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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娚儿在现代(包子)下+番外——朱晓苒

 第88章:难题

 
阳城大学的校园论坛最近新注册了许多账号,而一些老账号今天也是格外活跃。每年新生入学的时节,都会有一些讨论新鲜血液的帖子,而今天关于“剑仙”的帖子成为了当日最吸睛的热帖。
 
阳城大学作为国内顶尖名校,出多少社会名人校友都不稀奇,但是很少有已经出道的演艺明星成为新生。
 
这并不让人意外。
 
华国童星不少,但凡是已经年少成名的,很少不会抓紧时间接戏接通告接活动,趁年轻多赚些钱,还能保持曝光和人气,重心在演艺事业上的他们,文化成绩一般都不会足够好到能考入阳城大学。
 
萧悦沄这种有一部让人叫得出名字的作品——虽然只是一个出场两集的角色,还上过当红综艺和微博热搜,吸过不少粉丝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而此时,离《仙侠传》暑期热播的盛况也才过去一年多,这时候来点演员的后续还是有些市场的。更何况是演员成为自己同校校友这种事,更是让不少阳城大学的学生觉得新鲜,不管看没看过原着或电视剧,都会忍不住就会点进帖子关注一下。
 
虽然,网上也有很多人看不惯萧悦沄这种没有一番作品却整天靠颜值被吹爆红的人设。而萧悦沄除了一个角色和一个综艺就神隐的一整年,除了让他刚刚崛起的人气急速消退外,还让不少黑子嘲讽其资源后继乏力,是没实力终将泯然众人的又一实例,偏偏对理智粉丝辩驳分析萧悦沄是为了高三专心学习而淡出的解释视而不见。任凭粉丝气得跳脚,那些黑子就越欢乐。
 
萧悦沄不爱上微博这个公开的社交网站,他那拥有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的最新动态还停留在对综艺节目的转发宣传上。没有持续不断的话题和曝光果然让很多角色粉和路人粉将他逐渐遗忘,这一年微博粉丝增长速度缓慢。
 
不过,这些都无法掩盖萧悦沄确实有过一个大热角色,而且本人颜值极高的事实。而且重点是,他依旧年龄,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正处颜值的最巅峰,远不到许多年轻时候的大美人大帅哥,迟暮后只能靠卖情怀来战颜值投票的地步。
 
而且,萧悦沄比一年多以前更显沉稳了,已经满了二十岁的他,五官完全长开,身高也已经稳定在了一米八,身材修长匀称,精瘦有力,少年感逐渐被愈发有魅力的青年感所替代。加上爱情和亲情的滋润,萧悦沄心情愉悦,精神放松,常年带笑,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是一个移动的荷尔蒙制造机。动起来时比静态画面都更加吸引人。
 
而且不知为何,不光女生,连许多男生也会不由地被他吸引。
 
所以,即便没有娱乐圈光环加成,只凭颜值,萧悦沄也能得到诸多关注。尤其是在这个新生曝光量最大的一段时间。
 
果然,阳城大学校园论坛的那个帖子很快涌入了一些剧粉书粉和吃瓜群众。楼主不只贴了去年在粉丝圈里流传甚广的一些经典的电视剧和户外综艺节选动图,还有几张定妆照,最重点的当然还是今天萧悦沄来报名时被拍到的照片和视频。
 
人文学部的男女比例毋庸多言,人群中的萧悦沄和傅朗是那么地显眼,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因而除非太远,不然各种偷拍机位基本都能把萧悦沄那张360°无死角的脸拍得非常清晰。傅朗时不时也会入镜,不过还是因为那个原因,敢明目张胆单独拍他的人基本没有。因而傅朗只会偶尔在照片的一侧露出部分身影,或者被前面的萧悦沄挡去部分脸,让人认不出他来。
 
很快,萧悦沄的基本资料也被积极的八卦党找出来贴上,包括籍贯、身高、高中学校、高考分数、专业等。
 
阳城所在的S省算是个高考大省,而萧悦沄的高考成绩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因而这立刻就为他得到了不少校友的好感。而人文学部,尤其是中文系的学生则表现得更加兴奋了,在一些酸话面前极力维护他。
 
渐渐地,其他学院也陆续开帖,贴出了自己院的高颜值新生的照片,但理所当然的,都没有自带话题和海量素材的萧悦沄这帖火。当然,颜值高低也是主要原因。
 
此帖还被有心人整理转发到了微博上,蹭了一把当天#全国最帅or美新生#的评选话题。原本,在国内各大高校甚至高中百花齐放,让人眼花缭乱的海量新生照片中,还是几个造星工厂般的影视学院表演系的新生照片最为吸引眼球。除了有俊男美女集中,团战合照实力惊人的原因外,还因为许多人都觉得自己有当星探的天赋,纷纷希望能慧眼识珠,在那些照片中找出未来影帝影后的潜力股,然后发帖发博表明观点,过个几年没准就成神帖神博了呢。
 
今年倒没有如前几年那般,几个童星入学那几大星工厂,还直接被媒体发新闻稿,这场新生颜值大评点顿时如少了个领头羊,让人觉得有些平淡起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阳城大学居然也来凑了把热闹,生生杀出一匹黑马。无论是因为有心无力还是怕降低格调,一般来说,名校的学生对于这种战颜值的“庸俗”活动表现得是很高冷的。
 
然而不可否认,名校一旦真出几个高颜值的图书馆帅哥、双胞胎学霸美女什么的,反而更容易吸引路人的好感。
 
此刻,萧悦沄,剑仙,阳城大学。
 
当那个已经沉寂许久的名字再次被人提及,而且是在这个时节与那样一所顶尖名校结合在一起时,那些粉丝们仿佛忽然活了过来,纷纷用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欣慰语气开始诉说相思,好似他们真的全都为了这一刻等待了一年。
 
一时间美图和视频齐飞,萧悦沄的微博粉丝数又蹭蹭上涨了一大截。
 
网上粉丝们的狂欢暂时没有影响萧悦沄的现实生活。
 
中午那顿饭,傅朗带401的几人在学校附近一家风评极好的店里吃。几个小伙子刚开始的那点矜持很快便被美食彻底解放,最终五个人吃了高出四位数的总价。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倒是把正在细嚼慢咽的萧悦沄吓了一跳,开始思考以后还要不要请他们去自家吃饭。
 
傅朗结账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倒把其他三人弄得挺不好意思。周奕为人厚道,跟其他俩小伙伴对了个眼色,然后悄悄跟萧悦沄说:“要不还是AA吧。”
 
萧悦沄笑了,安慰道:“没事的,不用在意。”几人见他和傅朗确实都没有异色,才放了心。小平头李超平大城市出身,注意到了傅朗身上的衣服和他那张黑卡,暗自默念了句土豪,决定回去再和其他小伙伴分享信息。
 
之后,那三人回401午休消食,傅朗和萧悦沄则在校园内漫步参观。
 
路过那座据说拥有国内数一数二藏书量的图书馆时,萧悦沄本想进去好好看看的,奈何傅朗没有图书卡进不去,只能暂时放弃。
 
萧悦沄对比着上午领到的新生手册,里面有详细的校园地图和简介,兴致勃勃地与傅朗讨论着每个学院的建筑风格,还有出过的优秀校友。时不时就进去楼里走走,看看里面的设施和学生。
 
萧悦沄发现阳城大学是一个非常有小资情调的大学,除了每层的开水房,几乎每座大楼里都有一两个咖啡厅,供师生们小憩交谈。
 
此外,校区内还有许多个体育场馆,足球场和田径场、篮球馆、羽毛球、排球、乒乓球馆、网球场、游泳馆和桌球室等,应有尽有。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场馆里尽情挥洒汗水了。
 
萧悦沄很快就爱上了这所学校,为它的优秀与兼容并包,也为它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的明亮和幸福。之前他虽然也来阳城大学参观过,但没有一次体会到这种身为阳城大学一份子的自豪。
 
傅朗静静陪萧悦沄走着,偶尔交谈几句,凭他俩的默契,萧悦沄早已经不会因为傅朗大部分时候的沉默而生气尴尬了,而傅朗的心情也因为萧悦沄由衷的快乐而愉悦着。
 
距离他们正式确定关系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食髓知味的傅朗对萧悦沄的汹涌爱意和欲望愈发外露,偏偏萧悦沄对自己的魅力毫不自知,经常无知无觉地挑战着傅朗的极限。
 
很多时候,在傅朗那看似冷酷禁欲的外表下,实则恨不得当即就将萧悦沄用力吻住,压倒,撕碎那碍事地裹住他完美身体的衣服,狠狠将他贯穿,抵死缠绵。
 
偏偏萧悦沄并不重欲,除了初次后羞涩了一阵子,没多久两人的相处模式又一切照旧了——不愧是提前进入老夫老妻模式的情侣——到目前为止,傅朗也就成功让萧悦沄外宿了那一夜而已。
 
现在萧岳海去了军事大学,萧岳洋则搬到了东厢房主卧旁隔间的小榻上,傅朗更少有机会能跟萧悦沄独处了。
 
这让傅朗非常郁闷。数次午夜梦回间,那一夜在自己身下辗转的萧悦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呻吟都数次在傅朗的脑海里重现,撩拨得他欲火焚身。连萧悦沄雪白肩膀上那小小的红色蝴蝶形胎记,都散发出致命的性感,无声地吸引着他的目光和亲吻。
 
想到这里,傅朗不由记起,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萧悦沄肩膀上胎记的颜色似乎比前一晚更加艳丽了几分,从之前的暗红变成了大红。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天早上,傅朗抱着萧悦沄去浴室的大浴缸洗澡清理时,忍不住又擦枪走火,做了好几回。傅朗就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疯狂地索取着爱人的身体。
 
萧悦沄的身体被那样没日没夜地索取,底子再好也抗不住了,不只声音沙哑,精神疲倦,全身更仿佛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痛得他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幸好傅朗戴了套,事前也做了充分的润滑,加上娚儿的身体本就对与男人的情事接受度较高,因此除了酸痛无力,萧悦沄身上倒也没有别的伤,也让他没了怀孕的后顾之忧。
 
说实话,萧悦沄确实不想现在就要孩子,并不是对此排斥,只是因为最近这几年,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依旧会非常忙碌和充实。弟弟还没长大,要是再多一个小婴儿,萧悦沄觉得自己的生活肯定会乱成一团,很多目标和计划都得重新规划了。
 
因而,萧悦沄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孩子的问题还是过几年再考虑吧。不过,他也偷偷去了解过,知道在现代保险套也并不是百分之百能起作用,而避孕药不只伤身体,也不知道对自己行不行得通。
 
因而,萧悦沄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真的怀上,那就只能坦白,然后无论傅家如何打算,他都会想办法把孩子生下来。
 
傅朗那天也没有去上班,在家忙前忙后地照顾和陪伴不适的萧悦沄。直到下午才在萧悦沄的强烈要求下,不情不愿地把人送回了四合院。
 
然后,傅朗就一直素到了现在。
 
新婚蜜月?想都不要想!萧家可离不开萧悦沄,况且马上就要开学了,萧悦沄根本走不开,傅朗只得决定找机会后补了。
 
******
 
走着走着,叮咚一声提示音,萧悦沄如约收到了学校的短信。他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脸色期待又复杂地将手机递给了傅朗。
 
傅朗接过来一看,险些把屏幕捏碎。
 
好了,不管素不素了,现在摆在傅朗面前的最大难关是:萧悦沄长达二十天的军训。
 
之前他和萧岳海居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本来,萧悦沄不常在校内留宿,傅朗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但是现在,骤然得知阳城大学的新生军训并不是与其他很多学校一样,只在校内训练即可,而是国内非军校的最高级别,将所有新生拉到阳城郊外几十公里处的一个山沟沟训练基地里呆上二十天,在太阳底下暴晒,在尘土里摸爬滚打,和几十上百个男生一起赤身裸体地抢浴室的浴位……
 
尽管这些对在军队生活了好几年的人来说都只是小儿科,但,只要一想到受训对象换成萧悦沄,傅朗却怎么都无法接受了。
 
萧悦沄眼见着傅朗的脸色越来越青。
 
第89章:军训动员
 
九月二日上午九点,文史学院在一个大阶梯教室召开迎新大会。萧悦沄早上开车从自家出发,先送弟弟上学后,才来到了学校。
 
昨天全部新生已经完成报名,入住了宿舍,今天是新同学第一次集体亮相。
 
阳城大学文史学院共有中文、对外汉语、应用汉语、历史和考古五个专业,每个班30人左右,一共约一百五十人。除了大一新生,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出席迎新大会,阶梯教室第一排的桌子上则放着院领导老师们的名牌。
 
离迎新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偌大的教室里的位置已经入坐了六七成,萧悦沄就是在此时踏进阶梯教室的。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白色带蓝色镶边的Polo衫和灰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灰色运动鞋,背后背着一个蓝色的双肩背包,看起来非常俊秀斯文。
 
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从门口开始,一直到后排,许多人自看到萧悦沄进门后便两眼冒光,还推了推左右两边的同伴,眼神始终不离前门,嘴里小声讨论着什么,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隐隐能捕捉到 “就是他”、“仙侠传”、“剑仙”、“萧悦沄”等关键词句。
 
萧悦沄恍惚有种高二开学场景再现的感觉,不过,他也好久没有被一两百人一起大喇喇地注视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让萧悦沄都微微有些头皮发麻,不敢耽搁,他立刻开始扫视教室里的人群。
 
之前,萧悦沄有在401的微信群里拜托室友帮忙占座。
 
好在男生群体在这个教室里本来就显眼,身高手长的史济也体贴地举起手挥了挥,萧悦沄迅速定位了坐在后排位置的室友们,于是一路穿过座位间的过道往后走去。
 
许多人的目光一路跟随他往后移动。
 
401的座位是在人群的最后一排,后面还有三排座位空着,而室友给他留的则是靠近过道第二个座位,进出还算方便。
 
萧悦沄落座后,抬头见到前面大部分人的后脑勺,只偶尔有一些人转过来,发现他的视线后又很快转了回去,萧悦沄总算松了口气。
 
坐在他右手边的周奕小声道:“你昨天走得太早了,我把你拉到咱院和班级微信群里了,你看到了吗?”
 
萧悦沄点点头:“看到了,谢谢。”
 
周奕:“你不知道,在拉你进去之前群里面聊得可热火朝天了,你的名字出镜率非常高,直到我应要求把你拉进去后,很多人忽然就不怎么说话了。估计是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再聊你。”
 
萧悦沄一笑:“我其实不怎么看微信群消息的,大部分群都屏蔽了。”
 
他左手边的史济道:“难怪,我艾特后,你才冒泡出了个声,很多人就以为你高冷了。哎,我可知道,很多人抓耳挠腮想加你好友呢。”
 
闻言,萧悦沄拿出手机,果然见微信的新朋友里有好些新好友申请,他一路往下拉,见到人群中杜菁老师的申请,忙点了接受。
 
更左边的李超平很感兴趣地想凑过来看看是哪些人想加萧悦沄,此时正好讲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迎新大会开始,教室里掌声响了起来,李超平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迎新大会流程先是由几个院领导轮番上台讲话,还有几个班的指导老师,然后是高年级的几个学生代表传授经验,最后是辅导员杜菁布置具体工作。
 
一整场下来,萧悦沄都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做点笔记。
 
周奕则一边开会,一边翻阅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古文书,毫无顾忌地一心二用。他昨天领到图书证后,下午就去图书馆淘了一番,对几本市面上罕见的书爱不释手。
 
史济没多久就觉得无聊了,想四处观察下新同学,这才发现他们这个位置真心不怎么样,只能看到大部分人的后脑勺,根本看不到美女们的脸。
 
150多个新生,30个男生分散在5个班,近1:5的男女比例,女生多,美女应该也多。史济刚刚进门的时候有稍微扫过一眼,顿时对自己未来四年的学习生活充满了期待。
 
虽然,阳城大学似乎有个传统,文史学院的女生通常都配理工学院的男生。不过……
 
史济觉得有萧悦沄这个极养眼的室友在,再加上他自己也算是帅哥一枚,应该也能很受这阴盛阳衰的学院里女生们的欢迎才对。
 
这届文史学院的男生们分住同楼层的八个宿舍,只有两个考古系的新生跟其他学院拼了一间宿舍,而当天晚上史济他们就跟同院其他的哥们串完门,混了个脸熟了。他也暗暗对比过学院这一届男生的颜值,觉得自己应该是排得上号的。
 
除了萧悦沄这个BUG一样的存在,其他几个跟自己半斤八两。
 
史济忍不住朝右边看去,由于教室座位靠近,他有机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萧悦沄。
 
那对男生来说稍微有些长的头发,服贴在他脸颊边,看起来又黑又亮,皮肤白皙光滑,看不到毛孔,连痘和痣都没有,侧面看上去,五官深邃,眉毛整齐无杂毛,眼睛大而明亮,眼窝深,鼻梁挺拔,睫毛很长,下颚线利落干净,脸型完美。
 
看到这张深受造物主眷顾的脸,史济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四个字——完美无缺。
 
简直是男性公敌,这让他们这群男性同胞还怎么混啊!尤其是作为同进同出的室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史济在心中不住地哀嚎。
 
而且,昨天午饭的时候,萧悦沄也说过了,他的未来重心还是学业,对娱乐圈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那就意味着他们三个之前预想的萧悦沄经常要请假翘课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
 
真让人发愁啊,史济一脸生无可恋。
 
然后他忽然发现,萧悦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史济心头一酸,想道:美人果然是美人,连皱个眉都这么好看。同时,他还是分心去留意了下讲台上的话,见是辅导员杜菁在说军训的相关事情,史济一个激灵,忙把飞散的心思收了回来。
 
杜菁正在讲台上无比严肃地滔滔不绝:“原则上,学校要求所有新生必须参加军训,如果实在有特殊情况无法参训的,必须由医院开具证明,详述病例情况,证实此人确实在这个时间段不宜接受军训,那样学院才可以考虑让他休息。不过即使有医院证明,这个新生只要不是病得下不来床,就还是得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八号基地。就算是在一边坐着休息看大家训练,也要跟战友们共同进退,体验军训生活。”
 
听了这强势的发言,萧悦沄心里反倒一松。
 
好了,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萧悦沄想到昨天傅朗听说自己要军训后的苦瓜脸色,对于他的心理萧悦沄细细一想便理解了,无非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而已,萧悦沄有些甜蜜,又有些无奈。如果自己真是一个男人,那没得说,即使是个同性恋,但军训该训还是得训,不存在任何折扣,这是新生的义务,也是大学的重要回忆和融入集体的必经之路。因而,傅朗也只能阴沉着一张臭脸,兀自生着闷气,没有对萧悦沄的军训一事提出异议。
 
傅朗这边倒还罢了,关键是昨晚大哥萧岳海回家听说了这件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两兄弟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最后萧岳海决定让萧悦沄第二天回学校先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不去训练的可能。
 
医院证明吗……
 
萧悦沄琢磨着,离高考体检没过去几个月,这时候忽然捏造出什么严重的疾病,未免太假,而且看萧悦沄四肢完好、能跑能跳、面色红润的健康模样,也实在不像体质虚弱的样子,这点只要看过他真人和运动会视频的人都可以证明。
 
难不成打个石膏伪装腿断了?这个馊主意一蹦出来就被萧岳海自己否决了。打石膏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他也不想弟弟遭那份罪,更不想萧家子孙为了骗人而有这等行事。
 
“如果实在不行,就先去训练吧,我来想其他办法。”萧岳海放松眉头,安慰弟弟道:“其实现在的大学生军训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注意点的话,你应该问题不大。”
 
出于对哥哥的绝对信任,听了这话,萧悦沄果断放了大半的心。
 
而实际上,对于萧悦沄本人来说,他对自己去军训一事并不如哥哥和傅朗那般排斥,他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之前,父兄不曾带他去过军营,这一次有机会接受二十天的现代军事训练,对萧悦沄来说简直如天上掉馅饼一般。
 
而跟许多男生一起宿舍群居,这一点萧悦沄觉得也还好。读了两年高中,萧悦沄跟一群男生也混熟了,也在春游时与邹文涛住过一间酒店房间,对现在男生们的生活习惯有所了解,也有过一点经验和心理准备了。
 
而且大家都是自己独自一张床,最多有人晚上打呼磨牙,这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而且军训时,房间的内务卫生应该也能保障。再说,萧悦沄觉得以他的身手,足够去应付所有军训可能的让他陷入尴尬的突发状况。
 
至于和一群男生一起去大浴室洗澡什么的,萧悦沄觉得,大不了他自己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后再去打水洗澡,这样应该还是可以撑过去的吧。
 
讲台上,往届的师兄师姐开始介绍军训经验,包括推荐他们务必需要带上的生活用品(床单被罩、洗漱用品和餐具等)、食物酱料(老干妈、饭扫光和不占地方的零食)和厚鞋垫(推荐夜用卫生巾)等。
 
台下不少新生们都在认真地做笔记,萧悦沄也不例外。
 
“对了,最后一天会有新生汇报文艺晚会。方便的话,有才艺的同学可以带上乐器,到时候为连队争光,不能每次都让艺术学院的人出风头啊。”一个师兄语气中充满遗憾,似是想到了自己当年。
 
“这二十天军训绝对会是你们大学四年,乃至人生中的宝贵财富。只有经过了八号基地这二十天的考验,你们才算成为真真正正的阳大人。经过军训洗礼淬炼的你们会更加坚强勇敢、团结友爱。希望各位师弟师妹们珍惜时光,好好享受这次难得的人生经历。我们在阳城大学等你们回来。”
 
最后,一个美女师姐的鼓励赢得了全场人的掌声,也将新生们对军训的恐惧和排斥吹散了不少。
 
萧悦沄也笑了起来,跟着大家一起拍手。他已经越来越期待这次的军训经历了。
 
萧悦沄觉得自己这边其实没什么问题,反倒是他不在的这二十天,萧家的生活起居问题更值得担心。
 
第90章:准备
 
关键是弟弟的问题,难不成又托付别人照顾?但是这回自己可是离开整整二十天。
 
军事大学在郊区,大哥来接送上下学根本不方便。似乎只剩下傅朗了,不过让傅朗每天带弟弟一起吃外卖吗?
 
还有二十天,那么大的屋子,那么多家务。
 
萧悦沄想想就头疼,或许他们家真的该请个靠得住的保姆了。
 
迎新大会结束了,杜菁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上午11点,见正好合适,松了口气,把中文系30人继续留在了阶梯教室开班会,其专业的同学先解散,不过如果想留下围观也可以。反正要求下午两点历史系和考古系再过来这间教室开班会,对外汉语和应用汉语则是下午四点。
 
今天高年级开课,各专业新生迎新会,学校的教室紧俏,她能申请到一个全天的阶梯教室来开班会已经很幸运了。
 
国家规定:高校的专职辅导员总体上按1:200的比例配备,杜菁一个人负责文史学院大一150多个学生,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刚开学的工作量确实有些吃力,不过她表面上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并没有出任何纰漏,让院领导见了频频点头。
 
班会主要是自我介绍和班干部竞选,有意竞选的直接在自我介绍后附上竞选宣言。
 
“这次只选军训期间的班干部,班长和团支书各一个。军训回来后大家对彼此都有所了解了,再重新竞选投票一次,到时候还包括宣传委员和文艺委员等岗位。”杜菁道。
 
新生们了解地点了点头。由于大家还不算熟悉,许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上台,表现得非常腼腆。这种情况,杜菁早有预料,要求按照学号一一上台自我介绍。
 
跟现场许多人一样,401的四人都没有走。周奕有些不解地看向史济和李超平,前者义正言辞地答道:“等你们一起吃饭啊,一个宿舍的当然要共同进退了。”
 
闻言,周奕皱眉,狐疑地来回看了看这两个室友,显然不太相信的样子。
 
最后还是李超平悄声说道:“多认识一些女生嘛。”史济也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周奕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些不曾离开女生。
 
“只有一个小时了,请大家抓紧时间,发言尽量简洁有力。”台上的杜菁提醒道。
 
这下大家也不矫情了,纷纷按照各自的学号上台发言。由于时间有限,大部分人都只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籍贯、姓名、生日,有话多的还说了兴趣爱好等,同时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方便大家记忆。
 
轮到20号萧悦沄的时候,台下观众明显更加兴奋了一些,尤其是好些别的班留下来没有走的同学。
 
“大家好,我是萧悦沄,阳城本地人,生日是6月25日。”萧悦沄用油性笔在白色的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端秀清新,让几个内行看了不由点了点头,辅导员杜菁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打算竞选班干部。”说着这话,萧悦沄转过身来,看到台下那些炯炯有神的期待目光,本想直接鞠躬下台给后面腾出时间的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只得继续道:“兴趣爱好是烹饪和下围棋。”萧悦沄挑了比较保守的说,他有种预感,如果说了功夫、弹琴、书法绘画什么的,都有可能就会被直接推上文艺汇演。
 
然而,他的防御太单薄了。
 
只见萧悦沄话音刚落,台下就齐刷刷举起了许多只手,大有新闻发布会的架势。
 
萧悦沄下意识地看了眼杜菁,见她笑着朝自己点头示意,于是只好点了个最近的女生。
 
“萧悦沄你好啊,我、我听说你还会弹古琴和舞剑吧?愿不愿意在新生汇报晚会上展示呢?呃,还有你,那个,有没有签艺人合同啊,还会再演戏吗?”
 
这姑娘明显很激动,语言都没组织好就举手了。
 
杜菁还没来得及跟萧悦沄单独沟通,见状,她也认真地等待萧悦沄的回答。
 
“我确实会演奏古琴,也练过剑法,不过觉得这两样相关的节目已经没有新意了。”萧悦沄有些无奈地说:“至于最后两个问题,我没有跟任何公司签经纪约,而且目前,我还是更希望能专注于学业,一切顺其自然。”
 
他一顿,见台下不少人依旧兴致勃勃地举着手,赶紧说道:“希望能和大家共同度过美好的大学四年,请多指教。以上。”萧悦沄说完,一鞠躬,然后迅速下台朝座位走去。
 
后面还有十个人呢,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大家吃午饭的时间。
 
一些同学先是一阵惊讶,刚想追问,却见他已经果断下了台,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于是在杜菁提醒后,21号同学硬着头皮上台了。
 
回到座位上的萧悦沄舒了口气,401的其他三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对他一对N还能全身而退的战斗力表示了高度赞扬。
 
教室秩序恢复如常,那些为了萧悦沄专门留下来的学生们这会儿也没好意思走,否则太明显和失礼了,于是只得继续坐着听中文班剩下学生的自我介绍,权当跟隔壁班同学增进感情了。
 
全班人自我介绍后,杜菁将有意班长和团支书的同学们的名字单独圈了起来。
 
她之前介绍过,军训时一个班约三十人,文史学院的女生会一起凑四个班,跟理工学院两个班、计算机学院一个班凑一个连,全院三十个男生一起组一个班,跟这两个学院的男生一起拼一个连——也算性别比例互补了。
 
“我最后会根据大家的申请情况,等军训分班名单出来后,直接指定每班的班干部。好了,班会就到这里了,大家散会。”杜菁合上自己笔记详实的小本本,微笑说道。
 
下课铃正好打响,学生们鱼贯而出。
 
一食堂里,萧悦沄跟着室友们一起排队打饭。
 
对于食堂粗糙的大锅饭伙食,萧悦沄虽然心中有些微词,但还是眉毛也没皱一下地吃了。
 
饭桌上,室友们一起讨论着辅导员,对于她直接指定班干部的做法表示肯定。
 
“相比起磨磨唧唧的投票,直接指定多省事啊,反正也就是个军训干部,选谁都行,我没意见。”李超平狼吞虎咽的同时,不忘发表高见。
 
“唔,我就是怕她太主观嘛,不过也就二十多天,确实没所谓。”周奕推了推眼镜,道。
 
史济点头,说:“我挺喜欢咱辅导员的,看起来有魄力有决断又挺靠谱的样子,她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八号基地,有困难可以去找她帮忙,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她帮忙给我手机充电啊。”
 
“到时候再说吧,不过咱学院150多号人呢,她也不可能帮所有人都充电啊。我看校园论坛的军训攻略帖里说的,方圆十里唯一一个小卖部就是基地里那个,里面充一次电五块钱。”李超平摊开五根手指晃了晃。
 
“简直抢钱,唉,为什么宿舍里不能有电源插头呢?”
 
“不就是怕你玩手机平板吗?”
 
“我一定要准备好几个充电宝。”
 
萧悦沄安静地吃饭,心思有些飘远,想起刚刚他听到的八卦,杜菁老师今年二十八岁,本院博士刚毕业,貌似还单身。嗯,这个,值得重点考察一下。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响了几下,那是微信的提示音,萧悦沄三两下将自己碗里的饭解决了,然后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见是好几条邹文涛发来的吐槽,什么学校食堂菜难吃,口味不适应,宿舍室友有个傻逼,傅若谦居然又跟他同校等等。
 
是的,邹文涛如愿去了帝都大学英语系,听他说还要辅修个国际政治的双学位,看起来果然是一门心思想子承父业当外交官。熟悉的同学中,还有傅若谦也去了帝都大学,读企业管理专业。
 
这对冤家又在同一所学校聚首了,萧悦沄都能脑补出他们在学生会、校运会等处狭路相逢的盛况了,该说他们是孽缘吗?
 
萧悦沄笑了笑,想到帝都离阳城明明只有四个小时不到的高铁路程,却让他感觉已经与往日的朋友们咫尺天涯了。
 
在现代,每次升学,距离的阻隔和新朋友的介入都会弱化昔日的友情,很多学生惋惜过,不过也已经习惯了,承认这是不可抗力,但萧悦沄却觉得邹文涛依旧还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无论未来在何方,他肯定会记得那个傲娇又心软的优秀少年,是怎样耐心细心地帮助自己学习,为自己的每一次进步而由衷高兴。
 
萧悦沄想象着邹文涛此刻给自己发微信时义愤填膺的表情,有些怀念,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复了几句话安慰他。
 
史济吃了一口饭,抬头看到对面萧悦沄此刻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忍不住张望了下周围,见果然有一些女生兴奋地总朝这边偷看。
 
史济扶额,想:自己现在也跟着耍帅,还来得及吗?
 
他摇了摇头,泄愤般地狠狠咀嚼着嘴里的饭菜狠,然后一口吞了下去,却不小心被噎到,赶紧猛灌了口汤。
 
中午萧悦沄在宿舍休息,下午的班会他也去从头到尾围观了,收获就是他记住了本年级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和长相。
 
再过两天就要出发去军训了,阳城大学的新生们抓紧最后的时间一遍遍撸着军训攻略,然后热火朝天地采购着军训物资。
 
******
 
当晚,萧悦沄给回到军事大学的萧岳海打了个电话。
 
萧岳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能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那个基地从军事大学过去不太远,有机会的话我会常去看你的。家里你也不用担心,我联系到了一个退役的战友,他和老婆刚来阳城这边谋生,人绝对靠得住,我可以请他们住到家里一阵子,帮忙做点家务和照顾洋儿。”
 
其实他这两天还在托人办另一件事,打算办成了再跟弟弟说,即使不成功,他也能去基地那边打声招呼,听说这届轮岗八号基地训练大学新生的是军事第一学院大二大三的军校生,萧岳海在那边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傅朗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让理智逼情感接受这个现实。他以前辈的姿态经验十足地帮萧悦沄收拾行李,还提供了很多有用的建议,让萧悦沄受益匪浅。
 
不过,作为老公,他还得跟萧悦沄再额外约法三章。
 
第91章:头发
 
“第一,不准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万不得已或者不小心碰到都得赶紧给我分开。”傅朗冷声道。
 
萧悦沄眨眨眼,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第二,尽量管管自己的荷尔蒙,不要又收一大堆情书回来。好吧,如果真收到了,也不能动心。”傅朗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萧悦沄先是满头黑线,听到后面,也只能点了点头。
 
“第三……” 理直气壮的傅朗今晚罕见地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不过在说到第三点时,他一顿,耳根居然微微泛起红晕。
 
咳嗽一声,傅朗一脸正经地沉声道:“今天,陪我做。”
 
萧悦沄原本正认真记下爱人的要求,听完第三点时下意识又想点头,待反应过来意思时,猛地涨红了脸,见对方依旧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不由羞愤道:“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刚才说明天学校没事,后天下午才去开最后的动员会,大后天一早就得从学校出发,所以前一晚要住校。那么,满打满算你只有今晚和明晚能在家住了。”傅朗严肃道。
 
萧悦沄点头,这确实是他之前汇报的事实。
 
“都说‘新婚一个月内不空房’,你算算我和你自求婚那两天后,在一起了多长时间?”傅朗冷着脸控诉。
 
听他这么一说,萧悦沄一想,顿时也有些不自在了,愧疚感油然而生。
 
见火候差不多了,傅朗将萧悦沄轻轻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你马上又要离家二十天,这两天,就陪陪我吧。”
 
心软的萧悦沄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靠进了傅朗温暖的怀抱里。
 
见爱人这么乖巧柔顺,傅朗的欲望悄然抬头,嘴唇和双手都开始不规矩起来。
 
萧悦沄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勉强找回点理智按住那双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大手,挣脱他的唇,喘息着提醒道:“洋哥儿,洋哥儿怎么办?”
 
傅朗亲吻着萧悦沄那天然带笑的嘴角,模糊道:“我点了他的睡穴,也把房门锁上了。”他快速说完,又立刻追上去吻住了萧悦沄的唇,尽情品尝着那丁香小舌,掠夺着怀中人的呼吸,大手从衣摆探入,揉搓着那光滑的肌肤。
 
萧悦沄很快便丢盔卸甲,没心思去纠结傅朗对弟弟的行为,意识迷茫间,他模糊地想:既然今晚大哥不在,弟弟也彻底睡了,便就此放纵一回吧。
 
感觉自己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剥离,洁白如玉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被印上一个又一个吻痕。敏感带被持续刺激的萧悦沄不住地喘息着,紧抱住那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对方的头发搔得他发痒,却完全没精力去管,只因自己的小点正被大力吸吮着,几乎让他灵魂出窍。同时,他的下身被高频率搓弄着,身体颤抖,头颈往后仰去,拉出如天鹅般优雅的脖线,那上下夹击的快感让他的脚趾不自觉勾起,腰背上拱,微微离开床单表面,迎合傅朗的频率摆动,嘴里尽是压抑的呻吟……
 
许久,当萧悦沄快感的潮水终于决堤,他喘着粗气,发现此刻房中灯光依旧大亮,羞耻感袭来,萧悦沄闭上了眼睛,本想让傅朗关灯,却又忽然后知后觉道:“还没洗澡。”
 
闻言,早就欲火焚身的傅朗立刻摸出藏在床垫下的东西,将萧悦沄从床上打横抱起,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主卧的浴室走去。
 
“一起洗。”
 
******
 
第二天,萧悦沄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傅朗送了萧岳洋上学后就很快回来了,照顾和陪伴萧悦沄,偶然接个电话抱着电脑处理一会公事。
 
下午四点多,萧悦沄等傅朗出门去接萧岳洋后,自己去了浴室。
 
肩窝、胸前乳头周围、后背、腹部、大腿内侧、臀部……在看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吻痕后,萧悦沄的脸黑了。
 
他该庆幸傅朗还有点分寸,没有在自己脖子和手臂上留下痕迹吗?
 
这些现有的痕迹短短几天肯定不能完全消去,看来自己确实得注意点避开人了。萧悦沄哭笑不得地想,这果然才是傅朗的真正目的,那个爱吃醋的闷骚!傅朗也只有在昨晚那种精虫上脑的情况下,嘴皮子才比平时厉害不少。
 
萧悦沄摇摇头,重新穿好衣服,回到卧室。
 
感觉布料擦过下体等部位时还有些酸酸的胀痛,而下面那过度使用已经上了药的某处,走动时更是火辣辣的疼,腰部和双腿酸痛无力,精神不济的萧悦沄只能郁闷地再躺回床上休息。
 
******
 
晚上,萧岳海领着一对夫妻回来。
 
萧悦沄勉强恢复了体力,已经可以神色自若地接待两位客人。
 
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钟正,S省人,是萧岳海曾经的战友,在战场上受伤,虽然四肢健全,但右手落下了残疾,不能再用力。退伍复员回原籍后,未婚妻李倩倩没有嫌弃他,不顾家人的阻挠跟他结了婚,两人原本一起做点小生意,后来因亏本,将钟正的抚恤金也败了个干净,两人便决定来阳城发展。
 
萧岳海郑重地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了战友夫妇。听说萧悦沄和萧岳洋是萧岳海的弟弟,虽有点惊讶于那巨大的年龄差,但夫妇俩很快将此抛诸脑后,对这对漂亮可爱的兄弟抱有极大的好感。而听到萧岳海直言不讳地用“弟夫”一词介绍傅朗时,夫妇俩更加惊讶了,来回打量着傅朗和萧悦沄,眼里不见一丝嫌恶。
 
钟正还打趣道:“行啊,傅小弟,居然拐走了咱连长这么漂亮的弟弟,就不怕被揍?”
 
傅朗和他一对拳算是打招呼,冷声道:“有老婆,被揍也没事。”
 
这话把萧悦沄闹了个大红脸,手肘下意识地撞了下傅朗的腹部——不然迎接傅朗的就是自家大哥的拳头了——倒被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硌得生疼,还被傅朗揉了一把。他忽然觉得傅朗在老战友面前脸皮特别厚,这就是传说中的兵痞状态上身?
 
钟正一看这情景,朝傅朗心有戚戚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倩倩见了,拧了把他腰间的肉。
 
萧悦沄见钟正眉目清明,看起来憨厚老实,虽然生活连遭挫折,却仍有军人的坚强和不屈,对未来依旧抱有乐观和希望,许是受他的影响,他妻子李倩倩也是如此,是个温柔和善又能干的女人。
 
只一个照面,萧悦沄就对这两人心生好感,而傅朗显然也很了解钟正,对这对人选没有提出异议。钟正虽然受伤退伍,但是他们那支部队出来的人都是人间凶器,没了右手还有左手、双腿,傅朗觉得有了这对夫妇,除了家务,连平时的安保也能有所提升了。
 
萧岳海给了傅朗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才继续到:“你们就在我们家落脚吧,想住多久都行,租金不用提了,帮忙做点家务,照顾下我小弟就行了”他一笑,又道:“还记得那年去你家看你,嫂子的菜也是一绝,我们也算有口福了,还有阿正以前就爱摆弄些花草什么的,这院子里的可就交给你了。”
 
那两位惊讶地对视一眼,忙推拒起来。
 
“我爸以前是搞园艺的,我只学了一点皮毛,你们要不嫌弃,我帮忙肯定没问题,这是应该的,但是阳城的租金房价我们也是知道的,这样我们太占便宜了,不行。”钟正急道。
 
“是啊,就小沄今晚做的这顿饭菜,我那点手艺可不值当什么。”李倩倩接口道。
 
萧岳海和两位扯了一顿皮,最终他们还是勉强接受了萧家的提议,暗想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先别觉得占了便宜,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房子大得很,打扫维护,还有园艺,外加一个小兔崽子,可有的你们忙了。”萧岳海耸肩道。
 
于是这两口子就暂时在前院倒座房的客房里挑了间屋子住下了。
 
之后,萧悦沄原本拖着恢复了八成的“病体”要去厨房洗碗收拾,傅朗跟过去帮忙,但被李倩倩很自觉地拦住了,轻声细语地将两个男人赶出了厨房。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萧悦沄苦笑一下,只能转身沿小径回了房间,旁边一直跟着只大黑狗般的傅朗,一路跟进了东厢房主卧。
 
“大哥回来了。”萧悦沄提醒道。
 
傅朗脸一黑,叹口气道:“没事,今晚就单纯陪你睡一觉。”
 
萧悦沄脸稍一红,道:“什么陪我睡,明明是你……”见某脸皮奇厚的人一副饶有兴致等你下文的表情,萧悦沄果断住了嘴,径自去衣柜里翻出睡衣,进浴室洗澡,为防止某人趁虚而入,还把门反锁了。
 
门外的傅朗见状,摇了摇头,继续帮萧悦沄收拾行装,今天下午他去接萧岳洋的路上去了趟超市采购了好些东西回来,足够让他忙一会儿了。
 
萧悦沄看着已经整理过的浴室,脑海中闪过昨晚在这里的一些画面,身体仿佛还残留着那些羞耻的记忆,不住地轻颤着,他下意识抱住双臂成自我保护姿势,脸顿时红透了。他忙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和谐的记忆驱逐出脑海,打开莲蓬头开始洗澡。
 
******
 
九月四日晚上,学校统一给所有大一新生们开了军训动员大会,看着台下绿油油一片的整齐队伍,校领导满意地跟军训营的总教官交谈托付着。
 
军训的军装鞋帽都是学校发的装备,质量一般,不是很透气,萧悦沄跟自家大哥的几套野战服、作训服、常服对比了下,觉得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也可以理解,对于绝大部分主人来说,作训服都是只用这二十天而已,很多人用完就扔了,根本没必要用太好的料子,况且羊毛出在羊身上。
 
九月五日早上五点,阳城大学的四千名多名大一新生们拖着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被几十辆大巴载着往郊外晃晃悠悠地驶去。
 
车内,放眼望去此刻大家已经睡成了一团,女生间相互依偎,男生则多少显得有些四仰八叉,有的睡到流口水的人还被嫌弃地用一指神功推离了别人的肩膀。
 
大巴车队刚刚已经驶出了城区,正在郊外的国道上。离八号基地一共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半。
 
靠窗而坐的萧悦沄被颠簸得毫无睡意,况且已经到了他生物钟该醒来的时间。此刻,萧悦沄觉得司机和自己应该是这辆大巴车上唯二两个最清醒的人。
 
他旁边坐着周奕,感觉对方的脑袋又一次慢慢地滑了过来,咚的一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萧悦沄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住没有再把他推开。
 
周奕的头发比初见时短了不少,跟李超平一样剃了个小平头。萧悦沄看了看周围,许多眼熟的男同学的头发都或多或少剪短了。
 
萧悦沄摸了摸自己同样短了一截的头发,流露出些许不舍。
 
得知自己的发长不达标后,昨天离家前,磨蹭了许久后,萧悦沄还是请傅朗帮忙修剪了一下。
 
傅朗对于军队发长标准是很熟悉的,心疼地摸了摸萧悦沄新长出来的乌黑柔亮的发丝,许久才咬牙下了剪刀,剪了个比以往都短一些的发型。
 
研究过阳城大学校规的萧悦沄安慰自己,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必须”剪短头发了。
 
第92章:开始
 
不到早上九点,许多人的一天刚刚开始的时间,阳城大学的大巴陆续开到了基地入口处的一片空旷平地。
 
离宿舍楼还剩下一公里多的水泥路,最后一段还是上坡。学生们被赶鸭子似的下了车,并将行李逐一卸了下来,然后由各自的班长组织,一起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今天阳光明媚,不过幸好山里此刻的温度不算很高,不过萧悦沄看了看日头,推断午后在铺满水泥路面的基地里气温可能会升到32℃以上。
 
八号基地位于阳城附近几座山中间的山谷处,四周荒无人烟,昼夜温差极大,是阳城附近有名的可供大学生军训的基地。
 
基地占地面积约22万平方米,最多可同时容纳4500人同时进行军事训练,拥有办公楼一座,标准化学生宿舍大楼四座,可容纳1200人的礼堂两座,餐厅四个,最多可以容纳4200人同时用餐,还有2万平方米的综合训练场和8000平方米的专用靶场。
 
短短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却因为大家都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而行动迟缓。萧悦沄背了个大包,手里拉着个很结实的大行李箱,因为有万向轮还算方便,不过到最后上坡路段时,还是稍微要用些力的。不过,这点运动量对萧悦沄来说不算什么。
 
周奕上坡时有些喘了,矮小的他拉着一个硕大的箱子,显得有些吃力。萧悦沄想了想,还是上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哪知周奕却摇了摇头,说他自己可以。
 
萧悦沄便没有再说什么,见旁边自己班的同学们大都能应付,便暗暗点头,回头见后面又有车队陆续抵达了,他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第七连七班的兄弟们见萧悦沄身轻如燕的样子,都有些佩服。尤其是知道他行李箱重量的室友们,比他们的只重不轻,堪称401之冠。
 
萧悦沄一马当先地上了坡,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听说宿舍在六层并没有电梯后,七连七班的兄弟们一阵哀嚎,纷纷把羡慕的目光投向那些正要或已经入住一楼房间的男生们。见不少人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还有几个嘚瑟好事的,明明不认识,但探出窗户来看见他们这群人后,还笑着给他们加油打气,让七连七班的男生们郁闷得要死。
 
“我们快走吧,咬咬牙就上去了。”七连七班班长史济说道,还指了指已经提着行李箱上到二楼的萧悦沄。
 
“萧悦沄,你待会能回来帮把手吗?”这次周奕不矫情了,生怕萧悦沄听不到,急忙高声叫道。
 
远远地,萧悦沄平静悦耳的声音透过楼层传下来。
 
“好。”听那距离,起码应该已经到三楼了。
 
好快!众人一惊,互相看了看,纷纷一鼓作气提起自己的行李,咬牙上了楼梯。
 
萧悦沄找到自己宿舍房间后,把自己的行李放下,然后果然往回走,帮助班上的同学。毕竟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提箱子的力气还是有的,但毕竟身上大包小包的还有一些零碎,不太方便,萧悦沄帮他们将背包什么的取下来后,他们就可以专心抬箱子了。不一会儿三十个男生终于都安顿下来了。
 
军训宿舍房间一间可住八人,七连七班分住到了四间宿舍。
 
又花了一阵功夫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萧悦沄手脚利索地铺好床,拿出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摆好,把行李箱塞到了床底下。等他全部忙完,不少人还沉浸在海量行李的收拾整理中。
 
萧悦沄摇了摇头,从窗外看去,见果然许多女生正在坡下踟蹰休息,或者在坡上吃力地推着行李,里面不乏许多文史学院的熟面孔。
 
见状,萧悦沄直接从上铺翻身而下,朝大家招呼了一声,自己率先下去帮忙了。
 
其他也整理好的男生们听到他的话,也看了看窗外,没多想便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这群男生的到来简直如及时雨一般,女生们感动极了,对这些文史学院的男生们的好感蹭蹭往上涨,其他学院的男生们见此情景,不愿被一群“文科弱鸡”专美于前,尤其是住在低层的男生们,许多都出来帮忙了。
 
终于,闹腾了一个多小时,4000多个新生全部入住完毕。萧悦沄这才有空闲回到自己宿舍,优雅地端着水杯喝水。
 
史济早已瘫倒在床上,见萧悦沄依旧生龙活虎不见疲态的样子,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可是知道的,萧悦沄帮助的人比自己多多了,女生们的行李比男生的还多还重,好多次他都是不想丢脸才咬牙坚持的,有的稍微轻一点的箱子女生自己或几个一起就搬上了楼,有的重些的则是由个男生帮忙运上去。
 
到后来,好些男生都累了,多是两个人一起抬箱子减轻些负担,萧悦沄却依旧能一手提一个往上走,看起来依旧很轻松的样子,他不只力气大,速度快,体力还非常好,简直不是人。想到不少女生看萧悦沄那娇羞的目光,史济心中已然非常平静。
 
忽然,楼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响亮哨声,操场广播里也传来了紧急集合的通知,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惊起鸟儿无数,整个山谷都热闹了起来。
 
幸好早有准备,那催魂一般的声音让人不敢耽搁,穿衣服的穿衣服,穿鞋的穿鞋的,所有人都出门,往操场上涌去。
 
萧悦沄戴好帽子,扣紧武装带,二话不说就往楼下疾行而去,比起许多行色匆匆、形容狼狈的新生,他那从容又迅速的姿态简直鹤立鸡群。
 
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后,还有一些人找不到自己队伍,在人群中乱窜。
 
看着操场上呜呜泱泱的四千多号人,新兵营的朱总教官拉下了脸,气氛地吼道:“看看你们自己!懈怠!无组织无纪律!你们是来军训的!不是来过家家的!部队的紧急集合要求必须在五分钟内集结完毕,你们居然花了快二十分钟!比乌龟都不如!就凭你们这群人现在的素质,敌人早就把你们全干掉了!”
 
那连珠炮一样的吼声从操场广播里传出来,把人喷得头皮发麻。
 
“只有二十天!二十天的训练,我要看到你们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兵,无论男女!”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各班教官带各自班去训练!”
 
九月五日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传说中的军训,居然就这么毫无缓冲地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学生们一脸懵逼,在心中不住地哀嚎,迎接他们的是各班教官严肃而狰狞的面孔。
 
******
 
因为有之前家里两个男人的细心科普和特训,萧悦沄对军训生活适应得相当快。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一天的时间被一日三餐成了四大块。站军姿、停止间转法、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踏步……各项科目萧悦沄学得都相当快,动作非常标准,经常被本班教官以为标杆,出列带操。
 
更重要的是,比起其他人的身体过了好几天才适应训练节奏,他每天训练下来,体力上依旧游刃有余,内务上也相当完美,尤其是对叠豆腐块被子颇有心得,经常帮助别人。第一周的内务流动红旗就是萧悦沄他们宿舍的。
 
山中昼夜温差大,白天经常有娇弱的学生因体力不支或中暑倒下,教官在最初扮完黑脸后,倒也不是不近人情,毕竟是国家的宝贝疙瘩下一代,每天还是让那些确实娇弱的学生多休息了一些。有严重不适或受伤的就会被送到训练场旁边的医务室去。
 
九月份的太阳依旧毒辣,再加上山里空气好,能见度高,为了防止晒伤,萧悦沄倒也涂了些防晒用品,不过相比于其他人眼可见地被晒黑,萧悦沄的皮肤却一如往常白皙。
 
同寝室的哥们以为是他买的防晒霜好,纷纷借来用,萧悦沄倒也大方,即使他那瓶防晒霜很快便见了底,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借了别人的防晒霜用。谁知几天下来,其他人该晒黑的晒黑,完全没什么效果,而萧悦沄却依旧白皙。
 
他们这才泪流满面地相信,世界上居然真有晒不黑体质。这要是被女生们知道,肯定羡慕嫉妒恨。
 
日复一日的军训确实枯燥乏味,因而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大家就更加爱拿出电子产品使用,没一个星期,大家的手机、平板、电脑,连同充电宝的电量都相继告罄。小卖部每天都挤满了求充电的学生,然而小卖部的插头有限,供不应求,于是各班辅导员的宿舍很快也被学生们的手机和充电器包围了。
 
不是没有理工科学生想过私接线路充电,然而却被一早警告过了,一旦被发现,后果相当严重,于是也不敢去撩那虎须。
 
萧悦沄只带了手机过来,因为不放心家里,每天晚上都得和弟弟视频,还得跟傅朗和哥哥联系,在两个“管家公”的要求下,巨细靡遗地汇报自己一整天的情况。
 
萧悦沄的手机和充电宝电量很快也告罄了,只得去求助杜菁老师。杜菁对他的印象极好,忙不迭地答应了。抵达那天,萧悦沄是头一波下来帮忙的,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高冷,为人也非常绅士温和,不怕苦也不怕累,七连七班的教官对他赞赏有加。杜菁经常在自己学生所在的几个班来回转悠,跟几个教官保持沟通,自然十分了解情况,对萧悦沄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据杜菁所知,萧悦沄在学院男女生中的人气很高,人缘也不错,大部分男生对他都很是服气,甚至超过了班长史济,她不确定有没有嫉妒的,这还得再观察。女生们对他则是爱慕和欣赏了,不过现在都读大学了,不用像高中时期一样防着学生早恋影响学业,要是萧悦沄真的跟哪个女生好上了,杜菁也乐见其成。
 
美好的大学生活啊,真是恋爱的温床。杜菁自嘲地想:自己可不就是因为读书太用功,才导致到现在都没个对象,成为了号称是世界上的第三种人——女博士吗?不过,她也不曾后悔就是了,学术让她的生活充实而忙碌。
 
第93章:军体拳
 
杜菁现在是辅导员,也可以开一些选修课,等带的这一届学生们毕业,她应该可以正式成为讲师,然后申请副教授、教授,一步一步往上走,她对自己的未来早已规划得非常完美。
 
******
 
军训期间,一个星期才能轮到去澡堂洗一次澡。宿舍楼里除了房间,每层也只有几个洗漱间和卫生间,并没有淋浴设备。萧悦沄每天睡前都会打水擦澡,早上更是比所有人都早起,弄个帘子在洗漱间,打水冲澡,勉强应付过去。
 
好在这种天气,洗的衣服一晚上就干了,萧悦沄那身军装更是一早就被洗得褪了色。
 
而每天晚上与其他七个男生一起入眠这件事,萧悦沄在换上檀香枕头,耳朵里也塞上耳塞后,也逐渐适应了。不过,最初几天早上他轻身下床时,都会被几个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横流、背心上卷、只穿内裤人的模样惊到。不过,没过几天,萧悦沄已经能很淡定地做到面不改色了。
 
果然环境锻炼人啊。
 
幸好他又是睡上铺,能隔绝一部分辣眼睛的画面。
 
这种事,他就没有汇报给家里的两个男人知道了。
 
******
 
相比于在大日头底下那些机械重复枯燥的动作练习,每隔一天就有一次半天的军事理论课简直如过年一样。
 
讲课的老师通常是现役的校官以上的军官,听说大部分是军校的老师。
 
那几个小时的课程,许多人都听得昏昏欲睡,不是说老师讲得有多不好,实在是由于气氛太好,环境太催眠了。
 
在军训的第八天,军事理论课讲完了国际军事形势,换成另一个教官教授第二部 分内容。
 
这天,上完课的一些女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面若桃花,午饭期间,男生也陆续听到了消息。
 
“听说是个长得不错的新教官,讲课水平也不赖,瞧把女生们迷得。”
 
圆桌上,一个男生舀了一大勺老干妈倒在掰开两半的大白馒头中间,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别说,虽然军训基地食堂的伙食一般,但那蒸馒头的水平堪称一绝,几乎全营上下都达成了共识,军训结束后,唯一可能让他们想念的东西只有这里的馒头。
 
“真的吗?那轮到我们连应该是明天下午了吧?”周奕推了推眼镜,露出期待的目光。
 
“是的,我倒要看看这教官水平如何。上一个我敢肯定只是个技术军官,绝对没上过战场。”
 
“你以为现在还是战争年代啊?没上过战场的军人多了去了好不。”
 
“话不能这么说,你不知道还有一些维和任务或特殊秘密任务的吗?”
 
……
 
萧悦沄安静地听着战友们聊天,快速吃着午饭,对那位传说中的新教官也有了一点好奇。
 
******
 
下午是个难得的阴天,很是凉爽,让已经晒了一周的学生们倍感舒服。
 
今天军训的课程是学习打军体拳。这套简单的拳法,萧悦沄之前只看自己大哥打一次就学会了。因而在教官询问时,没多想就举手了。
 
七连七班的教官叫周添,今年二十一岁,是军事第一学院大三的学生,在所有教官中似乎挺有威信,很吃得开。
 
周添饶有兴致地看着萧悦沄,道:“哦?你会?打一遍我看看?”他早就看出萧悦沄似乎是个练家子,一直想找机会试试其深浅。
 
萧悦沄出列,一套军体拳虎虎生风地打完,又流畅又好看,学生们只看了个热闹,但周添的表情却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学过武?几岁开始练的?”等萧悦沄收招,周添当即出言问道。
 
萧悦沄大声说:“报告教官:我从四岁开始练武!”倒不是他想显摆所以才调高音量,实在是因为部队的规矩,回话必须带上“报告教官”,且必须声音大到足以让全班都听到,还得有军人的气势。
 
周添点了点头,没让萧悦沄回队伍,而是直接让他在队伍前一步步做分解动作,自己则在旁动动嘴皮子喊口令,指点和纠正众人的动作。
 
开玩笑,自己的军体拳打得还没他速度快和好看呢,这要是被人看出差距,自己这个教官岂不是很丢脸?周添一边想着,一边背着手在队伍中穿梭。
 
因为天气好,这次训练的时间比往日长了不少,好不容易,等军体拳全部教完后,广播才终于宣布可以休息。
 
周添让七班的男生坐在马扎上休息喝水,想去卫生间的赶紧去,他自己则去找三班教官聊了会。一会儿后,两人一起走到萧悦沄面前,三班的年轻教官兴致勃勃地朝他道:“听说你从小练武?有没有兴趣跟我练练?”
 
萧悦沄看了眼自己教官,见周添正笑容满面且鼓励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隔得远,三班教官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七班这边的训练,也没有看到萧悦沄的演示。
 
隔壁六班和八班的教官却不然,他们早就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这会儿便饶有兴致地围观起来。
 
都是一个军校的同学兼战友,三班的孙教官他们也是熟悉的,知道对方从小习武,刚读大二,才19岁,但搏击能力已经在校内引起一些人的重视。而萧悦沄打的军体拳他们刚才也看过,不过大多只看到了分解动作,确实很标准,下盘也稳,但却不知其威力。而且萧悦沄看起来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从外表上看,跟孔武有力的糙汉小孔根本没法比,几乎没有人认为他能赢得了孙教官。
 
就在他们琢磨,孙教官会不会手下留情时,仿佛只一眨眼,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
 
倒在地上的居然是孙教官!
 
教官们震惊,周围的学生们震惊。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孙教官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迅速重新摆好了姿势。
 
刚才那一下,孙教官就知道对方果然是练家子,而且刚才确实是自己大意了,此刻的他无比认真起来,观察着萧悦沄看似破绽百出的随性站姿。
 
看准时机,再度出手!
 
二十几秒之后,萧悦沄终于不再敏捷地躲避,抓住机会,只一招就再次将孙教官甩出去老远。
 
这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萧悦沄躲避攻击的步伐身手非常敏捷,游刃有余,孙教官的进攻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反倒是萧悦沄反过来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
 
明晃晃的实力差距。
 
周添第一个想法就是,幸好他因为有所顾忌而没有自己上。见萧悦沄这么容易就把小孙撂倒,他觉得即使自己上,要赢也困难。
 
连输两阵的孙教官并不气馁,再次回来,摆好架势,朝萧悦沄要求道:“你给我攻击!不要放水!我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萧悦沄看着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位的身手在萧悦沄看来已经很不错了,比之前鳄鱼搏击俱乐部里的一些教官的还要好一些,不过许是最近萧岳海也经常与自己对招的关系,萧悦沄对这种正统军校出身的搏击术应付起来已经很有心得。
 
那些看似很简单的反击招式,其实凭借的是他多年的眼力和练习。
 
孙教官不屈不挠的精神感染了不少男生,激得他们也热血澎湃起来,尤其是三班的男生们,更是齐齐为自己教官呐喊助威,七班男生见状,也纷纷为萧悦沄鼓掌加油。
 
两方这一回打擂,可比平时拉歌时有劲头和气势多了。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班级乃至主席台上的目光。
 
然而,这一次孙教官并没有坚持更久,很快便被依言主动攻击的萧悦沄几招给虐倒了。那招式之快和巧,力道之强劲让许多人叹为观止。
 
操场上一静,然后队伍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喧闹,学生们纷纷赞叹,两眼放光地看着萧悦沄。
 
看得萧悦沄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广播里宣布休息时间结束,各班继续训练。
 
军令如山,还想再战的孙教官也只好回到自己班的队伍。操场上各班集合,训练再次开始,仿佛刚才那几场比试不曾发生过一般。
 
然而,萧悦沄的身手却已经给不少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主席台上,军训总指挥路教官正举着望远镜巡视场中,同时跟旁边人说道:“你怎么会有兴趣来教大学新生的军事理论?也太屈才了吧。听说还是你自己强烈要求的,怎么,转性了?咱们功勋卓着的萧大校。”
 
路总指是军事第一学院这次军训的带队老师,少校军衔,今年三十出头。
 
肩上一排星光闪耀的萧岳海接过旁边勤务兵恭敬递上来的望远镜,很快找到了七连七班的队伍认真观察起来。
 
“上头不是要我这两年在第一学院挖掘几个好苗子吗?怎么,你们今年派过来做军训任务的不是优秀学生了?”萧岳海随口应付道,见弟弟看起来状态不错的样子,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闻言,路总指移开望远镜,斜眼瞅着自己的老战友,道:“得了吧,我听说你有个弟弟今年在阳城大学读大一是吧?想来看他,让我们关照一下就直说啊。”
 
“顺便而已,当然,你们要是自觉帮忙,我也没意见。”萧岳海笑道。
 
看不惯他这难得贫嘴的模样,路总指快速用手肘想袭击一下他的胸膛,却被萧岳海抬手就给挡了下来,路总指也不在意,继续问:“刚刚闹出那动静的就是你弟弟?”
 
萧岳海把望远镜放下,骄傲地点了点头。
 
“啧,不愧是你的弟弟,你们萧家的人都太变态了。”居然三两下就把小孙给虐了,这种苗子应该进军校才对,到时候又长成一个萧岳海,上头首长们肯定高兴极了。
 
“行了,我就是个来上军理课教官而已,走了,下去参观一下。”
 
萧岳海微笑着径直下了主席台,路总指一看,赶紧也把望远镜放下,快步跟了上去。
 
军事理论课的教官?之前来的都是专业技术军官,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军事军官,年青一代中的领头羊。路总指当然不会怀疑萧岳海的理论素养,作为当年的军校之光,他各方面都是极致优秀的。
 
第94章:巡营
 
现在整个营地,就属这位的军衔最高,连个辖制的人都没有,况且萧岳海也算是真的带了任务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些训练新生的教官里,能否让他发现几个好苗子。
 
真要是能被萧岳海收为徒弟,绝对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这批学生们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看着前面那人仿佛散发着铁血与硝烟的挺拔身姿,路总指忽然想到了已经病退好几年的傅朗,不由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可惜了,那着实是部队的损失。
 
******
 
萧岳海信步进入操场,如领导视察一般慢慢经过各个队伍。
 
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位首长,但是光凭那肩上的军衔,教官们就绷紧了弦,不敢马虎,一丝不苟地亲自示范着标准的军体拳,严肃地指导新兵。
 
开玩笑,没看到连路总指都来亲自作陪了吗?而且看那位大校闲庭信步的样子,气势着实有些不凡。
 
新生们也很快注意到了那位高大的军官,女生那边有人很快认出这位就是之前给她们上军事理论课的那位教官。
 
好一会儿后,萧岳海终于巡视到了七连,慢慢踱步到了七班的场地。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班,视线在排头的萧悦沄身上稍作停留。
 
视力极佳的萧悦沄其实早就看到了自家哥哥,起初真是惊喜不已,毕竟已经一周没见到家人了,虽然有视频和信息沟通,但毕竟跟亲眼见到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大哥是专门来看望自己的吗?
 
萧悦沄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为此,他在训练中难得出现了一次走神,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没让人察觉到异样。
 
他一直留心着哥哥的动向,见对方那副拽兮兮的领导做派,萧悦沄觉得有些好笑。
 
终于,当萧悦沄的视线跟萧岳海对上,双方都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萧岳海见到自己弟弟那意有所指的笑容,微咳了一声,然后朝教官周添点了点头,在七班边上驻足了一小段时间才继续往后面的队伍走去。
 
跟过来的路总指也多看了几眼萧悦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传说中的萧弟弟,细看之下不免有些惊艳,没想到对方居然长得如此好看,跟萧岳海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美男子。前者精致俊秀,后者粗狂酷帅,气质上更是一个温润一个霸气,五官长相也没有相似的感觉,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是亲兄弟,真让他难以置信。
 
周添注意到了两位首长的目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见是萧悦沄,便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刚才那场比武引起了两人的兴趣罢了,没有再多想。不过,他对路老师陪着的这位军官的身份也有些好奇。
 
萧岳海很快便完成了绕场一周的巡视,回到了主席台上。
 
远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不久,下午训练结束了。各班教官陆续组织自己班的学生去食堂就餐。
 
晚餐从下午五点半开始,一共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新生营共有14个连,男女对半,每个连10个班共约300人。七个男生连的两千多人通常都在第一和第二两个食堂用餐。
 
萧悦沄所在的第七连被分到第二食堂,每次吃饭都得跟其他连队的同学一起在食堂门口整队等候,对拉半天歌才陆续进门。
 
而这天下午,萧悦沄的这一路上,接收到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以前萧悦沄多是被女生用欣赏异性的目光打量,而这次却换成了男生。那些目光里带着探究、惊讶和钦佩。
 
看来他打赢教官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可是怎么会这么快?
 
尽管心下奇怪,但萧悦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跟着队伍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围着圆桌吃饭时,李超平偷偷拿出手机刷八卦佐餐。没多久,他就在校园论坛里看到了一个视频帖子,忙招呼周围人来看。
 
原来,萧悦沄跟孙教官的比试不知被谁用手机偷拍下来,并放到校园论坛上去了。
 
再加上今天下午的比试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军训期间生活本就无聊枯燥,八卦的传播力度比平日还要大,而且又是这么给学生们长脸的事,尤其是有几个被教官训得没脾气的班级,听说这件事后颇有一种萧悦沄替他们扬眉吐气的感觉。加上军训间隙休息时,总有几个喜欢去隔壁队伍串门的,拉歌整队和食堂吃饭期间跟隔壁连队的同学再聊聊天,交流一下信息,亦或者自己去网上论坛逛逛……
 
总之,只一个下午,萧悦沄就彻底成为了男生连的大名人,相信再过一晚上就得传到女生连那边去了。而这一次,萧悦沄出名的并不是他前演员的身份和出色的长相,而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一些更了解他一点的人之前虽然听说他从小习武,会舞剑,但实力如何却没有人有确切认知,包括在综艺节目里的撕名牌,最多也只觉得萧悦沄确实身手敏捷点罢了。却没想到,一个同样自小习武的兵哥教官居然会被他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男人都是崇拜强者的,尤其是年轻人,很容易就会如打了鸡血一般激情热血起来。萧悦沄觉得,现在的自己正面临一股酝酿中的狂热,需要降降温,或者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萧悦沄面不改色地迅速吃完了晚餐,跟战友们一起收拾好餐桌后就各自解散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同寝室的同学一起回宿舍,而是独自去了办公区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将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几分钟后,萧悦沄趁着没人,低调地闪进了办公楼。
 
萧岳海正在一间办公室里等着,他一边将弟弟迎进门,一边将人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有些心疼地说:“我看你都瘦了,这是你倩姐起了个大早给你准备的补身鸡汤,快来尝尝。”
 
萧岳海上午一来就上了快两个小时的军理课,中午被拉着去见人应酬,一直没顾上去找弟弟。这两个饭盒则一直被保存在阴凉的办公室里,没有变味。
 
“哥,你看错啦,我没有瘦,只是稍微结实了一点而已,其实体重没什么变化的。”
 
萧悦沄笑着把保温饭盒打开,见果然是用料十足的鸡汤,里面放了一些红枣、枸杞、桂圆、人参和其他中药,鸡肉被炖得非常嫩,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稍微放了一段时间,但香味依旧扑鼻,这对吃了一星期“猪食”的萧悦沄来说简直如久旱逢甘霖般。
 
他姿态优雅却非常快速地喝起了鸡汤,萧岳海微笑着跟弟弟解释自己这番的来意,不过只说了特地申请来上军理课的事,至于考察军校好苗子的意图则隐去了,这是纪律。
 
萧悦沄这才得知,原来今天中午听说的那个很受欢迎的新教官就是自己大哥。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萧岳海让人进来。那是一个英姿飒爽的三十多岁军官,萧悦沄有印象,正是之前见过几次的路总指。
 
萧岳海对这家伙的狗鼻子很是嫌弃,不过还是正式为两人做了介绍。路总指很和蔼地跟萧悦沄打招呼,刚刚问候交谈了几句,还想听听萧悦沄对军训生活的心得体会,他就被萧岳海无情地赶了出去。
 
弟弟本来就只有那么点休息时间,这家伙还不识趣地来打扰。萧岳海可不跟路总指客气。
 
萧悦沄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萧岳海会在训练营里呆一段时间,他很是高兴,见夜训快开始了,萧悦沄赶紧把鸡汤解决掉,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萧岳海的到来,萧悦沄的心更加踏实了。很多诸如充电这种小问题也不用再专门去麻烦杜老师了,甚至可以经常摸去萧岳海的宿舍里踏踏实实地洗澡。
 
如果不是不符合规定,萧岳海都想把弟弟调过来睡在自己宿舍里了。好吧,也就是想想罢了。
 
萧悦沄同宿舍的同学神经比较大条,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因为知道他几乎每天都起大早洗澡,隔一天就洗一次军装外衣,里面的衬衣更是每天都换一身,他们早就对萧悦沄的洁癖见怪不怪了。
 
而且萧悦沄那身武功早就把他们镇住,在班上男生里的威信更浓了,而他一如往常的温和态度反而让大家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便也没人会去质疑他什么。这让班长史济有点小心酸,不过鉴于萧悦沄早就表态无心竞选班干部,以后回到学校也不跟他同班,而且因为萧悦沄这个风云人物的关系,大家对跟他同宿舍的自己态度也不错,再想想萧悦沄平日的为人,史济也逐渐放宽了心。
 
而萧悦沄经常出入办公区的事,也被萧岳海和路总指低调处理了,该闭嘴的人都闭了嘴,加上他身手矫健警觉,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
 
阳城四合院家中,傅朗对萧岳海能光明正大去军营看望萧悦沄的事情非常羡慕,几乎也想走门路去一趟基地了,这对他,或者说对他们傅家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毕竟于理不合。
 
毕竟,傅朗已经不是现役军人,更不是学校师生,军训营恕不接待。如果是以家属身份去,不好意思,学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家属去探望,毕竟四千多个新生呢,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一旦开了个口子,基地外面绝对被心疼的家长们开车过来围得水泄不通,部队教官不胜其烦,新生们也心思浮动,还怎么正常军训、体验生活?
 
于是,无论傅朗如何在心里急得抓耳挠腮,依旧只能每天看着视频里的萧悦沄,聊以慰藉。
 
******
 
萧悦沄不知道的是,在教官里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了。
 
第一军事学院简称第一军校,里面的学生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下一代高级军官,本身文化课也不差,体能更佳,还擅长军事理论和野战技能,素质绝不是一般的士官小兵可比的。因而即便是在阳城大学这些挤过高考独木桥的所谓同龄佼佼者面前,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负。
 
今年来到第八基地承担大学生军训任务的这批教官正是第一军校大二和大三的部分优秀学生,他们已经是经过一两年军校淬炼的优秀储备人才了。其中孙晓并不是泛泛之辈,能进入第一军校的人,本身体能绝对不弱,而他更是其中的尖子,武功底子很好,天赋也不错,跟着军校的金牌教官练了不到一年的军事搏击之后,就在校内的搏击大赛上代表大一年级拿了全校第五名,引起了高年级学生和领导的侧目,而他前面的是两个大四生,一个大三生和一个大二生。
 
今年九月,孙晓升入大二,顺理成章地,在众人心目中他的搏击排名便自动升到了全校第三名。
 
这样的孙晓正是被萧悦沄连败三次的那位七连三班的教官。
 
他本人对于比武的输赢倒也还看得开,毕竟从小就被家里大人摔打,挫折教育到大,知道习武之人的输赢是常事,虽不可无争胜之心,却也不该因一时的失败而愤恨郁结,而应当知耻而后勇,努力提高自己。
 
然而,孙晓想得开,其他某些教官却未必了。
 
他们只觉得丢脸,太丢脸了。堂堂第一军校的搏击探花居然输给了一个阳城大学的新生,这让他们这些教官还怎么有底气训练手底下那群新生?
 
于是,一些人便凑到一起商量对策,企图找回场子。
 
第95章:场子
 
怎么找回场子呢?
 
多些人打萧悦沄一个肯定不行,即便能赢了也有失身份,丢面子。
 
而孙晓已经是全校搏击第三,其他教官即便没有亲眼看到比赛,但光听描述也知道萧悦沄不是个好对付的,不过,最起码全校第二、第一还可能有一争之力?
 
除了比武,其他方面也许也是可以比一比的,比如体能、射击等,奈何打靶训练在最后一周,且也就是个形式,而新生的军训科目根本也没有他们平日经历的那样残酷,只走个正步和匍匐前进,还掐什么表啊,总不能把人家单独拎出去比个野外负重跑20公里吧?以什么理由?不怕学校老师找路总指说理去?最后挨批评的肯定还是他们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在闲暇时以武会友了。
 
就这样,训练之余教官们私底下串联了一番。
 
现在第一军校的榜眼是三连一班的教官,叫江晨,算是教官里的领头羊之一,最近被不少战友怂恿去找那个萧悦沄再打一次。
 
他本人虽然纯属躺枪,但听说这件事之后确实生出了去会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厉害新生的念头。
 
对于战友们的小动作,七连七班的周添教官都暗暗看在了眼里,然而他的心思比较复杂,一边是自己手底下的兵,一边是自己战友,最终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适时出门阻止一些不靠谱乱来的计划。
 
于是,在某一天的夜训结束后,江晨先一步来到了刚宣布解散的七连七班,点名挑战萧悦沄。
 
操场上虽然隔一段距离就有耀眼的灯光照明,但毕竟比不得白天,萧悦沄是无所谓,但他们教官这边可再也输不起了,因而对夜战很有些心得的江晨便选择了在晚上比试。
 
而选择在夜训结束解散后过来,自然也是有考量的。首先,这样不耽误正常军训任务。其次,这个时候在场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多和那么全,能相对低调一点,又不引起领导的重视,真要是输了……呸呸呸!
 
萧悦沄很无奈地答应了。倒不是他小看这些教官,但是他真心觉得以自己从小练武的经验和萧家武学的精妙招式,以及内功的加成,想要输给一个现代同龄人很难,即使萧悦沄完全不用内功,纯拼招式,他在速度,以及对招式风劲的五感敏感度上都比其他人要快很多。
 
对手的动作在他看来,太慢了。
 
许多对江晨的挑战时间早就心里有数的教官们都提前留了下来,而七连七班全体成员,以及附近一些看到动静的其他班的同学们感兴趣的也留了下来,还有一些人有事赶着回宿舍的也把消息传递了回去,也吸引了一些不辞辛苦想看热闹的人回头往操场这边赶来。
 
以江晨和萧悦沄为中心,观战的众人就地围成了一个圈,很方便地重新支起手中的马扎便坐下了。
 
“请多指教。”江晨摆好进攻姿态后,朗声道,目光中凝聚起战意。
 
“请多指教,教官。”萧悦沄一抱拳,也严肃地大声回道,同时摆出了防守阵势,眼睛仔细观察着江晨动作的细微变化,时刻等着迎接他的第一击。
 
很快,萧悦沄便捕捉到了他关节的变化。
 
……
 
最终,江晨也并没有在萧悦沄手下讨到好,他确实比孙晓支撑的时间久了一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萧悦沄的绝对压制仍在。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教官团彻底蔫了,学生团沸腾了。
 
远处,人群后的阴影中,萧岳海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悄然离去,他旁边的路总指则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己的学生,摇了摇头,也低调地走了。
 
这场比试的结果很快如长了翅膀一般在基地里扩散开。尽管是下了夜训后才比试的,但“自由人”们拍下来的视频数量比上一回的多得多了,网上网下又是一阵热闹。
 
4G、3G网络不好?没关系,开蓝牙热点配对传送呗,总是有方法的。
 
相比于学生们的欢乐,教官宿舍那边的会议室里则是一片死寂。
 
两次主动挑战都被打脸,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滋味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那……咱们还找外援吗?”许久的静默中,一个蔫头耷脑的教官终于耐不住问出了口。
 
所谓的外援就是之前考虑过的,万一,呃,万一江晨也不给力,那说不得就就去找大四的那位搏击冠军师兄过来支援。虽然他没有军训任务,但代表第一军校来探望视察一番也是合情合理的,何况他还是学生会的干部,老师们的心尖子,真想过来一趟应该很容易。
 
另一个教官一听,眼中似乎燃起了希望,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寂下去,只听他道:“之前光听说我还没多大感觉,这次亲眼看到比试。那个萧悦沄的身手简直太变态了,我有种预感,即使是姜师兄过来,要赢也够呛。”
 
“是啊,要不还是别叫他了吧。如果过来又输了,咱第一军校就真没翻身的余地了。”有人附和道。
 
一人苦笑道:“现在这样也没有多好啊。学生们不了解情况,但咱内部可是知道的,萧悦沄赢得那么轻松的两个人可是咱第一军校的第二和第三啊。”
 
“就是因为学生们还不知道,所以影响不至于那么大,没准只以为是军中的小娱乐罢了,没准还觉得咱们放了水,所以,大家放宽心啦。”一人乐观道。
 
“那个……”孙晓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忍不住插嘴道:“我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想着要立威,就把自己上学期搏击大赛名次的事情顺嘴说了。”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又一同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见江晨也是脸色微红,纷纷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江晨也为难地点了点头,无奈道:“我也说了。”
 
闻言,全场陆续响起了郁闷的啧啧声和低骂声。
 
其实吧,他们倒也能理解,年轻人都有点嘚瑟炫耀的小心思,要是自己有他们那么好的战绩,肯定也早在新生面前倒出来了。
 
可惜,现在这点炫耀心思造成的既定丢脸事实,倒是成为了己方大大的不利因素。
 
看来做人还是得低调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在场所有人引以为戒。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周添低咳了几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后,温言劝大家既然没有法子也别在这儿空耗着了,早点回房间休息,明天还要组织训练。
 
众人一想也是,便起身打算离开了。
 
临走前,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还真想知道那个萧悦沄的底线在哪里,比如一个能打我们多少个?”
 
还多少个?!这话着实不顺耳,一听就让在场的人都想狠狠修理那说话的人,奈何转念一想,又不由心中憋屈起来。
 
是啊,他一个能打多少个呢?
 
******
 
“我弟弟的话,赤手空拳打江晨那种,五个不成问题,六个需要稍微费点力。”萧岳海漫不经心道,他说的还是弟弟不完全显露内力的情况下。萧悦沄虽然是个娚儿,但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一般的男生还要强上许多,而且他还可以在拳锋和剑法中不着痕迹地加入些内力,增加威力。
 
如果萧悦沄真的用上十成的功力,而对方没有内力抵御的话,他非一拳把人打到受伤吐血不可,这还是在萧悦沄内功并不深厚的前提下。至于萧岳海自己,真要全力一掌下去,碎石开浪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面对血肉之躯。
 
路总指闻言,嘴角一阵抽搐。
 
“以你弟弟为标准,起点确实有些高了,我们学校还能找到你所谓的好苗子吗?”
 
萧岳海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不料落了个空,这才又想起来自己还在戒烟,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想了想,道:“练武这种事,其实最好从小就开始练,现在这批人都二十左右了,再跟我起步确实晚了些。不行的话,还是得去新兵营里也物色一下那些十几岁的苗子。不过第一军校这边我也会关注的,毕竟学生素质高些,虽然起步晚了点,但只要日后加以训练,战斗力成几何级数提升是肯定的。”
 
虽然他们都接受了一两年的军校训练,不算完全没有功夫底子,但萧岳海指的其实是内家功法,跟那不是一回事。
 
知道在功夫这方面萧岳海是绝对的行家,路总指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他忍了又忍,想了想,还是说道:“你真的不打算让你弟弟进部队?”那样的人才啊,才二十岁,不进部队太可惜了。路总指之前已经就这个问题跟萧岳海探讨过了,早就得到了答案,却仍未死心。
 
闻言,萧岳海果断摇头,坚决道:“沄儿绝对不行,洋儿以后看他自己。”说着,他顿了顿,骄傲地笑着说道:“其实洋儿的武学天赋比我还好,你可以期待一下他以后的选择。”毕竟是萧家的嫡系血脉。
 
洋儿?哦,路总指想起来了,听说这家伙还有个才个位数岁数的小弟弟。不过,等他能进部队起码也得十年后了吧,不知道他到时候又会被萧岳海训练成什么样的怪物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
 
之后几天,事情在朝着一个诡异的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仿佛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排着队来萧悦沄面前挑战的教官越来越多,让他如菩萨般的好心态都有点崩了。
 
要是全营140个教官都来挑战一遍,甚至几遍,他还有没有休息时间了?累积的仇恨值得多高?还能不能好好军训了?
 
终于,在发现教官有组队来与自己比武的苗头时,烦不胜烦的萧悦沄立刻开口向自家大哥求助。
 
开玩笑,打完两个,可能还得打三个、四个,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一次萧岳海发信息让他光明正大地来办公区,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萧悦沄照做了,中午吃饭时就在餐桌上放出了风声,说他待会要去找部队领导沟通一下情况。之后,在众人目送英雄般的注视中,萧悦沄朝办公区信步而去,直奔指挥部,不理会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闹腾。
 
这阵子,萧悦沄屡战屡胜,在全体新生中产生了极高的人气,尤其是男生,对他更是崇拜非常,百般服气。对他敢于直接找领导的勇气也很是赞叹,还有同宿舍的哥们仗义地说想陪他一起去,却都被他婉言拒绝了。不过,史济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在他走后赶紧跟辅导员联系。
 
杜菁接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其实这几天她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早就想跟指挥部沟通一下了,但是这已经不是一两个教官的事了,由于涉及面有些广,最好还是由学校的带队领导出面直接跟路总指去谈。
 
哪知道她刚跟正好回市区开会的校领导电话汇报完,转头就听说萧悦沄已经自己杀去指挥部了,杜菁不禁暗暗着急,立刻也往办公区赶去。
 
萧悦沄这孩子单枪匹马闯过去,不会吃亏吧?一路上,杜菁担忧地想着,愈发加快了脚步。
 
******
 
指挥部办公室内,萧悦沄一边悠闲地吃着哥哥给自己准备的小灶,一边听着萧岳海的解决方案,时不时点头表示同意。
 
被挤占了办公室空间的路总指只能偏居一隅,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人的打算。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路总指问是谁,门口的勤务兵回道来人是杜菁。
 
萧悦沄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饭菜,觉得不太好意思,赶紧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桌面,把饭盒盖上,藏了起来。
 
见他准备好,路总指这才让杜菁进来。
 
杜菁进门后先观察里面的情景,见路总指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的主座上,会客沙发上除了萧悦沄外还有一位军官,三人都正襟危坐着,似乎在进行谈判。杜菁认识这个大校,他是这周来讲军事理论课的教官之一,好像叫……萧岳海?
 
不过那人身上气势太盛,她只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不敢多看了。
第96章:团战
 
杜菁给了萧悦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自己朝路总指道:“不好意思,路总指,本该是由校领导来跟您沟通的,没想到萧悦沄直接过来了。年轻人嘛,总是冲动了些,您别跟他计较。正好,我和他今天一起冒昧打扰您一下。”她言谈间,把萧悦沄和自己绑在了一起,毕竟杜菁是老师,部队这方不好为难。
 
路总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位女老师要是看到刚才办公室中的场景肯定说不出这番话来。就凭萧岳海对他弟弟的那股溺爱劲儿,自己要真敢为难他弟弟,还不直接被揍趴下?况且今天还是路总指亲眼看到萧岳海发信息把人叫来的。
 
听出她对弟弟的关心和保护,萧岳海打量了杜菁几眼,对她印象还不错。
 
接下来,杜菁以谈判的架势跟路总指打了半天机锋。
 
见杜老师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急,萧悦沄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愧疚,想了想,跟大哥对了个眼神后,萧悦沄决定跟杜菁说清楚。
 
“其实,杜老师您不用为我担心,没事的,我哥哥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呃,这位就是我哥哥。”
 
闻言,杜菁一愣,下意识顺着萧悦沄的手朝沙发上的另一个人看去。她旁听过军理课,对于这位大校的名字有点印象……
 
萧岳海、萧悦沄?他们是兄弟?
 
杜菁来回看着两人,逐渐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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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和杜菁老师去找路总指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教官们耳中,许多人开始惴惴不安。
 
这天下午,路总指召开各连连长开了个会,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兴师问罪时,却接到命令,让他们去收集所有想要挑战萧悦沄的教官的名单。
 
“放心,我有一说一。不会背处分的,但要如实上报,我可以跟校方商量,给大家一个机会。”其他的路总指就不愿多说了,连长们虽然对那个所谓的“机会”摸不着头脑,但依旧如实传达了他的命令。
 
第一军校的学生纪律性、责任感极佳,加上那为校争光的傲气和争胜心,以及因为那么一点法不责众的小心思,大部分人还是遵从本心上报了自己的想法。
 
140个教官里有76个说想跟萧悦沄比试一场,里面甚至有8个连长,之前比试过的都还想抓住机会再比一次。
 
路总指收到这份名单后,没有说什么,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那些报了名的教官们不禁心中忐忑起来。
 
学生们不知道教官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此时军训已经过了大半,他们大部分人的身心都适应了这种节奏,开始学会休息之余找乐子调剂。各男女生连,以及连队内部各班间的互动都多了起来,军训汇报表演也陆续开始准备了。
 
按照传统,每个连最终都得至少出一个节目,14个连就是至少14个节目,足够支撑一台晚会了。
 
七连各班也开始才艺普查,而萧悦沄这段时间正忙于应付那层出不穷的比武邀约,其他人暂时没好意思、也不敢去打扰他,倒是让他躲过一“劫”,也算因祸得福了。
 
就在教官们报名后的第二天晚上,靴子总算落地了。
 
今天营中难得不用夜训,学生们一起集思广益,商量着汇报表演的节目。由于各连不一定全是自己学院的学生,各班间的配合磨合就很重要了。
 
不过这些暂时跟萧悦沄没有关系,他早就悄悄离开了宿舍,按照萧岳海的短信指引,来到了基地中一个室内的大训练场。
 
在这里,他居然见到了傅朗!
 
这还是萧悦沄第一次见到傅朗穿军装的样子,只觉得他凛然伟岸、如山似塔,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心安,萧悦沄见了很是喜欢。
 
傅朗是今天被自己师父临时叫过来的,说是有事可以特准他入营。闻言,傅朗简直不要太惊喜,下午直接翘班,准备了好些东西,然后自己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郊外的第八基地。因为想给萧悦沄一个惊喜,傅朗并没有提前通知他。谁知一到基地,还是过了饭点,估摸着萧悦沄已经跟队伍一起吃过了晚餐,傅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基地里不让外人随便走动,过了安检后,在战士的引导下,傅朗先换上了一身没有军衔的迷彩军装,然后去食堂偏厅凑合着迅速吃了一顿晚餐,接着就被引至了这个训练场见到了萧岳海,再然后,他朝思暮想的萧悦沄也出现了。
 
傅朗贪婪地看着十多天不见的爱人,见他真人果然如视频中一般皮肤白皙,精神矍铄,不见一丝疲态和消瘦,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颗心就被难得主动朝自己投怀送抱的萧悦沄整个填满了,热得发烫。
 
小别胜新婚,萧悦沄见到爱人自然也很高兴,说不想念是骗人的,现在见旁边只有哥哥,顾不了那么多,便放心地过去跟傅朗拥抱。
 
闻着那熟悉的体香,感受着那久违怀抱的温度,萧悦沄那乖顺的模样让本就心智不坚的傅朗一时情难自已,居然当着自己大舅子的面就抱着爱人热吻了起来。萧悦沄虽然最初有瞬间的羞涩,但是大脑很快就被这一吻给弄成了一团浆糊,只能予取予求。
 
傅朗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让萧岳海的脸越来越黑。
 
太肆无忌惮了!他是看傅朗在家可怜,才允许他过来见自己弟弟的,顺便让他发挥点作用,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种场面的!
 
萧岳海用力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让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分开了。
 
见弟弟那一脸羞红的模样,还有投过来的让自己别为难傅朗的小眼神,萧岳海顿时觉得心塞极了,暗叹道:果然嫁出去的娚儿泼出去的水。
 
正当萧岳海打算言语敲打一番时,训练场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整齐跑步声。这个声音当过兵的人很是熟悉,傅朗一听就知道至少有两个排的兵力。
 
“原地踏步……立定!向右看齐!稍息、立正!”
 
响亮的口令声从外面传来,萧悦沄辨认出这是路总指的声音,赶忙上下查看了下自己和傅朗,稍微整理了下两人的衣着。
 
不一会儿,路总指就进来了,他亲切地跟傅朗和萧悦沄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聊几句,而是直接问萧岳海:“准备好了吗?”
 
萧岳海点了点头,道:“带进来吧。”
 
路总指点头出去带队,萧岳海则开始给傅朗解惑,萧悦沄之前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
 
原来那个所谓的解决方法就是团战。
 
【所有想比试的教官】VS【萧岳海、傅朗、萧悦沄】
 
当初,路总指见萧岳海挂了召唤傅朗的电话后,只觉得不可思议,面色古怪地问道:“你们真要三个人打七十几个人?”
 
萧岳海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说:“要不是看报了七十多个,我还不想把傅朗叫过来呢。”
 
合着要是才四五十个人,你和你弟弟两个人就能解决了?路总指在心里吐槽,虽然他知道以萧岳海的凶残,这可能真是事实,毕竟他当年在军校里就已经打过众人的脸无数回了。
 
“沄儿,你待会用麒麟鞭,不用冲在前面,远程捡漏就好。”训练场中,萧岳海认真嘱咐道,说着还看了傅朗一眼。
 
傅朗立刻会意,带老婆一起打架,他当然不会舍得让萧悦沄掉一根头发。
 
虽然对于师父把自己叫来助阵打架的这件事有些疑惑,不过反正他说什么自己做就是了,师父有分寸的,不外乎就是锻炼一些小毛孩子罢了,这事傅朗一点就透,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能见到萧悦沄,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说话间,路总指就把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带进了这个空旷的训练场。场中的水泥地上铺着大垫子,周围零星放着一些健身器材。
 
一连长作为教官队长整完队后,向两位首长报数。
 
“……队伍应到76人,实到78人,报告完毕!”
 
路总指跟萧岳海解释,多出来的两人是今天来基地探营的第一军校学生,听说这事后就想来凑个热闹,其中一个正是大四的那位搏击冠军,叫刘光远。
 
萧岳海一听,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然后,路宇总指挥跟众人解释了比武方法,还特别说了萧悦沄会使用一根鞭子当武器,另外两个则赤手空拳。不过这些对于教官们来说不是重点,在听到那巨大的人数差异时,他们的表情都扭曲了,偏偏在领导面前不能随意发表看法,一时间,大喊“报告”的声音不绝于耳。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告诉你们,萧悦沄是萧大校的弟弟,这位也是萧大校的徒弟。他们的功夫一脉相承,你们想跟萧悦沄讨教,现在正好一次性解决,以后人家就清静了。想要抗议的,过关了再说。”路宇严肃地大声说道。
 
萧岳海已经在基地待了快一个星期了,一开始,大家对他就有些好奇,之后有人翻出军报,发现今年的荣誉称号名单上居然有他的名字!不过可能由于保密原因,萧岳海的部队番号和立功经历并没有写明,但这已足够引起大家的极大兴趣了。毕竟野战部队官兵得到一级英雄模范勋章有多难,众人是知道的。
 
不过,鉴于萧岳海也没有摆出很礼贤下士、有亲和力的样子,除了上军理课,就是随便转悠,很是低调,而且他到底是位大校,据说现在正在军事大学进修,前途远大,大家便也不敢随便去招惹和套近乎。
 
现在,这位大校是要帮弟弟出气吗?但是这种方式,78打3,真的是想出气吗?还是说他就真的那么看不起他们第一军校的学生?
 
凭什么?
 
作为当事人的萧悦沄并没有说话表示什么,倒是萧岳海朝对面那群年轻军官勾了勾手指,倨傲道:“只有赢了才有讲条件的资本。输了,一切休提。”
 
闻言,队伍逐渐安静下来,不过那些炙热的目光和不停起伏的胸膛还是显示着众人的怒意和战意。
 
路宇一见,心中嘀咕:到底还是太嫩了。接着,他便宣布队伍解散,比试随时开始。
 
教官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鉴于萧悦沄之前展现的武力值,有同班的八个人对视几眼,决定先冲上去试试水。
 
谁知,他们竟然连另外两个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傅朗三两下就给撂倒了。
 
大家一见这情形,终于不再轻敌,在几个素有威信的学生的组织下,先一批出动了近三十人,将圈中三人团团围住。
 
毕竟一共有七十多个人,全部参战未免太乱了,三十人前赴后继一下还是勉强可行的。
 
面对十倍于几的敌人,萧岳海他们三个成三角形阵势站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然后,迎敌而上,悍然出手。
 
萧悦沄一条鞭子舞得出神入化,在这种实打实的混战中,一扫就中一大片,简直是爽极的群攻技能,而且他还能巧妙地避开,不干涉到萧岳海和傅朗的攻势,与他们两个近战攻击手形成绝妙的配合。
 
傅朗那锋拳铁掌的威力和速度比萧悦沄的还要高上一筹,更不用提萧岳海了,两人招式凌厉,经验丰富,即便不出杀招,但也足够把近身的教官们撂倒或甩出老远。很多人这才体会到传说中被一拳打飞、一脚踢飞的滋味。
 
第97章:出事
 
没几分钟,眼看着那三十几个同学都被下饺子一样清出场了。见此情形,另外一半人倒也毫不退缩,立刻补位攻击,而之前那批人爬起来后也继续排着队加入战斗。
 
你一拳我一脚,人多力量大,对于萧悦沄三人来说,需要应付的攻击频率确实高了,但对方内部因为人数众多,时不时就被自己人误伤,尤其是萧岳海他们还经常借力打力,甚至把对手的身体当武器,丢出去就砸倒好几个。
 
打了一轮后,被丢得灰头土脸的教官们总结经验,逐渐开始有了成形的团队配合,还算形成了几波有威胁的攻击,总算让萧岳海有了点兴致,跟傅朗一起下了些重手,不再是单纯的丢人撂倒了,一拳下去,那滋味保证“好受”极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人再多也于事无补。
 
很多人倒下后,一时半会就起不来了,能站起来的都是身体素质优秀且搏击水平还不错的,简而言之就是抗摔打,且反应极快,能比其他人更能躲避攻击和护住要害。
 
不过,那些人也没坚持太久。
 
七十八人VS三人,最终,还是萧悦沄三人这方获得了胜利。
 
“那就这样吧。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希望教官们不要来找我比武了,谢谢大家。”结束后,萧悦沄在萧岳海的眼神示意下朗声说道,有哥哥和傅朗在身边,这话他说得底气十足。
 
闻言,萧岳海疼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然后带着弟弟和傅朗悠闲地离开了。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满哀鸿遍野的“伤兵”们,路总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果然,比以前更凶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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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情况怎么样?”趁着萧悦沄借哥哥的宿舍洗澡,萧岳海跟傅朗闲聊,他也有些想念小弟了,打算明天就回去一趟。
 
傅朗回答道:“洋儿很乖,自己睡觉也很踏实,由我和钟哥换着接送他上下学,老师说他在学校里的表现和往常一样,倩姐的饭菜也吃得惯,并不挑嘴。”
 
自从萧岳海开始叫萧岳洋“洋儿”后,他们周围的人也不再“洋哥儿”“洋洋”地叫了,而是统一都叫了“洋儿”。
 
萧岳海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交换了对刚才几个印象深刻的学生的看法。
 
没一会儿,萧悦沄擦着犹自滴着水的头发走了出来。山里昼夜温差大,晚上温度不高,没等萧岳海发话,傅朗已经眼尖地起身取来了吹风机。
 
萧岳海眯起眼,对某人这股殷勤劲儿总看不太顺眼,虽然本质上作为哥哥的他应当是乐见的,但亲眼见到又不爽。
 
仿佛总有人在提醒他:这就是抢走自己弟弟的人,弟弟已经是别人家的了……真让人郁闷。
 
萧悦沄乖乖地让傅朗摆弄自己的头发,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家大哥和傅朗老把自己当成个孩子,总想照顾自己,明明他和弟弟两人相依为命都已经能生活得很好了。不过说心里话,他还挺享受这种照顾的,尤其是来自傅朗的,说到底,这是两人增进感情的一种情趣的方式罢了,反过来,对方也很享受自己的关心。
 
看傅朗那张古铜色的严肃脸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染上红色是萧悦沄近来最爱做的事。
 
等萧悦沄头发吹干后,三人又聊了聊,直等快到了熄灯时间,萧悦沄才回了宿舍。
 
因为今晚的比武是避开学生的,只要当事人不说,消息还是能控制住的。再加上教官们垂头丧气地回自己宿舍后,被留下的人一询问情况,无论是竹筒倒豆子还是艰涩吞吐地回答,78人输给3人的事实都足够让所有留守的教官们震撼了。
 
这一夜,萧悦沄因为得见爱人,又比武激烈运动了一场,睡得十足香甜,而很多教官却都失眠了。
 
另一边,一个人孤独地借宿在基地安排的客房里的傅朗,同样辗转反侧,素了快半个月的身心都因为萧悦沄而躁动不安。回想着萧悦沄穿军装的样子,俊美如松,气宇轩昂,总觉得比其他人都好看一大截,让傅朗真想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开,狠狠亲吻那雪白的身体。
 
……
 
许久,傅朗终于结束了手上的动作,长舒一口气。身体暂时餍足后,大脑也逐渐恢复了些理智,傅朗不由有些期待:不知道萧悦沄对于自己首次在他面前穿军装的样子,有什么想法?
 
萧悦沄: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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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为了最后的阅兵式,军训开始练习走方阵。今天阳城大学的新生们觉得教官们似乎比之前更加严肃了,眼底有些青黑,脸上满是郁色,让不少已经跟教官混熟,常去跟他们交谈开玩笑的人都不敢去撩虎须了。
 
众人纷纷猜测是上头通报批评教官们了,所以他们才心情不好。
 
萧悦沄知道真实原因,不过没有说什么,一切如常。
 
周添昨晚也在那七十八人之中,还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拨。之前他一直矜持着,不想以本班教官的身份去挑战萧悦沄,但路总指那道命令一出,他意识到昨晚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终究还是报了名。
 
经过昨晚,他对萧悦沄的实力已经有了最直观的认识,作为手下败将之一,他现在再面对对方,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好在萧悦沄的表现一如既往,让周添也逐渐放下了那点别扭。
 
萧岳海和傅朗吃过早饭后,来训练场这边晃悠了一圈就离开了。相比于萧岳海装模作样地绕了全场,傅朗就静静得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七连七班的方阵训练,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萧悦沄。
 
这两人的存在给了场中的教官们莫大的心理压力,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但总让人不由会想起昨晚上那虎虎生风的铁拳,身上的淤青都隐隐作痛起来。
 
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基地,教官们这才松了口气。
 
萧岳海和傅朗还不知道,市里正有一场风波在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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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暗中留意着那座四合院动向的萧成一伙人最近终于等到了机会。
 
萧悦沄那兔崽子去军训了,那个看起来不太好惹,但时不时总出现的军官也好久不见踪影,而且昨晚傅朗也没回四合院。
 
今天一早居然只有那个女人送萧岳洋去上学。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萧成一伙实在是被银行和高利贷逼得没了办法,已经走投无路,国内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胸中一直没有消散的那点匪气又被激起,萧成一咬牙,把烟头用力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上去碾碎。
 
“兄弟们,反正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干脆在临走前召集人手干他一票,拿笔钱去南国东山再起、吃香喝辣!”
 
萧成阴冷的眼扫过周围几人。他们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以萧成为首,早年在他的引荐下认了萧老先生当干爹,学过一些功夫,在道上也有了些面子,过上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不料后来宁家执意洗白,他们理念不合又撼不动大树,只好出来单干。最近十几年国家严打,他们很是龟缩了一阵子,也装模作样开了间公司。
 
哪知道现在落到这幅田地。
 
一想着那座价值上亿的四合院,萧成就心头滴血、目次欲裂。过户显然来不及了,目标也太明显,但临走前总得让那对兔崽子出出血,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其他几人恶狠狠道:“就听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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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倩是在萧岳洋的提醒下,才察觉有人跟踪的。
 
今天一早家里会到一批花,钟正在四合院里等着,因而今天换李倩倩去送萧岳洋上学。已经三年级的萧岳洋上课时间又提早了半个小时,八点正式上课,七点半开始早读。此刻,时间刚过早上七点。
 
这片僻静的四合院住宅区人口本就稀疏,又多巷子弄堂,这个点,路上鲜少能遇到人。
 
这一代的治安一直不错,李倩倩根本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真有人那么无法无天。
 
当时,她正牵着萧岳洋的手往地铁站走去,在要路过一条巷子时,萧岳洋的提醒让她心头一紧,刚想掉头换另一条路,却被一群带着面具的男人冲出来拦下,二话不说就要将她制住,掳走萧岳洋。
 
然而,一直以来他们这伙只敢在四合院外窥探,一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自然也没看到萧家人每天早上在庭院中练武的情况,如果他们看到了,自然不敢如此大意。
 
萧岳洋学了这么久的功夫可不是摆设,骤然暴起踢倒了好几个男人,拉着李倩倩的手就跑。然而他毕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八岁多的小孩子,还带着一个女人,尽管李倩倩大声呼救,但在两人闹出大动静前,还是很快被人多势众的绑匪追上了。
 
混乱间,有人的面具被萧岳洋打掉了,被李倩倩看到了他的脸,绑匪们立刻暴躁了起来。
 
虽然没想到萧岳洋这小孩居然会如此扎手,但事先准备的迷药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这群绑匪狼狈地把一大一小迅速抬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面包车上,立刻撤退。
 
好些人捂着被萧岳洋踢到打到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咒骂不已。
 
“大哥,现在怎么办?”一个男人摘下面具,气喘吁吁地问前座的萧成。
 
“先把他们的手机缴了,记下号码,然后关机,电池拔了,去老地方猫着。”萧成果断道,他这是防着事发后对方用手机GPS定位。
 
手下的人依言照做。
 
萧成转头看着已被绑成麻花的萧岳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像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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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朗是在车上收到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的。得知萧岳洋早上没去上课,他和萧岳海一对眼,后者当即联系了钟正,才知道今早是李倩倩送萧岳洋去上学,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李倩倩和萧岳洋的手机都关机了。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妙。
 
钟正立刻出门去沿线搜寻,果然在附近一条巷子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一串应该是萧岳洋丢下的钥匙。
 
然后,萧岳海收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在萧岳洋的手机通讯录里,萧岳海的名字是“大哥”,萧悦沄则是“哥哥”。
 
第98章:解救
 
萧岳海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傅朗沉声问:“如何?”
 
“确实是绑架,用的变声器,看不见号码,要我们两天内准备好2000万现金,时间地点再通知,不准报警。”萧岳海死盯着那张发来的彩信图片,上面是被蒙眼绑着的萧岳洋和李倩倩,鹰隼般的眸中波涛汹涌。
 
傅朗握紧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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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留阳山某处
 
“大哥,2000万现金,两天内他们能拿得出来?”一个小弟谄媚地给萧成的烟点火。
 
萧成大抽了一口烟,吐出好几个烟圈,然后才道:“即便那兔崽子没有,傅家和宁家也有钱。”
 
“真要去找那两家借钱,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您不怕他们报警?”小弟疑惑道。
 
“除非他们不想那小子活了。”萧成嗤笑一声,道:“不用替他们担心,老头子死了还玩了咱一手,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留给那俩兔崽子多少好东西,这回我有多少榨干多少。”真要还有宝贝,凡是萧老爷子看得上的去尚宝街转悠一趟总能找到买家。两天时间,足够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能筹到多少钱。
 
萧成想了想,随即吩咐留守在城里的手下多留意四合院的动静,没准能直接下手抢点宝贝,然后他又再三确定了刚才打电话的sim卡已经扔了,一路上换了三辆车,还套了牌,绕行了很多无监控的偏僻路段,那俩人质也搜了身,确定没有通讯和定位装置。
 
很好,不留痕迹,计划完美,萧成邪笑一声,又吐了口烟圈。
 
不过,狡兔三窟,明天和后天一早都得换个地方,萧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只要拿到钱,那两人的利用价值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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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事实面前却是千疮百孔。
 
钟正、傅朗、萧岳海都是特种兵出身,具有出色的侦查能力,尽管案发打斗处避开了摄像头,但从现场遗留的轮胎痕迹,加上傅朗大哥傅润帮忙让他们进入交管部门查阅天眼监控的录像信息,三人很快便在四合院附近海量的视频图像信息中锁定了几辆面包车,然后一路追踪推理下去。
 
那群绑匪确实狡猾,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却没能逃过三个特种兵的利眼,他们排除了众多干扰后,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城外的留阳山。
 
当天晚上,三人根据最后的视频画面资料,以及现场的轮胎痕迹和路线数据推理,成功摸到了绑匪们藏身的那栋破旧的两层小洋楼不远处。
 
萧岳海眯眼观察了一会儿,见一、二楼门口、阳台和窗边都有人在望风,透过灯光和窗户也能看到里面不时的人影闪动,他粗略判断了下楼中的人数和武装水平,然后流畅地给傅朗和钟正比了一连串战术手势,两人立刻会意,迅速分散开,在夜色的掩护下,从三个方向偷偷靠近目标小楼。
 
三人抓住望风人的视线死角,利落无声地翻过围墙进入院内,沿着楼墙寻找突破口。
 
钟正抓住机会从楼后一楼僻静处的一扇窗户成功潜入,傅朗则从楼侧面爬上了一根水管,找到了二楼的一个排风口,用内力无声地卸掉了阻挡物,顺利进入,而萧岳海则直接用轻功跳攀上了二楼的墙体,迅速沿着楼外墙壁移动,透过门窗做着快速地观察搜寻,鬼魅一般的身影让望风的人一点都捕捉不到。
 
三人各自观察留意着地形、各处敌方兵力和准确的武器配置。
 
在未发现人质前,三人都不敢打草惊蛇。
 
钟正虽然右手不能太使力,但是作为特种兵的身手还在,脑子、左手和双腿都很灵活,此刻的他正压住心中的焦虑和担忧,用战士最理智的态度去面对这次任务。
 
幸运的是,没多久,傅朗就发现了关押人质的地点。大约是没想到会被人这么快就找到,正在那楼中深处一个偏僻的小仓库门口看守的三人并不警觉,还聚在一起玩扑克,且一看就是乌合之众,没什么硬功夫,身上也没有配备热武器。
 
傅朗悄然摸到门前,指尖夹住刚刚摘下的几片细长的树叶,闪电般地出手,下一瞬,那三人脖间的穴位立刻被叶尖点中,纷纷失去知觉栽倒,傅朗立刻闪身进门将三人的身体拖住放倒,期间没发出一点异样声响,并没有惊动其他房间的人,却让萧岳洋警觉地坐起了身体。
 
大约绑匪也有了心理阴影,此时萧岳洋的手脚都被牢牢地反绑和粘贴在墙角的一根水管上,根本动弹不得,眼睛和嘴巴也都被胶布死死封住。相比之下,李倩倩的束缚都没他这个八岁的孩子严格。
 
“安静,是我,傅朗。”傅朗低声在萧岳洋耳边说道,一边抽出小刀为他松绑,一边观察着门外。知道这边忽然没了打牌的动静,久了可能会引起怀疑,于是傅朗加快速度,三两下就解放了萧岳洋。
 
李倩倩也听到了傅朗的话,冷静地在一边等着。
 
两分钟后,两人都恢复了自由,傅朗当即让萧岳洋带着李倩倩躲到墙角,避开所有可能的射击范围。
 
然后,傅朗走出门外,迅速来到最近的窗户边,按照之前的习惯朝窗外连续扔出了三颗石子,三道破空声后是连续嵌入树干的闷实声响,远远听来有些微弱,即便钟正听不到,但他相信,萧岳海一定能注意到。
 
这是行动的号角。
 
果然,几乎是下一秒,楼中某处的就隐隐传来几声砸地的声响。
 
傅朗微微一笑,松了松筋骨,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就是不知道会有几个不长眼的跑来他这边了,又或者萧岳海他们根本不给自己留几个,就把人全都解决了。
 
其实如果不是有李倩倩,傅朗会选择背着,或者带着萧岳洋先离开这座小楼再行动,这样万无一失,但是一大一小两个目标还是太大了些,行动迟缓,加上评估过对手的实力,他判断,只要他留在这里保护,两个战友解决掉其他敌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
 
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十分钟内就结束了。
 
萧成其实是弄到了几把枪的,然而在萧岳海面前,他和他的几个心腹根本没来得及摸枪就已经被彻底制服了,钟正卸了所有人的胳膊和腿,然后将人成串绑了起来。
 
彻底控制了场面后,他们才通知警察赶过来。
 
在等待期间,安慰过弟弟和李倩倩后,萧岳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绑匪,上前迅速点了所有人的几处大穴,立刻地,惨烈的哀嚎声四起,痛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出住在最好房间的萧成是主谋后,萧岳海也不跟他废话,上来就是最顶级的待遇,滋味绝对最为酸爽。
 
嫌弃他们太吵,怕影响李倩倩和萧岳洋的心情,傅朗接着上前补点了哑穴,这下,所有绑匪连嚎都嚎不出来了。
 
警车来得不算慢,听说有绑架大案,以妇女和儿童各一为人质,对方有十七个绑匪,还持有枪后,警方甚至出动了一队特警,局领导非常重视,亲自坐镇指挥。
 
然而,等他们赶到小楼后,看见的却是十几个被五花大绑、哭得涕泗横流、满脸痛苦的绑匪,还有两个已经情绪稳定,看起来毫无大碍的人质。
 
所有警察无语了。
 
他们来这趟似乎只剩下把人运回去这点用处了。
 
在知道了三位解救人质的受害人家属是现役和退役特种兵后,警察们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一个警长看着绑匪们痛苦不堪的样子,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即便是受害人家属也应该等警方来,配合警方行动才好。额,这还罢了,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滥用私刑。
 
瞧绑匪们都这副惨样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警队来之前,他们受了怎样的非人待遇。
 
“放心,不会让你们难做的,大可回去给他们验伤,除了必要的搏斗伤痕,以及他们自己的旧伤外,不会有其他的了。”萧岳海耐心等警长说完,才客气地笑着解释了几句,然后和傅朗及钟正一起,接关节的接关节,解穴的解穴。
 
几分钟后,终于逃出人间炼狱的绑匪们才浑身是汗地瘫软在地,再没有动一下和说话的力气了。
 
简单查看了绑匪身上的伤势,发现确实如萧岳海所言,至少眼可见的地方没有严重的外伤,至于有无内伤,这个就需要去医院鉴定了。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萧岳海说的应该是事实。
 
于是,所有警察都一脸敬畏地看着萧岳海三人。这种手段,他们是不是也该学起来?
 
之后就是将所有人带回局里做笔录,着实忙碌了一晚上。傅朗作为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和领导家属还得到了局领导的亲自关心,再加上确定了萧岳海的军衔和身份后,也很是惊动了一些人。
 
******
 
萧悦沄是第二天才从电话里知道这件事的,当即吓了一跳,就想立刻赶回市里。
 
萧岳海好不容易才将他安抚住,直说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其实他们可以不告诉萧悦沄,或者等他军训回来后再说的,但是作为家中的一份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萧悦沄应该有权利及时知情,况且昨晚上萧岳洋、萧岳海和傅朗都没有跟他视频联系,只发了条信息临时安抚住他,萧悦沄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再加上消息灵通的媒体似乎已经从警方这边得知了昨天发生的这桩大案,很快就会模糊受害人的身份后进行一下报道。但根据主谋萧成的身份,萧悦沄迟早会知道这事,未免他想东想西,不如现在直接告诉他。
 
萧岳洋也不停地在视频里安慰哥哥,让他看自己生龙活虎的样子,还说了好多绑匪的惨状丑态,仿佛他只是经历了一次有趣的探险而已,绑架这件事不曾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任何不良影响,连外表柔软的李倩倩也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真不愧是曾经的军嫂。
 
一家人劝了好久才让萧悦沄勉强放了心。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善后吧,你就在基地里待着,继续训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我最后两天再回去。”萧岳海道。
 
萧悦沄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
 
第99章:最后一天
 
最后一周的军训,内容十分丰富,有军理课考试、阅兵方阵队列、打靶训练,还有五公里负重跑。
 
军理课很多人都是睡过去的,不过大概也是年年传下来的经验吧,贴心的教官们给大家都准备好了一人一份不厚的题库答案,到时候会在里面抽题考,只要你把题目都背下来了,完全不用担心过不了。这对于阳城大学的学生来说,毫无压力,尤其是文科生。萧悦沄跟许多人一样,满分通过。
 
至于打靶训练课,他的表现又一次让人惊艳。
 
五发子弹,100米的距离,精射卧射,全部中靶,50环!
 
虽然军训的靶子比较粗糙,环数计算不如专业的射击那般精确,但萧悦沄这个成绩即使在教官中也拎得出手了。
 
其实,此前,他跟着萧岳海去过几次射击俱乐部,被指点过一些专业的枪械运用知识,也自己上手练过几轮步枪和狙击枪的射击。就像普通的现代男生一样,萧悦沄对现代武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兴致非常高。
 
大约是射击射箭都有共通之处,萧悦沄的射击准头进步得也相当快。因而这次被组织去射击打靶,对他来说不算新鲜。
 
而所谓的负重跑,就是在提前通知的“紧急集合”时间段里把所有人叫醒,然后新生们爬起来按照昨天教官教的手法打包捆好被子,里面塞几个水瓶,再集合整队出发。宿舍里有几人打包的水平实在不堪入目,萧悦沄看不下去了,只好上前帮忙。
 
考虑到现代大学生,尤其是大学女生的体力,这五公里负重以走路为主,慢跑为辅,几千号人离开训练基地后,绕着盘山的公路“跑”了一圈,虽然有一些上下坡的路段,但对于许多体力不错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去欣赏沿途自然风光的,犹如春游远足一般。
 
教官们偶尔酸酸道:“想当初我们训练的时候可是20公里,被子里还得加几块砖……巴拉巴拉。”这话让不少学生额头频频冒汗。
 
这个项目当然难不倒萧悦沄。军训期间,萧悦沄每天都自发绕着操场跑圈,被一些同学调侃说真是精力旺盛,他笑一笑,也不反驳什么。
 
萧悦沄本来每天的习惯就是早上晨跑,然后沐浴,再正式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然而军训期间不方便随时洗澡,他只好改到下午饭后休息时再跑一跑,这样出了汗也好尽快洗漱。
 
而今天,难得有机会走出基地那个大笼子,难得有如此新鲜的空气和安静少车的路段,萧悦沄还真想跑一跑了,然而毕竟还是得有组织纪律性,只得跟着大部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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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日,阳城大学新生军训日程表上的倒数第二天,由于明天一早新生们就要坐大巴离开基地回到学校去了,所以今天其实是实际上的最后一天。
 
上午是各连分批走方阵队列,接受首长们的检阅,为此,每个连队都重新调整了一下队伍,将一些身材高挑,最好长相也不错的学生排到了方阵的前列。尤其是男生队伍里,能被抽调到前面去的简直是对你身材和颜值的官方认可,一个个都屁颠屁颠地乐意极了,走路都带风,作为连队的脸面,对训练更加一丝不苟起来。
 
相对地,女生那边,每个连队还真能找出一些1米70上下的女生站在排头,连1米80以上的都有,呃,不过,颜值却不见得非常拔尖。
 
而在阳城大学四千多个新生中,还有十六个身高长相都不错的男生被选为护旗手,他们将举着军旗和校旗走在所有方阵队列的最前面,还得配合音乐长度将两面旗帜完美升起。
 
这支队伍里的男生无一不是优中选优,被女生们戏称为“男神队”。除了身材颜值,旗手们还要求有股军人坚毅勇敢、威武向上的精气神,当然军训队列水平也绝对也是要过关的。
 
萧悦沄正是“男神队”的旗手之一。
 
许是从小习武的关系,他的身姿挺拔舒展,且亲人都是军中人,他对军事技能的学习非常迅速,抛开那几天闹哄哄的比武插曲不谈,萧悦沄对训练的完成度、配合度、执行力,以及军事技能的熟练度和表现,在班上教官和同学心中的印象分,甚至军事理论的笔试成绩,都绝对不愧于他“训练标兵”的荣誉称号。
 
在一系列“同志们好”、“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的呼应后,阅兵式结束了,学校领导、军方领导分别讲话后,最后才是学生代表上台。
 
萧悦沄是被教官们点名的男生代表,而且,这是命令,不能拒绝。
 
不像一些爱出风头的男生,当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萧悦沄本人是有些抵触的,他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了,比武的热度刚刚压下去一点,现在又如此,实在过于高调了,会不会太惹眼了?
 
然而萧岳海最终说服了他:“你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标兵称号吗?”
 
“既然有这个自信,又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可以不主动钻营争取,但该是你的,也别往外推,这是对赏识你的人的尊重。”毕竟标兵们都是经过班级同学们投票和连队教官开会讨论决定的。
 
“挺直腰杆,我们萧家人就该果敢从容、荣辱不惊。”萧岳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虽然眼前这是一个娚儿弟弟,但萧岳海已经在这个时代呆了近二十年了,他知道在这里自己弟弟能有更自由广阔的天地,不再如大周般只能囿于内宅束缚。那么,适当的时候,萧岳海觉得自己应该推上弟弟一把,让他能更快融入其中。
 
回忆中断,萧悦沄深吸口气,挺起胸膛,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了主席台。
 
许多年后,在这一届阳城大学新生的回忆中,那个代表自己上台的英姿飒爽的俊美青年,镇定从容的神态、悦耳顿挫的声音,和夏天耀眼的阳光和温热的微风一起,成为了这段军训时光中,汗与泪交织的回忆里十分难忘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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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汇报表演,萧悦沄因为前阵子的忙碌并没有参加到七连的节目编排表演中,然而他也终究没能成为一个普通的观众,教官和老师们话筒一递,当主持之一,串场去吧。
 
阳城大学虽然开设了播音主持专业,但是两男两女的主持人配置里,校领导并不希望全是播音系的学生,因而没有节目表演负累的萧悦沄又成为了现成的男主持人选,这让他哭笑不得。
 
另外那个非播音系的女生据说以前在高中时也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干部,主持过学校的一些文艺活动,有一定经验,而萧悦沄则只能苦笑道:“我真没有主持的经验,连以前读书时都没有。”
 
“没关系,有你这张脸就够了。”两个女生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另外那个男生细细打量了萧悦沄一番,暗自将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与自己进行一番对比评估,然后越比心里越郁闷,见萧悦沄朝自己看来,想了想,也无奈地承认道:“你的话,没关系的。”
 
这次就简单的串个场而已,不需要很大的技术含量。他下午听了萧悦沄的发言,觉得对方也很能上得了大场面,只要不怵舞台和观众,就不至于出什么大纰漏。不过,自己作为专业的,可不能被他比下去才行,播音系男生暗暗蓄力。
 
萧悦沄见状只好赶鸭子上架了,萧岳海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时不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萧悦沄暗自点头。
 
独唱、大合唱、自弹自唱伴随着或夹杂着各种舞蹈、乐器和相声小品……两个多小时的文艺汇演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之后,新生们陆续回到了宿舍,当天晚上,第一军事学院的教官们就被两辆大巴接走了,甚至没有来得及跟自己的学生们正式道别。
 
当学生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不少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别离而湿润了眼眶。
 
教官们最初给人的印象是严厉的,但相处之后学生们却越来越发现了他们的心软、护短、直率与可爱,这短暂的师徒缘分,二十天的朝夕相处让学生们对这群算是同龄人的教官们生出最纯洁的尊敬、爱戴和友谊。
 
再见了,最可爱的人们。
 
再见了,我的军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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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日,新生们坐上了回程的大巴。相比于来时的忐忑与疲惫,回程时,已经习惯早起的大家都精神奕奕,且同学之间的感情早已突飞猛进,一路说说笑笑,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一晃而过。
 
第二天,文史学院陆续召开了班会,选出了各自的班干部,同时杜菁老师提醒各位学生这几天注意登录校园网选课,假期结束后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
 
是的,假期,今年的中秋小长假和国庆长假无缝连接,从九月二十八日起,加起来一共十天假期,十月八日正式上课。
 
实际上,九月二十六日和二十七日,作为还没有正式上课的大一新生们来说就已经处于半休假状态了。
 
开完会,选完课之后,彻底休息的萧悦沄享受了几天的家庭生活,跟弟弟好一阵亲香安抚,然后与亲人们团团圆圆地过了个中秋佳节。
 
第二天,他又跟傅朗一同去傅家拜访,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当天晚上,萧悦沄就被傅朗以度蜜月的名义打包去了国外旅行,过二人世界。
 
第100章:蜜月
 
傅朗早就有度蜜月的想法了,奈何上次确定关系后,萧悦沄忙于开学准备和照顾萧岳洋,脱不开身,后来,钟正和李倩倩两口子来了,傅朗果断开始策划。
 
早在萧悦沄去军训的前几天,傅朗就拿给他一个地球仪,让萧悦沄随便选一个感兴趣的地方,萧悦沄当时忙着收拾东西,便随手指了一处,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他军训回来的当天,傅朗就带着所有准备好的材料,开车带着他去荷兰大使馆当面办了手续,四十八小时内就顺利拿到了签证。
 
先斩后奏的结果就是,看着萧悦沄跃跃欲试的眼神,萧岳海和萧岳洋只好去送机了,傅朗在心中暗喜。
 
十月一日,萧悦沄和傅朗就已经身处在荷兰的国土之上了。
 
这是萧悦沄第一次出国旅行。之前他最多的只在现代的书上看到说这个世界有多大,现如今踏上另一片大陆,看着周围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耳边充斥着不太熟悉的语言,萧悦沄觉得很是新奇。
 
相比于英法德意等火热的旅游国家,华国人趁着假期来荷兰游玩的人并没有那么密集。
 
有过背包客经验的傅朗在鹿特丹下飞机后就租了一辆车,载着萧悦沄驱车一个多小时,先在一个小城市住下,那里有傅朗包下的一栋带露天泳池的小别墅。
 
这里有大片色彩鲜艳的花圃,清新怡人的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花的甜香,硕大的风车,美丽天然的海滩,干净整洁的街道,热情好客的居民,萧悦沄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陌生的国度。
 
他的英语经过两年多的学习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在英语普及程度很高的荷兰,连比划带猜,基本生活会话交谈对萧悦沄来说已经没有了压力,更何况还有傅朗在自己身边。一切行程都由傅朗提前规划好,萧悦沄只管安心地跟随他享受旅行的乐趣就好,这让难得能当甩手掌柜的萧悦沄非常开心。
 
知道爱人不会游泳后,傅朗决定先在别墅泳池里教会他,再转战海滩。
 
萧悦沄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换上新买的泳裤,裹着浴袍来到这露天泳池的。见游泳池中只有傅朗,周围的围墙很高,并没有外人能看到这边,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尽管没有外人在,萧悦沄依旧迟迟不敢下水。
 
跟很多从小在西北边城长大的大家闺秀一样,萧悦沄并没有学过游泳,因而此刻见到那大片碧蓝的池水,他心中反射性地涌上了对窒息的恐惧。
 
傅朗已经在泳池里游上好几个来回了,察觉萧悦沄的异样后,他立刻游到岸边。
 
哗啦一声,傅朗在岸边撑起上身使之出水,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流动下落的水珠,八块腹肌和手部肌肉线条十分健美,仿佛希腊雕塑中的勇士,浑身散发着力与美的男性荷尔蒙,那些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滑落,消失在了子弹型的黑色泳裤里,几根调皮的耻毛若隐若现,性感极了。
 
注意到那被贴身泳裤勾勒出的形状,萧悦沄脸一红,不敢再多看,将视线随意放到边上的花盆里。
 
傅朗上岸后,甩了甩头发,将泳镜揭开,走到萧悦沄身前,一手搭在他所坐的木长椅靠背上,低头凑近问道:“怎么不下水?”
 
萧悦沄感觉傅朗温热且带着湿气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脸颊上,觉得有些痒,忍住抓挠的冲动,下意识地咽了几口口水,才低声道:“正在做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傅朗有些疑惑,他实在不明白下水游泳为什么要做心理准备,那泳池最深处只有一米八,萧悦沄踮起脚就能随意呼吸了。
 
傅朗想了想,忽然把萧悦沄从椅子上抱起,然后猛地回身跳入水中。
 
萧悦沄被这突来的变故惊住,尖叫一声,下意识抱紧傅朗的脖子,死闭双眼,无助地感受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自己的身体。
 
“别怕,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你可以浮在水面上。”傅朗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悦沄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被傅朗双手横托着仰躺在水面上,可以自由地呼吸,身上的浴袍不知何时被扔在了岸上,身上只剩一条保守的四角泳裤,露出了大片雪白精瘦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突然?!”心有余悸的萧悦沄怒道。
 
因为害怕,萧悦沄双手一直牢牢抱住傅朗的脖子,两人赤裸的胸膛紧紧相贴,敏感的乳粒滑过对方光滑的皮肤,引起一阵轻轻的战栗,看着爱人白皙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娇艳欲滴的红色,以及那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傅朗忍不住低头亲吻住他的唇。
 
阳光照耀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飞机路过的云痕。
 
几分钟后,萧悦沄好不容易重新夺回自己唇舌主控权,用他那水盈盈的眸子瞪着傅朗,气喘吁吁道:“不要转移注意力,下次你再不能这样了!”
 
爱极了爱人那副色厉内荏的小模样,傅朗那向来线条冷硬的嘴角终于勾起了弧度,眼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清咳几声后,他柔声安抚了几句,萧悦沄脾气本就不错,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被他哄着开始学习游泳了。
 
教学期间,傅朗吃了多少嫩豆腐暂且不提。萧悦沄在克服了最初的恐惧后,终于发挥了他出色的肢体模仿和学习能力,不一会就掌握了蛙泳的动作要领,让傅朗这个师父很有成就感,同时又隐隐有丝遗憾。
 
一个上午,萧悦沄就学会了蛙泳、仰泳和自由泳的所有动作,虽然速度还不是太快,但相信只要经过一定量的练习,提高熟练度,他的游泳速度一定会得到显着提高。
 
中午,两人在一家热闹的餐厅吃了一顿当地的海鲜大餐,萧悦沄频频点头称赞,还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跟老板聊了好一会儿菜肴的详细做法,打算回国后好好尝试一番。
 
下午,休息一会儿后,傅朗带着萧悦沄去了海滩。
 
许多当地人都来到了这片海边游玩,晒太阳、打排球、踢足球、游泳、冲浪……
 
穿着一身沙滩衣裤的萧悦沄正躺在椅子里,戴着墨镜,悠闲地喝着饮料,旁边立着的遮阳伞下放着一张小桌子,他伸手就能够到上面的水果和饮料。
 
萧悦沄观察着这片沙滩上的人,见男男女女都衣着暴露,许多姑娘穿着那种叫“比基尼”款式的泳衣,露出傲人的身材,有的甚至直接解开比基尼的上下系带,直接背面全裸,趴着晒日光浴。
 
跟那相比,男人们光个上身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萧悦沄默默地收回视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土包子。这里已经是现代了,而且还是在开放的国外海滩,自己真的应该转变观念才对。
 
做完心理建设后,萧悦沄终究也脱掉了自己的沙滩上衣,拿起小桌上的精油,挤出一些往自己身上涂去。
 
他的视线不由地搜寻着傅朗的身影。
 
此刻,傅朗正在远处的海上玩冲浪,一波又一波的海水被他征服,自由地驰骋在海面上,就像一个海上的战士般英勇不凡,那些漂亮的动作让一些周围的冲浪者和岸边的人忍不住拍手欢呼,甚至吹起了口哨。
 
很快地,傅朗回到了岸边,托起冲浪板往萧悦沄的方向走来。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个身材热辣又高挑的美女前来搭讪。
 
高大健硕、酷劲十足、运动强悍的傅朗,容貌气质又带着东方人特有的神秘,很容易就引起了年轻热情的西方女孩的兴趣。
 
缠上傅朗的人里不乏有人表露出了明显的挑逗意味,让远处紧盯着他们的萧悦沄都看了出来,甚至有个金发美女还险些摸上了傅朗的腹肌,好在被他不着痕迹地躲过了。
 
萧悦沄只觉得有一股火气往头上涌,狠狠吸了一大口饮料,玻璃瓶子立刻见底。
 
傅朗全程一脸冷漠,想不理会那些莺莺燕燕,奈何荷兰姑娘们热情大胆,着实缠人,并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傅朗只得开口跟她们说了几句,手指了指萧悦沄的方向,那几个姑娘看了几眼萧悦沄,转头又跟傅朗说了几句,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之后,傅朗径自目不斜视地回到了萧悦沄身边。
 
“你刚才看到了吗?”傅朗看着萧悦沄问道,眼神晶亮,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你指的什么?”萧悦沄漫不经心地问,两指迅速取出了傅朗沙滩裤口袋中的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撇撇嘴,迅速把它揉成了一团扔得远远的。
 
正在把冲浪板放好的傅朗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闻言回道:“当然是冲浪。”
 
“啊?哦,看到了。”萧悦沄兴致不高地随口回了一句,想继续喝饮料,才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他只好无奈地把饮料瓶放回到桌上。
 
见萧悦沄兴致不高的样子,傅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我刚才在海上看到你在擦精油,背上我来帮你吧?”
 
萧悦沄这才发现自己的精油正涂到一半,后背确实不太方便,于是调整了座椅,趴了下去。
 
傅朗殷勤地挤出一大捧精油,从萧悦沄的后背中心处缓慢往四周推开,来回按摩起来。
 
手下的皮肤质感实在太好,傅朗着实享受,渐渐地,他的手越来越往下,萧悦沄的沙滩裤不知不觉又拉低了一点,隐隐露出一丝臀缝。
 
就在那双手按赖不住又要再往下时,被萧悦沄一把抓住,反身瞪了傅朗一眼,傅朗这才收回了手,轻咳一声,然后继续正经按摩。
 
萧悦沄重新躺好,感受着身后那双粗糙的大手无比娴熟地按压着自己背部的肌肉,舒服得不禁让他昏昏欲睡。
 
就如同一只被主人安抚了的波斯猫一般,萧悦沄刚刚那股无名火,就在这力道适中的揉按中逐渐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第101章:吃醋
 
萧悦沄发现,似乎比起自己这种稍显纤细的奶油小生,外国姑娘对傅朗那种孔武有力的古铜色肌肉东方帅哥更感兴趣。
 
好吧,不只姑娘,连小伙也是。
 
这个小城市其实应该叫小镇,安逸祥和,常住人口并不多,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传开了,傅朗和萧悦沄这两个难得大手笔租下市中心别墅的两个好看的东方男人,很容易就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尤其是当地的年轻人。
 
傅朗偶然展露的运动能力让那群年轻人很有好感。西方文明的传统是崇拜强者的,西方人也大胆又热情。不知道那几个姑娘回去散布了什么,总之,时不时出现在傅朗面前的国外年轻小伙也陡然间多了起来。那些人五官深邃,身材健美,都是很英俊的运动男孩,对于傅朗的游泳、冲浪能力,甚至偶然展现的中国功夫都很感兴趣,每次见到傅朗,都双眼放光。
 
这让萧悦沄觉得有些吃味,于是不自觉对傅朗的粘人愈发配合,也渐渐愈发敢于在人前展露与他的亲密关系,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到了这里,萧悦沄才知道,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且以风气开放着称,大街上、沙滩上,都经常可以见到手牵手甚至相互拥吻的同性情侣。当事人无比自然的态度,让原本颇有点不好意思的萧悦沄也逐渐淡定下来,不再少见多怪了。
 
在这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小城,傅朗和萧悦沄经常手牵手在街道上漫步,累了就在路边找间咖啡馆,两根吸管喝同一杯饮料,又或是在夕阳的余晖中沿着沙滩静静地印下足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种形影不离的亲密,让一部分暗地里肖想傅朗的人没了“作案”机会,逐渐无趣地熄了念头。
 
傅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萧悦沄的小心思,这让他心情十分愉悦和兴奋,仿佛吃了蜜一般,浑身散发出爱情的粉色泡泡,就像一个行动的荷尔蒙。
 
一直以来在与萧悦沄的这份感情里,傅朗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缠人的主动进攻者,萧悦沄只是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出于无奈才接受罢了。
 
萧悦沄还很年轻,傅朗心里其实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还会存在多久,也许这份感情只是一种感激或者一时的意乱情迷,也许未来某一天,当萧悦沄足够成熟和强大后会猛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他理想的对象,对自己的感情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枯萎。
 
尽管心底一直深藏着一抹不安,但清楚明白自己心意的傅朗还是在萧悦沄流露出一点接受的念头时牢牢抓住了对方,用坚定澎湃的情感让萧悦沄无处可逃。
 
未来太远,傅朗只希望珍惜眼前。
 
在这段感情里,他已经习惯作为年长的一方去主动维系感情和包容对方,他只想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像蜘蛛一样,将萧悦沄死死困在自己的领地里,一辈子不分离。
 
很多时候,相较于傅朗对萧悦沄表现出的占有欲和粘人劲,萧悦沄的表现则冷静了许多,经常以温柔妥协的姿态去安抚傅朗过于躁动的热情,仿佛只是出于无奈的配合,无奈地包容着傅朗的一次次求欢,包容着傅朗强势地住进他的东厢房。
 
这偶尔也会让心志坚定的傅朗疑惑,萧悦沄是真的爱自己吗?
 
或许应该说是因为萧悦沄对傅朗的爱远没有傅朗对萧悦沄的那样浓烈吧。
 
而如今,在荷兰的这座小城,傅朗因为萧悦沄的醋意和对自己的占有欲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感情,他简直爱死了萧悦沄那点可爱的小情绪,这种“我爱你,你也爱我”两情相悦的美妙滋味让顿悟的傅朗恨不得化身成狼跳到房顶嗷嗷大叫,昭告天下痛快发泄一番。
 
傅朗忍住了,只将这漫天的狂喜闷在自己心里慢慢消化着,而为了延续这种滋味,他那忽然被恋爱塞住的大脑居然打起了坏主意。这阵子,傅朗偶尔做点小动作,故意去勾起萧悦沄的那点醋意,当然,不敢过火,之后他也及时解释清楚找补了回来,也算能成功安抚了萧悦沄。
 
某一夜,在当地某著名酒吧里,带着萧悦沄来见世面的傅朗被一个眼熟的小伙缠上来喝酒,众目睽睽之下,傅朗推辞不过,刚想喝一杯就走,萧悦沄一个不爽就亲自跟对方拼了几杯,动作之快、态度之强硬让傅朗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出意料地,酒量浅薄的萧悦沄很快就醉了,不过他的醉态并不明显,也不撒酒疯,只是更加情绪外露了一些,任性了一点,更加不可控罢了。
 
然后,萧悦沄被几个荷兰小哥激了几句竟就开始下场尬舞。萧悦沄其实并不会跳现代的舞,他干脆直接复制了对方的舞步。
 
萧悦沄的肢体模仿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很多舞蹈动作被他当场学过来展现时就带上了他特有的潇洒飘逸,再加上眼波流转间的美人酒醉媚态,直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在场的围观者们纷纷热情地鼓掌吹口哨。荷兰小哥更加起劲了,在斗过了霹雳舞、机械舞等几种街舞后,又变成了现代舞和拉丁舞,最后甚至就地换人斗上了钢管舞。
 
现场欢呼声更大了,此时傅朗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扛起萧悦沄,在众人的惊呼、挽留和口哨起哄声中迅速往外走去。
 
即使萧悦沄要跳舞,也应该单独跳给自己看,傅朗还没有心大到给现场这么多人免费养眼谋福利的地步。
 
他现在只想彻底霸占萧悦沄,不让其被任何外人看到。萧悦沄的心和他的身体,他那明亮的眼眸、殷红的嘴唇、柔软的腰肢、修长的四肢,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是他傅朗的!
 
那一夜,几乎是一进别墅大门,两人就疯狂地拥吻起来,疯狂地探索着对方的身体,衣服散落一地,他们甚至来不及回房间,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纠缠了起来。
 
残存最后一丝理智的傅朗在最后关头停下,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他深吸口气起身,想要去拿安全套和润滑剂,却被热情缠上来的萧悦沄将那点理智彻底打消得支离破碎。
 
去他的理智!这时候还能忍得了就不是男人了!傅朗压下庞大的身体,猛一使力,几乎要把萧悦沄贯穿。
 
萧悦沄真的醉了,此刻的他脑中只剩下对傅朗的渴望,根本没有一丝杂念。他只知道,这个强大、可靠、安静、温柔的男人是他的,只能是他萧悦沄的。
 
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在那亘古不变的激烈律动中,汗水、热气、体味,加上依稀残留着的威士忌的酒香,这一切都让傅朗和萧悦沄沉醉不已。
 
******
 
第二天,萧悦沄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身体也仿佛被汽车碾过般酸痛。
 
“醒了?”
 
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萧悦沄的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轻嗯了一声,大约是昨晚用嗓过度,他的声音有了点沙哑,口中干涩,几乎是下一刻,一杯水就递到了他嘴边,萧悦沄下意识地喝了一大口,总算缓解了那强烈的渴意。
 
理智彻底回笼后,萧悦沄这才发现,此时的他正被傅朗抱在硕大的浴缸里清洗身体,两根修长的手指正在自己后穴里轻柔地翻搅,随着这个动作,一股热流逐渐从他身体里排出。
 
意识到那是什么,萧悦沄的脸立刻涨红了,浑身发烫,强烈的羞意中还带着一丝惊惧。
 
怎么会这样?!居然……在里面!
 
昨晚零星的火热画面闪过脑海,萧悦沄意识到是自己缠着不让傅朗离开,也是在自己的热情要求下,傅朗毫无间隔地直接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在自己的配合下,傅朗做了一次又一次……
 
羞愤欲死的萧悦沄全身瘫软地靠在了傅朗身上,将头深深埋在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傅朗本就知道他脸皮薄,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好笑,继续清理着萧悦沄的身体,不及时弄出来的话,可能会闹肚子。
 
清理完后,傅朗还很贴心地帮萧悦沄按摩,用上好的精油泡澡,纾解他浑身的酸痛和疲惫。
 
萧悦沄任他摆弄服侍,身上逐渐舒服多了,但心里却愈发惴惴不安,只有这一晚的……几次而已,应该不会闹出人命吧?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去药店买避孕药来吃?
 
但是,女人的避孕药对他有效吗?而且,他跟傅朗几乎是形影不离,如何避开傅朗去药店买药又不被他发现呢?
 
萧悦沄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大周人重子嗣,几乎一怀上就肯定会将孩子生出来,更少用药物来避孕的,毕竟那很伤身。
 
但在现代,萧悦沄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才二十岁,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先不考虑傅家人的接受程度,单是十月怀胎,怎样隐藏逐渐变大的肚子,如何隐蔽生产不暴露自己,以及孩子出世后接踵而来的更多麻烦事……显而易见地,自己原本平静规律的生活必将变得一团糟。
 
要一个孩子,他真的需要经过很长的心理准备。
 
萧悦沄原本想至少大学毕业之后再考虑孩子的事情,最好等他工作完全上手以后。
 
但现在……萧悦沄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找机会先吃药吧,至于药物有没有用,以及有没有中标,那就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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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so hot!
 
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萧悦沄再出门的时,经常碰到当地人跟自己打完招呼后缀上这句评价。在弄清楚是醉酒的后遗症后,萧悦沄尴尬不已,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之前,这座小城的人只以为萧悦沄是一个很羞涩的pretty boy,东方人的含蓄保守和温顺乖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这并不是西方人的菜。然而经过了那晚的尬舞,他们才猛然发现了这块瑰宝!又俊美又性感,够劲够辣!
 
不过这么一看,萧悦沄和傅朗两人还挺般配。
 
愿赌服输,那天的几个小伙子再没有单独找过傅朗。不过,也许是不打不相识,没有了桃色矛盾后,他们反而跟萧悦沄成为了朋友。
 
毕竟是年龄差距不大的同龄人,他们时不时来约萧悦沄出去玩。一两次之后,几束火红的玫瑰花就被送到了别墅里,还点名给萧悦沄,里面的小卡片上堂而皇之地写着对他已经有主的惋惜,以及依旧想让萧悦沄知道的自己对他的爱慕,以及奉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叮嘱如果萧悦沄和爱人分手,一定要联络自己。
 
落款人是位男士。
 
萧悦沄努力辨认着卡片上那熟练的英语花体字的意思,还没彻底看清楚弄明白,那卡片就被阴沉着脸的傅朗抽走,连着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起都扔进了垃圾桶。
 
傅朗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一定是抽风了才想着带萧悦沄去酒吧的,恋爱脑终于恢复清明,发誓以后再也不做那等误人误己的蠢事了。
 
萧悦沄觑着傅朗那张黑脸,不由暗笑起来。
 
第102章:开课
 
直到过了最佳的24小时,萧悦沄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买避孕药,最后也只能破罐子破摔,祈祷没有中标了。
 
在离开荷兰的前一天,傅朗和萧悦沄参加了当地的一场同性婚礼,见证了那对男性新人在主的面前,相互许下一生的誓言。
 
萧悦沄见了有点羡慕,不由垂眼看了看他与傅朗交握的手,一枚钻戒在傅朗古铜色的左手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自从求完婚后,傅朗在人前基本上就没有摘过这枚戒指,别人问起时也毫不遮掩,因而很多人都知道他有对象了,且好事将近,关系稍近点的便来追问傅朗或傅家长辈什么时候摆酒。渐渐地,傅家亲朋里有一些人便逐渐知道了萧悦沄的存在,至于具体对这事的态度如何,就各异了。至少,白蓉的娘家就颇有意见。
 
这些事,萧悦沄并不知情。此时的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根简单的项链,上面挂着自己那枚戒指。因为年龄和在校生身份的关系,他没有把戒指明目张胆地暴露于人前,而今天,萧悦沄忍不住将戒指取了下来,同样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婚礼现场,两位新人交换戒指后,幸福地拥吻,现场的宾客纷纷献上祝福的掌声。
 
傅朗也在鼓掌,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萧悦沄的手指闪烁起了亮光,他定睛一看,发现是那枚戒指。
 
傅朗的眼睛一亮,对上萧悦沄的目光,萧悦沄朝他回以一笑。
 
汹涌的感情仿佛要从胸口侵泄而出,傅朗真恨不得一辈子都腻在那波光潋滟的目光里,忍不住低头吻上了萧悦沄的唇。
 
耳鬓厮磨间,耳边仿佛回荡起那古老的异国誓词。
 
“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表示我对你的忠贞与爱情,愿主助佑我们。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我会信任你,尊重你,陪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无论未来是艰难还是安乐,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我会永远忠诚地爱着你,至死不渝。”[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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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蜜月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十月七日,傅朗和萧悦沄乘飞机回到了阳城。
 
两人飞机落地时已近半夜,之前虽然告知过家人自己的抵达时间,但是鉴于时间较晚,于是婉拒了他们接机的意愿,早有准备的傅朗直接在机场的地下车库取了自己停了一周多的车,开回了四合院。
 
此时已经半夜12点多,疲惫的他们没有惊动别人,径自回到东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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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仿佛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节后综合征的慵懒气氛中。
 
萧悦沄是在上课的前三分钟走进教室的,今天是本学期正式的第一堂课——古代汉语。
 
此刻前排的位置几乎已满,萧悦沄看了一圈,还是去投奔了401的小伙伴们。这堂课文史学院所有专业的学生都要上,因此人到得很齐。
 
相比于萧悦沄第一次出现时的阵势,今天大家的反应平静许多,虽然也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悄声议论,但总算没有之前看怪物那般的稀奇劲儿了,这让萧悦沄很高兴。
 
几乎是他刚一坐下,教授古代汉语课的肖老师就信步来到了教室,熟练地打开投影幕,连上自己的手提电脑播放课件。
 
一会儿后,上课铃响起,新生们的课堂生涯重新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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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听课,在高中的两年,他已经培养了很好的学习习惯和方法,而古代汉语这门课程,对他也是毫无难度,确切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
 
很多文言文的繁体字阅读、字词的释义,大多时候他根本不用看注释就能得到正确的翻译解释,尤其是宋朝及以前的古文,他根本是信手拈来,而宋以后的也是事半功倍。
 
大周时的精英教育大大帮助了萧悦沄对古代汉语课的学习,老师偶尔点到他回答问题,萧悦沄站起来滔滔不绝,见解独到深刻,展现了深厚的知识储备和学术造诣,让肖老师很是惊艳,频频点头,马上就记住了这个长相极好的新生,再一问名字,萧悦沄,他顿时有点惊讶。
 
前阵子,这个名字在文史学院老师们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曾经的艺人、高颜值、军训出风头等讯息他们都有所耳闻,今日跟本人对上号,肖老师只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也是,打眼一看,三十个男生里也就这位最好看了,他不是萧悦沄还能是谁?早就该想到的,肖老师在心里嘀咕,面上保持平和的微笑,点头让萧悦沄坐下。
 
周围的许多同学都一脸崇拜地看着萧悦沄,而萧悦沄则依旧一脸淡定地听课做笔记,定力十足,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已是司空见惯。
 
颇有点文人宠辱不惊的温文从容气质,肖老师暗自点头,继续讲课。
 
不过,宠辱不惊的萧悦沄,在肖老师信誓旦旦地讲解经过研究发现《尚书》确实是后人伪作的时候,萧悦沄还是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碎了,立刻拿出手机搜起了老师讲的那个重要佐证《清华简》,努力消化着这个爆炸性信息。
 
课间时分,401的兄弟们见萧悦沄正皱紧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没敢打扰他,三人自己闲聊起来。
 
好久没有正式上课了,军训时候的军理课不算,加上刚刚放完长假回来,心都玩野了,再让他们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课,还真有点不习惯,连拿笔的感觉都生疏了。
 
周奕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忽然发现萧悦沄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顿时觉得自己被硬塞了几斤狗粮。
 
军训期间,晚上他们屋当然也是开过卧谈会的。
 
按照规矩,众人自述经历,重点爆料感情经历。于是大伙陆续知道了一些类似史济家里是四代单传啦,李超平是因为分不够才调剂到考古系的啦,还有周奕从来没谈过恋爱等等各色八卦,同时也知道了一个重磅消息:萧悦沄已经有了一个很稳定的恋爱对象,且对方已经是毕业的社会人了。
 
哈利路亚!
 
当时,男生们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乐开了花,毕竟少一个如此强悍的竞争对手来瓜分美女资源。下一秒,大家就对能拿下萧悦沄这种男生的女孩十分好奇起来,而且姐弟恋听起来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在众人的追问下,萧悦沄终究还是没有太详说他的对象,只说对方比他大八岁,在IT行业工作。
 
众人一听,纷纷对大八岁这个答案表示震惊,不过见萧悦沄一脸淡定的样子,虽然心里不太看好这段感情,但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她一定长得很漂亮吧?”当时,睡在萧悦沄下铺的史济一脸神往地问,小伙伴们都竖起了耳朵。
 
闻言,萧悦沄轻笑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道:“满分10分的话,他的长相和身材在普通人眼中应该有8.5分吧。”如果不是气场太强,气质太冷,其实分数应该更高。
 
众人一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御姐型职场大美女的形象。
 
不久,萧悦沄已经有女朋友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在女生中间还引起了好一阵波澜,许久才平息下去。
 
不过,尽管今天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也没人觉得萧悦沄已经结婚了,毕竟华国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2周岁以上,萧悦沄今年才20岁,最多只让人觉得他和女朋友感情很好罢了。
 
不过,那钻石也太大太亮了吧,看着还真不像假的,周奕想。
 
两节古代汉语课结束后,萧悦沄上前找肖老师请教问题,两人越说越投机,旁人根本插不进话,如果不是后面还有课,他们那架势就跟要就地开学术研究会了似的。
 
最后,肖老师见时间快来不及了,嘱咐萧悦沄有问题随时去找他后,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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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蓉是阳城大学文史学院历史系的教授,现在主要带硕士和博士研究生,有时候也会给本科学生开一两节限选课。
 
最近几天,偶尔从隔壁古代文学教研室的肖老师口中听到萧悦沄的名字,她就留了心,见果然全是夸奖之辞,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肖老师是出了名的清高文人,有一说一,学术能力和讲课水平都不错,才三十七岁,去年刚刚评上副高,算是年轻有为。能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证明萧悦沄本人肯定有真材实料。
 
很快,其他古代文学教研室给大一新生上课的老师也陆续给了反馈,果然对萧悦沄都是一致的好评。
 
而现代文学教研室对萧悦沄的评价则多是上课学习态度好,文章很有才气,认可程度没有古代文学的老师那般强烈,白蓉对此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之前就知道萧悦沄的兴趣特长在古文方向,这块跟史学还是有共通性的。两人平时见面时也会经常聊到那方面的话题,白蓉主要研究唐宋历史,萧悦沄正好对此很是熟悉,这让白蓉十分高兴,经常抓着萧悦沄聊天。毕竟她身边两个学理科的儿子和忙碌的老公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和知识储备。
 
又不久,学院里一个老教授上完书法限选课回来,捧着一副字爱不释手的模样,更是引起了学院一些老师的围观。老教授跟几个同好一起点评,都觉得那字很有某宋代书法大家的风骨,又很有自己的特色,落笔清秀飘逸,没有十几年笔耕不辍的功力,以及过人的天赋是达不到眼前这种水平的。
 
“这字比现在很多炒出来的所谓‘书法大家’都要强上许多。”老教授摸着刚刚他亲手裱好的这幅字,赞不绝口道。
 
白蓉出自书香世家,家里收藏颇丰,对书法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很感兴趣地围了上来,认真欣赏了这幅字后,不得不承认,老教授的判断是对的。说得世俗一点,只要稍一包装宣传运作,这字在书画市场上也能卖出不小的价钱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左下角,发现落款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萧悦沄。
 
白蓉顿时惊讶不已,她只去过和美小区的萧家,当时萧悦沄并没有把字画挂出来,因而她并不知道萧悦沄的书法造诣,毕竟这字完全不似这个时代、他这个年纪的人能练到的水平。
 
都说字如其人,白蓉细细观察着那字里行间,觉得在那行云流水的飘逸笔锋中隐隐能感受到了一股卓尔锐气。字在进化,人当亦然,假以时日,必能锋芒毕露。
 
恍惚间,她仿佛能看到未来温顺的家禽雏鸟成长为雄鹰展翅高飞的一幕。
 
到时候能不能将其套牢驯服,就得看傅朗的能力和魅力了,想到自己那个死犟的闷葫芦儿子,白蓉忽然有点忧心。
 
总而言之,白蓉对自己儿媳妇的印象越来越好了。不过,怕孩子有压力,白蓉没有主动去找萧悦沄,毕竟她是历史系的教授,如果萧悦沄没有特地选修历史系的课,那两人就不会有直接的交集,她特地去找萧悦沄反而显得刻意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现萧悦沄经常来旁听历史系和考古系的课后,白蓉惊喜的原因了。
 
之前,萧悦沄确实听说白蓉女士是大学教授,因为在生活中两人还算常见,于是就没具体问在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傅家人以为他已经知道,也没有主动告知,傅朗更是从来没有提起。
 
因而如今,骤然发现讲台上的人是白蓉时,萧悦沄也是一惊。
 
他其实是跟着史济来蹭课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蓉。
 
在白蓉时不时看过来的慈爱目光下,萧悦沄只觉得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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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上两段誓词来源于网络。
 
第103章:书法
 
对于又多了一个能和“婆婆”打交道的机会场合,萧悦沄虽然不惧,但总觉得有点尴尬,如坐针毡。幸好白教授气质温婉、博学又不失幽默格调、讲课水平也不错,逐渐让萧悦沄放下了别扭的小心思,沉浸去了她讲课的内容里。
 
下课后,萧悦沄主动找白蓉打招呼,白蓉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问他最近的情况,两人聊了几句,气氛很是不错,不过因为后面还有事,白蓉很快就被几个学生簇拥着离开了。
 
全程旁观的史济对此很是惊讶:“你之前就认识白教授?”他可是知道白蓉教授的背景的,只一条,她老公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望尘莫及了。再加上白教授本人的学术能力和人格魅力,因此每年她的课都很难选上,蹭课的人更是不少,而她名下的硕士和博士生只要一招考更是爆满,许多勇敢的、有条件的直接就到她面前来套词和献殷勤,包括刚才跟在她屁股后面端茶递水的那几个,即便最终没有考上白教授的研究生,能结个善缘、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萧悦沄点了点头,见旁边有同学眼睛一亮,他赶忙补充了一句:“我之前跟他侄子是同学。”再多的,他也不便说了。
 
史济点了点头,也发现了周围那些耳报神,于是咳嗽一声,催着萧悦沄赶紧离开了。
 
因为这段小插曲,萧悦沄的背景更加神秘了起来,毕竟他和白教授的关系看起来确实不错,不少想象力丰富的人已经开始脑补他的世家身世了。
 
萧悦沄察觉后,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减少去蹭白教授课的次数。
 
萧悦沄确实想借阳城大学的地利之便多学点东西的,他不只常在文史学院内部蹭课,还偶尔去旁听了一些其他专业的课程,比如经济系、法律系、新闻系,都觉得受益匪浅。现代的大学类似大周各地的书院,但大学的数量、师生人量和专业远比大周繁多,学风也相对自由,加上有专业期刊发布最新的学术成果,还有网络沟联全世界,让学生们能够随时得到最新的资讯。
 
萧悦沄对阳城大学的学习环境非常满意,尤其是图书馆的藏书,在没有课的时候他经常出入图书馆,翻阅古籍和现代着作。
 
除了上课和去图书馆看书,萧悦沄的生活基本上是两点一线,每天在四合院和学校来回。他跟学院打了申请,说明了家里的情况,鉴于四合院与学校的直线距离确实不远,符合学校的规定,本就对他印象还不错的学院领导便爽快批准了他的外宿,幸而宿舍床位并不紧张,交了费后,宿管那边依旧给他保留了。
 
萧悦沄家的情况说来挺简单,户口本上的父母长辈皆无,只有一个八岁多的读小学的弟弟,而萧岳海的户口在部队,也没有迁移的必要,因而在表面上,萧悦沄正儿八经的亲人只有萧岳洋一个人了。
 
学院领导和杜菁听说这种情况后,还很是唏嘘了一番,但一看萧悦沄报上来的家庭住址,又觉得他们家应该还是有些底蕴的,至少这两兄弟应该有积蓄、吃穿不愁,不然怎么住得起那片区域?
 
拿到正经批准后,萧家一家都很高兴,萧岳海毕竟在军事大学进修,不管位置还是管理都不方便他随便进出,如果连萧悦沄被束在学校里,那么萧岳洋就没个亲人照顾了,虽然他已经八岁多,钟正和李倩倩也都能帮上很多忙,但萧岳海和萧悦沄还是不放心留弟弟一个人。
 
在萧家的强烈挽留下,在萧悦沄军训回来后,钟正和李倩倩两人仍旧在四合院倒座房住下了,依旧是用家务抵房租,萧家人不在乎这些,但钟正两口子却不太好意思,他们一直在附近寻摸,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份工作,站稳脚跟了再自己租房子搬出去。
 
其实,他们自己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都三十多了一直没怀上,家里上下都挺着急的,但现在两人刚来阳城,生计都没着落呢,这年头养孩子太费钱,他们还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只能暂时将这事先往后放了。
 
钟正的情况有点特殊,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右手不能太使力,因而一些卖力气的活儿对他来说不太方便。而一般的保安工作一看他这体检报告,都没理会那保密的部队番号,对方就不敢要了。
 
傅朗见状,直接在朗峰高科的后勤部门给钟正安排了一个职位,让他去面试,大BOSS介绍来的人,人事经理如何敢不要,走个过场就录取了,这让钟正很不好意思。
 
“难不成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保安的工作?”傅朗直言不讳道。他是完全信任钟正的能力的,不然也不会介绍他去应聘,即便他右手有碍,但以钟正的单手实力,也足以秒杀现在很多普通的保安了。
 
钟正自然也清楚,但依旧对给他机会的傅朗很是感激。
 
李倩倩只是个普通的大专毕业,学的是会计,年纪大了还没孩子,又没有考注册会计师,在阳城的就业市场根本没有竞争力。钟正也舍不得媳妇去干钟点工、月嫂的活计,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萧家帮忙。
 
“过几年洋儿就上初中了,倩姐你干脆就在家里帮忙两三年,顺便好好复习考个注册会计师。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确实缺人,交给别人我可真不放心。”萧悦沄真心道。
 
钟正和李倩倩对视几眼,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之后李倩倩愈发尽心照顾萧岳洋,偌大的院子被她打理的紧紧有条,还以更大的热情重新投入到了书本中去。
 
这让萧悦沄很是松了口气,倩姐的帮忙让他能够从家务中解脱出来,安心地在阳城大学汲取知识。
 
不过,对于别的大学生很感兴趣的团学组织和社团活动,萧悦沄的态度却并不积极。文史学院学生会和团委的学长姐从各种渠道向他抛出橄榄枝,包括宿舍的小伙伴时不时都兴冲冲地邀请他一起去报名某个组织,但都被萧悦沄婉言拒绝了。
 
除了文史学院许老教授当指导老师的阳城大学书画协会外,萧悦沄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实在是许老在课上亲自点名让他加入,萧悦沄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况且在参加了两次协会活动后,萧悦沄也觉得书画协会还挺符合他的兴趣,便就在里面安心呆着了。
 
相比而言,有时间的话,萧悦沄更希望自己能多听听课,多看看书,与其去参加团学活动,他更乐意去兼职赚点钱。
 
虽然萧岳海有工资,傅朗更是身价不凡,但萧悦沄总觉得自己也应该有谋生财路才行。为了装修改建四合院,萧家账上的流动资金几乎告罄,幸好五环外的那个商住两用的房子每个月都有快五千的租金,算上钟正两口子和傅朗的伙食,这笔钱刚刚好够维持萧家日常的水电油网,衣食住行开销,此外,其他较为“奢侈”大额的花费就得动用萧岳海的工资了,就这还是因为萧岳海吃住都由国家管,基本上不怎么花钱的关系。
 
但是萧悦沄和萧岳洋的学费每年也得花上一笔钱,这么算下来,总觉得萧家的日子似乎有点紧吧。好吧,虽然傅朗给过萧悦沄一张卡,说是没有限额,但萧悦沄并不想动用傅朗的钱来养家。
 
大部分时候,傅朗都跟萧悦沄一起住在四合院的东厢房里,这总让萧家兄弟有种傅朗是上门女婿的错觉,不过,无论是入赘还是嫁进来,萧家男人也不想用亲家的聘礼或嫁妆来养家,总觉得不对劲,仿佛萧家无用一般。
 
不过,如果有一天萧家真的缺钱了,萧悦沄也不会死犟,毕竟傅朗也不是外人了,大不了时候萧家再还给傅朗就好了。
 
总而言之,因为种种原因,萧悦沄偶尔会留意校园论坛的一些兼职信息,发现招收大一学生的大多是家教,文科高中补习、古琴、笛子、书法、国画,萧悦沄觉得自己都能胜任。而除了家教,还有一些发传单、模特或写稿的活计。
 
“没出息。”对萧悦沄逐渐熟悉起来的许教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只听他继续道:“你怎么可以满脑子铜臭呢?只要你保持每天练习,未来书画市场上肯定能找到你的一席之地,不比你每个月几百一千地挣这些辛苦钱强吗?”
 
萧悦沄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不由暗忖:许教授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刚才还批评自己满脑子铜臭,但他刚才说的不也是……
 
萧悦沄发现自己再想下去似乎有损师长在自己心中的高大形象,不禁立刻打住。
 
见他躬身受教的模样,许教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萧悦沄的字确实好,很有古意风骨,在他的这个年纪来说已属非常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他还很勤奋。许教授痴爱书法,更爱书法人才,难得遇上萧悦沄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还与自己有天然的师徒之仪,他自然乐于去提拔一二。
 
许教授快六十岁了,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那股争胜之心,更乐于看到书法圈多一些才华横溢的后起之秀。
 
他对萧悦沄的一些指点都是很符合当代审美的经验之谈,包括让萧悦沄去琢磨几个后世书法大家的字,都让萧悦沄受益匪浅。
 
两个月下来,萧悦沄觉得自己的字确实精进了不少,这让他非常欣喜,也让许教授倍感欣慰,直接要了一副萧悦沄近期的得意之作,说是要让自己圈子里的老友们品鉴品鉴。
 
萧悦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同意了。
 
最近几个月,他的大学生活充实而忙碌,学习、看书、练字,教室、图书馆经常能看到他俊美的身影。萧悦沄也逐渐被很多阳城大学的学生封了“安静的美男子”、“图书馆校草”等绰号,要不是看过他那打遍全营教官的英姿,同学们还真要以为萧悦沄是一个斯文书生了。
 
不过,萧悦沄的这些校园照片还是被贴到了网上,在论坛和微博上引起了一些舔屏讨论,傅朗发现以后,只能郁闷地先把照片一一全都保存下来,然后狠狠关掉评论页面,眼不见为净。
 
******
 
【小剧场】
 
萧岳海抱胸道:“洋儿,你会中迷药就是江湖经验不足的表现。今天起要加大训练和学习量。以后绝对不能再中招。”
 
“是,大哥。”萧岳洋一脸严肃地点头。
 
第104章:婚戒
 
这几个月来,萧悦沄勤奋认真地学习、看书,每天还抽出固定时间练字,表面上是个十足的宅美男,根本不跟男生们一起去打篮球、踢足球等体育运动,除了书法课和其他正课的老师们爱点他提问外,其他时候萧悦沄都表现得非常低调谦逊,周围的同学们对他的印象依旧很好,加上对于他家世的各种传闻大多都肯定了他的背景深厚,因而更加让人不敢得罪了。
 
这让一直等着萧悦沄来学生会报名,好摆学长架子拿捏的邱志很是郁闷。
 
军训回来后不久,阳城大学的华风高中校友群就组织过一次聚会,那次萧悦沄出席了,被众星捧月般出尽了风头。毕竟萧悦沄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校园名人了,还有华风高中校园论坛的帖子在,这些华风校友远比其他人更关注他,对他的资料多少都有些了解。有几个大三大四的学长姐争相邀请萧悦沄来自己社团,不乏学生会、校团委、校园电视台等大热部门,这让邱志暗地里好一阵咬牙切齿。
 
然而萧悦沄平时低调,不参加任何活动,文史学院和书法协会邱志也插不进手,只好暂时死心,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校园论坛时不时就冒出几张萧悦沄的照片,还有评校草的投票帖,萧悦沄又一次远远把邱志甩在了后面。仿佛高中时候的噩梦重演,这让邱志心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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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自己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但在发现那颗不明价钱但着实耀眼的钻戒实在有些招摇,不适合他戴去上学后,萧悦沄便用自己经过许教授推荐卖出的第一幅字赚的钱买了两枚普通些的戒指,其中一枚送给了傅朗,而傅朗送给他的那颗则还是串在项链上,藏在了衣服里贴身挂着。
 
傅朗对萧悦沄送的戒指也很是爱惜,很快便将之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同样也将原来的戒指挂在了脖子上。
 
萧悦沄换了一枚戒指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同学们的好奇,实在是因为见识过之前那颗后,想也知道原因,也能理解他的做法。但傅朗那边却引来了别人的好奇。
 
“怎么换了婚戒?你不怕家里人生气?”卓峰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地小声道。此刻,他们正身处一个商业酒会,身边暂时还没有人围过来攀谈,因而可以说点悄悄话。
 
傅朗斜眼瞥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把左手更加显露于人前,然后才道:“老婆送的。”
 
瞧他一脸嘚瑟的模样,本来就猜到的卓峰嗤了一声,决定不再理这个总是虐狗的人,好像谁没有老婆似的?
 
话说傅朗与萧悦沄正式确定关系后,尤其是他住进四合院跟萧悦沄正式同居以后,就再没有加班这种事了,能不加班就绝对不会拖哪怕一分钟,连差都尽量少出了,连带地为了不耽误老板按时下班,甚至早退,整个朗峰高科每天都高效运转起来,让卓峰哭笑不得。
 
不仅如此,傅朗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一股“我已婚我骄傲”的气息,那特地从欧洲订制回来的价格不菲的钻戒被他每天戴着,好像要闪瞎公司员工的眼。而对于BOSS夫人的身份,大家各有猜测。确实有不少大胆的人觉得是之前暑假来过公司的萧悦沄,但这种观点很快就被不少人否定了。他们觉得凭大老板的家世,能这么高调显摆出来的,还应该是个名门淑女才对,毕竟生活不是小说,而且萧小哥貌似也有好几年没来过公司了,谁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没准早就分手了也说不定,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脑补罢了。
 
一时间,对于老板娘的身份,朗峰上下众说纷纭。但是真相到底如何,因为傅朗没有公开办喜宴和宣布,公司里除了卓峰在内的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
 
******
 
其实,这两个月,在萧悦沄淡定从容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丝不安。他们娚儿真要怀孕也不会像普通女子一样会停止葵水,在大周,一般只有有了孕期反应或把出喜脉后才能确定。
 
因而他很忐忑地等过了元旦假期,正好两个月,却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
 
听说会怀孕的人早期可能会有恶心反胃、口味变化、易疲劳、脾气暴躁等表现,但萧悦沄觉得这些症状自己统统没有。为了保险,他还悄悄买来验孕棒,决定姑且试一试。
 
检验结果也说没有怀孕,此后,萧悦沄暂时放下了一半的心。他决定再等一两个月,如果没有动静就能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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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出了一周差的傅朗风尘仆仆地回到四合院东厢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悦沄那挥毫泼墨的身影,屋顶的灯光将那细长茂密的睫毛影子印在了他白皙的脸上,安静美好,如诗如画,应是察觉了来人的动静,萧悦沄抬头朝门口看去,见是傅朗,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笑容。
 
傅朗只觉自己一身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快步进门朝萧悦沄走去。
 
见傅朗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抱住,手里还拿着毛笔的萧悦沄顿时有些狼狈,忙费劲把笔放下才乖乖任他抱着,免得被墨迹弄脏两人的衣服。
 
傅朗抱着萧悦沄坐在沙发上,将人紧紧抱住,埋头在萧悦沄的颈窝,闻着爱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萧悦沄温柔地回抱住他,抚了抚他坚硬的背脊,良久才问道:“怎么提前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傅朗是提前一天把工作干完后就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此时已近晚上10点,一般来说,萧悦沄洗个澡就要睡觉了。
 
对于飞机餐什么的,傅朗不想再提,但他现在对吃家里的可口饭菜不感兴趣,他现在真正感兴趣的是……
 
傅朗一把将萧悦沄打横抱起,就往浴室走去。
 
萧悦沄发现傅朗的意图后,本来的一点顾忌终究没能抵过本能,毕竟两人一周不见,他也想念傅朗。况且萧悦沄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弱,傅朗也不会有什么奇葩的高难度动作,且人总有那么一点侥幸心理,在坚持让傅朗戴套后,其他的萧悦沄也就听之任之了。
 
两人一起在浴室里泡澡,先激烈后温存地做了两次,充分享受了一下小别后的亲昵,这个澡一直洗到了半夜。
 
回到床上后,傅朗按耐不住又想摸上去,却被萧悦沄打开了他的毛手。
 
只见萧悦沄疲惫地翻了个身,迷糊道:“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看着萧悦沄毫无防备的睡颜,傅朗只好轻轻将人抱在怀里,自己平息了一阵。
 
酝酿睡意的恍惚间,傅朗忽然想到他刚才随手收拾浴室时,在角落里发现的被纸包着藏起来的东西,有些有些不明所以。
 
难不成是倩姐把东西不小心落在了东厢房的卫生间里?
 
可是,他们的房间和浴室李倩倩一般是不会来打扫的。那么,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傅朗百思不得其解,慢慢地伴随着耳边萧悦沄的呼吸,他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后,傅朗发现那个东西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萧悦沄。
 
不过,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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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下旬,萧家一大一小两位在校生的期末考试都结束后,寒假很快来临。在此期间,萧岳洋迎来了自己的九岁生日,一家人好生为他庆祝了一番。当天,萧岳洋还收到了许多份礼物,家里人的、傅家人的、宁家人的、同学朋友们的,他都很有条例地一一收好,安置在了自己的左厢房里。
 
萧悦沄第一个学期的成绩极好,尤其是古代汉语和古代文学,这让他很是高兴,更加肯定了自己当初的专业选择。
 
刚放寒假后不久,许教授便邀请萧悦沄跟他一起出席了一次省书法协会的研讨会,很是露了一回脸。虽然也有个别人对他在这个年纪就出头,隐隐表现出嫉妒和不满的情绪,但大多与会者都是许教授的老友,且萧悦沄的字确实让他们惊艳,于是主流言论对萧悦沄还是夸奖居多。
 
“前阵子国家协会的那群人不是又在搞今年的大学生书法大赛吗?我让他赶在截止日前报了名,前几天刚刚收到结果,全国十个金奖,他就是其中之一。”许教授捋了捋胡子,尽量不表现得过于炫耀。
 
另外一个老者推了推眼镜,一边啧啧称奇地认真欣赏萧悦沄刚刚写的一副字,一边点头说道:“应该的,他的字比我见过的全国各大美院的学生都有灵气,甚至比一些老师的水平还要高些,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个金奖我看实至名归。”
 
许教授笑眯眯道:“是啊,所以,我介绍他入我们协会,你们看如何?”最近十年,要入省书法协会的人无一不是拿着各种奖项当敲门砖,真要说水平也不见得多高,但是,实在是书法在现在社会越来越冷,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愿意堵着后辈们的路,让书法的未来发展之路越来越窄,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然而,有的人只顾着在协会里拓展人脉,挂个会员的名头,再炒一炒名气,字的价格也就跟着上去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价格被炒上去了,最根本的字却没个长进,好些个许教授这类老前辈挺看不上这种情况的。
 
但未免落人口实,他也是等萧悦沄确定得奖了才来介绍的。虽说现在大大小小的比赛水平参差不齐,但国家书法协会还算保持了公信力和权威,在圈内风评不错。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互相看了看,商量了一番,最终很愉快地同意了。后辈们见此情况,有人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理由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哈哈,好啊!我们协会多久没有这么年轻有天赋的后辈了。”S省书法协会俞主席笑得非常开怀,其他人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萧悦沄外表一直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对前辈们的态度非常尊敬,也一直留心观察着协会里众人的表现,暗暗记在心里。
 
自古文人相轻,这是萧悦沄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的。
 
******
 
【小剧场】
 
一年前,在萧岳海还没有出现的某一天,萧岳洋很严肃地对萧悦沄说:“哥哥,你不觉得朗哥年纪太大了吗?嬷嬷说,一般夫君的年纪比妻子大五岁以上都算不得良配了。”
 
萧悦沄:= =……
 
他应该怎样解释,嬷嬷的意思其实是年纪大的通常是鳏夫再娶,很有可能已有嫡子庶子,这才不是良配的,但傅朗完全不在此列啊。
 
第105章:抢劫
 
研讨会后,萧悦沄被许教授带着去参加了一次聚餐,出席的几个都是协会里的老前辈,一个姓邱的四十多岁会员本来也想跟去的,却没有被人接茬,他眼一眯,然后笑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招呼其他一些会员结伴离开了。
 
萧悦沄看在眼里,发现协会里的三大阵营已然分明。一方就是许教授他们这派五十多、六十岁左右及以上的老干部群体,另一方就是以邱高为代表的三四十多岁的新一代,还有第三阵营就是一直中立、表现得像个老好人的俞主席及一些不愿意掺和站队的人。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顿饭,萧悦沄全程保持了完美的餐桌礼仪,静心听着前辈们的谈论,不插话也不热情表现,只在有人问起自己时才回话,默默地照顾着餐桌上众人的饮食。
 
这种谦逊低调的态度,给这几位老前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加上除了书法,交谈间他们发现萧悦沄的国学造诣也不错,在年轻一辈里属于佼佼者,这更是让他们欣赏,还隐隐露出对许教授能收到这样一个徒弟的羡慕,这让后者很是得意。
 
萧悦沄也留心听着他们的交谈,知道那位邱高先生是阳城另一所大学的教授,是近些年协会里很出风头的人物,被认为是下一任协会主席的接班人。近几年,他经常去一些良莠不齐的比赛当评委,也接受过许多媒体采访和电视节目,结交了一些上流人士,他的字在市场上也受到了一些追捧。
 
“老俞总劝我们说未来是年轻人的,要我们适应现在的潮流,说什么如果没有邱高他们那群高调的,我们的书法只会越来越冷,书法协会的发展也会走下坡路,所以要我们多包容一点。这些我都懂,但是,我不希望本末倒置。”一个老者喝了一口茶,恨铁不成钢道:“小邱当初进来的时候是真有底子和天赋的,人也勤快,我们也乐得提携,但这些年,教授职称评到了,心思浮了,字也毫无进益,甚至越来越燥,难出佳品,一直在吃以前的老本,难道这样就是对的了?”
 
另外一个老者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道:“你要理解老俞,现在还有多少非专业的年轻人能沉下心钻研书法?即使是美院专业出来的学生,又有多少当初只是为了艺术生的高考加分,混一个本科文凭而已?他是真的着急啊,不想看着国粹一步步冷下去。时代不同了,现在的人都更习惯用键盘打字,连记个笔记都用手机了,再不像我们以前了。”
 
“反过来想想吧,要是没有小邱时不时去外面露个脸,我们协会也没有那么多赞助经费啊,很多年轻一辈的书法作品行情不也跟着上去了吗?这是好事啊,能吸引更多年轻人学习书法。”
 
“那也不全是他的功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像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坐的谁又缺钱了?但我就是看不起他们那帮子人的市侩。把年轻一辈的风气都带坏了。” 老者转过头看着萧悦沄,严肃道:“小萧,你可不能学他们。”
 
不是他担心,毕竟萧悦沄的长相如此惹眼,刚被许教授带过来的时候还让协会里的人好一阵稀罕惊艳呢,他还真怕萧悦沄以后会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无可否认,长得好从来都是一种资本,而美人要面对的别人的追捧和诱惑也就越多。
 
看着老人家晶亮的眼神,萧悦沄认真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帮对方斟了一杯茶。
 
从一个古香古色的餐厅出来,萧悦沄恭敬地送别了几位老人家后,他才上了自己的车。许教授今年五十八岁,精神矍铄,他拒绝了萧悦沄送自己的提议,自己开车回家了,而其他的老者都有随从或小辈来接,没什么大问题。
 
萧悦沄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梳理今天在书法协会得到的信息。之前的萧悦沄只觉得现代科技让人的生活很便捷高效,最大的感想就是对科学家们心生佩服,但今天,听过这些喜爱书法的老前辈们的牢骚,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握着毛笔习字的古人,他可以理解他们的那份哀伤和灰心。
 
萧悦沄叹了口气,看了下手表,想了想,然后去了附近的华国银行。
 
当初跟萧岳海相认后,他就将自己带来现代的东西逐一给哥哥看过。其中两盒疗伤圣药断续回春膏让萧岳海双眼放光。当初,萧悦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在侯府药房里拿了一些药,里面就有两小盒这种家传的治疗外伤的灵药,萧悦沄甚至还抓了一小把旁边抽屉里回春的种子。
 
回春是断续回春膏里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早已绝种。
 
萧岳海立刻拿了一盒药和一颗种子找人研究去了。毕竟在他现代的常识里,还没有一种药有断续回春膏那般治愈重伤骨骼经脉的神奇疗效。
 
作为萧家嫡长子,萧岳海自是知道断续回春膏这个祖传圣药的配方的,但是他毕竟不精通中医,在现代的这些年,他修习过一点中医知识,也尝试过找全配方上的药材把药膏配出来,但是却因为少了回春这一味最重要的药材,以及不知道具体制药手法而失败。
 
因而,当萧悦沄将回春的种子拿出来后,他才会如此惊喜。如果断续回春膏对现代人的身体依旧有在大周时那般的帮助,那么它将会是一个造福人类的发现。有了种子和那盒断续回春膏的实物,萧岳海相信,凭借现代的科学手段,研究一定会有进展的。
 
之前见到钟正后,萧悦沄也私下问过萧岳海,钟正的伤能不能用断续回春膏治好。他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娚儿,并不太懂外伤药理,而一直在战场摸爬滚打到大的萧岳海对断续回春膏自然更为熟悉。
 
萧岳海当时只是皱紧了眉头,回答萧岳洋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让曹宇研究一下吧。萧悦沄一想也是,便全权交给萧岳海,没有再管那边的事。之后他听说,军区医院要和阳城大学附属医院合作研究这个“回春”项目,连傅朗的堂弟傅若鸣似乎也加入了那个研究小组。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昨天萧岳海忽然打电话让萧悦沄去华国银行开个户头,说很快要用到。萧悦沄不明就里,不过一想,只在阳城银行这一家银行有个人账户也不太妥当,鸡蛋不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想着没什么损失,于是,他今天午饭后就打算去附近的一个华国银行支行办理开户手续。
 
好不容易在附近停好了车,萧悦沄步行一段距离才走进银行大门,在大堂经理的帮助下按照规定填好了表格信息,然后便坐下来耐心等着叫号了。
 
现在已是一月下旬,寒冬腊月,气温寒冷,天空中甚至飘起了一丝雪花。银行的空调开得很足,萧悦沄坐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了,不紧不慢地把下车后就戴得很严实的围巾取了下来,露出了完整的脸。
 
很快周围人就注意到了他,有些小姑娘还脸红地一直朝这边偷看。
 
萧悦沄对此已经习惯了,淡定地将自己的围巾折好,忽然想到今年冬天,他帮大哥也织了一条围巾,接到礼物的萧岳海很是高兴,明明功力深厚不怎么怕冷,却还天天戴着围巾出门嘚瑟。
 
想到这里,萧悦沄忍不住轻笑出声,惹得对面一直在偷看他的小姑娘脸更红了。
 
这时,大门口慢慢进来了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在他出示了银行卡片后立刻被大堂经理指引到了里面的贵宾室。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果不是短发、男装和平坦的胸脯,光看他那漂亮精致的五官几乎要让人觉得雌雄莫辩,他的皮肤极为白皙,跟萧悦沄健康的白皙不同,他的白带着久不见阳光的病态,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弱气质,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他。
 
但是让萧悦沄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美丽、温和、平静、从容,仿佛并不以自己的残疾而有一丝的自卑,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笑容,将五官都称得生动起来,他的声音是很悦耳的男中音,言谈间,让跟他接触人只觉如沐春风。
 
那人婉拒了经理推他轮椅的意见,自己熟练地操作着电动轮椅一路进到贵宾室,坦然地面对周围人的打量注视。
 
直到那人消失在门里,萧悦沄才和周围很多人一样,将视线转移开来。
 
挺有趣的人。萧悦沄想着刚才那人的气质,莫名有种想结交的冲动。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响,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了七个戴着面具的持枪男人,他们一起冲进了银行,将门口的几个保安三两下打晕后,这帮人很快控制了现场。
 
“抢劫!想活命的都给我老实点!”一个粗犷的男声威胁地吼道,他一边支使几个手下去集中压制人质,一边让几人胁迫柜台工作人员将所有钱都放进他们的旅行包中。
 
萧悦沄留心观察着所有劫匪,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为了各司其职,这帮劫匪的站位很分散,他没有把握一下就将所有持枪劫匪全部制服,因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大厅里还有二十几个人质,随便哪个劫匪开一枪都可能伤人性命。
 
很快,贵宾室和其他房间里的几个人都被赶鸭子一样集中到了大厅里,包括刚才那个轮椅男也被劫匪毫不怜惜地连人带车推了过来。除了拿钱的柜台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被要求双手背在头上蹲在大厅的角落。很多人都低声呜呜地哭了起来,在劫匪的枪支威胁下瑟瑟发抖。
 
几个劫匪将银行柜台里几乎所有的现金都搜刮一空后仍不满意,但在劫匪老大的催促中只好赶紧准备随便抓个人质就撤退,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门外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啧,这次居然来得这么快!”行动被阻,劫匪老大恼羞成怒,朝门外放了几枪泄愤,然后下令关上大门,放下所有门帘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景,转头朝大厅吼道:“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厅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手机和通讯设备交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第106章:银行营救
 
萧悦沄见那个轮椅美男在刚才的混乱间被摔倒在地,好一阵狼狈,于是躬身慢慢移动过去,伸出一只手打算将人拉了起来。
 
比起其他人歇斯底里或痛哭流涕,轮椅美男的表现还算镇定,只是脸色更白了些,稍显戚惶,显是有些受惊了。
 
轮椅男名叫方文清,此刻,他正撑着地面想要坐起身,见到眼前伸过来的手臂,下意识看了看前面的人,见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只见那双眼睛在如此场景中居然还保留着一份从容和坚定,不自觉就让他的心安定了些。
 
怕引起绑匪们的注意,方文清忙朝对方感激一笑,然后抓住萧悦沄的手腕坐起身,借着对方的力道将自己靠在了墙角。
 
就在这过程中,握着萧悦沄手腕的方文清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谢谢你。”方文清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声微笑着道谢,仿佛因为受惊忘记了般,好一会儿才松开萧悦沄的手。
 
“不用客气。”萧悦沄也轻声回了一句,对对方长时间抓着自己手腕的行为并不以为意。安顿好这位弱美人后,他的精神立刻重新凝聚到大厅中的局势上。
 
他们两个的位置在人群的最后,靠着墙角蹲坐着,萧悦沄很容易就能将大厅全貌尽收眼底。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方文清正时不时打量着自己。
 
方文清的视线一直在萧悦沄不甚明显的喉结、胸部和腹部流连。
 
方文清年幼时因为出了车祸再也无法行走,这二十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他久病成医,自己也钻研过一阵子中医,对中医的把脉之术也略知一二。
 
因而此刻,即使是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惊险场景,他也如此惊讶。
 
此刻,绑匪正在和警方的代表交涉,谈判陷入了僵局。
 
见绑匪暂时没有威胁人质性命的打算,萧悦沄暂时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看清楚了,这群绑匪不是小混混的野路子,明显受过正规训练,而且荷枪实弹,并不好对付。现在绑匪的精神正高度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开枪,萧悦沄没有把握自己搏斗时,其他绑匪不会开枪反击,他尚需要等待一个对方放松警惕的最佳时机。
 
忽然,啪啪几声巨响,让人质们吓得抱头捂耳尖叫,萧悦沄也蒙着耳朵,定睛一看,见是监控摄像头被绑匪开枪打烂了。
 
绑匪老大不愿意再应付谈判专家,直接开除自己的条件,无非是现金和跑路的车,警方回说要请示领导。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一小时后不给我准备好,我就每十分钟丢一具尸体出去!我这里可是有二三十个人呢!”绑匪叫嚣道。
 
此刻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连媒体都收到了风声,已经有摄像机在银行外不远处直播了,还有记者正急不可耐地推搡着把守的警务人员,想多套点现在的局势出来。这条紧急新闻很快便上了各大电视新闻和门户网站的头条,还有不少路人在社交平台上直播。
 
大部分人质的身份警方也已经通过之前的闭路电视查清了。而案发当时,在绑匪没有收缴手机之前,也有部分人质传递过讯息出去。此时已经有部分人质的家人匆匆赶来,都被拦在了警戒线外焦急地等待着。
 
傅朗今天下午眼皮就一直在跳,等看到新闻消息后,立刻想了想萧悦沄今早跟自己说过的行程,发现案发的那家银行正在省书法协会附近。他立刻打开电脑,一阵狂风骤雨般地键盘敲击后,萧悦沄的手机定位在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好死不死正是那家银行。
 
傅朗的脸色立时阴沉如黑无常,他班也不上了,很快就坐电梯到停车场,一路飙车的同时还打了好几个电话,很快就来到了现场附近。
 
因为这件案子,警方已经净街了,附近路段堵得水泄不通,傅朗直接把车扔在路边,跑到了银行。
 
因为之前打过招呼的关系,傅朗报了名字后没有被拦下,直接被带到了警方的行动指挥部,一进门就在监控屏幕上找到了萧悦沄的身影,谁知下一秒就见监控画面忽然黑了下去。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局长看了看傅朗,没心思计较了,直接命令手下一边按照绑匪的要求去准备好赎金,一边召集特警做救援方案商讨。
 
傅朗一直在认真观察屏幕中央重新调出来的刚才的银行内环境录像,暗自思索。
 
没多久,一身常服的萧岳海也到了。
 
警察局长见又放进来一个家属,本就严肃的脸色顿时更加不好看了,刚想斥责胡闹,却被萧岳海更强势地打断了。
 
“我是萧岳海大校,我弟弟是人质之一,我请求参与这次营救行动。”说着,萧岳海朝警察局长敬了个军礼。
 
“这是警方的事。”警察局长压下了火气。
 
“相信我,有了我行动会更加顺利。”萧岳海没有跟警察局长再多纠缠,直接问傅朗:“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
 
傅朗收回一直粘着屏幕的视线,很快将他观察到的敌人情况、武器配备和人质情况言简意赅地分析了一遍,然后给出了一套完整的营救方案。
 
这比警察局长刚刚跟特警队长商量的方案更加全面,但听起来难度也更大、更加冒险了。警察局长的脸色在傅朗分析时逐渐好看了些,待听到他的方案怒气又起来了。简直是胡闹,他们以为他们是超人吗?以为那些劫匪拿的是玩具枪?
 
他跟同样表情的特警队长对视几眼,深吸口气,摇头道:“不行,难度太大,太危险了。”而且还说里面的人质之一,也就是这个大笑的弟弟还能配合行动?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这不是扯淡吗?
 
“你们做不到才觉得难,我们却可以,相信我,这已经是最能确保人质安全的营救方案了。”萧岳海显然很是认同傅朗的方案。
 
“不行,我们不能让市民去冒险,要行动也该是警队的人。”特警队长严肃道。
 
萧岳海看了看他,正色道:“我是特种军人。”一指傅朗,继续道:“他曾经也是。”
 
特警队长和警察局长脸色一滞。
 
这时,忽然旁边人递过来一个手机,局长接过去,在旁说了几句话后,神色复杂地把通话关闭了,然后转过身看着萧岳海,对周围人道:“上头命令,让我们配合萧大校行动。”
 
周围的人员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岳海,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有何种能力能担此大任。
 
“那么,根据刚才傅朗的方案去准备吧。”萧岳海道。
 
“但是你们两个……”特警队长的眉头仿佛能夹死苍蝇。
 
“放心,没问题。如果我们真失败了,那再换你们的方案。不过,在我看来你们的只会更加冒险。”萧岳海道,他开始脱衣服,准备换一身。
 
“好吧,你是现役军人,我同意你加入行动,但是他不行。”警察局长指着傅朗,这已经是他能妥协的极限了。
 
听到这话,傅朗的神色煞是难看起来,如果眼神能够喷火,警察局长应该已经被烧焦了。萧岳海看了看傅朗,点头同意了。
 
是啊,毕竟他已经不在部队了。
 
******
 
半个小时后,经过和绑匪的一阵纠缠谈判,绑匪终于同意让一个医生把钱送进去,顺便确定一下所有人质的情况。
 
于是,萧岳海穿着白大褂,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拿着傅朗支援的一大包现金,单刀赴会去了。
 
劫匪在确定他身上没有枪后,还是让他把医药箱扔下,才将萧岳海放进了门。
 
旅行袋上有一个隐蔽的针孔摄像头,指挥室内所有人终于又能清晰看到银行大厅内部的情况了。人质除了几个被打晕且被绑起来的保安,其他人的双手也都被反绑在了身后,看起来所有人质还都生还,除了些皮肉伤外没什么大碍,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萧悦沄在发现来人是萧岳海后,心里先是一阵惊喜,然后迅速平静了下去,继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医生?敢一个人进来,你小子很有胆色嘛。”劫匪老大眯起眼,眼看着萧岳海将旅行包递给了自己一个手下,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没耍什么花样。
 
“黄胜是吧?你怎么说之前也是一方豪强,怎么现在混到要靠抢劫赚钱的地步了?”萧岳海答非所问。
 
闻言,劫匪老大挑了挑眉,语带威胁道:“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我?”
 
“国际上有名的佣兵黄老大,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包括你身边的这些弟兄一个个的我也略有耳闻。”萧岳海鹰隼版的利眼扫视过场上的所有劫匪,让他们忽然有种自己反被盯上的错觉,不由更加留神关注起了眼前这个人。
 
一个绑匪拉开了旅行袋,在确定里面居然全是真钱后,立刻喜形于色道:“太好了老大,这回总算没有白来。可恨这银行今天居然才这么点现金流,真是白瞎了华国银行的名头,差点让咱白忙一场。”
 
“别得意,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劫匪老大面容一喜,让两个手下迅速把那一大袋的钱掏出来,放到另一个自己带来的空旅行袋里。
 
“钱送到了,人质也看了,一个都没少,不过你再待下去就不一定了,快给我滚回去把车准备好!”绑匪老大很是警觉,萧岳海的存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尽管眼前这人手无寸铁。
 
萧岳海忽然朗声大笑道:“我偏偏不想走了。”
 
这人居然如此狂妄不怕死,绑匪们纷纷更加警觉起来,有的人甚至将枪口朝向了门口那人的方向。
 
就是现在!
 
萧悦沄瞬间使力将束住自己双手的胶带挣开,碎成了好几段,然后迅速飞身扑向并击倒离得最近的一个绑匪,同时顺势一个高难度动作,抓起早就看好的几根笔往前面的劫匪扔去。
 
后面忽生变故,前面的劫匪转头看去,萧岳海瞬间用掌风击倒两人,而后有人被萧悦沄的笔点中了穴道,立刻全身酥麻难以动弹。劫匪老大机敏地躲过了后面飞来的凶器,正要开枪扫射,忽然破空声传来,凌空飞来一个黑色的蛇一样的东西刷得将他手中的枪劈下。
 
萧岳海立刻向其他劫匪袭去,有劫匪慌乱中开出了几枪,都被萧岳海鬼魅般地闪躲,或者被萧悦沄挥鞭子将枪打掉。
 
刚刚萧岳海早就把所有劫匪的站位都引得相对靠前,稍微脱离了早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并让绑匪卸下防备的人质们,现在两人收拾起来,无疑方便了许多。
 
枪被打掉脱手的绑匪们,凭借拳脚身手更加不是萧家两兄弟的对手,尽管他们的身手可以媲美特警,也只是让两人收拾起来多花了一点时间而已。
 
闪躲间,身手最好的绑匪老大趁着手下御敌时终于靠近了人质,恶狠狠地随手在地上拉起一个人,将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吼叫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宰了他!”
 
此时,两兄弟已经将所有其他劫匪击倒,且确保他们一时半会无力身。萧悦沄转身,发现那个倒霉被劫持的人正是刚才的轮椅美男子。
 
忽然,萧悦沄神色一变,觉得肚子隐隐有了一阵抽痛。
 
第107章:血迹
 
其他人质见此情形,立刻惊惧地逃开了劫匪老大和他挟持的方文清的周围,恨不得离了八丈远,生怕被殃及池鱼。
 
萧岳海和萧悦沄对视一眼,为了暂时安抚劫匪,放松了身体,双手上举,不再摆出攻击姿势。
 
“不准再走近了!”黄胜呸出一口血,恶狠狠道:“你们好啊,真好,真是让我佩服。”匕首抵住方文清的脖子,激动的他并没有控制力道,立刻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流出了刺目的鲜红。
 
黄胜眯眼观察着前面两人,对他们的身手颇为忌惮,朝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手下大叫道:“还活着的人都给我起来!别像个孬种一样!”
 
然而,其他劫匪无一人回应,全都倒在地上暂时没有了知觉。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不知道被谁碰到了按钮,银行那扇被遥控器控制的大门忽然缓缓上升起来。
 
“谁!?谁开的门!?”黄胜暴躁地怒吼起来,然而他此刻的筹码只有手中的这个瘸子,根本鞭长莫及。
 
“不要激动,你看我们的手都是摊开的。”萧岳海出声安抚:“黄胜,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今天既然已经这样了,趁着你还没犯下大错,不如就此投降,还能让法官减刑。”
 
听了他的话,黄胜冷哼一声,道:“不要白费心机了,我手上的人命多得数不过来,即使今天彻底失败了,走之前我也要拉个垫背的!”说着,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兄弟,即使没说出来,萧悦沄也知道他更想拉来垫背的人是他们。
 
此时,大门已经开到了过膝的位置,靠近门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质看准时机立刻连滚带爬地挤了出去。幸好为了方便人质被劫持上车,绑匪并没有让他们把脚也绑上。
 
有一就有二,在大门缓缓上升的时候,很快此前一直懦弱哭泣的人质们忽然迸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意志,陆陆续续地从大门逃了出去。只听他们一重见天日就大叫救命,门外顿时好一阵骚动忙乱。
 
任黄胜在门内暴跳如雷都无济于事,他现在骑虎难下,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手中唯一的人质还不能让他真死了。然而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对他极其不利,实在不行就只能鱼死网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见所有能走动的人质都逃了出去,萧悦沄身心一松,刚刚刻意无视的腹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之前的更加尖锐,激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萧岳海没有注意到自己侧后方弟弟的异样,他一边跟黄胜说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一边将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接着背在身后比了几个手势。
 
“我劝你还是……”萧岳海说到一半,忽然转身拉着萧悦沄迅速退到一边,同时捂住了弟弟的双眼。
 
狙击步枪的声音传来,下一瞬,黄胜的眉心已经多了一个血窟窿,他那满是老茧的握着匕首的手无力地垂下,方文清也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和黄胜一起倒在了地上。
 
萧岳海和萧悦沄松了口气,前者飞快地去把所有四散的枪都收起,而萧悦沄则忍着痛上前,把黄胜那把匕首一脚踢开,很快在角落找到方文清的轮椅,将人扶到了上面坐下。
 
刚刚还命悬一线的方文清正在努力平复惊惧的心情,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尸体,紧紧抓着萧悦沄的手腕,身体一直轻颤着。
 
“进来拿人吧。”萧岳海在门口召唤大部队进来,然后他又回到了大厅里,毕竟地上除了劫匪外,还有几个昏迷的保安和人质。
 
萧悦沄将脸色惨白、脖子流血的方文清交给了警察,刚被推出大门的方文清仿佛才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头朝萧悦沄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大约是摄像头里可见的萧家两兄弟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武艺非凡”,警察只觉得方文清的脖子更需要尽快治疗,于是也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就将人推走了。
 
一群警察很快将失去意识的绑匪们一一拷上手铐,并将昏迷的人质也抬了出去,远处长焦照相机的咔擦声响作一团,摄像机前的记者正拿着麦克风激动地滔滔不绝。让人相信,今天的新闻版面警方一定会大出风头。
 
萧岳海确保警察将所有绑匪都捉拿后,才松了一口气,回身发现萧悦沄正在原地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萧岳海心中一紧,忙上去搀住弟弟,焦急地问:“沄儿,你怎么了?”他明明记得刚才弟弟没有中枪啊,难道有漏网之鱼?
 
萧悦沄越痛越厉害,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阵天旋地转就晕了过去。
 
萧岳海吓了一跳,忙打横抱起萧悦沄就往外走去,一直观察这边的傅朗立刻迎了过来,见到萧悦沄的样子,慌忙问道:“怎么了?他受伤了吗?医生,医生快过来!”
 
现场正一团乱麻,哀嚎一片,绑匪和人质们身上多少都受了些伤,医务人员正在给他们处理,暂时没人注意到后来的他们这边。
 
萧岳海抱着萧悦沄往一辆空着的救护车走去,将人放到急救床上后,萧岳海忽然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到了血,傅朗也看到了,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萧岳海和傅朗都想查看萧悦沄的伤口到底在哪里,想尽快点穴止血,却忽然听到一个焦急的男声:“快带我过去,我有话跟救我的人说。”
 
很快,方文清便被一个脸色铁青的高大男人不情不愿地抱了过来,只见他脖子上只简单上了点药,还没来得及包扎,此刻他神色有些焦急,看到了萧岳海手上的血,又观察了演萧悦沄的脸色,见医务人员马上就要过来了,方文清忙朝萧岳海点了点头,指着在救护车里的萧悦沄问道:“你是他的家人吗?”
 
萧岳海看着方文清,直觉对方的话很重要,于是耐下性子道:“我是他亲哥哥。”
 
方文清眼睛一亮,想着刚才两兄弟默契十足的样子,不再迟疑,忙拉下萧岳海的衣领,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可能是我弄错了,不过我确实摸到他是喜脉,而且有小产的迹象。”
 
方文清的声音很小,在场除了萧岳海,按理只有抱着他的展旭能隐隐听到一点,然而站在一边的傅朗却也动了动耳朵,随即浑身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萧岳海震惊了几秒后,很快回过神来,他感激地朝方文清道谢,随即立刻点了萧悦沄腰腹的几处穴道,做完这些后,萧岳海才狠狠瞪了傅朗一眼。
 
“你是警官吧?请不要乱动病人,让开让我们给他检查吧。”刚刚赶到的医务人员看到萧岳海的动作,不明所以地制止了他。
 
萧岳海定了定神,朝医务人员道:“我弟弟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刺激晕倒了,借地方先休息一下,我这就把人带走,你们先忙,我们自行处理。”
 
傅朗没等他说完,就迅速把萧悦沄重新抱了起来,萧岳海也没跟他争抢,两人护着萧悦沄脚步飞快地往人群外走去,有警察过来拦着都交给了萧岳海去交涉。
 
见急救床上蹭了一点血,医护人员忙叫到:“这是谁的血?”
 
萧岳海头也不回道:“绑匪的!”
 
医护人员还想再问,方文清立刻道:“医生,我脖子上的伤口好像又流血了,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
 
“请快给他看看。”抱着方文清的展旭虽然说的是敬语,但语气很是威严,眼神非常犀利阴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劫匪呢,医务人员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照做了。
 
******
 
萧岳海一点也没耽搁,飞车将萧悦沄送到了附近一家私立医院,这里是傅朗二叔的产业,萧岳海在里面也有一个熟人,保密应该不成问题。
 
在一间单独的高级病房里,妇产科女医生吕爽认真帮萧悦沄做了检查,然后亲自去开药取药。
 
此时的萧悦沄手上正吊着药水,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那难得的虚弱模样着实惹人心疼。
 
“幸好他平时身体素质很好,而且止血很及时,这一……胎算是保住了。”吕爽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此刻病房里只有病人及家属在,其他医护人员都被她支开了。
 
也难怪她如此小心,男人怀孕啊,这要传出去得是多爆炸的新闻。
 
两个面沉似水的男人听了这话,神色终是一松。
 
“那我先出去忙了,药水打完后再按铃叫我。”看出两人没心思跟自己说话,吕爽也不勉强,反正萧岳海迟早会来跟自己交底的,于是她爽快地退了出去。
 
关门声后,房间重回静谧。
 
傅朗握着萧悦沄另一边没有被扎针的手,如墨的眼仿佛一汪深澈的潭水,他凝视着萧悦沄的脸,久久不语。
 
傅朗从头到尾都沉浸在恍惚与惊讶中,但在方文清说完话的那一瞬,他却本能地相信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傅朗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出现又消失在东厢房卫生间里的验孕棒,闪过萧家兄弟身上诸多神秘诡异之处,闪过萧岳海刚才听到消息后惊讶却不见反驳、斥责荒谬的反应。
 
于是,傅朗立刻抱起萧悦沄避开救护车医护人员,于是,他在车上一边紧急打电话联系二叔安排病房,一边抱着萧悦沄不停安抚,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对方的身体,温护住腹部。
 
“为什么沄儿……可以怀孕?”确定萧悦沄和孩子都保住后,此刻的傅朗终于有心力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他的语气艰涩,带浓重的惊讶、疲惫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萧岳海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对方和盘托出。之前萧悦沄跟萧岳海说过,他打算大学毕业后再要孩子的,到时候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再跟傅家上下好好沟通。因而,萧岳海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面对孩子的问题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除非完全不做,否则这种事古今都很难完全说准的。
 
在萧岳海平静的叙述完好一阵后,傅朗才终于消化了所有信息,而傅家和萧家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第三卷·情定现代·完——
 
最终卷
 
第108章:喜讯
 
傅朗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萧悦沄的“悦”字跟海洋两兄弟不同,为什么他们有那样高深的武艺,还有反科学的轻功和内力,为什么萧岳海之前透露的年龄差与实际完全对不上,为什么萧家兄弟明明看似生于草根孤儿院,举手投足间却总有一股贵气,为什么萧家兄弟仿佛如凭空出现一般,根本找不到萧悦沄前十八年的真实生活痕迹,还有为什么萧悦沄偶尔会表现出仿佛与社会脱节的常识匮乏……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虽然这个解释是那么地离奇,脱离科学,但傅朗却从未怀疑过它的真实性。
 
为了不吵到正在休息的萧悦沄,傅朗和萧岳海去了病房套房外面的小客厅,不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里面萧悦沄的动静。
 
萧岳海细细观察着傅朗的反应,而后者整个人还在懵逼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傅朗今年28岁,虽然不算大,但认识的同龄人里有部分已经结婚生子了,加上傅家的小辈全是光棍,让那群长辈们只能看着别家的小孙子孙女眼热流口水。
 
然而自从傅朗跟家里摊牌后,傅家人已经对让傅朗跟女人结婚生子一事死了心,打算等萧悦沄工作稳定后再考虑劝他们去领养或国外代孕孩子,这起码还得六七年,黄花菜都凉了,因而他们的重点便放到了傅润和傅若鸣身上,让这两人苦不堪言。
 
傅朗当然也不可能有媳妇生娃的心理准备,他现在只想好生霸占萧悦沄,不让大学里的狂蜂浪蝶接近他,因而对萧悦沄带戒指去学校的行为举双手双脚赞成。不曾想,今天晴空一声霹雳,居然有人告诉他,萧悦沄怀孕了!
 
萧悦沄居然怀孕了!怀了我和他的孩子!我和他居然能有一个孩子!我要当爸爸了?!
 
医生刚才推测的受孕时间正是两人在荷兰蜜月期间,傅朗不由想到了那次萧悦沄的酒后乱性。
 
是了,一定是那次。难怪萧悦沄一直坚持要做安全措施,难怪之后那几天他都有些神思不属,难怪回国后他会悄悄买来验孕棒,难怪最近他有时候会面带难色地拒绝自己的求欢,可笑自己之前还以为只是上课太忙太累的关系。
 
傅朗傻笑起来,暗笑自己真是厉害啊,原本一直严防死守的,但就那么一晚便中了。
 
一想到爱人正在孕育着一个拥有两人共同血脉的孩子,傅朗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心脏剧烈跳动,因激动兴奋而全身发热。
 
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什么离奇身世,穿越时空都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傅朗现在就是一个幸福的傻爸爸,沉静在被老天爷砸了馅饼的喜悦中。
 
“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打算?”萧岳海终于开口发问,视线继续牢牢盯着傅朗的反应。
 
闻言,傅朗才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抱着头的手慢慢放下,看向萧岳海,嘴角要笑不笑有点扭曲,只听他道:“当然是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啊。”
 
看着傅朗傻傻的终于咧开的嘴,萧岳海摇了摇头,虽然对对方的表现还算满意,但还是提醒道:“哪有那么容易,其他问题,你想好怎么解决了?”
 
傅朗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萧悦沄虽然基因不同,但在这里毕竟是男人的身份。为了避免一系列的麻烦,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确保萧悦沄怀孕的事不能泄露出去,还有必须让他安心地顺利生产。
 
傅朗优秀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翻遍了所有能用的人脉关系和条件,终于想通了一套可行的应对方案。
 
正想跟萧岳海问清楚娚儿是如何生产的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傅朗和萧岳海对视一眼,前者去应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自己的奶奶、母亲和二婶。也是,二叔的产业,傅家人的事瞒不了他,自然也瞒不过自家长辈。
 
傅朗顿了下,还是将长辈们迎进门来。
 
去病房里探望完萧悦沄后,几人又回到了小客厅里,本就不大的地方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几人无心理会这个,白蓉压低声音语带焦急地问:“小沄怎么样了?是受伤了吗?伤得严不严重?”看着一向健康有活力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那样子真让人心疼。
 
傅朗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暂时僵在那里。他倒没想要瞒着家里,毕竟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也需要家人的帮助,况且想瞒也瞒不住。至于萧家曾担心的忌讳和歧视,傅朗却并不挂心,他对自己的家人是绝对有信心的。
 
见傅朗难以启齿的样子,陆奶奶也急了,说:“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很严重吗?我下午在家看到新闻,发现小沄居然也是人质之一,正好你二婶跟我们说你送小沄来住院了,我们就赶紧过来了。”明明小儿媳妇说医生汇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也没受什么很大的伤才对,怎么二孙子这面有难色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傅朗和萧岳海对视一眼,后者扬了扬脖子,示意前者自己解决。
 
傅朗只好组织了下语言,暂时省去了穿越时空的事情,只说萧悦沄的身体构造跟一般人不一样,是可以跟男人生孩子的,而现在,他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
 
几个女人顿时被傅朗的话彻底砸蒙了。
 
偏偏见傅朗那严肃的表情,再看看一边萧岳海庄重的模样,知道不是作伪,也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没有搞错?
 
陆奶奶的手指都有点颤抖了,见状二婶张婉晴赶紧从震惊中抽离,忙上前帮婆婆顺气,至于白蓉,这会儿她已经自顾不暇了。
 
“你是说,小沄怀、怀孕了?”陆奶奶终于顺过了气,一把抓住傅朗的手颤声问道。
 
傅朗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点头道:“是的,再过六个月,您就要当太奶奶了。”说到后来,他又咧开嘴笑了出来。
 
“那我岂不是也要当奶奶了?”白蓉呆呆地说。
 
傅朗也揽过母亲的肩膀,柔声道:“没错,您也要当奶奶了。”
 
白蓉依旧呆呆地看了会儿自己儿子,然后仿佛才反应过来,倏地朝病床上的萧悦沄投去无比炙热的目光,表情跟刚才的傅朗如出一辙。
 
傅朗完全可以脑补出八成以上自己母亲和奶奶心里此时的想法。
 
就在客厅沉浸在这诡异又喜悦的气氛中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了,吕爽医生拿着几个黄色西药小纸袋和一张四方极薄的白色塑料进门了。
 
后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房内多了这么多人,吕爽只微微颔首朝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那灼灼的目光下,把B超图片抽了出来。
 
“胎儿在子宫里发育得不错,很健康,今天动了些胎气,好在现在已经把孩子保住了,只要这阵子好好调养就没有大碍了。”吕爽把B超图展示给在场的人看,指着上面的胎儿道:“胎儿现在大概只比拳头大一点点,再过几周就会显肚子了。不过病人的身体跟女性的不一样,盆骨不宽,以后可能会对胎儿的大小有一定的限制,怀孕后期和生产可能会有些吃力。”吕爽不太确定地说,毕竟萧悦沄是她遇到的唯一的孕夫,对他孕期可能出现的情况,她只能按照常理来推测。
 
不可否认地,吕爽对萧悦沄的身体很是好奇,甚至也因为收到这个病人而有些兴奋,他有子宫,那应该也有类似卵子的细胞,但是卵子的排放周期、受精的方式和生产方式等还得再研究,目前来看剖腹产应该是最稳妥的方式。
 
吕爽忍不住看了看萧岳海。
 
正两眼放光地欣赏B超图的萧岳海敏感地察觉了她的视线,抬头一看,朝她微微一笑后,便继续回去看图。
 
“哎呀,这就是我那曾孙子了?”陆奶奶欢喜地捧着那张硬塑料,仿佛捧着一个稀世珍宝。白蓉也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看着胎儿的模样,好像能从那单调的黑白影像里看出他未来白团团的样子。
 
这个下午,白蓉的心里简直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开始是担心萧悦沄那孩子的安危,也害怕他出了什么事儿子会伤心崩溃,待听说已经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而后,她居然又听说萧悦沄怀孕了!
 
自己要当奶奶了!
 
白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前的B超图又在明晃晃地提醒着她这是个事实。
 
真是……太让人惊喜了!在傅润如顽石一般只会工作,完全不把婚事当回事后,白蓉本已经做好几年内不会有孙子的心理准备,然而没想到峰回路转,傅朗这边居然有了喜讯!还是傅朗喜欢的萧悦沄怀上的!
 
儿媳妇真是太给力了,白蓉美滋滋地想,她无比庆幸当初家里没有对傅朗的这段感情反对到底,不然便没有今日的光景了。
 
先不讨论男人是怎么怀上的,反正就是怀上的,而且是个很健康的胎儿,那可不就是他们傅家第四代的首个成员了!这是个应该在众人的祝福中诞生的孩子,白蓉看了看同样面露欢喜的儿子、婆婆和妯娌,又跟萧岳海一对眼,笑着跟他点了点头表示同喜。
 
乐得合不拢嘴的白蓉找吕爽咨询了好些萧悦沄的病情和调养方法,陆奶奶也忙凑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回家煲汤。
 
观察着家人的神色,傅朗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立马凝神也去听吕爽的嘱咐。
 
第109章:清醒
 
萧悦沄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头顶一片压抑的白,窗外天色已暗。
 
昏迷前那种从腹部传来的钻心的痛此刻已经得到了缓解,萧悦沄想摸摸自己的腹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束缚住,他低头看看,察觉自己的左手正在扎着针管吊着药水瓶,而右手则被傅朗牢牢地握在了温暖的掌心里。
 
他动了动手指头,原本正看着萧悦沄肚子发呆傻笑的傅朗立刻看向床头,眼睛一亮,惊喜道:“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肚子还疼吗?”
 
萧悦沄感受了一下,实话实说道:“不疼了,就是还有点发虚。”
 
傅朗松了一口气,赶紧将桌上的药喂萧悦沄吃了。
 
萧悦沄喝下一杯温开水,觉得身体舒服多了,在傅朗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后,出言问道:“我怎么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虽然他没有生育经验,但是这几个月来,萧悦沄一直都有留意自己肚子的动静,即使因为那根验孕棒的检测结果,以及一直没有的孕期反应让他放下了大半的心,但为了以防万一,从一月份开始,萧悦沄的晨跑运动已经降低了量,并以期末考为借口拒绝了几次傅朗的求欢,就是怕有丁点可能影响到孩子。
 
而银行劫案的那一通打斗实属无奈,直到被痛晕过去的前一刻,萧悦沄才恍然觉得自己很可能是怀孕了。
 
果然,傅朗顿了一下,抬手给萧悦沄整了整被角,然后忍不住笑道:“你怀孕了,下午动了胎气,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萧悦沄的瞳孔还是立刻放大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脑子懵了。
 
自己居然有孩子了?
 
二十岁,在大周,大部分娚儿早已有了孩子。但在现代,学业、工作、弟弟……萧悦沄有无数个正当理由让自己能晚几年再去考虑后代的事情,即便是这几个月,他也只是抱着大概率没怀的轻松心态在生活和学习。
 
然而现在,原本以为六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真正提前到来的那一刻,萧悦沄晕乎乎的,全身发软。
 
传说中油然而生的天性母爱?好像还没有。
 
高兴吗?似乎说不上来。
 
萧悦沄感受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只觉得完全没有真实感。
 
傅朗注意着萧悦沄的表情,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坐到宽大的床上,将萧悦沄的上半身温柔地抱到自己怀中,然后一手摸着他长得略长的柔软发丝,一手盖在萧悦沄摸着小腹的手上。
 
“我很高兴。”仿佛怕吓着对方,傅朗在萧悦沄耳边轻声道。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萧悦沄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是啊,半年多后,就会有一个拥有自己跟傅朗血脉的孩子出世了,那是两人爱情的结晶和见证,香香的、软软的、白嫩嫩的小婴儿,会哭会笑,会叫自己爸爸,那孩子一定会跟洋儿小时候一样可爱吧?
 
想到这里,萧悦沄才终于有了点准爸爸的自觉,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对不起,之前瞒着你,我的身体……”萧悦沄说不下去了,有点不好意思。
 
傅朗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海哥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可以理解。”
 
萧悦沄“嗯”了一声,更放松地靠在傅朗身上,享受着此刻的安宁与美好,不过很快,他的身体忽然一僵。
 
傅朗感觉到他的情绪,拍了拍萧悦沄的头,安抚道:“放心,我已经想过了。你的预产期是七月底八月初,到时候就在这里生产,这家医院是二叔的,他会安排可靠的人负责。下学期你跟大学请假,就说因为银行抢劫事件受了伤需要休养。”
 
萧悦沄一听,忙抬起头,有点纠结地看着傅朗,今天受了刺激情商爆表的傅朗把他重新拉回怀里,解释道:“开学都二月底了,到时候你的肚子就开始鼓起来了,尤其是五月以后,天气回暖了,衣服想盖也盖不住啊。缺的课,你下学年也就是大二下学期再跟大一一起补上吧。妈已经咨询过了,大一如果有人因为挂科或请假等原因缺课的话,可以跟下一级的师弟妹一起重修,只要毕业前修满学分就行,不会延期毕业的。到时候你想在四合院或者我家待产都行,我奶奶和妈妈更希望你去我家,毕竟那边有更多人可以照顾你,安全性也高……”
 
傅朗难得滔滔不绝。
 
他的情绪从下午听到消息开始就一直沉静在亢奋里,不只是他,在萧悦沄还没醒来时,两家人已经兴致勃勃地凑在一起把所有问题都给商量好捋顺了。连在傅家之后赶来的钟正和李倩倩,萧岳海也没有瞒着,将给傅家人一样的说辞朝他们解释了一通。
 
在那两口子惊呆的时候,萧岳洋则热烈表达了对自己即将长辈分的喜悦和兴奋,责任感爆棚,当即就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想着给自己小外甥买什么礼物。
 
也许是看到一个八岁孩子都如此淡定,钟正两口子在震惊了一阵子后,总算找回了自己的下巴,虽然不习惯,但也努力接受了这个事实。李倩倩和老公结婚多年都还没有孩子,天知道她有多喜欢洋儿,现在萧悦沄这个男生居然都怀上了,她真有些羡慕了。
 
两口子都是心善的实在人,倒没有什么异样的观感。萧岳海对此很满意,也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听了傅朗的这一通安抚,萧悦沄逐渐又放松下来。他当然知道怀孕后期,大着肚子的自己不便出现于人前,但是要他半年都待在家里安心养胎,又觉得十分无趣。
 
据他了解,现代很多孕妇都会照常去单位工作,很多人都一直坚持到产前一两个月才请假。
 
对比自己,萧悦沄稍微有点郁闷了,毕竟他还这么年轻,自觉身体底子也好,不需要一直躲在屋里卧床静养,但是为了保密,他却不得不这样做。如果非要那样的话,萧悦沄宁可一直住待在四合院,至少有宽敞的院子和小花园可以出来走动走动。
 
他转念一想,也许,三四月份衣服能盖住肚子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出去走走的。
 
不过,看着傅朗的表情,萧悦沄决定这个过阵子再提,毕竟刚刚动了胎气,本就需要静养休息一段时间,加上外面天气又冷,估计他接下来整个寒假的主题就是这个了。
 
萧悦沄觉得腰有点酸了,让傅朗把自己的床放平,重新躺了回去,继续安静地听傅朗对这个才拳头大的孩子的无限憧憬。就跟天下所有的傻爸爸一样,孩子毛都没见着他就开始纠结孩子的性别、肤色、学习成绩和让不让他学武,甚至找对象的问题,听得萧悦沄先是无语,又觉得好笑。
 
“这一胎要是女儿最好,我们傅家这三代都没一个女孩,听爷爷说他上面两辈也没见着个姑娘,所以我们全家都想要个小公主,一定会非常宠爱她的。”
 
“那要是个男孩呢?”
 
“男孩?也不错啊,那样我就可以尽情教他学武了。”
 
“有大哥在,估计是轮不到你来教武功吧?”萧悦沄斜眼看他。
 
闻言,傅朗一顿,忽然有点泄气,转而继续道:“那我就教他学习和玩电脑,寓教于乐。”
 
萧悦沄微微一笑,想了想,又正色道:“那万一跟我一样,也是个娚儿呢?”
 
傅朗笑道:“娚儿也不错,全家都会保护和疼爱他的,如果他长大后喜欢的是男人,那我们可得帮他好好把关。”
 
萧悦沄看着傅朗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一定要好好把关。”
 
之前自己所想的那些所谓的困难,只要跟傅朗和家人们一起面对,此刻仿佛已不算什么了。
 
******
 
萧悦沄很快就出院了,回到了自己四合院的家。陆奶奶和白蓉不太放心地跟了过去,第一次见到四合院的环境后,她们眼中有显而易见的惊讶。
 
她们没有调查过萧家的家底,也不觉得这是自己儿子的手笔,待听说是萧爷爷的遗产和那背后的故事后,便理解了,看来那两个孩子确实入了老人家的眼。
 
她们参观完以后,就没提让萧悦沄搬到自家去的事了,毕竟在熟悉的环境里比较舒心,也利于养胎。她们还主动跟萧家人商量,请他们多收拾出几个房间,到时候方便她们找人或自己过来帮忙。
 
萧岳海自然同意,这个四合院空房间多的是,只要人品可靠,他非常欢迎多些人来照顾弟弟。当过十八年金尊玉贵侯府嫡孙的他对于排场这种事的接受度极高。
 
然后,萧悦沄就过上了猪一般的生活。不只成天静养不得动弹,也因为天气寒冷,周围人怕他着凉,所以尽把他往圆滚滚的球样打扮,还每天照三餐给他进补,简直是要把他喂成球。
 
偏偏不知是不是那次动胎气激发了孕期反应,萧悦沄回家后就开始不停恶心呕吐,难受得完全没有食欲,偏偏寻了许多办法都没有改善,把所有人急得团团转,尤其是傅朗,恨不能以身替之,看到萧悦沄青白虚弱的小脸,心疼极了。
 
最后还是陆奶奶有经验,照着方子给萧悦沄变着花样熬了好几天的粥,总算帮他慢慢度过了这段艰难的孕吐期。
 
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傅家的男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个喜讯。不知道女人们是怎么回去跟他们说的,反正等他们来看望萧悦沄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有欣喜外露的如傅老爷子,也有脸上装酷却眼带笑意的傅兴,还有稍显复杂但也很憧憬的傅润以及其他小辈。
 
傅若谦寒假回家后就跟萧悦沄联系见过一次面,没想到第二次见时,对方已经是孕夫的身份了,在觉得世界都玄幻了的同时,他只能逼着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
 
作为傅家最小的孩子,知道自己要当叔叔了,傅若谦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他几乎也算是二堂哥和萧悦沄的“红郎”,现在看到两人结婚生子,顿时觉得很有成就感。
 
至于正在阳城大学攻读医学和生物学博士的傅若鸣则对萧悦沄的身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手上还有断续回春膏的研究,他几乎都想改去专攻萧悦沄的生子基因了。不过,在傅朗和萧岳海的同意下,他还是跟之前的军医曹宇接触了一次,拿到了对方之前的研究成果,然后开始留心观察记录萧悦沄的孕期数据。毕竟,萧悦沄是他已知的唯一一个可以自然受孕的“男性”,之前没有档案资料可以参考,萧岳海和傅朗也怕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因而必须得有个专家跟吕爽一起看着萧悦沄,不能出一点岔子。
 
在两家人的严密保护和悉心照料下,萧悦沄这一胎养得非常安稳,也没有漏出任何风声。
 
除了傅家人和萧家人外,唯一知道萧悦沄怀孕的人就是方文清了。
 
而过年后的某一天,方文清的到来,让窝在四合院里的萧悦沄十分惊喜。
 
倒不是说他跟方文清经过那次共患难之后有了多深的交情,而是他实在是在家窝得久了,只觉万分无聊,难得有一个不用保守秘密的新朋友能说说话,顿时让萧悦沄打起了精神,很是高兴。
 
第110章:新朋友
 
老式的四合院内有许多门槛,如果不经过特意改造,对坐轮椅的人便很不友好。幸好这次是展旭陪方文清一起过来,见此情形,他把轮椅留在了宅门东侧的小屋,很是坦然地一路抱着方文清进了大门,李倩倩指引着来到了外院的客厅。
 
此时已是二月上旬,再有几日便过年了。萧悦沄的孕吐和胃口问题得到改善后,慢慢吃下去了不少东西,前段时间瘦下去的小脸眼可见地被补了回来,让傅萧两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萧悦沄正在傅朗小一心一意地陪同下,绕着联通内院的抄手游廊中散步,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长的运动路线了。阳城今年的冬天有些冷,内院中间的演武场、桂花树和草地都披上了一层积雪花,虽不如华国最北方几个省的雪那般厚,但也足以凝结成一层冰。家里人生怕萧悦沄打滑摔倒,最多只准让他在有屋檐的抄手游廊里绕着这四方田地转圈遛弯透透气。萧悦沄也很乖巧地应了,每天午后两三点,气温最高的那段时间,他都会出来散一会儿步。
 
听说方文清来找自己,萧悦沄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傅朗一起去外院客厅陪客。
 
萧悦沄的已经有了四个月多月的身孕,不过在冬天厚衣服的掩盖下还看不出肚子。尽管如此,在发现方文清的目光总时不时瞟向自己小腹的时候,萧悦沄还是有点不自在了,此地无银地把自己的毛衣往下拉了拉。
 
方文清见到他的动作,察觉到自己的失礼,顿时也不好意思起来,忙不敢再往那处看,尽管他这段时间一直对当初那脉案耿耿于怀。半个多月前,银行劫案那日,自己出言提醒的那一刻,方文清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展旭身体一颤,显然也被惊到了。而萧悦沄哥哥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不由让他更加惊奇。
 
原来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吗?
 
这件事和救命之恩的感激一起压在了方文清的心头。
 
“不好意思,那天现场太乱太匆忙了,根本没来得及说。真的非常感谢你和你哥哥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只能先送些薄礼,不承敬意,也当时拜个早年了。”方文清指了指钟正帮忙拿进来的几个袋子和盒子。
 
“可惜我那天之后就病了一场,一直在静养,家里人不让我出门,不然我肯定一早就过来了。”方文清朝萧悦沄解释道。
 
萧悦沄摇了摇头表示无碍,道:“哪里,其实我也应该谢谢你。”
 
在知道眼前的轮椅美人就是展灿那传说中的二哥展旭的爱人后,萧悦沄只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银行劫案当天,萧岳海在确定萧悦沄身体无碍后,他便发动人脉,很快把那位提醒自己的人质的身份弄清楚了,毕竟方文清的特征非常好辨认,然后也顺便知道了来接走他的男人的身份。
 
展旭就是现华国影视产业龙头之一的海旭传媒集团的董事长,展氏集团的大股东,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之一,近些年还因为英俊的长相、出色的商业手腕和每年上升的富豪身家排行而很是受到了一大群迷妹的追捧。
 
在阳城商界,展旭和傅朗一样平时行事都算低调,不太爱应酬,但是跟傅朗的闷骚和不喜社交的状态不同,展旭骨子里透出的是一种霸道不羁和狂傲自负,尽管他手下掌握着好几家媒体,但是他却也并不爱买媒体的账,更不喜欢接受采访或被人窥探隐私。曾经有别的媒体因为展旭的人气而派出狗仔紧密跟踪他,后来那家杂志社的老板直接被展旭搞得差点破产,最后那间公司被收购了,且逐渐发展成为海旭传媒的几大著名发声筒之一。
 
同时,因为海旭传媒的关系,展旭时不时就会惹到一些有志于往上爬的花花草草,但被雪藏过几人后,有眼力劲的经纪人立刻警告了自己手下的艺人不要再企图攀上展旭的通天梯,不过却总有一些消息不灵通,或者自我感觉过佳的人想要去尝试走捷径。因而,尽管展旭着力低调,却总有一些花边新闻时不时会流传出来,尤其是在这个自媒体发展迅猛的时代。
 
然而,相比于面对其他野花野草时的厌恶和恨不得立刻收拾干净的脾气,圈内一直流传的展旭有一个同性爱人的绯闻消息却一直没有被辟谣和下令封口。于是,渐渐地,这便成为了业内有识之士间公开的秘密了,只是因为不敢挑战展二爷“天凉王破”的霸气,一直没有做正式的报道。
 
不过,在华国的一些娱乐论坛的八卦高楼帖子里,这个消息也早就流传了出去。对此,展旭果然再次听之任之了。
 
而那位传闻中的同性爱人,据爆料推断,很有可能就是海旭唱片的词曲创作人、唱片制作人方文清,不过最近几年唱片行业已经不太景气了,反而是他创作的不少影视金曲和配乐打动了无数观众,让方文清名声大噪。
 
萧悦沄之前参与的《仙侠传》的原声带就是方文清一手包办的,还有几部大热到连萧悦沄在勤奋的学习中都不得不留意到的电视剧里,也都有方文清的贡献。
 
那日,萧悦沄醒来后问起劫案当时的情景,担心自己有没有被别人发现不妥,在听说是方文清出言提醒后,忙又追问后续,傅朗便耐心安抚他说已经搞定了,展旭和方文清都不是多话的人,要他不用担心。
 
傅朗跟展旭只偶尔在商业会议或宴会中遇到过,算是点头之交。不过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圈子里,要得到展旭的联系方式并不难。
 
听傅朗如是说,萧悦沄便全然放了心,况且他对方文清的印象也非常不错,直觉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坏心。
 
而今,两人的第二次见面,看着展旭在人前毫不避讳地抱着方文清的样子,又对比那总粘着自己的傅朗,萧悦沄眨了眨眼,与方文清相视一笑,互相心照不宣。
 
不得不说,方文清和萧悦沄两人的长相气质是有些相似的,同样的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同样的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两人都绝对当得起美人一词。不过相比较而言,方文清是柔弱中稍显病态,五官线条更加柔和,以致有些雌雄莫辩,而萧悦沄则是精瘦而健康的,气度温和稳重但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其他人断然不会把他错认为女人。
 
两个美人眉目传情、相谈甚欢的模样,让他们旁边的男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就一会儿工夫,两人的话题已经从各自的爱好细化成对华国古典音乐的探讨了。
 
方文清因为腿脚不便,从小就是个宅男,加上体弱的他前阵子因为劫案的事情还病了,更加只能在家静养,而萧悦沄最近也因为确定肚子里揣了个包子,不得不当起了宅男,于是两个憋了许久的人忽然遇到了知音,越说越投机,越说越热闹。
 
萧悦沄想带方文清去看看自己的古琴,见两人兴致勃勃的样子,身后两个高壮黑的跟屁虫和人肉司机只好对视一眼,无奈地各自陪伴移驾到东厢房的堂屋。
 
不久,一阵悠远的古琴声回荡在四合院的深处。
 
那把古琴质地不错,却还不足以引起方文清的惊艳,毕竟他家中也收藏了两把上好的古琴,比萧家这把音色更好,也更加珍贵。真正让方文清欣赏神往的是萧悦沄的古琴演奏技巧和那首古曲。
 
方文清曾经研究过一阵子古琴,但萧悦沄刚才弹奏出的曲子却从来没有听过,不像现代人的曲风,非常有古香古韵,让人回味无穷,精准地挠中了“音痴”方文清的心,只听他忙不迭地追问名字出处。
 
萧悦沄有些羞赧道:“我是闲暇时自己谱的曲子。”大周时,许多读书人和贵族都擅瑶琴,不少经典的诗词问世后都会引得许多高门深闺娚女为之谱曲以自乐。萧悦沄正好也好此道,近来实在闲得无聊,练字画画之余,本想多看点书,但家里人怕他伤了眼睛,于是鼓励他在家里摆弄古琴。等到萧悦沄弹腻了琴后,又开始琢磨着自学吉他了。
 
方文清的吉他水平可是专业级,萧悦沄正好取经。
 
两人的话题中心就这样无缝地从古琴转换到了吉他。在发现方文清是绝对音感、记曲还原能力超强且精通多种乐器后,萧悦沄立刻对他无比佩服起来,因为即使是在大周有大把的闲暇时间,他认识的人也最多精通两三种乐器而已。
 
方文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热情地邀请萧悦沄感兴趣的话去自己家玩,他从小音乐天赋极佳,会弹奏的乐器足有二三十种,都买了回来在家里放着,且还建有自己的演奏室、录音棚和制作室,在家里就可以写曲、录歌和混音。
 
眼见着天快黑了,依旧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不幸的是,从头到尾,旁边两个分分钟N万上下的浑身充满铜臭味的商界骄子偏偏对这些高雅艺术的话题根本无从插嘴,只有在后面端茶递水、搞后勤运输工作的份。
 
尤其是展旭,已过而立之年的他身上气势近年来越来越盛了。然而这个纵横商界,一手将海旭传媒发展到如今这个商业帝国的展二爷,却也只有在方文清的身边才会如此收敛锋芒,虽然还是很酷,但细微之处足见其贴心如忠犬了。
 
至于傅朗,最近陷入傻爸爸模式的他,高冷工作狂人设早就已经有些歪了。能不去工作就不去,即使无奈去了,他也会时不时发呆和笑出声,直把来手底下的人吓个够呛。
 
也许再过一阵子,或者孩子出生后,他就会恢复正常了……吧?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在展旭的催促下,方文清终于想起了晚上的原计划,恍然惊觉萧悦沄是个孕夫,却被自己拉着聊了一个下午,难怪他爱人傅朗一直板着个脸了,难不成自己吵到他养胎了?
 
方文清只好遗憾地谢绝了萧悦沄的留饭,互相交换了微信等联系方式后,萧悦沄才意犹未尽地送客了,两人在门口还依依不舍地又聊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见状,傅朗和展旭只能默默地交换了个同命相连的眼神,仿佛只这一个下午两人居然就培养出了一点战友情谊。
 
接着,两人赶紧抱着各自的爱人转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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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萧悦沄还抱着手机玩了一阵子后,被傅朗提醒后才放下,躺进了被窝里。
 
“方文清人真好,又厉害。”萧悦沄笑道:“以后我要多跟他学点东西。”对方比他大了八岁,已是一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了,这让萧悦沄很是钦佩和憧憬。
 
傅朗终于忍无可忍,速度很快却动作轻柔地将枕边人抱住,看着萧悦沄的眼睛,直言道:“在我们床上就不要再说别的男人了。”即使那人已经有对象了也不行。
 
萧悦沄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今天傅朗诡异的表现是因为什么了,顿时觉得无奈又好笑,还有一丝甜蜜。说实话,他几乎是把与自己一见如故的方文清当做是一个娚儿朋友,在大周,他们这样的应该算是闺蜜。
 
第111章:又是一年
 
萧悦沄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傅朗一脸严肃的样子,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线条冷硬的唇,原本郁闷的傅朗在面对爱人的主动献吻时,还是本能地热情接受了,并很快反客为主,吻得越来越激烈,直到萧悦沄快不能呼吸才松开。
 
两人差点擦枪走火,傅朗硬生生忍住了,小心避开不压到萧悦沄的肚子将人拥在怀里,平复着呼吸。
 
此刻,两人都没有睡意。傅朗憋了一天的醋意成功被爱人刚刚那一吻而安抚了大半。萧悦沄的睡衣因为刚才的纠缠而被稍微拉低了些,在昏黄的夜灯灯光下,傅朗很容易就看到了他肩背处小小的鲜红色胎记。
 
傅朗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那只小小的红蝴蝶,惹来萧悦沄敏感地一颤。
 
两人就这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聊天,说着萧悦沄的童年,回忆着那段在大周边城一家和美的幸福时光。面对傅朗,萧悦沄终于不再有一丝保留,甘愿将所有秘密袒露在对方面前,祸福与共。
 
于是,傅朗知道了很多那个平行时空的常识故事。比如,娚儿的胎记和社会定位。傅朗不由回忆起从与萧悦沄相识起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他总觉得萧悦沄似乎有点矜持和保守。自己强行搬到他们家隔壁,以邻居的身份逐渐走入两兄弟的生活。如果真是一个普通单纯的高中男生,面对像傅朗那样的,家世身价都差距极大,本人长得帅又出色,又明显不可能贪图自己什么,且居然主动交好自己的邻居,正常来说,即便不表现得受宠若惊,也应该会尽量跟傅朗处成正常男性朋友的关系,或者把他当成邻家大哥一般崇拜亲近。
 
但傅朗却明显感觉到,萧悦沄对自己的客气和保留。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孤儿心思的敏感纤细,抑或真如一开始自己怀疑的那样背后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之后却逐渐发现了萧悦沄身上的矛盾与违和。
 
他与弟弟的相处,不像兄弟,更像姐弟,姑且不提他对萧岳洋的那份刻到骨子里的视之如命的看重,在面对男性,尤其是年龄差别不算很大的男人时,萧悦沄总有种疏离和不自在,仿佛他并不知道该怎样与男性相处。尽管,这种感觉随着他高中生活的渐入佳境,已经越来越淡,但也许是他的气质太过文雅,充满禁欲感,终究让人想象不出萧悦沄主动跟别人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袒胸露乳的模样。
 
反之,萧悦沄在面对女性同学朋友却更加自然放松、温柔可亲。不明真相的人可能会以为他是中央空调或花花公子人设,但偏偏他对所有女性都很尊重,彬彬有礼,关心也恰到好处,不见与哪个女生暧昧,更加不见他对女性的身体魅力表现出任何的绮念。
 
在萧岳洋透露出萧悦沄性取向的时候,傅朗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对这件事接受起来完全没有犹豫和疑惑,只觉“果然如此”。现在的傅朗已经分不清当时自己的那通脾气,是真的因为想教育萧悦沄不要走上歧路,还是只是闷骚地对登堂入室的宁则战和萧悦沄收到的那堆情书,以及萧岳洋口中的“哥夫”的抵触了。
 
咳咳,跑题了,总之,经过朝夕相处,看着萧悦沄无微不至地照顾弟弟的饮食起居,对烹饪缝纫甚至织毛衣都十分娴熟且毫无不耐烦的模样,许多次傅朗都觉得,如果萧悦沄是一个女孩,一定会是一个被许多人争抢的女神,更是一个贤妻良母。
 
直到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后,傅朗才庆幸起萧悦沄对女性的那份不解风情,与对男性的习惯性保持距离。
 
然而要命的是,经过在现代两年的沉淀,萧悦沄越长越开,之前还带点青涩的少年模样逐渐往青年方向转变,外貌气质也被时间打磨得越发出色,是那种并不刺目却愈发让人目不转睛的美丽。
 
就像一个作家曾经评价过的一个惊天大帅哥一般,萧悦沄对自己的美同样无动于衷,而偏偏是那种不经意间散发的魅力最为致命,这种吸引力甚至突破了性别,傅朗就不止一次发现萧悦沄吸引到男性的目光,从华风高中到荷兰都是如此,这也让他非常有危机意识,有时候收拾起来更是疲于奔命。
 
现在,萧悦沄怀上了他的孩子,萧悦沄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娚儿,一切曾经疑惑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这一刻,怀抱着爱人,感受着那隐隐凸起的爱情结晶,傅朗脑中所有关于萧悦沄的拼图终于完整了,这让他觉得无比幸福,并不在意那些秘密可能带来的麻烦。那是一种把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才会有的感受,也可能会成为一种软肋,但傅朗对此却甘之如饴。
 
萧悦沄生命的前十八年他没有参与,但以后两人会有好多个十八年会携手一起度过。哦,还有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傅朗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下意识地亲了亲萧悦沄头顶的发旋。
 
萧悦沄的头发自从军训归来后就没有剪了,现在已经长过了耳朵,最近因为营养过剩,似乎连他的头发长得都比以前更快了些。想到自己无缘亲眼见到的萧悦沄的那头留了十八年的长发,傅朗都觉得有些可惜,好在萧悦沄也说了他以后想继续留长头发,也为此征求过他的意见,傅朗自然忙不迭地表示了赞同。
 
自从开始养胎,傅朗自诩理所当然该贴身照顾萧悦沄的第一人选,白天,他毫无顾忌地每天粘在萧悦沄身边,而夜晚,傅朗因为体谅到萧悦沄的身体,不再像以前一样恨不得一进房就将人吃进肚子里,许多个夜晚,两个人都如今晚一般,或只是安静地拥在一起,或漫无目的地谈天说地。大多数时候都是萧悦沄主导话题,傅朗安静地听,时不时回应几句,抑或分享自己的童年趣事,气氛温馨又甜蜜。
 
两人的感情也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和谐,持续升温发酵,萧悦沄对傅朗也越来越依恋,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蜜罐子里。他无比感激上苍,让自己能够带着弟弟来到现代,能够与哥哥重逢,以及与傅朗相遇相爱。
 
萧悦沄从不后悔接受傅朗走进自己的心房,也庆幸那个搬到自己家隔壁的人是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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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除夕到了,钟正提前一天就借了萧家的一辆车,带着李倩倩回老家过年去了。
 
四合院却没有因为少了两个人而变得安静一些,作为乔迁新宅后,同时也是阖家团聚后的第一个新年,准备来年迎接新生命到来的一家人喜气洋洋,萧岳海带着萧岳洋和傅朗,亲手将四合院的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尤其是那座祠堂。
 
四合院实在太大了,打扫工作是个重体力活,原本想帮忙的萧悦沄被两大一小联手按住了,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爬上爬下,忙里忙外,他只能动动嘴干点指挥的工作,偶尔递递很轻的工具和茶水杯就罢了。
 
大年初一,萧家三兄弟上傅家拜年。难得出一次门的萧悦沄一路上都被宽松的大羽绒服包裹着,微凸的肚子完全看不出来。
 
今年傅家的帮佣都被放假了,宅子里没有外人。傅家的三个女人亲自上阵,在厨房好一阵捣鼓忙碌着。不过陆奶奶毕竟一年比一年老了,二婶张婉晴虽会做饭,也仅限于“会”而已,且最近一些年她也已经很少下厨了,白蓉又是个帮不上忙的,因而厨房里的忙乱情形可想而知。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夹杂着微弱惊呼的声响,傅家的男人们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但萧悦沄却坐不住了,想进去厨房帮忙。
 
“我又不是不能动了。”萧悦沄对客厅里的一屋子大小男人道。所有人面面相觑,忽然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保护过度了。
 
萧悦沄这胎已经进入平稳期,做几道菜,或者指导别人做几道菜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放行了,关键是厨房里面还有三个更有经验的女人在呢,肯定不会让萧悦沄累着的。不怪他们紧张,实在是傅萧两家的这群大男人,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的此前都没有照顾孕夫的经验。而且两家都太久没有小孩降生了,对萧悦沄的这一胎颇为期待,因而表现得紧张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退一万步说,萧悦沄的手艺比起傅家的三个女人来简直好太多了。想到萧悦沄的手艺,所有人不由口舌生津。
 
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丰盛又美味的晚餐,萧悦沄的肚子自然是被重点关注和调侃的对象。
 
一晚上两家都相谈甚欢,见时间已晚,傅家便把萧家三人留下来过夜,萧岳海同意了。他和萧岳洋一起住进了一间客房,而萧悦沄理所当然睡在了傅朗的房间,没有人有异议。
 
当晚,萧岳海单独去找傅老爷子,把三兄弟穿越的真实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老人家沉默着,眼神变幻莫测,表情很是复杂。
 
许久,老爷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摆手送客。
 
萧岳海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听到傅老之后那声笑骂的“臭小子”,其中仿佛带了点释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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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萧悦沄过得还算清净,怕他奔波劳累,除了傅家,他便只带着弟弟亲自跑了趟宁家,至于其他的地方,萧悦沄大都电话问候了,或者由萧岳海带着萧岳洋去登门拜年。趁着过年,萧岳海也将自己的关系圈一一交代给了两个弟弟,也借机会带着萧岳洋上门认人,至于萧悦沄之前两年攒下的人脉他早在相认后就去一一拜访致谢了。
 
至于,自己的舅家白家,傅朗没有提出带萧悦沄去拜访,隐隐知道原因的萧家人对此不置可否,更不会主动提醒。
 
还是等傅朗自己摆平了再说吧,萧岳海也不愿意萧悦沄去受气,影响心情,何况他此时还怀着身孕。
 
傅朗和大哥傅润代表傅家去白家拜年,已经听到风声忧心许久的舅舅舅妈终于逮着机会当面劝傅朗迷途知返,还要给他介绍几个漂亮的名门淑女。
 
第112章:影响
 
哪晓得他们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却是傅朗恭敬中带着的不容置疑的强硬,傅润居然也在旁敲边鼓,还帮着傅朗反过来劝自己开明一些,接受那段畸恋。
 
白家两位当家夫妇顿时气了个够呛,与傅家两兄弟不欢而散。
 
他们是真心疼爱傅朗的,从小看他长大,真的不想看着这位小外甥走入歧途。
 
男人跟男人,玩玩可以,但是玩到跟家人摊牌,登堂入室去拜年,两家还俨然成为亲家,这样就太过火了些。
 
然而傅家人,包括傅朗本人的态度竟然都与他们相悖,这也让他们更加郁闷,索性决定以后撒手不管了。
 
反正,他们傅家人都不在乎了,他们白家又操瞎什么心?不被待见还平白落埋怨。
 
舅妈想得多了一些,忙劝丈夫消消气,还是跟傅家好好维系亲家关系为好。
 
白舅舅一瞪眼:“我是他亲舅舅,还不是为了他好?”
 
“是是是,可是人家一家子都同意了,咱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白舅舅努了努嘴,终是叹了口气,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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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白家的态度如何,都影响不到傅朗和萧悦沄的感情,而萧悦沄的养胎(猪)生活还在继续。
 
虽然他和方文清约定了要去对方家参观,但前阵子临近年关,两家的事情都特别多,即便萧悦沄本人并不忙,但谁都不愿意放他一个人出门,便终是没能成行。
 
但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保持联系,从一见如故到互为知己,友谊越来越深,话题聊得越多越觉得合拍。
 
对于多了一个贴心人可以陪萧悦沄说话解闷的事,除了傅朗时不时吃点飞醋外,周围的人自然乐见其成。
 
一直到过年后,萧悦沄这胎彻底坐稳,他才被解禁可以出门。萧悦沄很珍惜这段还可以被遮住肚子的日子,高高兴兴地去方文清家拜访了一次。
 
那是一个高级豪宅小区,二梯二户的电梯房,一层的两户分别370和394平方米,而展旭和方文清住的就是高层的两户打通的房子,建筑面积一共760多平方米。即使其中三分之一都是方文清的音乐工作室,陈列了许多乐器的练习室,还有录音棚和制作室,此外的居住面积对他们两人来说也足够大了,里面甚至还有一整套相当高级的卡拉OK设备、家庭影院设备、台球娱乐厅、健身房,能做SPA的超大按摩浴室等,连悬浮的露台也很大,欣赏风景晒太阳都很方便,
 
至于那些现代感十足的装潢用料和设计风格等,萧悦沄虽不太懂,但以他的审美也觉得很是大方顺眼,关键是非常舒适便捷。应该是为了行动不便的方文清,那个家是非常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不见地毯,且有很多高科技设备,力求让生活更加简单。
 
难怪方文清能一直宅在家里,萧悦沄越参观越是叹为观止,看看展旭和方文清家这豪门气势,用钱生砸出来的顶级生活品质,相比之下,傅家的两层古朴小洋楼简直是朴实无华。
 
这天展旭也在家,方文清坐在轮椅上带着萧悦沄参观,他们家里有一只金毛犬和一只布偶猫,大狗小猫一见到主人过来就很是兴奋地围了上来。
 
“都是家里人怕我闷,送给我的。”方文清一边温柔熟稔地逗弄着猫狗,一边跟萧悦沄聊天,想了想背书了一句,“他们都很乖的。”
 
萧悦沄看到小动物可爱的样子,顿时萌化了,忍不住上去摸了摸方文清怀里的猫,又伸出手指给金毛舔。傅朗神色紧绷地在一旁监督着,生怕这些动物忽然暴起。
 
萧悦沄自己没有养过宠物,现在看着这可爱的一猫一狗,忍不住也生出了念头。比起这套现代化的高层电梯豪宅,其实四合院更适合养宠物。
 
不过,瞥了眼傅朗的表情,萧悦沄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还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吧,且万一还是对动物的毛过敏就不好了。
 
之后,方文清和萧悦沄去了录音房,他们的话题越来越专业,便不让展旭和傅朗跟着了,打发两人自己去找乐子。傅朗看了看环境,觉得问题不大,便任由展旭把自己拉走了。
 
等萧悦沄见识完所有乐器,并在练习室和录音棚彻底玩过瘾后,发现展旭和傅朗已经大战了N百回合。
 
据说,两人先是打了好几局桌球,各有胜负,后来在健身房对练了一会儿,展旭发现自己居然完全近不了傅朗的身,索性扔下拳套,转战其他战场。
 
家庭影院巨幕被用来打游戏,方文清和萧悦沄回到客厅时,发现两人正战得如火如荼,好学生乖宝宝萧悦沄不懂,只能看个热闹,方文清倒是被展旭带着玩过,一眼就看出双方都在对攻,且势均力敌,场面很是焦灼,见萧悦沄一脸懵逼的样子,于是小声跟他简单讲解了一下。
 
萧悦沄听了频频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从他和方文清来到这边开始,展旭和傅朗便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场面好像也越来越激烈了。
 
最终,还是主场作战的展旭赢了,他放下手柄,微笑着傅朗道:“承让了。”
 
傅朗眯了眯眼,觉得对方的笑容有些欠揍,想说再来一局,但见萧悦沄已经回来,便作罢了。
 
两人在晚饭前告辞回家。
 
回去的路上萧悦沄依旧很是兴奋,只觉方文清给自己展示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也为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现代,自己可以去探索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人生还很漫长,他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那份乐趣。
 
如是想着,萧悦沄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看得傅朗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是因为方文清的关系,又只好摇头自我开解。
 
幸好方文清已经有对象了,不然,一定会是个劲敌。
 
注意到绿灯了,傅朗轻轻地踩下油门,尽量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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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不自觉来到了大学开学的时间。
 
萧悦沄研究了下自己的课程表,跟家人们一起商量下学期的问题。
 
当初那个劫案萧岳海和萧悦沄生擒劫匪的全过程目击人数众多,被媒体好生渲染报道了一番,毕竟这也算是阳城好些年没出过的重大案件了,而且过程和结局充满戏剧性,非常引人注目。
 
在那些报道中,萧岳海的真实身份被刻意隐去了,对外只说是警方的特派营救人员,反正也不算说错,媒体将官方措辞高大上地好一顿夸奖后,纷纷把注意力转到了萧悦沄身上。
 
现场那么多媒体拍照摄影,人质的名单也流传了出去,跟他们的证词一核对,不难发现萧悦沄在这个案子中起到的作用,同时他的身份和基本资料更是瞒也瞒不住。
 
为此,正在放寒假的阳城大学还好是出了一阵风头。
 
类似“阳城大学大一新生勇斗劫匪”的标题屡屡见报,因为那几天萧悦沄因为差点小产进了医院,被傅家很好地保护隔离了起来,因而媒体们只能自行取材。
 
很快,萧悦沄曾经出演的电视剧,综艺节目,高考分数,大一上学期的成绩和排名,甚至刚刚获得的大学生书法大赛金奖都被挖了出来。
 
当时萧岳海带进去的针孔摄像头是放在旅行包上的,对准的正是人质的方向,因而拍下了不少萧悦沄制服劫匪的英姿,反倒是萧岳海因为站位的关系完全没有入镜。警方也在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了这段影像。那仿佛武侠大片里的动作招式让人叹为观止,而且视频来源及其可靠,立刻激发了网友们的热情。
 
不少萧悦沄之前军训比武、舞剑表演的视频都被翻了出来,让不少人供起来膜拜,一时间,萧悦沄简直就成了文武双全,现代豪侠的代名词。
 
不是没有人想说些酸话,然而在明晃晃的警方视频证据面前,在挽救了二十多条生命和几千万国家损失的功劳下,黑子根本毫无生存之地,一冒头就被群起而攻之。
 
况且,你说萧悦沄颜值高是花瓶吧,人家高考分数直接拍你脸上,在阳城大学那种顶级学府,他大一上学期的成绩也是年级第一,连书法都获得了全国的奖项。国家书法协会对他作品的评价很高,据说劫案的新闻出来后,萧悦沄仅有的市面上流传的几幅书法作品价格开始节节攀升。
 
这种人还有任何人设弱点吗?
 
你说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吧,那更加会被人拍死,瞪大眼看看那些视频,你敢去他面前试一试人家的身手吗?
 
至于其他的作风问题,萧悦沄在高中里虽然收到了许多情书,但没有早恋的风声,直到大学才曝光了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虽然身份不明,但看到萧悦沄一直戴着的戒指也知道两人的感情正好着呢。
 
那么,只剩下人缘问题,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高傲的评价,然而记者采访了华风高中和阳城大学的师生,发现绝大多数对萧悦沄的评价都很高。
 
“萧悦沄是高二转学过来的,一开始成绩并不好,只排在年级的下游。后来通过两年的勤奋努力,他的成绩一直在进步,排名也越来越高,直到高考考上了心仪的阳城大学。”镜头前,刘青松老师笑着说道,表情很是骄傲。
 
阳城的记者还采访到了几个萧悦沄的高中同学,发现刘老师说的是事实,且对萧悦沄很是推崇。
 
“沄少帅可是我们华风的校草呢,人超级好的,体贴又温柔,体育也好,大家都很喜欢他。看着他对学习的态度,还有他每一次考试的进步,我们也不由更加努力了呢。”再一次叫出那个绰号,女同学笑得很是怀念。
 
趁这机会,许多当届华风高中的学生频频在微博上发声,晒出萧悦沄给他们写的同学录,先不说那好看的硬笔字,光是那些给每个人的不同暖心留言寄语,便能看出萧悦沄的心思和性格。那绝对是用一颗真心跟每个同学相处的人,不然不会记得那样的细节,以及写出那样的话语。
 
原来,萧悦沄不光是文武双全高颜值男神,还是个暖男和学习成绩逆袭的奋斗型人设吗?
 
太过于完美的人犹如高高坐在神坛上的菩萨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反而萧悦沄高中时成绩从渣到好的过程,让不少人找到了接地气的共鸣点。
 
“男神等我!我也要像你一样努力学习,争取靠近阳城大学当你的学学弟/学妹!”
 
一时间,许多人在转发萧悦沄相关的微博时都发出了这条评论微博。
 
正能量满到几乎要溢出屏幕了。
 
国家级主流媒体还特地撰文对此夸奖一番,呼吁在当今时代,社会和媒体就应该给年轻人塑造一个像萧悦沄那样的优质青年偶像,而不是一味靠灌输或夸大负能量讯息博眼球骗点击,更不能让那些生产低俗内容的直播网红和劣迹斑斑的艺人成为年轻人娱乐生活环境中的主流声音,给整个社会传递不正确的价值观。
 
此文一出,立刻被网上网下多方转载报道,早已退出娱乐圈的萧悦沄当即成为一个画风奇特的大热公众人物,跟现在流量艺人明星和公知们的立足方式完全不同。这也让不少只能靠营销炒作热度的明星对萧悦沄愈发羡慕嫉妒恨。
 
而萧悦沄那已经长草的微博一周内粉丝数暴涨好几百万,且还在持续上涨中。
 
可惜的是,萧悦沄自从案发开始就低调神隐了,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连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只接受了电话慰问。一些媒体本来还不死心,等萧悦沄出院后,便打听他的住处想去采访,谁知道走到门口就立刻就歇了心思。
 
能住在这个地段,拥有这样一间四合院的人家,身份非同寻常啊。
 
然而,萧悦沄如果真的因为行动受伤肯定是不能瞒着警方和检控的,毕竟这牵扯到给劫匪量刑,因而萧家最后也只能对外说萧悦沄只是轻伤没有大碍。
 
既然是轻伤,那下学期自然不能因伤而请长假了。
 
第113章:养胎
 
“要不我先去学校上课,现在我在家呆着真没什么意思。反正我本来也只上课不住宿,露面的机会其实不多。而且我们专业大部分课都不用考试,没准老师看我论文不错就对我后期的出勤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我过了呢?”
 
见萧岳海和傅朗面露不赞同之色,萧悦沄立刻又道:“放心,等到开春遮不住肚子了,或者觉得累了,我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肯定立刻请假回来。”萧悦沄认真道。
 
他自己当然也很看中这一胎,初为人父的感觉随着肚子越来越沉而越来越真实,而且也很多次地跟傅朗一起憧憬过他们的孩子的模样,乐此不疲。
 
不过,萧悦沄也确实是考虑过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提出的建议。毕竟自从这胎坐稳后,宝宝就一直很乖,他的身体也被补得营养过剩了,休息足,气色好,脸嫩得能掐出水,各方面状况都非常不错,去学校上几节课完全没有问题。
 
萧岳海想了想,道:“主要是我们不确定你之前在网上的水花会不会对你在学校里有影响。”
 
萧悦沄的那股热度随着年关将近而逐渐降低了不少,不过他本身的知名度却更高了,多了很多路人粉,他本人也算是一个被官方盖章的正能量网红了。可惜这个网红跟其他的很不一样,低调到让关注他的人发指。
 
很多以前的老粉见到汹涌而来的新粉在关注了萧悦沄后不久,便受不了地在他最新一条微博底下哀嚎打滚求多发博,心中居然有种别样的舒爽感。
 
他们可是提前体验这种滋味一年多了。
 
萧悦沄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在同学们的提醒下,转发的“平安阳城”这个警方官博的事件通报和表扬信。
 
【……事件通报完毕,最后感谢优秀市民萧悦沄同学帮助配合破案!@萧氏悦沄】
 
当时这条原博就艾特了萧悦沄,不回应有些说不过去。萧悦沄当时刚刚出院,看到这条微博后,想了想,还是转发了,并说了一句“也谢谢警察叔叔”。之后,他的手机便又放到了一边,让傅朗收着,自己则全心全意在家与孕吐作战,哪里还管得了那件事网上网下的影响。
 
好在傅家和萧家把他护得很好,一点都没有让媒体和其他人打扰到他的安胎静养。等到他身体恢复了,事情也逐渐降温。然而,那暴涨的粉丝数可不是假的,他们可没那么无聊去帮萧悦沄买僵尸粉,那些每天打滚卖萌求出现的留言也不是假的。
 
关心则乱,萧岳海和傅朗都怕萧悦沄在学校会遇到什么痴男怨女,影响到他的孕期生活。
 
萧悦沄皱眉思考了一下,还是道:“我还是去露一面试试水吧。毕竟是在阳城大学校园里,我觉得你们想的那种事应该还不至于,不过我也会小心的。”
 
最终,在请教过吕爽医生后,他们还是依了孕夫的意思。
 
开学第一天,萧悦沄就被傅朗亲自载着去了学校。
 
许久没上课了,萧悦沄表现得很是兴奋,在车上时不时就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东西。
 
车停稳后,没等萧悦沄收拾好拉开车门,驾驶座的傅朗已经先一步下车,转了一圈过去帮他拉开了车门。
 
萧悦沄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宽松的风衣,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跨步走下车。
 
这里是学校西门边,离他上课的教学楼很近,而傅朗的车开不进校内,便只能在这里停了。以前傅朗也顺路接送过萧悦沄几次,不过大多数时候萧悦沄都没让他下车,而傅朗这辆车的玻璃窗都是特质的单面玻璃,保密性很好,路人看不到车内的情景。
 
这辆车是一年前,傅朗发现有人跟踪偷拍自己后新换的。当时他看了对方的工作证,见是一家八卦杂志,顿时觉得无语。傅朗虽然基本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内,但在业界内也不是无名小卒,总有人能扒出他的身份。虽然傅朗并不想刻意隐瞒他和萧悦沄的关系,但也不想脑残地主动拿个大喇叭昭告天下,或者忍受别人的肆意窥探。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买了这辆车。
 
发现周围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萧悦沄做贼心虚地拢了拢衣服,让傅朗赶紧开车上班去,自己则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去。
 
傅朗回到了车里,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车里定定地看着萧悦沄的背影,观察他有无半点不妥和异样,直到他在远处一个拐弯消失不见了,傅朗才又重新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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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一进教室门就收到了同学们惊喜的眼神和自发的掌声,这让他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不是来了哪位领导。
 
在讲台上准备课件的肖老师在发现是他后,也很有些热血地说了句:“欢迎我们的英雄!”便跟着鼓起了掌。
 
萧悦沄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鞠了鞠躬,便往教室最后面的老位子走去。
 
这几节课很安稳,除了下课时总有同学来找自己说话以外,萧悦沄觉得没什么负担。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坦然和平常,同年级的同学们只新鲜了几天,便恢复如常了。而萧悦沄走在校园里,虽然依旧吸睛无数,但阳城大学的学生毕竟还是矜持的,再加上萧悦沄彷如高岭之花般的存在,又考虑到他的武力值,敢来当面狂热打扰他的人并不多,最多就是被许多人用手机偷拍几张照片传到网上。
 
这也让一直暗中注意他的白蓉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儿媳妇的性别不宜曝光怀孕,白蓉其实很赞同萧悦沄孕期继续读书的想法,毕竟现在月份还不算很大,想当初她自己怀两胎时都快工作到了快满九个月,如果一直在家待产,她也觉得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这么一想,白蓉又觉得他们傅家实在是委屈萧悦沄这孩子了。明明才20岁,还在读大一,正该是享受青春好好读书的年纪,就得为傅朗生孩子了。这种事,总是怀孕生产的一方需要付出的更大。
 
自己家一定得好好待他,白蓉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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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大门,感受到空调吹出的热风,萧岳海就脱下了大衣外套,露出了里面深蓝色带几道白色条纹的毛衣,这是萧悦沄亲自给自家大哥织的爱心毛衣,让萧岳海爱不释手,穿在他身上特别精神,也极有质感,削弱了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十分英俊挺拔,走外面时吸引过好些人目光。
 
进入包厢,见吕爽和傅若鸣已经在里面聊上了,萧岳海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刚坐下就直截了当地问:“结果呢?”
 
萧岳海是来拿胎儿的产前检测结果的。萧悦沄的病例已经在现有的条件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吕爽是主治大夫,傅若鸣是科学家,两人互补,对萧悦沄的事都亲力亲为。
 
“你啊,也太性急了吧?”吕爽摇了摇头,把报告递给了他。
 
萧岳海接过文件,也不啰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萧悦沄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基因缺陷,患上三大染色体疾病的几率也近乎为零,身体发育良好,应该会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萧岳海看到结果很是高兴,一直以来的心头大石总算放下了。
 
他之前和傅若鸣讨论过娚儿的问题。
 
想到以前在另一个时空的大周读过的历史书上曾说过,商朝末年因瘟疫横行,战乱不休,庶民十室九空,人口大量死亡,比男子抵抗力更弱的女子更加稀少。为了继续繁衍,人类开始进化出了第三种性别——娚儿。
 
傅若鸣当时便很疑惑。毕竟在他看来,娚儿并不是新物种,更像是一种群体性的基因突变,但无论哪一种,都需要经过漫长进化时间,乃至上万年。
 
但是在萧岳海的描述中,那个时空的史书中记载的,部分人类进化成娚儿仿佛只花了几十年的时间。
 
这不科学。
 
于是,在傅若鸣的追问下,萧岳海和萧悦沄总算在犄角旮旯的记忆力找到了一些似乎是史书的记载。
 
综合他们提供的线索,傅若鸣总算能初步判断,当时那个时空的人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而遭受过大面积的辐射,一部分男性就是在辐射的刺激下逐渐基因突变的。
 
而伴随着那些天外奇石传说而来的娚儿,也成为一些疼爱孩子的家长口中的“天赐之子”。不过总体来说,娚儿的地位还是不如女子。
 
大致想通娚儿的由来后,傅若鸣对萧悦沄这一胎的研究迸发出了更大的热情。两家人也都很支持他,只要不打扰到萧悦沄安胎,傅若鸣自己关在实验室自己研究也碍不着谁,况且这种不同时空、不同人种的结合,说实话大家心里也是没底的,也需要一点科学的支持和保驾护航。
 
见傅若鸣和吕爽又因为一个自己听不懂的问题争论了起来,已经习惯了的萧岳海充耳不闻,只微笑着把报告收进包里,打算一会儿就回去告诉家里的两位准爸爸这个好消息,相信他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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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后不久,傅老爷子正式退休了,傅朗的父亲傅兴荣升一级,被调到了隔壁省当一把手。估计不能亲眼见到孙子出生了,为此傅兴还有点遗憾,不过还是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新工作中。白蓉没有跟去照顾他,毕竟她自己在阳城大学也有工作,而且,她现在也走不开。
 
四合院里就没有一个有生育经验的人,白蓉和陆奶奶时不时过来小住照看一下萧悦沄,认真地提点几句,这些都让萧家人受益匪浅,心里也更加踏实。
 
萧岳海和傅朗凑一起嘀咕了一阵,不久后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安保系统,并在四合院内许多地方按上了监控器,据说很牛的样子,两人和钟正一起立志将四合院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对于他们的杞人忧天,萧悦沄和李倩倩有点无语,但终是不忍打击他们的热情。
 
这学期,萧悦沄没有再去各专业蹭课了,这让经济学院的学生好一阵失落。
 
而等到怀孕进入第22周,萧悦沄感受到了第一次胎动,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汤碗给砸了,幸好眼明手快的傅朗帮他稳住了身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傅朗不敢随意动他,见萧悦沄发呆的样子,急得直冒火。
 
他那焦急的声音终于让萧悦沄回过神来,双手不自觉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第114章:出狱
 
“宝宝踢我了。”萧悦沄呆呆道。
 
原本一脸紧张的傅朗的听了这话,立刻如遭雷击。两个准爸爸傻傻地看着对方许久,傅朗才轻轻地将自己的大手也覆盖上去,压在萧悦沄的手上,感受着那鼓起的肚皮下微微跳动的生命。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好一会儿才又等到了下一次的胎动。
 
“哎呀!”这一次踢得比刚才的更加厉害,惹得萧悦沄惊叫一声。
 
傅朗感觉到掌下有力的震动,居然有眼眶湿润的冲动。第一次在B超片中看到这孩子时,他还只是个拳头大小的一团,初为人父的喜悦很快被萧悦沄那一阵艰难的孕吐期给磨掉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爱人的心疼。萧悦沄在傅朗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健康乖巧的少年,还身手不凡,他从不知道萧悦沄也会那样脆弱的时候,因为难受而倒在床上,吃什么都吐出来,小脸苍白地瘦了一圈,让人揪心不已,那阵子对傅朗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有一些瞬间,傅朗真恨不得不要这孩子了,也不希望萧悦沄再那般难受下去。直到萧悦沄坐稳了这一胎,重新恢复生气,傅朗的心里才好受了许多。
 
他对这个宝宝当然也是期待疼爱的,一想到这是他和萧悦沄的孩子,傅朗就骄傲满足极了,然而如果真有一道选择题摆在面前,让他在萧悦沄和孩子间只能选择一个,傅朗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萧悦沄。
 
而这一刻,感受到孩子有力的律动,傅朗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将耳朵贴到萧悦沄肚子上。
 
温柔地揉了揉肚子上久久不动的大脑袋,萧悦沄有些哭笑不得,他刚刚那股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兴奋激动已经逐渐平复下来。
 
掌下的头发硬硬的,就像它的主人对外的形象一般,冷漠锐利,谁承想真正的傅朗其实只是个呆子闷葫芦,细心体贴极了。
 
“好啦,看样子孩子已经动完了,你赶紧起来吧,我腿都要酸了。”萧悦沄忍不住扯了扯傅朗的一撮头发,只觉得手感完全不如方文清家的金毛狗好摸。
 
听他这般说,傅朗才赶紧起身,萧悦沄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有点微红,当即便觉得有点感动。
 
傅朗倒是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意,轻轻揽过萧悦沄的身体,然后慢慢地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些天,萧悦沄已经习惯傅朗这个动作了,下意识便配合他放松了身体,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傅朗抱着人顺着抄手游廊迅速进了东厢房,然后将萧悦沄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仿佛他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嗯,沄儿刚才说腿酸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待萧悦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呆了一上午的床上。看着刚刚紧张过度,现在又摸着自己肚子傻笑的傅朗,萧悦沄只好无奈地先继续在床上窝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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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与许教授在学校见了几面,交上了几幅书法作品。许教授原就欣赏他,又见几个月不见他的字更加精益,便知萧悦沄在家也笔耕不辍,更是欢喜。
 
除了年后的第一次书法协会的总聚会,之后萧悦沄婉拒了好几个书法圈的邀约,这让许教授很是不解。毕竟前阵子他风头正劲,之前参加全国大学生书法大赛的那幅字画价格也在持续上涨,快要赶上协会里的邱教授了。
 
“那都是网上虚高的人气,我不希望别人买我的字只是因为我的名气,而不是欣赏字本身。况且,我觉得我的字还有待提高,接下来半年多我会闭门练习。到时候再拿作品来给各位前辈品鉴。”萧悦沄温和有礼地解释道。
 
闻言,电话那头的许教授停顿了许久,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然后就不再劝说萧悦沄出山,显是支持了他的决定。
 
放下电话后,萧悦沄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盖不住的肚子,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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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四月,萧悦沄以生病为由,请了半年长假,证明还是傅二叔的医院给开的。杜菁接到萧岳海亲自送过来的申请时,唬了一跳,还想亲自去医院看望。
 
但是被萧岳海拒绝了,说是萧悦沄很快会出国治疗,不用太担心,医生说治愈前景乐观,只是需要时间。
 
杜菁这才点头作罢。
 
走出了学院办公室的门时,萧岳海神色从容,步履坚定,然而内心其实有些汗颜。想他顶天立地的萧家儿郎,今天也身不由己地亏心了一次。
 
不过,为了弟弟,以及未出世的小外甥,这些都不足挂齿了。
 
萧悦沄养胎的日子还在继续,随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萧悦沄的肚子也像一个气球般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更加小心照顾,不敢大意,连隔壁省的傅兴也时不时打电话回来用暗语问问情况。
 
为了以防万一以及保密,傅朗在四合院内院里辟出了几间房间,改成了现代化的医疗室,以及当产房的手术室,有傅二叔的帮助,里面的设备及药品更是一应俱全。
 
六个月的时候,吕爽上门来给萧悦沄做产检,在萧家的B超室里告诉了他们孩子应该是个小男孩。
 
虽说生男生女都好,不过能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亲人们都非常高兴。
 
傅朗和萧悦沄对视一眼,很快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只能生出来才知道到底是娚儿还是男孩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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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没有大周时那么多规矩,为了方便就近照顾,傅朗一直跟萧悦沄同睡一床。他几乎推掉了所有出差,力求每天在朗峰高科把所有工作高效处理完,每天按时回家,陪着萧悦沄。朗峰上下每天简直如打仗一般,效率和业绩都蹭蹭往上涨,当然工资分红也颇厚,让公司员工们都斗志昂扬,卓峰也笑得合不拢嘴。
 
不明真相的他还感慨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跟萧悦沄确定关系都一年了,傅朗还没过了这热恋期,不由觉得腻歪。卓峰认识傅朗这么多年,还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痴情种子。就是他自己和老婆恋爱的时候,也不见这样啊。
 
不理会旁人何如想,傅朗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萧悦沄身边陪伴照料。
 
晚上,他会扶或者抱着萧悦沄去方便,会帮忙按摩萧悦沄抽筋的小腿,甚至因为夜里萧悦沄忽然想吃什么东西而去厨房忙活一阵,或者驱车去城市的另一边买回来。
 
萧悦沄想写字,他就帮忙磨墨,萧悦沄弹琴,他就当听众,萧悦沄看书,他就陪着。傅朗还爱上了听肚皮的姿势,每天就盼着儿子跟自己心有灵犀,在他附耳过去时伸伸胳膊腿,只要一下他就能乐上好一阵子。
 
有时候,萧悦沄会用手和大腿根帮傅朗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情到浓时,傅朗也会伸到前面去帮助萧悦沄纾解。每次结束后,萧悦沄都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怀孕后激素分泌的关系,萧悦沄的身体比以前更加敏感了,那事的滋味竟然比以前更让他食髓知味,便也没舍得拒绝,很积极地配合了傅朗的求欢,反正傅朗也是有分寸的。
 
而到中后期,跟医生请教确定无碍后,傅朗还忍不住进去过几次,第二天萧悦沄虽然腰酸腿疼,但身体却比以往更加餍足。
 
白蓉看到萧悦沄一副被滋润的慵懒模样哪能不懂,立刻不赞同地瞪了傅朗好几眼。
 
傅朗摸了摸鼻子。
 
两人的夫夫生活即便在孕期也十分和谐,感情也因为有了共同的羁绊而更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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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萧悦沄怀孕后期,傅朗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
 
大概是持续的精神紧张焦虑,傅朗居然时隔两年又一次犯病了。
 
那是在一个早上,萧悦沄自然醒来,睁开眼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正安静盯着自己的傅朗,此时的他正用右手撑头侧躺着,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让萧悦沄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早。”萧悦沄微笑着说,嗓音还带着晨间的沙哑,伸手揉了揉眼睛,闭目醒神。
 
然而,习惯中的那一个早安吻竟然迟迟没有落下,萧悦沄挪开手,睁开眼再次看向傅朗。
 
这一次,他眼睛清明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乍一看,傅朗的眼神非常空洞,表情也无悲无喜,只那样愣愣地看着自己。
 
再一深看,傅朗的眼神却又如一个黑洞般,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你……”萧悦沄瞬间就想起了傅朗的病,知道对方应是又失去自我意识了。他不由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上傅朗那张熟悉的如刀削一般的俊脸。
 
任他摸着,傅朗依旧没有动,视线仍是牢牢盯住萧悦沄的脸。
 
萧悦沄忽然想起两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的早晨,他因为担心而去傅朗房中寻他,遇到的也是这个样子的傅朗。那时候,自己本就正跟傅朗闹着别扭,却不料这家伙居然上来就强吻,当时自己可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萧悦沄一声轻笑,一只手继续在傅朗脸上比划着,仿佛在回想记忆中那掌痕的形状,另一只手却在被子里摸到了傅朗的左手,轻轻地拉了过来覆在了自己的大肚子上。
 
傅朗还是面无表情,但这回却有了反应,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肚子。
 
不知为何,萧悦沄总觉得,他可能是有些好奇。
 
果然,下一刻,傅朗掀开了被子,眼神空洞地盯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许久,然后俯下身,就像正常的傅朗无数次做的事一般,侧耳贴着肚皮开始听里面的动静。
 
萧悦沄微笑着摸起了他头上的硬毛。
 
即使没有医生的背书,萧悦沄也从不觉得傅朗会对自己不利,他相信,任何情况下的傅朗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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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同一片天空下,华国某省某监狱大门口,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刑满释放。
 
跟狱警道别,保证会重新好好做人后,女人好心情地踏出了监狱大门,望了望碧蓝的天空上刺目的太阳,她有些不习惯地眯起了眼睛。
 
深呼吸了一口气,女人摸了摸自己胸前造型古朴的铃铛,然后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带着诡异的空灵之感,不似凡人。
 
等着吧,我会去找你们的,女人心想,然后朝来接自己的车走去。
 
铃铛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
 
第115章:出生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悠远的铃声,许久,傅朗的眼中什么东西一闪即逝,然后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刚才……”傅朗揉了揉额角,似有所觉。
 
萧悦沄安抚道:“是发病了,还是没说话,就只抱着我的肚子傻傻地听了一会儿。”所以问题应该不严重。
 
傅朗动作一顿,脸色晦暗不明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照顾萧悦沄起床。
 
下午,他自己去见了心理医生。
 
最近一段时间是萧悦沄的关键时刻,他不希望自己出丁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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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胎后期,萧悦沄在家中平静地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一周岁生日。当天,他也写出了自己这半年多来最满意的一幅字。
 
七月,读完小学三年级的萧岳洋又往家里拿回了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以及一份无比满意的成绩单。
 
“以后,我要教小外甥读书!”这是已经九岁半的萧岳洋的愿望和动力。
 
当阳城大学大一的同学们陆续开始小学期和暑期实践时,萧悦沄怀孕已经进入了第九个月,此时他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整个人也稍微胖了一圈。不过老天还算厚待他,脸上并没有生出许多孕妇那样的雀斑,不仅依旧白皙如玉,还更加水润有弹性,除了尿频、久坐或久站后会腰酸腿疼外,身体其他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萧悦沄的产检结果显示父子一切都好,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让人揪心的是,萧悦沄的盆骨本来就比女性窄许多,又是第一胎,如果顺产生起来会非常困难。
 
经过再三考虑,吕爽跟家属们商量,本来已经快决定要剖腹产了,却被萧悦沄本人阻止了。
 
“还是顺产吧,对宝宝好,我没问题的。”萧悦沄笑道,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他这阵子也看过许多资料,知道顺产和剖腹产在现代都各有利弊,但是对孩子本身和母体产后恢复来说,顺产都更好些,而且现代的医疗技术已经如此发达,不至于像大周那般危险了。况且,在大周可根本没有剖腹产这回事,多少娚儿几百年下来都是顺产,他们可以,自己体质这么好,怎么就不行了呢?
 
说一点都不怕,那是骗人的。萧悦沄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生产就是女人/娚儿的一道鬼门关”,有多少后宅娚女都倒在了这一关上,给后来人腾了位置,让人平白占了自己的名分、夫君和孩子。但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可比大周的娚儿们幸运多了,有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这一胎转悠忙碌,还有最好的设备和药品,经验丰富的医生,萧悦沄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有事的。
 
退一万步,如果到时候真的顺产困难,再剖腹也是可以的。
 
实在拗不过他,傅朗只好专门找来了许多现代产妇生产成功的案例数据,希望能安抚萧悦沄焦虑的情绪,其实同样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果然,看了那些资料,萧悦沄更多了些信心。
 
时间忐忑地来到了预产期,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十分紧张。医院已经提前批了吕爽的假,陆奶奶和白蓉也已经来四合院客房住下了。等真正做手术的时候,傅荣还会带过来两个护士。
 
仿佛察觉了什么,卓峰这阵子根本不敢来招惹傅朗,更不敢用工作中的事情来烦放假中的他。
 
傅朗最近的精神也紧绷得厉害,居然在离上次发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再一次发病了。
 
这一次,“他”依旧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然后又消失不见。
 
看着傅朗面沉似水却又很快装出没事的模样,萧悦沄的心也隐隐担忧起来。
 
然而,现在的他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自己肚子以外的事。
 
七月二十三日,狮子座的第一个天,萧悦沄一大早忽然开始阵痛。
 
傅朗狮子吼一般的紧急召唤,很快便唤醒了整个四合院,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忙碌。
 
萧悦沄一直痛到了下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萧岳洋见到哥哥这个样子被吓住了,差点哭了出来,李倩倩忙过来把他带走了。
 
萧岳海也从军事学院赶了回来,一直如定海神针一般守在产房外面,鼓励着萧悦沄。
 
陆奶奶和白蓉,以及傅家在阳城的其他人都赶了过来,焦急又期待地等着。
 
傅朗早就记得六神无主了,眉头皱得死紧,脸色奇差无比,听着萧悦沄的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简直就像在剜他的心。明明一点苦都不忍心让萧悦沄受,为什么要答应让他顺产?不,早知道根本就不该让他怀上孩子。
 
在他立志和萧悦沄在一起后,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更何况,如果拥有孩子的代价是让萧悦沄如此痛苦,那傅朗宁可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孩子。
 
然而,现在多想无益。
 
那是他傅朗和萧悦沄的孩子,现在他即将出生,他可是萧悦沄遭了极大的罪才生下来的,理应被家里所有人爱若珍宝。
 
傅朗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然而谈何容易,里面躺着的可是他的爱人和孩子。有任何闪失,他的都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傅朗感觉自己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铃声,那铃声透着诡异,让他不得不介意,傅朗皱眉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随着萧悦沄又一声痛苦叫喊,他的心神立刻被拉了回来。
 
太阳下山,月亮爬上枝头,终于,挣扎了十几个小时,萧悦沄的产道终于全部打开。
 
吕爽的声音传来:“加油,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
 
傅朗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恨不得冲进去。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忽然再次响起那若有似无的铃声,这一次居然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空灵诡异的歌声。
 
傅朗忍不住转头见周围人盯着产房的焦急模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朝旁边的萧岳海艰难地问道:“你听到铃声和女人的歌声了吗?”
 
萧岳海此时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屋内的弟弟身上,哪管得了傅朗在说什么。
 
很快,一声婴儿啼哭传来,隔着产房的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是个精神的孩子。
 
所有人大喜。
 
等护士收拾好孩子抱了出来后,外面的人一拥而上,争着抢着要围观小宝宝。
 
还有几个人看了眼孩子后,立刻朝屋内走去。
 
萧悦沄此时正无力地躺在床上。萧岳海凑到弟弟耳边,轻声说道:“没有胎记,是个健康壮实的小男孩。辛苦你了,安心睡吧。”
 
萧悦沄闻言,朝他身后看了看,见到了朝自己走来的白蓉和洋儿,却不见傅朗,最后他终是抵不过满身的疲惫,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岳海直起身,脸上的微笑瞬间收起,皱眉往外走去,看了一圈,孩子正被陆奶奶抱着照顾,好些人正围着她逗弄,但是人群里却没有傅朗。
 
傅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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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境某小山村。
 
“花姐好”、“花姐您好”恭敬的招呼声此起彼伏,那个衣着朴素中带着某少数民族特色的瘦弱中年女人一点也未曾停留地走进了一个大屋。
 
这座大宅外有不少荷枪实弹的人守着,远处的农田里,人们正在辛勤劳作,大片妖冶的罂粟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只要帮我报了八年前我丈夫的仇,我就告诉你们那批货在哪。”女人面对一屋子匪气十足的男人,却高傲地抬起下巴,丝毫不惧。
 
她的丈夫曾经是这里最大的毒枭,拥有漫山遍野的种植园,她本人也曾是这里最富有最尊贵的女人。八年前,经过那场惨烈的斗争,她丈夫被华国抓捕归案,并判处了死刑,火拼中,他十三岁的孩子也被流弹击中,不治而亡,死的时候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手枪。
 
而她自己也因为藏毒罪被判处了九年有期徒刑,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她被提前释放。
 
这个女人拥有一个很好听的汉名,叫花铃。
 
不久后,花铃带着自己弟弟和手下扬长而去。
 
“大哥,真的要答应她?”一个年轻男人问。
 
坐在上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浑身散发着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悍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下属,嗤笑一声,道:“先应承着,如果她的计划真的那么顺利,我们出几个人几杆枪也是应该的,再说,这里可不是八年前的‘天堂’了。”
 
八年前那次行动后,刀疤男继续在外面躲了好几年才带人回来重整山河,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恢复了元气,之后他的行动和安保也更加严密,比之前的孟老大更加惜命。
 
说起来,他的大哥、兄弟和不少手下都是在那次行动中折掉了,虽然也间接铺成了他的问鼎血路,但是说到底,这个仇也终是跟那伙人结下了。
 
那伙人是他们所有西南帮的死敌,如果能够杀了那个人,自己也可以收服人心加立威,更何况当时还有那批没来得及出手的货,那个数量足以让他垂涎,并为之铤而走险。
 
“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明明孟老大都不在了。”旁边一人愤愤道。
 
刀疤男擦着自己枪,缓缓道:“你懂什么,她祖上是著名的巫师,至今在楼族中还有不小的威望。你以为当年孟老大为什么能那么快上位,还不是因为她?”
 
说着,他朝窗外猛地开了一枪。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了一群无辜的鸟儿。
 
血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很快又被人冲刷干净。
 
与此同时,萧岳海下了飞机后,弄到一辆吉普,正慢慢朝目的地驶去。
 
远方,阳城,正在坐月子中的萧悦沄,心底如破了个巨大的洞,没有一刻能够安稳。
 
理智上,他知道以傅家的能量加上军方和警方的配合,这次营救行动大概率能成功,但是情感上,他仍抑制不住地会为那两个男人而担心。
 
那是两个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男人,如山一样的大哥以及他最亲密的爱人。
 
与其安安稳稳待在后方提心吊胆,萧悦沄多么希望能跟大哥一起去。
 
视线下移,萧悦沄凝视着床边的摇篮里,那个已经褪去红皱,皮肤白嫩的胖胖的小婴儿,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傅朗和萧悦沄的影子。
 
此刻,宝宝正睡得香甜,仿佛一个下凡的小天使,大人的世界无数的惊涛骇浪都无法影响到他的好眠。
 
萧悦沄轻轻地摸了摸宝宝握成拳的小手,心里总算平静了下来。
 
第116章:西南
 
傅朗没有任何理由会连自己新生的孩子和萧悦沄都不曾看望就离开,除非他身不由己。
 
傅萧两家人的反应很快,察觉傅朗失踪后,警方立刻发动人去搜集线索。在发现傅朗曾用手机银行企图将一大笔钱转进了一个国外的户头后,朗峰和傅家立刻采取措施,暂时将傅朗所有账户冻结,那笔款项也卡在了手续中,追查那个国外账户却没有任何线索。
 
此后,傅朗再无音讯。
 
通过地毯式地天眼搜索,并将搜查范围扩散后,终于在一辆阳城附近的高速公路的监控视频里,短暂发现了一个很像傅朗的人,他身边还有几个同行者。
 
沿着方向追查下去,发现那辆车去的是西南方向。可惜很快那辆车就消失了监控的视野中,当地警方沿线去搜查也是一无所获。
 
直到四合院收到了一封A4纸打印的信,并点名让萧岳海来西南,否则傅朗危矣。
 
已经隐隐有预感的萧岳海没有逃避,这显然已经不是个简单的警方案子,西南这个地方指向性实在太强,让他不得不回忆起八年前的那场惨烈的生死大战。
 
******
 
不久以后,任务失败的消息传来,阳城方面彻底震惊了。
 
他们并没有轻敌,萧岳海以身当饵,配合当地警方行动,任务目标是营救人质,并一举将这股近来愈发猖狂的盘踞西南的新毒贩势力连根拔起。
 
尽管做了周密的部署,事前评估的任务成功几率达到70%以上,但事实却是,在经过了一场森林恶战后,尽管毒贩那边也留下了不少尸体,但警方特别行动组的队员也是伤亡惨重。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
 
“傅朗偷袭了萧岳海,两人发生了武力缠斗,之后全都下落不明。”一个重伤的行动队员昏迷前透出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道理。傅朗根正苗红的个人背景和经历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投敌的可能。
 
难不成,他疯了吗?所有人疑惑。
 
这个消息被封锁在了小范围内,立刻有专人来彻查傅朗的生平。
 
很快地,他的精神病成为了警方的重点。
 
花铃这个女人也被翻了出来。
 
当时,警方在逮捕“西南毒霸”孟启良的时候,也将他的妻子花铃抓捕归案。鉴于她的认罪态度和狱中表现一直都很良好,也表现出了自我悔悟和对毒贩的仇恨,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得不被恶势力逼迫控制的可怜女人的形象,还转做了污点证人,再加上确实没有证据显示她犯过其他罪行,法庭便只追究了花铃的藏毒罪。
 
警方收到线报,这一次,刚刚出狱的花铃也出现在了西南地区,还与新势力的高层有过接触。
 
再深挖这个女人后,他们发现,这个花铃一点都不简单。
 
她的爷爷是西南那个人数越来越少的神秘的少数民族——楼族的上一任大巫。传说,在楼族里大巫是最有权势,最受尊敬的人,因为他掌握着神力,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听命于他。
 
来自军队医院的精神科主任王培康是傅朗的主治医生,他受警方邀请过来协助案件调查。
 
他指了指幻灯片上衣着朴素的女人道:“我们查阅了很多资料,研究后判断,这个花铃应该是一个养蛊师兼催眠大师,傅朗很可能在八年前就中了她的毒蛊,并被她深度催眠过。我们一直以为傅朗体内残留的是一种单纯的刺激精神的药物,他自己也说过那是他被擒后刑讯逼供时注射入体内的。傅朗那一段的记忆有被篡改的可能,这段的真相如何目前还不清楚。至于之后,他那间歇性的类精神分裂症状,我们也一直以为只是单纯的药物后遗症。实际上,也的确是后遗症。”
 
“因为他不发病时候的言行都很正常,也没有暴力倾向,而且近年来药物残留的影响越来越稀薄,他发病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久,我们一直以为他的病已经在好转,而且就快要痊愈。却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凭借医疗科学手段并没能查出他患病的真正原因,我很抱歉。”王培康推了推眼镜,叹息道。
 
有情报显示,傅朗已经再次现身西南,但萧岳海却下落不明。
 
傅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死紧,冷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傅朗现在很可能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被那个叫花铃的女人操控的傀儡?”
 
“有很大的概率是这样。”王培康点了点头。
 
因为傅家身份特殊,警方并没有对傅老爷子隐瞒案件的进展,而傅兴没能赶回阳城,但也一直在紧张关注案件的进展。
 
还有几天才出月子的萧悦沄此刻正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状况恢复得不错,不过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手中攥紧的资料。
 
他和傅朗的情侣关系,警方少数人查案时就已经发现了,傅家和萧悦沄本人都不曾想过去刻意隐瞒,又鉴于他与萧岳海的关系,因而今日萧悦沄也被请到了场。
 
“经过商议,军区的吴司令这次派出了K1来支援行动,就是当初萧大校所率领的那支剿灭孟启良集团的精英部队。这次的任务目标中比上次多了一条。”一位中校军衔的伍姓军官严肃道,他是之前来四合院喝过乔迁喜宴的人之一。
 
“救出萧大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伍少校的话铿锵有力,却带着一种残酷的悲情。
 
“萧大校一定还活着,那么多难关都闯过去了,他不可能折在西南!”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军官坚定道。
 
同样坚信萧岳海一定还活着的萧悦沄抬起眼,看了看那个军官。
 
没有人知道,当他听说是傅朗出手对抗萧岳海时,他是多么地难以置信,他的心情又是多么地复杂和沉重。他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至亲的痛苦,这一次,挚爱和至亲一起陷在了西南的是非之地,一个成为傀儡、一个下落不明,他简直五内俱焚。
 
萧悦沄根本不敢假设,如果傅朗亲手杀了萧岳海,他会如何。
 
事情还不到最坏的地步,萧悦沄只能相信哥哥一定还活着,凭借极大的毅力韧性,他迅速坚强振作起来。
 
“我们一定尽百分百的努力,完成任务!”对面的警方代表亦是神情凝重,他们清楚任务的难度,却义无反顾地背负起了自己的责任,即使需要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生命。
 
一种热血的荡气回肠充斥在这间会议室里。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悦沄忽然冷静地发问:“如果再次对上傅朗,你们打算怎么办?”
 
房间内倏地一静,几个负责人暗自觑着傅老爷子的表情,这个一直让人想回避的问题终于被赤裸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怎么办?上一次没有防备,但是这一次,K1出身、熟悉各种枪械弹药又武力非凡的傅朗绝对是行动队防备的重点,如果可以营救,他们自然会尽全力,但如果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
 
“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没等别人回答,萧悦沄无比冷静地说:“我会用枪,而且我的身手不会拖后腿。我会亲自把傅朗和我哥哥带回来。”
 
闻言,军警双方的代表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绝对不希望牵扯平民进来冒险,一不小心又是一个现成的人质。
 
萧悦沄扫视全场,将目光停留在傅老爷子身上,一字一顿道:“请让我去,傅朗不会伤害我的,绝对不会。”
 
******
 
王培康医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萧悦沄的。他也认为如果傅朗还有一丝主动清醒的可能,那萧悦沄极有可能是那个刺激点。
 
“我查阅过资料,发现控制楼族的巫蛊之术关键是要杀死母蛊。我不确定那个母蛊是养在人身上还是体外,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一只虫子,毕竟傅朗的体内没有蛊虫。但是,那个叫花铃的女人肯定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看来,我们的任务需要再加一条:活捉花铃。”齐警官道。
 
“活捉难度太大,就杀了她。”王培康冷道,此刻的他比起救死扶伤的医生,更像一个冷血的战士:“我怀疑母蛊有很大的几率就在她身上,逼不得已,你们可以出此下策。”
 
伍少校道:“傅朗很可能就在花铃身边保护,甚至当人形防弹墙,所以,如果真能牵制住甚至唤醒傅朗,哪怕只有短时间让他不受花铃操控,那都是再好不过的了。”光凭武力值,他很清楚,队伍里没有人是傅朗的对手,单打独斗能赢过他的只有萧岳海,但是他现在生死不明。
 
或许,萧悦沄真的可以派上大用场?
 
……
 
最终,傅老爷子被难得强硬的萧悦沄说服了,力保他作为协助者参与到了那次行动中。
 
直到多年后回忆起来,那惊天动地的三天依旧让参与到这次任务中的人津津乐道。
 
******
 
这一次,军警双方强强联合,出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整个西南地区的正义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很快就摸到了几个毒贩集团核心人物的具体位置。
 
从跟随K1的专机来到西南那片土地开始,萧悦沄就像他承诺的那般,从来没有拖过后腿掉过队。
 
他安静、坚韧、聪明、好学。明明才二十一岁,但在别人眼中,萧悦沄俨然已经是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K1的战士们一直在耐心地帮他补充行动所需的所有常识素养,不求他杀敌,但求他可以自保。
 
但是萧悦沄的自身素质和进步之大很快让他们叹为观止,暗道真不愧是萧教官的弟弟。
 
在抵达西南的第60个小时,行动开始了。
 
自以为隐蔽的敌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猝不及防。在新首领刀疤男赵万天雇佣的一群佣兵的组织防御下,终于抵挡住了攻势,抢到了一点撤退的时间。
 
穿着防弹衣裤的萧悦沄也在K1和警方的开道下,摸到了那片营地附近。
 
在望远镜的帮助下,萧悦沄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瞬间的画面,站在花铃身边严密保护她的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傅朗。
 
萧悦沄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很快理智下来,专心躲避一些枪炮的攻击,随着队伍努力向前推进。
 
就在守势严重告急,花铃不得不指使最后的王牌傅朗都加入战局拖延时间掩护自己撤退时,萧悦沄已经摸到了离那基地很近的位置。
 
就在傅朗端起一杆冲锋枪时,萧悦沄飞身钻进屋内。
 
“杀光他们!”女人狠绝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依旧尖锐,她和刀疤赵在佣兵的掩护下且战且退,终于就要突出重围。
 
傅朗得令,即刻就要朝敌方进行扫射。这个阵地里还留有足够的武器弹药,足够他制造出极大的伤亡,甚至自杀式攻击也在所不惜,而他挣出的这些时间,就是花铃的一线生机。
 
然而,萧悦沄是不会让傅朗沾上自己人的血的。他毫不迟疑地上前攻击,企图阻止傅朗的攻势,后者立刻机械地迎战。
 
转瞬间,萧悦沄与傅朗已经在阵地里大战了十几招。
 
第117章:团聚
 
让萧悦沄欣喜不已的是,傅朗虽然依旧麻木空洞,却在搏斗时对自己屡屡收回杀招。
 
还有救!
 
“傅朗!我是萧悦沄,你清醒一点!”萧悦沄索性豁出去了,门户大开,不再做任何防守,迎着傅朗的攻击就冲了上去。
 
傅朗果然又一次收回了攻势,此刻他的脑中正在激烈地天人交战。花铃的命令让他有强烈地杀死所有来敌的欲望,但是偏偏这个人挡在了他面前。这个,他不知为何就是下不去手伤害的人。
 
萧悦沄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傅朗坚硬如铁的怀里,撞得他自己身体都疼了。久违的怀抱让萧悦沄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他知道此刻并不是回味的时候,他一举手就想点傅朗的穴道,却被傅朗以闪电般的速度擒住双手移动了几步。
 
一颗子弹深深地陷进了墙内,如果刚刚萧悦沄没有避开,那么中枪的位置就会是他的后背心脏的位置。
 
“妈的!你这傻子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你忘了花姐的命令了吗?”一个毒贩显然杀红了眼,一点都不顾刚才那枪也会打中傅朗。
 
嘭的一声,傅朗反身一枪,击中了毒贩握枪的手,伴随着一声惨叫,枪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一惊,最后剩下的这几个毒贩早就豁出了自己的性命要为老大们留下来断后,只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后院居然会起火。
 
这个一直跟在花姐身后,对她言听计从,从来不说话的傻子,失控了?!
 
就这样,萧悦沄阻止傅朗攻击军方,傅朗保护萧悦沄,萧悦沄引导傅朗跟自己一起攻击毒贩……有他们的帮忙,K1很快扫平了这个阵地,留下两个人看着傅朗,大部队直朝花铃和赵万天追了过去。
 
战场转移,身边的战火终于停歇,萧悦沄留在原地,死死抓住傅朗的手,寸步不敢离,他想点傅朗的穴道或将其打晕,奈何傅朗一直本能地躲避,那两个战士想要靠近,很快就被怕傅朗失控的萧悦沄劝离。
 
想要攻击敌人的傅朗挣脱不开,又不能伤他,两人只能安静地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和远古的咒语再次响彻脑海,傅朗眼神一凝,脸色一变,顿时就要不管不顾地离开。
 
察觉傅朗神色有异,萧悦沄也立刻死命地出手纠缠。
 
就在萧悦沄即将力竭时,傅朗忽然浑身一怔,抱住头浑身颤抖,痛苦地蹲了下去。
 
******
 
前方战场,就在花铃一行就要冲出包围线逃走时,消失许久的萧岳海忽然出现了。
 
“你没死,你居然没死!?”亲眼看着萧岳海被傅朗打成重伤跌下附近悬崖的花铃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只见,衣衫破烂、装备不齐、脸上犹自带着伤的萧岳海嗤笑着加入了战斗,单枪匹马拖住了花铃一行人逃离的速度,再与很快追上来的K1汇合,前后包夹。
 
战况激烈时,花铃又一次开始召唤傅朗。而这一次,她的铃铛直接被萧岳海一枪打爆,她自己也受了点伤。刀疤赵跟花铃并不是全然的一条心,很快就抛弃了她这个拖后腿的女人,继续疯狂地往前奔逃。
 
K1和警察风风火火地继续追了上去。
 
萧岳海毫不怜香惜玉地制住了倒在地上的花铃。
 
女人血污的脸上表情狰狞,只见她狂笑着吼道:“算你命大,我杀不死你!那就让我的虫皿下去陪老孟!”
 
说着,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捡起一把枪就要朝自己的太阳穴射出子弹,萧岳海立刻用掌风将她的手打偏,奈何他根本阻止不了一个一心求死女人的疯狂,只见花铃同时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心脏狠狠插了进去。
 
萧岳海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知道这时治疗已经无用。他用内力在花铃身上迅速运转了一周天,很快就察觉了垂死的母蛊的所在地。萧岳海片刻不敢耽搁,直接运足全部功力,缓缓地将母蛊虫逼到花铃那被匕首刺穿的心口处。
 
旁边的人虽然不知道萧岳海满头大汗地在做什么,但是却丝毫不敢打扰,他们都是萧岳海以前手下的老兵,对他有绝对的信任和崇拜。
 
在看到那个丑陋的小虫子时,萧岳海松了一口气,知道事不宜迟,于是一狠心直接捏爆了虫身。
 
下一刻,远处,傅朗晕了过去。
 
******
 
傅朗用尽全力击出的一掌,即便有内功护体,萧岳海也受了极重的内伤。那时候,被佣兵围困的他,为了躲避追捕直接跳下了悬崖。
 
勉强想用轻功控制身形,奈何内伤发作,萧岳海无力运功,最终狠狠落在十多十米高的树冠上,然后直直地摔落在地。
 
等萧岳海醒来时,五脏六腑和四肢仿佛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只能勉强坐起,运功疗伤。
 
也是他命大,虽然身上的武器和通讯工具全都掉了或者坏了,但是他摔下来的时候受的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而内伤也正用萧家嫡传内功慢慢地治疗着。
 
靠着身上的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些野果,萧岳海终于挺过了治疗内伤的这段艰难又脆弱的时间。也幸好,花铃和刀疤赵的手下并没有来山谷底找寻他的踪迹。
 
没有吃的了,萧岳海拖着病体,在森林里走了几天几夜,一边走还一边疗伤,总算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地七七八八。期间,他经常在思考傅朗为何会成为花铃的傀儡。有八年前和之前那阵子在当地的调查,萧岳海远在阳城的人知道得更多。
 
好不容易,他终于回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曾在大周跟那位爱好云游四方的道长师父聊天,师父就讲起过西南楼族的巫蛊之术。
 
中了子蛊的人,只要配合那迷人心智的夺魂铃,就会完全遵照母蛊人的命令行事。
 
母蛊是靠着母蛊人的心头血喂养的,只要母蛊察觉主人已死,心血不再供应,就会在自己饿死前催动子蛊,让子蛊人一起殉葬。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母蛊人尸体血液彻底停止流淌前将蛊虫逼出人体外。之后,只要立刻杀死母蛊,子蛊人就能恢复神智。
 
想通了这一点,萧岳海精神一振,继续努力找寻回到人类社会的道路。
 
直到他今日正好撞见逃跑的花铃和刀疤赵一行人。
 
******
 
刀疤赵最终也没有逃出重围,经此一役,所有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新的毒品犯罪集团被彻底瓦解,警方军方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毒贩们的下场以及所查货的毒品数量足以引起全球毒市一场大地震,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和家庭。
 
国内主流媒体大肆报道,终于意识到在自己平静生活的时候,西南发生了怎样一场激烈战斗,取得了怎样重大战果的群众纷纷唱起了赞歌。
 
英雄们受到了嘉奖,烈士们也将被永远铭记,他们的家属也会得到应有的照料。
 
在所有的手续和报告完成后,萧岳海、萧悦沄和傅朗三人无声无息地飞回了阳城。萧岳海在自己早已光辉无比的履历薄上又小添了一功,没什么可特别惊喜的,而萧悦沄和傅朗在这个案子中的角色作用则被上头盖了下去。
 
尽管傅朗是身不由己,但是他曾被控制的事情终究是个污点,幸好他本人除了第一战打伤萧岳海外,一直寸步不离在花铃身边保护,第二战在还没来得及真正投入疯狂战斗时就被萧悦沄制止了。因而,傅朗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同伴。
 
在清醒过来后,傅朗抱着萧悦沄坐了很久,后者清晰地感觉到了傅朗的心中的庆幸与后怕。
 
叹了一口气,萧悦沄无声地回抱,他也同样庆幸自己当时拦住了傅朗。
 
傅朗还向萧岳海衷心道了歉。
 
萧岳海笑了笑,特地避开萧悦沄,道:“你知道我在谷底疗伤的那段时间,心里在想什么吗?”
 
傅朗定定地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容。
 
“我告诉自己,我绝不能死,不然你即使回去了,跟沄儿也完了。那样你们一家三口就太可怜了,我这个做人哥哥和舅……伯伯的舍不得啊。”萧岳海耸了耸肩,笑容里带着些许惆怅。
 
想到萧悦沄和孩子,傅朗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抓住了般。
 
幸好,幸好。
 
萧岳海拍了拍傅朗的肩膀,摆手道:“行了,别想太多了,好好过日子吧。”
 
傅朗看着萧岳海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戒指,眼神愈发坚定。
 
******
 
回到阳城后,王培康医生断定,困扰傅家八年的傅朗的病应该已经好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得定期来复诊。这个消息让傅家上下都欣喜不已。
 
比起自己的病,傅朗更关心的还是自己新出生的宝贝儿子。
 
那个因为一场波折劫难,让自己迟了近40天才见到的期盼已久的小天使。
 
从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起,傅朗就彻底挪不开眼了。
 
白蓉、陆奶奶和李倩倩将孩子照顾得很好,营养充分,头发黑亮,白白胖胖又爱笑的可爱模样特别招人喜欢。
 
“幸好宝宝像沄儿一样爱笑,以后一定也是个体贴温柔的好孩子。要是跟阿朗一样又冷又闷,咱们可有的愁了。”白蓉一边说,一边逗弄着靠在萧悦沄怀里笑得开心的宝宝,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宝宝不经常哭,这点倒是像阿朗小时候。”
 
萧悦沄好好跟儿子亲热了一番,快要一周不见,宝宝居然一点都没有跟爸爸生分,依旧乖巧地靠在自己怀中,这让他很是高兴。
 
旁边,萧岳洋邀功似的说自己每天放学回来都是如何对着小外甥念唐诗的。
 
“老师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萧岳洋小大人似的道,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朝儿子嫩脸上亲了一口,萧悦沄转头看了看傅朗,然后被他那副呆傻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了想,直接把宝宝递了过去。
 
傅朗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接过孩子,周围的白蓉等人立刻“哎呀”叫着围了过来,伸手虚护着,生怕五大三粗的傅朗一个不小心弄掉或弄疼了孩子。
 
切实感觉到小肉团子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傅朗浑身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萧悦沄不慌不忙地一边教一边调整着他的姿势,总算让原本不停挣扎的宝宝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
 
最近傅家人总三不五时过来看他,老的少的,大多都硬邦邦的,宝宝已经很适应从一个怀抱换到另一个怀抱了,一点都不认生。
 
睁着明明还看不清东西的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努力抬起头朝傅朗看去。
 
傅朗低头与儿子对视,看着他柔软的、小小的、散发着奶香的一团,觉得自己心都要融化了。他忍不住就着现在笨拙的姿势,伸长脖子亲了一下宝宝的小脸,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渣让宝宝不太适应地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奶香,傅朗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他看着眼前的萧悦沄,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最终还是汇聚成了一句:“沄儿,辛苦你了。”
 
这句迟来的话,让萧悦沄微微发怔,想到自己生产那天的情形,不由感慨良多。
 
屋内的人不知何时悄然退了出去,萧悦沄任傅朗圈住自己的肩,和宝宝一左一右靠进他怀里。
 
两大一小安静地享受着此刻团聚的幸福与温馨。
 
以后,他们一家一定都会好好的。
 
第118章:取名
 
八月末,还有几天就开学了,邹文涛在去帝都前约萧悦沄见面,后者考虑了一下,直接把他约来了四合院。
 
邹家祖上就是书香世家,封建王朝时就出过好几个进士,到了民国,还有曾祖是著名的留洋学者,在国内很有名气,邹文涛的父母本来是阳城的翻译官,现如今在业内颇有名气,后来在他高一时工作调动去了帝都任外交官,之前好几年都在国外,邹文涛就一直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在阳城,直到在阳城读完了高中。现在,邹文涛考进了帝都大学英语系,辅修国际政治,平时也经常去做一些翻译工作,凭借父母人脉的一些余荫,加上他本人的优秀,也算混得如鱼得水。
 
邹文涛大一这一年很是忙碌,闲暇之余参与了各种实习,寒假也只回阳城老家匆匆过了个年,暑假快过完了才有空请假回家看望一下几位老人,还有昔日的朋友。
 
当邹文涛第二次来到萧悦沄家时,很意外地看见了好友臂弯里的那个吐着口水泡泡的可爱小娃娃。
 
“这是你侄子吗?你大哥这么快就结婚生孩子了?”想起萧悦沄家中的人员组成,邹文涛很快有了猜测。
 
萧悦沄一顿,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孩子,不是我大哥的。”
 
“不是?”邹文涛讶异了,细细瞧了瞧孩子的眉眼,虽说看起来是有点萧悦沄的影子,但总体来说更像另一个人,而且他觉得好生眼熟。
 
……
 
傅若谦?!
 
邹文涛惊讶,再仔细瞧瞧,越看越觉得像。他和傅若谦都在帝都大学求学,也都是校园风云人物,又是高中校友和老乡,在各种场合碰到过,因而对他那张脸很是熟悉。
 
好吧,傅家男人都是剑眉星目,五官多有相似之处,不过气质各不相同。
 
“这孩子是傅家的?”邹文涛试探性地问。
 
萧悦沄一听,感慨果然学神就是聪明,于是点了点头,道:“他叫傅萧年。”
 
******
 
关于宝宝的名字,其实萧悦沄很早就决定让孩子姓“傅”了,萧岳海对此也没意见。这并不是娚儿心态作祟,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萧悦沄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华国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
 
虽然在偏远些的地方,尤其是乡镇山村里,很多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摆个酒就算结婚了,讲究点的会在几年后去政府领个结婚证,不讲究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了,别人也不会挑出什么错来。
 
但对傅萧两家来说可不一样,宝宝是他们下一辈的第一个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萧悦沄毕竟才21岁,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还没大学毕业就有了私生子,这名头说出去可不好听,对宝宝来说也不好。
 
因而目前来说,让宝宝姓傅,挂到傅朗名下,是对他们一家都好的方法了。毕竟,比起21岁的大学生萧悦沄,还是29岁的企业家傅朗更符合一个父亲的身份和气质,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以及某些拼命想往他身边挤的人。
 
只可惜傅朗的户口本上依旧写着“未婚”。
 
傅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几乎就要动念头移民去国外扯证了。但是想到爷爷和父亲,他们即使嘴上同意,心里也绝对是不乐意的,傅朗自己也就是偶尔冲昏了一下头脑罢了,那心思很快便熄了。
 
华国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即使发展至今依旧有许许多多的社会问题需要解决,但依旧是他傅朗所热爱的祖国,也是他这个曾经的军人想一心为之奉献的地方。
 
让华国法律承认同性婚姻,这个之前就有的念头,此刻越来越清晰坚定。傅朗希望自己的能量能够越来越大,不管是进政协,还是发挥十几二十年潜移默化的舆论渗透,有朝一日,他能够亲眼看到这一条法案国通。
 
到那时候,他要以华国公民的身份,拉着萧悦沄的手,正大光明地去民政局登记。
 
也许是出于补偿心理,在萧悦沄亲口确定了要宝宝姓傅后,不太好意思的傅家长辈立刻提议一定要在宝宝大名里加上一个“萧”字。毕竟是儿(孙)媳妇拼死拼活生下的孩子,但却因为种种顾虑不能让外人所知,甚至还要扯出代孕的幌子,他们本就觉得亏欠了萧悦沄,自然想方设法地为止找补。
 
萧岳海见状,心里也觉得舒坦了,毕竟傅家的姿态摆在了那里,知道他们是真心接受了自己弟弟,且也因为宝宝的出生而对他更加另眼相待,对宝宝的宠爱也有目共睹的,他这个做哥哥的便也就更加放心了。
 
可惜,宝宝满月时,他、弟弟和傅朗都远在西南,傅家也没心思办满月酒,现在时过境迁,便都憋着劲只等百日宴了。傅家的长辈们都说了,一定要大办一场!
 
至于萧悦沄和傅朗的关系,傅家并不想瞒着,到时候两个父亲正式带着孩子亮相,再加上听到孩子的名字,相信圈里人就都知道他们傅家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关于孩子母亲的事情,他们还是决定圆回去。
 
长辈们的一片心意,傅朗和萧悦沄自然没道理反对,于是宝宝名字的第二个字就这么顺势定下来了。
 
至于第三个“年”字,则是傅朗和萧悦沄一起定的。
 
傅萧年——傅朗和萧悦沄,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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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名叫年年。”萧悦沄抱着孩子,举着他的小嫩手朝邹文涛挥了挥。年年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动作,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邹文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当然不会以为这个孩子是傅若谦的,即便是,也不该出现在萧悦沄的家里,还与他如此亲密。
 
综合高中那几年,他观察到的萧悦沄和邻居的互动,以及之前一次四合院乔迁喜宴上傅朗那半个主人翁的做派,还有他偶尔发现的两人眼神相接时的感觉……邹文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是,会吗?朗峰高科近年来发展越来越迅猛,前景乐观,隐隐有成为国内互联网行业几大龙头企业之一的架势,且已经开始有朝金融和硬件方面扩张业务的趋势,充分展现了领导者的雄雄野心。
 
而作为朗峰创始人之一的傅朗在技术上的巅峰造极,以及他在商场上日益霸气老辣的风格,连在帝都的邹文涛都有所耳闻。尽管傅朗十分低调,但偶尔爆出的少许他出席商业论坛、企业年会或剪彩活动的照片视频,还是让这个不到而立之年就登上国内富豪榜,又长得不赖的钻石王老五成为了许多人的梦中情人。
 
不过,之前有小道消息在网上曝出他戴着婚戒的消息,顿时碎了一地芳心,至于他另一半的身份,却一直是个迷。
 
看着萧悦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邹文涛努力回忆之前在网上惊鸿一瞥过的傅朗的照片,似乎比这个的钻石更多些?
 
就在邹文涛惊疑不定想要直接问出口时,正主回来了。
 
萧悦沄一看表,见现在才下午五点半,知道傅朗应该是又提前处理完工作早退了。
 
他无比自然地笑着朝傅朗打招呼:“你回来啦,文涛也来了。”
 
傅朗回到家就直奔东厢房,看到起居室里的邹文涛并不意外,沄儿之前就跟自己说过,今天下午要在家里招待对方。
 
傅朗知道邹文涛跟萧悦沄关系极好,想起高中时两人的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以及在1401的饭桌上时,萧悦沄就经常提到的他这个学霸好同桌,当年明白了自己对萧悦沄的心思后,傅朗还吃过好一阵邹文涛的醋。不过,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年龄差距又大,如果不是傅朗“恰好”住在萧悦沄隔壁,邹文涛都不一定会与他有过那几面之缘。
 
因而,那时候傅朗也只能隔空单方面对他不爽罢了。不过,自从有了年年后,对于那些只是跟萧悦沄走得近的人,比如方文清和邹文涛,傅朗的心态已经“平和”许多。
 
他可是天天跟萧悦沄睡一张床,还有了爱情结晶,谁能比他跟萧悦沄更亲密无间,感情更好?
 
傅朗虽然不会吃好朋友的飞醋了,但却化身成了秀恩爱狂魔,尽情显示着自己的独占欲。有时候,让偶尔登门看望年年的方文清都觉得有些脸红。
 
至于那些明目张胆对萧悦沄动了歪心思的男男女女,傅朗照样会觉得别扭,且警觉性极高,为此他暗地里也使过的一些手段,这就不足道了。
 
邹文涛眼睁睁见傅朗朝自己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萧悦沄,接过朝他伸手求抱抱的年年,在小奶娃的脸上亲了一口,接着抱住萧悦沄,对着他的唇也来一个吻——不是小啄,是深吻!
 
早安吻,出门吻,回家吻,晚安吻,这几乎已经成为傅朗的习惯了。
 
萧悦沄脸红地接下了这一吻,然后轻轻推开傅朗,示意还有客人在。
 
邹文涛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有真人在旁作对比,很容易就看出那孩子果然很像傅朗。而傅朗此时手上的戒指跟萧悦沄的那个款式一模一样,唔,好像跟之前见过的照片里的不同?不过那不重要了。
 
年轻好友喜当爹的事情,甚至比他是同性恋还要让邹文涛惊讶。
 
邹文涛对同性恋并没有歧视和恶感,他尊重朋友的选择,更何况萧悦沄和傅朗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登对,感情也不错。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第119章:大二
 
萧悦沄察觉邹文涛的眼神里只有惊讶和祝福,却不见任何厌恶的情绪,心里松了口气。
 
他今天约邹文涛过来自己家,一是孩子最近太黏自己了,实在走不开,二也是想把儿子介绍给自己最好的朋友。至于自己和傅朗关系的曝光,萧悦沄并不介意让好友知晓,毕竟相处了这几年,他是充分相信邹文涛的人品的。
 
邹文涛惊讶过后,忽然微皱起了眉头,问:“孩子的母亲是?”
 
和傅朗对视一眼,萧悦沄顿了顿,回答道:“那个不重要,年年就是我和傅朗的儿子,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邹文涛只觉得这话颇有深意,看着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他倒也相信傅朗不是为了留下子嗣血脉而乱来的人,那么理所当然地,聪明如他立刻脑补出了傅朗为了跟萧悦沄在一起,安抚家里,找来代孕母亲生子,而那代孕母亲已经自愿签署了放弃孩子的协议。
 
这个桥段简直是豪门标配,虽然没了与女方的联姻,但以后不用担心夫妻离婚分裂家产,也没有妻子一方的亲朋负累,对孩子的教育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事,邹文涛也有所耳闻。
 
而对于傅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有没有子女联姻本就无关紧要,他们更看重的是对象的人品。
 
那么,见傅朗如此态度,看来傅家应该被搞定了?
 
直到在萧家的餐桌上,被萧悦沄留下来吃饭的邹文涛看到了那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士,得知她是傅朗的母亲后,邹文涛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生为好朋友,既然萧悦沄已经选择了傅朗,那么他只能祝福了,希望两人能长长久久地和美幸福。
 
一想到自己才二十岁就当人叔叔了,邹文涛摸了摸下巴,决定明年春节的时候一定要给年年封上一个大红包。
 
不过,几年后,萧悦沄自己不会也找人代孕一个吧,邹文涛忽然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毕竟听说很多同性恋情侣都这样,那他自己可得抓紧了,争取早日结婚生子,能早些回点本。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邹文涛下意识朝餐桌另一边的傅若谦看去。
 
他今天是来看望自己小侄子的,刚到不久,正好赶上饭点。邹文涛再跟傅若谦不对付,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破坏气氛,两人各坐一端,相安无事,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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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萧悦沄开学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在家专心照顾年年,就在这时,李倩倩居然也怀孕了,钟正知道后顿时傻乐起来。李倩倩的孕期反应也很严重,把两口子折腾得不轻,这时候想帮忙照顾年年也有心无力了。
 
傅朗和萧悦沄只好求助于白蓉。陆奶奶知道后,都想自己住到四合院去照顾了,然而她毕竟年纪大了,孙辈们不敢麻烦她。而白蓉也快开学了,思来想去,就从傅家长期合作的帮佣里调了两个人过去四合院那边帮忙。
 
那对中年夫妻在傅家帮了大半辈子的忙了,一个保姆,一个园丁,两口子一辈子没有儿女,算是看着傅朗这辈的四兄弟长大的,自然很乐意去帮忙带小小少爷,育儿经验也十分丰富。之前因为萧悦沄怀孕的缘故,傅家出于谨慎考虑,没有劳动这两位,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自然没了顾忌。
 
那两位很快上手,把年年哄得很是服帖,照顾得无微不至及,着实让傅朗和萧悦沄松了一口气。
 
而钟正和李倩倩也安心了不少。之前,断续回春膏的研究取得了一些进展,钟正偶尔听说后,自告奋勇地去当了试药的志愿者,据说效果显着,没准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后,他的右手就能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平了,这让他们两口子兴奋不已。
 
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他们都有手有脚,不怕不能再阳城闯下自己的一片天。对于在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自己的萧家和傅朗,钟正和李倩倩感恩于心,这一年都竭尽所能地在努力做事帮忙,也真心喜爱上了那几个孩子,不过他们毕竟寄人篱下,终究有要分离的一天。
 
本来钟正已经存了笔钱,打算带媳妇搬出四合院去外面立足了,但这会儿萧悦沄劝他们安心留在四合院里养胎,毕竟是熟悉的环境,宽敞又方便,等生下孩子做完月子以后再说也不迟。
 
两口子商量过后,点头同意了。钟正每天下班回来后忙着照顾媳妇,有时间就打扫屋子做点家务,比之前更加卖力。萧悦沄把自己剩下的安胎补品全都送给了李倩倩,没有额外再买,因为他知道那样对方一定不会收,现在萧悦沄以不吃就只能留在柜子里积灰,几年后就过期了为由,让李倩倩推拒不得,只好收下了,表情很是感激。
 
过一阵子,李倩倩症状减轻,胎坐稳了,也帮着分担些家务,钟正不让,但是她搬出医生的话,孕妇也要适当走动运动才好,钟正说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因为娚儿不产奶,年年只能喝冲泡的奶粉,而给他的奶粉都是傅家二叔让人送来的,妥妥的进口货,天然无毒,营养充足。
 
傅二叔旗下不只有医院,还有国内连锁的百货商场、超级市场等,重点是,全是自己的商用地产和房子,弄点优质的奶粉对他来说太容易了,随便一吩咐自有人定期往四合院送上源源不断的货物。
 
幸好年年还没到挑口味的年纪,只要有奶喝他就很开心了,不然傅二叔铁定把所有奶粉都送一批过来让这小侄孙换着口味喝。
 
有了充足的营养,年年一天比一天大了,才几个月就长长了不少,是个非常壮实可爱的小婴儿。等他的视觉依稀能认人以后,愈发爱冲人笑,咿咿呀呀地好像在叫人,让傅家上下,尤其是傅老爷子每次抱他都乐得见牙不见眼。在隔壁省主政的傅兴也难得挤时间回了两趟阳城,每次都行色匆匆,但每次都来四合院抱了抱小孙子,在外杀伐决断的封疆大吏,在年年面前笑得就像个慈祥的弥勒佛。
 
年年也颇为乖觉,被那屋子老男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被各种长度的胡子胡渣刮着小嫩脸,也从不见他哭。
 
傅二叔还很衷心地赞道:“真不愧是咱傅家的孩子,就是皮实,还很能见大场面。”
 
说罢,他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傅若鸣和傅若谦,也不知这俩小子什么时候能给自己也生个孙子?偏偏小的还小,大的是个书呆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就只能看着侄孙解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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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的大二的行程非常满。上学期因为怀孕比别人少修了许多学分,尽管照顾孩子已经占了萧悦沄许多时间,但他还是适当多选了一些限选课和选修课,不过尽量避开了晚上的课。
 
阳城大学同级的同学大多在上学期都考过了六级,可惜,萧悦沄那时候正大着肚子,根本没有报名,因而他现在也只有一张四级的成绩单。
 
而且,由于上学期缺的课较多,他的奖学金遗憾泡汤了,本来以他第一个学期的成绩,只要第二个学期继续保持,拿个一等奖学金还是非常有戏的。
 
如此种种,萧悦沄不免也有点遗憾,只能之后三年再努力了。
 
萧悦沄的重新现身,给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休学进娱乐圈的传闻浇了盆冷水,而且如果真的去拍戏了,也该有正式的宣传了吧,怎么一点都不见动静?
 
又见他依旧和第一学期一样天天来上课,还很认真地做笔记和看书,更是让谣言不攻自破。
 
毕竟,真要是进入娱乐圈了,谁还能这么有空?
 
对来关心自己身体的同学们,萧悦沄一一表示了感谢,统一都回复说自己的病现在已经好了。
 
大多数同学到这里就停止了,没好意思追问到底是什么病,怕勾起人家的伤心事,毕竟关系还没那么近,不过401的哥们却不然。
 
“听辅导员说是你肚子里长了个东西?不是肿瘤吧?我听说的时候吓了一跳。”周奕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萧悦沄脸一僵,想起哥哥的交代,忙笑道:“不是肿瘤,没那么严重。具体的我就不吓你们了,反正现在已经切掉了,我身体也已经康复了,就是家人太担心了点,才让我多休息了一阵。”唔,这么说,其实也没有大错。
 
看着他明媚的笑容,401的哥们结合自己这大半年的脑补,顿时觉得萧悦沄真太乐观坚强了,我辈不如啊,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对他更加佩服了,在学校餐厅包间轮着请他吃了好顿大餐,说要给萧悦沄好好补补。
 
“你在外地治病,我们也没能去看你,现在你回来了,就让我们给你好好庆祝一下吧。”史济道。
 
萧悦沄推拒不得,只好笑着赴约了,觉得自己的室友一个个的真是可爱。
 
即便减少去其他院系蹭课,萧悦沄还是每个工作日的白天都得去学校,基本上出入时间快跟跟傅朗保持一致了。
 
同时,省书法协会举办的露脸活动,除非是周末,否则忙碌的萧悦沄便真是有心无力了,不过即便是在周末,如果是纯商业的活动,萧悦沄还真不大乐意去参加,与其去应付讨好那些自以为是的外行老板,萧悦沄更希望能在家陪陪儿子和傅朗。
 
这让协会俞主席有些不满,虽说书法协会里想走商业这条路打响名气的人很多,还真不差萧悦沄这一个,但他却是协会里最年轻且卖相最好的,前阵子还颇受到了一番关注,如果力捧一下,以后很有希望能成为书法协会的门面,吸引到更多关注目光。
 
加上有许多人在俞主席耳边说酸话,要不是有许教授等一些老前辈拿着萧悦沄这学期的几幅作品来力保,也许他还真会被小人以“太年轻要磨炼”为由下绊子,失去今年参加全国书法大赛的资格了。
 
不过,俞主席为人还算明理,也识才爱才,虽有些许微词,但在提交S省选送的作品时,萧悦沄那幅字还是放在前列的。
 
华国书法大赛,每两年一届,是由国家书法协会向各省书法协会征集送选的作品,各省数额不限,也不限制一定是各省协会成员的作品,但必须由各省协会先把一层关,再送到国家协会评选。
 
第120章:百日宴
 
国家书法协会最后评出十幅优秀作品,分获金银铜奖,各自的数量不定。每届的金奖以后都不能再参赛,如果没有合适的金奖作品,评选委员会宁缺毋滥,索性直接让其空缺,因而金奖的含金量极高。当然,银奖和铜奖也都是实力的保证,毕竟是全国成百上千份作品中脱引而出的前十名佼佼者,只不过没拿到金奖,总让人觉得缺了些火候。
 
因而很多成名已久的,不少曾得过银奖、铜奖的人只要有自信都会坚持再参加一次大赛,期待能拿一次金奖,其中就包括S省书法协会的邱剑等人。虽然这么多届比赛确实有人得偿所愿,但是也不乏从银奖退步到铜奖,甚至连前十都进不去的。
 
虽说每两年参赛的人肯定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总会又积攒一批高手,但这种高段位显而易见的成绩退步,虽说不一定真是你的字退步了,但着实也让人觉得丢了面子。
 
每一个获得金奖的作者会一举成为书法圈的新贵,能让人尊称一句“书法家”了,不过能否成为真正德高望重的“书法大家”,除了继续努力,还得看个人造化了。
 
仿佛突破了瓶颈,萧悦沄这学期的字比之前更为让人惊艳,原来的飘逸中增加了厚实之感,藏锋于内,细品之下更是回味无穷,已经颇具大家风骨,这也是协会里的几个老书法家力荐他的原因。
 
“难得难得,看来病了那一场,让你颇有所得啊。古代很多艺术家,尤其是文学家大多有坎坷的人生经历,但现在是太平年代,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又多在蜜罐里长大,我们还曾担心你高开低走,浪费了天赋,没想到才大半年,你的字就有长足的进步了,后生可畏”许教授摸了摸半长的胡子,笑眯眯道,其他几位老书法家也围了过来品鉴一番,纷纷点头。
 
萧悦沄对老前辈们的夸奖有些受宠若惊。他小时候得到过大周一位书法名家的指点,而另一个时空的现代,这位在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书法大家。他虽然喜爱书法,但这门课也只是他众多精英教育中的一部分。到了现代后,萧悦沄在教学弟弟和平时自己练习时,又积累了一些心得。
 
直到进入阳城大学,他又认识许教授等一些名家,受他们的点拨,用现代系统的眼光又去学习认识了书法,去粗存精,博采众长,加上孕期闲来无事,练字成为了他的重要功课,每天都要练上十篇大字。
 
书法使人心静,可以说,萧悦沄能够在孕期保持良好的心态,没有患上躁郁症或抑郁症,脾气也没有变得太捉摸不定或者暴躁难耐,那几个月每日的练字实在功不可没。
 
萧悦沄也在想,那几个月安静闲适的养胎生活,让他丝毫不用去烦旁的俗事杂事,任何事都不用他去操心,身边的人几乎有求必应。仿佛忽然之间,萧悦沄身上的所有担子就消失了,他每天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仅此而已。这是他短暂的二十一年生涯中,自我意识最强的一段时光。
 
让他有很多时间去平静地思考人生,回忆过去与父母兄长在大周边城的幸福童年,得知至亲身亡的悲痛欲绝,守孝时深陷侯府内宅举步维艰的困难劳神,还有那带着幼弟逃离家族的决绝勇气,以及到现代后努力适应融合,积极向上的勤奋辛苦。在这里,他结实了新朋友,认了萧老爷子,邂逅傅朗,并与之日久生情,相知相许,然后与大哥相认团聚……
 
往事如过眼云烟,萧悦沄短短的二十一年,却已经历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而今他有了爱人和自己的孩子,生命也将得到延续,这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血脉传承。
 
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萧悦沄的心境在这些思考中逐渐发生了变化,下笔写出的字也逐渐有了改变。
 
当然,除了练字,萧悦沄也会在家看看书,摆弄乐器,侍候花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脱脱一个悠闲自在的古代富贵闲人生活,如果不是他的肚子越来越大的话。
 
不过大周的音律乐谱跟现代有很大的差别。在高中时,萧悦沄在音乐课上就学过了现代的简谱,如今正好有时间,便找方文清参谋买来一把吉他,对照着教材和方文清的远程指导,没多久就学会了。
 
在方文清的建议下,萧悦沄又生出学钢琴的念头。傅朗总算找到了讨好爱人的方法,天知道萧悦沄十九岁生日时宁则战送的那架古琴他看不顺眼多久了,那时候自己只送了几本参考书,虽说自己有用心划重点和做注解吧。但是现在,前者还经常被萧悦沄弹奏保养,后者却已经被收到书柜里积灰了——高下立现。
 
吉他是萧悦沄直接请方文清物色的一把不算太贵的,他还没来得及表现,但这次一直到爱人有学钢琴的念头,傅朗立刻花大价钱买了一架。要不是萧悦沄拦着,他都想去国外订制了,那样就得许久才能收到货,萧悦沄可等不及,何况他还是初学者,也没有要当演奏家的想法,真不需要那么贵。
 
可惜萧悦沄还大着肚子,不好找专职老师教,好在他身边白蓉、方文清都能给他指点,因而他学起钢琴进度喜人。
 
大抵是因为这大半年修生养性,养胎养得极好,萧悦沄的身体、心理状态都极佳,以至于尽管月子没坐安稳,还去了西南一趟,他的身体恢复得也非常迅速,很快就能跟着一起晨跑运动了,小腹上也没有留下妊娠纹,身材恢复如初,让白蓉和二婶看了很是羡慕。
 
很快,傅萧年的百日宴到了。
 
傅家长辈虽然之前憋着劲想要大办一场,不过,傅家这种人家也不能顶风作案大摆筵席,因而只请了一些走得近的亲戚好友,在家意思意思摆了几桌,申明只聚会认人,不收礼金,算是一次小型聚会。
 
傅老爷子、傅兴、傅朗、陆奶奶、白蓉的好友,以及傅家的姻亲家族都有派人过来。
 
与傅家交好的人家,层次自然也是不凡的。因而尽管对傅家有下一代,傅朗有儿子的事情惊疑不定,但人家见惯了大场面,等到百日宴当天来傅家登门道喜时,亲眼看到白胖可爱的孩子,以及抱着他站在傅朗身边的萧悦沄时,也是一派和煦亲切,无人有异色,连之前明确表示过不赞同的傅朗的舅家白家两口子,也是如此。
 
萧家这边并大费周章邀请亲朋,一来毕竟是在傅家举办,二来孩子毕竟姓傅,萧岳海带着萧岳洋跟傅家人一起坐了主桌。
 
宴会正式开始后,傅老爷子和特地回家的傅兴争着要抱年年亮相,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终究是傅老爷子老当益壮,抱着肉团子高兴地向诸位宾客介绍孩子的大名——“傅萧年”。
 
那个“萧”字,意味深长啊。
 
看着孩子与傅朗相似的面容,没有人怀疑他不是傅家的孩子,此刻看到镇定自若与傅朗并肩而立的萧悦沄,众人心中虽对傅家如此“开明”的行事有些不理解,但孩子都有了,便也不会煞风景地自讨没趣。
 
无论如何,这个百日宴后,众人也高看了萧家一眼,而知道萧岳海身份的人,对他日后的发展也更加看好了。
 
卓峰夫妻自然也收到了邀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照片之外的孩子,立刻就被动态萌宝给萌化了,两位事业型精英不免也动了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
 
傅家有曾孙了!这件事伴随着“傅萧年”的大名,以及傅朗与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便在那个阶层中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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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平静如水,很快来到了年底,正当萧悦沄为期末结课和英语六级考试做准备时,他进入全国书法大赛决赛的消息传了回来。
 
经过两个月的等待,评委会最终筛选出了全国前二十名进入帝都进行现场比赛,然后再决出前十强,分出金银铜奖。这个赛制已经延续了几十年,许多人暗地里都说,这是怕有人用别人的作品冒名顶替参赛,欺世盗名,所以必须有现场环节才能真正公平。不过,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艺术这种东西达到一定水平后,确实很难判断高低,因而对于现场的具体赛制,每届比赛都会有一些细微的调整,力求达到最公平公正。
 
“听说这一次国家协会的赵主席跟国家台的科教频道谈了合作,到时候会现场直播,电视台方面也很重视。如果这一届成功,以后每届都有很大可能进行直播,而且上头有意从这届起把比赛从两年一届改成一年一届,增加曝光度。”俞主席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
 
S省作为文化重镇,书法协会里有好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些人已经不需要去参加书法大赛来证明自己,但因为俞主席曾在二十多年前得过书法大赛的金奖,去国家协会露过脸,跟新生代关系紧密,因而后来由他担任了S省书法协会的主席。
 
俞主席本人对于这个几乎跟国家同岁的书法大赛是很有感情的。
 
在他的下首正坐着今年S省推送的三名参赛者,分别是邱剑、萧悦沄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历史老师,名叫李阳。李阳跟邱剑差不多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前者还没有加入书法协会,一直“闭门造车”,初次参赛就能进入全国前二十强,真算得上是一匹黑马了。
 
对于又挖掘到一个书法人才,俞主席很高兴,不过也没有萧悦沄能进入决赛更让他惊喜。
 
虽然萧悦沄、邱剑和李阳的字确实是S省今年这一批里拔尖的,但一想到萧悦沄的年龄,俞主席就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S省文化底蕴确实强,但毕竟是国家级的比赛,古时候科举都分过南北榜呢,因而国家协会还是会尽力照顾到各个省的,以往能拿到两个就已经算很厉害了,今年居然让S省占了三个席位,其中一个还是才二十一岁的大学生!
 
俞主席已经可以想见,当决赛名单公布出去后,各省书法协会汇聚在S省,确切来说,是汇聚在这个本届最年轻决赛选手萧悦沄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炙热。
 
没想到国家书法协会还真让他进了决赛,难不成是因为电视转播的关系?俞主席没有再深想,总之名单公布之后,S省和帝都一样成为了最大赢家,这个事实怎能不让他乐呵呢?
 
第121章:宣传
 
决赛录制时,阳城大学刚刚放寒假。前后最少只需要三天时间,还包括了一个周末,背负S省协会殷殷期盼的萧悦沄当然没有理由不去参赛。
 
很快地,从决赛名单公布开始,网上已经开始了第一波宣传。
 
挂着蓝V认证的“华国书法大赛”逐个发布了所有选手的介绍微博,内容是个人简介、初赛寄去组委会的作品高清照片、大头证件照和生活照片各一张,所有这些都是当初报名时填写上传的。
 
紧接着,萧悦沄进入本届华国书法大赛决赛的新闻就被阳城大学挂到了官方网站上,连学校官博也转发了“华国书法大赛”介绍萧悦沄的微博。
 
阳城大学的不少学生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网上也热闹了起来。
 
自有书法爱好者向不明真相的群众科普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和重要程度,许多劫案后就表示过要以萧男神为榜样或本命的人纷纷再次出山,高呼着萧男神人设不崩,开始热情转发。
 
这件事又上了当天的热搜,在网上引起了一番波澜,让书法大赛组委会负责新闻宣传工作人员很是高兴,拿着这微博话题关注量和转发评论数据就去找领导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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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是被圈了许多次之后,才在同学的提醒下才上微博的。
 
想当初他还在奇怪,为什么一个书法大赛要作者上传生活照,还有微博ID,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看到右上角那依旧不断跳动的转发数字,萧悦沄眨了眨眼,有了之前两次的经验,这回他当然也不会吓到,很平静地点开了@我的。
 
那些数不清的“啊啊啊”尖叫、舔屏、证件照都如此好看、膜拜、男神、生猴子、送膝盖等字眼仿佛要从屏幕中跃出朝他扑面而来的。
 
萧悦沄只大致浏览了一会儿就淡定地离开了此页,点击“华国书法大赛”的微博主页,欣赏了一下其他入围选手的作品。
 
以萧悦沄现在的眼光看来,大部分作品水平都不错,而且各有千秋,没有出现让他觉得不堪入围的作品。由于初赛不拘书体,因而所有人肯定会用自己擅长的字体来参赛,而且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打磨出的最成功的一幅字。
 
今年的初赛题目是“明月”,前二十作品中就有好几个作者都选择抄写了历史名篇《月下独酌》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不幸撞了字体的,立刻就有好事者将那几幅字进行了360°对比,而好些个键盘书法家也齐齐发声,争论不休。
 
就如许多古代才子闺秀一般,对于“明月”“四季”“梅花”等这类热门意向,萧悦沄也有几篇压箱底的作品。而这一次他所写下的就他年少时作的一首词,恰好符合题目,且词牌名现代也有,因而在确定组委会也鼓励作者自我创作后,萧悦沄索性就将这首词加工润色一番,然后挥毫写就。
 
在得知那首词是萧悦沄自己的作品后,许教授好生惊讶了一番。没想到萧悦沄除了喜欢古代文学外,对诗词创作也很有心得,而且押韵用典等考究得浑然天成,作品已经非常成熟,丝毫没有普通人作品的打油山寨之感。
 
几个老头子对萧悦沄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萧悦沄欣赏完所有作品后,见有微博的作者都转发了组委会的微博,自己当然不能拿大,于是便也转发了组委会艾特自己的那条微博。
 
转发评论:帝都见。
 
按下确定键后,看着新跳出来的微博页面,萧悦沄这才恍惚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过帝都呢,不过,这么说也不尽然。
 
他看过地图,知道现代华国帝都应该就是大周时的京城。
 
萧岳海曾经说过,他之前特地去过西北,在应该是边城的地方只找到了漫天的黄沙。
 
历史虽然有它的惯性,但终究是不同的。
 
可惜自己在大周时因为守孝的关系,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仔细领略过一国之都的繁华雄伟,否则今日在现代便能对比一番这两个时空同一城市的异同了。
 
那种感觉一定会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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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华国书法大赛的决赛晚会,节目组还特地派了一个团队来阳城,说是要拍摄三位选手的宣传片——这也是创赛以来的头一回。
 
每人短片大致都分为工作、生活两部分,当然落点都得在书法爱好上。
 
因为协会三令五申地打过招呼,所以萧悦沄也很配合,应拍摄团队的要求带他们去阳城大学和四合院分别取景。
 
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在优美校园中穿梭的白衬衫美青年,那几个镜头活生生就是一部校园偶像剧的宣传片。不用看所有成品就能知道,萧悦沄的这个片子一定与其他人的画风不符。
 
不少路人也都纷纷驻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场景差点以为萧悦沄“又”进娱乐圈了。
 
这个话题,萧悦沄已经不想澄清了,反正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至于生活部分,自然在四合院里解决。拍摄团队很有职业素养,当然,也可能是被四合院给镇住了,总之,整个拍摄过程他们都极守规矩,只在庭院和书房里活动。
 
虽然年年已经托付给了外院的李倩倩照顾,但东厢房毕竟有太多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为了避免麻烦,也是隐私问题,东厢房萧悦沄便没有让外人进去。
 
摄制组也相当识趣,事实上,他们已经觉得非常不虚此行了,随行的编导和摄像灵感爆棚,除了在书房写字等规定动作外,他们还对着已经光秃的桂花树、房檐、垂花门、抄手游廊等处一阵猛拍,时不时请萧悦沄配合摆拍几个镜头。
 
等帮佣大叔接萧岳洋回家后,摄制组看到那张与萧悦沄相似的小脸,顿时两眼放光,给这高颜值的两兄弟拍摄了好些镜头和照片。
 
来给客人送上果盘的帮佣大婶倒是能理解这几个年轻人的激动,毕竟自己当初刚来这座四合院的时候也觉得处处是景,随便一照就是一幅画。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摄制组,萧悦沄总算松了一口气,去把年年接回东厢房睡着,然后跟萧岳洋一起排排坐写作业。
 
大学英语六级上个月就考完了,等交完这最后两篇论文,萧悦沄就彻底放假了。
 
写学术论文跟古代做学问并不一样,他要适应学习规范的东西有很多,幸好家中还有白教授,这位可是学术大拿,指点指点萧悦沄的结课论文自然是小意思。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上班的男人们陆续都回家了。
 
今天的傅朗在萧悦沄的嘱咐下,比平时晚些下班。犹带着户外凉气的他在室内空调暖了一会儿后,才像往常一样,抱起醒过来的年年亲了一口,然后是萧悦沄。
 
两人旁若无人的自然亲密,萧岳洋见过许多次了,已经可以继续淡定地做着功课。
 
“吃饭啦!”帮佣大婶的声音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内外院都热闹了起来,在家的人全都集中到了内院正房的餐厅里用餐。
 
******
 
等萧悦沄忙完了本学期的所有课业,寒假如约而至,第二天下午,他就拿着所有收拾好的行李,告别家人独自踏上了北上的高铁。傅朗不巧要出差,萧岳海军校有事走不开,白蓉本来想跟着的,奈何要批改学生的结课论文实在没时间,因而萧悦沄只能一个人出门了。不过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在现代也独自去过许多地方,对他的自理能力家人还是很放心的。
 
何况,帝都还有没回家的傅若谦和邹文涛可以照应他。
 
节目组报销来回交通费,帝都离阳城很近,萧悦沄直接订了张高铁二等座的票。等到下火车后,由节目组派车来接,亲自把他送到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据说所有参赛选手都住在这里。
 
看样子节目组很有钱啊,前阵子招商应该十分顺利吧,萧悦沄暗想。他也是拍过户外综艺节目和电视剧的人,曾打听过电视节目的制作流程,知道节目招广告商的重要性。
 
萧悦沄是二十个选手中最晚到的一个,几乎是刚放下行李就得去演播厅彩排。
 
“各单位注意,萧悦沄到了。”萧悦沄被现场导演一路带到舞台上,耳边时不时飘进几句对讲机的电流声。
 
这是一个能容纳1000人的演播厅。舞台上的舞美已经基本完成,此刻更是效果全开,古朴大气,光影绚烂。
 
萧悦沄还没进过室内演播室,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他那掩不住的好奇宝宝模样让工作人员见了忍俊不禁,不由对这个小弟弟生出些好感,至少比某些嫌这嫌那的自命清高的选手要接地气多了。
 
现场还有几个选手,萧悦沄主动过去跟前辈们握手打招呼,其中就有邱剑。这些选手明显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对这个最年轻选手的示好,有的人心情有点复杂,不过还是都伸出了手,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导演没给众人多少寒暄的时间,继续用话筒指挥众人走台彩排,先是大家陆续出场,接受主持人的简短访问后到达指定桌子旁,铺开纸笔写字,适应场地环境,然后身后的大屏幕开始陆续播放了大家的个人短片。
 
这还是所有选手第一次看到自己短片的成品。
 
跟其他几人大同小异的短片比起来,萧悦沄只觉得自己的短片画风实在太小清新了,完全走错了片场!
 
第122章:帝都
 
所有人的短片播放完毕后,感受到其他选手若有似无的目光,萧悦沄表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从容,听着导演的指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和其他选手一起,没多久就完成了这次的走台。
 
下午六点多,工作人员引着几个选手离开现场,而现场依旧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各工种尚有设备和布景要调试,还有几个文艺节目以及对选手保密的环节需要演练。
 
“小李啊,其他人都彩排过了吗?”回休息室的路上,一个四十多岁的选手状似无意地问工作人员。
 
“是的,其他老师这几天都陆续来过了,您五位是最后一批了,明天上午20人再集体走最后一次台就好了。”小李恭敬客气地回答。
 
其他几人也很有兴致地问了几个跟节目、嘉宾和评委有关的问题,能回答的小李都一一回答了。
 
练书法的人大都养气多年,气质都算温文尔雅,说话不疾不徐,表面功夫到位,不过,真要怼起人来,文化人的佛口蛇心或口蜜腹剑也是相当不好惹的。好在此刻面对的是节目组的小兵喽啰,几人内部也不算太熟悉,因而气氛还算和谐。
 
萧悦沄全程都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对方也没有带他的意思。
 
除了一开始的主动恭敬打招呼和之后必要的谦让和交流外,萧悦沄与其他选手几乎没有别的互动。一来是他的年龄与其他选手有一定的差距,萧悦沄自忖是小辈,于是便不好逾矩地去冒昧装熟发起话题,或者强出风头。二来其他几个选手,包括S省的同乡邱剑,似乎也都除了“客气”外,没有对他放出善意的信号,他也不是自虐狂,自然不想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大家归根究底是竞争对手。有的人觉得萧悦沄毛都没长齐,不足为据,就把他当个来见世面的小辈罢了,并不把他这个对手放在眼里。而有的人则对节目组在网络和电视等各平台宣传时,隐隐偏袒让萧悦沄多露脸,对他似乎也更加照顾的行为心里颇有微词。不说其他的,至少短片时长和质量都比他们的好。
 
明明是一个权威严肃的书法比赛,又不是选美!这一届华国书法大赛实在被商业渗透得太厉害了,赵主席也太急功近利了些,居然刻意讨好不懂行的小年轻网友观众,简直是掉价啊,有选手如是腹诽。
 
于是,心有不甘者便暗自咬牙决心要在明晚的直播比赛里好好正一正风气。
 
是的,虽然知道概率很低,但还是有一些选手始终不相信初赛的那幅字是萧悦沄亲笔写下的,常年练书法的人就知道这门艺术有多难,古今多少书法大家的成长历程中,名师、天赋、勤奋和开窍的机遇缺一不可,而萧悦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甚至有极端些的人认为让他站在决赛的舞台上是对这门艺术的亵渎!
 
即便不是请人代笔的,那肯定也是在家里请名师指点打磨过许久的,一旦到了现场定会原形毕露。
 
至于初赛那首词的作者明晃晃写着他本人名字的这一点,就更加让人不屑一顾了。
 
甚至有人阴谋论地怀疑,是不是有经纪公司幕后推手在替萧悦沄包装宣传,炒作强推他一个才子人设,于是便索性把戏做全套?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即便买通所有评委,也改不了明天电视直播的画面,他的作品只要一公布,自有社会各方亲眼评判。
 
不少人已经开始暗戳戳地期待着那一幕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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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有的选手带着好几个陪同打了个招呼后就前呼后拥地坐其他嘉宾车离开,还有的自行打车说是去会友聚餐去,还有的自己开车无比潇洒地走了。
 
在休息室里,萧悦沄还遇到了一个有点印象的“熟人”。
 
“萧学弟,好久不见。”
 
萧悦沄看着眼前的青年,长相本还算过得去,但眉宇间那丝阴郁嫉恨让他的气质多了分难登大雅之堂的浮躁。
 
“你好。”萧悦沄微笑着打招呼,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人的名字,终于在瞥见旁边与他长相有些相似的邱剑后,福至心灵,不着痕迹地补上了一句:“邱师兄。”
 
此人就是他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邱志。第一次有印象的会面是高二暑假时萧悦沄在驾校练车,邱志曾主动跟上前跟他打过招呼,之后练车时也碰过几次面,不过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一年后萧悦沄也到了阳城大学,如果不是在华风的阳城大学校友群里见到过这个名字,他都不记得这个跟自己同高中和大学的学长了。
 
唔,这也有他社团活动不积极只一门心思读书看书的关系,社交面确实有些窄,且中间又有大半年的休假期。因而,萧悦沄还真没有印象自己有没有在阳城大学见过邱志了。
 
邱志眉毛一挑,仿佛对萧悦沄果然认识自己的事实有些得意。他摆出憋了一年多的前辈学长的派头,上下打量了萧悦沄几眼,然后嘴角微翘,正打算拉自己父亲过来长长辈分,萧悦沄就先朝邱剑点了点头:“邱老师,我就先走一步了?”其他几名选手,都已经打过招呼离开了。
 
邱剑笑着点了点头,萧悦沄便也朝邱志点头再见,然后离开了休息室。
 
见外人都不在了,邱剑才收起笑容,瞪了一眼今天尤其没有眼色的儿子。
 
人家是省书法协会的会员,又进入了这次的决赛,在这个场合与自己勉强能算平辈论交,而他比萧悦沄还高一个年级,现在也只能陪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来参赛而已,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比萧悦沄差,但邱志这小子在对方面前明明已经矮了一截,只能借自己的光耀武扬武罢了,这就很光荣了?
 
看着邱志在自己的厉眼下变成了鹌鹑,眼中还有莫名其妙,邱剑摇了摇头,心道:到底还是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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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沄没有坐节目组的车回酒店,傅若谦亲自开车来接他,车里还有一起过来的邹文涛。
 
萧悦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同时出现,心里有点奇怪,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很淡定地接受了他们的热情招待,去吃了一顿据说很正宗的帝都菜。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萧悦沄发现,虽然这两人依旧爱抬杠,但气氛明显已经缓和了许多。
 
看来他们这段纠缠许久的“孽缘”终于有朝好方向发展的趋势了。对此,萧悦沄自然乐见其成。
 
晚上九点左右,萧悦沄被傅若谦开车送回了酒店。
 
到底是五星级酒店,即便是一间普通大床房,装潢和空间也是不同凡响的。萧悦沄欣赏够了房间,便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静静地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夜景,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与现代化大都市的万千灯光相互辉映。
 
一个人独处的感觉,在这静谧的夜里忽然明显了起来。
 
多久没有这种孤独感了?萧悦沄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了。
 
来到现代以后,大部分时候至少都有弟弟和他相依为命,即使偶尔出远门,萧悦沄也不是单独行动。之后又有了傅朗和宝宝,他身边就更加热闹了。
 
萧悦沄看了看手表,赶紧跟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又分别通过视频跟年年和洋儿道了晚安,与家里人说了好一阵才结束了通话。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数字,想到地球那一边与华国的时差,推测傅朗应该在忙,于是便没有打扰。
 
就在萧悦沄打算去好好泡个澡时,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萧悦沄来到现代的第一天住的就是宁通集团的酒店,之后拍戏时也住过几天,因而,他只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或者节目组有事沟通,便不慌不忙地上前按了免提,接通电话。
 
“沄儿?”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唤出这个名字时,那平时冷硬的声线里明显多了几分柔情。
 
萧悦沄惊喜道:“你在酒店里?”
 
傅朗勾起嘴角,想象着爱人此刻的眉眼,仿佛这几天的舟车劳顿和疯狂加班留下的满身疲惫都不见了踪影。
 
“你来顶层2402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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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里,傅朗已经点了一桌烛光晚餐。
 
尽管萧悦沄已经吃过了,但他依旧笑着坐下来陪傅朗吃了会儿。
 
在阳城窝了大半年几乎没动弹的傅朗一周前还是不得不为朗峰高科出了趟国,本来预计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因而萧悦沄根本没想到傅朗此刻会出现在帝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工作提前结束,我就回来了,直接订到帝都的机票,来陪你参赛。”面对爱人的疑惑,傅朗轻描淡写地如是答道。
 
萧悦沄笑着摇了摇头,他只觉得自动西南蛊毒事毕后,傅朗的心窍似乎也越来越打开了一般,偶尔也会主动跟自己玩点他所谓的浪漫情趣了。
 
这是大半年来,两人第一顿没有他人在场的晚餐,连傅萧年这个大电灯泡也不在。虽然傅萧年是个很乖巧好带的宝宝,轻易不哭,但是他终究是个宝宝,饿了拉臭臭了不舒服了,该嚎还是会嚎。有时候夜里他忽然醒了,也会把睡在一旁的夫夫俩吵醒,好一顿拍哄照料,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傅萧年夜哭的频率没有一般宝宝那么频繁,哄一哄也就安生了。
 
因而这一回,没有孩子在一旁,夫夫两虽然怅然若失,但又觉得有种仿佛放假般的舒爽感。至于刚才生出的那丝寂寞,萧悦沄已然完全抛到了脑后。
 
在和谐美好的氛围中,两人共进完烛光晚餐,然后一起在总统套房的超大浴室里洗了个双人浴,最后静静地拥抱着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明天萧悦沄要比赛,傅朗赶了一天飞机为了调整时差严重缺觉,因而这一夜自然是单纯地盖被子纯睡觉。
 
夜里萧悦沄莫名醒来一次,下意识地摸黑看了眼旁边本应是摇篮的位置,扑了个空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哪里。他松了一口,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
 
怀中人一动,傅朗也醒了过来,感觉到萧悦沄的动作,他很快明白过来,下意识地拢了拢对方,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萧悦沄也舒展身体很自然地回抱住他。
 
嗅着同样沐浴后的清香,感受着爱人熟悉的体温,两人再次陷入了梦乡。
 
第123章:赛前
 
萧悦沄和傅朗毫无眼里地双双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时,刚好早上七点。
 
因为夜里时不时会被宝宝惊醒,萧悦沄和傅朗早起晨练的时间也逐渐比高中时晚了一些。
 
小别胜新婚,傅朗和萧悦沄两个正值荷尔蒙爆棚的年纪,顶着大早上的生理反应,在床上温存了好一阵子,互相纾解了一番别情相思。
 
不过,到底知道萧悦沄白天还有事,傅朗没有做到最后。
 
等两人梳洗完打算一起下楼吃早餐,萧悦沄才想起什么,说:“现在下去可能会碰到好些参赛选手和节目组工作人员。”
 
傅朗挑了挑眉,道:“怎么?有人为难你?”
 
萧悦沄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终究是比赛之前的这段敏感时期,我和你一起去……算了,还是出去吃吧。”
 
傅朗自然都依他。
 
助理很是贴心,已经给傅朗准备好了一辆帝都车牌的车。总统套房有自己的贵宾电梯,两人直接坐电梯下了停车场地库,中途没有遇见其他认识的人。
 
傅朗毕竟在帝都上过三年大学,对帝都很是熟悉,今天是周六,这个点并不太堵,他便开车带着萧悦沄走街串巷,吃了一顿正宗的早点后,还逛了逛附近一条充满文化气息的胡同,这个时间点行人游客很少,不过胡同里几家布置颇为雅致的书画店却已经开门了,萧悦沄逛得很是兴致勃勃,
 
上午十点半,傅朗准时送萧悦沄到了电视台。
 
节目组上午安排了最后一次集体走台,下午做最终调试,晚上八点开始直播总决赛。
 
华国书法大赛每年让二十人入围决赛自然是有考量的,因为要选出前十名授予金银铜奖,那么为了避免出现枪手代笔、滥竽充数、选手发挥严重失常等让组委会尴尬的事件,多发一倍的晋级证让决赛选手可选基数变大,这样是非常有必要的。再加上华国的书法历史悠久,大致可分为“篆、隶、楷、行、草”五种书体,各有所长,各自的喜好者也众多,作为权威的书法大赛,每种书体所擅长者自然都要兼顾到数量。
 
因而进入决赛的二十人中,初赛时每种书体的作者都是四人。当然,这二十人里擅长好几种书体的人也不少,今晚的比赛结果到底如何,还是未知。
 
华国书法大赛的晋级赛制历来就是如此,赵主席再激进,也不好因为要适应电视台节目的直播就在本届贸然提出太大的更改。
 
因而,最终还是二十人一起在台上比赛,这可苦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了。
 
舞台设计、机位架设、灯光调整、人员站位调整……这一个上午的首次集体彩排让工作人员们忙得昏天黑地。
 
萧悦沄和昨天一起彩排的三位前辈都是初赛时用行书的,因而就分在了一组,入场、站位都在一起。其他十六人也各自按初赛字体分成了四组。
 
值得一提的是这二十个选手里,有五个女选手,年纪都至少在三十五岁以上。年纪大点的也都气质儒雅和蔼,保养得不错。
 
除了萧悦沄外,最年轻的是一个年底才满三十岁的男青年,名叫吕博远,名牌大学文学博士毕业,现在帝都一个事业单位任职。如果没有萧悦沄,他的年龄和长相也会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点,可惜他的风头完全被抢去了。
 
萧悦沄是所有人中最年轻的,也是最引人瞩目的。不说他的身材颜值,光凭他在校生的年龄光环,还有他之前的明星属性、学霸和英雄人设,就是最具话题的人物。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宣传卖点,在节目组的宣传片和海报上都让萧悦沄大大地漏了脸,他个人的介绍短片也是时长最长且公认最好的——当然,这也跟主人公本身的素质有关。
 
负责其他人短片的摄制组也不乏遇到住在环境清幽的四合院里的,但是比起萧悦沄和他的那座院子,效果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一次因为彩排时间有限,每组就只放了一个人的宣传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萧悦沄的宣传片正好就在这现场播放的五个片子之一。
 
对比依旧强烈。
 
萧悦沄又一次感觉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因为数目实在太多,因而他的感觉不再是昨天的若有似无,而是灼热刺骨了。
 
好在他来现代这几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天天练字,修身养性,让萧悦沄的性子愈发温和淡然,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到心态。
 
舞台上聚光灯下,为了彩排,萧悦沄只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休闲长裤,清爽干净的模样跟旁边衣冠楚楚、整装待发的选手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却偏偏更给人一种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现场画面传回导播间,看着屏幕中那张脸,导播把特写、近景、中景、远景都切了一遍,然后啧啧几声。
 
这个萧悦沄还真是上镜啊,居然能经得起朝廷台的现场直播大特写镜头。什么叫毫无瑕疵,这就是了。
 
他之前切过不少晚会,给很多明星分配过镜头,也知道网上现在都说他们朝廷台的镜头是个照妖镜,会把所有人的缺点放大——即使他们化了妆。
 
还有一些观众以此来吐槽其他卫视的磨皮滤镜,以及朝廷台摄像机镜头的耿直和后期的偷懒。
 
导播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给了萧悦沄一个大特写。
 
照妖镜?那也得你本身就是妖才行啊,如果你本身就是个天仙,就跟这位似的,那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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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结束后,下午六点前,比赛选手都暂时没事了。萧悦沄将自己的写字笔墨纸砚等收好,放在一个黑色皮箱里锁好,随身携带出了电视台。
 
不是他小人之心,昨天傅若谦和邹文涛在餐桌上就告诫了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他的这一套文房四宝部分也是长辈们所赠,还有他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交给节目组保管他也不放心。
 
下午华国书法协会有一个书法研讨会,本次参赛的选手都在邀请之列。因为知道有的人比赛书法前喜静,要净心调整状态,所以邀请函上特地注明不是强制参加。
 
萧悦沄却没有顾虑,直接出席了研讨会。
 
在会场里他打眼一看,见他们二十个参赛选手,包括自己来了十八个。果然大部分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在评委面前刷脸和结识圈内大拿的机会。
 
每一届华国书法大赛前都会组织一次大型的研讨会,邀请出席的都是书法界叫得上号的人物,有泰山北斗,有中流砥柱,也有后起之秀,其中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会被组委会担任书法大赛的评委,其他与会人员也自然成为了比赛的观礼嘉宾。虽然观礼嘉宾没有评分投票的权利,但是以前比赛还没那么正式死板的时候,有评委对某些作品的评判发生分歧时,也会听听现场嘉宾的一些看法。
 
大家各抒己见,研讨作品,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因而一直以来许多观礼嘉宾如果不是确实有其他重要的事,都很愿意留下来观看比赛。
 
如果能亲眼见证一个金奖的诞生,那么他们这个圈子便又能多一个新秀成员了。
 
是的,自古文人相轻。
 
就如同秀才很少跟童生平级论交,举人也不会妄图挤进进士的社交圈一般,功名能很明显地将古代读书人的地位区分开来。
 
而在现代的书法圈,国家书法大赛的金奖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小批心高气傲书法家心中自己圈子的入场券了。不过由于近些年金奖太少了,银奖也能勉强接受吧,毕竟有的银奖磨了几年后,水平也是大有长进,只是没去参赛罢了。
 
不过,银奖与金奖相处起来,终究天然矮了金奖一头,让人心里颇不是滋味。那种感觉,类似古时候的同进士看进士。
 
而这一届比赛是第一次采用电视现场直播的形式,虽然之前有协会老人批评赵主席此举是“大跃进”,会让商业化渗透进他们高雅权威的艺术比赛,十分不可取。但事已至此,台子都搭起来了,一个如此好的露脸机会,许多人也不愿意白白错过。
 
即便不是评委团成员,坐在后面的专家团里被镜头扫一扫也是极有面子的。
 
无论与会人员是何种心思,总之萧悦沄眼前这跟着大赛一起每两年才举行一次的书法界大聚会,才真正称得上是书法圈最顶级的盛宴。
 
因为是华国书法协会主办,他们那群人所讨论的结果也会影响书法圈未来两年的发展走向,潮流趋势。很多书法爱好者都以能参与一次华国书法研讨会为荣。
 
萧悦沄倒不是为了刷脸而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研讨会中心区的那些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们很可能就是晚上比赛的评委。他只是对邀请函上描述的研讨会议题很感兴趣。
 
两个小时听下来,当然没轮到他发言的机会,但是前辈们针砭时弊的观点,对书法历史和未来发展的看法,以及最新的研究心得体会等,还是让萧悦沄受益良多。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萧悦沄和其他选手回到电视台,吃饭、换衣服、化妆准备,好一通忙碌。
 
同时,拿着萧悦沄给的票的傅朗、邹文涛和傅若谦也跟许多持赠票的观众们一起早早进了场。
 
第124章:决赛
 
丁萌萌是华风高中的高二女生,在这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寒假,她大部分时候都宅在家里上网玩乐。
 
这天下午,她随手刷了下微博首页,由于微博总是会自动替你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微博,根本屏蔽不了,因而她随便扫了眼,过滤掉一些广告类的推广信息,鼠标滚轮转得贼溜。忽然,丁萌萌停住了动作,被一条微博吸引了。
 
萧氏悦沄V:今晚八点[奋斗]
 
下面是被转发的原创微博——
 
华国书法大赛:今晚八点朝廷台科教频道准时为您直播第六十届华国书法大赛。配图:大赛官方logo、官方海报,以及选手个人海报的拼图等,按照姓氏笔画排列顺序,萧悦沄的个人海报被放在了二十位选手的最后一张。
 
集体海报正中央是一根沾了墨的毛笔,下面是铺开的白色宣纸,纸上已经写了大赛名称、举办与合作单位、比赛时间、播出平台、广告商等信息。
 
个人海报用的是之前短片团队一起拍回去的照片。在四合院庭院中的银杏树下,地上铺满了橙黄色的银杏落叶,萧悦沄逆着阳光席地而坐,腿上还放着一把古琴,双手正在弹奏乐曲,俊美如玉的脸上表情云淡风轻,对男生来说稍长的头发柔顺地散在他白皙的颈边,更添了几分艺术家的随性气质,几片银杏树叶飘然落在半空中。
 
丁萌萌和许多人一样,好不容易看遍了一大群中年男女后,才翻到了最后这张让人惊艳的照片,一下子就挪不开眼了,呆呆地盯着这幅无声胜有声的海报照片许久。
 
萧悦沄是华风曾经的风云人物,丁萌萌在华风初中时就听过他的大名,还曾逃课去高中部看过他运动会的比赛。可惜等自己升上高中后,萧悦沄也已经考入了阳城大学,不能再亲眼目睹华风双子星和华风之月的风采,不能与他们三位大帅哥同出一所学校,这让许多学妹们失落不已。
 
好在网络发达,华风的学生偶尔也能在网上刷到一些风云学长姐们的新闻。其中萧悦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在网上也引起了几次话题,每次都吸引了不少华风后辈们的关注。阳城大学图书馆美男子、见义勇为武斗劫匪、华国书法大赛入围……回回都给母校长脸,在百年名校阳城大学官微不慌不忙地认领自己的在校学生时,只有几十年历史的华风也喜滋滋地认领了这位优秀校友。
 
丁萌萌自然是关注了萧悦沄的微博的,自然知晓这位学长以年为时间单位发一条微博的频率。
 
简直是让人发指的微博长草程度。
 
大小也算一个官方树立的“正能量网红”典型了,居然一点也没想着要好好经营一下微博,巩固和安抚一下粉丝。这让守在坑底等着萧悦沄再发微博的粉丝们颇为寂寞,时间一长就从刚入坑时的脑残粉降格成了理智路人粉。
 
丁萌萌正是这群粉丝中的一员,还混过一阵子民间的萧悦沄粉丝群,她还在校园论坛替其他人拷过古,搬运过一些关于萧悦沄的资料。
 
她也暗自曾骄傲于自己跟男神的高中校友身份,觉得自己比别人离男神更近一些。未来,她的目标就是阳城大学,等她读大一时,男神才大四,还能同校一年。连续同母校的缘分,总能让自己与男神交上朋友吧?
 
丁萌萌以此为目标,高二开始更加努力学习,这半年成绩大有长进,让家长们颇为欣慰。
 
今天,丁萌萌居然亲眼刷到男神刚发的新微薄,她顿时兴奋起来,再一细瞧,发现那个几个月前她就得知的传说中巨牛逼的书法比赛居然就是在今晚电视和网络直播!
 
丁萌萌赶紧打开QQ,果然发现本已进入养老模式的萧悦沄民间粉丝群又刷出了不少新消息。
 
她精神一振,先转发微博,然后立刻加入了讨论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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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换衣服的萧悦沄并不知道,自己下午在节目组导演的提醒下转发的宣传微博正迅速扩散着,转发评论数上升得极快。
 
一周前他就收到了节目组寄到阳城的上场服装,是由赞助商统一量身定做的,为此他之前还报给过节目组他的身材数据,因而衣服很合身,不需要改动。
 
所有男选手着民国长衫,女选手都是旗袍,颜色都是淡雅素色,用料和款式类似,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系列。不过,不是所有选手的身材都那么标准,有的身高短板,有的挺着个啤酒肚……这种同款同系列穿着的对比起来就更为“惨烈”了。
 
萧悦沄分到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衫,还贴心地准备了配套的白色长裤和圆头布鞋。等他换好整套衣服出来时,所有选手,尤其是男选手都自觉离开他两米远,有人更是愤愤不平地拉了拉因为大肚子而绷紧上缩的布料,不停催眠自己,这个比赛又不是选模特小白脸。
 
******
 
晚上八点,许多人家里的电视机都调到了朝廷台科教频道。
 
丁萌萌抱着个电脑跟爸爸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跟群里、论坛里的小伙伴聊得不亦乐乎。
 
实在是朝廷台太落伍了,没有弹幕功能,而且官方电视台的网络毕竟比不上电视清晰流畅,因而这些想围观比赛的人只能乖乖看起了已经许久不看的电视。
 
“没想到有一天,除了春晚和体育比赛,我还会有守在电视机前看朝廷台节目的一天。”
 
“楼上+1”
 
“+2”
 
……
 
“+10086”
 
终于,在风格以端庄大气着称的主持人抒发完对国学的喜爱,呼吁大家重视和传承书法艺术,并字正腔圆地宣读完比赛规则,以及介绍完到场的评委和嘉宾后,五组选手才得以陆续上台入场。
 
前面看得昏昏欲睡险些要换台的观众们终于浑身一震。
 
“啊啊啊,我看到沄少帅了!那身高腿长颜值,简直一枝独秀啊!”
 
“对比太强烈了,简直不忍看。”
 
“好残忍,幸好不是那种明星综艺节目。嗯,我们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书法比赛,选手颜值不重要。”
 
“弱弱地说一句,虽然颜值不重要,但总要对得起观众吧?”
 
“楼上的千万别招黑,不要踩选手颜值,其实细看大家气质都不错的,咱还是好好看节目吧。”
 
“是啊,好不容易才受一次传统国学艺术的熏陶,咱正经一点。我爸刚还问我今天怎么不看那些闹哄哄的综艺节目呢。”
 
“综艺节目网上看多少次都行,但是这个比赛错过直播,我应该没有特地再重看一次的勇气。”
 
“同意楼上,朝廷台的网站回看速度和清晰度实在太渣了,每次都让我怒而点X。”
 
“他说的难道不是节目太严肃无聊的意思吗?”
 
“可能都有吧,不过其实我觉得,为了舔颜,我还是可以继续看下去的,而且再重复多看几次也没问题。2333我是重度颜控,只求摄像和导播多给萧悦沄镜头啊啊啊!”
 
让人掉下巴的是,几大论坛居然都陆续开起了华国书法大赛的直播讨论帖,享受了跟综艺节目同等待遇,吸引了不少路人网友进去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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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书法大赛虽然分组入场,但实际上选手比赛并不需要进行单独的组内战。
 
二十位选手的必选题目是“篆、隶、楷、行、草”五种书体的五幅书法作品的现场创作,如果有其他擅长的字体,如瘦金体或自创字体亦可展示,单独评分,组委会也相当欢迎。
 
自古许多书法家都擅长好几种字体,“书圣”王羲之就被评为“兼善隶、草、楷、行各体,精研体势,心摹手追,广采众长,备精诸体”(注)。
 
现代很多孩子刚开始学习书法时也都是从正楷学起,之后才会慢慢练习行书或草书等其他书体。而现代的诸多书法家对多种字体也都有研究,水平都不低。
 
因而大赛组委会开设了几大评分板块,五种必选书体的作品内部先进行评分排名,再将选手们五种必选字体作品的总分进行排名,然后还有附加的其他字体酌情考虑加分。
 
由于真正能将多种书体都练到极致的天才毕竟是少数,个人势必有自己最擅长和不擅长乃至疏于练习的书体,因而世人最看重的还是五种字体的内部排名。即便你总分第一,但是没有一幅书体的作品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水平奇高,那么金奖依旧与你无缘。相反,即便你五种书体中的四种都平平,但是就一种的水平顶尖,那么你也很有可能得到金奖。
 
二十个选手意味着每种书体都有二十幅参赛作品,虽然每人的初赛作品只选了一种书体,但难保会有黑马会忽然杀出,因而大家都不敢大意,更不敢只盯着之前组内的对手。
 
组委会这一次的必选题没有再让选手有自由发挥的余地,五种书体都给出了诗词文章的标题和简体字原文。
 
有观众一脸懵逼地发帖问:“刚刚主持人介绍好像说要求写繁体字的吧?那万一有错别字怎么办?会扣分吗?”
 
“……少年,你get到了华点。”
 
除非是通假或异形字,否则明晃晃的错别字,当然会被这群眼高于顶的大拿评委酌情扣印象分。
 
五篇文字每篇都不算很长,但加到一起就要费些时间了。舞台上二十人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书写着。每人的桌上桌下都摆着各自的文房四宝,纸是节目组统一配置的上好的宣纸,笔墨都是选手自带,且为了写不同字体以及备用,选手们带的毛笔都不止一支。
 
舞台中央摆上了三排共二十张桌子,选手们按各自的习惯或站或坐,但位置已经前后错开,保证每人的正面都能被镜头拍到。这二十个桌子摆放的位置定点自然是上午彩排时导演现场定好的。
 
在这安静漫长甚至有些枯燥的书写过程中,通过舞台上持机器在桌阵中游走穿梭的摄像大哥一个个找人抓拍为过渡的引子,节目组开始按姓氏笔画顺序播放二十个选手的个人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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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讲王羲之的话来源于网络。
 
第125章:获奖
 
虽然能看出各自的编导摄像努力在创作创新了,但最终效果还是一大群看起来差不多的中年男女,差不多的生活状态。老师分为中学老师和大学老师,职工分为公务员、事业单位职员和国企员工,教书或上班,运动练字两不误,动静皆宜,个个家庭幸福,情趣高雅——终究给人千篇一律的感觉。
 
目前为止看起来最洋气的就是那位爱好书法的学者兼古董收藏家了,人家以前还是个儒商,很大方地给镜头展示了他的诸多收藏中的一部分,让不少观众险些掉了下巴,看不出这个貌不惊人的儒雅老头居然还有如此家底,有的作品光听作者名字和年代就要跪下了好吗?!
 
现场众人身后的电子大屏幕同步播放了每人的短片,不过为了不干扰选手表现,关闭了短片的声音,但画面上一闪而过的几幅作品依旧在懂行的专家中引起了一些小骚动。
 
观众们忙着百度科普刷论坛,专家们忙着相互沟通,以至于这位收藏家之后那位选手的短片都没多少人在意了。
 
终于要到最后一个人了。
 
此时正在舞台上坐着写字的萧悦沄心无旁骛地挥毫,比起之前某些在镜头下端得过猛,明明在写正楷,却把毛笔当大刀舞的选手,或者庄严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的选手,萧悦沄仿佛丝毫不受镜头的影响,运笔流畅,身姿潇洒,自然得仿佛写字只是他身体下意识的记忆,人与笔的互动浑然天成,赏心悦目。
 
定力不错。
 
台下评委们微微点头。
 
刚才镜头扫到过萧悦沄已经完成的正放在旁边晾干的几幅字,匆匆一眼也能看出他的功力非常扎实,配合那张脸和通身的风姿,上天真是厚待这个年轻人啊。
 
国家书法协会的赵主席在心里感慨着:萧悦沄不是个绣花枕头真是太好了。这次大赛不仅招商引资,还首次尝试电视直播,运用新媒体传播渠道,好不容易在华国年轻人中都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度,不得不说有萧悦沄这么一个年轻偶像型选手的存在,让这次的推广更加顺畅,在这之前,赵主席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现代社会,许多人崇洋媚外,国学逐渐式微,键盘取代了书写,很多人提笔忘字,书法更是逐渐没落下去,连高考艺考生也更乐意选择学习西式素描油画等,书法和国画的考生逐年减少,这种传承不利的苗头,怎能不让他们这些站在圈子顶端的人心急?
 
最近几届大赛,新出头的相对年轻的优秀书法家已经越来越少了,从连续两届大赛金奖挂零的结果可见一斑。
 
这也是为何赵主席上台后执意要在这届改革比赛方式,扩大民间影响力,唤起年轻一辈对书法艺术的重视和喜爱了。因此,萧悦沄的出现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他确实有真材实料,赵主席是一点都不介意把他捧成重点培养对象的。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赵主席还再三跟S省协会的俞主席以及几位老资历联系,听他们肯定过萧悦沄的真实水平和人品才放下心来。
 
不过,尽管赵主席很想在书法圈对外树立起一个青年偶像,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干预大赛结果本身,他甚至拒绝成为主要评委之一,只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静静地坐在前排等待比赛的结果。
 
忽然,现场大屏幕画面一变,萧悦沄的短片出现在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入场的先是一个磨墨的人,看不到脸,桌案、笔墨、修长的手部特写之后,只见沾完墨水的笔在纸上写就了一个端正的楷体“书”字。
 
下一秒,画风一变,车铃声响起,周围环境音也开始嘈杂,骑着自行车的人出现在镜头前。
 
半长不短快要齐肩的头发随风飘荡,配合萧悦沄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不但不让人觉得娘气,反而有种别样的随性风采。
 
那完美的脸部大特写呈现在画面里时,多少观众捂着鼻血继续看下去。
 
教室、图书馆、食堂,每个场景只有一两个镜头,伴随着充满青春气息的音乐,寥寥几个镜头,让观众们感觉自己跟萧悦沄一起读了回大学,那美好的校园时光总是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镜头果然跟随萧悦沄的身影,从美丽的现代化校园转变到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四合院,银杏树下,古琴声浑厚悠远,镜头很快捕捉到了树下萧悦沄那仿佛魏晋名士般的身影。
 
下一刻,镜头又转变到短片开头的场景,同样的那支笔这一次写就了一个飘逸的行书“琴”字。
 
下一个镜头,刚才的弹琴人消失,琴声却不绝,庭院中,萧悦沄也开始合着越来越奔放汹涌的节奏舞剑。
 
恍惚间不少老粉丝仿佛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剑仙”,刚想打字怀念一番,却见剑法越来越凌厉,破空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书房内的萧悦沄在案头沾墨挥笔,两边镜头来回切换,越来越快,琴声也越来越急促,观众们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琴声停,舞剑人收剑,一个硕大的狂草繁体“剑”字力透纸背,气势张狂得仿佛要从纸上一跃而出。
 
观众们这才找回了呼吸,所有人以为短片到这里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彩蛋。
 
“哥哥,我也想学书法。” 一个满是好奇的童稚声音忽然想起。
 
一个跟萧悦沄长得非常相似,如天使般的小男孩背着小书包走到了桌案边,可爱的模样,水灵灵的大眼睛萌化了一大群观众。人们这才看清楚,这是一间书房,萧悦沄立在桌前,正拿着一根笔练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一般。
 
“你啊,就先从楷书练起吧。”
 
伴随着温和悦耳的宠溺声音,萧悦沄握着弟弟的手开始教他写毛笔字,镜头从特写、近景切到远景,两兄弟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画面全部结束,还让人意犹未尽。
 
……
 
明明才两分多钟的短片,两句对话而已,为什么却感觉看了一部电影?居然就没了?还想多看一点啊摔!
 
之前的短片大部分都用选手的采访自述或解说词支撑片子的主干,中规中矩,内容也差不太多,但萧悦沄这个片子却偏偏只用画面、现场声和音乐就做出了如广告宣传片一般的效果,质感秒杀其他片子。
 
难怪昨天彩排时,其他选手要腹诽了。
 
没错,在拿到决赛选手名单后,组委会就跟节目组碰了个头,最终派去拍摄萧悦沄短片的团队确实是所有团队中最优秀的一个,设备也是特地带的最全的。虽然没有真正广告和电影那样隆重,时间也比那些片子仓促,但对于电视台的一个小小的节目短片而言已经是非常重视了。
 
萧悦沄当然也跟其他选手一样接受了一段个人经历的采访,但是素材拿回台里之后,编导看完了所有画面,灵感如泉涌,决定用画面说话,还大胆玩起了结构,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剪辑手法,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总算没有辜负他们大老远去阳城拍回来的这些优质素材。
 
所有二十个以参赛选手为主人公的短片,除了介绍选手经历和性格外,最后的中心思想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普及书法上。说实话,观众都不傻,虽然谁都知道弘扬国学国粹是应该的,但这样的片子一来就二十个,谁都会审美疲劳啊。
 
幸好,最后压轴的是萧悦沄这一段。
 
导演组无数次庆幸萧悦沄按姓氏笔画排在了最后一个。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也实时更新着,几乎电视上每播完一个短片就将其放到微博上公布,被许多人观看转发,继续发挥着影响力。
 
数天之后,大家会发现,萧悦沄的那个短片几乎成为了书法艺术的官方宣传片。
 
许多人纷纷表示自己就是在看完那个片子之后,觉得学书法气质高雅极了,萌生出了让自己或孩子也去练一练书法的念头——这些就是后话了。
 
因为这个短片,直播楼和QQ群里又鸡血热闹了一阵,现场的评委听不到声音,对欣赏片子效果稍有折扣,不过他们的重点显然都放在了萧悦沄写下的那几种字体上,单看“书、琴、剑”那几个字都算难得的佳品了,他们对那几个镜头中一晃而过的字印象非常深刻。不过,由于拍摄手法和镜头剪辑的关系,他们虽然知道弹琴和舞剑的人是萧悦沄,但写字的是否真为萧悦沄本人就不能百分百确定了。
 
不过,这个答案待会就知晓了。
 
播放完短片后,回到现场,因为离截止时间还有一点,主持人开始访问现场专家评委选用那五篇作品当题目的原因以及各自的难点。
 
这都是台本里有的,也经过事先演练,选出的专家口才很好,回答得很流畅,尽量用通俗易懂、幽默风趣的语言,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不知不觉灌下了五篇古文简析。
 
同时,镜头时不时切换到选手那边,有的已经完事收笔,正在小心地整理自己的作品,有的还在奋笔疾书。
 
幸好舞台足够大,能放下那二十张桌子,并晾那一百多幅作品。
 
每幅作品落款都是参赛人的姓名和私人印章,不怕被弄混。由于时间不太充裕,因而如果不是实在不满意或者写错了字不好修改的,很少人会反复写一道题。
 
终于,哐的一声,锣鼓敲响。
 
一个小时书写时间截止,所有选手撤到舞台侧后方等待区,礼仪小姐上来一一收走所有作品并将落款位置糊好。因为给所有选手的纸的尺寸大小和指定的落款区域都是一样的,因而节目组早就设计好了几十个展示道具,不只可以竖立摆放和展示作品,还能遮住所有人的落款。
 
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广告之后,回到赛场,手脚利索的礼仪小姐们已经将第一批需要检阅的隶书作品摆放好,推到了舞台中央。二十个选手此时已在舞台侧面坐了三排,也在侧头观察着舞台中央,企图在打乱顺序的作品中找到自己的。
 
六位专家评委离席,上去靠近欣赏每幅作品,在自己的打分板上为每幅作品写下简短评语并打分,此外每种字体,每个专家都需选出自己心目中最优秀的三幅作品。
 
因为是现场直播,给专家们的时间并不多,好在大家浸淫书法多年,眼光都是不俗,面对后辈们大部分都算稚嫩的作品,众目睽睽之下,评判起来并不难,同时,镜头在一一展示完所有作品后,便经常在选手区和评点区来回切换,捕捉评委的脸色和选手的反应。
 
此时,网上各帖子里也很热闹。
 
“明明很枯燥的节目,为什么我还一直没有换台呢?”
 
“谁说枯燥?我觉得好紧张啊啊啊,马上就要宣布成绩了,赛制其实挺残酷的啊。”
 
“反正我觉得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本人学书法十年,刚刚展播时,每幅我觉得牛的作品都对着电视机拍下来了,我觉得3号、8号、12号、17号和19号里会出前三,立帖为证!”
 
第一轮过去,萧悦沄的篆书作品并没有成为前三之一,公布结果时,他一直保持微笑,仿佛对此早有准备。篆书是五种书体里练的人最少的,且大部分水平高的年龄都偏大。
 
果然,揭开落款后,发现篆书的前三名有两个都在五十岁以上,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选手。
 
看到这一项的结果,那三人在旁人的恭喜下,笑眯眯地道着“承让”。然后他们都被请上台,接受专家点评和主持人简短采访。这三人并不全是初赛篆书四人组之一,没能上台的其他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台下,傅若谦看了看旁边的邹文涛,见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显而易见的遗憾。
 
果然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分辨情绪啊,傅若谦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傅朗,发现堂兄正认真地注视着台上耀眼的萧悦沄,脸上看不出悲喜,但傅若谦却能看出他眼底的温柔。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果然见萧悦沄也正回望傅朗,两人在半空中对视,互相传递着安抚、信任与……缠绵。
 
[没进前三呢。]
 
[没事,尽力就好。]
 
[嗯,后面几场看我的。]
 
[我相信你,等你拿奖。]
 
[谢谢亲爱的。]
 
……
 
啧,光明正大地虐狗。脑补完不忍看的傅若谦干脆地扭过头去,看向邹文涛那边。
 
******
 
渐渐地,五轮自选题目一一评鉴并揭晓前三。五种字体的作品编号顺序都是打乱的,因而每次选手的编号都不同。
 
每一次揭开前三名的落款,节目组都留足了铺垫和悬念,虽然总榜的业内含量不高,但节目组偏偏弄了一个总榜表,搞得跟奥运会金牌榜一样,营造出选手们你追我赶的气氛,闹得观众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篆书和隶书,萧悦沄都没进前三,无数路人观众都为他可惜,却没想到他居然后来者居上,在后三种字体上大出风头!
 
楷书第二、行书第一、草书第一。
 
天才啊!
 
节目组很贴心地及时扫描了所有作品,并发上内部客户端,现场的观礼嘉宾们都可以用赞助商提供的IPAD点进去实时欣赏。当然,落款都是蒙住的,编号也与台上一模一样。如果六位专家有并列第一名难分高下时,那么现场专家们也可以用客户端投上一票。
 
因而,虽然不能上台,但现场的所有专家团成员也都是认真看过所有作品的,对每幅作品水平的好赖都自有评判。
 
这也是为什么在揭晓之后三种字体的前三时,他们会那么惊讶了。
 
如此年轻的萧悦沄,短时间现场书写水平和心理素质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大部分选手的现场能力都比平时打了折扣,但萧悦沄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淡然,宠辱不惊,那几幅字水平也很高,完全没让人觉得他受了什么影响。不,确切来说,他的那幅行书作品比初赛时的更加精进了,简直让评委们爱不释手。
 
当然,现场能力和心态不俗的高手还有好几个,但是因为镜头上的萧悦沄实在吸引眼球,自然就让观众忽略了其他人。
 
萧悦沄的行书在初赛时就吸引了专家们的注意力,被视为夺魁的热门之一,只是没想到他的楷书和草书水平也如此高。
 
尤其是草书,龙飞凤舞,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恣意锐气,跟他楷书的端庄雄伟,行书的飘逸灵动大有不同。
 
自开蒙起,萧悦沄的字从小便受到名垂青史的书法大家指点,加上他本人天赋不凡,十几年勤奋练习下来,水平早就很高,尤其是他最爱的行书,在大周就受到过不少称赞。
 
即使到了现代,除学习兼职过于忙碌时外,萧悦沄也几乎没有间断。进入阳城大学的这一年来,萧悦沄更是系统学习了现代对书法的理论研究,结合少时书法老师对自己的教导,颇有所得。
 
可以说,萧悦沄的书法起点比现代所有人都高,而且他比现代许多人都知道该如何摒弃杂念,沉下心练习。
 
至于草书,习武之人的手劲和蕴含招式的笔法感悟,也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总之,萧悦沄的行书和草书着实让评委们惊艳了一把。
 
最后一个自选题,也有二十幅作品。因为要求不能与已经写过五幅字体一样,所以选手们纷纷选择了瘦金体、簪花小楷、正楷变行楷、大篆变小篆等等……总之,并没有太多新意。
 
萧悦沄选用的则是大周初年一个颇有名气的梅姓娚儿所创的字体,人称“梅体”的变种。“梅体”跟宋徽宗的“瘦金体”有些相似,笔画瘦硬,飘逸婉转,却又很有风骨,就如娇美芬芳却有高洁傲骨的梅花一般。
 
梅氏的作品在大周风靡一时,很受闺阁娚儿的追捧,萧悦沄也跟风练过一阵子梅体,不过经过受书法老师的指点后,萧悦沄将自己熟悉的风格融进梅体中,博采众长,逐渐形成了一种自己独特的风格,梅体的影子反而不多了。
 
老师曾经欣慰地调侃道:“如果你勤加练习,几十年后,你的作品要是方便流传出去,也许史书上也能多个‘萧体’了。”不过,娚儿,尤其是未婚娚儿的墨宝按说是不能轻易流传出去的,因而当时萧悦沄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能得到老师如此评价,萧悦沄的那笔变种梅体应该确实不赖了。
 
从没在书法史上有过记载和作品流传“梅体”一在舞台上亮相,顿时就吸引了评委们的目光。
 
萧悦沄更是被叫到台上被好一番采访问询,由于历史不同了,梅氏和他的作品在这个时空中根本不存在,自己老师的名字说出去实在太吓人了,萧悦沄只好在心里跟“梅氏”说声抱歉,回答说是自己在一位长辈的指点下,参悟出来的。
 
评委还要询问那人的名字,萧悦沄回说已经过世很久了。
 
评委们将信将疑,转念一想,如果真有人早就创造了这种字体,应该早在业内名声大噪才对,除非萧悦沄的那位长辈是一位非常淡泊名利的高人,要不就真如萧悦沄所说,是他参悟出来的新字体,至少也是他参与创造并传承下来的。
 
模仿和创新,后者的价值当然是要大大高于前者的,况且,开宗立派那可是大家气象。许多专家看着萧悦沄那自选作品的目光,就像在欣赏一个稀世珍宝,对萧悦沄本人也更是刮目相看。
 
最终综合全场表现,萧悦沄打破了两届书法大赛零金奖的沉寂,成为第六十届华国书法大赛唯一的金奖!
 
评委会评价:“即便没有最后的自选作品,萧悦沄行书和草书的水平也足以获得金奖,没想到他会在最后又给人一个巨大的惊喜。本届大赛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一个天才和一种新字体,今天这场比赛足以在现代书法史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演播厅中掌声雷动,镁光灯闪成一片,台下的傅朗等人也都满脸自豪地大力拍手,邹文涛差点就想吹口哨了。
 
萧悦沄接过奖杯和证书时,终于表现出了一丝他那个岁数该有的活泼生气,高兴地亲了一下奖杯,然后朝台下某个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像一只期待表扬的孩子,那笑容明媚得险些闪瞎了观众的眼,也让傅朗的嘴角微微勾起。
 
网上粉丝群中已经乐疯了,本来以萧悦沄的年纪,再参考历届获奖者,他们早已做好看他陪跑的心理准备了,根本没人想到萧悦沄居然真能拿到金奖!
 
偶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优秀的感觉,实在是太惊喜了!
 
真不愧是正能量男神,喜欢他的人不努力点可怎么行?
 
第126章:游历
 
现场镁光灯闪成一片,在选手们欣羡或暗自嫉妒的目光中,萧悦沄捧起了奖杯。
 
比赛转播到此就结束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舞台,现场观众依次退场,业内嘉宾评委们则对新出炉的书法金奖萧悦沄表达出了最大的善意,许多人都上前跟他握手恭喜。
 
看着赵主席欣慰的样子,不少人心里门清。
 
这位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何况他确实实力不凡,而且,还那么年轻。
 
真是让人羡慕。
 
舞台一旁站着的邱剑只拿到了一个铜奖,这让以向来温和有礼面貌示人的他险些崩不住了。邱剑两年前就拿到了银奖,名声鹊起,加上这两年的炒作钻营,他的作品在市面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拥趸,价格节节攀高,且他自觉水平也大有长进,因而野心勃勃地想借这次比赛刷一个金奖回去再抬高身价,却没想到成绩居然还退步了!
 
那群不识货的老古董!一定是嫉妒我的字价格卖得高,诚心堵我!
 
邱剑虽然在心里狂骂,但表面上还是极力保持风度,矛盾得面部表情都扭曲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多愤怒不甘。
 
那么输不起吗?
 
他的表情落在有心人眼里,顿时对他更是失望。邱剑的字比起两年前更多了匠气,艺术水平并没有提高多少,反而让人透过字看出了他心底的浮躁与功利,于是让大部分评委们不喜。
 
相信等组委会的评语正式整理公布出去之后,邱剑的字在市场上的价格肯定会有一定的缩水。
 
这些明里暗里的波涛汹涌萧悦沄从不过心,他正忙着在现场媒体的要求下摆了好些造型以便拍摄,还顺便被围着做了个很长的群体采访,由于时间确实太晚,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和圆场下,媒体总算恋恋不舍地放过了萧悦沄。
 
进入后台后,萧悦沄向救场的工作人员真诚道谢。
 
刚才在媒体面前公关能力极为出色的姑娘这会儿却红着脸,慌张地摆手连声道“不用谢”。
 
萧悦沄看了看手表,取过自己所有随身物品后,去了嘉宾停车场,被傅朗等人接走了。
 
晚上,傅朗请几人吃了一顿庆祝夜宵。回到酒店后,已经到了凌晨。
 
正在热度上的萧悦沄跟着傅朗走贵宾通道,一路上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两人一起迅速洗了个澡,然后疲惫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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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酒店的窗帘把窗外的光亮遮挡了大半。傅朗率先醒来,室内光线昏暗,感受到靠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亲了亲爱人的发旋。
 
难得正事结束了,身边又没有电灯泡,两人都能清闲几日,傅朗并不想早早起床,辜负大好时光。这要是放在两三年前,早起晨练是傅朗雷打不动的行程,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理解古代“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做法。
 
萧悦沄仿佛有所感应,头在傅朗的胸口蹭了蹭,傅朗忙轻拍安抚,萧悦沄调整了一个姿势又睡了过去。
 
傅朗看到对面桌上的奖杯,不禁又想起昨晚的萧悦沄。
 
两年前,初见时的萧悦沄,外表精致,仪态从容,看似生活得很好,然而精致的眉眼间却似乎总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与对外界的小心翼翼。高中时的他总是缺乏安全感,仿佛身后有人在不断挥鞭驱使他刻苦学习生活。但现在,几年过去,萧悦沄没有了生活重担和后顾之忧,眉眼舒展,风光霁月,处事愈发果决自主,对自己的学业和未来似乎也不复之前的迷茫,已然成竹在胸,对此萧岳海和傅朗乐见其成,没有过多干涉,反而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骄傲。
 
相比于萧岳海对弟弟还有“他是娚儿”的意识,傅朗作为现代土着,虽然接受了萧悦沄的穿越和生子设定,但心中却依旧把他当成一个男孩来看待,且这个男孩即将长成一个非常出色有魅力的男人。
 
傅朗想着昨晚上那个在聚光灯下淡定挥毫,捧着奖杯得意而笑,在记者面前应对自如,面对夸赞宠辱不惊的萧悦沄,只觉他浑身散发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明亮,却并不刺眼,犹如高悬于夜空的皎皎之月,只要你注意到就无法不被其吸引。
 
果然,越长大就越招人。
 
傅朗微叹口气,有种不好预感,只觉以后自己要赶的苍蝇会越来越多。
 
******
 
之后几天,傅朗和萧悦沄在帝都游玩一番。由于萧悦沄又一次上了热搜,他的个人短片被转出了好几万次,还有上升的趋势,走在路上还真被小姑娘认出来围观过,因而起初几天,两人只能尽量避着些人群,专往有趣的弄堂巷子里钻。识古董、淘手工艺小玩意儿……萧悦沄兴致勃勃地逛着,傅朗见他喜欢自然也甘愿奉陪。
 
循着记忆,两人大概走到了一个似乎是大周御赐镇北侯府大宅的地方。那脑海深处几要淡忘的雕栏画栋,高门大族,仆从如云,锦衣绫罗与眼前拥挤凌乱的大杂院一对比,让萧悦沄恍惚间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而两个平行时空里,在历史长河中也有许多东西未曾大变。
 
帝都城郊蜿蜒雄伟的长城绵延数里,比起只登上两个箭楼就气喘吁吁的小姑娘,以傅朗和萧悦沄两人的体力,爬完了一整段毫不费力。
 
在一个冬日的大晴天,萧悦沄两人戴着墨镜,进了故宫来了个一日游。萧悦沄在大周只进过皇宫一次,那时候即便因为双亲和兄长之死悲痛不已,但皇家宫殿的巍峨气派和规矩森严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生出了一种对天授皇权的由衷敬畏。
 
哪像现在花几十块门票就能玩上一天,任你拍照留念,还能累了直接席地而坐歇脚?尽管萧悦沄已经学过历史,重塑过科学、平等、自由的三观,也看过一些故宫的影视图片资料,却依旧不免对此一阵唏嘘。
 
在帝都逗留了快一周,傅若谦和邹文涛也都很识趣地没有打扰,还有一周就要过年时,萧悦沄忍着对兄弟幼子的思念,还是提出了想去边城看看。
 
有个幼小的娃绑着,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了。
 
幸好每天都能通过网络跟家里视频,互道平安,缓解思念,比起大周那传信都要一个月一个来回的坑爹速度已经好太多太多。
 
边城,大周的西北第一大城,军事地位和经济地位极高,与北地西域互市,很是繁华。那是萧悦沄出生的地方,在那里他与至亲们度过了幸福的十六年。
 
然而,在西北一个小城市落脚后,萧悦沄和傅朗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美食,在宾馆中研究了许久一晚上地图。第二天,两人取了在网上租的车,驱车上了公路,几个小时候果然看到了一片萧岳海口中的漫漫黄沙。
 
冷风刺骨。
 
萧悦沄拢了拢衣服。
 
他不知道这片黄沙之下知否会一大片深深掩盖在历史中的断壁残垣,但萧悦沄很清楚,那绝对不是边城。
 
他轻叹一声,笑着动了动牵着自己的大手,道:“我们回家吧。”
 
傅朗点头,继续握着萧悦沄的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车里。
 
车轮印很快被风沙覆盖,不再留下一丝痕迹。
 
******
 
又是一个新年过去。
 
这一年,萧悦沄大大方方地和傅朗一起去各家拜年。傅家亲近的亲友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包括白家的应对都很是自然得体,一点没破坏过年的喜庆气氛。
 
倒是宁家被上门的傅朗吓了一跳,见萧悦沄无比自然大方地指着傅朗介绍说这是他爱人,两人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不过还没满周岁,今年就没有带出来……宁家一家险些不知该如何做表情。
 
宁老爷子人老成精迅速回神,跟早知他们关系的宁则战一对眼,两人很快交换了意见。
 
他们照顾萧家是为着自己的良心和过去情分,萧家孩子感恩则是他们运气,而打通傅朗这层关系着实算是意外之喜,就不知道傅家以后会如何动作?
 
傅家及其亲近的人家并没有大肆宣传傅朗的事,傅家和宁家的圈子也并没有什么交集,萧家和宁家近两年走动也只在年节,因而宁家还真不知道傅家长辈的反应。
 
待傅朗和萧悦沄解释双方家里人都已经同意后,宁家人彻底惊讶了,尤其是女眷,不禁对萧悦沄简直刮目相看,能取得傅家长辈的认可,这小子还真不简单。
 
不过,傅家真觉得只要有一个孩子传宗接代就可以不管傅朗的婚事和伴侣性别了?
 
简直难以置信,这要是自己家……
 
想到几代单传的宁则战,婆媳俩赶紧把那个念头赶出脑海。
 
阿弥陀佛,太不吉利了。
 
宁则战的父亲因而早产而生,向来体弱多病,还有一颗脆弱得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心脏,因而宁家的大小事务一直不敢劳累他去管,好不容易跟结婚多年的老婆生下了一个宁则战,一家老小都把这孩子看成眼珠子。宁则战一直被宁老爷子悉心栽培,从小被教育要承担起家族的重担。
 
幸好天不负宁家,宁则战足够努力和出色,接过宁通集团后很快便独当一面,让宁老爷子可以安心养老,也让宁家在漂白阵痛的休养生息期后能够得到迅猛发展。
 
儿子/孙子一直是宁家人的骄傲与希望,除了婚事一直不定外,没有任何让他们不满意的地方。
 
尽管这几年宁则战的婚事总是不顺,有时候是对方出问题,有时候是宁则战自身不乐意。但她们从未怀疑过宁则战可能是同性恋,毕竟从小到大他的一直绯闻不断,身边也从不缺女人。
 
她们还跟宁则战旁敲侧击过,透露出意思:如果意中人跟自家的家世相差太大也没有关系,长辈们并非老古董,只要是个好姑娘,她们就接受。
 
看着眼前正大光明将同性伴侣示人的傅朗和萧悦沄,宁则战眼神微暗。
 
曾经对萧悦沄起过的那点心思,如今早就淡不可察,近一年他也甚少再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撩拨过自己心弦的大男孩,但此刻,面对这一对璧人,宁则战的心居然依旧不太舒服。
 
或许,他遗憾的、厌恶的从来都是那个懦弱的自己。
 
宁则战忽然想来一根烟,在尼古丁的味道里好好思索一下自己的未来。
 
第127章:进步
 
大二下学期,载誉归来的萧悦沄校园学习生活依旧平静和忙碌。
 
偶尔有媒体联系想要采访他,萧悦沄也不是一味低调地全都拒绝,他已经有了华国书法大赛金奖获得者的自觉,也明白赵主席和俞主席对自己的期望。
 
不过,他不会为了配合普及宣传书法而一味地迎合对方的种种安排。什么是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萧悦沄心里很清楚。
 
某些纯商业的活动和无聊的聚会,萧悦沄还是不爱参加,圈内一些人还一度传出他恃才傲物、年少轻狂、不懂规矩的留言,不过很快就被另一些欣赏他的前辈反驳打压了。
 
与此相反的是萧悦沄在书法市场越来越攀升的作品价格,卖出去一幅,就够萧家几口人维持一年的生活开销了。
 
一年前,萧家的生活费账目确实紧巴过一阵,但是自从傅朗在四合院彻底扎根,还大刀阔斧地改造产房,各种补品不要钱般往里送,然后年年出生,傅家几个女性长辈调来两个帮佣,自己也偶尔过来小住后,傅家和萧家的账目已经彻底撕捋不开。
 
“洋儿有他大哥管着,我们不用操太多心。至于,咱们这个小家,我赚奶粉钱养家糊口,你先安心完成学业。”说着,傅朗又塞给了萧悦沄好几张卡。
 
两人都这种关系了,萧悦沄当然也不会矫情。尽管他的字画偶尔卖一张也得了不少钱,但每次对比傅朗的工资条和各类分红结算,萧悦沄还是深深觉得,这奶粉钱也太贵了些。
 
总而言之,四合院的整体经济是相当宽裕的。
 
萧悦沄不缺钱,因而便不会想多卖出几幅字赚钱,以至于虽然他的圈内名气越来越大,市面上他的字却非常罕见,有价无市反而更广受追捧,尤其是被业内命名为“萧体”的字,比萧悦沄的行书和草书墨宝还要更珍贵。
 
虽然萧悦沄每天都会练字,攒一堆废稿和练习稿,好在四合院管理很严,目前都没有让其流传出去,只偶尔受亲友嘱托他才会写来送人,或者参加协会组织参与的慈善拍卖。
 
连许久没有联系的《仙侠传》导演彭程都打过电话来求字,知道彭导是确实热爱书法,想着那年对方对自己多有照顾,萧悦沄很大方地写了一幅送给了他,乐得彭导当天就发了朋友圈炫耀。
 
此外,这一年,拿字更加方便的傅老爷子在他的老友圈也出了一回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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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结束前,萧悦沄第二次考六级,企图把分刷得更高。而这一学年,即便为了补学一年级落下的课程,课业较其他同学更为繁重,但萧悦沄的平均成绩在班上仍旧名列前茅,奖学金如愿被他拿下。
 
阳城大学文史学院要求大三学生开学后必须上交一份暑期实习鉴定,有主管老师的评语和联系方式并加盖好公章,以便学院抽查“售后”,且要求工作岗位最好与本专业相关。
 
萧悦沄研究着学院的通知,开始在脑海里细细筛选,先不考虑盲目地投简历,而是从身边的关系网找。
 
去省书法协会实习似乎挺对口的,但是那些朝自己连连鞠躬又一口一个“萧老师”的办公室文员会想收下自己这个免费的实习生吗?
 
此外,他还能托方文清介绍自己去他家唱片公司或者他男人的传媒集团,几千员工呢,塞个实习岗位应该不是难事吧?
 
其实还能联系一下电视台,他这里还有几个编导的联系方式。
 
不过,年年才不到一岁,李倩倩又刚生下孩子,家里更忙了。
 
最好不是时间不规律的实习工作,萧悦沄思索着。
 
与此同时,国内互联网龙头企业之一,下属员工好几千,已经上市且发展势头良好的朗峰高科董事长傅朗默默地在萧悦沄身边来回走动,无声地刷着存在感。
 
可惜,他这么个成功企业家愣是没能引起萧悦沄的注意。
 
无奈,傅朗只好把实习鉴定拿了过来,假装研究了下,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建议道:“要不你暑假就来朗峰实习吧?”
 
闻言,萧悦沄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顿时眼睛一亮。
 
朗峰高科,即便是优秀如阳城大学的学生看来也是很好的实习单位了。
 
傅朗看着萧悦沄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然而,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萧悦沄在亲近的人面前,可也是会偶尔显露出小脾气的。
 
萧悦沄对单位没有意见,唯一的顾虑就是怕傅朗直接把自己供起来,这样实习便失去锻炼的目的了。
 
不过,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傅朗贴身秘书的方案很快就被否决了,萧悦沄上网研究了一下朗峰高科官方放出的实习岗位,发现大多需要的是计算机相关专业的技术岗位,自己这个中文专业看起来似乎有点废啊。
 
傅朗将公司各部门的职能一一介绍完,然后直接问他对哪个部门有兴趣?
 
这句话要是给401其他兄弟听到,绝对会泪流满面。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有后台就是方便。
 
萧悦沄认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专业和资历,最终选择了人力综合部。
 
这个部门几乎所有单位都有,中文专业进去行政部门也不会显得太突兀,而且不涉及公司的核心内容,即使有失误,及时纠正过来,造成的问题也不会太大。
 
傅朗不在意让萧悦沄去自己公司任何岗位实习,但萧悦沄可不想扯自己男人的后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萧悦沄如何与傅朗同进同出上下班,朗峰高科高层内部如何达成共识,人力综合部领导琢磨怎样公平自然地面对老板娘,不显得谄媚,又确实不让自己给对方留下坏印象,萧悦沄如何跟着HR认真学习识人筛人,招聘流程和面试方法,人事管理等技能,傅朗的心情如何连着俩月让人如沐春风……这些都不再赘述。
 
总之,萧悦沄的实习表现和收获心得,绝对无愧于最后实习鉴定得到的“优秀”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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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开始,学生们开始考虑未来,大家都争取在这个学年将选修课学分全部拿到,以便空出大四为各自的就业、出国、考研做准备。
 
萧悦沄想要继续升学,虽然他相信自己本科毕业后绝对可以胜任许多工作,但萧悦沄本心里,还是更加喜欢学校里的环境和氛围。
 
只要继续保持成绩,他甚至可以直接保研,对此,萧悦沄很有信心。经过两年的学习,他对现代人做学问的方式和思维已经有了详细的认识,独立完成的论文常受到老师们的表扬。
 
在学习过程中,萧悦沄逐渐发现,自己对找到这个时空“宋元明初”与平行时空“宋周”前后两段历史的各种差异很感兴趣。他在图书馆和知网找来了许多文献资料,完成的论文都与宋朝至明初这段时期的文学相关。然而,萧悦沄发现自己的求知欲并不满足于单纯地研究文学领域,同时,他对那段时期古董古字画也有难得的辨别和鉴赏能力。
 
那么,文学、历史还是更综合实践的考古?
 
想到萧爷爷,不禁感慨世事皆有因果。
 
“盗墓”损坏和偷卖文物,“考古”发掘和抢救文物,前者为财,后者为历史文化、人类文明。
 
萧悦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并开始为之努力。
 
同时,这一年,萧悦沄的画也引起了一定的关注,虽然比起他的字,他的画并不是那么地让人惊艳,但亦可看出其功力的扎实。
 
爱书法的大拿里有几位对国画也深有研究,萧悦沄多次讨教,勤加练习,他的画技也逐渐进步。相信再过几年,华国的国画圈也能有萧悦沄的一席之地了。
 
而随着萧悦沄在书画圈地位的提升,贴在他身上的标签里,演员、综艺的存在感越来越低,连在校生的身份也逐渐被人忽略了,现在认识他的人更多地把萧悦沄当成了一个文化名人,国学倡导者。
 
前面这几年,靠话题事件/作品爆红的虚高人气每次都很快褪去,现在,萧悦沄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世人证明着自己的能力。
 
大三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
 
时光来到大学的最后一个学年,在萧悦沄一心为转专业考研而努力时,他和傅朗的第二个孩子也在他的肚子里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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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出头的周望是个经验老道的私家侦探,曾经当过侦察兵,在业内有小名气,他从七八年前开始就接到一桩生意,要他盯着刚刚回国创业不久的傅朗。
 
那个神秘主顾从不露面,都是邮件联系,不菲的佣金每三个月定期打到自己户头,即使因为通货膨胀周望加价过两次,对方也都爽快地同意了。
 
如此优质的客户,几乎就靠这一单周望就能养家糊口了,因而即便知道傅朗背景实力雄厚,并不好跟,周望也不舍得弃单。
 
自从朗峰高科发展越来越好,傅朗曾经钻石王老五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一些八卦杂志也会时不时派人来盯梢,跟那群人在一起,自己也不算太过明显。而且比起他们拙劣的隐蔽手法,周望的业务水平确实高杆许多。
 
好在主顾并不是要拿到多么私密的录音或者商业机密,只要每月定期汇报傅朗的私人动态、交友情况和健康状况即可。说实话,这活儿并不算难,也不需要太拼命。
 
再加上知道傅朗警觉性很高,耳聪目明,因而周望也不敢跟得太近,按照雇主下发的任务,他只需要在阳城的比较公开的场合远远地跟着就行,这样被发现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即使真被察觉,对方也不好拿自己怎么样。
 
不过,有时候为了紧跟目标,也不免会出入一些类似停车场的场合。
 
五年前有一次跟撞大运一般,那天他正好良心发现,给自己加了个班,正巧就拍到了傅朗和萧悦沄深夜在车上的拥吻照,因为角度关系,傅朗的脸清晰可见,萧悦沄被傅朗遮住了,却能看出是个男孩,况且还有上车前的照片。
 
彼时,周望已经跟了傅朗一段时间,早就怀疑傅朗对那个漂亮少年的龌龊心思,没想到真的被自己抓了个现行。
 
第128章:爆料
 
把这张照片传给雇主,原以为对方会很兴奋,却没想到反应居然平平。弄得周望也摸不着头脑。
 
对方要自己监视傅朗的目的究竟何在?
 
从那之后,周望便有些泄气,再也不加班加点了,每个月只定期汇报傅朗的大致动态,雇主也没有说什么,只有当对方提出特殊要求的时候他才会上点心。
 
与此同时,偶尔他还会发现几个同行的踪迹,或是八卦记者,或是私家侦探,或者纯野路子的小混混,行事莽莽撞撞的,险些连累他也被发现。当看到傅朗或萧悦沄教训那些人的手段后,周望不寒而栗,庆幸自己行事还算小心,且盯得远,不算刻意。
 
是的,那些人中,有盯梢萧悦沄的,也有盯傅朗的。只要真的跟到四合院,很容易就能发现,傅朗跟萧家人同住一院的亲密关系。因而,他们多半盯个几天就会被发现赶走或者自己就收手回去了。
 
最长的也就坚持了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那姓萧的命人实施的绑架前的踩点。之后,周望曾经在电视新闻中看到了那个姓萧的及其同党在看守所里忏悔求情的凄惨画面。
 
没有哪一方比自己盯傅朗的时间更加长久了,也更清楚傅朗和萧悦沄的实力和关系。但是自从他们一起搬去独门独院的四合院以后,少了邻里关系,周望愈发难窥探他们的私生活。好在雇主对他的要求不高,让周望可以少出力却安心赚钱。
 
不过,自那个萧岳海出现后,雇主一反常态地让他多多留意这人。
 
周望感觉到了雇主的上心,便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跟踪了萧岳海一段时间,当然没有落下傅朗。
 
可惜,为了独吞那笔佣金,早几年他的徒弟就被放去单飞了,不然那段日子周望也不会如此忙碌地两头跑。
 
不过,萧岳海比傅朗还要敏锐,周望很快就被发现了。幸好他早有准备,掏出证件,甩出傅朗的照片,自称是跟着傅朗的娱记,只是顺便来拍拍萧岳海的,这才让他蒙混过关,此后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拉开了更远的距离,行动也不敢太频繁。
 
好在,傅朗和萧岳海的日子都很简单。一个是四合院和朗峰高科大楼定时定点来回,偶尔回傅家,一个是军事学院和四合院来回,偶尔去华风小学亲自接送那个小孩,这两人都很少出去闲逛乱玩,私生活在他看来简直乏善可陈。
 
不过,这些都跟周望无关。摸清雇主的要求和目标的生活规律后,后期他都每周才去四合院蹲一次点,确定那两人的生活状态依旧没变即可。
 
工作轻松,钱也够花,这种日子实在没什么压力,渐渐地周望染上了赌瘾,而且越赌越大,没多久就把积蓄输得一干二净,好在还有源源不断的佣金可以弥补。
 
然而,两年多前,自从傅朗和萧岳海消失一阵子又回到阳城后,那个“优质”雇主就与周望彻底断了联系,且再也没有给他账户里打过一毛佣金,看样子是单方面终止合约了。
 
真是白瞎了那几个月的照片资料!
 
周望再愤愤不平,但生活还得继续过下去。隐约猜到雇主的身份,他终是不敢主动招惹上去的,怕弄得一身腥甚至赔上性命,因而只能重新寻找生意。
 
然而,大手大脚的舒坦日子过久了,加上赌徒死性不改,很快周望就感觉自己的日子越来越捉襟见肘。要命的是,几年下来,太久没有接其他生意,业内早就没了他的市场,甚至连之前几个徒弟都不如!
 
去拜托徒弟介绍生意?周望可拉下这个脸,但是,重新打开局面还需要一段时间。
 
为了还逼上门的赌债,不得已,周望又借上了高利贷,最后雪球越滚越大,他拆东墙补西墙,借遍所有人脉关系,终究没有人肯再借钱给他。
 
没办法,走投无路的周望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傅朗的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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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周刊》是一家总部在阳城的颇有影响力的综合类杂志,民生、娱乐和财经资讯领域都有报道。最近几年,它在新媒体方面的发展非常不错,遵守“网络抢快,杂志深度”的原则,对一些独家新闻事件的及时挖掘让它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就是这样一家杂志社的主编,见惯了大场面大人物的他在收到傅朗爆料照片时也是一惊。
 
虽然傅老爷子几年前就退了,当年S省的二把手傅兴也已经调离本省快三年了,但好歹傅家还有底蕴,在阳城余威犹在,傅朗本人也不是好招惹的,一般还真没人敢动傅家人。
 
但是偏偏这批照片就寄到了自己杂志。
 
作风强势的实干派傅兴高升而去后,原本的三号人物接替他的位子,荣升二号位,老实在位三年,表现不过不失,几乎是数着日子等一把手退休。
 
直到几个月前,原一把手终于升到国家级挂个虚衔荣养去了,升迁令下,S省的权力顺利交接,郑家意气风发,与前几年的蛰伏之态截然不同。这几个月来,郑家一系人等在S省内动作频频,想要大干一场,企图将阳城乃至整个S省的势力重新洗牌,横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上一代的旧势力。
 
连商界都有了一阵波澜,《EM周刊》也在前一阵子换了最大股东,这也是主编不敢轻易处置这批照片的原因,他的政治敏感度一点也不差,直觉认为,上头这次不一定会遮掩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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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拿傅朗试试水,倒也未尝不可。”
 
有了这句话的指示,《EM周刊》便开始着手准备报道。
 
周望收到了一笔不菲的爆料费后,爽快地交出所有重要照片,他倒也警觉,立刻收拾东西去东南亚小国避风头。
 
神仙打架,为了不被台风尾扫到,很多人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过,这番动作想要避开傅家的关系网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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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朗道了声谢,然后面沉似水地挂断了电话。
 
刚才的来电人是展旭,海旭传媒集团的董事长,媒体圈和宣传口的人脉深厚,无怪乎他能在第一时间跟傅朗通风报信。
 
能让一个正经商人展旭蹚这“神仙”浑水的并不单纯是因为两位内人间惺惺相惜的知己交情而已。
 
事情还要从“回春”说起。
 
当军区医院和阳城大学附属医院刚开始合作研究这个“回春”项目时,傅朗就以个人名义对这个项目进行过资助。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经过一番博弈权衡,在萧岳海和傅若鸣的支持下,傅朗和傅二叔一起出资成立了一个民营的生物医药研究实验室,目前主要研究“回春”和萧悦沄的特殊基因,前者为主,后者参与人员较少,且保密级别更高。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都是高薪聘请,且都签过严格的保密协定。已经博士毕业的傅若鸣现在正忘情地投身于这个实验室中。
 
作为极重要的原料来源和所有者,实验室成立之初就与萧悦沄有过协定,只要是这两个项目的商用得利,扣去成本后,萧悦沄能取得20%的分成,光明正大地攒私房钱。
 
前几年,实验室如一头吞金兽一般,大笔资金投进去,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急得项目负责人,一个白发老科学家嘴角直冒泡。倒是傅二叔和傅朗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毫不在意地又拨了一笔资金。碰到如此信任自己又不胡乱插手科研的金主,研究人员们统统憋足了一口气,誓要取得成功,即便不为利也要为名,为了科学信仰!
 
终于“回春”的种植和利用经过几年的研究尝试,在几乎快要把萧悦沄从大周抓来的那把种子都消耗殆尽时,总算有了重要突破,升级版的断续回春膏在现代问世,而且人体临床实验的效果也很好。其中,钟正残了几年的右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就已经几乎痊愈。
 
于是,在取得了资质和手续批文后,傅家又成立了一间制药公司,主力生产断续回春膏。
 
可惜这药造价昂贵,目前的产量很少,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不过,可喜的是,实验室总算开始回本。
 
展旭还是通过萧悦沄的关系才为方文清买到了足够量的药膏。可惜方文清的腿已经残了二十多年,要想重新站起来得费好些功夫和时间,还得病人本人的意志够坚定,受得了复健和治疗的痛苦才有希望,而且即便腿伤好转,也肯定不能完全跟平常人一样。
 
不过,对于方文清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乐于尝试,再多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为此,展旭一直记着萧悦沄和傅家的恩。
 
因而,在听说了郑家有意对付傅朗以后,展旭斟酌片刻,就发动了人脉关系给《EM周刊》主编递话,他管不了傅朗的事,但萧悦沄却是他要保的人。
 
闻听过展二爷的行事作风,主编有些为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触那位的霉头,毕竟上头也只是想拿傅朗的名声敲山震虎罢了,对萧悦沄,那位郑家公子并没有明确指示,犯不着搭上自己。
 
毕竟,这次权力博弈结果如何还未知,也许自己就得为上面背次黑锅,这主编位置坐不坐得下去还是未知数,因而确实不能再四处树敌了。
 
咬咬牙,主编终是下定了决心,紧急召集手下的工作人员们重新开了一次内容策划会。
 
第129章:议论
 
两年后,郑家长辈曾数次后悔没有及时阻止小辈异想天开的这记“敲山震虎”。事实上,当他们回过味来,“朗峰高科董事长傅朗跟同性恋人交往多年”的新闻已经在网上大面积散播开来。
 
《EM周刊》是综合杂志,在企业财经、社会民生、娱乐时尚、体育文化等领域都有涉猎,人脉很广,许多被它采访报道过的微博大V也习惯性会关注它。虽然不是主流官媒,但多年来口碑还算不错,比微博上的那些营销号公信力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因而新闻一经爆出,就引起广泛热议。
 
那是傅朗啊,傅振国的二孙子,傅兴的小儿子,本身又是商界名人,《EM周刊》吃饱了撑的敢去撩虎须?
 
没见报道傅朗的新闻一贯多么伟光正,即便是娱乐媒体也最多就说点他戴戒指怀疑已婚的八卦吗?从不流连酒吧等声色场所,朝九晚五,作风正派到就像个老干部,曾经也有记者试图跟拍过他,但还没抓到他什么把柄,就被上头给紧急撤回了。
 
傅朗毕竟不是演艺明星,也不是某网红富二代那般的人物,他的背景更加复杂雄厚,因而媒体们对他更是客气。更何况,他们确实没有抓到傅朗什么私生活新闻点的证据。
 
不像某些家有妻儿,却同时有好几位红颜缠身的富豪,傅朗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想碰瓷他的人没几招就被收拾了。
 
再说,即使知道傅朗住在哪里,你敢曝光?
 
四合院的地址,之前几个对傅朗感兴趣的记者稍微一跟就知道了。但那房子实在太大了,不能进去里面一探究竟,只知道除了傅朗和萧悦沄两人外,还有萧悦沄读小学的弟弟和其他几对夫妻在里面居住,时不时还有两家的亲友长辈去那里小住。
 
说是情侣同居?看起来也不像啊。但是凭傅朗的身家和身份,没必要跟别人挤一起住吧?有钱人的想法他们还真是想不通了。
 
唯一明白的是,这不算什么切实把柄,尽管萧悦沄的身份确实算有新闻可做,稍微夸张点用词也算能吸引眼球,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知道这件事的媒体都有志一同的没有曝出来,也不再费心留神傅朗的问题,通通收拢人手投入其他选题,他们有更多其他名人的新闻点要抓呢。
 
因而,对于这次《EM周刊》敢勇于曝光傅朗的私生活,其他媒体纷纷侧目,关键是,人家确实拿到了有爆点的证据。
 
******
 
《EM周刊》不敢捏造或夸大什么,用词也很谨慎,没敢下任何结论,基本上只敢就照片线索做出显然易见的推断。
 
傅朗在几年前就与某个男人有染,这是肯定的。
 
四年前,八月的某天,傅朗与一个年轻男人在某商场逛街。照片里可以看到傅朗一直跟在那个男人后面,手上大包小包地提着许多袋子。
 
三年前,六月的某个深夜,某地下车库里,两人手牵手走着,傅朗先将那人送到副驾上坐好,自己随后坐到驾驶座,然后长焦镜头清晰地拍到了两人在车内拥吻的照片。
 
之后那一年,陆陆续续还有一些公众场合的合照,但照片再没拍到两人间的亲密举止,最多体现两人的关系依旧不错。
 
而最近两年的偷拍照片就没有了。
 
《EM周刊》有意避开了在和美小区、学校门口和四合院大门等处拍摄的指向性较强的照片。至少光从以上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上是判断不出傅朗那个同性恋人的身份的。
 
是的,马赛克。所有照片里傅朗同性恋人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所以对方是谁,从头到尾是否都是一个人——反正杂志说是同一个,广大人民群众可以自己通过体型和肤色等线索去判断。
 
从四肢和颈部露出的皮肤,依旧能够判断,那人的肤色白皙,身材修长纤细,跟官方身高一米九一的傅朗站在一起,目测那人的身高应该也有一米八以上。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给人的感觉气质体态很好,长相应该也不赖。
 
再然后,除了车内拥吻照外的更大爆点就是,某张两年多前的合照上,傅朗和那个男人手上的戒指应该是同一款。
 
而上周,傅朗出席的一次商业活动时的照片上能够看到,那枚戒指现在依旧戴在傅朗的左手无名指上。
 
最后,《EM周刊》还指出傅朗在国内民政局登记的婚姻状态仍是未婚,不排除两人有去国外结婚的可能。
 
******
 
一向伟光正的傅家有麻烦了!
 
谁还没几个政敌?这条新闻一出,有郑家小辈领头挑事,其他同样不爽傅家的人乐得作壁上观,甚至悄悄给这事加点油,推波助澜,扩大影响。
 
无论商界、政界还是媒体,嗅觉灵敏的人察觉到这背后的权利纷争后,立刻决定保持沉默,先观望一阵。毕竟那批标注了拍摄时间的照片应该不是假的,那么傅家的这个“污点”应该是坐实的,就看傅家怎样遮掩了。
 
就在明眼人翘首以待傅家跟郑家谈判,继而控制舆论,联系微博论坛网站等处删贴删博,使出关键字屏蔽等欲盖弥彰的强硬手段时,傅家却迟迟没有动静。
 
在外人看来的“污点”,真的是“污点”吗?
 
显然,傅家人并不这么认为。
 
那些人也错估了现在年轻人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
 
一开始,确实有人表示震惊、恶心,高呼骗子,还有极端恐同人士闹着要抵制朗峰高科的产品。
 
“因为一想到他们的老板是个同性恋,我就不舒服。”
 
一些专家忽然冒出来讲述艾滋病的发展史,以及同性恋在其中的重要“贡献”。
 
一些跟风媒体或大V也列出种种数据和科学依据,讲述同性恋的成因,对比国内外同性恋人群的比例。
 
还有人尖酸刻薄地提到同性恋对父母的伤害,分析形婚现象的由来和影响以及同妻的悲惨遭遇。
 
又有人开始隐射傅家作风问题,隐隐提到傅朗的家世背景。
 
就在这时,有朗峰高科官方微博亲自认证的董事长傅朗的微博账号忽然发声。
 
傅朗V:“我们很幸福。”
 
配图:一黑一白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亲密地十指交握,两枚款式普通的婚戒熠熠生辉。
 
舆论一片哗然。
 
这算是承认了吗?决定正面刚?
 
连郑家公子都没想到傅朗会承认得如此坦然,让他们措手不及,许多准备的后手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
 
一般而言,传出这种新闻的明星都是打死不承认的,P图、偶尔跟友人玩游戏、媒体断章取义、看起来像那回事但其实是借位……等等借口不一而足,无论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咬死了不是事实,是媒体恶意炒作,随着时间过去,跟异性明星再亲密炒作几次,逐渐也就被人淡忘了。实在不行,被以为是双性恋也比单纯的同性恋要好啊。
 
然而,就是这位华国富豪榜前列的年轻知名企业家,居然如此大方公开地承认了自己与同性爱人的关系。
 
他以后不打算跟女人结婚了吗?或许只要他想,愿意加入傅家的人确实如过江之鲫。但是,有了今天这一出,傅朗如果再自打嘴巴,肯定会被人嘲讽到死。那个愿意跟他形婚的女人也会被冠上各种,拜金、心机、同妻、形婚等等标签。
 
然而,回过神来,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同性恋群体对傅朗此举愈发佩服起来,他们深受鼓舞,更加有了勇气去直面那些仿佛同样打到自己脸上的偏见和质疑,立刻操起键盘甚至出现在镜头前开始摇旗呐喊。
 
同时,人们也意识到那句“我们很幸福”之外,似乎还包含深意。
 
网友们都爱脑补,转发傅朗这条微博第一的热门最右评论就是:“关外人什么事?”
 
这条简单的微博仿佛吹响了舆论反攻的号角。
 
有支持同性恋的人士立刻整理贴出国外一些先进国家和地区已经认可同性婚姻的现实,高呼同性恋只是一种性取向,应该得到基本的尊重,不应受到歧视。这种观点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和认同。
 
不过,也有人在评论里煽风点火:“你就支持呗,等你受骗当了同妻的时候,不要回来哭哦。”
 
这条评论获得了许多赞,很快上了热评,但也同时受到了许多人的口诛笔伐。
 
许多路人也对傅朗如此爷们有担当的爽快行为表示赞赏。更有某些群体圈地自萌,根据《EM周刊》提供的种种线索脑补了数篇现代都市霸道总裁甜宠同人文,YY得不可自拔。
 
微博和一些网站还趁热开了投票,调查广大网友对同性恋的态度。
 
1、尊重,对真心相爱且不滥交的同性情侣,都能给予理解和支持。
 
2、尊重,但如果家人成为同性恋,我还是接受不了。
 
3、抵制,厌恶。
 
4、中立,说不好。
 
5、不关我的事,不关心。
 
其中,选择第3项的人虽然多,但却不是最高票。选择2和4的人是最多的,选1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在十年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各种投票结果一出,大跌眼镜的各大媒体又开始开设专题讨论现在人们对同性恋态度的转变以及可能的社会影响,讨论中多有涉及前几年就一直有代表提出的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议案。
 
总之,一时间“探讨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可行性”成为了时下最热门的社会议题,不只在网络上,平面和电视媒体等都陆续开始争相报道,全民关注度越来越高。
 
这种时候,追问傅朗对象身份的声音反而很小了。
 
第130章:孕中
 
当话题越来越热,越来越具有社会性时,傅朗接受了一家主流电视媒体的专访,这也会是他唯一一次对媒体正式发表对这次事件的看法。
 
这个一向以冷酷形象世人的大老板在谈及自己的爱人时,脸上眼中闪过的温柔和言谈间流露出的炫耀之意,让看到节目的观众纷纷直呼虐狗。
 
“我的爱人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一直在不停进步,我以他为荣。同时为了能配得上他,我才会想不断扩展事业,提高自己。”
 
——大哥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华国富豪榜前列了,排名在你前面的都是些老头,你还想提高到哪里去?还有你那一脸得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有些朋友对他很好奇,但是我和他都希望能平静地生活。我们并没有给所有人解惑,满足好奇心的义务。所以,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尊重,请不要来打扰我们,尤其是不要对他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谢谢。”
 
——好一段绵里藏针的宣言,啊啊啊,男友力简直max。这是威胁吧,一定是的!霸道总裁威武!那些要内幕照片的人快歇一歇吧。
 
“感情本质上是两个人的事,稍扩大点是两家人的事,我们的关系已经受到了长辈和家人的祝福,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对我俩来说就无所谓了。”
 
——等等,这话信息量好大,所以那两位傅BOSS也同意了?原来我省一把手居然如此开明吗?瞬间刷了不少好感啊。
 
“只要你愿意,后代问题并不会成为阻碍。事实上,我和他的孩子已经满一周岁了,很可爱呢。”
 
——观众们接连受到暴击,正在懵逼中。什么叫我和他的孩子?两个男人的孩子?代孕吗?对,肯定是的。毕竟孩子一岁多,他们都交往三年多了。
 
“如果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我们俩都希望能成为第一批领证的新人。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傅朗一改平日寡言的风格,谈及爱人和孩子时,金句不断,乐得节目制作方合不拢嘴,观众们看得也很过瘾,直到这段十多分钟的访谈结束还意犹未尽。
 
大量看完节目全程的观众点评道:
 
首先,刚开始还觉得傅朗本人有些冷酷,高高在上,不好亲近,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谁知道一聊起爱人,冰雪立刻就融化了,眼里满满都是爱,他的颜值我瞬间就能get到了,分明就是个超级大帅哥啊!相信他爱人的颜值肯定也很高。
 
然后,傅朗和爱人的感情应该是真的很好,居然已经得到了家人的祝福,他们的孩子也受宠,许多同性恋网友纷纷表示羡慕。
 
最后,我国同性婚姻真的有希望能合法化吗?
 
节目播出的那天,傅朗又一次上了热搜,给“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话题再加了一把柴,同时引起热议的还有代孕的话题。
 
从同性恋收养孤儿或者代孕后代,到同性恋配偶家庭对孩子成长可能产生的影响,网上网下媒体网友又是一番争论。
 
郑家公子见话题被带歪,势头不太对,正想请教长辈傅家是何用意时,傅兴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S省一把手办公室。
 
“老郑啊,最近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这两位大佬是如何沟通的,上下又是如何动作的,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傅郑两家表面上风平浪静,笑脸相迎,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
 
只不过,那位郑家公子被长辈臭骂了一顿,出国避了一阵子风头。
 
而那位前私家侦探周望也因为在国外依旧没管住自己的手,被海外的赌场保安好生修理了一通,现在正被人盯着劳动抵债中,日子苦不堪言。
 
没有了恶意推波助澜的人,加上刻意往良性讨论的方向上引导,这次全民大讨论以“傅朗出柜”为引子,逐渐成为科普正确性别知识,呼吁认识和尊重同性恋的思想浪潮,成为了一次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重要事件。
 
那些后续自然有朗峰高科的公关团队盯着,不用傅朗和萧悦沄小两口本人再过多操心了,实在是二包子的到来太让人惊讶。
 
自从知道萧悦沄的特殊体质以后,夫夫俩就商量过,至少在萧悦沄读书期间最好不要再有孩子了,但是也不能逼着血气方刚的两人就此禁欲几年吧。
 
因而,在确定现在市面上的避孕药对身体有害且对萧悦沄无用的情况下,两人只能人工避孕。这几年,傅朗一直很小心,套也都老实戴着,谁知道百密一疏,终究有漏网之鱼。
 
就在傅朗接受采访回来的那一天,晚饭时,一向健康的萧悦沄忽然干呕起来。因为这几年两个孕妇
 
四合院家里的设备都是现成的,做过详细检查之后。吕爽再次宣布,萧悦沄怀孕了。
 
傅家长辈又是一通欢喜,白蓉抱着大孙子教他喊“妹妹”,两岁多的年年很快就学会了,一步步很稳当地走到萧悦沄面前,好奇又捧场地对着他的肚子叫起了“妹妹”。那小模样可爱极了,大人们见状都乐开了花。
 
萧岳海和萧岳洋虽然心里也很高兴,但表面依旧脸色不善地瞪着傅朗。
 
好在傅朗脸皮厚,回过神来后,抱着萧悦沄就是一通兴奋地猛亲。
 
一扫这阵子因为打舆论战而有的谨慎和压力,两家的气氛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轻松许多。
 
萧悦沄抱着肚子,还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真的又有了?
 
大四一学年萧悦沄基本已经没有课了,他放弃了本专业保研的名额,平时大多在自习室、图书馆或者家里复习,为了跨专业考研而做准备。同样有志于考研或者正攒实力过出国语言关的同学们都分散在学校或阳城的各个角落各自努力着,其他大多人也都正在为了找工作而实习应聘忙碌着。
 
社会热议事件他们自然有关注到,尤其是那批打码照片和戒指也隐隐让几个跟萧悦沄亲近的401室友有过猜测。而且,三年多了,没有人亲眼见过萧悦沄传说中的大龄精英女友,偏偏要是换成傅朗,除了性别,那些属性居然完全对得上。
 
然而,看萧悦沄一直平心静气认真学习的模样,那些想要出口的问话就被咽了下去。
 
萧悦沄在同学们眼中一直是优秀,乃至而完美的,男神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长相身材、学习成绩、运动身手、性格人品无一不佳,且人缘好又能服众,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是个有名的书画家,作品价值不菲。
 
这样的人简直生来就是抢夺周围人光芒的存在。然而,他们却也都看到了萧悦沄的勤奋和踏实。
 
那样的人都在努力,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这种无声的激励,让这一届文史学院的学生们的精神面貌十分积极向上,让杜菁老师既满意又骄傲。
 
正是因为萧悦沄在同学们心中如此完美,他们才更加难以想象他会是一个同性恋,且跟一个大自己八岁的人交往了三四年。
 
日常生活中,他们只顾着仰望了,从不觉得萧悦沄有哪里不对,不,或许应该说同性恋本来也就是普通人罢了,本来就没有哪里不对。
 
401的其他几个小伙子一碰头,在微信小群里嘀嘀咕咕一阵子,很快达成了一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隐私。而且,那戒指是普通大众款,打码照片也不能说一定就是萧悦沄,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人家觉得能告诉我们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了。追问太多,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况且,大四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忙碌着,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纠结别人的感情生活啊?
 
于是,萧悦沄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这段热议期。事实上,他满脑子都是学习,对网上的议论虽然关注,但并不是那么在意。反正傅朗说了,全部交给他去处理,没有问题的。
 
萧悦沄相信傅朗,自然放宽了心,埋头准备即将到来的研究生考试。只不过没想到,自己会在关键时刻又被弄大了肚子。
 
而现在是12月初,他怀孕快满两个月,这个月下旬考研笔试,通过的话,来年3月底就是复试的笔试和面试,到时候肚子又隐隐起来了,只希望大衣能够把肚子遮得不明显些吧,不知道忽悠老师们他春节在家吃多发胖了有没有人信?
 
不过,转念一想,来年研究生开学前正好能坐完月子,这一胎的时间居然不会太耽误事,萧悦沄眼睛一亮,顿时松了一口气。
 
孩子他当然也是疼爱和期待的,不过能不因怀孕生子而打乱原有的生活计划自然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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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的热度终究有散去的时候,不过这次大讨论究竟给人们留下了什么样的影响就需要时间去论证了。
 
萧悦沄在一边养胎,一边学习,为了身体着想,他只能适当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和学习的时间,不过家里依旧怕他累着,又不好打扰他的冲刺学习,只能想着法子给他进补。幸好,这一胎的宝宝很乖,萧悦沄基本上没有太难受的妊娠反应,让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初试很快就过去,萧悦沄可以在寒假里好好歇一歇。二月,名单发布,萧悦沄顺利进入复试,且专业成绩排名第一,加上他本身就是阳城大学文史学院的大才子,录取几乎已经十拿九稳。
 
想当初听说他有意读研究生,几个教授为了争他这个学生还暗斗了一番,最后得知他选择了考古专业后,不少人还扼腕叹息过。不过大家还算有风度,一想到他未来终究是自己学院的学生,肥水不落外人田,心里也就舒坦了一些。
 
三月底,萧悦沄怀孕五个多月时去参加了研究生复试,幸好这一胎孩子的个头不大,穿着厚厚宽大的冬装,勉强能够盖住肚子。
 
正式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萧悦沄已经到了怀孕末期,肚子已经大到衣服完全遮不住的地步,只能婉拒了作为优秀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台致辞的邀请,连毕业照合照都不能回去拍摄。
 
这一次的病假条依旧出自傅二叔的医院。
 
不过,那张阳城大学文史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官方毕业照上终究还是有了萧悦沄的身影,在男同学们特地留出的空隙中,穿着学士服的萧悦沄被P在了照片上,感谢P图大手,几乎看不出一丝违和的迹象。
 
第131章:好年华
 
萧悦沄是挺着大肚子,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在家中的一面白墙前拍摄的。反正毕业照男生都在后排,有前面的同学和老师们遮挡,只能看到胸口和头部,因而那张只有胸部以上的半身像照片正好合适。
 
同学们捧着那张几乎看不出PS痕迹的照片,盯着萧悦沄依旧笑得温柔俊美的脸许久,点了点头,心想:没有真人,这样也聊胜于无了。
 
另一边,看着照片里这群鲜活的年轻人,杜菁回想自己四年的辅导员生涯,与学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眼中忽然涌上了一股热意,不过很快就被她强憋了回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学生们终究会毕业,迈进自己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而自己也是一样。
 
看着眼前来跟自己实习准备下学期接班担任新生辅导员的同事,杜菁笑了笑,将五张毕业照小心地放进抽屉里,下面正好压着她几天前刚收到的大学讲师的正式聘书,
 
还得继续努力啊,讲师、副高、正高,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额,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随缘吧。想到晚上家里人给安排的相亲对象,杜菁叹了口气,见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便下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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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朗那一辈的兄弟们也很期待新侄子的到来。毕竟,自从傅萧年出生以后,长辈们似乎有了寄托,对他们的婚事催得不是那么紧了,无形中缓解了其他人的压力。尤其是傅润,每次回家都大包小包地给年年送礼物,听到一声软糯糯的“大伯”,他能高兴一晚上。
 
只是没想到,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其他三个兄弟还都打着光棍呢,傅朗的第二个孩子居然又要出生了。
 
满以为再来一个小孩子会更加分散长辈们的注意力,傅家兄弟们自然乐得耳根清净。不想现实却是,此时正一心照料孕夫的长辈们没空管他们,等到腾出手来,理由都是现成的——
 
你弟弟/二哥都生了俩孩子了,你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
 
*&%¥&@*!
 
呃,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真相,让傅家兄弟们继续愉快地安生几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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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傅萧两家对萧悦沄的这一胎依旧不敢大意。
 
萧岳海早就完成了为期两年的军事大学干部培训,回到了一线部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频繁休假了,这让他很是无奈,只好天天打电话回家询问萧悦沄的情况,得空了就第一时间回来看望弟弟们。幸好他的部队在阳城附近,距离并不算很远。
 
萧岳洋开学就初二了,在华风初中就读,文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极出色的小少年了,五官精致,和萧悦沄长得很像,但细看之下,线条比萧悦沄更加硬朗一些,且比同龄的大多数男生都要高挑,身材看起来虽然纤细,但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却精瘦有力,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到14岁,没有彻底长开,但相信再过个五六年,萧岳洋绝对又会是一个荷尔蒙爆表的男性公敌。
 
更让萧家兄弟骄傲的是,萧岳洋从小跟随兄长们学习正宗的萧家武学,天赋比起当年的萧岳海有过之而不及,再加上他本身肯吃苦努力,萧悦沄相信,再过不久,自己就不是弟弟的对手了。
 
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小团子,无论在大周还是现代都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弟弟也已经长大了啊。意识到这件事的萧悦沄既惆怅又欣慰。
 
可以看出,未来的萧岳洋又将会是一个武力值逆天的存在,而且性格沉稳懂事,果敢坚毅,俨然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前阵子,军区吴司令偶然见了他一次,当即就劝萧岳海未来把萧岳洋也送进军校,且一定要进他们师!
 
然而,离萧岳洋高考还有五年时间,两个哥哥已经决定到时候随他自己的心意。
 
萧岳洋对二哥的这一胎当然也很重视,为了不让精力旺盛的年年吵到萧悦沄静养,他在家时总是带着小外甥去院子或自己房间里玩耍,还为年年简单开蒙,教他认字背诗。
 
甥舅俩感情非常好,晚上偶尔还会睡在一起,萧岳洋对照顾小孩子也有了些心得,几次之后就应付自如了,大人们见萧岳洋很靠谱的样子,且傅萧年也快三岁了,向来乖巧,便也逐渐放了心。不过,傅朗和帮佣大嫂晚上还是会偶尔起夜去西厢房观察一下情况。
 
年年很喜欢小舅舅,跟在萧岳洋屁股后面就像一条小尾巴。
 
安顿好了这位小祖宗,一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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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临近预产期。满三岁的傅萧年小朋友对马上要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生日的弟弟表示非常兴奋。
 
是的,弟弟。几个月前,两家人就知道了二包子的性别,虽然傅家小有遗憾,不过依旧欢喜。
 
然而,当二包子顺产出生后,正好有假赶回来的萧岳海看到小婴儿身上胎记的那一瞬间,眼睛倏地睁大。
 
下意识和傅朗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郑重。
 
这是一个娚儿,像萧悦沄一样的娚儿。
 
很快,通过他们的异样反应,再一求证,傅家人也陆续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先是梦幻,然后又微妙起来。
 
娚儿?也能生孩子的娚儿?
 
虽然不是女儿,但好像、可能、似乎、大概率未来也会被某个臭小子抢走啊!
 
傅家好几代都只生下男孩了,拐别人家的女儿进门,一个个结婚生子,人口只进不出。他们一家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类似“嫁女儿”的心情了,自家宝贝孩子养了许久却被别家狼叼走的滋味,想想就心塞。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
 
回过神来的傅朗无比轻柔地抱起皮肤柔嫩的小婴儿,比当时抱年年宝宝还要不敢用力,他眼里的疼爱仿佛要化成水,从眼眶中满溢出来。其他傅家的大老爷们也纷纷围在刚出生的娚儿四周,一脸严肃地开始脑补和嘀咕未来该如何对付和赶走“别人家的狼”。
 
傅家的女人们一边满脸慈爱地逗弄着新生的小娃娃,一边毫不客气地嘲笑着他父祖和曾祖辈们的杞人忧天。孩子才刚生出来,起码还得二十年才能头疼他的对象问题,这就开始着急上火未免也太夸张了。
 
看到傅家人的样子,萧岳海笑着摇了摇头,跟一旁的萧岳洋对视一眼,两人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这个注定要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娚儿,经过两家人商议后,最终决定取名为“萧傅华”,与亲哥哥“傅萧年”的大名正好凑成了一对好“年华”。
 
******
 
时光匆匆。
 
三年后,萧悦沄从阳城大学考古学系硕士毕业,不过他依旧没有去找工作,而是选择继续升学读博。在此期间,萧悦沄跟着导师一起参与过两次实地考古工作,凭借傲人的身手,让考察小组几次化险为夷,还很顺利地发掘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北宋时期的古墓,在业内名噪一时。
 
与此同时,萧悦沄对华国古文物的鉴赏能力越来越强,对宋元明时期的文化、政治形态和人民生活风俗也愈发有研究。渐渐地,他在古董圈内也能被尊称一声“专家”或“大师”了。
 
萧悦沄还曾受方文清的邀请,为海旭传媒集团投资的某大型古装电视正剧担任过文化礼仪服装道具方面的专家顾问,最终呈现出的历史还原效果,让本片在业内外广受好评。
 
但更有名的还是萧悦沄的书法,随着他的笔耕不辍,“萧体”在圈内越来越有名气,屡屡卖出高价。最近一两年,萧悦沄的画也开始受到追捧。最有艺术价值的自然是萧悦沄亲笔题诗的画作。
 
难得的是,他的诗都是他本人的原创,无论格律声韵,意境文采都很出色,难得的是那原汁原味的古风,丝毫没有现代人的模仿意味。萧氏诗、字、画一脉相承、相得益彰,难怪不少文人雅客都想要收藏萧悦沄的书画作品。
 
在港岛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萧悦沄的最得意之作,还原明初王侯之家夜宴的一幅书画作品甚至被拍出过几百万的高价。
 
作为还在世的年轻书画家,一时间,萧悦沄风头无两。
 
可惜,市面上萧悦沄的作品依旧不多,更遑论他亲笔题诗的画作了。
 
也就在萧悦沄读博士二年级的这一年,经过多人数年的努力,华国终于通过了无论官方还是民间呼声都越来越高的“承认同性婚姻”的法案。
 
一切尘埃落定后,已经调任某直辖市当一把手的傅兴松了一口气。他终究也算是为小儿子的婚姻出了一把力了,看家里人还怎么说自己是老古董,老揪着当年他反对傅朗和萧悦沄婚事的把柄不放。
 
看着手机里两个可爱孩子的照片,人前威严十足的傅兴顿时笑弯了眼睛,想着近期一定要找时间再回家一趟,见见孙子们。
 
想着整天眼馋自己孙子的二弟两口子,还有总“霸占”自己孙子的老父母,傅兴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下次回家如何跟长辈们交锋,多争取一些抱孙子的福利时间。尤其是最可人疼的小孙子,下回自己一定要在他的小嫩脸上多亲上几口才行。
 
******
 
新政策实行的第一天,这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天,全国各大城市的民政大厅外都被来蹲点的媒体给挤满了。
 
每一对手牵手进去领证的同性情侣都会享受到镁光灯闪成一片,各种长枪短炮对准自己猛拍的待遇,更有不少人被抓住不停采访询问感想。
 
网络上也被各地的新闻直播给刷了屏。
 
这一天,傅朗和萧悦沄早早地来到了阳城某分区的民政局。巧合的是,他们刚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展旭和方文清,西装笔挺的两人携手一起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可喜可贺,方文清的腿虽然无法剧烈奔跑,但站起身常速走路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他终于不再需要轮椅,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和爱人并肩而行。
 
蹲守这个民政局的媒体注意到这两对新人后,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的喜悦感。
 
不过这两对都不想因为记者的纠缠而耽误约好的领证时间,很快,四人就冲出重围进去大厅排号了。
 
消息已经第一时间在网上流传出去。
 
“四年前公开出柜的朗峰高科董事长傅朗今天带着著名青年书画家萧悦沄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了!”
 
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萧悦沄从高中起就积累了一定的人气,之后陆续有热点话题,现在功成名就,更有不少死忠粉和路人粉。
 
傅朗在四年前说出那番宣言后,俨然被认为是替同性恋发声的代表人物。他本来就有不少朗峰高科的事业粉和财富粉,经过那件事后更是收获了不少欣赏或佩服他的路人粉、同性恋粉、二次元文化粉甚至……CP粉。
 
这四年,傅朗偶尔会在微博发照片秀恩爱,什么“他亲自下厨做的晚餐”,围观党光看那色香味俱全的图就垂涎欲滴了,纷纷羡慕地夸奖:你爱人真是贤惠。
 
过几天,又是什么“这是他给我挑的衣服,明天就穿这身去签约仪式”,那身西装引来了一群嗷嗷叫的女色狼,纷纷要求傅朗穿上再拍照,别只拍衣服,太没诚意了。那些话傅朗丝毫没有理会,第二天,各大财经板块就刊登出了傅朗代表朗峰高科出席兼并某企业的签约仪式的新闻。
 
照片里穿着那身西装的傅朗简直是轻熟女最爱的西装精英男色诱惑,可惜人家已经是个“夫奴”了。
 
再下个月,傅朗又晒出了一张萧悦沄抱着孩子的背影,那是一张逆光剪影照,微博配文字:“我的”。
 
……
 
好好好,知道是你的了,大佬请停止你丧心病狂地秀恩爱虐狗了行不行?!
 
商界大BOSS秀恩爱就是秀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毫不转弯地迎面直击。
 
粉丝们只能默默吃下这些狗粮。
 
好在,萧悦沄一直不爱发微博。
 
比起某些明星因自拍泛滥,动不动就被从图里发现把柄证据,萧悦沄的个人生活却只能侧面从他身边的老师同学处窥得一二了。
 
低调、勤奋的如玉君子,他仿佛生错了时代。这几年萧悦沄越来越俊美,气质也愈发出众,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出去开会发个言,被迷住只会看着他傻笑的妹子不知凡几,甚至有时候连雄性生物都受不了,不能跟他对视太久。
 
不过,不知从何时起,萧悦沄也传出了结婚生子的消息,很多人不相信,毕竟他还这么年轻,但他本人对此却从不否认。
 
这四年,偶尔有粉丝从萧悦沄零星的活动照片里看出他所戴的戒指样式与傅朗的极其相似,但终究不敢确定。毕竟从表面上看,这两人的交集似乎只有“同为华风校友”这一点而已。
 
在傅朗的相关同人文中,“华风日月”的傅萧CP只占到了一点比例,更有市场的还是傅朗X某大明星,以及傅朗X某对手企业总裁的相爱相杀文。幸好CP粉们都很乖巧地小范围圈地自萌着,不会有人去打扰当事人。
 
以至于傅朗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否则他非气到内伤不可。
 
现如今,网上直播消息一出。
 
YY居然成了事实,冷门的傅萧CP粉几乎要激动得蹦起来转圈圈。其他CP粉先含泪宣告毕业封楼,然后喜气洋洋地去正主楼中欢庆恭贺新婚之喜。
 
萧悦沄的粉丝们冷不丁被这个消息炸懵,现在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看来要他们接受傅朗这位男神丈夫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外人接受与否对傅朗和萧悦沄的感情毫无影响。
 
至于方文清和展旭,两人几年前就在微博公开过恋情,当时也闹得很大。也许是忌惮于展二爷之威,或者是因为方文清方大制作人广结善缘,又或许是傅朗身先士卒打下了基础,总之,海旭旗下的媒体和明星,以及交好的媒体、明星和一些公知大V纷纷表示了祝福。
 
普通网友们的观点自然多样一些,唱衰者也有不少,但比起傅朗那时候的情形已经显得开明友善多了。
 
也是这些事情,让代表们再次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继续提交《同性婚姻合法化》议案,在各方的支持下,最终获得了成功。
 
不久,傅朗和萧悦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结婚证。
 
看着这两个得来不易的小红本本,傅朗和萧悦沄笑着握紧了对方的手。
 
虽然在他们心里,两人的感情早就没必要靠两张纸来束缚维系,但此刻的它们却是两人六年爱情的最佳见证。
 
同时,傅萧年和萧傅华在华国法律上正式成为了他们夫夫两人的孩子。
 
此刻,两个小宝贝应该正在家里开心地玩着游戏,两个父亲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回四合院,与全家分享这份喜悦。
 
“回家吧。”
 
“好。”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对萧悦沄来说,他的学业和事业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但,那又如何?
 
只要跟傅朗并肩在一起,他就有勇气去经历任何风雨。
 
平行时空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这当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缘分。
 
萧悦沄相信,自己和傅朗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带着他们的大好“年华”,不负上天赏赐的这一趟难能可贵的穿越之旅。
 
——正文完——
 
第132章:番外一:梦回大周
 
大周·京城
 
萧悦沄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地心引力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束缚,他就如一个幽灵在这似曾相识的空间游荡, 时而穿墙而过,时而腾云驾雾, 玩得不亦乐乎。
 
许久, 萧悦沄翩然落地,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好从他的肩膀处穿越而过。
 
别人应当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 萧悦沄想。
 
他的意识有些混沌,完全不知自己是不是死后变成了鬼,又或者因何会灵魂出窍。
 
经过一番艰难思索,萧悦沄恍惚想起, 他应该正与弟弟洋哥儿在海船上乘风破浪才对,难不成自己已经葬身鱼腹了?
 
那么, 弟弟呢?
 
不知为何, 虽然不见洋哥儿的身影,但心底却下意识地知道弟弟应当无碍,因而萧悦沄并未觉得心慌难过。
 
灵魂形态的萧悦沄漫无目的地飘着,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区, 鳞次栉比的平民坊区,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高门大户的住宅区,这里是大周朝高官勋贵之家的聚居处。
 
很快, 熟悉的牌匾印入眼帘——镇北侯府。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悦沄只觉那高挂的牌匾有些黯然失色,大门两边的石狮子都不复往日的威武, 显得蔫蔫的,行人路过此处时都纷纷加快了脚步,仿佛不愿与之扯上任何关系。
 
萧悦沄想了想,还是飘进了大门。
 
反正他现在只是一缕幽魂,进去看看侯府的现状也未尝不可。
 
当初,萧悦沄可是策划了许久才在几个忠仆的帮助掩护下,借去城郊法觉寺进香的机会,中途带着弟弟逃家出走的。
 
就在侯府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带着萧岳洋快马一路奔至海津口,那里停着一艘父亲生前准备好的海船,一直有心腹看护着。萧震早就对皇帝有了戒心,预感未来自己会有被卸磨杀驴的一天,他不愿妻儿受累,因而为家人准备好了这条退路。只要离开海津口,按照海图的指引行船一个月,自有他的老友在某个富饶的小岛上接应,那里犹如一座世外桃源。
 
没想到,皇帝比想象中还要狠。萧震和萧岳海命丧战场,孕中的郭氏悲痛欲绝之下难产而亡,镇北侯嫡长房一夕间只留下一个未嫁的娚儿和年幼的小儿子。
 
这条退路终究还是被萧悦沄用上了。
 
灵魂状态的萧悦沄来到侯府正房,此时家中的主人们正在用膳。只见雕栏画栋依旧,但昔日粉黛罗裳、仆妇满屋的大家族奢靡派头已经不复存在,无论主仆,其衣着和装饰都显得有些寒掺,摆设装饰的古董珍玩也撤换了不少,桌上的菜色更为简朴,远不及从前的山珍海味、品种繁多。
 
男女分桌,孩子们跟着母亲就坐,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萧悦沄惊讶地发现,继祖母、叔叔婶婶们都比记忆中老了许多,同辈的几个堂弟也已经蓄起了胡须,还多了几个新面孔的妇人和孩子,看起来像是堂弟们的妻子儿女。
 
看来萧家算是人丁兴旺,只不过似乎每个人都满面愁容。
 
几个孩子甚至为了争抢一道菜而哭闹起来,妯娌们不但没有阻止谦让,反而也暗潮汹涌打起了机锋,寸步不让,终于引得隔壁桌的男人们大发雷霆。
 
这些看得萧悦沄频频皱眉,这哪里还有一丝镇北侯府该有的家教气度?
 
一顿饭不欢而散。
 
月上梢头,镇北侯夫妇召集几个儿子在正房堂屋议事。
 
萧悦沄有幸欣赏到了一出更精彩的闹剧。
 
镇北侯夫人,也就是萧悦沄的继祖母林氏生了两个嫡子,此外,镇北侯还有一个庶子。这时,后者正一脸麻木地看着两个兄长为了一个花大钱疏通关系得来的官职争抢不休,推搡间甚至差点大打出手,被父母制止后,恼羞成怒的两个嫡亲的兄弟纷纷翻起了对方的旧账,恶语相向。
 
萧悦沄总算知道了今夕是何夕,也明白萧家为何落得这般田地。
 
从萧悦沄带着弟弟逃家起,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当年因为世子萧震天纵英才,战功赫赫,授威北大将军,统领三军,抗击戎族,镇北侯府如日中天。然而,萧震和天赋极佳的长子双双战死沙场,为了安抚军心,皇帝表面上十分善待两个萧震的遗孤,甚至授予了年幼的萧岳洋威远侯爵位。
 
萧氏一门双侯,风头无两。
 
然而,就在萧悦沄带着萧岳洋愤然出走后的几年内,萧家竟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从云端坠落了。
 
尽管镇北侯府谎称萧岳洋兄弟是被一伙盗匪劫走,至今生死不知,但上至皇帝下至京城的高门都隐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民间流言的版本就更加精彩了,什么继祖母苛待继子遗孤,侯府三公子勾结盗匪迫害亲侄子谋夺爵位等等……虽然猜测有些大胆夸张,但不得不说,也非全然空穴来风。一时间,林氏和她几个儿子的名声跌到了谷底。
 
然而,因为孝道的关系,又没有直接证据,其他人也只能嘀咕几句,背地里为萧家兄弟鸣不平罢了。
 
两个忠臣之后的下落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却偏偏发动大量人手都遍寻不得,追查救人不利的五城兵马司吃了挂落,将士们发了狠,周边几省的匪盗顿时为之一清。最后,终于在某山间找到了面目全非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经过辨认,其衣着服饰确实是萧家两兄弟,就此结案。
 
这背后自然有皇帝的手笔,不仅借此彻底收回了萧家兵权,还让阵前将士将矛头怒意直指萧家内部,皇帝自然乐得推波助澜。至于未来萧家那两个出走的孩子如果真的回来,他也会以冒牌货论处,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而原本萧岳洋身上的爵位,则传给了萧家旁支的一个辈分比萧岳洋低一辈的孩子,但终究只是一个降等承袭的虚衔罢了,几代之后就泯然于众。
 
军权?想都不要想。
 
自此以后,萧家的名声坏了,又恶了皇帝,侯爷身上的差事也被以老迈为由给撸了,几个儿子办差时也开始被各种刁难。
 
镇北侯府从之前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两年后,戎族再次来犯。皇帝考虑良久,苦于朝中无良将,最后只能以老英国公为帅,又让镇北侯和几个儿子作为副将出战。
 
萧家内部再如何有矛盾,至少在边关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不过镇北侯在军事上实在是资质平庸,这点皇帝心中有数,于是暗示英国公让其远离作战指挥中枢。
 
至于萧家另外两个儿子,之前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没准还能再出第二个“犬父虎子”的萧震呢?
 
可惜,萧家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孬种,大的怯懦畏战,延误战机,小的阵前被俘,吓得尿了裤子。镇北侯殿后押送粮草,却被戎族抄了后路,弃辎重而逃,让大周军队损失惨重。
 
顷刻间,朝中、军中和民间一片哗然,萧氏父子三人简直丢尽了镇北侯祖上和威远大将军的脸。
 
最后好不容易在英国公父子和萧震带出的几个副将的拼死指挥搏杀下,大周军队堪堪挡住了戎族大军,然而大周的死伤量是敌军的两倍。这一仗,没有哪一方是赢家,细究下来,大周的损失还更大一些。
 
等到和谈结束,朝廷开始清算总账,恰逢此时又爆出萧家兄弟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等丑闻,皇帝震怒,镇北侯差点被夺爵。幸好萧家祖上余荫犹在,萧震父子又战死不过五年,总算让这个开国元勋之家保住了爵位。
 
然而,萧家父子身上所有官职全被一撸到底,女眷们的诰命也都被收回,镇北侯府还不得不大出血,将大笔家产上缴国库补上军费的窟窿。
 
自此,萧家彻底一蹶不振。人们提起萧家,在怀念战神一般的萧震父子时,都忍不住摇头骂几句鼠辈一般的萧家除大房外的其他几房。
 
有对比就有伤害,名声坏了,家底薄了,萧家其他人再想从军也会被人耻笑,连萧家儿女要联姻都找不到好对象,只能往次几等的人家里寻摸,甚至不惜结亲商贾之家,谋求孙媳嫁妆来维系体面。然而在知道镇远侯府是个无底洞,且冲着勋贵之家的牌子依附上去却没得实惠的商人们也逐渐不再给侯府面子了。
 
嫁妆被卡死,终日吵闹,家宅不宁,女眷和儿女素质更是一般。
 
眼看着一个如日中天的家族就这么飞速衰败下去,让人唏嘘不已。
 
之后,数年过去,经过一番争斗,宫女所出的原本小透明一般被丢在军中磨砺的四皇子一飞冲天,将老皇帝逼得退了位,荣养在深宫中当起了缠绵病榻的太上皇,而昔日不可一世的太子则被灌了一杯毒酒,其子孙也被贬为庶人。
 
铁血新皇即位,大赦天下,次年改元兴泰。
 
没有资格参与这番权利角逐的萧家早年的家底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勒紧裤腰带,走门路跑关系,总算给孙辈谋了个官职,虽然不大,但总也能让人看到希望,为此萧家二房和三房彻底撕破了脸。
 
看着两个儿子反目,翻起萧家不堪的种种往事咒骂责怪对方,苍老憔悴的镇北侯终于抗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本就摇摇欲坠的林氏见状,惊叫一声,也跟着晕了过去。
 
争吵中的两兄弟顿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地冲了上去。
 
一旦两老有个三长两短,萧家人就要守孝了,那官职可不等人,钱不就白花了?
 
“爹娘,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伴随着一声嚎叫,一时间,正房内外乱作一团,后院的女眷们也都惊动了,偌大的镇北侯府一阵兵荒马乱,纷纷吵嚷着要去寻大夫,四处求灵药,务求保住两老的命。
 
然而,三日后,镇北侯府还是挂起了白幡。
 
除了几个祖上与镇北侯交好的勋贵,出席镇北侯夫妇葬礼者寥寥无几。
 
继承爵位不久的新任英国公看着正中的牌位,萧瑟的灵堂,心中不禁唏嘘。
 
世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善待洋哥儿兄弟,至少萧家表面上的恩宠绝不会少。未来凭借洋哥儿的出身和资质,大有可能重振萧氏的雄风,萧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新皇爱憎分明,昔日在军中受过萧震父子的恩,这些年能一步步掌握军权也多有赖曾经萧震父子手下将士的帮助,毕竟当年皇帝和太子设计陷害威远大将军的事情,终究不可能全无马脚,醒过味来的将士们多少都寒了心,更有甚者对那对天家父子彻底没了好感,这才扶持有军中背景、勇武不凡的四皇子上位。
 
因而,尽管萧家主支也就这样了,但萧氏一族未来只要有人出头,应当不至于彻底败落下去。他隐隐听说,新皇已经在派人暗访萧氏旁支的子弟,想从中挑选出良才过继给萧震,承袭镇北侯的爵位。
 
思索间,英国公一脸肃穆地把三柱香插在了香炉上,然后朝萧家人点了点头,在一片谄媚声中大步走出了灵堂。临行前,骑在高头骏马之上的英国公回首看了眼镇北侯府的牌匾,然后一挥鞭,率队策马离开。
 
萧家,到底可惜了。
 
******
 
三年后,过继给萧震的一个萧家旁支子弟作为承重孙出孝后,正式承继了镇北侯爵位。
 
萧家二房、三房和庶出四房的所有人不得不搬出御赐的侯府,分家辟府独居。
 
新任镇北侯能力出众,颇得皇帝倚重,官运亨通。萧家其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长辈的身份三天两头去侯府打打秋风,或者逼他帮忙拉扯堂兄弟们。
 
然而,新镇北侯也不是软柿子,这群萧家人根本不是他和侯夫人的对手,三两下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同时,他们还提拔了几个旁支出息的弟子,在萧氏族中名声极佳。
 
直到数年后,镇北侯率军大破戎族王廷,将敌军赶出漠北草原,给大周换来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萧家人在民间重新得了“战神”的称号。
 
自兴泰一朝起,萧家几代满门忠烈,用热血为大周朝立下了数不清的汗马功劳,皇帝也不疑萧家的忠心,知人善任,让萧家武将们得以善终,无后顾之忧地长久保卫大周的边疆,君臣书写了一段千古佳话。
 
几百年间,镇北侯萧氏一脉与大周共兴亡。
 
第133章:番外二:萧顾问的日常 上
 
从梦中醒来时, 萧悦沄的嘴角还带着笑意。
 
愣愣地看着熟悉的床帐屋顶好一会儿, 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原来是个梦, 不过真是个好梦呢。
 
萧悦沄回忆着梦中的情节,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扑了个空才反应过来, 傅朗出差去了。
 
看了看手表,发现比平日还晚了些许,萧悦沄立刻麻利地起身洗漱, 然后去了自家的演武场。
 
庭院中央, 萧岳洋正带着两个外甥晨练。
 
十七岁的萧岳洋刚刚升上高三,他从小学习成绩就拔尖, 对目前的课业依旧游刃有余,是华风高中的校园男神。相比于十一年前那个刚到萧悦沄腰间的小男孩, 此时的萧岳洋已经长成了一位风姿卓越的翩翩少年郎,比萧悦沄还稍高了点, 且身高仍在不停增长中。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和萧悦沄很相似,线条却更显硬朗, 棱角分明, 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又带着习武之人的洒脱爽利,活生生又是一个超级大帅哥,而且是跟高中时期的萧悦沄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的帅哥。
 
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却绝不会将两人的照片认错。
 
近几年,萧岳海在一线部队好生忙碌了一番,已经有风声传出他即将升到少将军衔,以萧岳海四十出头的年纪这着实让人侧目惊叹了。与此同时,萧岳海也越发忙碌了,难得能回四合院住几天,因而身为小舅舅的萧岳洋自觉担负起了教导两个孩子的重任,每天早上都积极带着两人晨练学武。
 
“哥,早。”
 
“爸爸~”
 
三人见到萧悦沄上前,都高兴地朝他打招呼。萧岳洋自不必说,而两个孩子为了区分,一般叫傅朗“父亲”,叫萧悦沄“爸爸”。
 
傅萧年今年八岁了,五官越长越像傅朗,连性格也是,曾经那个爱笑乖巧的可爱娃娃长大了居然越来越严肃,活生生就是一个小酷哥,这让长辈们哭笑不得。好在他终归是萧悦沄的孩子,至少在现阶段,年年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比较软萌乖巧的。
 
那最矮的小豆丁自然是五岁的萧傅华小朋友,他的五官集合了傅朗和萧悦沄两人的优点,目前来看更像萧悦沄一些。这个集完全宠爱于一身的小娚儿,让萧悦沄和傅朗有时候不得不商量着唱唱白脸,不然按照长辈们和他两个舅舅的架势,非把他宠成一个纨绔不可。在大周,娚儿性子不好最多在后宅惹点风波,无伤大雅,但是在现代可万万不行,为了对孩子的人生负责,塑造和培养他良好的性格,傅朗和萧悦沄不得不慎重对待。好在华华总的来说还是一个聪明好带的宝宝,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教了几遍就知道哪些事情不能做了,以后也尽量不会再犯,这让他们两口子很是欣慰。
 
萧悦沄微笑着上前,先跟弟弟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又亲了亲小儿子肥嘟嘟的脸,得到一个热呼呼的爱的回吻后,便让几人继续晨练,自己和他们进度不一样,不用理会。
 
萧悦沄绕着场地跑圈,时不时看向场中,萧岳洋正一板一眼地教两个孩子拳法。
 
年年小脸严肃,脚下一边扎着马步,一边抬头认真地聆听舅舅的教导,眼神晶亮,态度极为认真。而旁边的华华就显得有些躁动了,只见他的视线偶尔朝萧悦沄那边看看,一跟爸爸对上眼就回给萧悦沄一个甜甜的笑容,偶尔又往垂花门方向瞅瞅,一看就知道是在期待李婶来招呼开饭。
 
见状,萧悦沄有扶额的冲动。
 
他这个小儿子有两个特点。
 
第一,他对学武没什么兴趣,这跟他的双亲和哥哥年年都不一样。每次只要一教他武功,没多久华华就会走神,练习时也没有定力和耐心。再加上大人对他又狠不下心,武学在现代社会也已经不是必须的技能,因而,大家还是决定尊重孩子的意愿,不苛求他一定要达到父辈们人形兵器的水准,最多以后等华华再长大点,人更懂事了,教他些基本的防身术,不至于被普通人欺负便足够了。
 
第二,华华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吃货,吃饭根本就不用大人哄,也不怎么挑食,每顿能自己用勺子把分给他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每次跟华华一起吃饭,其他人的胃口都会不由变得更好,忍不住也多吃几碗饭。
 
终于,晨练结束了。
 
萧岳洋和傅萧年先一步吃完早餐上学去了,两人一个在华风高中,一个在华风小学,离得近,舅舅骑车载着外甥十几分就能到,就如十一年前萧悦沄和萧岳洋一同上学一般。
 
等两个自律懂事的大孩子走了,餐桌上就只剩下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宝贝了。萧悦沄看着华华抱着他的专属奶瓶正喝得欢,忍不住帮他轻轻拍背顺气,生怕他噎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饭后,萧悦沄亲自开车把萧傅华送到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幼儿园,临走前特地嘱咐了帮佣的大叔和保镖下午帮忙接一下孩子。
 
钟正和李倩倩的儿子出生后不久,他们一家三口早就从四合院搬了出去。后来钟正拿着傅朗的投资,办起了一家保安公司,考完会计证的李倩倩直接上手管财务,两人跑执照、租场地,招了许多退伍兵哥,一帮人勤勤恳恳地干了几年,公司生意终于越做越好,两人每年的分红也越来越高,现已经在阳城买了一套房子,小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其中四合院的安全就是由他们公司的人负责的。随着傅兴的官越当越大,傅朗的财富越来越多,孩子们的安全自然成为长辈们关心的重点。调警卫员过来影响不好,在自家保安公司找可靠的保镖兼司机就正好了。
 
安保的重点就在傅萧年和萧傅华两个孩子身上,只要是单独出门,尤其是上学放学路上,他们身边保证跟着至少一个人,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保镖就只是在校门口等着他们。不过相信再过几年,傅萧年的年龄和武力值提高到长辈认可的水平,他身边的安保就能放松些了。
 
至于萧傅华,就……再说吧。
 
******
 
送完孩子后,萧悦沄驱车去往了城郊的影视基地。
 
彭程导演的团队是萧悦沄的老熟人了,当年拍《仙侠传》时两人就有过短期合作,至今彭程依旧对萧悦沄不再当演员拍戏而遗憾。
 
“萧老师好。”
 
“萧老师您来啦。”
 
萧悦沄本来还想静静地围观一下拍摄进展,然而他几乎是一进入片场立刻就被人发现了,只好一一向众人打招呼回礼。实在是因为他天然就是一个发光体,周身的气质与这繁忙嘈杂的片场格格不入,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几个演员原本正围着彭程听他讲戏,注意到动静,几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几个圈内人士也都算是阅“美”无数,但每次见到萧悦沄,还是会被他那不动声色的美丽所惊艳。
 
他的美丽并不是娘,也不是女人的那种漂亮,而是一种跨越性别的,对一个人——无论男女,外形气质的最好形容。
 
“小萧来了啊,太好了,正好有个问题要向你咨询。”彭程见来人立刻大喜,赶紧招呼他过来。
 
萧悦沄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姿势随性却优雅,背上被皮筋扎着的黑亮长发随意摆动,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仿若一幅画。
 
“彭导好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萧悦沄笑道,语气温和有礼,向彭导和几个演员一一打招呼。
 
“好了,别客套了。你快来看看剧本这一段……”彭程年纪越大性子反而越发急了,直接把剧本摊在了萧悦沄面前,指着上面一行字就跟他讨论了起来。
 
萧悦沄只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结合自己的记忆和知识储备,很快将这段场景中的礼仪和说话方式问题解决了。
 
彭导听他说完,茅塞顿开,很是信任地直接采纳了他的建议,立刻招呼各单位准备正式走一遍。
 
萧悦沄于是安静地退到了导演身后,细心观察起来,不时对布景、服装和演员们表现上不合时宜的地方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就是萧悦沄作为大型历史正剧《大宋传奇》的历史顾问的工作常态。
 
萧悦沄作为著名的青年书画家,正在阳城大学读博,对两宋至明朝的这段历史非常有研究,发表过多篇广受赞誉的论文,堪称专家。之前他就曾受海旭老板娘的邀请,担任过一部明初历史正剧的顾问,对服装、造型、布景、礼仪和台词等方面都提出过良好的建议,海旭作为投资方也不吝惜在细节方面的投入,最后片子因为演员演技在线、剧情跌宕、细节考究和制作精良而口碑大爆,收视率节节攀升。萧悦沄作为历史顾问的专业性也广受认可,还曾在网上掀起过热议,带动了一阵明朝style热。
 
之后,越来越多的片子希望花大价钱请萧悦沄出山担任历史顾问,即便他挂个名都行。然而,对于那部分明显只是想借招牌吸引眼球的剧组,萧悦沄都婉言拒绝了,他不缺钱,也不会单纯为了钱去接一部戏的顾问工作,片子的制作团队、资金能力、投资方态度和各方面的制作质量水平都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尽管电视上确实有很多细节方面辣眼睛的号称历史剧的古代偶像剧,但萧悦沄并不是圣人,妄图纠正所有剧在历史考究方面的状态,毕竟每个剧组的资金能力和态度是不同的,他并不会去强求,更不希望给自己找气受。
 
所以,目前为止的几部剧,萧悦沄都是在考察过团队的基础上,再看心情、看时间安排后才决定接下的。
 
尤其是前不久,傅朗和他正式结婚后,各个剧组对他的态度愈发客气了。
 
毕竟,傅家因为傅兴的升迁又更进了一步,朗峰高科的市值也在不断膨胀。萧悦沄与傅朗的婚姻正式将他绑上了傅家的金字招牌,他自己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那个风光霁月的学者兼书画家了。身份的变化带来的是更多的责任和目光。
 
不过,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总有一些人对同性恋的态度依旧没有转变,所以这阵子,萧悦沄在学校和片场等公众场合还是能感觉到了一些偷偷打量的目光,有的是单纯的欣赏与好奇,有的则带着审视,甚至厌恶。
 
面对所有这些,早有心理准备的萧悦沄皆处之泰然,依旧低调谦和,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与之前无异,这让跟他真正接触的工作人员们逐渐安下了心。
 
第134章:番外三:萧顾问的日常 下
 
在正式开机前, 作为历史顾问的萧悦沄就跟剧组的工作人员开过几次碰头会, 所有服装、道具、妆容、造型, 甚至剧本台词和场景中的礼仪动作都提前把好了关,绝不会出现类似纳兰容若的词被宋朝人吟出来,线装书从明朝穿越到唐朝等囧事。当然, 萧悦沄也会考虑到现代人的赏剧习惯,在其他方面尽量还原历史的同时,对于口音和台词并不苛求复古。
 
等剧正式开拍后, 萧悦沄定期会来剧组探班, 现场解决某些重要场景的礼仪问题,有时在家中也会接到剧组的远程咨询视频电话, 萧悦沄也都尽心尽力地完成了指导。
 
今天要拍的就是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戏,也是全剧的一个高潮。
 
各国使臣齐聚北宋宫廷, 几国各派代表出来比试,从文斗到武斗, 胜负的重点当然是在北宋和大辽之间。
 
北宋文武大臣皇子后妃,及各国使臣对北宋皇帝的行礼方式和尊称都各不相同,除了有各自民族文化的原因, 其中大辽与大宋约为兄弟之国, 所以大辽使臣与西夏、高丽、交趾等其他北宋藩属国的使臣行的礼也不尽相同。
 
在如此复杂的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背景之下,要梳理和还原这场宴会的文化礼仪细节必须得有深厚的历史功底才行。
 
好在萧悦沄博学多才,之前也早就做好了功课,因而指导起来胸有成竹,演员们也十分入戏, 营造出来的氛围气场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恍惚间以为真的回到了宋朝。
 
这场戏虽然人物和台词众多,但演员们十分给力,甚少NG。终于,在顺畅地将进场、欣赏歌舞和嘴炮机锋的戏完成后,开始拍摄文斗戏码。
 
大宋多才子,众人公推某大学士出来与骄傲的辽国状元比试,诗词书画随意挑选,最终结果自然是后者被全方面碾压。
 
本来拍摄进展得十分顺利,演员发挥得也很不错,就在大家以为今天能提前收工的时候,彭导却在某个道具上犯了难。
 
剧本中文斗的内容是经过作者艺术加工创作的,历史上并没有这一段,因而想找那位的真迹仿造一幅赝品都不行,只好去书画市场找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师傅写了几幅过来。
 
前几天审道具的时候还觉得没啥,但今天真正拍起来才发现,那字根本配不上剧组搭建的这个精致复古大气的场景,更加配不上它所谓的主人千古大才子的人设。
 
作为一个有收藏字画爱好的艺术家,彭导的品鉴能力可不低,因而在他眼中,大学士演员本人的那笔字实在是不堪入目,而剧组提前准备的字也着实一般。
 
千年来那位大学士的人气可谓经久不衰,如果真的用那道具把这几个镜头对付了,不光在彭程自己这里过不了关,许多有书画鉴赏水平的观众也会觉得辣眼睛吧?
 
但是现在再去换道具,确实来不及了。那么,现写?彭程捋了捋现在剧组里的人,有几个老戏骨好像书法水平还不错,不过应该跟他半斤八两,还不如彭程自己上呢。
 
彭程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解决方案,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景都搭好了,演员龙套和工作人员全都就位了,为了拍这场戏,账上资金水似的往外流,不可能只因为一幅字不够好而耽误下去。
 
实在不行后期处理或以后绿幕补拍近景吧。对作品永远精益求精的彭大导演吐出一口浊气。
 
他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除非附近就有一个大书法家。阳城里倒也有,但现在再托关系联系城内的人,派人上门取字,光是这一来一回,大半天也过去了,加上联系的时间甚至可能耽误个一两天,着实不划算啊。
 
……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彭程猛一回头,刚好看见安静站在一旁不知拿手机在看什么的萧悦沄。
 
彭程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喇叭花,看向萧悦沄的眼神就好比发现了一座金山,声音兴奋中居然带出了一丝谄媚:“小萧啊,老哥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请你务必帮忙啊!”
 
来了。
 
萧悦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刚刚在发现彭程的顾虑后,萧悦沄环顾四周,然后便认命地默默拿出手机,开始用朗峰搜索那位大学士的书法作品,熟悉他的风格。
 
十几分钟后,萧悦沄穿上了一件跟大学士同样的外袍,当起了书法替身。
 
这自然是彭导得寸进尺、物尽其用的提议,反正萧悦沄也要写字,何不直接把手部动作也拍了?
 
凭借着与导演等工作人员多年的交情,考虑到这也是自己参与的作品,萧悦沄自然还是同意帮忙了。然后,一个忙也是帮,两个也是帮,索性配合到底了。
 
只见萧悦沄身长玉立,穿着紫色的曲领大袖的公服,不用带头套,直接用他的真发梳了类似的发髻。
 
幸好剧组准备的笔墨纸砚并不是特别次,不真人走进细看,而只应付拍摄几个景别的镜头的话应该还是过得去的。
 
手替写字拍摄很顺利。写字对于萧悦沄来说就像走路吃饭一样容易,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特地模仿了一下大学士的笔意,在他本人字体的基础上加了些变化。毕竟底子在那里,字的效果水平自然也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挑不出毛病。
 
在场许多人并没有亲眼看过萧悦沄的这一面,此时此刻只觉得全身心投入写字时的他仿佛在发光。萧悦沄比刚才所有演员都要自在和入戏,都要更像一个古人,就好似他本就是一个世家大才子,天生便该在这个场景中存在,他往那一站,营造出来的古代氛围气场比刚才所有老的少的专业演员都要强烈。
 
真是天生的古装演员。
 
那行云流水的运笔动作写就一首绝妙的词,彭程指挥着摄影师来来回回拍了好几个角度,才意犹未尽地喊了声“过”。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彭程立刻上前,行至按边细细欣赏了一下那幅墨迹未干的字,眼中满是赞赏和喜欢。
 
看着那一个个墨色的字,彭程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只听他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就暂时留在剧组吧?”
 
萧悦沄正在细细地裁纸和吹干墨迹,看过剧本的他自然明白导演的意思。这幅字以后会成为一个线索,出现在之后的好几个场景中,所以未来拍戏还用得上。
 
萧悦沄想了想,笑道:“行,那您替我好好保管吧。”
 
闻言,彭程立刻也笑着答应了,招手让演大学士的青年演员和两个太监演员过来,再三嘱咐他们待会拍下面的场景时要务必要轻一些,尽量别把纸张弄皱。
 
旁边有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小声询问,立刻有同事为他解惑。
 
“你知道市面上流出的萧老师的作品有多少件,以及他现在一幅字的价格吗?”
 
那人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前辈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乖,去查一下你就知道了,导演甚至不敢要求他再写第二幅。”
 
那人悄悄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然后被那串数字惊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乖乖,他就是道具组的,可得把那幅字给伺候好了,这要是被偷了或者破了皱了,一间卧室就没有了啊!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等文斗的戏结束,那幅字暂时功成身退以后就被道具组组长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彭导特地给了他好几个眼刀子,算是警告和提醒,免得财帛动人心,闹出什么乱子。道具组长也是彭导团队的老人了,自然懂他的意思。
 
之后武斗的戏份,萧悦沄也被彭导请来一起设计了几个武术动作,在圈内早已成名的那位大牌武术指导对萧悦沄竟然是言听计从。
 
这也让一些之前没与萧悦沄合作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惊讶不已。
 
当然,在萧悦沄亲身上阵,不带威亚展示过几招之后,所有人又都彻底闭嘴了。
 
正当萧悦沄在剧组忙得忘乎所以时,天色悄然暗了下去。
 
刚刚拍完高难度的一场打戏,彭程盯着监视器看了看回放,好一会儿后又看向萧悦沄,见后者点了点头,自己也琢磨了一下,才终于满意道:“好,这条过!”屏息等待的全场人员顿时放下了心。
 
太好了,只要这条过了,打戏部分就结束了,之后就没多少内容了。
 
“休整一下,大家吃口饭,准备下一镜。”彭程刚喊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被人拍了拍,回头见是制片人夏文渊,他身边还立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不小心跟那双冰冷的眸子对上,明明知道这只是一种气质使然,并无恶意,彭程依旧冒出了冷汗,硬着头皮打招呼道:“傅先生。”
 
来人正是刚结束出差回到阳城的傅朗,他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这会儿见彭导跟自己打招呼,傅朗也点头应声回礼。
 
闻言,萧悦沄的视线从监视器上挪开,转身看到傅朗,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笑意,差点让旁边的人闪神。只见他自觉迎了上去,口中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来接你回家。”傅朗很自然地接过萧悦沄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上下细细打量,细看那眼神差点没把人溺死。
 
眼见着刚才傅朗身上的冰雪瞬间消融,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的彭大导演不由眨了眨眼,见那仿佛已经陷入二人世界的两夫夫,不由在心中感慨:年轻人的感情真好,哪像老伴对自己早就看厌了,每次回家都要嫌弃一番。
 
正这么想着,他的头皮忽然一麻,发现是傅朗的目光朝自己射来,隐隐在催促着什么,彭程人老成精,瞬间想明白,于是笑着朝萧悦沄道:“是啊,这里之后没什么事了,小萧你就先回去吧,别让傅先生久等了。”
 
夏文渊也在旁帮腔,劝萧悦沄赶紧跟傅朗回去。一般来说,有潜在投资人上门探班,夏文渊绝对会拉着人好好招待一顿,保证宾至如归,不过傅朗这尊大佛明显意不在此,他自然不会好心办坏事,占用人家夫夫的相聚时间。
 
心如明镜的萧悦沄虽不太好意思,倒也没有强留,反正之后确实没他什么事了,于是便打了声招呼,跟傅朗一起离开了片场。
 
送走这两夫夫后,片场的气氛终于恢复正常。
 
同性婚姻合法以后,虽然不可否认,社会上依旧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但越来越多的同性情侣正大光明地出柜谈恋爱结婚,包括他们的顶头上司展旭和方文清,还有傅朗和萧悦沄这一对也很引人注目。
 
红三代、官二代兼成功企业家 VS 学霸男神艺术家。
 
不管家世地位如何,两个如此鲜明反差的人站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相配,刚才两人之间那种温馨甜腻的氛围,让人看了着实羡慕。
 
有工作人员道:“真好啊,我又相信爱情了。看到没,刚才他们俩一路手牵着手,互相嘘寒问暖。嗷嗷嗷,明明本人都没怎么样,但就是莫名粉红得让我脸红。”
 
“是啊,如今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以前还只是被男女CP虐狗,现在还得被男男夫夫秀恩爱秀一脸。”
 
“重点难道不是你自己一直单身吗?”
 
“……还能不能愉快地共事了?”
 
另一边,本剧导演彭程和制片人夏文渊也凑在一起嘀咕着。
 
“听说你昧下了小萧一幅字?”
 
“哪有,以后要还的。”
 
“我还不懂你,早就算好了今天等小萧过来的吧?而且以小萧的为人,拍完戏以后那字肯定送你了。”
 
“嘿嘿,那也是他看得上我这个朋友。”
 
“别乐,今天又是书法替身又是武术指导的,跟之前合同里可不一样。小萧不介意,他老公可在一旁看着呢,人家在商界呼风唤雨,你什么时候看他吃过亏?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行啦,你还不知道吗,他老公也听他的……这样,咱们照旧给他额外算替身和武指的工资和署名。”
 
“啧,得了,就知道你早就算好了,又让我掏钱。”
 
“嘿嘿,老搭档,不坑你坑谁。”
 
第135章:番外四:众人的结果
 
夜空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环城高速上。
 
萧悦沄坐在副驾驶座, 跟傅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雷磊偷偷跟我说, 洋儿在学校超级受欢迎,但是好像还不太开窍,对爱慕者完全不假辞色。”陈雷磊从小一直跟萧岳洋同班, 虽然比他还大一岁,但早就心甘情愿当了他的小弟。
 
想着陈雷磊前几天做贼似的跟自己爆料的模样,萧悦沄就忍俊不禁。这些年, 因为陈雷磊和萧岳洋的这层关系, 萧家一直跟陈智泉一家保持联系,真要说起来, 比宁家还要更亲近一些。
 
想到宁则战,萧悦沄道:“我还怕你赶不及参加宁大哥的婚礼呢。”
 
是的, 宁则战终于要结婚了,尽管他的儿子宁康已经快七岁了。
 
这是他的初婚, 当年宁则战为了满足家里人对他传宗接代的期望,尤其是在宁爷爷生了一场大病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那个孩子长得跟他小时候非常相似, 一看就知道是宁家的孩子, 何况还有一份详细的DNA证明。至于孩子的母亲,宁则战并没有多说,那个女人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虽然对宁则战迟迟不愿意结婚颇有微词,但这个孩子总算安抚住了家里的老人,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让宁则战总算在逼婚压力下得以喘一口气。
 
小男孩被曾祖父亲自取名为宁康,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
 
在小宁康一周岁时,宁家给他办了个盛大的周岁宴,萧悦沄还带着萧岳洋去吃过席。也正是在那次宴席的几个月后,宁爷爷与世长辞,宁奶奶也没撑过半年。
 
之后,宁则战赋闲在家的父母便把所有精力放在了照顾小孙子上。
 
而今,宁康都快七周岁了,宁则战兜兜转转终于有了一个他渴望结婚的对象,然而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个女人正是宁康的亲生母亲。
 
“你说战哥这是费的什么劲?当年就把人娶进门不是更好吗?”萧悦沄无奈道:“好吧,缘分有时候就是会迟来一点。”
 
傅朗没有接话,他其实并不太想跟萧悦沄谈论宁则战这个前情敌。
 
宁则战是个双性恋,傅朗很早就知道,包括他曾经对萧悦沄起的心思。宁则战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商场上大刀阔斧,杀伐决断,但偏偏在感情方面优柔寡断。他重视亲情,不忍伤家人的心,希望自己不辜负家人的希望,又一直保持了一份对伴侣的理想主义,不想要没有爱情的婚姻,偏偏他一直桃花泛滥、孽缘不断,前三十年唯一一次真正动心的对象还是一个男人,而且被别的男人早早就抢走了。
 
宁则战很心塞,一边是家人的催促,一边是心中的底线,对于他的情路坎坷,傅朗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好在他总算也要结婚了。
 
“唉,连战哥都结婚了,大哥偏偏还单着,他今年都四十一岁了。”萧悦沄忽然忧心忡忡道,这个年龄在大周孙子都要有了。
 
傅朗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就像你说的,只是缘分还没到。而且,师父他自己有分寸的。”
 
萧悦沄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我给他介绍的男男女女这么多,从杜菁老师到战哥,最后一个都没成,现在人家陆续都结婚生子了,偏偏大哥还一直没着落,都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杜菁老师前几年跟阳城大学理学院的一个海归学霸教授结婚了,两人文理结合,同样热爱学术。
 
想到杜老师在朋友圈晒出的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萧悦沄欣慰又遗憾:“杜老师是个好女人,跟哥哥没缘分太可惜了。”
 
师父兼大舅哥的事情,傅朗一般是不敢管的,怕被武力和嘴炮压制,这时也只能默默地陪在爱人身边,无声地安慰了。
 
萧悦沄思考了半晌,忽然道:“我总在想,大哥会不会还念着大周时我那没过门的娚儿大嫂。”
 
傅朗来了兴趣:“他们感情很好?”
 
萧悦沄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印象里他和叶哥哥应该没见过几面,毕竟大周的那种环境,未婚少年们是不能没有家人长辈在场独处的,而且哥哥总是在军营里。”
 
萧悦沄顿了一下,皱眉想了想,继续道:“不过,哥哥对他的婚事倒也从没表示过反对。”
 
“你们那时不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他反对也无效?”傅朗问。
 
“不,爹娘很疼我们的。在定亲之前肯定会问过我们的意见,如果哥哥明确提出反对,爹娘肯定不会强逼我们接受婚事的。”萧悦沄肯定道。
 
萧悦沄回想着叶家娚儿的模样,十多年过去了,那个英姿飒爽的鲜活少年却依旧在他脑中清晰浮现,举手投足间带着边城将门子女特有的豪气。他的家世并不是最好的,但萧家已经烈火烹油,并不需要与高门结亲,因而选中了副将家的这个娚儿。
 
叶氏能过母亲郭氏那关,证明他绝对是一个各方面都极佳的娚儿,抛开家世,个人能力绝对堪当嫡长媳大任。
 
萧悦沄不由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叶氏后来似乎一直没有成婚,以娚儿的身份投身战场,杀敌无数,还和他父兄一起蛰伏数年,最后终于扶持了四皇子上位。
 
至于新朝之后叶氏的结局如何,萧悦沄就不得而知了。
 
哥哥和叶哥哥真是可惜了,其实两个人很相配的。
 
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萧悦沄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触及了真相,想到有时候哥哥在窗前枯坐的孤单身影,不由更加为萧岳海心疼起来。
 
萧悦沄并不知道,被他担心要孤独终老的萧岳海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张B超片子。
 
“胚胎移植很顺利,胎儿在我腹部的人造子宫里发育得很好,基因器官等各方面目前为止不见任何异常。只要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就证明我的研究成功了。”正严肃说着话的清俊男人大概三十出头,宽松的白大褂下的肚子微微凸起,端坐在办公椅上,看起来姿势优雅从容,但端着咖啡杯轻颤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良久,萧岳海才道:“你拿自己做实验?”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男人用没有端咖啡的手扶了扶眼睛,看着萧岳海平静道:“通过几年的努力,我们研究所利用令弟,也就是老板丈夫的细胞和基因材料大大提高了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已经帮助上百对夫妻成功生育。不过,我总觉得,这项研究还有更广阔的前景,比如帮助同性生子。确切来说是男男生子女,以及女女生女。”
 
“所以呢?”萧岳海依旧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铁血少将的威严。
 
“正好,我也希望能为所爱的人孕育一个拥有我们两人基因的孩子。”男人垂下眼,看着杯中咖啡微微震荡的水面,正如往常很多次一般,他的表情冷静得仿佛刚刚说出直白情话的人不是自己。
 
只听他接着道:“所以我拿到了你的精子。”
 
一个受现代教育长大的正常男性,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刻的爱,才愿意为另一个男人怀孕生子?
 
萧岳海难以想象,他只觉得眼前之人清俊如兰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火热执着的心,足以把世上一切都炙烤成灰。
 
办公室内陷入寂静。
 
当初傅朗和二叔傅润投资创办的生物医药研究实验室,早已蜚声海内外,研究发布的回春和试管婴儿项目(基因项目分支)成果让实验室名利双收,获得好几项医学大奖,之后正式扩编成一家研究所,傅润也把名下股份转给了傅若鸣打理。
 
而眼前这个前几年被挖来的天才生物医学家名叫丁叶,正是所内娚儿基因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是个实打实的疯子科学家,为了参与研究这个项目,不惜签署了二十年相当于卖身契的合同和顶级保密协定,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比二老板傅若鸣还拼。起初别人还以为丁叶这个不解风情的疯子一辈子只要跟科学为伴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爱情,更不需要孩子。
 
哪知道几年后,他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许久,萧岳海一直沉默不语,男人就这么一直坐着,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终于,在丁叶忍不住端起咖啡入口时,萧岳海忽然强硬地把杯子夺了过去,放到一边的桌上。
 
“你怀孕了,不要喝浓咖啡。”
 
丁叶听见萧岳海如是说。
 
“以后不要自作主张瞒着我任何事。”
 
听到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丁叶下意识点了点头,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原本不健康的白皙里逐渐染上了一层粉色。
 
“那么,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领证吧。”萧岳海把人轻轻搂进自己怀里坐着。
 
丁叶僵直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迫不及待地紧靠进高大厚实温暖的臂弯里,闻着男人清爽的体味,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高悬着的心。这场漫长的单恋似乎在今天走到了尽头,这一刻,丁叶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看着怀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萧岳海的手臂逐渐收紧。
 
他想通了,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知道,未来的路,自己愿意与怀中的人一起走下去,这就够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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