 
这下连班主任刘青松都羡慕起来,他们夫妻刚想买第二辆车的时候阳城就开始限购摇号了,一直摇到现在。
 
正好放寒假了,萧悦沄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下这机动车号的问题。
 
能摇到号,他自己都很惊讶,赶紧盘点了下手上的流动资金。现在市面上买一辆性价比不错的家用车,加上税等杂七杂八的费用20万出头还是需要的,如果想要更好品质的车,30——40万也有不错的车型。
 
萧悦沄看着网上搜来的信息,有些纠结。他不想把牌照租出去,毕竟还有不到半年他就上大学了,有一辆车家里也更方便,于是,他决定先把指标放着,反正半年后才过期,高考后再买车上户也来得及。
 
******
 
今年寒假萧悦沄可没去年那般的闲工夫去拍戏兼职了,到了最关键的最后几个月,他的精神也紧绷了起来,假期丝毫不敢懈怠,直到过年前后几天才敢稍微放松一下。
 
因为没有了萧爷爷,萧悦沄和萧岳洋这个年过得有些冷清,傅朗一大早就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傅家老宅,宁家也来电邀请他们去家中过年,不过还是被萧悦沄婉言谢绝了。
 
他不想去打扰别人阖家团圆,更何况自家按理还在孝期,萧爷爷逝后的第一个新年,自家连春联都还不能贴。不过按照现代的风俗,给亲朋拜年还是要的,于是萧悦沄决定初二早些去宁家登门拜访。
 
大年三十,在1401的自己家中,萧悦沄和萧岳洋吃着年夜饭,一起靠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傅朗早早就跟萧悦沄接通了视频,从他在厨房张罗开始就没事聊几句,眼巴巴地远程陪伴着。这情景让傅家上上下下见了都非常无奈,觉得这小子真是陷进去了。
 
他们冷眼旁观了这大半年,还有再不到半年时间萧悦沄就高考了,看傅朗这志在必得的架势,傅家人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变质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傅家男性长辈们相互一对眼,有了个决定。
 
******
 
挂掉视频通话,想着刚才看到的傅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萧悦沄有点羡慕。
 
今年要去拜年的人家里还多了傅家,这是刚刚视频里陆奶奶亲自邀请的。
 
当时,萧悦沄想到慈祥和气的两位女性长辈,又想到傅朗和傅若谦与自家的关系,缓缓点头答应。
 
第72章:贺新春
 
春晚开始重播了,萧岳洋早就困得如小鸡啄米一般小脑袋一点一点,萧悦沄便打发他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已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不远处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手机短信提示照旧响个不停。
 
又是新的一年了,不知不觉,他们兄弟俩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一年半,生活越来越适应,越来越像两个普通现代人,日子也越过越好,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
 
萧悦沄噙着一抹笑意,一一回复短信。刚刚他已经给重要的几家打过电话,约好登门拜年的时间,和宁家的那通电话尤其长。宁家长辈的关心让萧悦沄很是感动。
 
还有宁则战,一如既往的俊雅飘逸,风度翩翩,如一个可靠的兄长关心他们。
 
萧悦沄正在出神,门铃声忽然响起,刚奇怪这时候家里怎么会有人来,下一刻却心有所感。
 
门开了,那熟悉的仿佛要将门框塞满的身影正是傅朗。
 
“你怎么来了?”萧悦沄又惊又喜。
 
傅朗自顾自地进门,拉着萧悦沄的手坐回沙发上,淡淡地道:“家里不缺我一个,等长辈们休息了,我就来了。”
 
萧悦沄听罢,虽然这深究起来不合礼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发现傅朗正一只手随意拿茶几上的零食吃着,另一只手还紧拉着自己的手,萧悦沄顿觉不太自在,便自然地挣脱开。
 
之前偶尔几次出门,他都觉得傅朗好像有想跟自己牵手的意图,好几次手都接近了,但终因种种原因没有牵上,让萧悦沄又觉得是否是自己多想了。
 
见那略低温度的手离开自己掌心,傅朗虽若有所失,但早已习惯,不甚在意地盯着屏幕,好像在认真欣赏晚会,只是鼻尖稍稍动了动,视线扫过茶几上那精致的白瓷小壶。
 
家中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守岁。萧悦沄看着傅朗坐在沙发上仍习惯性挺直的背脊,笑了笑,忽然心情甚好,忍不住拖了鞋,躺靠在贵妃位上,因为身高腿长明显长出沙发一截,他弯起了腿,侧过身。
 
傅朗察觉身旁人的动静,转头看去便见到一双面朝自己笑吟吟的眼睛,以及那与平日端庄稳重完全不同的毫无防备的舒服姿势。
 
傅朗喉咙一痒,轻咳一声,沉吟道:“你晚上喝酒了?”
 
“嗯,以前家中习惯,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都要饮贺岁酒,各自朗诵一首贺岁诗,又或者舞剑助兴。”萧悦沄笑道,他今晚似乎格外容易打开话匣子。虽然萧悦沄上了十岁就开始学习品酒了,但是现代白酒的蒸馏技术比起大周朝的高级了不少,浓度和纯度自然也上去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今天是新春佳节,萧悦沄便破例喝了些酒,也给泉下的父母兄长以及萧爷爷供上了数杯酒。
 
以前?家中?
 
傅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道:“你喝了不少?”看起来有些不对,却似乎又没有醉。
 
萧悦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算多……吧?”晚上吃饭、视频和发短信的时候他还很清醒的,不过独自看电视时忍不住又自斟自饮了几杯,刚刚起身去开门,酒精在胃中稍一翻腾,这会倒真有点后劲了。
 
傅朗眉头一皱,拿起茶几上的酒壶感受了下重量,然后闻了闻酒精浓度。
 
“你也想喝吗?”萧悦沄的头微微有些晕乎,以为傅朗也想喝酒,便起身将桌上唯一一个小杯子递给了他,正是萧悦沄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个。
 
傅朗有些无奈,本来不太想大晚上喝酒的他,却在拿到这个酒杯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从白色酒壶中倒出一小杯酒,然后将杯子抵着唇瓣,张口喝下。
 
萧悦沄颇有兴致地叫了声好,然后道:“喝了酒,就该念贺岁诗了。”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傅朗一滞,但见萧悦沄满眼的期待,不忍扫兴,只能飞速运转大脑,终于在遥远的高中记忆角落搜到了一首苏轼的《守岁》,念了出来。不同于别人朗诵时的抑扬顿挫,明明一首积极向上的诗却被傅朗用四平八稳的语调念出来,顿时干巴了不少,好在他中气足,音质低沉,倒也不难听。
 
萧悦沄听了,笑着拍了拍手,道:“哥哥以前也很喜欢这首诗呢。”说完,神色忽然没落了几分。
 
哥哥?傅朗耳朵一动。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萧悦沄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傅朗顺势又靠近他坐了几分,又被萧悦沄扯了扯,傅朗只好也放松身体,背靠在沙发靠背上坐着。
 
此时,两人几乎是紧挨着靠坐在了一起,萧悦沄终于找到了支点,有些昏沉的头忍不住轻靠在傅朗结实的左手臂上。
 
“朗哥,为什么这么晚还来这里?”萧悦沄有些累了,打了个带着酒味的哈切,闭上眼迷糊地发问。
 
过了好几秒,傅朗才回道:“因为怕你寂寞。”
 
可惜,萧悦沄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傅朗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轻轻调整姿势,用手环住萧悦沄的肩膀,让他枕在自己左胸睡得更加香甜。
 
久久地盯着他毫无防备的如天使般的睡颜,傅朗数完了萧悦沄浓密的睫毛,然后终是忍不住,轻轻俯身,吻住了那诱人采撷的嫣红嘴唇。
 
******
 
冬日的晨光静静地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内。
 
萧悦沄在自己的床上自然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头还微微有些胀痛。
 
一看时间,发现竟比往日晚了近两个小时,已经快八点了。想到弟弟,萧悦沄忙坐起了身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应该是在沙发上一边小酌,一边看春晚守岁才对,哦,后来傅朗也过来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隐约有傅朗喝酒的画面闪现,萧悦沄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果然断片了。
 
萧悦沄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见依旧是昨晚上穿的居家睡衣,不由松了口气,接着他听见门外传来微微的响动。
 
一打开房间门,萧悦沄便看见傅朗和弟弟一人一个位子正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
 
萧岳洋一见哥哥,忙站起身,欢喜道:“哥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金榜题名,万事如意!”然后笑嘻嘻地摊开了胖乎乎的小手。
 
萧悦沄忍不住一笑,回道:“新年快乐,洋哥儿今年也要学习进步,越长越高。”然后将刚刚准备好的压岁钱红包放在萧岳洋手上。
 
萧岳洋兴奋地接过红包,然后嘚瑟地朝傅朗看了一眼。
 
今天一早,萧岳洋也起晚了近一个小时,刚还在奇怪为何不见哥哥来叫自己,一开门就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傅朗。
 
萧岳洋吓了一跳,刚要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就见傅朗指了指主卧房门示意他噤声,萧岳洋顿时被噎住,随即想到哥哥昨晚上熬夜守岁,现在没起应该也正常。
 
傅朗将早准备好的压岁钱红包给了萧岳洋,不疾不徐地道出了新年祝福。
 
“好好学习,越长越高。”
 
萧岳洋是个知礼的好孩子,闻言,先接过长辈的红包,也说了些“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吉祥话,然后偷偷摸了摸那厚厚的红包,注意力很快被转移,顿时忘了问傅朗到底来自家多久的事情,还乖乖跟傅朗出去跑了步。
 
今天起晚了,萧岳洋早就饿了,偏偏在小区附近转悠了一圈都没见到往常热闹的早餐店开门,他这才知道原来大年初一许多店家是不做生意的。
 
现在见到自家哥哥,萧岳洋便毫无顾忌地说自己饿了。
 
萧悦沄摸了摸他的脑袋,忙说自己马上准备早餐。因为对昨晚上的印象已经模糊,萧悦沄神色如常地跟傅朗打了个招呼,简单拜了个年便进了厨房。
 
把傅朗刚想给他塞红包的手晾在了当场。
 
萧悦沄迅速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包完剩下没煮的饺子,烧开水将它们全部放到锅里煮,并趁着间隙去洗漱收拾一番了。
 
热腾腾的饺子很快上桌。
 
新年的第一顿,萧家的餐桌上热热闹闹的,并不见冷清。
 
吃完早饭,傅朗便说他要先回家一趟,中午他得去舅家白家吃席,下午早点再过来接他们。
 
萧悦沄想想自家也得准备些礼物,便点了点头,同时婉拒了傅朗要来接他们的建议。
 
自家登门拜年,还让人开车来接,太失礼了。
 
傅朗拗不过他,沉吟一会,便把车钥匙留给了萧悦沄,道:“我家住的大院安保严密,你开我的车能直接进去。”至于他自己,刷脸就行了。
 
顿了下,傅朗又补充道:“中午你想开车出门也行。”他知道以萧悦沄的周到,应该想去再采买些年礼,自己要是不说这一句,他待会不一定好意思开车出门。
 
这半年,萧悦沄偶尔也会借傅朗的车用用,甚至傅朗也专门借车给他练练手,因而萧悦沄对开车一直保持熟练度,而春节期间,阳城街上空了大半,行车相对顺畅和安全,所以萧悦沄自己开车带弟弟出门,还是让人放心的。
 
萧悦沄点了点头,没有再推拒。
 
******
 
下午,萧悦沄开车带着萧岳洋来到一个家属大院,门口虽有武警站岗,不过因为这辆车的关系,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按地址找到了傅宅。
 
傅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车一到,便下了几级阶梯,躬身为萧悦沄打开车门,迎他下来。
 
那样子让在门口张望的几个兄弟都摇头不已。
 
两人再将萧岳洋接下车,然后拿出大包小包许多东西一起进了傅家大门。
 
那两大一小的和谐身影,让满屋的傅家人恍然以为是傅朗带着媳妇儿子一起回家了般。
 
陆奶奶和白蓉早就见过萧家兄弟,此刻自是亲切地上前招呼,跟萧悦沄相熟的傅若谦也在旁边接话热场引荐。
 
萧悦沄带着弟弟一一见礼,态度不卑不亢,斯文有礼,比他们自家这些真·世家子还要有世家子的风度。
 
傅家其他人在打量萧悦沄两兄弟的同时,萧悦沄也在悄悄观察傅家上下。
 
目前傅家三代同堂,子孙皆为人中之龙,气度不凡。第三代即傅朗和傅若谦这一代的四兄弟中还无人婚配,而且,傅家没有女儿。
 
傅家二房的婶婶对自己的态度带着考量与探究,眼神睿智,但没有恶念,似乎还带着一丝……愧疚。
 
这丝愧疚在傅家的男人眼里更加明显。
 
今天萧悦沄穿着一套符合年龄的亮色冬装,进屋脱去外套后,里面的白色毛衣更加显得他温润如玉,而且特别减龄,跟穿着同款白色毛衣的萧岳洋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弟,而且是特别好看懂事的两个孩子。
 
这种“纯洁无害”的长相打扮,很容易得到长辈的喜爱,也更加让本就觉得是自家孩子觊觎带坏人家孩子的傅家人心虚不已。
 
孤儿院长大,不到二十岁,家中唯一的长辈去年还去世了,只能与弟弟相依为命,但为人上进,品学兼优,现在被同为男性的傅朗盯上了……可不就是欺负人家吗?
 
只有傅家老爷子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萧悦沄的脸,似乎想找寻一丝与记忆中那个人相似的痕迹。
 
然而,未果。
 
第73章:拜年
 
傅若谦偷眼瞟了眼傅朗身上那件黑色的毛衣,怎么看怎么觉得跟萧悦沄那件款式很像,只因为颜色不同,加上穿在不同人身上而让人看不太出来相似罢了,毕竟这两人的气质一个纯洁温润,一个冷酷锋利,截然不同。
 
想到去年的围巾和手套,以及萧悦沄那“特殊”的针织才华和冬季习惯,傅若谦在心里默默给傅朗点了个赞,今年能收到一件毛衣了,还是弟弟同款,看来感情真有进步了啊。
 
其他人的关注点自然不在毛衣上,萧家两兄弟被招呼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大家围着一起说话。
 
傅老爷子军旅出身,年轻时脾气火爆,现在身体看起来依旧硬朗,眼神犀利,颇有威仪。
 
二叔傅荣叱咤商场,精明强干,常年带笑,手段非凡,傅若谦跟父亲给人的感觉都很像。相比之下,正在阳城大学攻读生物和医学双料博士的傅家三少傅若鸣沉迷于学术无法自拔,这种象牙塔里的天才高知反倒显得简单纯粹好亲近许多。
 
比傅朗年长两岁的亲哥傅润大气从容,博学多才,胸有丘壑,跟他们父亲傅兴从气质到性格都很像,目前从政八年,还没有养成父亲那种长期处于上位的官威。
 
一屋子男人,先听着三个女人跟萧家兄弟唠叨家常叙旧,然后小辈们时不时也加入话题,很自然地探问一些信息,气氛和谐热烈。
 
萧悦沄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只要不是必须隐瞒的,他都坦然回答,应对自如。一番交谈下来,并没有留下什么话柄和失礼之处。
 
他这个年纪能有这种素质和心思,已经很不错了。傅家人在心里评判着。
 
最后,一直不曾加入话题的傅老爷子也开了口:“你刚刚说的那个早逝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萧悦沄心里微微有些错愕,一般听说哥哥早逝这件事后,怕勾起他们的伤心事,别人都很有分寸不再继续多问,但傅老爷子今天居然如此堂而皇之地问出了口。
 
然而,长辈既然发问,萧悦沄还是老实地回道:“萧岳海。”
 
闻言,客厅里几人,神色微变。傅朗此前早有猜测,甚至为此接近萧家兄弟,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是因为那人当时敏感的身份,傅朗不敢轻举妄动,便把这件事给放下了。此刻亲耳听到答案,心中大石顿时落地一半。
 
傅老爷子的目光没有波动,看似随意地继续发问:“是四年半前去世的?”
 
萧悦沄心中更加疑惑了,但还是如实点了点了。
 
接下来傅老爷子便不再说话了,陆奶奶很有默契地又接管了话题,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傅老爷子戎马一生,能到如今的地位,一个年轻小辈如果在他面前说谎,基本难逃他的法眼,傅兴和傅荣两个人精眼力也是不差。
 
见萧悦沄这一番应对下来,基本上能看出他的品性素质。
 
连对儿子这段感情最抵触不满的傅兴也挑不出毛病。
 
可以说,今天如果萧悦沄换一个性别,他们肯定会欢喜地接受,并真心祝福。人品过关了,其他如家世方面对已经烈火烹油的傅家来说反而已经不重要了。
 
但偏偏萧悦沄是个男孩子,虽说他们也不是那种保守的老顽固家庭,但毕竟男男之爱在现在的华国依旧不被主流社会接受,仅为傅朗本人考虑,家人也不希望他去经历那显而易见的困难和歧视。
 
可惜,道理谁都懂,但感情的事情却是最无法控制的。
 
不过,萧家兄弟身上还有谜团,也正是因为这份顾虑,让人无法完全赋予信任。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傅老爷子吩咐人搬来了一副围棋棋盘。
 
“孩子,陪老头我下一局吧。”傅老爷子和蔼道。
 
萧悦沄在之前的谈话中有提到自己会下棋,现在见人邀战也不怵,点头应是。
 
鞠躬,猜先,萧悦沄拿到黑棋,对局开始,无一方让子。
 
很快,室内就响起了清脆的落子声。
 
傅老爷子的棋力很强,比萧悦沄在现代遇到过的其他人都要强,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战。
 
而傅老爷子表面上一直不动如山,只是下了几十手后也渐渐收起纯考教的心思,更加认真行招。
 
棋到中盘陷入苦战,长考中的傅老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棋路跟我的一位小友很像,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然后,苍老精瘦的手落下一粒子。
 
萧悦沄看着对方的落子,心中惊讶,立刻思考起应对之法,刚刚傅老爷子的那句话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放到了角落。
 
“好,求之不得。”萧悦沄落下一子。
 
******
 
傅家的客厅很大,靠窗的阳台被两个下棋的一老一少占据了,其他不想观战的人便自发聚到客厅的另一侧,压低声音聊天说话,互不干预。
 
可惜萧岳洋一直安静地在萧悦沄身边观棋,小小年纪就如此坐得住,让人不由在心里夸赞。就是三个中老年妇女觉得颇为可惜,毕竟家里难得来一个小孩子,而他们自家的孙子/曾孙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生。偏偏傅家这一帮好好的小伙子,除了年少的傅若谦暂不去说,另外三个明明个个优秀,长得也都不赖,但就是不肯结婚。而明明最木头的那个居然一开窍就往家里带回个男孩子,真是让她们哭笑不得。
 
百无聊赖之下,留下白蓉一个人在客厅搞后勤工作,陆奶奶带着小儿媳妇去厨房指挥和帮忙了。
 
傅润刚刚在那边观战,此时信步过来对自家二弟道:“你就认定是他了?”
 
此时,傅朗端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瞬地看着萧悦沄的方向,嗯了一声。
 
傅润盯着弟弟坚定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少年。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就像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身,配上那张脸和气质,就如一个天使般。
 
想到刚刚看到的棋局,除了职业棋手,在萧悦沄这个年纪能跟老爷子下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自己上去估计也不敌他。
 
傅润不得不承认,之前让他百思不解的问题有了答案,傅朗会喜欢上这个少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旁边的傅若鸣推了推厚镜片的眼镜,道:“真喜欢的话,我支持你。”他比傅朗小三岁,感情也很好。
 
傅若谦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哥哥,没有多说什么,作为最早察觉傅朗感情苗头的人,且作为萧悦沄的同学好友的他,立场很早就偏了。
 
不过,最难过的那关还是自家大伯啊。傅若谦如是想着,不由去寻找傅兴的身影。
 
另一边,同样爱下棋的傅兴和傅荣一直在老爷子两边坐着观战,跟挨着哥哥端坐的萧岳洋正相对立。
 
傅若谦远远看去,棋盘两端的对阵情况就如同是三老VS两小般,这个念头一起立刻让傅若谦的嘴角微微抽搐,赶忙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了脑海。
 
******
 
最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厮杀,这盘棋还是傅老爷子赢了半目。
 
算清楚目数后,萧悦沄松了口气,虽然输了但并不沮丧,鞠躬诚心道:“谢谢指教。”
 
傅老爷子摸着胡子点点头,笑得意气风发,刚才那局胜得凶险却也酣畅淋漓,自从那位小友走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对眼前这孩子不由也生出一些欣赏。
 
这时,白蓉过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一行人便转战餐厅就坐。
 
晚饭很丰盛,是佣人和几个傅家女人亲手准备的。
 
傅老爷子和陆奶奶老家在北方,早年因为工作调动而迁到阳城这边,但是傅家上下的口味依旧保持偏北方,这点萧悦沄早就发现了。
 
其实萧悦沄长年在边城长大,然后迁居京城,其实也一直在北地,只不过母亲郭氏出身南方大族,这才让他学了不少南北各家食谱,到了现代后他更是好生研究了一番。
 
因而,晚餐时萧悦沄跟三位女性长辈讨论起美食烹饪来如数家珍,头头是道,居然逐渐让讨论变成了请教,几人越说越投机。七个傅家男人默默吃饭,耳朵里听着那些美味佳肴更是让人口舌生津,可惜现在桌上吃不到,而傅家佣人和女人的手艺他们吃了这么多年,偷偷说句实话,已经有些腻了。
 
傅若鸣很是直白地给了傅朗一个羡慕的眼神,意思是:哥,你真有口福。
 
傅朗瞥了他一眼,黑眸中尽是得意。
 
那欠扁的模样让几个傅家男性长辈顿时有些憋气。
 
身为大哥的傅润虽然有同样的想法,但是矜持地没有直言,而傅若谦早就尝过萧悦沄的手艺,现在闷头吃饭,不想遭池鱼之殃。
 
晚饭后,傅朗亲自将萧悦沄两兄弟送回家,再回到傅家后时间已近午夜。
 
宅子里很安静,按理大部分人都已回房休息,而傅朗却又一次被叫进了书房。
 
不提傅朗在傅家的辛苦斗争,萧悦沄从初二到初五一直忙着去各家拜年,送出不少年礼,也收了不少长辈们的红包,其中不乏数目颇大的。就像宁家老爷子一人就贡献了个不下五位数的红包。
 
萧悦沄本想推辞不受,奈何是长辈的一番心意,想想对方家境,这点钱确实也不算什么,况且即便他可以借口成年了不收,但萧岳洋也肯定是要收的。
 
于是,过个年下来,萧悦沄和萧岳洋都攒了笔不小的压岁钱。萧岳洋很乖巧地上缴给哥哥帮忙收着,萧悦沄便把钱存进了去年过年给弟弟单独开的户头里,以后等他大了再自由支配。
 
宁老爷子对萧悦沄两兄弟依旧很关心,见他们上门拜年非常高兴,连带地,宁家上下也对萧悦沄两兄弟重视起来。
 
听萧悦沄透露昨天去了傅家拜年后,相比于宁家其他人的惊讶,宁老爷子则显得很淡定,没有多问什么,继续跟他们闲话家常。
 
闲聊间,萧悦沄得知宁则战似乎有了个让宁家上下都很满意的结婚对象,宁则战的母亲和姐姐一起打趣,给人一种好事将近的感觉。
 
见宁则战也没有反驳,不见异色,萧悦沄也凑趣地送上了祝福。
 
“那我就等着喝战哥的喜酒了。”
 
闻言,宁则战淡淡一笑,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朝萧悦沄点了点头。
 
萧悦沄也回了一笑,气氛愉悦又和谐。
 
没有人察觉宁则战那微微用力握着酒杯的手。
 
******
 
好生忙碌一番后,没等萧悦沄休息几天,农历初八,阳历二月初,高三又开学了。
 
离高考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而在异国的那片土地上奋斗的某支秘密队伍为迎接最终决战的严密部署也开始迅速展开。
 
如果圆满完成任务,那么,回国也将进入倒计时。
 
第74章:高考倒计时
 
三月二十二日,萧爷爷周年祭,萧悦沄正式出孝的这天,春雨绵绵。
 
傅朗前天出差去了,又把车钥匙留给了萧悦沄。
 
今天是周五,虽然要上课,但萧悦沄还是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撑着雨伞,走在了城郊公墓的小路上。
 
来到萧爷爷墓前,一大一小先替他擦拭清洁了一下墓碑,再献上了一束鲜花,然后躲在伞下避着风雨烧了些纸钱。
 
看着照片里那个一脸目光灼灼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太好亲近的精瘦老头,萧悦沄感慨万千。
 
这么快就过去一年了,跟萧爷爷相识相处那大半年的时间仿佛还在昨天一般。
 
再过不到三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高考了,想到萧爷爷生前因为自己没读过什么书而对萧悦沄高考、上大学充满憧憬的模样,萧悦沄很是怀念。
 
视线下移,见弟弟也正盯着萧爷爷墓碑上的照片,小脸严肃地念念有词。
 
萧悦沄微微一笑,也看向那照片,仿佛那个慈祥的老人还在眼前般。想到那时候萧爷爷孤身一人在疗养院,每次见到他们兄弟俩过去都抑制不住地高兴,而每次他们离开时他都不停关切地嘱咐……
 
往事一幕幕划过脑海,萧悦沄在心里暗道:放心吧,爷爷,我和弟弟会过得很好的,我们也会常来看你的。
 
雨势渐歇,又一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悦沄转头看去,见是之前帮萧爷爷处理过身后事的张律师,他手里也拿着一束鲜花,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张律师在萧爷爷的墓碑前停下,先向他们两兄弟点了点头,然后也把花放在了墓碑前。
 
萧悦沄知道张律师和萧爷爷的渊源,见他在爷爷周年还不忘来祭奠,对他便更有好感了。几个月前萧爷爷的八十八岁诞辰,他们也在这里遇到了张律师。
 
之后,因为是工作日都赶着回去上课和上班,两人稍微聊了几句就各自开车离开了。走之前,本想送俩孩子的张律师得知他们是自己开车过来便没再多言,毕竟萧家也算有点家底了,买辆车并不稀奇。不过,在停车场看到萧悦沄走向那台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汽车时,他还是显得有些错愕。
 
萧悦沄见到张律师的表情,解释了一句:“我借的朋友的车。”
 
张律师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自己的车,打了招呼便率先离开了。
 
萧悦沄没有把遇到张律师的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学校后继续埋头书海。
 
然而,十几天后,四月五日清明节,当萧悦沄再次带着弟弟来到公墓时,又一次遇到了张律师,这一次,他不只带来了鲜花,还有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萧悦沄先生,借一步说话。”
 
******
 
“萧建军先生的遗嘱里有一个附加条款还未告知您,现在我来宣读一下。”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原来,萧建军萧爷爷还有一处房产,指明留给萧悦沄。
 
萧悦沄接过文件,对阳城已经算熟悉的他一眼就看出那处房产地址在西二环边上,离他们家不算远,再看面积,顿时惊讶极了。
 
“为什么?”萧悦沄不解,为什么萧爷爷要把这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房产留给自己和弟弟?而且既然要留,又为什么是一年多后的今天才来宣读遗嘱?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道:“这份遗嘱的触发条件是你们兄弟俩在萧建军老先生故去后,妥善办了葬礼,且在他当年的生日、一周年祭和次年清明节都来给他扫墓。”
 
萧悦沄听了,久久无语。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去拜访一些人家时,很多长辈评价萧爷爷都说他性格别扭了。
 
“如果我们没有做到呢?”半晌后,萧悦沄问。
 
“如果你们没有做到,那么这处房产就会捐献给国家。”张律师回答。
 
萧悦沄点了点头。
 
今天萧家兄弟是自行打车前来,张律师便载着他们进了城内,在二环边,一处闹中取静的胡同口停下了车。
 
走入胡同行了几百米,在一个大门前停下,张律师取出钥匙开了门。
 
那是一座两进四合院。一看就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墙上爬满了碧绿色的爬山虎,院中生出许多杂草,内外院中东侧分别栽了一棵桂花树和银杏树,看树干的粗细程度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在张律师的介绍下,萧悦沄才知道,原来萧爷爷年轻时曾以倒斗为生,攒下了一笔财富,更是以那笔钱资助了好友宁老爷子发迹。
 
不过,萧爷爷牢记他师傅曾说的倒斗损阴德、断子绝孙的话,日子过得去便收了手,进了工厂干活。
 
直到萧爷爷看上了一个姑娘想结婚成家,奈何姑娘家中看不上一穷二白的他,于是萧爷爷愤然重操旧业,攒下一批古董,还买了这座四合院想当新房。谁知那姑娘并没有等他归来,早早就嫁了人。之后立刻遇上那十年浩劫,萧爷爷受了许多苦难折磨,很多东西都被毁了,只留下了这栋房子。
 
然而,这里对萧爷爷来说却是个伤心地,他只定期请人修缮维护一下,自己并没有过来住过。
 
他跟着宁家继续打拼,有两次宁家有大难时都是靠他弄来的“好东西”换取的资金化险为夷。后来萧老爷子也干不动了,宁家也已经站稳脚跟。
 
看他发达了,还无儿无女,萧家村里一个小辈便来投靠他,一口一个伯伯叫着,亲热极了。本来看在同族的份上,萧爷爷认为提拔一下也无妨,不过在看清楚那族侄和那群抢着要认自己当干爹的人是同一路货色后,他就冷了心。
 
宁可去当断子绝孙的绝户,去疗养院孤独终老,也不想便宜那群虚伪的白眼狼,而这栋房子的事情也一直瞒了下来。
 
“为了维护这处宅子,萧老先生前些年有托人租出去过,不过去年已经收了回来,好好修缮一番就可以住了。”张律师道。
 
萧悦沄一进这熟悉感觉的四合院就喜欢上了。虽然这跟将军府和侯府五进的花园大宅比不了,但在现代能有这样一处四四方方的宅子,还有一个宽敞到可以习武的庭院已经是极好的了。
 
再加上这里靠近地铁,闹中取静,离阳城大学和华风都不算远,附近成排的四合院看起来都保养得很好,不像是那种杂居的大杂院环境,况且能住得起这里的人家应该都不一般。
 
正是因此,萧悦沄更加感觉受之有愧了。
 
张律师注意到萧悦沄的表情,在心里点了点头,道:“萧先生说过,要你帮他好好维护这栋房子,要是这里能伴随你们兄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算了却他多年的心愿和执念了。”
 
顿了顿,张律师又道:“他还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有房子就有了底气,高考只要正常发挥就行了。这里就算是他送给你的升学礼物了。”
 
听到这话,萧悦沄眼眶一热,内心又挣扎了一番,见弟弟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签订了合同,办了过户手续。
 
简直跟做梦一般,就在他还在为自己未来前(钱)途而迷茫,为房租每年涨价而烦恼时,一晃眼,不到几个小时,他就在阳城二环边有了一个占地面积近两亩,居住面积约600平方米,带两个大院子的四合院。
 
当晚,回到1401,傅朗得知此事后,稍有惊讶,随后便为即将无法与萧悦沄继续“同居”生活而惋惜。
 
好在四合院那边还要花钱修缮装修一番,这边的房子也还没有到租期,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一想到不能跟萧悦沄朝夕相处,不能每天吃到萧悦沄亲手做的饭菜,傅朗就浑身不得劲。
 
要不,自己也搬去那边?
 
傅朗琢磨着,看着萧悦沄掩不住的欣喜,默默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切等高考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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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阳城高考第一次模拟考试,萧悦沄拿到652分,排名年级第十二。越往上走,名次果然越难爬。
 
五月份的二模,萧悦沄第一次考进年级前十,虽然也就是第十,但依旧让他欣喜不已。他清楚自己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能在这一年以勤补拙,达到现在的成绩,萧悦沄对自己已经非常满意了。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晚上,萧悦沄罕见地失眠了。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闹钟响才起身,开门就见傅朗和萧岳洋已经晨跑回来,还帮他带了一份早餐。
 
萧悦沄笑笑,神色如常地吃了早餐。
 
出门前最后一遍检查文具袋和证件,确定无误后,萧悦沄和萧岳洋坐上了傅朗的车。
 
今年的高考两天正好都是工作日,小学部没有放假,照常学习,傅朗也照常上班,虽然他很想请假陪考,但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影响萧悦沄,便放弃这种给人压力的做法。
 
傅朗只觉得看心上人上考场,可比他自己当年紧张多了。
 
高考的两天过得异常缓慢,无论是对考生还是家人,然而当正真考完踏出考场的那一刻,却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多年的辛苦和汗水就在这短短的两天中全部释放了。
 
让人忽然有些怅然,然后就是喜悦。
 
魔鬼般的高三终于过去了!
 
这一刻,不少学生们不想去想什么成绩和志愿,只想疯狂把所有书本卷子全都扔了、撕碎。
 
在那疯狂的气氛中,华风高三毕业晚会开始了。
 
第75章:确定
 
高三毕业晚会从晚上七点开始至九点结束,一开始是校领导、年级组领导、高二学生代表、高三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致辞。
 
傅若谦代表这届全体高三生上台,生动地回顾了自己在华风高中的这三年,高一入学、高二分班、运动会、元旦联欢会、情人节、春游、月考段考末考、数不清的一张张试卷习题……许多瞬间都是高三生们的共同回忆,在傅若谦悦耳的声音中,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不少人感慨万千。
 
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有满足,精彩的高中生涯居然就这样结束了。曾经的青葱少年即将长成青年,稚嫩的新鲜人即将告别中学时代最纯洁的友谊与情感,迈进大学和社会的染缸中浮沉。
 
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感谢华风给了我们一个开明而优越的环境,感谢所有老师的和同学们,陪我们度过了这美好又珍贵的三年时光。”
 
最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祝福,傅若谦那条理清晰、感情真挚而大气的致辞赢得了师生们雷鸣般的掌声,许多高三生留下了感动不舍的泪水,不少老师们也欣慰地红了眼眶,而不少低年级的学生一想到再也不能在校园里见到这届的几位大帅哥学长了还很是不舍。
 
坐在萧悦沄旁边的邹文涛撇了撇嘴,想到去年是由自己作为低年级代表上台致辞送别上届高三,这会儿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所有致辞结束后,文艺表演开始。高三考生们自然没有节目要表演,他们也没时间排练,高一高二的学生们是节目的表演主力。
 
华风的这个礼堂座位前是有小桌子的,这晚上会场里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边欣赏舞台上的节目,一边私下传递着同学录,批量写着个人信息和同学寄语,还有不少人四处找人合照,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抱头痛哭,仿佛就要生离死别一般。
 
校园论坛里也很应景地充满了离别的伤感和温馨,一边直播着这场晚会的细节,一边不少人晒出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的回忆,网上网下都热闹了起来。
 
萧悦沄根本没有时间抬头欣赏节目,他的面前摆了许多张同学录,他一张张认认真真地写着,一笔潇洒大气的行书字在彩色的充满卡通少女元素的同学录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晚会结束,排队往外退场时,萧悦沄都一直被很多外班同学凑过来要合影,还有人过来给他递情书和当众表白。
 
人群里,一个高大少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清瘦背影,想到自己刚才没勇气上前告别,想到那人根本没有认出自己,不由失落不已。
 
文二班在班长陶素丹的号召下去吃夜宵和刷夜唱K,同学们积极响应,拿着剩余的班费,团支书财大气粗地叫来一辆大巴车将大家直接载到了市区的酒吧一条街。
 
萧悦沄今天的精神一直很亢奋,在这个充满疯狂和离别伤感的日子,尽管他牵挂家中的弟弟,但又因为知道有傅朗在,因而还是决定不扫大家的兴。
 
一群人换了便服,一路杀到夜宵兼KTV大包厢。这天晚上简直让萧悦沄大开眼界,他才知道原来平时淑女成绩优异的女同学疯起来简直就像个小太妹女流氓,一个看起来很斯文内向的男同学,居然街舞跳得非常棒,惹得掌声雷动。
 
看来这两年,他对大家还是没能完全了解熟识,想到未来就得跟这群可爱的同窗们各奔东西,萧悦沄顿时有些遗憾。然而,现场的气氛根本不允许他躲在一旁伤感,萧悦沄和邹文涛理所当然是很多人进攻的对象,喝酒、唱K,只要不是过分要求,两人都只能舍命陪君子。
 
直到接近零点,陆续有家长前来接人,有的同学索性直接在KTV楼上的酒店订了房,继续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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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朗一直在家里等萧悦沄回来。
 
一年之期已到,他恨不得萧悦沄一出考场就跟自己摊牌,然后带去家里彻底确定关系。
 
然而,傅朗还有理智,知道今天萧悦沄会很忙,便一直安生地在家里等着。谁知道一直等到23点还不见人影。
 
除了焦急,傅朗又多了一丝担心,虽然他知道以萧悦沄的身手,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还是忍不住给萧悦沄去了个电话。
 
谁知,萧悦沄这边人声嘈杂,一个喝大了的同学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还有人拉着萧悦沄表白自己曾经被他这个美少年蛊惑的邪恶心思……傅朗一听电话那边心上人身处的环境,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当即问萧悦沄要了地址便开车杀了过去。
 
当傅朗进入包厢时,文二班里已经没几个正常人了。
 
连邹文涛都开始大起了舌头,自顾自地抱着萧悦沄诉说他跟傅若谦如何不对付,如何看对方不顺眼,家长如何偏心比较,还特别肉麻地说他和萧悦沄的友谊一定要天长地久,以后来帝都一定要过去找他云云,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到了,还是酒喝高了,邹文涛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邹文涛立志去帝都大学,萧悦沄也肯定要留阳城,此前,两人早就讨论过。
 
傅朗寻了一圈,就见邹文涛跟一只大狗似的赖在萧悦沄身上,阴沉的脸立马更黑了几度。虽然此时包厢里还有许多要好的同学三三两两抱在一起,但傅朗眼中却只有那无比扎眼的一对。
 
萧悦沄居然还很温柔地拍着邹文涛的肩膀和后背不住地安抚着,还笑着在对方耳边说着什么,不过在很快发现傅朗之后,萧悦沄的动作不由顿住。
 
傅朗当即上去将邹文涛扯出来,随意丢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向萧悦沄伸出了手。
 
萧悦沄见邹文涛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扭了扭身体,然后搂着个抱枕,砸吧几下嘴巴就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一转头就见到了自己面前那只古铜色的大手,稳稳地强势地悬在半空中。
 
萧悦沄抬眼,对上傅朗那在外人看来无比锐利而冷漠的视线,他却从中看到了醋劲和……满满的爱意,仿佛要将自己全身包裹住般。
 
萧悦沄叹了口,微微一笑,将手放到傅朗的大掌上,任由他将自己从沙发上拉起,然后牵着大步走出了包厢。
 
有清醒的人发现了傅朗那个不速之客,昏暗的灯光让他们没能看清那个来去匆匆人的脸,只记得那通身冷硬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以至于无人敢上前打招呼,也更无人敢拦着他把原本计划要被拖着一起刷夜的萧悦沄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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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今晚喝了不少啤酒,此时已经有一点头晕,但还能自己走路,傅朗把他一路牵至地下停车场都没有松开他的手。
 
打开副驾的车门,傅朗把萧悦沄安放在座位上,然后绕去了驾驶座,关上车门,见萧悦沄闭上眼就要睡过去的模样,只得自己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感觉到熟悉的温热气息靠近自己,萧悦沄下意识伸出手摸去,然后就碰到一个充满弹性的凉凉的物体,忍不住捏了捏。
 
傅朗哭笑不得地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萧悦沄皱眉动了动,却发现挣脱不了手上的束缚,他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幽深炙热的黑眸。
 
车厢内的空气一时间似乎变得灼热起来。
 
萧悦沄的酒劲已经完全上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还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
 
简直引人犯罪。
 
傅朗深吸一口气,只觉去他的自制力。
 
他缓缓靠近,逐渐将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缩短到零,见萧悦沄丝毫没有抗拒,便不再客气,用力亲吻上了对方的唇。
 
傅朗感受着对方略带酒气的唇舌,惩罚性地用力吸吮、啃咬、翻腾,攻城略地,而萧悦沄许是因为醉意,居然跟傅朗唇舌交战间抢夺起了主控权,企图将战场转移。
 
他的回应让傅朗更加兴奋,激起无尽的战意,更加卖力地掠夺着对方的空气。刚因为醉意而强势一点的萧悦沄很快便又丢盔卸甲,身体被安全带牢牢束缚着,只能无力地迎合着傅朗的攻势,双手插进那有些坚硬的发丝里,攀着那宽阔的肩膀,支撑着软绵的身体。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纠缠接吻,火热的气息仿佛要溢出车厢,盈满整个车库。
 
远处,偷窥者不停按下了快门,带着好不容易捕捉到猎物的兴奋。
 
可惜,沉浸在对方气息中的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许久,直到萧悦沄胸中最后一丝氧气被消耗殆尽的前一刻,傅朗终于放开了他。
 
鹰隼般的眼紧盯着萧悦沄如搁浅的鱼一样努力大口呼吸的样子,傅朗平复了一会才将车开出停车场,然后用力踩下油门,风驰电掣地朝和美小区方向飞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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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吹了些夜风,回家又洗了个热水澡后,萧悦沄已经清醒多了,想到刚才在车库里的那一吻,他恨不得钻进莲蓬头里淹死自己。
 
好不容易磨蹭地洗完澡出了浴室,就见傅朗果然还在自己家中。
 
想到今天正好是约定到期的日子,萧悦沄自从考完试后就生出的类似近乡情怯的逃避之心,顿时无所遁形。
 
真的到了该给答复的时候了吗?真的确定是这个人了吗?自己能全然地信任他吗?
 
萧悦沄的爱情观深受母亲郭氏的影响,动心后,如决定交付真心,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如父母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萧悦沄的憧憬。
 
在现代,自己和傅朗真的可以顺利地一路走下去吗?
 
注意到萧悦沄的失神,傅朗只以为他的酒还没醒,于是递上杯子,道:“喝口水。”
 
萧悦沄愣愣地接过,大口地喝下杯中温热的水,他确实有些渴了。
 
“还有粥可以垫胃。”傅朗指了指餐桌上的一个白瓷碗,里面是蔬菜粥,卖相看起来还不错。
 
萧悦沄的视线扫到餐桌下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就在他慢慢喝粥的时候,两人间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考得怎么样?”年长的傅朗率先打破沉寂,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萧悦沄的反应,判断今晚是不是谈话的好时机,虽然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感受到对面那人的目光,萧悦沄点了点头,脸都埋进了碗里。
 
见他鸵鸟一般的表现,傅朗挑了挑眉,决定不再聊高考的话题,反正成绩还有一阵子才能知道,好赖都有了定论,无法改变。
 
傅朗沉吟半晌,然后严肃道:“以后不要跟人出去喝酒……到这么晚。”他对萧悦沄喝醉酒的样子毫无抵抗力,每次都恨不得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不给其他任何人看到。
 
不过,如果只有他们两人时,喝点酒倒也不错。
 
萧悦沄又点了点头,傅朗将思绪拉回,见那碗粥已经见底,便又盛了一碗,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萧悦沄似乎一直不敢看自己,也没有说话。难为傅朗一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今晚居然主导了所有话题。
 
傅朗若有所思,盯着萧悦沄那白皙的脖颈和耳朵,以及那上面已经染上的一层红晕。
 
“你酒醒了吗?”傅朗又问。
 
萧悦沄继续点头。
 
“你也喜欢我,对吧?”
 
萧悦沄下意识地又要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回应了什么,脸色立刻涨红,猛地抬起头,就见到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里面的喜意满得仿佛要溢出来。
 
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杀伐决断的傅朗吗?此时如果有郎峰的人在场,一定不会承认这个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男人是自己的大BOSS。
 
傅朗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将萧悦沄紧紧抱在怀里,两颗失衡的急速跳动的心互相感应着对方,直至频率逐渐契合。
 
许久,萧悦沄的手逐渐抱住了傅朗的后背。
 
“明天跟我一起回家。”傅朗柔声道。
 
“好。”萧悦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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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确定萧悦沄睡着后,傅朗才回到隔壁自己家中。
 
他的身心都因为和心上人关系确定而无比亢奋,如果不是天色已晚,萧岳洋就睡在隔壁,该准备的也没有准备好,且还没有正式得到家人的祝福等等因素交织在一起,傅朗刚才很可能就情不自禁把萧悦沄给就地正法了。
 
血气方刚的奔三男人天天跟心上人朝夕相处,时不时就得经历对方不经意的挑动,好不容易忍到约定期满确定正式情侣关系后,他还能忍住不即刻变身成狼已经着实不易。
 
可惜国内暂时不支持同性婚姻,否则傅朗恨不得明天一早就拉萧悦沄去民政局领证。
 
不过,听说已经有代表在推动这项立法,且已经受到了上面的重视。傅朗决定去关注一下,看自己能否帮上忙。
 
就在傅朗躺在床上兴奋地失眠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看着那封尘了近两年的号码重新有了音讯,傅朗不由愣住。
 
“已复命,上午10点去拜访你家老爷子。”
 
他,终于回来了 !
 
——第二卷·缘起现代·高中(下)·完——
 
第三卷:情定现代
 
第76章:五岳大海
 
仿佛要把两年的压力和精力全部释放了一般,萧悦沄这一觉睡得极沉,一直睡到自然醒,睁眼竟然已快九点,而他的生物钟历来是不到六点就让他醒来了。
 
萧悦沄赶紧起床,开门就见傅朗和萧岳洋正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诡异,不过这一大一小之间时不时就是如此,萧悦沄已经习惯了。
 
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弟弟不用去上课,萧悦沄松了口气。
 
“对不起,哥哥起晚了,洋哥儿吃早餐了吗?”萧悦沄没管傅朗,先问弟弟。
 
对于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地位,傅朗也已经无奈地习惯了。
 
萧岳洋看向哥哥,点头道:“已经吃过了,桌上还有呢,哥哥饿了也去吃吧。”
 
萧悦沄摸了摸弟弟的头,朝傅朗投去感激的一笑,然后先去洗漱。
 
在一大一小的围观下,萧悦沄速度吃完了早餐,临要出门时却犯了难。因为萧岳洋似乎知道他们今天要去傅家做什么,一个劲地要跟着。
 
“不管是相亲还是定亲,我是弟弟,我都必须在场。”萧岳洋小大人样地挺起胸脯,义正言辞道。
 
闻言,萧悦沄瞪了眼傅朗,恼对方在自己不在时不知跟弟弟说了什么。
 
“我和朗哥……”萧悦沄斟酌着语言,面对年幼纯洁的弟弟,不由有些羞涩地难以启齿。
 
萧岳洋撇撇嘴,道:“我知道,你们决定谈恋爱、在一起了对不对?”他已经知道华国法律不允许同性之间结婚的事了。
 
萧悦沄脸一红,又瞪了眼傅朗,却见对方眼中隐含的骄傲和得意,摇头无奈道:“是的,今天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去傅家拜访几位老人家。话题可能会比较严肃,你去不太适合。”
 
萧悦沄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他倒也不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弟弟。
 
萧岳洋点头表示理解,用力握着哥哥的手,小手努力传递着力量和热度,道:“我知道,所以我更应该在场。我要给哥哥撑腰!”
 
闻言,一旁作壁上观的傅朗眼神闪了闪,对于“撑腰”一说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却幼稚得可爱。
 
萧悦沄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心下感动,看来弟弟还是将嬷嬷的嘱咐奉为圭臬,尽管这里已经不是大周,但依旧记得自己所谓的责任。
 
罢了,萧家的孩子都早熟,虽然有些羞耻,但是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况且周末将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或者寄放别家也不好,大不了过去傅家再将他支开。
 
最终,两大一小就一起坐上了去傅家老宅的车。
 
******
 
周末早上的傅宅很安静,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位客人的拜访打破了老宅的寂静。傅老爷子见到来人很是高兴,将棋盘搬到屋外院中的凉亭里,拉着人就要大战几局,陆奶奶也热情地准备了许多水果和小吃。
 
清脆的落子声中间,时不时响起两人的交谈声。
 
“听吴司令说您老想退休了。”客人大约三十出头,一身军装常服,标准的军人坐姿却不知为何比大部分人都要好看几分,胡子刮得很干净,外形一丝不苟,依旧英挺俊朗,但皮肤比两年半前要黑了几分,人也瘦了点,让陆奶奶见了好一番心疼,忙说要给他好好补补。不过,他人虽然瘦了点,但肌肉却更加扎实,眼神也愈发锐利,整个人看起来就如一柄渴血的宝剑,平时收在鞘中仍霸气侧漏,一旦出鞘更是锐不可当,无人能敌。
 
“是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该给后面的人让让位置了,退休报告都打上去了。”
 
就怕上头不批,傅老爷子如是想着,视线不离正绞杀成一团的棋盘局势。
 
“谁说的,您老才七十出头,身体照样硬朗。不过您操劳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男人并没有劝傅老继续大权在握,好给自己多几年庇护的意思。
 
“可惜家里的孩子没有人继续当兵了。”尽管也能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但对于一个老兵来说,还是希望家中后辈能够继承这身神圣的军装。
 
傅朗……可惜了。
 
“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男人没有提傅朗,虽然跟傅老其他三个孙子没打过什么交道,但却对他们的基本情况还算了解。
 
“你呢?为什么这么拼命?”数次在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中立功,仿佛不要命一般,就这还有人对他的晋升速度泛酸。三十二岁的上校啊……这次回来,下个月底应该又要升衔了。
 
男人笑得淡然:“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庭负累,就只能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傅老笑骂道:“要你贫嘴,之前你陆奶奶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吗?是你自己看不上人家。”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正色道:“毕竟要出任务,不好把姑娘一个人撂国内担惊受怕几年。”况且是在自己可能回不来的前提下,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但凡事无绝对。
 
傅老一想也是,心中微叹,当时眼前人毅然接受那任务的时候,自己还很是为他担心了一阵,如今见这小子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男人落下一颗棋子,随意地说:“想休息一下,可能去进修。”首长想推荐他去军事大学的中青年领导干部培训班,两年学制,他正在考虑。
 
傅老对这套了然于胸,知道那是晋升高级军官的必经之路,于是点头道:“也好,你这几年总在外面跑,是时候休息一阵子了。我让你陆奶奶继续帮忙留意好姑娘,你争取早日成家,生个孩子。”男人还是得有个家,不然心一直飘着,也没个念想,做任务拼命虽好,但老上赶着去生死边缘徘徊,总让人觉得没有烟火气,看着就心酸,也不知道谁能把眼前这匹桀骜的千里驹收服套牢。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道:“傅老您正在含饴弄孙的年纪,怎么老操心我的这点儿事?”
 
“别提了,我那四个孙子一个个都大了,最小的若谦昨天刚高考完。我啊,就等着抱曾孙子了。”傅老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憧憬,也不知道哪个孙子会第一个结婚生子。可惜四人里除了傅朗都没啥动静,至于傅朗那倔牛的爱人……曾孙子不提也罢。
 
这时,昨晚同样熬夜以致今早晚起的傅若谦跑步归来,远远就望见了院中的爷爷和客人,礼貌地停下脚步。
 
“爷爷,这位是?”
 
男人朝少年微微一笑,看年纪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那张脸和自己的徒弟还有几分相似。
 
男人起身,利落地敬了个军礼,道:“我叫萧岳海,五岳大海,你可以叫我海哥。”
 
以前傅老爷子还住在部队大院里时,他偶尔会去拜访,不过傅兴和傅荣因为各自工作的关系并不住那边,毕竟位置偏远了些,而傅老爷子前几年搬到这边的房子来后,他还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因而,眼前的少年他也是第一次见。
 
“我是傅若谦。”傅若谦回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来人的身高应该跟朗哥差不多,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形也类似,不过气质更凌厉些。如果说傅朗是外冷内热的纸老虎,那眼前人就是一只真正的雄狮,即便如此温和地笑着都能让人察觉他的不凡,不敢放肆看轻。
 
当然,看看此人的肩章军衔,再对比他的年纪,能被爷爷欣赏器重且私交不错的军中后辈,肯定也不会简单得了。
 
萧……岳海?名字倒是似乎有点耳熟。
 
“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洗,然后出来陪客。”傅老爷子支使孙子,傅若谦应声进了屋。
 
待人上了楼,傅老才朝对面人问道:“这就是我那小孙子了,如何?”语气里透着一丝炫耀。
 
男人——萧岳海重新坐下,拿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诚心道:“不愧一门英杰,未来不可限量。”那少年的眼睛和气势他也很欣赏。
 
傅老笑着喝了口茶。
 
萧岳海问:“阿朗最近怎么样了?”
 
傅老先是催促他快落子,然后才回道:“老样子,整天抱着台电脑,忙他的那家科技公司。”顿了顿,老人神色有些复杂地道:“不过,最近谈恋爱了。”
 
“哦?”萧岳海顿时有了兴趣,“是什么样的姑娘?”那木头脑袋居然也会动心,真想不出他跟人谈恋爱的样子,不会把人闷死吧。
 
想到那个漂亮少年,傅老有些难以启齿,沉吟片刻,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岳海,道:“到时候让阿朗带你见见就知道了。”
 
敏感地察觉到傅老的情绪和眼神,萧岳海心中疑惑,不等他深思,又听老人家问道:“你之前说过曾经有两个弟弟,你们失散了?”
 
萧岳海一顿,落下一子,然后点头“嗯”了一声。
 
“叫什么名字?”傅老今天反常地对这个萧岳海之前一直回避的话题深究起来。
 
萧岳洋抬头,笑道:“怎么您老忽然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了?”
 
傅老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最近看到两个孩子,感觉似乎跟你有些渊源。”
 
萧岳海闻言,好笑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我都不抱希望能找回他们了。”毕竟身处不同时空,不同的平行世界。
 
就在这时,傅朗的车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子门口。
 
接着,两大一小陆续从车上下来。
 
萧岳海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然后猛地怔住,指尖的棋子忽然失去支撑跌落在棋盘上,将几颗放好的棋子撞得四散开。
 
此刻的萧岳海已经失了一贯的冷静,根本无心理会那小小的棋子,整个人的心神都落在了那慢慢走近的一大一小身上,满脸难以置信。
 
萧悦沄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他四下一扫,就看到了不远处凉亭里正坐着对弈的傅爷爷和……一个正死死盯住自己的陌生男人。
 
萧悦沄皱了皱眉,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有些在意,下意识落后了几步。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但那人的神态身姿却隐隐有点熟悉。
 
傅朗自然也看到了那人,尽管之前已收到短信,但此刻亲眼见到师父平安归来依旧惊喜,刚要快走几步,却发现手中牵着的人好像有些落后,转头看去,才发现萧悦沄的神色似乎不对,傅朗福至心灵,再回头,果然发现了萧岳海那震惊的模样。
 
傅朗心中有数,牵着萧悦沄慢慢上前。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多的秘密任务期,自己也不至于一直不能透露萧岳海的存在,此刻,见到师父的表情,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不过,那些年龄数据两边依旧都对不上。
 
萧岳海说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小自己三岁的弟弟走散了,现在他都三十二了,弟弟本该二十九岁才对,而快二十岁的萧悦沄却说是四年前跟唯一的哥哥走散的。
 
现在看萧岳海的表情,人应该没错,那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萧岳海已经抑制不住站了起来,那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承载了他心中所有的牵挂和温柔,此刻骤然出现在他前面,澎湃的情绪上涌,刺激得他的眼眶都微微发红,许久才生怕将眼前人吓走般,轻声唤出两个字。
 
“沄儿?”
 
记忆里的称呼让萧悦沄浑身一震,心中更是惊讶,看着朝自己大步走来的高大身影,熟悉感愈发强烈。
 
终于,男人双手握住萧悦沄的双肩,低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一字一顿道:“我是大哥,萧岳海。”
 
男人这力图镇定的一句话无疑在萧悦沄心中劈下了一道惊天巨雷,整个世界仿佛都离他远去,眼前只剩下这个凝视着自己的男人。
 
第77章:认亲
 
“大哥?”萧悦沄颤抖的手轻轻碰触着眼前人那张陌生的脸,一旁的傅朗见到他的动作,手微微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萧岳海此刻的心绪已经平复大半,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是我,不过,确实变化很大,过后再跟你细说。”
 
说着,他轻轻推开弟弟,随意折了根树枝为剑,几步跨出,在院中站定。
 
萧岳海将剑竖立于身前,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刘海,下一秒,他的身体动了。
 
好快!而且,好猛!
 
明明是一根脆弱的树枝,在他手里却彷如一柄神兵,充盈的剑气威压随着他的招式动作在空中四散开,让人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树叶草屑纷飞,如武侠大片般在空中随剑锋而动。
 
那是由萧家心法打底练成的纯正的萧家剑法,只能传给萧家嫡系子孙,跟萧悦沄教萧岳洋的招式一模一样,威力却成倍增长。不同于萧悦沄的飘逸,萧岳海的剑更加纵横凌厉,雷霆万钧,气势磅礴。不禁让人期待,如果树枝换成墨海剑会是何等风采与威力。
 
感受到自己牵着的那只小手忽然用力,既然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震惊的萧悦沄也下意识地双手回握,包住弟弟的小手,以示安抚。
 
萧家剑法一共三十六式,然而萧岳海终是顾忌外人在场,只耍了前二十式便骤然收招。
 
院子中央,萧岳海停住动作,树欲静、叶落地、风渐歇。
 
周围人使劲眨眨眼,恍如刚才那段绝伦的剑法是梦中所见一般。
 
萧岳海回头,撞见那一大一小牢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注意到那小人眼中满满的惊艳。
 
这应是洋哥儿吧,眉眼间还能看出父亲和上一世自己的影子,分别前他才三岁多,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萧岳海如是想着,心中大慰,恨不得仰天长啸,发泄满腔的愉悦,他随意一甩手,那树枝居然被扔得直插入地一寸。
 
然后,萧岳海朝前方两人张开双臂,笑道:“还不过来?”
 
萧悦沄眼眶不由湿润了,想起小时候许多次哥哥去军营训练归来,年幼的自己总是很激动地飞奔进许久不见的怀里撒娇。等到他长大一些,开始有了娚儿的自觉和矜持,哥哥也开始正式出征打仗,然而每次平安归来后,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开双臂,笑着朝不远处害羞的弟弟道:“还不过来,让哥哥抱抱?”
 
……
 
仿佛受了某种蛊惑一般,萧悦沄不再犹豫,像小时候许多次一样,猛冲进了那人宽阔厚实的怀抱里。
 
萧岳海满足地长舒口气,右手拥住弟弟在他看来有些瘦弱的肩背,感受到怀中人轻颤的气息,不由心疼地拍了拍,然后视线下移,看着不远处那个踟蹰的小孩。
 
萧岳海微微一笑,左半边怀抱大敞,同时伸出左手朝萧岳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萧岳洋见状,才慢慢地、稳稳地走了过来,
 
萧岳海笑意更深,弯身单手轻而易举地抱起小弟弟的身子,将一大一小全都拥在了怀里。
 
那仿佛一家三口三人世界的温馨模样,让旁边的傅朗只能干瞪眼看着,眼神冰冷锐利,心里默默泛着酸水。
 
傅老从剑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每次萧岳海展露身手都会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受惊——接着又见证了这一番认亲大戏,虽之前有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平时冷心冷情的萧岳海居然还有如此烟火气的一面。
 
而且,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萧岳海失散多年的弟弟正是被他徒弟,自己的二孙子遇到,继而接近,甚至喜欢上。
 
该说姻缘天注定吗?
 
命运的齿轮也许从萧岳海在战场上救了傅朗一命起就开始运转了。
 
傅老喝了口茶压压惊,消化了一下目前的信息,然后清了清嗓子,见自己夫人、傅兴两口子和傅若谦都听到动静下楼来了,便朝那边三人大声道:“行了,海小子,快带着人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萧岳海闻言,笑了笑,拍拍萧悦沄的肩膀,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得到答案后,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小弟、牵着大弟往前走了几步:朗声道:“如您老所见,我找回两个弟弟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萧岳海显而易见的喜悦。
 
傅老爷子仔细打量三人的相貌,个个都是不错的,然而除了气质神态有点相似,但长相嘛,最大的那个和小的那俩根本看不出类似的地方,不过看得出教养都是极好的。傅老爷子想到萧岳海的档案和简历,一直以来他也曾为底层出身的萧岳海居然能带着一股贵气和世家凤仪而啧啧称奇,现在再一看,那两个小的可不也是如此。
 
陆奶奶见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招呼大家一起进了屋。萧岳海带着两个弟弟跟长辈们见礼后,三人在沙发上并排坐下,他还暗中轻轻拍了拍萧悦沄的手示意让他听自己说。
 
萧悦沄会意,除非必要,在其他人询问的时候基本都让哥哥去回答,毕竟还没套好词,他自己对哥哥的经历也还晕乎着呢。
 
不过想到自己和弟弟的穿越经历,哥哥身上发生什么奇事也不足为怪了。毕竟,当时可是自己亲眼看着哥哥的尸身下葬的。所以,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想到记忆中的那些画面,萧悦沄心里一阵钻心的疼,握着萧岳海的手忍不住收紧。感受到弟弟的情绪,萧岳海回头温柔地轻拍了拍弟弟的手,面对其他人的疑问,他都四两拨千斤地模糊处理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五岁的时候跟弟弟失散了。”萧岳海姑且延用了之前了说法,便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还不知道弟弟这两年的情况和说辞。
 
而萧岳洋这个大BUG,就……只能先这么着吧。萧岳海也认命了,他知道自己这部分的信息漏洞百出,很可能会让人生疑,此前他根本没想过能有跟弟弟们重聚的一天,透了点口风出去,还正好跟傅家人说的,赖都赖不掉,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以后估计还得麻烦傅老。
 
毕竟,对于傅家的人品,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信的。
 
再加上……萧岳海瞥了眼旁边绷着脸的傅朗。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可是牵着自己弟弟的手来的。想到傅老爷子刚才提到傅朗谈恋爱时那一言难尽的神情,电光火石间,萧岳海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今天,沄儿和洋儿怎么会跟你一起过来?”萧岳海盯着傅朗问道。
 
室内蓦地一静。
 
傅若谦洗漱完后就下楼了,正好看到萧岳海的舞剑和认亲。虽然也为自己的好友找到亲人而高兴,不过他脑子灵活,走一步看三步,很快就为自己二堂哥未来的日子而担心起来。刚刚他可是听说了,原来这位就是朗哥传说中的厉害师父,那岂不是一揍一个准?
 
傅家长辈们心中也满是尴尬。自家孩子比人家孩子大了八岁,这就把人给拐家里来了,还正好被对方家长撞见……这都是什么事啊。
 
傅朗倒也有担当,实际上他早就憋不住了。
 
“师父,不,大舅哥……”
 
萧岳海一个利落的摆手,扭过头去不看傅朗,打断道,“谁是你大舅哥?”
 
傅家人顿时更加尴尬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拖下去再回炉重造一番。
 
傅朗一顿,稍作妥协,道:“海哥,我和小沄在一起了。”
 
下一瞬,萧岳海一道凌厉的眼锋扫了过去,恨不得将沙发上的傅朗看个洞穿。
 
傅朗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但他不闪不避,就那么挺直腰杆,堂而皇之地与萧岳海对视。
 
空气中仿佛雷电四射,劈啪作响,似乎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少顷,萧悦沄担心地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萧岳海这才面色稍霁,看了眼自己如花似玉的弟弟,顿时有种嫩生生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而且还是被自己救下来操练大的黑猪。
 
萧岳海看了眼手表,没再去理傅朗,直接向众人辞行。
 
“今天事发突然,我有很多话要跟弟弟说,这里就先告辞了。”
 
陆奶奶忙上前想要留饭。
 
萧岳海客气地婉拒,然后带着两个弟弟火速退场,上了自己的车就离开了。
 
傅朗郁闷地看着那辆吉普渐行渐远的车屁股。明明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明明今天以后就能跟家人完成约定正式跟萧悦沄确定关系,但萧岳海这横插一杠子,不只自己在萧家的位置被抢了,自己与萧悦沄的关系似乎又添了些变数,真正相亲相爱的日子顿时遥遥无期起来。
 
要不是萧悦沄走之前给了一个眼神安抚,傅朗早就跟上去了。不过他还有些理智,知道师父的厉害,决定暂时不去招惹。
 
见儿子吃瘪,难得在家休息的傅兴很是高兴,午饭都吃了好几碗。白蓉看着食不下咽的儿子,有点心疼了,又觉得自己老公真是狠心。
 
傅若谦在一旁看得分明,对傅朗和萧悦沄的这段感情,说得上话的那几个人里,伯伯是明显不赞同,陆奶奶和大伯母还是更偏向朗哥的,而爷爷则态度不明。
 
午饭后,两个女人聚在一起给傅朗支招,这种讨好亲家,帮助孩子搞定大舅子的新奇经历,让她们越说越有兴致,还拉上了傅家在场的一众男人作陪。
 
******
 
另一边,萧悦沄指引萧岳海往自家和方向开去。
 
一路上,萧悦沄和萧岳海互相不停发问交谈,总算把各自的经历都搞清楚了。
 
萧岳海魂穿到现代已经十九年了,初时他只有十三岁,在一家孤儿院长大。后来萧岳海从头开始练武,从一个街头小混混逐渐变成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并在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军校。后来认识了暑假来军校训练的傅朗,见他天分极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便收他为徒,开始教他武功,直到几年后傅朗正式从军都跟萧岳海在同一支队伍。
 
不过,萧岳海谨记家规,并没有传授傅朗萧家的武学功法,而是将自己另一位授业恩师,大周一位隐士宗师的独门绝学正式教给了傅朗,因而萧悦沄对傅朗使出的功夫并不认识,但傅朗却对萧悦沄的武功有熟悉之感。
 
两年半前萧岳海接到了一个绝密任务,带队出国,档案信息都必须绝对保密,甚至军籍资料都暂时消除,所以,即使有人看出了萧悦沄跟他的渊源,却也不能透露萧岳海的存在,对此,萧悦沄知道后哽了哽,最终还是懂事地接受了。
 
而今,萧岳海总算平安归来。
 
回到1401,三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团聚的午饭。
 
萧岳海听说了弟弟们这两年的境遇后,对那些曾帮助过弟弟的人,如萧爷爷、宁家、陈智泉、刘青松老师等都很有好感,对后面几人有机会还想去登门致谢。
 
至于傅朗,那个趁虚而入的家伙,想轻易过了自己这关,门都没有。
 
萧岳海掏出口袋里的钱包,抽出里面的银行卡递给弟弟,道:“这里面有我这些年的所有工资和奖金,钱不算多,全交给你管着,尽管取出来花用。”
 
“哥哥你身边也要用钱……”萧悦沄下意识地说。
 
“我一个当兵的哪有地方花钱?”
 
说着,萧岳海一顿,想了想,又掏出自己和弟弟的手机,打开支付宝想把卡里的钱全部转了过去,发现每天转账的限额后,便暂时转了最高额度,然后给弟弟开了个亲密付。
 
“嗯,这样就更方便了。”在萧岳海眼里,让娚儿弟弟掌握家里的经济大权是天经地义的事。
 
萧悦沄愣愣地看着哥哥的这一系列流畅的现代化操作。
 
处理完经济事宜后,萧岳海将手机还给弟弟,又看了眼一直安静的年幼小弟弟,沉吟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和傅朗……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被欺负?
 
看着弟弟猛然涨红的脸,萧岳海顿时觉得自己的双手痒极了,指骨咔咔作响,恨不得傅朗此刻就在眼前,能让自己狠狠揍上一顿!
 
第78章:基因
 
萧悦沄一看哥哥的包公脸就觉得不妙,忙红着脸摇头道:“我和他没什么的!”至少现在还没有……至于亲吻什么的……啊啊,还是不要给哥哥火上浇油了。
 
这时候萧岳洋在旁边忽然出声打起了小报告:“我之前看到哥哥和朗哥牵手了,还有抱抱!”
 
闻言,萧岳海皱眉嫌弃地“啧”了一声,思索一会,还是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萧悦沄的肩膀,正色求证道:“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
 
萧悦沄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了,忙点了点头。他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娚儿胎记就在肩膀上,如果破身,颜色会从暗红变成鲜红。
 
萧岳海大松了口气,看弟弟害羞的样子决定今天暂且放过他,至少傅朗还没来得及把弟弟“欺负”个彻底,至于牵手拥抱外其他的……他暂时不想知道,一幻想那个画面就怒意横生。
 
虽然,傅朗也算萧岳海看着成长起来的,对他的人品家境都算知根知底,如果不是欣赏对方,萧岳海也不会收他为徒了。然而,一码归一码。
 
萧岳海已在现代孤独地生活打拼了十九年,他在大周也只活到了十九岁而已,萧岳海此刻的真实心理年龄其实已近不惑,远比同龄人更沉稳睿智,鲜少有能影响他情绪的人和事。不过,眼前的弟弟却是。
 
跟宝贝弟弟分别了十九年,好不容易穿越时空的壁垒一家人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再培养感情,享受失去已久的天伦之乐,自己这个亲哥哥居然一上来就被告知弟弟已经被人叼走了,准备把人嫁出去吧,从此以后弟弟就是别人家的了!
 
WTF!萧岳海当时气得差点飚出英骂。那是一种怎样的憋闷感,太让弟控哥哥心塞了。
 
尽管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弟弟的年纪,再过半个月就满二十周岁,在大周都已经该当父亲了,不过好在,这里是现代,并不着急。
 
沄儿应该是这里唯一的娚儿,或许,他可以一直当个普通的男人正常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萧岳海皱起了眉头。他自己是魂穿,身体构造跟这里的人相同,但是两个弟弟……他们的基因应该是不同的,尤其是萧悦沄的。不过,也不知道在这个时空适应了两年环境后,会不会有一些变化,比如,同化?意识到这个可能性,萧岳海顿时不放心起来。
 
他是个办事果决雷厉风行的人,对重要却不确定的信息都会想方设法弄清楚。但是,事关自己弟弟,他必须慎之又慎。
 
是索性当个普通男人一直瞒下去?那要是以后沄儿真怀孕了又当如何?
 
两个弟弟跟这里的人结合有没有可能生下孩子?生下娚儿的几率是多少?萧岳海在现代生活了快二十年,对基因学是有一定概念的,最极端的情况也许就是物种隔离,两个弟弟根本无法与这里的人生出后代,这样对萧悦沄来说也许是最佳的保护,但是萧岳洋还这么小,而且是萧家在此间唯一血脉继承的男丁,萧岳海很清楚,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算萧家血脉了。
 
萧岳海承认,自己是一个重视血脉传承的人,虽然自己还是个大龄未婚男士,但他却很希望早日看到自己的弟弟们儿孙满堂。
 
如果不是物种隔离,那娚儿与这里的男人也能生出孩子吗?又或许娚儿与这里的女人也能有后代?娚儿基因也会传给后代吗?
 
在大周,普通男女结合也有可能生下娚儿,所以,其实不只萧悦沄有娚儿基因,萧岳洋应该也有。
 
隐形基因?尽管萧岳海高中学的是理科,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他也记不清多少生物知识了。
 
细数了上面这么多问题,萧岳海眉头皱得死紧,他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必须找个绝对信得过的人通过科学的方法查清楚。
 
萧岳海的心中忽然涌上来一个人选。
 
他的话需要再考察确定一下。
 
想通此节后,萧岳海暂将这些事放在一旁,也不再审问那些让萧悦沄羞涩的话题,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跟两个弟弟说话。
 
许久没有吃到沄儿亲手做的美味佳肴,再加上刚刚在国外吃了两年半的沙,此刻萧岳海的味蕾已经完全打开,那气吞山河般的架势恨不得将每个盘子都倒进肚子里,带动得萧岳洋吃饭都更迅速起来,差点噎到,萧悦沄忙给他倒了杯水,劝两人吃慢一些。
 
幸好萧悦沄心里高兴,下厨煮了一大堆菜,不少都是记忆中自家大哥爱吃的,见到兄弟们捧场,吃得香,他也很是欣慰。
 
******
 
午饭罢,萧悦沄去厨房洗碗。萧岳海看着自己贤惠又漂亮的弟弟,心里欢喜,偏又想到那个想拱白菜的某某,扫兴地摇了摇头,见旁边的萧岳洋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子,便一把将他抱坐到自己腿上。
 
这小子怎么才七岁多就一副早熟的模样,也就刚才插刀傅朗的时候露了点符合年龄的调皮小性子,之前几个小时都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萧悦沄身边,即使知道是大哥回来,也不见激动之色,反而直接很平静地接受了。
 
大概是因为那时小弟才三岁多,对自己没印象了,所以才没什么感觉吧,萧岳海暗忖。好在,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最近一年一直努力维系自己懂事小男子汉人设的萧岳洋被忽然抱到大腿上时,起初还一阵挣扎,不过毕竟人小力弱,见挣脱不了就只能乖乖坐着了。
 
萧岳海开始细细问他的功课和学武进度,萧岳洋口齿清楚地一一答了,身心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身下的男人与沄哥哥截然不同的刚硬气息,不知不觉生出些依赖之感。
 
见兄弟俩感情培养得不错,洗完碗回到客厅的萧悦沄心中欣慰。
 
此时,门铃忽然响起。
 
萧悦沄本想起身去开门,却被萧岳海先一步拦住,耳聪目明的他从脚步声已经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拦住沄儿。”低声对萧岳洋说了这句后,萧岳海便将小弟放到地上,自己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见果然是傅朗。
 
萧岳海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眯眼思考着,食指时不时敲击下手肘。
 
傅朗倒也耐心十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般,安静地站在门外,只不时敲一下门刷一发存在感。
 
萧岳海脑中万千念头闪过,终是有了决断,侧目看了眼身后被洋哥儿牵着手坐立不安的萧悦沄,萧岳海微叹口气,默叹“娚大不中了留”,心中虽不甘,但还是打开了门。
 
见面前的门终于打开,傅朗的面色十分平静,对上萧岳海的目光十分坚定,用余光搜寻着屋内的萧悦沄。
 
见状,萧岳海调整了下角度,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傅朗往里窥探的视线。
 
傅朗发现了,只能叹道:“师父,我们谈谈。”
 
萧岳海目光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下他,然后才施舍般地点了点头。
 
见萧岳海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意思,傅朗只能拿出钥匙……打开了隔壁1402的门。
 
萧岳海绷着的表情顿时裂了。
 
他根本不知道,傅朗这厮居然就住在自己弟弟隔壁!那岂不是朝夕相处,跟同居没差多少了?!
 
萧悦沄忐忑地观察着自己大哥,觉得那高大的背影刚才一瞬间仿佛燃着了一般。刚才他一直不敢说傅朗就住在隔壁的事情,免得火上浇油,没想到傅朗一回来就漏了馅。
 
萧岳海忍着气,撞开傅朗的肩膀,大跨步进入了隔壁的屋子,如大王巡山般四处打量。
 
跟傅朗在军营里相处了几年,萧岳海自问对自己徒弟的了解已经很深,那么,那些油盐酱醋和花草盆栽是谁的,不言而喻。
 
许久,萧岳海微笑着转身,朝傅朗松了松指骨,声音仿佛从牙齿里挤出般:“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
 
一小时后,鳄鱼搏击俱乐部VIP室。
 
嘭的一声,傅朗又一次被狠狠揍倒在地,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安静了几秒,傅朗才又利落地再次翻身而起,重新摆好防守姿势。
 
十招!饶是他拼尽全力,在萧岳海手里居然还撑不了十招!
 
师父的功夫这几年越发精进了,又或许是之前师父从来不曾在自己面前使出全力,而今天……萧岳海每招每试都透出浓浓的杀气。傅朗的身手本就是萧岳海教出来的,尽管这几年都是他自己练习参悟,功夫也算有所进益,但要想战胜萧岳海还是天方夜谭。
 
说是“换个地方谈谈”,不过傅朗来之前已经做好让师父出气的准备了。谁让自己肖想人家宝贝弟弟呢?
 
此时,场地角落正坐着不放心硬要跟过来的一大一小。场中一面倒的残酷切磋,让萧悦沄看得心惊肉跳,虽然知道傅朗皮糙肉厚,哥哥手下也有分寸,但还是抑制不住去担忧,而萧岳洋则是满眼放光地盯着场中的战局,用力握紧双拳,落在萧岳海身上的目光满是崇拜和孺慕之情。
 
终于,第十五次把傅朗揍趴下后,萧岳海停手了。
 
这一次撑了二十招,还算有点长进。
 
萧岳海倒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除了出了口恶气外,也存了考教傅朗的心思。虽然是自己徒弟,以前也经常夸他学武天分高,但是要当自己弟夫,萧岳海就觉得他哪哪都不好了。
 
摆冷脸,性格太闷,嘴笨,没情趣,年纪比弟弟大八岁……
 
不过,好在人尚算老实可靠,重情义,对自己向来尊重,也算有才华,有能力赚钱养家,且据萧岳海所知,之前应该也没谈过恋爱,也不曾乱来,情史还算干净。
 
还有,最重要是,对弟弟似乎是死心塌地,且还算有勇气担当,已经跟家里摊牌,今天面对自己的刁难也没有丝毫退缩。
 
尽管如此,也不能让他太容易就如意,否则便可能不觉珍惜了,显得他们萧家无无人。
 
萧岳海心思百转千回,许久才开口道:“我会让沄儿和洋儿尽快搬家。”自然是搬去那座四合院,萧岳海名下虽然有一套房子,不过那远在营地,对尚在求学的弟弟们来说很不方便。
 
萧岳海决定亲自监工装修进度,尽快让弟弟们搬出1401。
 
“还有,你家里的事,自己捋顺了再来打我弟弟的主意。”即使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萧岳海也清楚,傅家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好这段感情。
 
凭什么让弟弟跟他一起去面对他亲人可能的刁难?这是萧岳海对傅朗最不满的一点,难道傅朗的自信心就来源于那个约定?
 
在萧岳海看来,那个所谓的约定很明显是缓兵之计。
 
傅朗也许有诚意,但此刻的傅家却未必。
 
沄儿漂亮懂事又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萧岳海可不着急把弟弟许出去。
 
况且,还有基因方面的顾虑。
 
傅朗捂着胸口再次艰难地爬起,身体瞬间微颤,下一瞬却仍站定。没心思去顾及自己的伤,傅朗满脑子都是萧岳海刚刚的话语。
 
这是萧岳海今天唯一的正式表态。
 
傅朗擦了擦裂开的嘴角,道:“我会彻底搞定家人,但我和小沄已经在一起了。”言下之意,大舅哥不要妄想拆散了。说这话时,傅朗还往萧悦沄的方向看了一眼,自从萧岳海认了弟弟,他就没跟萧悦沄说上一句话,甚至没有靠近他两米之内。
 
如是想着,傅朗又是一阵郁闷。他倒不惧被师父刁难,但却怕影响自己与萧悦沄的交往,明明两人昨晚已经确定情投意合的情侣关系了,本想跟家人报备后,就……能名正言顺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对此傅朗已经憧憬了一年。
 
偏偏在关键时候杀出个不能得罪又奈何不了的大舅哥,棒打鸳鸯,让傅朗看得见吃不着,憋屈极了。
 
第79章:主动
 
萧岳海第二天一早就回部队打了两个报告。
 
一个是休假申请,鉴于他十几年来很少休长假,又刚刚结束了长达两年半的国外大任务,部队当天就特批给了他七十天假期,让萧岳海颇为满意。
 
二是培训申请报告,萧岳海决定接受部队首长的推荐去军事大学进修两年,走手续顺利的话,他回部队销完假,一周后八月底就能直接入学。
 
本来,萧岳海并不是那么乐意去进修的,虽说这有利于他的晋升,但相比于安逸宁静的校园生活,他其实更迷恋战场的硝烟,然而,现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岳海忽然无比感谢推荐自己进修的首长,军事大学就在阳城郊外,让他至少可以在最近这两年里常回家看望和照顾弟弟们。
 
正式休假后,萧岳海收拾了一个小背包,里面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住进了1401。
 
萧悦沄将主卧大床让给哥哥和弟弟一起睡,自己则搬去了次卧。刚开始洋哥儿还稍微有些抵触或害羞情绪,不过之后没两天,眼可见的那一大一小两人的感情就突飞猛进了。
 
萧悦沄经常看到两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生。有时候,他们说悄悄话还明目张胆地避开不让萧悦沄听见,美其名曰“男子汉的话题”。
 
萧悦沄很想说自己在这里也是男子汉,但是面对自己的兄弟,刚刚挺起的胸膛又瘪了下去。
 
算了,不跟两个大周爷们计较。
 
对于面对傅朗的态度问题,兄弟俩更是保持了高度一致。
 
自从萧家大哥正式入住1401,傅朗的类同居和谐生活,没事吃些小豆腐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萧岳海完全接管了萧家兄弟的大小外事,傅朗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听说弟弟居然摇到了机动车指标,萧岳海确定到期时限后,二话不说就去4S店买了一辆性价比不错的家用SUV,然后给萧悦沄办理上户。
 
其实,萧岳海在前些年还没摇号政策时就买了辆底盘高和性能不错的越野吉普车在自己私人名下,可惜他根本没什么机会开,只能借给战友,最近回国后才要回来。因而尽管他们家不算没车用,但难得弟弟自己摇到号了,当然也不能浪费。
 
然后,有了雷厉风行的萧岳洋强势干预、出谋划策、牵线拉桥,四合院的装修改建进度大幅提高,萧家三口搬出1401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此外,日常生活上,萧岳海倒也不是强行把傅朗屏蔽拉黑不准他和萧悦沄见面,而是化身成一个硕大的电灯泡矗在了两人中间,让傅朗根本不能越雷池一步。
 
傅朗觉得自己过去真的错怪萧岳洋了,跟师父如今的发光瓦数比起来,洋哥儿以前真心可爱极了。从早起晨跑,每日三餐,到晚上饭后娱乐,大舅子放肆地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萧岳海对傅朗总来自家蹭饭的举动,倒也没有反对,这着实让傅朗大松了一口气。
 
萧岳海也顺势接管了萧岳洋的武学教导工作,于是萧家三口去鳄鱼搏击俱乐部的次数也更多了。很多时候傅朗也跟去,在被摔打一番后,才能得到师父的指导。
 
傅朗倒是从不抱怨,顶着一张看不出悲喜的冷漠脸默默承受着,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自己的功夫突破了瓶颈,这阵子着实进步了不少。
 
但是,爱人就在眼前自己偏不能亲近的郁闷依旧持续着,傅朗只能时不时用一种别人看来锐利冻人,实则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萧悦沄,弄得萧悦沄都有些心疼他了,于是明里暗里,对傅朗百般安抚,倒是比以前主动了不少,让傅朗惊喜不已。
 
比如某一天,趁萧岳海去洗澡,萧悦沄悄悄拿了一瓶跌打酒去了隔壁。由于时间紧迫,傅朗背上的伤他自己又确实够不着,于是萧悦沄也顾不上害羞了,直接上手帮裸着上身的傅朗擦揉上药。
 
这对素了二十多年的单身汉来说,刺激着实有些大发了,惹得傅朗从冰山脸到脖颈都通红一片,那些被萧悦沄擦揉到的地方更是火辣辣。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过于短暂,萧悦沄专心上完药后就要离开,傅朗下意识拉住那纤细的手腕,不愿让他走。
 
那大狗般的眼神,让萧悦沄有些心软,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然后闪电般地在傅朗嘴上小啄一口,下一秒便转过身,迅速闪人。
 
徒留傅朗一人沉浸在心上人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的惊喜中,在自家沙发上久久地呆坐傻笑。
 
而另一边,萧悦沄回到自家后,把药酒放回原处,又去厨房洗了洗手,没一会儿,就见大哥从浴室走出来。时间刚好,萧悦沄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萧悦沄没注意到,正在做暑假作业的自家小弟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萧岳洋:晚上一定要跟大哥汇报这件事。
 
萧岳海:当我鼻子是假的吗?舍不得罚自己弟弟,对傅朗我可不会心疼。
 
于是,傅朗的日子继续水深火热。
 
……
 
除了这些小动作,萧悦沄对傅朗的态度转变,最明显的方面其实是表现在伙食上。
 
最近萧家的餐桌上,傅朗爱吃的菜和补身的汤水比例悄然增加了些。
 
萧岳海发现了,斜眼瞟了下傅朗,直看得对方背脊一凉,不过终是没说什么,专心吃饭。
 
就这样,傅朗每天享受着来自爱人爱的鼓励和师父兼大舅子痛的激励,可谓冰火两重天。
 
同时,这段时间,傅朗偶尔会回傅宅住几天,不知道他跟傅家是怎样交涉的,萧岳海也不管,他只在傅朗出门工作时,才抽一定时间去四合院那边转悠监工,然后就只专心跟弟弟们培养感情。
 
难得的暑假,他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带弟弟们去见见世面,好生吃喝玩乐一番。
 
******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底气,萧悦沄只觉得,自从哥哥回来后,加上眼见着傅朗的这连番举动,他之前一直顾虑的心结似乎放下了许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哥哥都说所有烦心事全都交给他了,萧悦沄对自家哥哥可是充分信赖的,于是心头顿时一松,也更能安心地去思考自己与傅朗的关系。
 
从本心上来说,萧悦沄承认,自己对傅朗是喜欢的。也许那份感情还不够浓烈,也不如其他年轻人那般火花四射,激情浪漫,但却是通过一年多的相处,逐渐渗透进他身体里的感觉。
 
无法否认,萧悦沄带着弟弟初入现代时,人生地不熟,能硬生生扎稳脚跟,已经算是独立自强了,然而在他坚强的外表背后,其实还有许多强压下的惶恐和不安。
 
正是傅朗的及时出现,强势地进驻隔壁,插入他们的生活,如一记强心针般,不只从方方面面帮助了萧悦沄许多,也逐渐推开了他的心扉。
 
身后总有一个人默默地关心和帮助着自己,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尽管萧悦沄现在知道了,最开始傅朗只是因为哥哥的关系才对自己好,但之后,两人日久生出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接受了,也习惯了傅朗的存在,一旦萧悦沄动念头想要找一个人跟自己共度一生时,第一个跳进他脑海里的人只能是傅朗。
 
也许是因为,傅朗是第一个对萧悦沄表达爱意的男人,也是第一个阴错阳差之下亲吻和拥抱他,让他开窍的男人。
 
又或许是因为在华风校园中,跟萧悦沄走得近的、相熟的人都比他年纪轻,也不及他沉稳,让他从来不曾动过别的心思,于是与他朝夕相处的成熟男人傅朗便被衬托得伟岸起来,可谓异军突起。这正是萧岳海的想法,尽管傅朗在他心里评分还算可以,但他总觉得自家弟弟值得更好,因而萧岳海比萧悦沄更期待弟弟的大学生活,到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好好考察一番。
 
******
 
跟自家大哥一起生活的状态并没有磨合太久,萧悦沄就飞速适应了,虽然自家大哥英明神武,睿智干练,绝对是个大好的男人,但萧悦沄也不得不承认:萧岳海有两点,他还是不太满意的。
 
第一个是抽烟。之前在华风高中里校规不准学生抽烟,而傅朗也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萧悦沄身边几乎没有烟味,他虽然知道现代不少人烟瘾极大,但一直没有亲身经历过。
 
于是,当萧悦沄发现自家大哥烟瘾不小后,脑子里就开始充斥那句掩耳盗铃的“吸烟有害健康”,以及之前在华风看到的教育宣传资料里那些乌黑的肺。
 
萧悦沄一个哆嗦,再盯着那烟时的眼神,无比仇视。
 
萧岳海当然意识到了。他最开始抽烟是为了缓解压力,不知不觉就爱上了烟的味道,这几年在国外更是几乎每天都得来上好几根。
 
跟弟弟们相认后,萧岳海为了不让两人吸二手烟,基本上不在他们面前抽烟,偶尔在室外时才避开他们抽上一根,然而被萧悦沄撞见后,对方顿时如临大敌,一副自己再抽他就要哭出来或者念叨一小时的架势,头大的萧岳海忙把烟给熄了。
 
看着萧悦沄松口气的样子,萧岳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得,看来,自己必须得开始戒烟了。
 
第二件让人不满意的事情是,萧悦沄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萧岳海不是那个只大自己三岁的风华正茂的少年了,而是个已经三十二岁的中年男子!
 
即使是在现代,三十二岁、无子、未婚、没对象的男士也算大龄了,这个问题必须引起重视!但萧岳海本人却偏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说没遇到合适的对象,暂时不想结婚。
 
也是,他在部队里整天对着一群老少爷们,还经常出长期任务,难怪没机会认识女孩子。萧悦沄对此表示理解,当即便开始想办法解决问题。
 
奈何他认识的女孩里绝大多数都是比他还小一两岁的同学,还有很长的学业工作之路要走。结婚?离她们的法定年龄都还有好几年呢。
 
以前在大周,萧悦沄的那些年纪相当的手帕交能当自家大哥的婚姻考察对象,但在现代,大哥这个年纪着实超出了萧悦沄的交际范围。而且,现代人的婚姻可不是大周时那种主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了,关键还是大哥本人必须看对眼才行。
 
首先,还是得找到优势资源。
 
或许,他该去跟陆奶奶、白女士,甚至……宁大哥的母亲咨询一下?父母不在了,弟弟还小,能督促和张罗大哥婚姻大事的人只剩自己了,他必须扛起重任才行,萧悦沄有些忧心地想着。
 
第80章:志愿
 
就在四合院即将进入最后的家具选购环节时,到了六月二十五日,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同时也是萧悦沄的二十岁生日。
 
去年的十九岁生日,萧悦沄是在紧张的期末复习中度过的,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对他表示了祝福。而今年,已经毕业放假的同学们也没有忘记这个萧悦沄的大日子。
 
白天中午,邹文涛、傅若谦、李霖等几个好友带着礼物来萧家吃了一顿饭,萧悦沄的手艺虏获了所有人的胃,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本就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恨不得将所有菜一扫而空。幸好,熟悉他们饭量的萧悦沄早就有先见之明,总算不至于让人吃不饱。
 
同时,除了傅若谦外,其他人,尤其是邹文涛都对萧悦沄新冒出来的哥哥很是好奇。萧岳海也收起了通身的杀伐气势,以自己风趣和蔼又不失霸气的形象,很快征服了一群小年轻。
 
“我弟弟这两年麻烦大家照顾了。”萧岳海真诚道。
 
几人忙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直道萧悦沄平时也很照顾大家云云。
 
其实,对面若冰霜、气场冷硬的傅朗,传说中的“华风之日”,同学们更加好奇,不过还真没几个敢上去攀谈。同时,大家对他在此出现也有些疑惑,总不会是傅若谦带自家堂哥来参加同学的生日宴吧。在听说傅朗就住在隔壁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下午两点,大家还一起围观了电视直播的教育厅公布本科几批分数线的新闻。一群考生们心思浮动,家里也催着回去,不久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萧家人和傅朗都没有出门,萧悦沄平静地做着家务,拆看今天收到的礼物。其中,对傅朗送的手表很是喜欢,当场就戴上了。
 
那手表的牌子萧悦沄似乎听过,不过对那块表的价格却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它简洁端庄的风格很投自己眼缘。见弟弟喜欢,萧岳海自然不会出言劝阻或提醒。他的眼界和消费观说到底也跟萧悦沄一样,甚至更甚几分,还留有上一世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孙的大气和……败家。
 
傅朗则是松了一口气。去年萧悦沄的生日,他只送了几本参考书作为礼物,现在想来虽然上面有自己的批注,不过高考后那些参考书基本上就不会被碰了,完全比不了手表这种贴身的长期用品能持久在爱人面前刷存在感。
 
之后,萧悦沄又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着,其他人也都各自忙着自己有的没的事情,表面似乎都很淡定。
 
快到晚饭时分,萧悦沄接到了宁则战的电话。
 
“小沄,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今天在外地出差,实在赶不回去替你庆祝了。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回去就给你送过去。”说话间,身在另一座城市的宁则战眼睁睁地看着机场窗外偌大的雨势,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不停摩挲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听着电话那头温馨的背景,还有偶尔传来的傅朗的声音,手上不自觉加了几分力道。
 
萧悦沄闻言,忙说:“谢谢战哥,你不用客气的,宁爷爷今早也给我打了电话,还让人送了礼物过来。”
 
“爷爷是爷爷,我是我。”宁则战毋庸置疑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宁则战问了几句高考分数和志愿的事情,显然他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萧悦沄一一回答。
 
傅朗一听是宁则战的电话,雷达便打开了,耳朵也竖了起来。虽然他和萧悦沄已是两情相悦,但是对于宁则战他还是时刻保持着警惕。虽说宁则战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行动,但看出他那点心思的傅朗并不曾掉以轻心。
 
直到萧悦沄挂了电话,傅朗才松了口气,缓解了阴沉的脸色。察觉到他反应的萧岳海对这通电话的来电者也留了几分心思。
 
一直到晚饭后,傅朗都赖在了萧家。不只因为对于萧悦沄的学习成绩,他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的,同时他也是萧悦沄这两年刻苦求学之路的重要见证者和陪伴者,如果不能第一时间陪萧悦沄揭晓分数,傅朗绝对会遗憾不已。
 
努力在几乎要崩溃的官方网站上刷着分数结果,表面上沉稳淡然的萧岳海其实比他本人当年的高考还要更紧张些。他这几天好生研究了本省近几年的高考分数线,对比萧悦沄自己的估分,心里对弟弟的高考志愿已有了谱。
 
萧悦沄自然是最紧张的那一个,没有哪个高考生真到此时还能保持心底平静无波的。想到自己过去两年的经历,尤其是高三那一年,虽然过得充实,也一次次享受着进步的喜悦,但萧悦沄却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日复一日的紧张、折磨和蹉跎。
 
看着大哥一次次操作鼠标键盘刷新着网站,萧悦沄不由自主抓住了身边傅朗的大手,而傅朗也迅速将他回握住,用掌心的温暖热度安抚着萧悦沄的紧张与不安。
 
旁边的萧岳洋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此时很乖巧地站在哥哥另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就在傅朗考虑要不要把人带去隔壁试试用他家的电脑和网络时,再一次刷新后,成绩页面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
 
655分,这是萧悦沄两年现代勤奋学习的最终答卷。
 
语文137,文科综合284,数学113,英语121。
 
萧悦沄的高考总成绩不只没有失常,更是超水平发挥!
 
知道成绩的那一刻,萧悦沄惊喜不已,下意识就抱住傅朗庆祝了一下。而在这段时间与大舅哥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傅朗也被操练得愈发机敏和厚脸皮,顺势就接住了心上人的投怀送抱。
 
他早就发现了,除非是萧悦沄主动靠近自己,否则傅朗要是敢自己伸出魔爪,萧岳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因而,在犹如地下情般游击战的日子里,傅朗也更加珍惜起羞涩矜持的萧悦沄偶尔难得的主动。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傅朗有时候还在想,师父兼大舅哥的这番举动到底是在单纯地考验自己,还是也带着点醒萧悦沄的意思?这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高考的话题,尽管萧悦沄一模就考过652分,但那是公认的难度不算太高的一套卷子,在二模的难度上去后,萧悦沄的总分果然下降了一些,不过年级排名依旧有所上升。这次高考估分他也只估了640出头而已,完全没想到,萧悦沄最终的实际总分会这么高!
 
有立志当外交官的邹文涛以及赴美留过学的傅朗从早到晚的集训,萧悦沄的英语终于花了两年时间摸爬滚打恶补学了上来,成为进步最大的短板学科。至于数学,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其他两门,语文和文综是他一直以来的优势,从开始学起就得心应手,不过高考的分数比之前任何一次考试都要高,尤其是语文。
 
实际上,此时萧悦沄还不知道,他的那篇作文得了60分。
 
没错,就是那种未来会在各大报刊、网站和教辅资料里作为范文刊出,以供后来者瞻仰的高考满分作文。
 
见刚刚弟弟失态地主动拥抱了傅朗,萧岳海果然没有立刻去把两人分开。
 
此时的他着实欣喜,萧悦沄的成绩比今天下午公布的本省高考文科本科一批分数线,整整高出115分!再对比萧悦沄这个分数段的全省排名,萧岳海觉得:即使是帝都大学,弟弟也能博一博了,而且希望非常大。
 
一想到此,萧岳海精神一振,一撸袖子,誓要帮弟弟参谋挑选一个最佳的学校和专业。
 
这时候,傅朗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两人兴致勃勃地一人捧着一本华风发的志愿指南书开始研究挑选起来。
 
见状,萧悦沄笑着摇了摇头,离正式填志愿的开始时间还有好几天,他本人倒还不急,就让他们两人先折腾发泄一番心中的亢奋吧。
 
萧悦沄侧头看了下弟弟,见洋哥儿也正满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发现二哥的视线后,洋哥儿立刻笑道:“恭喜沄哥哥金榜题名!”
 
萧悦沄扑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上前抱住洋哥儿的小身子,朝他白里透红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萧悦沄暂时不想跟弟弟解释现在还只是查了个分罢了,最终的大学录取金榜起码要八月份才能公布。
 
这时,萧悦沄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将他丢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果然发现已经积累了很多未读信息,大部分都是朋友、同学和老师们的关心询问,还有热火朝天的群消息。
 
经过一番沟通,萧悦沄得知了邹文涛和傅若谦果然依旧是逆天的分数,还分别摘得了本市的文理状元,让华风校领导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同学中有些人考得也不错,在朋友圈晒出了成绩单并附上或激动或遗憾的感言,而有的人则默默无言,或者忧郁悲戚,应是马有失蹄。
 
萧悦沄就这样捧着手机刷着消息,时不时接来几通电,或者打出几通电话报喜,整个晚上都是好一番忙碌。
 
******
 
七月一日,萧悦沄终于将所有决定好的志愿提交上去。
 
他的第一学校志愿无疑是阳城大学。
 
这时,阳城大学招生办的人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以萧悦沄的分数录取肯定没有问题。至于专业,在听取了萧岳海、傅朗和刘老师等人的建议后,萧悦沄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专业第一志愿到第三志愿分别是汉语言文学、历史学、经济学。
 
前两个是萧悦沄本人喜爱,以及大家都觉得应该很适合他的专业,而第三个经济学虽明明是时下非常火爆的专业,但萧悦沄却只将它排到了第三。
 
萧悦沄这两年对“赚钱”这跟他谪仙般的气质不符的庶务命题一直很有热情,因而将经济学也列入了专业志愿的名单中,虽然以他的分数不至于落到第三志愿去。
 
萧悦沄也曾想过要不要将经济学排到更前些的位置,然而被萧岳海和傅朗联手劝阻了。
 
“大部分会做生意、赚大钱的人都不是正经学经济出身的,况且这专业大学还很可能得学习高等数学。所以,你还是遵从本心选你最喜欢的专业吧。”
 
至于未来就业,说实话,萧岳海和傅朗都没怎么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在前者眼中,娚儿弟弟就该是那种闲来无事看书弹琴下棋的优雅闲人,那些经济事务本不该由他来操心,当然,现代人还是该有份事业的,但是在有滤镜光环的萧岳海眼中,自家的弟弟是如此的优秀,干什么都难不了他,最好以后一直待在环境相对单纯的校园里,不用到社会上去辛苦打拼。
 
而傅朗的想法则单纯许多,专业只要萧悦沄自己喜欢,学得开心就好。钱,他赚就行了。
 
已经将萧悦沄看做自己另一半的傅朗觉得将自己的财富与爱人共享是理所当然的事。当然,萧悦沄未来要真想努力成就一番事业,只要不影响两人的感情,傅朗觉得自己还是会给予充分尊重的。
 
就这样,萧悦沄的第一志愿定了下来,至于第二第三个平行志愿的学校,他就不怎么费心思地填上了几个其他的阳城名校——实在是以他的成绩,基本上阳城大学已经很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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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心等待录取结果的时间里,七月十四日,萧家终于开始搬家了。
 
此前,萧岳海和萧悦沄将手上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一点都不吝惜地将七位数的资金投入了四合院的改建和装修中。
 
实在是因为他们着实喜欢这座院子,也知道在阳城能有这样一处宅子是多么难得的事。相比于其他人家二三十年的巨额房贷,他们已经算非常幸运的了。也幸好萧爷爷没有让院子一直空着,否则修缮起来也将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正因为如此,萧家三兄弟才更加感念萧爷爷,萧岳海亦然。他们在正房东侧专门开辟了一间屋子作为祠堂,将他们父母亲和萧爷爷的牌位供了上去,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香火不绝。
 
改建后的这座两进四合院,南面临街的一排倒座房东端是大门,大门东侧的小房子是个简单的会客室和休息厅,而大门西边的几间房已经被改成了车库,朝街边又开了一扇门,以供车辆进出。现在里面已经停了萧岳海和萧悦沄的两辆车,以后再有多的车可以直接通过车库北边的门进入前院,露天停放。
 
其他更西边的几间倒座房则作为客房和娱乐房使用,目前暂时只简单装修和收拾了一番,最靠西的角落是浴室和卫生间。
 
外院的小院子不算大,靠东的银杏树很是漂亮粗壮,树冠底下有个石桌和几个石凳,供人休息。
 
过了垂花门便进入了内宅后院,东厢房给了萧悦沄,南边一点就是厨房,而西厢房则给了萧岳洋,正房是公用的大客厅、餐厅和起居室,以及萧岳海的卧室,正房的两间耳房靠东侧的是书房,有几个大书柜、几套办公桌椅和沙发,靠西侧的是武房,里面放了些兵器和健身器材等。其中特别注意的是,正房和东西厢房都各自修了一个浴室和卫生间。
 
被垂花门、抄手游廊、东西厢房和正房包围起来的是个面积颇大的庭院。砖块铺就的地面很是齐整,周围种了一圈花草,还有一些石头小径供人行走,正房前东侧靠近东厢房的位置有一颗桂花树。
 
这个大院子被萧家用来作演武场,以后练武切磋教学时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寻地方了,这让萧岳洋很是兴奋。
 
当正式入住这座宅子后,熟悉的舒适感让萧家兄弟都觉得花再多的钱装修改建都值得了。这里以后就当做萧家的祖宅,代替萧爷爷将它好好地传承下去。
 
只可惜现在整个大宅子只有三个人住,萧岳海以后还不知道一年能回来住多少时日。一想到这里,萧悦沄又生出了替哥哥找对象的紧迫感。哥哥在部队分到的那套家属房他也去看过一次,三室二厅,根本没有一丝烟火气。
 
等忙过这阵子,必须将这事正式提上日程了,萧悦沄握爪,暗下决心,同时提醒自己,上大学后要多认识一些未婚的研究生、博士生或者女老师,努力拓宽积累资源。
 
第81章:宴席
 
七月十八日,农历六月初一。
 
清晨,萧岳海带着萧悦沄和萧岳洋来到祠堂拜祭父母和萧爷爷。
 
一番繁琐的祭礼之后,三人依次把燃着的香插入香炉中,缕缕烟柱缓缓在空中上升,顿时让上方的三块牌位变得朦胧而神圣起来。
 
这是他们萧家在现代第一次正式的祭礼,萧岳海看着父母的牌位,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少时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场景,母亲郭氏抱着刚一岁多的洋哥儿朝孩子们笑道:“你们这一辈的男丁是‘岳’字辈,水字边,沄儿从兄弟的音起了个‘悦’字。我们希望海哥儿和洋哥儿都能拥有如同汪洋大海般广阔的胸襟和奔腾的气势,也希望沄儿能在你们的庇护下开心快乐地生活,就像波浪能在海洋中自由翻卷般,无拘无束,肆意荡漾。这就是你们三兄弟名字的由来了。”
 
想到这里,萧岳海抑制住涌上心头的哀思,凝视着父母的牌位,暗下决心,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个弟弟。
 
半晌,萧岳海才转过身看着后方的两人。
 
小弟小小年纪可塑性极强,根骨天赋学业武艺都属上佳,目前看来各方面都没长歪,只要保持下去,相信未来肯定也能长成一个优秀的男人,萧岳海对自家的血脉和家教很有信心。
 
问题比较大的,还是身为娚儿的沄儿。
 
萧岳海忽然想到在沄儿十岁时,自己护送着母亲和他一起去边城著名的观音庙上香。当时的庙祝怎么说来着?
 
“小公子少时会有坎坷,但不用担心,只要过了十八岁,他定会福泽深厚,财源不断,惠及家人,子孙昌盛。”
 
看着这座挂在二弟名下的大宅,萧岳海想到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不得不承认:至少“少时坎坷”、“财源不断”和“惠及家人”已经被说中了,只希望另外几句也能逐一应验。
 
搬来四合院前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陆陆续续给各屋子添置家具器皿,布置窗帘桌布等,查漏补缺,无奈房子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的要求品味又着实不低,于是只能忙得脚不沾地,一遍一遍往家具城、百货商场甚至古玩城跑。
 
傅朗也时不时开车来帮忙当搬运工。
 
天知道自从萧悦沄搬离1401之后,他过得有多不习惯,吃不好睡不香,还得忍受相思之苦,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傅朗就来萧宅点卯报到了,他还死皮赖脸地以“帮忙干活”为理由,占据了一间萧家客房,连他的车都停进了院里。
 
先不论傅朗和沄儿的关系,萧岳海思考着:客房在外院,跟内院有段距离,而且怎么说他也算自己徒弟,偶尔在演武场“指教”一下还是可以的,再加上房子实在有点大,又不像在大周时有那么多下人帮忙打扫干活,于是萧岳海便也不再跟傅朗客气,直接塞给对方一个水桶和抹布。
 
“既然你想偶尔来小住,那么正好,外院的卫生就全归你了。”到底萧岳海也没松口让不让傅朗住,仿佛卫生搞得不好,就要将人扫地出门一般。
 
傅朗只能绷着张无辜的冷脸,任劳任怨地干活去了。
 
好不容易归置得差不多,前天,萧悦沄的大学录取结果也出来了,正是阳城大学汉语言文学系。
 
萧家三口很是高兴,决定索性将进伙饭和升学宴一起办了,请一些关系较近的亲朋来家中聚聚。
 
今天正是宴请之日。
 
祠堂中,萧岳海透过窗外瞥见傅朗已经默默进到内院,正围着庭院跑圈锻炼。
 
眉毛一挑,萧岳海又嘱咐了两个弟弟今日午宴的一些事,几人才出了祠堂。
 
萧岳海先让两个弟弟去跑步,自己则上前朝傅朗道:“既然起这么早,那我就陪你练练吧。”
 
傅朗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了看自己师父认真严肃的脸,平静地走到庭院中央站着。
 
接下来自然又是单方面的一通虐。
 
萧悦沄带着弟弟绕着院子跑步,不时注意场中的战局,凭他的眼界也能看出,傅朗这阵子虽然被虐得厉害,但确实进步了不少。如果说以前他还能跟傅朗交手几百招,然后只因力竭而败的话,那么现在,萧悦沄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傅朗的对手了。
 
当然,如果萧岳海肯对自家弟弟也来这么一通魔鬼集训,那么,估计两人的差距不会拉太大,不过,萧岳海肯定是舍不得也狠不下心的。
 
才一个多月,傅朗的速度、反应、劲力、功力都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就如升级了各方面配置的电脑,运转更加流畅。
 
萧岳海虐完了傅朗,筋骨彻底舒展开,然后把他打发出了内院,招手让弟弟们回来,去武房拿出三把剑。
 
天渊、墨海、明月,萧家三把传世宝剑,被萧悦沄带到了现代。
 
将父亲的天渊剑递给萧岳洋,萧岳海抽出墨海剑,萧悦沄也接过了明月剑。
 
见萧岳洋举着剑的手已经很稳当,萧岳海点了点头,信步走入场中。
 
伴随着一声剑鸣划破长空,萧家早课正式开始。
 
******
 
上午,萧悦沄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傅朗和萧岳洋都进去帮他打下手了。本来萧岳海也想来帮忙,在现代他早就没有那君子远庖厨的观念了。但是,在他又一次差点打碎碗碟后,认清楚自家大哥厨房白痴本质的萧悦沄就把人给请了出去。
 
幸好大哥身手敏捷,每次都能把掉出去的碗碟接回来,不然损失就严重了,萧悦沄一边炒菜一边如是想。
 
今天席面大,他的任务很重,幸好他已不是以前那个在大周养在深闺的贵族娚儿了,有了这两年多的家务经验,再加上平时运动量足够,这些活儿累不倒他,反而让萧悦沄更加斗志昂然。
 
临近中午,客人们陆续上门,外院里车都停满了,不得不庆幸萧家之前改建车库的先见之明。
 
萧家开了两桌,准备让傅若谦、邹文涛等几个同学小年轻跟刘青松等几个老师们一桌,宁则战、陈智泉、张律师、卓峰、傅朗还有萧岳海的几个要好的战友凑一起坐另一桌。
 
另外几家萧爷爷的旧识也陆续打来了贺喜电话,还派人送来了礼金,却并不打算亲自上门喝酒。
 
刘青松寻着地址来到这条胡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前天他对萧悦沄新家二环边的地理位置就已经表示过惊讶了,没想到如今实地一看,险些掉了下巴。
 
大门、影壁、屏门、垂花门……廊栏曲折,庭院深深,环境封闭而幽静,摆设布置古色古韵,并不奢华,乍看简洁大方,却平中见奇,满是考究,颇有历史的厚重沉淀之感。那些都是萧岳海和萧悦沄努力按照记忆中熟悉的样子,在现有的资金条件下尽力布置改建的,连墙上的墨宝字画都是萧悦沄和萧岳海挥毫而就的作品,他们没条件买书画大家的古董字画,只能自己献丑了,而有的绣品装饰没寻到合心意的,也是萧悦沄亲自手工赶制而成的。
 
好一个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四合院!教了一辈子语文国学的刘老师和历史老师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欣赏,对墙上挂着的字画更是赞叹有加。
 
英语老师还多想了一点,能在这个地段住上这样一套大四合院,这萧悦沄家的背景得有多深?
 
其他几个任课老师今天有事没能前来,不过都已在电话中对萧悦沄表示过祝贺。
 
相比于老师们的尚算沉稳,几个男女同学一进院门就没停下过大呼小叫,虽说他们家中条件都不差,还颇有几个家境极好的,但却真没人是住在这种四合院中的,这不,连傅若谦都参观得津津有味。
 
最早到的张律师表现淡定,只微微惊讶于几个月不见这座宅子的巨大变化,而对于那座祠堂,他见了也很是唏嘘,默默地给萧爷爷上了一炷香。
 
其他几个,如宁则战和卓峰都是商场上混的人精,见过世面,表现得镇定而风度。陈智泉倒也没怎么给自家老板丢脸,就是看到这栋宅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裂了。
 
萧岳海的几个军官战友也身着常服低调地准时出现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
 
华风那一桌都是熟悉的人,问问录取情况,感谢老师,敬些啤酒,忆苦思甜,憧憬未来,加上萧悦沄和萧岳洋陪客,气氛很是和谐。
 
而拼凑的一桌则由萧岳海镇场,上了白酒,将这桌的人一一招呼过去,该道谢的道谢,该叙旧的叙旧。
 
期间,萧悦沄的手艺再次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饭后,老师们和张律师告辞,几个小年轻去倒座的娱乐房里玩,萧岳洋跟过去招呼,而萧岳海则跟两个战友去一旁嘀咕,萧悦沄去厨房收拾忙碌。
 
这下就能看出萧家人丁单薄的难处了,这时候也就傅朗能站出来陪客了。
 
官方身份萧岳海的徒弟,也算名正言顺吧。
 
宁则战和卓峰眼见着傅朗如半个主人般忙前忙后的身影,前者心里发堵,后者则满腹调侃,陈智泉云里雾里,惊讶不已。
 
宁则战在上次萧悦沄的生日第二天将礼物送了过去,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再跟萧悦沄联系。直到前天听说了他录取的好消息,转达给爷爷,老人家也十分高兴,让宁则战一定要代表自家来四合院道贺。
 
萧家这座宅子,宁家人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也清楚它对于萧老爷子的意义。因而看到它重新焕发生机,也很是感慨欣慰。
 
******
 
萧宅外不远处,鬼鬼祟祟观察这边一上午动静的几人,见宅子里进进出出的傅朗,还有随后到场的宁则战,以及几辆军牌车,心里越来越发憷。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沉似水,万分不爽。
 
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居然还有这处产业!二环边的四合院啊!价值肯定上亿了!居然就这么留给了那两个小兔崽子!
 
“大哥,怎么样?我们还动手吗?”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问。
 
萧成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今天,不是时候。”傅家宁家都有人在,那辆军牌车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最近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自从萧老爷子死后,他那点余荫也逐渐不管用了,没多少人愿意买他们公司的账,资金缺口越来越大,尤其是宁家,翻脸不认人,他们这伙人已经快被逼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怎么在萧家那俩兔崽子身上搞点钱,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第82章:战友
 
午饭后,萧岳海就跟几个战友关进了书房,许久没有出来。
 
萧悦沄忙完家务后,听说这情况便也不去打扰哥哥,径自招呼起剩下的客人。
 
倒座房娱乐室里,同学们一桌麻将,一桌斗地主,摸牌打牌的架势看起来很是专业。再加上现在个个都穿着青春时尚的私服,一点都看不出往日书呆子优等生的模样。
 
另外说一句,麻将和扑克是他们自带的。
 
自从知道要来萧悦沄新家小聚后,他们这几人就拉了个微信群,商量午饭后的娱乐活动,在确定有场地后,李霖就自告奋勇说要带麻将和扑克过来,其他几个女生还带了一些桌游,不过暂时无用武之地。
 
两桌人激战正酣。
 
萧岳洋对这些棋牌游戏似乎也挺有兴趣,围着两个桌子走来走去,东看看西看看。
 
这群人中,傅若谦算是一个异类,除了跟李霖和邹文涛高一同班以外,其余的人他都没打过交道。不过,傅若谦是谁啊,本身就八面玲珑,善于交际,又是华风的校园男神,理科状元,他要跟这群校友同学交往,除了邹文涛,其他人当然都会给他面子,尤其是女生,对他更是欢迎。
 
萧悦沄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时,大家纷纷赞他服务周到,邹文涛还嚷嚷着给他提意见,说这娱乐室还有空地,完全能放个台球桌,或者KTV设备,显然他是很喜欢萧家的地方,又觉得还能再扩大利用率。
 
萧悦沄微笑应付着,婉拒了入局邀请,见众人玩得热闹,就嘱咐萧岳洋继续招呼好大家,自己则去了客厅。
 
卓峰、宁则战和陈智泉都还没走,傅朗在旁陪客,几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萧悦沄知道傅朗的性子,顿时觉得让他帮忙陪客对主客双方都有些难为了。
 
幸好还有傅朗的好友卓峰能帮忙热场,而且朗峰高科和宁通集团之间业务领域暂时不冲突,还没有直接竞争关系,聊些阳城的上流八卦,政治风向,话题还算和谐。
 
萧悦沄顺势加入他们的话题,不一会儿,几人就聊到了阳城大学。宁则战正是阳城大学企业管理系毕业的荣誉校友,他以老学长的姿态给萧悦沄提供了很多关于学校传统、学风和生活方面的经验,非常实用,加上陈智泉也是土生土长的阳城人,对阳城大学也算熟悉,经常做些补充,让萧悦沄很是开心。
 
傅朗默然不语,见萧悦沄跟宁则战聊得愉快,心里有些郁闷。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冷脸,不予理会。
 
好一会儿后,萧悦沄看着眼前几个青年才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眼珠子一转,朝宁则战道:“战哥,你是不是婚期不远了?”
 
宁则战闻言,神色微顿,然后模糊道:“还没定呢。”至于是人没定,还是婚期没定,他就不想细说了。
 
闻言,萧悦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那……伯母之前给你介绍的对象里,你有觉得不错的吗?”说着,他刻意朝书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在场的都是人精,转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宁则战目光一闪。
 
宁家在军方没什么熟人,对萧岳海这个名字很是陌生。因而在一个月前,当萧悦沄带着哥哥弟弟来宁家拜访时,他们家上下还很惊奇。
 
宁则战是仅有的几个清楚萧悦沄和萧岳洋底细的人,虽然不曾在本人面前戳破,但他们之间已然是心照不宣。
 
那么,这个忽然蹦出来的哥哥,肯定不是他们对外宣称的在孤儿院里失散的哥哥,毕竟那几份孤儿院档案还是宁家帮忙伪造的。
 
不过,已经有了两个穿越时空的活例子在,那么再多一个也不稀奇了。
 
宁老爷子和宁则战对萧岳海细细观察过,见他气度不凡,眼神清明,身材健硕,言行举止进退有度,年纪轻轻军衔就不低,还有虽然有收敛,但依旧能透出的那丝常年在军旅中养成的杀伐霸气。关键是,他对宁家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让宁家上下都暗自点头。
 
见那两个孩子找到亲人,宁家人也很高兴。在宁老爷子看来,只要那俩小的能平安顺当地生活下去,他就能对得起自己老友了,因而对萧岳海也持欢迎的态度。
 
宁则战的态度则跟爷爷类似,只不过他更看重的是萧悦沄这个人。
 
总而言之,某个秘密将继续心照不宣下去。
 
而今,宁则战领会到萧悦沄的意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想到萧岳海那英武的形象和说一不二的性子,居然也有被自己弟弟催婚的一天。
 
宁则战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萧悦沄忙道谢,转头给了卓峰和陈雷磊一个“你们懂的,求帮忙”的眼神后,他姿态优雅地端起杯子,喝口茶清了清嗓子。
 
第一次做这种事,萧悦沄的业务还不太熟练。
 
拜傅朗和傅家人所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卓峰好笑地在旁添油加醋:“沄老弟啊,你可得详细说说要求啊,这样我们才好划定个范围,总不能两眼一抹黑,是个女孩就介绍吧。”唔,没准人家要的也不是女孩呢,如是想着,卓峰下意识瞥了眼傅朗。
 
见他说得直白,萧悦沄索性也不扭捏,反正哥哥不在,就破罐子破摔了。
 
此时,书房里的萧岳海并不知道,在几墙之隔的客厅里,弟弟正跟几个外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
 
“老萧啊,你倒瞒得挺严实。我可从不知你还有两个年龄相差这么大的弟弟,而且……”这个三十多岁的军官随手指了指房子,挤眉弄眼道:“家底不赖。”
 
“这房子挂在我弟弟名下,跟我可没关系。”萧岳海解释这是二弟继承的领养他人家的遗产。
 
军官恍然大悟,想起战友是孤儿出身,遂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把两个孩子狠狠夸了一番,尤其是萧悦沄。
 
“你家弟弟真不错,靠自己就考进了阳城大学。”他衷心道。
 
“是啊,乖巧懂事,才二十岁就家务一把罩了,还做得一手好菜!我儿子过一两年也要高考了,还成天只会打游戏和玩电脑,简直没法比。”另一个军官附和道,他已是四旬出头,是这几人里年纪最大也是军衔最高的一个,此刻提到自己儿子,神情有些郁闷。
 
萧岳海得意一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他这难得的鲜活劲儿让几人见了很是新鲜,几人又聊了一会,得知萧岳海晋升的命令已经下来,就等着正式授衔成为大校了,大家都为他高兴。
 
“你小子不错啊,当年就是我们团年纪最小的一个,现在军衔已经追上我了。”年纪最大的这个大校军官道。
 
几人又讨论了下军事大学进修的事情,都觉得萧岳海这是得上面看重,前途无量。
 
“听吴司令说你进修这两年,他也不会让你彻底闲着,得去隔壁军校上上课,带一届学生,培养几个好苗子出来。”大校说着,兴致颇好地四下找寻着烟灰缸,想点一根烟。
 
萧岳海自然不会说家里的烟灰缸全都被弟弟收起来了,严肃道:“在书房里不要抽烟。”他跟几个战友关系极好,不怕被说待客不周。
 
那大校一听,啧了一声,见萧岳海自己这个老烟枪都没抽,也就从善如流地把烟放了回去。
 
又过一阵子,几人聊尽兴了,陆续告辞。
 
送别了几个战友后,书房里只剩下萧岳海和另一位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长相却相对斯文些的军官。
 
“阿宇,怎么样?”见其他人都不在了,萧岳海索性开门见山,实际上他很早就开始期盼结果了。
 
曹宇闻言,笑了笑,拿出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他,道:“你自己看吧。”
 
萧岳海二话不说就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同时,这个叫曹宇的军医也开始详细解释。
 
“你拿给我的那两根头发我特地去院里的生物实验室做了研究,放心,没惊动其他人。”见萧岳海正埋头专心看文件,对自己的话似乎毫无反应,他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继续道:“一号头发的主人基因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男性,这个就不多说了,重点是另外一根。”
 
说着,曹宇兴奋起来。
 
“我在二号头发发根的毛囊里提取了体细胞,验出这人的DNA的23对染色体中,有一对染色体跟常人不同,那就是性染色体。”曹宇指了指萧岳海现在看到的页面,接着道:“简单来说,正常人类男性的染色体是XY,正常女性是XX,那么这个人的可以看成是WY。WY与XX无法结合生出后代,但WY和XY却可以。”
 
萧岳海神色不变地听着曹宇的解释,在得知小弟的基因构成与正常男性无异时,萧岳海心里大松一口气,而萧悦沄的情况他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根据曹宇的研究,他很快凭借自己有限的、这段时间恶补的生物基因遗传学知识,推出了相对科学的解释和结论。
 
大周朝的娚儿性染色体如果是WY,男人是XY,那么大周的女人则应该有两种,即WX和XX,这两种女人外表无异,但WX女和男人结合生出男人和娚儿的概率都是四分之一,女人的概率是二分之一,这个女人可能是XX女,也可能是WX女,概率对半。
 
而XX女只能生出男人和XX女人,概率也是对半。
 
同时,WY娚儿与XY男性结合,后代中男、女和娚儿的概率都是三分之一。
 
然后,跟男男、女女一样,娚儿和女人结合无法生下后代。
 
也就是说,萧悦沄想要留下后代,还是只能跟男性结合,生下的孩子男女娚的可能性相同。
 
“不过我对生物基因学早就放下很多年了,现在对这个基因也才研究了一个月而已,很多东西不知道所以然,得出的结论也很粗浅,或许有漏掉的基因遗传要点没有发现。如果你真想要更细致准确的研究结果,不妨去找阳城大学生物研究所的江冼教授,他是国内这方面的顶级专家,我没记错的话,傅老首长的一个孙子就在他的研究所里。”曹宇觑着萧岳海的表情,提醒道。他对于这根头发的主人好奇死了,但却很守本分地没有开口询问。
 
萧岳海接受的任务保密级别和危险系数那么高,或许有什么奇遇,结识神秘人物,从而得到这根头发也说不定。
 
萧岳海听着战友的话,面上平静无波,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第83章:身份
 
送走了曹宇后,萧岳海一个人在书房待了许久,直到萧悦沄来叫他吃晚饭才起身出去。彼时,四合院中的客人已经全部离开,连傅朗今天也难得地回了傅家。
 
晚饭后,等萧岳洋回房入睡,萧岳海把萧悦沄叫到了书房,将今天得到的基因信息与弟弟分享。萧悦沄已经二十岁了,再想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经历一丝风浪,他也有权利知晓这些与他本身息息相关的信息。
 
萧悦沄为了高中会考也算恶补过一点生物知识的,因而对那份文件也勉强能看懂,何况还有萧岳海在旁解释。
 
“你现在对傅朗究竟是什么心思?”见弟弟对基因方面已经没有疑问,萧岳海开口问道。
 
萧悦沄再次翻到前面,确定了下萧岳洋那部分的结论,然后才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看向哥哥的眼睛,笑道:“我喜欢他。”声音平静而坚定。
 
那模样忽然与之前傅朗表明心迹的情景在脑海中重叠,萧岳海顿时觉得心中一酸。
 
果然是娚大不中留,何况大周娚儿本来就早熟,弟弟也已经二十岁了,外柔内刚,不是没有主见的人。虽然没有细说,但萧岳海也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在父母和自己“去世”后,两个弟弟在京城侯府的日子有多么艰难,否则弟弟一个不谙世事的未嫁娚儿为何要义无反顾地坚决带着幼弟出海逃走?
 
一想到此,萧岳海又觉得心疼。
 
就依了弟弟的心思吧,没有什么比沄儿开心更重要的事了。
 
萧岳海定了定神,摸了摸萧悦沄的头顶,手下是乌黑柔软的半长头发,他再三问道:“确定要和他在一起了?”
 
萧岳海没有说什么“嫁人”或“结婚”,如今的华国暂还不允许同性婚姻。
 
他知道,以弟弟的性格和观念,一旦决定在一起肯定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但萧岳海却不希望弟弟未来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和委屈,即使对象是自己的徒弟。
 
察觉哥哥言语间的郑重,萧悦沄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道:“他不负我,我必不负他。我对他有信心。”想到这近两年多来与傅朗的相处,那是一个嘴笨,不会花言巧语的人,总是默默地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真心,萧悦沄已经相信那样的傅朗应该是一个值得信任和许诺终身的人。
 
爱情的路是要两个人携手并行的,傅朗已经率先迈出了步子,自己也不能光靠他驱动才行,无论未来如何,萧悦沄都不希望留下遗憾。
 
更何况,这里没有对娚儿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对他来说是个无比自由的天地。
 
该拿出些勇气和魄力了。
 
看着弟弟坚定的目光,萧岳海摇了摇头。
 
罢了,终归这里不是大周,即便是大周,只要不惧人言,结了婚也能和离改嫁,更何况是这里。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永远在后面给弟弟撑腰。这是萧岳海到现代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涌现出浓烈的自我强大的企图心。
 
“那要是……你怀孕了呢?”萧岳海艰难地问,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还是有揍人的冲动。
 
闻言,萧悦沄脸一红,然后轻松道:“那当然是生下来啊。”
 
萧岳海观察着弟弟的表情,也终是笑道:“好,生下来。”
 
他心里其实并不如弟弟表面上那般轻松,考虑到男性生子可能引起的轩然大波和对弟弟个人的影响,萧岳海觉得到时候肯定得将这事完美掩盖一下,他有自信,即使光凭他自己,也应是能把弟弟护住的。而如果傅家也出手干预,那肯定更不是问题了。
 
“好吧,现在,就看傅朗能不能搞定他家里了。”萧岳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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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日,阳城郊外,某部队举行了盛大的授衔仪式。
 
连深居简出的傅老爷子也亲自出席了仪式,在一系列尉官和校官的授衔后,他亲自为萧岳海授衔并颁发了一级英雄模范勋章。萧岳洋这次立功归来,很多人以为他会再记一次一等功,却没想到中央直接颁发给了他一个更高的荣誉称号!
 
看着鲜艳军旗下那位英姿飒爽的英武校官,下面的战士们满目皆是崇拜艳羡,纷纷握紧拳头,下决心要以之为楷模努力奋斗,在军队里,为党和人民挥洒血汗。
 
在嘹亮的军歌和庄严的宣誓声中,萧岳海正式成为了一名陆军大校。此时,他只有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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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衔仪式结束后,几人簇拥着傅老来到了军部办公室。
 
“休假中被召回来授衔,心情还不错?”傅老爷子坐在主座的靠椅上,笑着问道。
 
萧岳海微微一笑,军帽中央、双肩和胸前的徽章熠熠生辉。今天的他穿着全套整齐的军装,更显英挺隆重。
 
“这小子,一放假就撒了欢,之前那么多年都不见他这样。”五十多岁的吴司令调侃爱将:“听说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到媳妇了呢。”
 
三人说笑一阵,办公室内渐渐陷入安静,气氛顿时一肃。刚才傅老已经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此刻屋内就剩下他们三人。
 
吴司令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傅老和萧岳海的表情,感觉今天的话题和气氛似乎会很不寻常。
 
“萧岳海,你是我手下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战士,最勇敢锋利的尖刀,拥有光明的前途和未来。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也是我军的大日子,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傅老没有理会吴司令的诧异神情,鹰隼般的利眼锁住萧岳海,沉声问道:“你是谁,你从何处来?”
 
闻言,吴司令的眉头皱得死紧。作为傅老的老部下,他也是看着萧岳海成长起来的直系上官。要不是他对萧岳海的档案底细很是清楚,光凭刚才这话,他都以为傅老在怀疑萧岳海是敌方间谍了。
 
“你在高一入学前自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了现在这个;你在孤儿院长大,却在十二岁那年忽然身怀绝技,精通失传已久、威力惊人的古武学,对古代兵法战阵都颇有研究。”傅老一直牢牢盯着萧岳海。
 
这时,吴司令张了张嘴,还是出声道:“不是说是个游方道士、隐世高手传授给他的吗?”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充满浓浓的武侠小说的意味,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毕竟,萧岳海的成长轨迹皆有迹可循,不可能大面积作假。
 
傅老朝萧岳海道:“那个理由勉强可以。但,你两个弟弟出卖了你。”
 
见傅老提起自己弟弟,萧岳海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
 
“先不说他们的年龄和档案漏洞。听说你弟弟在你回来前,就已能勉强能跟阿朗打成平手。没有十年的功力是练不成那般身手的。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么,你失散多年的弟弟也遇到了隐士高手?没有那么巧吧?”
 
傅老步步紧逼:“说吧,把你的隐瞒和顾虑都跟我和小吴交个底,无论多么离奇,只要你相信组织,组织就能同样回报给你信任。”
 
这下,吴司令也紧紧盯住了萧岳海。两位都是戎马一生的老将,在他们的目光威压下普通人恐怕早已承受不住。不过,萧岳海可不是普通人。
 
他在冷静地思考,权衡,在回顾自己在现代的这半辈子,还有与傅老爷子和吴司令相处的那些点滴瞬间。
 
好半晌,萧岳海才有了反应,他换了一个姿势,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烟,摸空后才想起自己正在戒烟期。
 
想到弟弟,萧岳海无奈一笑,然后精神一振,朗声开口道:
 
“以军人之名起誓,我接下来的话,全都是事实。”
 
******
 
一小时后,吴司令带着翻腾的心思离开了办公室。
 
傅老爷子虽比他更年长沉稳,但要消化那个平行世界,穿越时空加身穿魂穿的离奇故事也尚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尽管那个故事再不科学,但他却没有怀疑其真实性,他相信吴司令也同样没有。
 
因为他们相信萧岳海,相信这个立功无数的优秀军人,相信他这十几年的军旅时光。
 
傅老忽然也想来一根烟,可惜老伴早二十年前就压着自己戒了。
 
见沙发上的男人笑得平静,他老人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谈完了公事,我们再来聊聊家事。”
 
萧岳海收起了笑容,道:“您请。”
 
傅老道:“对于两个孩子的感情,你是什么想法?”知道萧家是平行时空古代武将贵族出身后,很多谜团便迎刃而解。那些语言行为习惯,那身武功和气质都有了答案。他在清楚萧家的来历底细后,也能彻底放心让傅朗深陷其中了。
 
可惜,这依旧改变不了两个孩子同性别的事实。
 
“顺其自然。”萧岳海平静道。他终究留了最后一手,不是欺骗,只是隐瞒了二弟的娚儿身份。尽管还算信任傅家的人品,但弟弟那与众不同的基因和体质万一被人盯上……
 
等以后真有了孩子,木已成舟,再解释也不迟,现在说出去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闻言,傅老爷子感慨地点了点头,随即释然道:“最近阿朗时常回家做工作,他那个倔脾气家里都很清楚。我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但也不是老古董,深知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伴侣,未来的路就让他们自己结伴走下去吧。”
 
不过,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弥补一番,当然要比宁家做得更完美才行,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邀上吴司令一起来听萧岳海的这番汇报。
 
傅老笑着看了看萧岳海,道:“找个时间两家一起吃顿饭吧,就当给两个孩子正式确定关系。”
 
萧岳海也是一笑,道:“好。”
 
第84章:双方
 
两个当家人就亲事问题达成共识后,萧岳海低头看了下手表打算告辞,前方却再次传来傅老爷子的声音:“你对华国有感情吗?”
 
萧岳海顿了顿,坦然地与傅老对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道:“我是个军人。”
 
掷地有声。
 
傅老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也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萧悦沄的‘悦’,不是你们那个高山的‘岳’?”
 
萧岳海一笑,道:“这个,允许我以后再告诉您。”他也许能编出很多理由将这个疑点圆过去,但是他却不想欺骗眼前这个对自己厚爱有加的老人。
 
傅老一听,笑骂着朝他摆了摆手。萧岳海敬了个军礼,开门便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屋内只剩下一人,傅老爷子抬头看着高挂在墙上的军旗,久久不语。
 
******
 
自从萧悦沄一家搬出1401后,傅朗基本不回和美小区居住。尽管他有经济能力搬去一个更高档且安全性更高的小区或别墅,但和美小区这里他毕竟已经住了一年多,且里面充满了他与萧悦沄的回忆,傅朗并不舍得放弃,更受不了隔壁住上别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因而,他请人联系了房主,豪气十足地将1401的房子也买了下来。现在正请人在两屋间的隔墙上直接开一个门,将两个房子打通。
 
虽然房子要装修,但傅朗却并不急着将这个未来惊喜告诉萧悦沄,只是去四合院住得更勤了,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势。那里靠近市中心,去哪里都方便,傅朗每天开车上下班,车程不远,看起来很是惬意。
 
这让萧家大哥小弟颇有微词,好在四合院地方大房间多,再住十个人也是住得下的,且基本上就是跟1401一样跟傅朗一起吃饭晨跑而已,傅朗本人话不多,动静小,他们倒也适应得很快。
 
不过,傅朗本人就有点郁闷了。在1401时还不明显,搬进四合院后,除了跑步和吃饭的时候,他和萧悦沄经常是隔了几十米远。
 
无奈,房子实在太大。反之,萧岳海那宠溺弟弟们的劲头和方式时常让他看了眼红。
 
那些摸摸抱抱,执手教导剑法拳法动作什么的经常在傅朗面前上演,而萧悦沄面对自己亲哥哥的一些亲密接触,看起来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跟之前与傅朗在一起时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让傅朗心里很有些不舒坦,尽管是亲哥,但怎么说也是个十分出色成熟的男人……
 
奈何,他没立场,更无法提出意见,否则很可能有被扫地出门的风险。
 
凭借着自己的厚脸皮,傅朗已经隐隐感觉到大小舅子对自己态度的松动,离长征胜利似乎越来越近了,他更加不能掉链子,徒增坏印象。
 
而一周七天,傅朗也会定期回傅宅居住三天。
 
傅宅位于四环边的家属院内,是一幢两层的小洋楼,四周环境清幽,还有武警站岗,是个养老的好去处,傅朗的爷奶父母都住在这里。二叔一家在阳城别处买了套别墅,周末时常回来看望两位老人,宅子里也留有他们的房间。
 
而傅朗回家是打算打一场持久战的。
 
他很有策略,也不知道受了谁的点拨,决定先从奶奶和母亲那边突破。傅朗用每月比以往频率更高更长时间的回家陪伴,让两位本就心软的女性觉得孙(儿)子没有有了媳妇忘了奶奶(娘),而且更懂事孝顺了。两人本就对萧悦沄不错的印象更加好了几分。
 
也是,那样年轻俊美,学习好又上进,性格家教都好,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的优秀青年,在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时就被自家孩子追缠了两年,然后走上了同性恋的不归路……
 
一想到这里,她们就不禁心虚气短,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是他们家的教育失败吗?
 
白蓉是高级知识分子,这一年来因为儿子的性向问题没少烦恼,还偷偷摸摸去学校图书馆和华国知网等处搜寻了一些权威资料回来跟婆婆分享。
 
研究了许久,对同性恋已经有了充分的理论认识,知道同性恋不是病,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环境影响的,而前者根本无法扭转。两人想了想自家,觉得这后天环境应该对傅朗造不成什么不良影响,根据傅朗一直以来都不开窍,甚至不看岛国动作片的表现,她们更加倾向于傅朗天生就是同性恋。
 
同时,她们对那些因为滥交患上艾滋,还有那些无德无良去骗婚,又有因为家庭和社会的歧视排斥而产生家庭破裂,与父母断绝关系,最后因为抑郁而自杀等悲惨结局的种种负面现象不寒而栗。
 
加上傅朗最近时不时敲些边鼓,心有余悸的婆媳俩逐渐有了共识,既然傅朗天生就是个同性恋,且已经扭转不回来了,她们宁愿他选择一个靠谱的孩子共度一生。
 
后代?有消息不是说可以找人代孕吗?况且,傅家还有三个孙子呢,不愁他一个人传宗接代。
 
一旦放下这最关键的执念,剩下的问题便都好解决了。
 
一辈子不结婚遭人非遗?这年头钻石王老五还少吗?到时候直接抱个孩子回来,傅朗又是私企做生意的,没啥大碍。
 
至于曝光性向后的压力……想到这里,她们不禁庆幸傅朗已经不在体制内了,自己创业开公司,反而少了很多麻烦。而相信以傅家的威望和傅朗的能力,到时候别人最多在背后碎些嘴罢了,真敢在傅家人面前找茬的应该没几个。
 
倒是萧悦沄那边……两位女士不由开始忧心,自家儿子的脾气她们了解,陷进去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但是萧悦沄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对这段感情会有多坚定?他对自己未来道路的衡量取舍真的清晰吗?他的心智是否强大到能承受住未来那些可能的困难遭遇?
 
如果对方未来真的退却了,傅朗又会如何?
 
这点顾虑,两位女士跟傅朗深谈过,当时傅朗是怎么说的?
 
“我相信他。”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感情世界里,只要一方坚定,另一方也会更有勇气,不是吗?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只能信任他的这份“相信”,况且,萧悦沄确实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到底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们外人也不好多加揣测。
 
除开太年轻的这层顾虑,这么一看,萧悦沄确实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对象。不是她们编排自家孩子,即使以看媳妇的眼光挑剔,她们也觉得萧悦沄的自身素质配她们家傅朗绰绰有余了。
 
就是不知道,萧家那边怎么想了,上次见面人家大哥明显不同意的样子。
 
两人一想也是,这搁谁家也不能愉快地轻易接受啊。况且傅朗还如此锲而不舍地总过去晃悠,人家都搬家了还硬挤过去同住一个屋檐下,让两位都觉得,傅朗果然有傅家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臭脾气,而且脸皮极厚。
 
就这样,两位女士一旦接受了傅朗的设定,帮助和维护他这段姻缘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最近,陆奶奶和白蓉经常关心傅朗攻略大舅子的进度情况,时不时帮他出谋划策,还一副随时供他驱使去战斗的劲头,这让傅朗大松了口气。
 
况且,他真的有事情要拜托两位。
 
“爷爷和父亲那边。”傅朗点到即止,两位女士顿时会意,枕头风吹得很是顺溜。
 
终于,在八月初的一天,挑了个风和日丽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傅家众人和萧家三人在一家中餐厅的高档包厢见面了。
 
因为是两个男人,不存在谁嫁谁娶的问题,所以只好折中选了两家以外的这个地方,萧家也默认了这种心态。萧岳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到了现代就要按现代的规矩和观念来,两个男人处对象,那就得平等着来。
 
傅朗知道今天这顿饭意味着什么,昨晚上在傅家兴奋地翻了一晚上的烙饼。
 
傅家其他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二叔夫妇对这个决定有点不理解,但毕竟人家父母和当家二老都同意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当恶人,纷纷收起小心思,调整心态,以极大的善意去面对萧家人。
 
今天的宴席,傅家三代共十人,一个不漏全都到齐了,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相比于傅家的人多势众,萧家的三人就显得有些人丁单薄了。不过萧岳海带队打头阵,萧岳洋雄赳赳气昂昂地殿后,前者很自然地直接跟萧老爷子对话,气势上倒也不落下风。
 
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在场的十三个人全都收拾得倍儿精神,连萧岳洋都兴致勃勃地穿上全套小西装,脖子上还戴着个领结,看起来特别可爱。
 
此外,这一屋子单身的优秀高颜值男士那么多,在来包间的一路上秒杀的少女心和少妇心更是不计其数。
 
几位女士今天的打扮更加雍容精致,透出几分喜气,连素雅了半辈子的白蓉女士都忍不住穿了件红色的旗袍。
 
傅家的女人们这还是第一回 张罗傅家第三代的喜事,新时代新风貌,环境不同了,业务也还不熟练,不过毕竟从小的生活环境和眼界气度不一样,Hold住这种场面倒也容易。
 
就是白蓉还得分神去留意自己老公,僵着脸的傅兴先生,不时给他几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傅兴看着自己老婆和父母,只觉得世风日下。他当然会审时度势,不想成为被家族孤立的对象,只好收起那残留的不悦和不甘,努力放宽心,挤出了笑容。即使他终究是对这段感情松了口,但不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全然接受的心理准备。不过,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对他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
 
好在傅兴平时就是一副严肃威严的表情,此刻笑容扭曲一点也还可以接受。
 
萧岳海眼神一闪,拜会过傅老爷子和陆奶奶后,朝傅兴伸出了手,道:“傅书记好。”
 
如果从傅老爷子那头论,他执子侄礼,且是傅朗正儿八经拜过的武学师父,跟傅兴同辈,之前只跟这个大忙人匆匆见过几次面,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虽然萧岳海比傅兴小了十几岁,但与之相交时气势并不落下风。虽然如今成为亲家,弟弟是人家儿子的对象,但萧岳海可没打算放低自己的辈分。
 
“萧大校好。”傅兴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会,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笑容愈发可掬。
 
“咳咳,行了,不必太拘礼。”傅老爷子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招呼”。
 
萧岳海顺势放手,然后也跟后面的傅荣亲切地握了握手,至于其他女眷和第三代,他则用军礼和点头示意。萧悦沄也一一打招呼,好在傅家人他拜年时已经见过一次,虽然今天情况不一样,但总算有心理准备,没有特别尴尬。
 
傅家众人眼见着萧家三人的一番得体表现,完全不曾因为家世差异或自家人少的原因而流露出丝毫怯意,心中暗自点头。尤其是萧岳海,傅家年轻一代虽然隐隐知道有个年轻军官很受爷爷的喜欢,还是傅朗的武学师父,但之前却不曾得见,如今一看果然气势非凡,居然能与傅兴相抗衡。
 
萧家,也不简单啊。
 
傅家众人都给萧家两个小的准备了见面礼,萧岳海也代表萧家回了礼。然后,萧悦沄引着傅朗,分别齐齐向双方长辈敬茶。见对方礼数如此周到,早有准备的白蓉笑开了脸,给了萧悦沄一个大红包,萧岳海也代替父母喝了茶,给了傅朗一个红包。
 
傅兴见状神色颇为复杂。
 
至于傅朗则是全程一脸傻乎乎的僵硬,要笑不笑的样子,让傅家人都觉得有些丢脸,好在现场都已不是外人了。
 
见完礼,喝了茶,众人落座,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话题围绕着心照不宣的新关系,各自夸奖着对方孩子,尤其是傅家的溢美之词不要钱一样往对方那边招呼,表明态度,然后又老王卖瓜般夸起了自家孩子。
 
“傅朗是个疼人的,他从小就……我们都说他以后肯定会对另一半极好……”
 
“我家沄儿是体贴的孩子,我还真不舍得他这么年轻就被定下。”
 
“亲家,话不是这么说,你看我这大儿子,都这岁数了还不愿意找对象呢,这种事都是越拖越晚,不能放任。年轻时就定下对象,一早就没了顾虑,这就挺好。”
 
萧岳海闻言,默算了一下自己比傅润还大两岁的年龄,看了眼正脸红笑着听白蓉说话的萧悦沄,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
 
推杯换盏间,萧悦沄的脸不自觉就笑僵了。只觉得这一场比他意识认知里的无论大周还是现代的任何一次相亲定亲礼,都要别开生面。
 
第85章:白纸
 
自从正式被双方家族承认后,傅朗便大大方方在四合院萧悦沄的东厢房里拥有了一个房间,那急速上升的待遇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萧悦沄也仿佛卸下了包袱一般,对傅朗起初试探性的亲密举动接受得也越来越坦然,虽然依旧青涩、容易脸红,但足够让傅朗萌得心潮澎湃了。
 
在试探了一阵子后,春心萌动的傅朗决定找机会更进一步。
 
这天晚上,十一点,本该是四合院所有人已经入睡的时间。
 
傅朗起身,穿过东厢房的正厅,来到了萧悦沄的主卧门前。也不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一脸严肃地死盯着门板,定定地站着,仿佛在认真研究那门的纹理一般。
 
古铜肤色的高大身影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背心短裤——这是他的睡衣。此时要是有其他人经过这里,保不齐还以为闹鬼了。
 
深夏的夜里,一丝晚风吹散了闷热的暑气,月亮高悬在墨色的天空,四周静谧的环境中,几只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催促着傅朗那颗本就躁动的心。
 
木桩似的站了半小时后,傅朗终于有了动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萧悦沄总算等来了动静,反而生出了仿佛第二只靴子落地的踏实之感。
 
他早就感觉到了门外有人,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从那时起他的心脏就不自觉越跳越快,安静地躺在床上,不敢翻身动作,迟迟难以入眠。
 
如果是在大周,他们两家那日其实已经算正式结亲了,虽然现代不能大摆宴席昭告亲朋,也不用再拜天地,但确实已经拜过了父母兄长,取得了家族认可,甚至连洞房第二天的敬茶认人环节也提前完成了。
 
想到“洞房”两字,萧悦沄脸上一热,想要把被子扯开些,却又怕被门外的傅朗听到动静,强压下乱动身体的欲望,脑子继续胡思乱想。
 
虽然不受华国法律承认,但其实他和傅朗的关系,现在说是夫夫也不为过了……呃,鉴于自己早就被对方看光,初吻也早就被某个失去意识的人给夺走了,这么一想,那种被人占了便宜的心理也稍微平衡了些。
 
……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萧悦沄用力把脸埋进了被子。
 
叩叩两声,门被轻轻敲响。
 
萧悦沄慢慢起身,一阵窸窸窣窣后,龟速地走到了房门前。
 
傅朗注意到里面的动静,等感觉萧悦沄已经来到门前却迟迟不见动作,他又一次敲了敲门。
 
这一次,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傅朗低头,从眼前人如玉般的脸往下看去,只见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短袖睡衣加长睡裤,料子很薄,看起来极为舒适。
 
萧悦沄在穿着上向来都是保守的,大部分都是带袖子的衣服加长裤的搭配,如果有扣子通常都系到最上面的那一颗,从来不会像某些男生一样热极了就光着膀子,或者只穿背心和短裤示人——连运动时都不曾。
 
傅朗忽然想,也许可以找时间带他去游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泳池或者海滩。
 
“你怎么来了?”萧悦沄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一丝惊讶,月光下颇有点禁欲的清冷气质。
 
傅朗回过神来,与萧悦沄那双明亮的眼对视一会儿后,他终于放弃用自己贫乏的词汇做徒劳的语言掩饰或者情感预热了,索性直白道:“我们,一起睡?”
 
萧悦沄白皙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差点扶不住门把手,再无法保持冷静,他没想到傅朗居然就这么直愣愣地进入正题,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
 
看着傅朗那一如往常般冷酷的脸,萧悦沄摇了摇头,让开了门,道:“进来吧。”
 
这回愣住的人却变成了傅朗,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他根本没想到萧悦沄居然这么轻易地让自己进了屋。
 
“怎么,你不想进来?”萧悦沄看着呆立的傅朗,面露疑惑。
 
总算傅朗还没有傻透顶,仿佛深怕萧悦沄后悔般,他一个闪身便迅速进入了房内。
 
见状,萧悦沄反倒平静了,浅笑着关上了房门。
 
傅朗走到屋内的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萧悦沄则慢吞吞走到他对面坐下。
 
屋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般,许久无人开口说话。
 
“那个……不是说要睡?”萧悦沄说完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明明他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作为屋主礼貌地随便说点什么罢了。
 
傅朗定定看着他,忽然伸手将萧悦沄一把拉到自己腿上。
 
动作太快太突然,萧悦沄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横坐在了傅朗结实的大腿上,这在之前根本不可能,可见傅朗最近功夫果然精进了许多。
 
这个姿势,真是让人怀念。萧悦沄顺手就勾住了傅朗的脖子稳住身体,小时候他也是这般坐在父亲的大腿上撒娇,通常都是他要星星父亲绝不会给月亮,现在对象则换成了傅朗。
 
“在想什么?”傅朗看着萧悦沄失神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
 
萧悦沄摇摇头,笑道:“没什么。”随即放松身体,静静地靠在傅朗怀里。
 
此刻,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仿佛两颗心都融为了一体。
 
“你……知道怎么睡吗?”傅朗佳人在怀,双手把萧悦沄抱得紧紧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嗅着萧悦沄的发丝和身体沐浴后的清香,感受他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纤细,唇舌品尝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身体也忍不住开始摩擦。
 
萧悦沄被他撩拨得心驰一荡,抱住傅朗作怪的头,下意识地回答:“不就是……睡觉吗?”
 
闻言,傅朗动作微顿,忽然抬起头与萧悦沄对视,只见爱人眼里波光潋滟,里面全然是对自己的信赖,以及……对情爱的单纯无知。
 
在大周朝,深闺中的大家娚儿一般是等到出嫁前才由母亲或嬷嬷做婚前生理教育。而萧悦沄的母亲根本没等到他出嫁就去世了,之后萧悦沄更是清心寡欲守了三年孝,来到现代后专心学习和养弟弟,生活忙碌充实而单纯。
 
因而,萧悦沄对性事绝不如现代同年龄的男生那般通晓——至少是通晓理论,对许多粗浅的黄段子都无法意会,况且总是一副如谪仙般的气质模样,一股清流般与那污浊的话题格格不入,让很多男生朋友都下意识避开在他面前开黄腔。
 
傅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爱人在性事方面还是一张白纸,这个事实好似又一次提醒了傅朗自己与萧悦沄的年龄差距,让他生出罪恶感的同时,更有一种涌上心头的得意与兴奋。
 
这个美好的人是他的,彻头彻尾都是他一个人的。
 
萧悦沄察觉到傅朗的嘴角居然有了笑意,下一秒傅朗就已经吻住了他的唇,从温情脉脉到激烈追逐,唇舌被彻底洗礼,温热的呼吸激烈交缠在一起,萧悦沄被吻得意乱情迷,空气的热度越来越高。
 
不知何时,傅朗已经将萧悦沄压在了身后的大床上,期间,两人的唇舌并不曾停止哪怕一刻的缠绵,而傅朗的大手也开始朝萧悦沄宽松的睡衣裤里探去。当他摸到下方那嫩生生的重点部位时,萧悦沄挺身一抖,惊讶地睁开眼,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识范围。
 
傅朗察觉到萧悦沄的惊讶和不专心,松开唇舌停止亲吻,两人喘息着,呼吸间都是彼此炙热的空气,鼻尖依旧相贴。
 
睁开眼见到对方一副任君采撷的无助模样,傅朗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更明显的笑,手上动作更快了些,目光幽暗,声音沙哑道:“怎么睡,我教你。”
 
大手上的老茧刮得萧悦沄的脆弱有点疼,然而从未有过的爽快感迅速袭来,萧悦沄全身酥软,只剩下不住的喘息,他的手无助地抓紧傅朗的手臂和肩膀,指甲陷进那古铜色的皮肤里而不自知,口中淌出悦耳的呻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下方,随着傅朗的动作一步步攀向高峰,任对方带领自己走向另一个陌生的极乐世界。
 
终于,冲破临界点后,一切缓缓归于平静。萧悦沄喘着粗气,浑身无力地躺在傅朗臂弯里,任对方宠爱地细啄着自己的眉毛、眼皮、鼻尖和嘴唇。
 
原来,这就是洞房了?感觉不错啊,可是,为什么听说第一次会疼呢?难道因为我是习武之人,身体不娇弱,所以才不觉得疼?
 
萧悦沄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又感受到傅朗的吻一路往下,将自己的睡衣卷起,白皙的胸膛被印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就在那粉嫩的小粒即将被傅朗含入口中,那粗粝的大手就要往更后方探索时,屋外远处的庭院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沄儿,没事吧?”
 
晴天一声霹雳,傅朗停下了所有动作。
 
几秒后,萧岳海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点。
 
“沄儿,我听到你房里有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看傅朗一副呆住的囧样,萧悦沄有些好笑,赶紧平复了下心跳,深呼吸,提高声量回答道:“大哥,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好,有事就叫大哥,我听得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屋内两人总觉得萧岳海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
 
听到那步伐逐渐远去,傅朗才终于不再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欲望已经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半软。他忍不住苦笑,看来自己这辈子是逃不开被师父支配的恐惧了。
 
有大舅子在,今天肯定继续不下去了。
 
傅朗生无可恋地一个翻身,收回自己的禄山之爪,与萧悦沄一起并肩平躺在床上。
 
萧悦沄睁着依旧带着水光的眼睛转头看着他,直看得傅朗忍不住又凑上去与他接吻。
 
直到,萧悦沄气喘吁吁地与傅朗分开唇,想了想,萧悦沄毅然道:“我也帮你吧。”
 
他想起很久以前隐约听过母亲和嬷嬷的交谈,说什么床榻上夫妻双方要尽量满足对方。萧悦沄是个聪明听话的好学生,反正已经成亲了,当即决定融会贯通。
 
傅朗还在琢磨他想“帮”自己什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往下握住了自己的命根子。
 
傅朗:“……”
 
接下来,在萧悦沄生嫩的动作下,傅朗的欲望很快又飚至了顶点,他忍不住抓起萧悦沄的手指导,不住地加快着频率,呼吸愈发沉重和急促。
 
直到萧悦沄手都酸了,傅朗才终于结束,情动的两人又是好一番耳鬓厮磨,继续着高潮余韵后的温存。
 
此时已到凌晨,傅朗一勾手,将疲倦的萧悦沄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抚了抚怀中人柔软的发丝,轻声道:“睡吧。”
 
已经闭上眼的萧悦沄点点头,迷糊地说了句“晚安”后,在爱人的体温和气息包围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傅朗轻轻吻着萧悦沄头顶的发丝,有些遗憾地偷偷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随手塞到床垫下,然后也逐渐睡了过去。
 
******
 
半夜起来的萧岳海在东厢房门口出言提醒后才回到了正房,见小弟依旧睡得熟,才放下心来。尽管已经决定把西厢房分给小弟,但无奈房子太大,他又年幼,也没有丫鬟婆子看着,于是大多数时候还是让萧岳洋跟着萧岳海睡。当萧岳海不在时,才让萧岳洋睡到萧悦沄东厢房卧室的小榻上——四合院这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能摆下一张大床的主卧了。
 
萧岳海翻身上床,动作敏捷而轻柔,他双手枕在脑后,凝神静听一会儿,见没有传出弟弟痛苦的声音,点了点头,心里的气才终于顺了一点。
 
虽然知道那两人迟早要踏出那一步,但是让那兔崽子就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耳朵边上“欺负”自己弟弟,这简直就是挑战他萧岳海的极限了。
 
至于自己不在的时候,那就随便他们了,不过至少,洋哥儿也是在的。
 
萧岳海在床上酝酿着睡意,恍惚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傅朗的“病”看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了,这样自己总算能更放心一些了。
 
第86章:求婚
 
第二天一早,萧悦沄醒来时,感觉自己的左手正被人握住把玩,而自己的肚子有种被异物顶住的感觉。
 
娚儿的身体并不重欲,晨间勃起也不明显,因而起初他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早。”头顶响起了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沙哑的男低音。
 
萧悦沄抬头,对上傅朗那双隐隐带笑的幽暗黑眸,此刻的他正右手撑头侧躺着,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给睡在外面逆着光的傅朗周身添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萧悦沄笑了笑,抬头轻轻亲了下傅朗的唇,道:“早。”
 
傅朗把玩萧悦沄左手指的姿势慢慢变成了十指紧扣,传递着双方手心的温度。
 
十指连心。
 
萧悦沄躺回枕头上,含笑温柔地看着傅朗,目光清澈似水。
 
傅朗好半天才忍住没有白日宣淫。
 
在东厢房的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回到自己小房间换了身衣服,傅朗才跟萧悦沄一起出了东厢房——两人都比平时晨跑集合时间稍晚了一些。
 
傅朗扫一眼萧岳海,果然见到对方脸色不佳,仿佛被谁打劫了一般。
 
傅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抱胸直立的萧岳海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一会后,才勉强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萧岳洋的脸也挺臭,不过终是年幼,不具太大震慑力,而且洋哥儿可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大人跟他说话肯定会乖乖回复。
 
三大一小绕着庭院跑完步后,傅朗又一次享受到了师父毫不留情的挫折教育。
 
不过这回,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甘之如饴。
 
******
 
八月中旬,和美小区那边的装修进入了尾声,离萧岳海回部队报道销假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愈发把精力放到萧岳洋身上。
 
傅朗终于等到一个机会,顶着萧岳海的怒目,硬着头皮带萧悦沄单独出门过夜。
 
再一次回到以前的房子,萧悦沄惊喜地发现隔壁不只没有住进新人,还基本按照自己搬家前的原样复原了,且已经打通了一道宽两米的门将两家合为一体。
 
在自己满是回忆的旧家转悠了好几圈,萧悦沄才慢慢穿过新门走入了许久未至的傅朗家。
 
终于等到观众入场的傅朗按了一下手中的开关,客厅骤然亮起。光源并非来自屋顶灯,而是从墙上延伸到地面的白色LED灯串上散发出的点点星光,将整个屋子妆点得犹如置身于浩瀚的宇宙银河中,而那浪漫无比的星辰中间赫然躺着一个硕大的红色爱心。
 
那是用999朵红玫瑰摆成的红色爱心,光欣赏它的美丽似乎就能闻到那丝窜入鼻尖的醉人芬芳。
 
萧悦沄用心欣赏着这些细心的安排,眼神晶亮,下意识将每朵玫瑰花苞都扫视了一下,不过没有任何发现。
 
萧悦沄一想也是,总不能全都跟上次见到的一样。不过,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了预感,一个猜测让他的心跳频率开始逐渐上升。
 
见萧悦沄果然喜欢自己的布置,初战告捷,傅朗心头一定。这是他上次从云顶餐厅学来的经验,顺便升华改造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夜宵红酒的烛光晚餐。
 
顺理成章地,萧悦沄那点酒量让他迅速进入了微醺状态,不过脑子还算清楚,只是眼睛有些许迷离,看起来添了些诱人的风情,让对面的傅朗数次失神。
 
噼啪一声,烛花一闪,蜡烛的火焰比之前更旺了一些,似乎在彰显着自己即将燃尽的生命最后的绚丽。
 
傅朗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蜡烛,古铜色的脸上窜起一丝红晕。
 
“最后一口,干杯。”傅朗潇洒举杯道。
 
谁知,萧悦沄忽然眼珠子一转,笑容更深几分,道:“我们交杯吧。”语气中带着些许难得的活泼。
 
傅朗一顿,然后依言而行。
 
隔着桌子对坐的两人又靠近了一些,同时伸出右手在桌上方相交,挽着对方的手将酒杯送到自己嘴边,这过程中,两人的目光始终在空中交会缠绵,空气中的芬芳似乎更加甜腻了。
 
仰头,酒杯皆尽。
 
桌上的两根红烛也终于烧到了底部,露出了底下的水晶小盒子。
 
里面赫然是两枚钻石戒指。
 
傅朗将其中一枚稍小一点的取下来,牵起萧悦沄的左手,定定地看着他,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把人吓跑一般,只听他轻声道:“你愿意吗?”
 
萧悦沄脑子一懵。
 
他已经明白了现代人眼中戒指的象征意义,也意识到了傅朗正在向自己求婚。
 
这一刻,他脑中忽然闪过自己恩爱非常的父母,闪过自己儿时对未来夫婿的幻想,闪过京城侯府继祖母对拿自己去跟太子联姻的暗示,闪过那晚与傅朗在房中的缠绵,闪过这两年与傅朗相处的点点滴滴……
 
潜意识里习惯婚姻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遵从“如父长兄”的萧悦沄,虽然也有过欣羡,但他以为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太在乎现代情侣的求婚步骤。
 
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
 
当喜欢的人对自己求婚时,那种胸口被填满的充实感,被爱人所爱的欣喜自得,以及从心底窜出的暖流,足够将萧悦沄全身上下包围浸润。
 
愿意吗?
 
“我愿意。”萧悦沄笑了。
 
在另一个蜡烛底取下另一枚戒指,看着傅朗,萧悦沄的眼睛比所有灯光都要明亮。
 
得到萧悦沄的首肯,看着他的动作,傅朗的心跳越发急促,郑重地将戒指往萧悦沄的左手无名指上缓缓套去,明明是个沉稳自持的人,面上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在这一刻,手都微微发抖,好几次后才把戒指彻底戴上。
 
戒指大小居然正合适。
 
萧悦沄忽然想起那个早上,自己醒来时,傅朗正一脸温柔地把玩着自己的左手,他的手指似乎多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留恋。
 
他还记得那个早晨,窗外的阳光温暖和煦,绿意盎然,桂花飘香,岁月静好。
 
萧悦沄的眼眶湿润了,庄重地、充满仪式感地把另外一枚戒指也颤抖着给傅朗戴了上去。
 
两只左手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两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犹如两颗激动而坚定的真心相互靠近,又如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般绚烂夺目。
 
傅朗猛地一把抱起萧悦沄,两人激烈地拥吻,紧紧抱住对方,尽情探索着对方火热的身体,在从客厅去到卧室的路上,衣服胡乱地散落一地。
 
夜,还很漫长,那亘古不变的律动和撩人的呻吟声久久不歇。
 
******
 
与此同时,阳城的另一边。
 
对于弟弟被约出去过夜这件事,萧岳海只能尽量保持淡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晚上独自和小弟待在四合院里,躺在正房大床上相拥而眠,相依为命。
 
明明自己和怀里的小兽一样体温都偏高,但萧岳海还是感觉到有一种孤寡老人般的寂寞寒冷。
 
一个劲地催眠自己,弟弟结婚了,弟弟嫁出去了,那是应该的,那很正常……
 
……
 
可恶,还是很想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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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萧悦沄身心都确定关系之后,傅朗便正式搬进了四合院的东厢房主卧与萧悦沄同居。
 
萧岳海和萧岳洋表面上很平静地接受了,只是前者在早课上对傅朗下手愈发狠了一点。而越来越喜欢朝大哥看齐的萧岳洋态度也如出一辙,越来越有腹黑的潜质,经常拐着弯地给傅朗下套、恶作剧,不过大部分都被傅朗看出并化解了,而萧岳洋却越战越勇。
 
身心餍足愉悦的傅朗乐得跟自己的两位大小舅子斗智斗勇,同时顶着一张老实严肃的脸去萧悦沄面前卖惨求安慰,果然获得了对方心疼的爱的抚慰。
 
傅朗心里暗爽,而萧家俩男子汉则暗自咬牙。
 
八月下旬,萧岳海去部队销假,然后去军事大学报道,之后就得常住军事大学。好在进修期间不像在部队中管理那般严格,萧岳海一周可以回家睡三夜左右,包括周末,这让他的心里多少宽慰了一些。
 
马上两个弟弟就要面临开学,萧岳海曾动过念头,想给家中物色一个钟点工或者保姆照顾起居,重点工作是接送萧岳洋,让萧悦沄可以安心上大学。
 
奈何萧悦沄不放心陌生人接送弟弟,他通读过高中语文的必读名着《红楼梦》,对里面被拐子抱走的甄英莲的悲惨遭遇印象尤其深刻。
 
况且,阳城大学离家里不算太远,尽管和华风小学在两个方向,但开车的话也挺方便,萧悦沄觉得大不了自己每天早起一些,然后尽量避开晚上的选课,应该能hold住绝大部分的接送工作,而其他时间如果萧岳海能来最好,不行就只能拜托傅朗了——他本人不行也还有秘书助理——而已经自认是萧家内人的他也非常乐意去分担这份工作。
 
萧岳海思考了下,觉得今年就先如此吧,他得空继续加紧训练小弟,等到明年萧岳洋满了九岁后,以萧岳海对现代大部分人的武力值了解,让小弟自己出门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
 
九月一日,阳城大学大一新生报到的日子。
 
非常想送弟弟去报名的萧岳海偏偏这几天在军事大学事情特别多,根本抽不开身进城陪他,于是傅朗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他是绝对不愿意错过萧悦沄第一天上大学这种生命中的大事的,提前好几天就吩咐秘书把当天整个空了出来,重要公事全部挪开,比自己去上大学还郑重。
 
其实,说真的,萧悦沄原本不想让傅朗陪自己一同去阳城大学的。他了解到其他同学一般都是父母长辈、兄姐,甚至自己一人独自去大学报道,而他自己却是由老公陪着一起……
 
想想就觉得羞耻。
 
萧悦沄很想说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想想当初他和弟弟去华风考试和入学都是他一人张罗的,现在两年后,他都二十岁了,上个大学却反倒被人抢着陪,仿佛他比两年前更小更需要人呵护一般。
 
其实真的不需要,萧悦沄觉得自己已经够独立了,肯定能独自搞定大一报名的一系列琐事。
 
但,看着傅朗那坚定的、不容拒绝的眼神,萧悦沄终是没有把婉拒的话说出口,他摸了摸鼻子,坐上了傅朗的车。
 
从心底来说,这种被人宠着、有人依赖的感觉,其实挺好,让人觉得异常的温暖,而能让爱人高兴满足的适当妥协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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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岳洋也是九月一日开学,一大早先把他送到华风小学后,傅朗便兴致勃勃地载着萧悦沄去了城北的阳城大学。
 
好不容易在学校外附近找到一个位置停好车,傅朗和萧悦沄步行进入校园。
 
阳城大学有上百年的历史,主体建筑风格偏欧式,绿化特别好,给被花草树木围绕妆点的庞大校园增加了几分清新的凉意。校园的主干道两旁栽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此刻还在深夏,梧桐树叶仍旧翠绿。
 
此刻,校园里热热闹闹的,人潮涌动,许多拉着行李箱的学生脸上满是青涩和好奇,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身后或多或少都跟着几个拿着寝具、脸盆等生活用品的随行家长,这种人员配置的通常是已经完成报名手续,前往宿舍安置的新生和家长了。
 
萧悦沄按照标记指引,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广场,五个学部、五十多个直属院系的横幅下分别都摆着几张桌子,作为新生报到办公点。
 
萧悦沄很快便找到了文史学院的队伍,顺势排在了队尾,傅朗也大喇喇地站在了他身后,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强壮、皮肤黝黑的他,看起来十分鹤立鸡群——尽管傅朗今天特地穿了一身萧悦沄帮他挑的较为休闲的衣服,但还是明显能看出他与周围人的差别,那是一种经历世事的成熟与冷峻凌厉、生人勿近的气质和气势。
 
而站在他前面的萧悦沄则完全给人另一种感觉,身材颀长,温润俊秀,如高岭之花安静地绽放着他的柔和与美丽。两个气质差异极大的人,细看上去站在一起却非常和谐自然。
 
文史学院的队伍陆续有了一些骚动。
 
作为一个女生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比例的学院,男生本来就少了,高质量的男生更是难得,连左右隔壁其他院系的队伍都有了些影响,毕竟这一片区可都是人文学部的地盘。
 
在察觉到队伍里多了两个天然发光体后,一些人便偷偷议论开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本就人声嘈杂的广场上并不明显,但总有人时不时转头朝后看两眼,有的被发现后会很娇羞地转过身去,而胆子大点的则拿出手机偷偷拍下几张照片。
 
连最前面摆摊的院系工作人员也似乎注意到了那两人,工作效率忽然提高,让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已经在华风身经百战的两人表现得十足淡定坦然,只管默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时不时聊上几句,自得其乐。
 
第87章:大学
 
阳城大学每年各院系负责新生入学工作的都是新生辅导员带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登记、发放手册、图书证、住宿证等,几人分工明确,坐在几张并排放好的办公桌后接待新生,答疑解惑,还有几个学生负责引路。
 
作为国内顶尖学府,老师和生源素质都是国内一流的。
 
而稚嫩的新生们此时初来乍到,尚算矜持,加上有傅朗这个外表赶客的人存在,即使认出了萧悦沄,亦或对他非常感兴趣,也真没什么人好意思上前来搭讪。
 
等到轮到萧悦沄时,负责第一环的女工作人员明显眼前一亮,微笑着问:“录取通知书带了吗?”
 
萧悦沄点点头,也微笑着将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的名字,年轻女人顿时笑道:“萧悦沄?真的是你啊。”说着,她把录取通知书还了回去,笔下刷刷地写着什么。
 
萧悦沄先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注意到四周隐约传来的一些讨论声。
 
“真的是萧悦沄?我就说啊,看着就很像。”
 
“啊啊,好帅啊,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
 
“萧悦沄是谁?”
 
“你没看过《仙侠传》吗?”
 
“没有啊,我高中三年尽学习去了,那是小说还是电视剧?”
 
“是小说也是电视剧啦,萧悦沄在里面演了剑仙这个角色。”
 
“啊!我也想起来了,难怪觉得他有些眼熟。”
 
“这么说起来,我也看了那期节目呢,对他印象不错。”
 
“你们在说谁?”
 
“什么?那帅哥是明星吗?”
 
……
 
萧悦沄顿时有些头大,这才有了一点前演艺人员的自觉。
 
好像没察觉周遭的异样般,那女工作人员神色自若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用笔头指着桌上的名牌,道:“我叫杜菁,是你未来大学四年的辅导员,以后有学习和生活上的困难都可以找我。”
 
闻言,萧悦沄认真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想记住她的长相。只见她二十八岁左右的年纪,气质带着浓重的书卷味,笑容温和,说话做事看起来还算干练。萧悦沄朝杜菁点点头,恭敬道:“杜老师好。”
 
杜菁也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在萧悦沄脸上转了一圈,同时示意他往右边走。
 
“萧悦沄同学是吧?来,把你的手机号、微信和QQ等联系方式都填在这里,姓名前面就是你的学号了,自己记好。今天晚点你会收到一条短信,你记得按照里面的指南登录一下校园官网,注册并填写一些信息。”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斯文有礼,对萧悦沄的态度与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萧悦沄松了一口气,道:“谢谢师兄。”他接过笔开始填写资料。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旁边传来杜菁的声音,萧悦沄转头看去,见杜菁正出言询问自己后面一直不说话的傅朗。
 
傅朗回头对她道:“我陪他来的。”指了指萧悦沄。
 
已经看出来的杜菁点了点头,却见对方没有多说几句的打算,让本想询问他和萧悦沄关系的杜菁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在萧悦沄看出了她的困窘,解围道:“他是我朋友,傅朗,陪我来报名的。”
 
见这位酷酷的“家长”没有跟辅导员交流感情的样子,杜菁只好点了点头,专心接待下一位新生。
 
她心中还在猜测,这个气势惊人的男人是不是萧悦沄的经纪人或者保镖一类的角色。杜菁博士毕业后便留校当起了新生辅导员,这是她第一年带学生,心里还有着新教师的热血、忐忑和期待。她刚才注意到队伍的骚动后便跟手下帮忙的学生们打听过,得知那个萧悦沄是一个演艺明星后,顿时觉得情况有些棘手。
 
虽然只是一年多前小红过一阵之后就不见动静,但没准人家只是想先专心完成高考,上大学后再正式踏足演艺事业呢?
 
想到自己班以后会有一个可能需要经常迟到早退请假的学生,成绩难免会受到影响,杜菁心里就有些不安。经验本就不足的她,一时间被自己脑补的诸多问题给吓到了。下意识去翻看萧悦沄的高考成绩,见没有任何加分,原始分数就挺高,而且不是特长生,应该也不存在暗箱操作,杜菁勉强放下了心,觉得这应该也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希望他在大学里也能保持头脑清楚,拿捏得当,事业学业两不误吧。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也还有诸多工作,杜菁真想即刻就跟萧悦沄进行一番恳谈了。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萧悦沄并不知道自己辅导员的复杂心思,他很快就在几个笑容可掬的师兄师姐那儿办好了所有手续,并领好了所有证件和单据。
 
“萧悦沄,欢迎你来到文史学院,好好享受这四年吧。”在得到了最后一个师姐的微笑祝福后,萧悦沄的新生注册报到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带着傅朗离开人头攒动的报名点,走向下一站:男生宿舍。
 
因为弟弟的关系,萧悦沄并不打算长期住校,不过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分了宿舍床位,一年一千二的租金简直是白菜价,因而他并不打算退宿,打算在寝室里放置一些生活必需品和学习用品,方便自己以后偶尔落脚和休息。对于他的这个决定,萧家一家子和傅朗难得一致通过,举双手双脚赞成。
 
拿着学生证和学院开的条子找宿管阿姨取了钥匙后,傅朗陪萧悦沄找到了他的宿舍房间——梧桐公寓三号楼B区401。
 
萧悦沄觉得自己跟401这个数字挺有缘分的。
 
那是一间四人宿舍,拥有独立卫浴,上床下桌,每人还有一个衣柜和钉在墙上的书柜。梧桐公寓刚刚建成四年,装修和设备都还很新,401房间也算干净。
 
此时,401里已经有两张床上铺好了铺盖,相应的书桌上也放了些东西。两个已经先到的舍友正在寝室内聊得火热,见萧悦沄和傅朗敲门进来,忙有些惊讶地主动上来打招呼。
 
“你真的是萧悦沄?”一个一米七出头的男生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道。
 
萧悦沄友好地点头打招呼,说:“你好,我是萧悦沄。请问你是?”
 
这个小个子的男生回过神来,显得有些兴奋,立刻拉着另一个男生一起自我介绍起来。
 
这两个男生中,矮个子的叫周奕,今年才十八岁,来自Z省,是文史学院汉语言文学系,简称中文系的新生,即萧悦沄的同班同学,他身材一般,长相倒算清秀,皮肤白净,眼镜片非常厚,一副弱鸡的鹌鹑模样。另外那个高个子是同院历史系的新生,名叫史济,年底满十九岁,隔壁H省人,长得还不错,有点小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应该是个运动型的阳光男孩,笑容非常亲切。
 
乍听到两人的名字,萧悦沄惊讶地眨了眨眼。
 
那两人当即会意,史济搔了搔后脑勺,道:“嘿嘿,我们也很意外,当初父母都用名着的谐音给我们起名。”
 
“是啊,刚才还说呢。真是巧了,我们现在学的专业也都算与各自的名字相配了。”周奕道。
 
还真是,萧悦沄一想,周奕(周易)学中文,史济(史记)学历史,他不禁感慨:命运真是奇妙。
 
不过转念又一想,也许正是他们一直潜意识里努力向父母烙印在自己名字中的殷切期盼看齐,按部就班地朝家人希望的方向前进着,于是最终来到了这所大学的这个专业。好在,他们眉间不见愁绪,有的只有兴奋和憧憬,可见父母的期盼于他们来说并不是负累,而是动力和指引。
 
周奕目光晶亮地握拳道:“我的目标就是考上本学院董教授的研究生,专门跟他一起研究《周易》。”
 
萧悦沄的笑容更大了,朗声道:“加油,你一定可以。”两位室友看起来为人单纯爽朗,很好相处的样子,这让萧悦沄心情大好。
 
接着,萧悦沄应两位室友的要求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我是S省阳城人,华风高中毕业,今年二十岁,因为家里的关系,平时我一般不会留宿在校内。”
 
史济和周奕有些惊讶地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再多问。
 
“行啊,有需要的话,我帮你打掩护。” 周奕代表自己道。
 
史济考虑得稍多了一些,提醒道:“你最好跟学院和宿管那边报备一下,还是新生就经常夜不归宿可能会有点麻烦。”
 
萧悦沄点点头,真心向他道谢。
 
三个原本陌生的男生因为同住一间宿舍的缘分,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许是对自己室友居然有一个演员的事觉得非常新鲜,周奕和史济拉着萧悦沄问了许多圈内八卦,萧悦沄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一旁,傅朗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男生,在史济的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不过很快就判定没有威胁,不再在意。
 
当萧悦沄向舍友介绍自己是他朋友时,傅朗收敛了些气势,点了点头,也不多话打扰他们交流,兀自打开那个28寸的大行李箱,将昨晚上萧悦沄收拾出来的用品一一取出来。
 
没让萧悦沄帮忙,当过几年兵的傅朗,整理内务可是一把好手,动作敏捷地爬上萧悦沄的铺盖,三两下就给他铺好了床,并无比娴熟地叠了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那完美的形状让史济和周奕惊叹不已。
 
自来熟的周奕刚想问傅朗是不是当过兵,又一群人来到了401室。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六个长辈悉数到齐,簇拥着一个平头男生,顿时将原本看起来还算宽敞的401挤得有些水泄不通。
 
“好了,宿舍环境你们也看到了,赶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那个平头男生见到宿舍里的三个室友后,明显有些尴尬,面红耳赤地想把自家长辈们请走。
 
奈何几位长辈没人愿意听从,其中两个老人自顾自就开始拿起新买的劳动工具搞起了大扫除,连401的其他三人想帮忙都被他们笑眯眯地劝阻了,那对中年父母则开始帮忙归置行李物品,另外两位老人则慈眉善目地拉着萧悦沄他们聊天,一边了解室友的情况,一边分发了许多小吃和礼物,请他们帮忙照顾自家孩子。
 
其中萧悦沄得到了长辈们的重点关照,尤其是两位女士,一个劲地夸他长得好,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萧悦沄保持微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其他两个室友见萧悦沄吸引了大量火力,不由松了口气,没想插话解释他还真演过戏,只安静地微笑着当壁画,对在长辈夹攻中仍处之泰然的萧悦沄生出一丝佩服。
 
平头小男生愈发窘迫,他的名字叫李超平,考古系大一新生,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一般,阳城本地人,家里住得离学校较远。
 
好不容易,闹哄哄的家长们终于在炸毛的李超平的催赶中离开了宿舍,401才终于归于平静。
 
周奕和史济心有余悸,四个新舍友一对视,不知怎的,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刚刚提着热水壶躲出去的傅朗终于回来了。面对刚才那群热心长辈,傅朗的冷空气震慑似乎也有心无力。
 
几人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回,然后傅朗提议请401的所有人去阳城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饭。
 
与此同时,阳城大学的校园论坛里也出现了一个热帖。
 
【标题:我居然和我最爱的《仙侠传》剑仙上了同一所大学!这世界玄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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