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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90年代好种田 下+番外——引迷途

 第68章:胡搅蛮缠

 
因为要在院里搭圈舍, 秦扬特意去跟秦爷爷知会了声, 实则本意是想通过秦爷爷去通知秦奶奶跟秦卫国一家,虽说房子是搭在自家屋子旁不需要谁来批准, 不过几家人同住一个屋子,秦扬不想在新春头上扯皮。
 
毫不意外,秦奶奶并未反对,反而十分支持,还自告奋勇的要帮秦扬给工人做午饭吃,当然, 话里行间表达的意思是让秦扬家出食材,她出力。
 
秦奶奶想帮忙,秦扬却并不需要, 遂与其客套两句, 便轻松把想要笼络自己的秦奶奶打发了。
 
他并不想欠人情。
 
秦扬回到煤场跟十名工人说明情况,大伙也都十分理解, 都愿意帮他把好不容易运到田坝里的材料再运回回龙村给他搭建圈舍。
 
几人仍旧按着看好的日子在初十二的晚上烧香祭拜动土之后便搁置着第二天来做,一行十人只搭建一间圈舍倒是快, 到了初十四那天圈舍已经搭好了架子,秦扬见圈舍一时半会儿搭不完, 便让几人过了十五再来。
 
正月十五。
 
秦扬找来麻绳把两只长得肥硕的羊拴在院子里,打算待会儿把羊牵去卖了。
 
他不忍秦凤一个花季少女总是关在家里养猪喂羊, 早已产生了卖羊的想法,只不过前段时间忙,两只羊也到大不小的值不了几个钱便一直没实行, 现在两人要回城里去了,没人帮秦凤做家务活,索性趁着今天镇上人多,牵去看看有没有人买。
 
江宇仿佛知道又要去赶集,麻利的吃了饭便自觉穿鞋穿棉衣,秦扬一边拟出过大年需要买的食材清单,一边对正在收拾锅碗的秦凤说:“收好先放一边,赶集回来再洗,你跟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秦凤还有事要做,想也不想便说:“我不去了,我在家煮饭,哥,你帮我买几块肥皂就行了,其他的应该不缺。”
 
秦扬也不多说,只嗯了声,收拾好东西便带着江宇走了。
 
秦凤把碗筷洗干净,擦着手进屋去搜出两人的脏衣服装进盆里带去井边洗,明天两人就要走了,得给他们把衣服都洗干净才行。
 
大年的热闹程度虽然要比小年逊色一些,集市上的人却不少,秦扬带着江宇把羊赶到卖牲口的街道上,守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上前问价,秦扬难得等到个人自然不能把人放走,跟买家扯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是以三百五的价格把两头羊给卖了。
 
拿到钱后秦扬便带着江宇去买菜,买水果饮料,顺便给江宇秦凤各自买了几本书以及纸笔让他们闲暇时能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两人走到卖衣服的摊边时又给秦父买了一身厚实的棉袄,在诊所里要了几个输液用的瓶子带给秦父暖脚,尽可能的在走之前先照顾好家人。
 
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村,在井边遇上正在清洗衣服的秦凤,秦扬本想帮她,秦凤却让他先回去放东西,秦扬知道这是秦凤婉拒的方式,她性子坚韧,只要自己能做就从不让人帮忙,坚强得让人心疼。
 
秦扬只好先带着江宇匆匆回到家,本打算放好东西去帮秦凤,然而刚一推开门,却看到家里坐了一群人,地上还放着不少东西,小黑警惕的趴在一旁盯着众人,见秦扬回来了立马跑了过来,如此一来,他们又走不开了。
 
秦扬一眼便认出了周文文以及前段时间见到的周奶奶跟周爷爷,另外两名中年男女想必是周文文的父母,秦扬倒是意外这家人会突然上门拜访,之前帮了他家,直到周文文回家养伤他们家也没来过一次,这时候突然来,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了。
 
一家人几乎全来了,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周家一家人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起身,局促且友善的向秦扬打招呼,周奶奶拉过站在身后一脸别扭的周文文上前,笑眯眯地说:“文文,快谢谢秦扬哥哥。”
 
周文文抬头别扭的看一眼秦扬,显然是记得当初欺负江宇被秦扬气哭的事,心里难免尴尬,他不自在的把脑袋撇向一边,倒是乖巧的照着他奶奶的话道:“谢谢秦扬哥。”
 
“没什么,不用谢。”秦扬笑笑,牵着江宇进屋把东西放到灶台上,里屋秦父立马出声喊道:“扬扬,快给周三叔他们家倒几杯茶,他们来得有一阵子了,我这不方便,也没招呼好,实在是对不住了,可别见怪啊,三叔三嫂。”
 
秦扬应了声,去提水壶舀水烧,周爷爷客户的笑笑,“正国,你这么客气,我们反而不自在了,秦扬,甭客气,我们在家里喝过了。”
 
秦父在里屋答道:“应该的应该的,招呼不周,别见怪啊。”
 
周家五口拘谨的笑了笑,不再接话。
 
被周文文欺负过的江宇见秦扬去招呼几人,也不去粘他,而是摸出书本乖乖跑到里屋去找秦父教他认字。
 
秦扬把过年前买的水果糖跟水果瓜子倒在一个胶盘里端来放在桌上给几人吃,从兜里摸出烟来递给周爷爷以及周文文他爹,随口问:“周文文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承你的情,好得差不多了。”周奶奶笑眯眯的应答,随后递了个眼色给自家儿子。
 
周文文的父亲周茂心领神会,把烟别在耳后连忙起身,从棉衣夹层里拿出一个信封,真诚的感激道:“秦扬,我们前段时间不在家,孩子出了事多亏有你帮忙,这是之前你借给我们家的钱,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总之谢谢你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事能帮一定会帮。”秦扬倒也不矫情,从容接过他手里的信封放到桌上,再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百递给周文文,一家人急忙一副不敢收受的模样起身阻止,秦扬笑着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他们这才没有再阻止。
 
气愤有些尴尬,秦扬与周家并不熟悉,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几人尴尬的笑着,周茂搓着手,斟酌道:“对了,听说你跟马涛他们合伙开了个烤鱼店,听涛子他妈说生意还不错。”
 
秦扬一怔,料想不到他会问这事,心中多少有些戒备,遂一笔带过,“还行,随便做做。”
 
周茂笑了笑,说:“你太谦虚了,做得好就好好做,以后扩大店面或者开分店嘛,不过要是哪天想换换别的生意路子,可以来找我,我跟文文妈妈最近谋到一条路子,在城里卖茶叶,做批发,那利润也是高得很,要不是你帮了我家大忙,我都不可能告诉你。哈哈。”
 
秦扬挑了挑眉,倒是想不到这周茂是想带着自己发财,他能确定周茂确实是来报恩而不是来吹牛套话搞传销的,毕竟重生前的周家在九几年的时候可是靠着本事发了大财的,原来是在茶叶这一块发财的,“茶叶的利润确实高,不过这行做熟了也还不错,以后真想换路子,我就来跟着你学。”
 
“行,以后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周茂跟秦扬交换了地址,又谈论了一番局势的变化与当今来钱最快的行业,周茂见秦扬说得头头是道,越发佩服秦扬,言语之间总是想拉秦扬入伙,都被秦扬不动声色的绕开了话题。
 
卖茶叶虽然赚钱,不过秦扬确实不打算长久在生意场上打滚,不过倒是愿意结交一个有良知的人,譬如周茂。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两人话语投机,颇有股惺惺相惜之意,一家人向秦扬千恩万谢一番,直到秦凤端着一盆湿漉漉的衣服回来,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秦扬这才从秦凤嘴里知道周文文的父母是今天回来的,一回来就赶紧来还钱,倒也是实在人家。
 
秦扬收好周家还来的八百块,帮着秦凤晾晒好衣服,开始忙活晚饭。
 
虽说是大年,却也没什么稀奇的,一家人吃完饭就围在桌边听秦父讲故事,临近要睡了,秦凤便去把两人的衣服全收回家来,挂在灶台上方烘烤。
 
正月十六,清晨,浓雾弥漫。
 
吃完早饭,秦扬把盖房子的工钱交给秦父,交代他等房子盖好就把钱给工人,他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在小黑与秦凤不舍的目光中出了院子,下了白坟,走到水井边时马涛几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几人一齐走下黄泥田,却不曾想张玲已经在路口等候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背着背包的陌生的男人。
 
杨越好奇的眯着眼去看,“下面那个是张玲不,还真是,奇怪了,她咋还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啊,强子,你是不是绿了。”
 
王强视力不好,并未看清路口处的人是张玲,此时听杨越这么一说立即黑了脸,率先大步冲下黄泥田,可当看到男人后却皱起了眉,心中有股不适之感,他背对着男人冲张玲使了个眼色,问:“这怎么回事。”
 
张玲忙讨好的笑着挽住王强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我弟弟张果你该认识的嘛,他在家没啥事做,咱妈说了,让我弟跟我去店里做事,还让我叮嘱你多带着他点,王强,你跟秦扬说说,给他在店里找份事做吧。”
 
王强闻言霎时皱起了眉,压低声音不满质问:“店里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人手刚好够,你让他去店里做什么?!”
 
“什么叫刚好够,店里的生意这么忙,咱们几个人每天都忙到大半夜很累的,哎呀,你就去跟秦扬说声好不好,就麻烦他找个活给我弟做做嘛,生意那么好,多发一个人的工资又会咋。”老大不小的张玲为了弟弟也是挺拼,居然撒起娇来了。
 
“不可能,你还是叫他回去吧。”死脑筋的王强哪里肯再答应把她弟弟往里面带,之前她硬要跟着自己去就已经害秦凤去不成了,现在又要塞个莫名其妙的人进去,他没这脸总是做对不起兄弟的事。
 
张玲挑眉问:“真不帮?”
 
王强态度强硬,“不是不帮,是店里不需要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你可把这话说清楚了!”
 
王强烦躁的叹一口气,正要说话,杨越却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直把王强吓了一跳,“强子,咋了!看你这脸黑的,真绿了啊,哈哈。”杨越敢说这话,也是仗着张玲听不懂这无头无尾的话。
 
王强面部僵硬地笑笑,“没咋,别瞎扯。”
 
“杨兄弟,我有事我有事。”张玲却不罢休,忙转战杨越,“我弟弟也想跟我去城里干活赚钱养家,你看看能不能跟秦扬说一声,在咱们店里给我弟找个活干。”
 
杨越听了心里霎时反感起来,他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仍旧痞兮兮的并未表现出来,扭头就冲着正往这边走的秦扬几人喊:“秦扬,张玲姐说要你帮她弟在城里找份活干,随便什么都行,有工资拿就好啊。”
 
“哎不是……”张玲皱了皱眉,要阻止杨越已经来不及了。
 
王强听了这话却莫名的心中舒坦,为杨越这话叫好。
 
秦扬走到几人面前,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张果,对张玲说:“城里活多,你带他去找就行,他想做什么我不清楚。”
 
张玲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秦兄弟,你看,咱们店里的生意这么好,有时候都忙不过来,让我弟在店里做事吧,在家里都是他做菜,他做菜可好吃了,以后他还能给你打下手烤鱼呢,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不是。”
 
这话顿时戳得一群人膈应无比,杨越暗暗白了一眼张玲,兴师问罪的看向王强,王强心里也十分不爽,当即发飙,“你说什么鬼话,去隔壁饭馆里找事做不就成了!在哪里不是赚钱!怎么就非要在咱们店里!”
 
秦扬面无表情的瞟一眼张玲,二话不说就想给自己打下手,学烤鱼?这起点还真是抬得有点高了,王强现在都还在刷锅洗碗,虽说是他自己资质不够,但她一上来就想给她弟争取学手艺的机会,倒是心大,“店里不缺人。”
 
张玲面色一阵难看,她自认秦扬是最好说话的人,毕竟是兄弟媳妇提的要求,几人关系又这么好不可能不帮忙,可现在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即便脸皮再厚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边的张果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却并未表现出要走的模样,张玲只得退而求其次,“那行吧,我在周围给他找活干,王强,我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在住的地方暂住几天我就给他找地方送走,这总该行了吧!”
 
王强此时此刻无比的反感张玲,通过父母搭线相亲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这么硬拴在一起前期客客气气还好,处久了知道了这个人的德行,关系比朋友都尴尬,还谈什么处不处对象的,就差没当场撕破脸了,“他是你弟,你自己看着办。”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弟不也是你弟吗。”张玲羞恼,一脸不悦。
 
王强不假思索的哼道:“什么你弟我弟的,咱们还没什么关系,我可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玲当然听出了这话的意思,拉着脸问:“王强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好了是不是!有钱了心就花了是不是,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本钱!”
 
王强本来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愣是被她说成这幅德行,当即反呛:“你又是什么意思?!”
 
“王强,别吵。”秦扬出言制止,完全无效。
 
张玲莫名其妙道:“我怎么了?啊?我什么什么意思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怎么你不知道啊!还要我点醒你什么德行吗!”王强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吵啥吵啥,大过年的,一个少说两句,叽叽歪歪个啥,走吧走吧,别耽搁时间了。”杨越见王强一脸愤然,生怕闹出事来让上岭的人说他们回龙村的欺负女人,遂上前来拍着王强的肩勾着人率先走了。
 
一路上气氛十分压抑,王强跟张玲吵了,自然没人会跟张玲说话,难为张玲跟王强吵了架却还能拖着她弟弟跟在秦扬几人身后到得镇上,自己掏腰包买票跟张果坐在前面,一路上也懒得理会王强,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第69章:撕破脸皮
 
张玲一意孤行犯了众怒, 却不觉不妥, 反而满腹委屈,自认王强亏待了自己, 秦扬们也不理解自己,一路上并未给众人什么好脸色,下了车便径自带着张果出客车站,火烧屁股般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巴士。
 
此时已是下午,站台上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几人出了客车站,巴士还未开,王强却不愿与其座同一辆车, 于是等下一辆。
 
杨越跟马涛见车子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遂跑去买烤肉串吃,江宇本想跟着去, 不过秦扬得给大伙站队,他想陪着秦扬, 只得一脸馋样的站在一旁看着马涛他们,王强则是闷闷不乐的靠在一边守着大伙行李, 也不知在想什么。
 
巴士很快装满了人,缓缓开走了。
 
江宇握着秦扬小指, 张望已经开走的巴士,才敢小声地说:“秦扬,她看着好, 好凶,我,我都不敢说话哦……”
 
秦扬闻言挑了挑眉,反手握紧江宇的手,看着江宇一脸悻悻的模样,才醒悟过来江宇今天一直不说话原来是怕她,遂温柔道:“不怕她,她再怎么蛮横也不敢对你说重话,车快来了,去喊一下杨越他们。”
 
江宇乖顺点头,在秦扬的注视下钻出人群跑向不远处的烤肉摊,刚去挨着马涛们还没见他说话,小傻子就从杨越手里接过一串烤肉开心的吃了起来。
 
秦扬无奈笑笑,还真是个吃货,他回头无意间瞧见王强一脸憋闷,心中颇感无奈,便走去跟王强靠在墙壁上,王强侧头看他一眼,惆怅的叹了口气,说:“秦扬,今天的事是我对不住大家,张玲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别管她,随她自己折腾去,真是越来越不知足了。”
 
秦扬淡然的笑了笑,说:“不存在对不起谁,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我们兄弟间说句实话,即便是店里人手不够,我也不可能把她弟安排进来。”
 
王强见秦扬不怪自己,反而坦诚以对,遂同仇敌忾地说;“我也不赞同,什么人嘛,自己进来就算了,还带什么弟弟,说什么帮你打杂,我看她就是想偷师,见咱们做这行赚钱了,估计也想让她弟弟学会了自己去开店。”
 
秦扬自然是看出张玲的心思了,“嗯,你也不用跟她闹别扭,别为其他人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以后要陪你过日子的是她不是她家人,待会儿回去之后好好跟她说说。”
 
“你看她今天这个德行,不顺着就闹脾气,有什么好说的。”王强失望的摇了摇头,无所谓道:“我跟她有个屁的感情,反正我是不打算跟她过日子了,她要是本分点,做好自己的事就算了,要是还无理取闹,就让她回家去吧。”
 
秦扬并未搭话,但他很支持王强的想法。
 
碍于张玲是王强对象,很多事秦扬都不好说,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闹得兄弟不和,平时压根不提张玲的问题,现在王强自己看得清那是再好不过。
 
巴士缓缓开来,秦扬拍拍王强肩膀,弯腰去提行李,“走吧,回去再说。”
 
王强点头,高喊一声不远处还在烤肉的几人,几人见车来了,忙付了钱,人手握着一把烤肉跑来。
 
一行人坐在最后一排分吃手里的烤肉,汽车里满是烤肉的香气,马涛见王强没胃口不想吃也不勉强,自觉给他留了一份,“哎,大家都是熟人,搞成这样还挺尴尬的,强子,既然她说了给她弟在其他人家找事做,你也就别跟个女人一般见识了。”
 
王强无所谓地说:“是她要跟我见识,脾气那么大,当谁愿意哄她一样,爱咋咋,我懒得跟个胡搅蛮缠的人说道理。”
 
杨越赞同道:“对,就该这样,强子,你我亲如兄弟我也不怕明说,我一直就看不惯她的态度,平常说话不知道矜持是什么就算了,可她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搞得咱们的店是她家的一样,说安排谁就得安排谁,不安排还不乐意?强子,我觉得张玲人不咋,以后你们结了婚她肯定还是只顾着娘家人,你看那次咱们过年回家,你都还没回家去她就想让你跟她回她家,说实在的,我当时真担心你傻兮兮的跟着她去,把买的年货全给贡献给她爹妈,还有前不久,她主动问你要弟弟妹妹压岁钱的事,我呸,什么玩意儿!她有来看过你爹妈一次不,我也不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好姑娘多得是,咱们跟着秦扬干,不愁赚不到钱娶不了好媳妇儿。”
 
“行了行了,吃你的烤肉。”马涛忙阻止杨越,不想他给王强任何暗示,现在王强是在气头上对张玲有意见很正常,可到时候两人万一和好了,王强再回过头来寻思杨越这话,兄弟间肯定会膈应。
 
王强不以为忤,杨越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张玲这人他是清楚,本以为将就着就过了,谁知今天居然这么过分,再也无法将就,自嘲道:“我都知道,要是她再闹一次,就让她回家去,我也懒得再跟她联系了。”
 
几人缄默,见王强情绪低落,也不再胡乱发表意见。
 
回到出租屋,刚开门,屋里便传出一阵菜香。
 
张玲跟张果正坐在大厅里吃饭,桌上摆着两盒炒菜,两人一人端着一份饭,看样子是在饭馆里炒了带上来吃的,两人听见开门的动静看也不看几人,继续吃他们的饭,张玲不住给弟弟张果夹菜,叮嘱他快些吃。
 
这一幕顿时让众人异常反感,各自脸上都出现了怒气,秦扬则是面无表情的蹙起眉,牵着江宇径直越过两人回了屋,王强却深受刺激,狠狠的放下行李,冷哼一声大步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张玲张果两姐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一眼房门又继续埋头吃饭。
 
杨越提着行李进门来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哟,吃得挺香的,怎么没我们的份,你们俩吃独食啊?”
 
张玲头也不抬,继续吃饭,“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怎么买。”
 
杨越嗤笑一声,“平时大家在一起吃饭吃得还少吗,这就忘记我们喜欢吃什么了?”
 
“行了行了,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回屋去把东西放好,咱们下馆子吃火锅去!”马涛也是心中不满,却不愿让杨越这么闹起来,说出去就是他们在无理取闹,遂拍了一把杨越的背,揪着人往房里拖。
 
杨越一语双关道:“算你有点良心,不会一个人吃独食,没白处了这么久。”
 
“赶紧走吧你。”马涛揪着杨越拧开门把他拽进屋,砰的一下又摔上了门,毫无心理准备的两姐弟又被吓了一跳。
 
张果虽说只有二十一岁,却满脸胡渣邋里邋遢,穿着身灰色棉袄,浑身一股颓废之感,他此时嘴里包着饭,看着张玲迟疑的低声说:“姐,这样合适吗,他们好像都挺不高兴啊,你这样会不会惹恼他们,做不下去啊。”
 
张玲恨恨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你担心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这王强真是太过分了。”
 
张果好奇道:“啥办法,说给我听听。”
 
张玲敷衍道:“你甭管,你就安心的住下来,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在店里做事就行。”
 
张果点头,不再追问。
 
卧室。
 
王强一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杨越愤愤的坐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冲着门嚷嚷:“他娘的,太他妈的过分了!真以为老子稀罕一顿饭?!”
 
正收拾行李的马涛忙过来堵住他的嘴,“哎呀,你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沉不住气,有什么不能憋着出去说啊,我待会儿请你们吃火锅还不成吗,想吃啥我都请,别说了别说了,当心被听到,尴尬。”
 
杨越一把掰开马涛的手,心里怒火实在难平,“吃吃吃,吃个屎!气死老子了!我怕谁听到啊,爱听就来听啊,还不知道我们想吃什么,呸!说得之前不是她在帮咱们点餐一样!”
 
马涛缓解气氛调侃道:“吃屎就不用我请了,下面公厕里有,强子,走,喊上秦扬他们吃饭去,杨越要去吃屎,咱们可不能拦着他。”
 
杨越被他这话气笑,不满的拍在杨越背上,“你大老爷的!好歹拦一下啊!老子真去吃屎了回来就亲你你信不信。”
 
马涛十分配合地哄他,“信信信,不吃不吃,咱们去吃火锅。”
 
杨越这才好受些,起身拉着王强去吃饭。
 
王强点头,从柜子里翻出围巾来裹上,开门出去,两姐弟已经吃好饭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剔牙。
 
王强极度反感,看也不看老神在在的两人,转身走到秦扬他们的卧室门前敲门,几息后门开了,王强闷闷道:“吃饭去,马涛说要请我们吃火锅。”
 
不等秦扬说话,听到吃就积极的江宇已经从屋里钻了出来,“秦扬秦扬,快点,我们去,去吃火锅。”
 
秦扬嗯了声,转身回屋拿上钥匙,出来关上卧室门反锁,正巧被杨越这家伙看到了,也跟着跑回去有样学样的把门给反锁了。
 
马涛暗自锤了杨越一圈,两人推推搡搡,也没人问张玲两人要不要跟着去,一行五人成群结伴的出了门,砰的一声关门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张果悻悻的看着咬牙切齿的张玲,自觉这处境十分尴尬。
 
秦扬的门是从来不反锁的,可今天闹了这么一处,他信不过张玲了,锁了的好。
 
张玲明显也发现了这点,直把她气得脸色铁青,决心等王强回来就跟他说清楚。
 
几人跑到最近的火锅店,下午人不是很多,王强心情压抑,想喝酒,几人就豪爽的让老板拿酒来陪着他喝,前前后后总共开了两瓶白酒,从下午喝到天黑,这才喝的烂醉一身酒气的出了饭馆返回住处。
 
一伙人歪东倒西的走在大街上,喝醉了酒的杨越跟王强两人相互搭着肩膀,嘴巴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抱怨泄愤,直嚷得大街上人人侧目,马涛觉着丢脸,想率先走去前面,却被两人拉着听他们倒苦水,江宇则是十分懂事撑着脚步有些飘的秦扬三步一回头,得看着几人别让他们摔沟里去。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门前,江宇笨拙的拿着钥匙在外面捣鼓半天都打不开门,后面三人实在是站不住了,纷纷扶着扶梯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江宇被秦扬压得也是气喘,直弄了许久才把门打开,推门进去却见张玲张果两姐弟一脸黑的坐在沙发上。
 
杨越立时不满的咕哝一句,呕了一声,赶忙冲进厕所。
 
马涛王强几下跌跌撞撞的要去开门,扭不开门才想起被杨越给反锁了,遂摇晃着跑去厕所,王强喝得最多,走不动路索性靠墙坐到地上,江宇撑着秦扬回了房,客厅里就剩下王强以及那两姐弟。
 
张玲冷眼旁观了许久,才起身想上前去扶王强。
 
“别碰我!”王强不耐烦的挣开张玲的手,倔牛一般把脑袋撇向一边。
 
张玲冷冷的看着他,“王强,你到底想干什么,喝得烂醉也不让人管了?”
 
王强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红着眼看向张玲,“管?你真想管那刚才怎么不过来开门?”
 
“我懒得跟你闹。”张玲哼了声,回了沙发。
 
“最好!”王强说着,突然一阵反胃,赶忙爬起来冲进了厕所。
 
江宇从卧房里出来,哒哒哒的跑去厨房接水守着烧,兑好水短到房里去给醉得厉害的秦扬洗脸洗脚。
 
三人挨个吐了一边,脑子也清醒多了,纷纷喊着脑袋疼,用冷水洗了脸就要去睡觉,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张玲一把抓住走在最后的王强,“你先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王强双眼通红的看她一眼,随后冷冷的挣开她的手,说:“要是想跟我说他的事,别找我,人够了就是够了,你要真想他来做,你走,让他进来洗菜洗碗,工资就按现在的市价开两百,我没意见。”
 
张玲顿时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强,咬牙道:“王强,你说什么混账话?!”
 
王强本就已对张玲失望了,此时醉酒胆肥,嘲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啊,那你说你想怎么样,让你全家都来店里,要不让你妈来做老板娘好不好,哈哈。”
 
张玲冷冷的看了王强数秒,才一脸狠辣的点头说:“行,看你这德性,咱们俩是没戏了,我也不用在跟着你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知道些什么,要是说出去,你那好兄弟还能相安无事的混下去?”
 
“哦,你知道什么。”王强脑袋如同浆糊,压根反应不过来,遂无所谓的反呛。
 
张玲呵了一声,恶狠狠地低声说:“知道你的好兄弟玩弄傻子,玩弄一个男人!”
 
啪!
 
张玲应声摔了出去!
 
张果大吼一声,冲过来把王强抵到墙上咬着牙咆哮,“你他妈发什么病!打我姐?!”
 
王强胸膛剧烈起伏,右手仍旧保持着抽打的姿势,被张果抵在墙上大喘气,蔑视的瞟一眼张果,随后蛮横的一肩膀撞开他,盯着跌坐在地捂着脸满眼都是恐惧的张玲冷冷的说:“我没有警告过你?反而拿这事来威胁我?你还要不要脸了!”
 
张玲也是被突然暴起的王强给吓坏了,好半晌才反映过来,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随后坐在地上豁出去了喊道:“我不要脸,我能有秦扬不要脸,能有你不要脸吗!一个玩弄傻子,一个有了钱就嫌弃我!你们就要脸了!你们都他妈不是东西!”
 
“你还说!还说!”王强越发暴怒,他对秦扬既感恩又愧疚,此时被张玲这般侮辱,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冲上去掐住张玲肩膀摇晃,直把张玲掐得尖叫出声,张果见状不妙,忙上前去扯开王强,直把人扯得倒退几步踢翻了椅子摔到地上,急忙把张玲给扶了起来。
 
这动静把刚进屋的马涛跟杨越闹得酒醒了大半,忙跑出来看,却见大厅里乱七八糟,王强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马涛责备出声,忙跟杨越去扶起一脸痛苦的王强,“没摔哪儿吧,妈的你把房东家的椅子都给压坏了,没伤到哪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王强咬着牙摆手,愤恨的看着姐弟两。
 
“他妈的,你敢打我兄弟。”杨越见王强疼得站都站不直,顿时火了,说完便操起地上椅子腿向张果走去。
 
“你他妈想干嘛。”张果见势不对,忙拉着张玲后退两步,随手操起另一条椅子。
 
杨越可不管这些,上前去跳将起来就要跟张果拼命,这时秦扬的卧室门开了。
 
“杨越你做什么,把棍子放下。”秦扬面色森寒,走过来一把夺走张果手里的凳子,瞟一眼抽抽搭搭的张玲,又看向一脸痛苦的王强,微微蹙眉走过去,“怎么回事,伤哪儿了,送你去医院看看?”
 
王强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对面两人咬牙摇头。
 
秦扬扫视众人一眼,“到底怎么回事,杨越你说。”
 
事实证明秦扬问错了人,杨越就像个好战的斗鸡一样,浑身羽毛竖立,“谁他妈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子出来就看到这杂碎把王强给推倒在地上了,待会儿去医院查查,要是出点问题,他妈的赔不死你们!”
 
“是王强这狗日先打我姐的!你们他妈别以为仗着人多就颠倒是非黑白!算什么男人,居然打自己未来的媳妇,狗日的!”张果也不是个省油的,此时撕破了脸,没什么利益可图之后,也变得嚣张起来。
 
杨越指着张玲,愤愤道:“放你娘的屁,她就该打!”
 
张果爆喝道:“你他妈才放屁!我姐只说了两句话他二话不说就打我姐!谁他妈再瞎扯老子揍死谁!”
 
马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了左邻右舍。”
 
张果却不依了,“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王强打了我姐!你们这群狗日的还想护着他?!”
 
秦扬面目冰冷,“别吵到左邻右舍,听不懂?”
 
张果看着秦扬咬牙切齿,却碍于秦扬身上的压迫感,咬着牙不再说话。
 
“哈哈,可笑。”张玲突然推开张果,一脸嘲讽的盯着对面几人,怪笑几声后突然抬手挨个指着几人,破罐子破摔地说:“一群狼狈为奸的败类,一个玩弄傻子把傻子当女人用,一个有钱了就抛弃对象,一个整天看人不顺眼,一个假惺惺的充当老好人,都不是东西,我算是瞎了眼,还觉得你们不错,替王强替你这个恶心的人掩盖你玩弄傻子的事,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帮你们做了这么多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都黑了,眼里全是震惊之色,附在卧室墙后怕怕的看着这一切的江宇讷讷的看着张玲,隐隐约约好像知道她说的玩弄傻子是在说自己。
 
“臭女人!你他妈还说!”王强快被气炸了,不顾腰上疼痛,挣开几人就要扑上去。
 
马涛一把把人抱住,目光闪烁的看一眼秦扬,率先说:“张玲,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得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你知道吗!”
 
张玲冷笑一声,“负责?我很负责!秦扬这人面兽心的败类居然在厨房不顾影响的亲一个傻子的嘴!你敢说这不是事实,你们都是虚伪的大骗子!”
 
客厅突然一阵缄默,秦扬盯着张玲看了许久,突然冲着卧室里的江宇喊:“江宇,过来。”
 
江宇点点脑袋,绕开张玲两姐弟巴巴的跑到秦扬身边。
 
秦扬摸摸江宇脑袋,随后冷冷的看向张玲,“你的心思多肮脏我可以不追究,我喜欢江宇,纯粹是对亲人的喜欢,他思想单纯,对肢体接触是什么意义虽然含糊,亲亲抱抱在我跟他之间是常有的事,他也知道什么是廉耻礼仪,希望你别用自己肮脏的眼光看他。”
 
张玲哼笑:“我肮脏,就只是我肮脏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亲眼看到你亲了他,还反过来说我肮脏,你们真是恶心虚伪!”
 
“放你娘的屁!看到亲一下嘴就扯着嘴巴乱说!老子跟马涛也亲过,还亲过王强,你敢说老子玩弄他们吗!别他妈在这里放屁!赶紧滚!再不滚老子今天揍死你们!大不了去坐牢!”杨越猛然暴起,冲过去打开门就把张果堆在沙发上的东西往外扔。
 
门外围着几个眼神带有责备却好事的人,王强看着一脸愤然的张玲张果,“赶紧滚,我们以后再没什么关系,我们不想再看到你们。”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和事佬马涛一反常态,出声撵人。
 
“你当我们愿意留下,一群虚伪的败类!”张玲说完就要走,杨越突然喊道:“把你放在房间里的皮子都收走,别脏了屋子。”
 
张玲回头怒视一眼杨越,愤然冲进屋里去把东西胡乱收拾好,在一群人仇视的目光中冲出了出租屋,门在下一刻轰然关上。
 
“臭不要脸的女人!王强你妈怎么能给你找这么个对象!”杨越仍旧气愤得很,仍不住高喊出声。
 
“少说两句,人走了就算了。”马涛看一眼秦扬江宇,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就算张玲说的对,那也可能只说对一半,依照他对秦扬的了解,秦扬不可能玩弄谁,再者他也能看得出江宇很喜欢秦扬,根本不可能存在玩不玩弄。
 
秦扬看一眼几人,斟酌道:“杨越,强子,涛子,我有事要跟你们说,都是兄弟,说白了好,我不想你们暗自揣度我。”
 
“你不用说,我支持的,秦扬,不管你喜欢谁,你照样是我们兄弟,这事无所谓。”王强率先开口打断秦扬要说的话。
 
杨越其实多少也知道这事情的真假,毕竟他刚才说亲王强亲马涛都是胡说的,为了兄弟,他愿意胡扯,只不过一直以来朦朦胧胧的东西突然被证实,感觉有些奇妙,“你听那女人瞎扯,小江宇这么可爱乖巧,换做是我我也喜欢,哈哈,不用在意,这搅屎棍走了,我心里就舒畅了。”
 
马涛也笑道:“就是,你的选择我们尊重,多的都别说,咱们几个是兄弟,哪个做什么都会一起支持。”
 
秦扬突然十分感动,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张玲虽然闹得一伙人都不愉快,甚至当着马涛他们的面拆穿了秦扬江宇的关系,但丝毫不影响几人的感情,然而众人却都十分担心,这张玲回去会不会乱编排他们,不过这事他们没办法管得了,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第70章:伺机而动
 
寒风凛冽的夜晚灯光闪烁, 整个城市笼罩着一层薄薄寒气。
 
客车站。
 
张玲张果两姐弟没买到末班车票, 又舍不得花钱去住旅社,只能在候车室将就一晚。
 
头顶昏黄的光照得不大的空间昏昏糊糊, 候车室里有不少背着行李在此留宿之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怪味儿,人们各占一排竹椅,穿着鞋把衣服盖在身上,把全部身家枕在头下睡觉。
 
张玲抱着背包坐在竹椅上,身旁张果瞟她数眼, 她左脸上的五指印十分明显,可想而知王强那一耳光使了多大力,怕是没个一天消不下去了, 张果迟疑许久, 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姐, 咱们就这么回去吗。”
 
张玲冷声冷气地说:“不回去你还想怎么样,在这里丢丑啊。”
 
张果愤愤不平道:“那王强打你的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张玲咬牙切齿道;“算?没这么好算, 回去再说。”
 
“对,可不能这么轻易算了。”张果冷哼道:“可惜的是不能整一下那个姓杨的, 真他妈太嚣张了……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事是真的吗, 那个姓秦的真的玩了一个傻子?该不会之前说的办法难道是这个?”
 
“……不知道……”张玲皱了皱眉,想到秦扬的态度就心生怅然,她本是不想跟秦扬闹的, 谁知这王强喝了两口黄汤就突然变得这么狂躁令她始料不及,否则这事按她想的来怎么也得是私底下解决,本以为这会是拿捏王强最好的法子,哪曾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捅了出来,且秦扬那毫无波动的眼神以及冠冕堂皇的理由令她一时间也不敢确定秦扬是不是真对那傻子做过什么事。
 
她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她也不敢在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胡乱造谣,她还没嫁人,如果徒生是非却又毫无此事,这辈子想嫁人怕是难了,秦扬这事她只能放下了,至于王强,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张果自然不知道张玲在想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想要出恶气的想法,便紧紧抓住此事不放,“嗨,照我说咱们就去村里宣扬一通,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回村,闹得影响大了,怕是还得送警察局也不一定。”
 
张玲不耐烦道:“这事你少管,也少在村里瞎说,所有的事全是王强闹起来的,咱们针对他就行了。”
 
“……行吧。”张果悻悻的应了,抱着包挪到另一条竹椅上去睡觉。
 
张玲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咬紧了牙关。
 
……
 
出租屋内。
 
被闹了一通的几人红着眼挨个坐在沙发上,无心睡眠,说不担心张玲回村去乱说是假,无可奈何却是真,倒是没心没肺的江宇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你们说张玲要是真回去乱说,该怎么办。”杨越不放心的看一眼秦扬,他最怕的就是秦扬跟江宇的事被传出去,以后两人怕是在前面走,后面就会有人说闲话戳脊梁骨,毕竟这种事足以让人震惊以及不理解。
 
“当初就不该让她跟来!谁想得到她会是这么个玩意!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跟她撕破脸,否则也不会有这些事了。”王强悔不当初,一脸惆怅。
 
马涛拍着王强的肩安慰:“好了,你也别自责了,你现在不跟她撕破脸,她估计要拿这事一直要挟你做你不想的事,通过这事看清她也不错,都已经发生了就别多想了,咱们还是想个万全的法子去解决这事吧。”
 
王强闷闷点头,愧疚愤怒双重情绪搅得他心神不安。
 
一直未曾开口的一脸深思的秦扬突然沉稳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三人心头一喜,异口同声问:“什么办法?”
 
秦扬沉吟道:“她真要乱说,估计回去就会有所行动,涛子,上岭的人你认识几个。”
 
“……我跟上岭的人不熟,怎么了。”
 
秦扬奇道:“怎么不熟,去年跟咱们一起去放牛的那几个不就是上岭的吗。”
 
马涛瞬悟,不假思索道:“他们都是周文文的朋友,他跟他们熟,都是他喊来的,怎么,你要找上岭的人干嘛。”
 
秦扬见几人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也不卖关子,“我们可以花钱找几个上岭的人帮忙盯着张玲,她要是造谣,我们也可以造谣。”
 
杨越霎时欢喜嚷道:“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好啊!她敢乱说一句,我带来的两千块钱可就算在她身上了,既然要找人帮忙,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扬想了想,才说:“你们就不回去了,我去安排就好,这几天不开店,等摆平了这事再说。”
 
马涛立即道:“你去不合适,万一被人知道是你安排的,不就是欲盖弥彰吗,我去吧,我跟周文文熟,让他帮我做这事没问题。”
 
秦扬并未反对,马涛去确实要保险些。
 
有了应对方法的几人总算心安不少,又兴奋的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屋去睡觉了。
 
正月十七,几人睡到中午才醒,洗漱干净后便一同出门吃饭,再把马涛送到客车站,等人走了才回住处。
 
马涛这一走就是三天,几人坐立不安的在家等了三天,实在是等不了想回去看看时,马涛回来了。
 
马涛刚进门,杨越就围着他问:“怎么样怎么样。”
 
王强自觉去给爬楼爬得气喘的马涛倒水,马涛则是摆摆手坐到沙发上去,从王强手里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才抹着嘴说:“她没说过秦扬跟江宇的事,估计是没证据不敢瞎说,不过强子就麻烦了,昨天她家一家人跟亲戚二十多个人全跑去你家闹事,我混在人群里听了听,张玲居然在你家又哭又闹的泼你父母,说什么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乱搞男女关系,她说了两句你就动手打她,还让她滚什么的,一群人二十多张嘴在你家闹了半天,把你妈都说哭了。”
 
“我操他娘的臭婊子!恶人先告状啊!”杨越闻言顿时愤然起身,“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是想毁你啊强子,咱们得回去跟他们家对质!不然你恐怕会一直背着这个骂名,以后还怎么好娶媳妇。”
 
王强有些怔仲,听到自己老娘被说人这么欺负心里实在是痛心无比,眼眶渐渐红了,他知道张玲不会善罢甘休,却想不到张玲居然敢张着嘴胡扯闹到他家去,王强咬牙抹了把眼泪,沉闷的痛哭出声自暴自弃地说;“回去对质有什么用,她一口咬定我乱搞关系,我能说得清楚吗,咱们总不能自己为自己做证吧,谁会信,怪只怪我没用没本事,不仅连累你们还连累我父母一把年纪了遭人羞辱,我他妈却连法子都没有!”
 
杨越马涛难过的咬着牙看王强,无声的拍着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江宇讷讷的看着恸哭的王强,下一刻跑去拿湿毛巾来给王强擦眼泪鼻涕。
 
王强哑声向江宇道谢,江宇抿着唇眼里泛起点点泪光跟着抽抽鼻子,“你,你不要哭了哦,我看着也,也想哭了……”
 
王强极力克制着点点头,却用毛巾捂住脸痛哭起来。
 
“不需要谁信,你也不用去澄清什么,她既然不要脸面用这招,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扬见王强这般模样亦是十分痛心,森寒道:“这事我来安排,既然她要闹,咱们就帮她闹得大点。”
 
杨越马涛不解的看向他,此时的秦扬不仅自负,且阴冷,如同蛰伏于暗中阴冷的捕猎者一般沉着可怕,这让两人不禁心安,纷纷相信秦扬定能处理好这事。
 
马涛回来后,换成秦扬开始天天往外面跑,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几人压根见不着人,他们都知道秦扬在为王强的事奔波,本想为他分担,却连人都见不着,而一向粘人的江宇也十分乖巧的没嚷着要跟秦扬走,不过每晚秦扬回来都会看到江宇就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打瞌睡。
 
不用问秦扬都知道江宇是在等自己,因为怕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江宇才选择坐在椅子上,这样秦扬回来他就会知道。
 
秦扬虽然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感动,他的小傻子好像越来越懂事。
 
三天后,几人起床,却意外的看到秦扬架着腿沉默的坐在客厅里抽烟。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心生一股不祥之感。
 
杨越惴惴不安的走过来小心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抽闷烟,是不是……”
 
秦扬抬头,脸色有些黯淡,该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他把烟杵进烟灰缸里,在几人不安的注视下起身,沉重的看了几人几息后,突然挑眉自信笑笑,意气风发的拍着王强的肩,自负地道:“我们今天就回去,看场好戏。”
 
杨越马涛两人同时夸张的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无奈道:“这个时候有必要摆出一张大事不妙的脸来吓唬我们吗,太不厚道了你!”
 
秦扬调侃道:“怎么样,大忧大喜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杨越翻白眼,“刺激个鬼,吓死人,这么说你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秦扬点点头,“应该不会有问题。”
 
几人这次是真放心了,他们都十分相信秦扬,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杨越马涛两人倒是开心了,王强却有股劫后余生的愧疚,“辛苦你了,秦扬,为了我的事你整天早出晚归的,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秦扬温和笑笑:“不用跟我客气,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放心,我这次会帮你掰回颜面。”
 
王强嗯了声,总算是心宽了。
 
第71章:有怨报怨
 
几人在城里买了些水果糖果, 一同乘车回到镇上, 家都没回,便径直去王强家。
 
刚进院子, 王强的父母见到王强先是面上一喜,下一刻却瞬间黑脸。
 
王建邦没好气的哼了声,也不理会王强,招呼秦扬几人一声便率先回了屋,王母倒还好些,虽说面上不高兴, 可儿子回来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她上前去拉着王强两巴掌拍在王强肩上,责备道:“你个小畜生还知道回来, 赚点钱就不本分了, 真是丢人丢到别的村去了!”
 
王强挨了几巴掌,无奈地说:“妈, 我知道你们因为我的事受了委屈,可你咋不先听听我怎么说啊, 别人说啥你都信,说我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信, 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王母反问道:“那你说说是咋回事,少编谎话来骗我!”
 
杨越适时插话, “周婶,这事我们最清楚,张玲说的都是骗你的, 王强根本没做过什么乱,乱搞男女关系的事。”
 
马涛出言附和:“对,我们今天就是来弄清楚这事的,周婶,你别错怪了强子,他也是受害者。”
 
“到底是咋回事。”王母将信将疑的看着众人,毕竟几人是好兄弟,帮腔正常,遂看向并未说话的秦扬,“秦扬,婶最相信你,你说说是咋回事,可不许帮着他说话,有错咱们就要认,不能做昧良心的事。”
 
秦扬一本正经地说:“周婶,王强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先回屋去,我们当着王叔说清楚。”
 
一群人回到屋里,王建邦正闷闷不乐的抽着旱烟,几人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纷纷自觉的找地方坐下,王母忙去烧水泡茶。
 
“吃饭没有,让周婶去给你们一人煮碗面吃。”王建邦敲打着烟斗问几人,虽说对王强不满意,但该有的待客之道王建邦也不会少。
 
秦扬客气笑笑,“吃过才来的,周婶你坐,正好跟你们说说关于强子跟张玲的事。”
 
周婶点着头坐下,秦扬巧妙避开张玲说他跟江宇之间的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两人说了一遍。
 
果然,听罢事情经过的王建邦愤然拍桌,“好个心思歹毒的张玲,污蔑我儿子不说,居然还敢趾高气扬的上门问罪欺辱我们,实在是太可恨了!这事我得去跟他们家扯清楚,不能白白被泼这盆脏水!”
 
周婶亦是满腔怒火,咬牙道:“张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真是看走眼了,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都还没嫁出去,原来这么不要脸呢!”
 
王建邦越想越气,拔腿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他们说道清楚!”
 
几人纷纷紧张起身,秦扬喊道:“王叔,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暂时不用插手,咱们待会儿先去看一出好戏。”
 
王建邦困惑道:“看什么好戏。”
 
王强适时制止,“爸,你别管,听秦扬安排。”
 
秦扬对马涛说:“涛子,还得再麻烦你跑一趟,去找周文文,把人带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马涛毫不犹豫的应下,转身跑出了门。
 
王父王母莫名其妙的看着,就连王强也不知道秦扬在搞什么鬼,不过他信得过秦扬,心里并不担心,更多的反而是好奇秦扬到底要干什么,毕竟秦扬一直都没说过他的计划。
 
秦扬继续道:“杨越,你在村里喊上些人,越多越好,就说上岭村的人污蔑咱们村,现在要去上岭讨回公道,最好多找几个三姑六婆,喜欢八卦的。”
 
“行,保证找咱们村最能八卦的!”杨越说完,也转身跑出了屋子。
 
江宇张望门外两眼,见秦扬不分配任务了,遂巴巴地问:“我,我呢,我去找谁……”
 
“你想去找谁。”秦扬好笑地问。
 
这话顿时把江宇难住了,他无人可找,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才迟疑道:“唔……那我找秦凤,可,可以吗。”
 
秦扬笑笑,不置可否。
 
一群人在王家等了十多分钟,马涛率先带着周文文来了。
 
秦扬自兜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周文文,说:“拿着,请你帮我个忙,带几个人去周围的村子跑一趟,上岭别去,完事后这钱你们几个分,怎么样。”
 
周文文抿着嘴唇看一眼秦扬,把手背到身后,“不要你的钱,我奶说你对我有恩,要我好好报答你,去干啥,你说就行。”
 
秦扬挑挑眉,倒是想不到顽劣的周文文会这么懂事,遂勾着唇角把钱塞给周文文,道:“这是给你朋友的,拿着,你让他们在周围几个村子里喊一遍,就说上岭出大事了,让他们快去看好戏就行。”
 
周文文捏着钱迟疑片刻才肯把钱收下,下一刻突然笑着拍胸脯保证,“我知道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说完转身跑出了杨家。
 
秦扬心情愉悦的笑笑,跟马涛说了几句话,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杨越回来了,还带来四五十人,男女老幼皆有,王家的院子压根无法容纳这么多人,众人闹哄哄的把王家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在追问王强母亲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张玲一家来闹事,今天要去讨个说法。
 
王母看一眼秦扬,在对方的授意下把事情的原委全道了出来,大伙知道张玲所说之事完全是胡编乱造的霎时气愤不已,虽说这是一户人家的事,但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的道理大家都懂,事关整个村子的名声,这让大伙怎么能容忍,遂纷纷叫嚣着要去找张家算账!
 
秦扬计算了下时间,见差不多了,于是附耳叮嘱马涛几句后便带着江宇率先离开了,二十来分钟后,马涛领着大家伙一同出了村,往上岭走去。
 
一群人气势汹汹,吵吵嚷嚷的到得上岭时,却发现不远处正吵成一团,四五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将围观声讨人群蛮横的挡在外面,其中两个男人更是与几名拿着棍棒的村民扭打在一起,王强眼尖,瞬间就认出了持棍扭打之人居然是张玲的父母与叔婶。
 
王强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莫名的看着这群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实在是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碰巧在他们要来讨回公道时就出了这种事,难道这就是秦扬说的好戏?应该不是,秦扬哪里能找得到这些人,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家惹到什么人了?
 
杨越与马涛具是疑惑的对视一眼,“怎么回事,咋打起来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杨越亦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管他的,先过去看看。”
 
正说话间,人群里突然传来痛呼尖叫,回龙村的人按耐不住好奇纷纷围上前观看,三人也跟着跑去,排开众人钻进人堆一看,就见一名人高马大面目凶悍的妇女正扯着张玲的头发凶狠的撕扯,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你个小婊子骚狐狸!叫你勾引我男人,老娘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儿!打不死你个小骚狐狸!”
 
张玲虽说长得也是粗枝大叶,但却被这妇女拽着头发拖在地上治得死死的,此时只有努力抓着头发哀嚎的份,她浑身裹满了灰尘,脸上更是有几处脏兮兮的擦伤。
 
妇女凶狠的态度令众人一片哗然,人群涌动,上领村的人自是无法容忍一群外人跑到他们村里来撒野,声讨声越来越高,甚至已经有人跟阻拦人群的几个男人推搡起来,场面十分混乱,不想被波及的人忙纷纷退到一边,冷眼旁观。
 
场地瞬间大了,张玲跟妇女的‘切磋场地’更为宽广,只见妇女抓着张玲的头发开始啪啪扇耳光,直把张玲打得尖叫不已,躲都没处躲。
 
一旁,张国红着眼愤怒的与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嘴里叫骂着警告那妇女,话音未落便被两男人抽了两耳光,“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敢骂我二姨,你姐勾搭我姨夫有理了是不是,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谁敢上前帮这家子不要脸的货色,老子揍死谁!别他妈没事自己惹事!”
 
这话顿时震慑住了那些正在帮忙的局外人,大伙立时心虚,生怕惹来麻烦,与对方对骂两句后在家人的劝阻中悻悻离场。
 
四面八方陆续有人赶来,甚至还有不少盘着头发穿着少数民族服装来自王家寨的人,看来交代给周文文的事办妥当了。
 
无数人围在一起好奇的看着扭打在一处的人,纷纷问旁人发生了何事,上岭的人皆是冷哼一声不予理睬,倒是其他村的人会自动为其解惑,随后一群人就开始津津有味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两拨人打成一团,周围一群人袖手旁观,王强等人隐匿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有妇女解恨且唾弃地说:“哟,这臭不要脸的东西勾搭别人男人,这下找上门来了吧,还敢跑咱们村说假话闹事,真是不要脸,活该,打死了好!”
 
“可不是吗,自己不检点还说别人,怪不得一把年纪也嫁不出去!”
 
“这种人就该好好收拾!”
 
一时间,人民群众的声音往一边倒,全是责备唾弃张玲的话。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来冤枉我儿子,亏得你没跟这种货色扯上关系,否则别想干净了!”王母愤然道。
 
王强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现在能肯定,这是秦扬安排的,张玲的下半辈子就算毁得差不多了,虽然玩得大了点,不过倒也解气,只不过也不知秦扬是花费了多少金钱力气才能安排这么一出,会不会有后患,他很担心。
 
思及此,王强忙四处张望,却并未看到秦扬与江宇。
 
马涛与杨越也将此事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不禁暗自叫好叫绝。
 
地上尘土飞扬,张玲的棉衣都被妇女扯了下来,别个村寨的围观人群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无人上前劝架,直到上岭村的村长到来后,这场恶战才算结束。
 
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响起,村长愤怒的看着咬牙切齿站成一排的人,外来这一群人脸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除开张玲被妇女抓得一脸爪印外,张家一家人倒是没破相也没哪里红肿,村长越看越气,几息后大声斥责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跑到我们村来伤人闹事!还有你们一家子,怎么天天都有事!”
 
“她勾引我男人!”妇女抬手一指张玲,随后左右相望一眼,跑去把蹲在一旁的男人给抓了过来,“你说,是不是这个小骚狐狸勾引的你!”
 
一直佝偻着背的男人闻言抬头看一眼张玲,随后唯唯诺诺的点头。
 
“我没有!你胡说!”张玲哭得眼泪鼻涕,大呼冤枉。
 
“你这个臭婆娘少瞎咧咧,坏了我女儿名声!”张母激动的叫唤,妇女却看也不看她,冠冕堂皇地说:“你们还有什么好说!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吗,你们管教不当,我帮着管教怎么了!让她再乱勾搭男人当狐媚子!臭不要脸的东西!”
 
村长脸色难看的看一眼张玲,随后严厉的问:“谁先动的手。”
 
妇女再次抬手指向张玲,“她的好弟弟先动手打我的,你看看我这脸,我刚说这小骚狐狸勾搭我男人,这小杂种二话不说就劈在了我脸上,你们看看要怎么解决吧,又是勾搭我男人又是动手打人的,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张果恶狠狠的道:“你放屁!我姐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血口喷人我打你又怎么!”
 
其中一名男人说:“呸!没做?没做我们能找到这里来?还想抵赖!”
 
张父气得浑身哆嗦,暴怒之下猛然把手里的棍子甩去砸到说话的男人身上,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敢再胡说老子今天跟你拼命!”
 
“张孝全!你还动手!”村长大喝一声,“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自家女儿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清楚啊!整天谎话连篇哄老哄小的!现在还占理了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动手打人?赶紧给人赔不是!否则你们自己去警察局处理!”
 
张家人面色一紧,妇女却拍手叫好,“对!去警察局!我要让这骚狐狸名扬天下!让大伙都看看清楚她是个什么货色!”
 
张家一家人咬牙切齿,却没人敢再说一句话,闹去警察局那影响可就大了,看这妇女的态度张家人这时也怀疑起张玲来,就算她真做了这种下三滥的事,怕是也不敢跟他们说,再者人都找上门来了,他们哪里还敢再说。
 
哭得抽噎不止的张玲见家人都不敢再说话,自知他们已经认了,“我没有做过!爹,他们是乱说的!我真的没有做过!”
 
“你闭嘴!”张父大喝:“还嫌丢人不够是不是!谁做的事谁去认错!我管不起!”
 
张父说完拉着张母愤然甩手离去,张家几个亲戚也灰溜溜的跑了,那妇人也不说什么,只直勾勾的盯着张玲,生怕她跑了,“赶紧给我认错!再做个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勾搭人我就饶你这一回,否则咱们去警察局理论清楚!”
 
张果也心虚了,看一眼张玲,小声喊道:“姐……”
 
张玲却不说话,只一个劲哭,越哭越伤心,索性坐到地上去放声大哭。
 
妇女并未善罢甘休,一直在逼张玲道歉且下保证,一时间形成了无法打破的僵局。
 
事情正胶着无法得到解决间,秦扬突然站了出来,冷声道:“在我们店里闹了还不够,居然还敢追到这里来闹,别欺人太甚!”
 
张果疑惑的看向秦扬,停止了哭声,莫名怀疑这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妇人心虚的看一眼秦扬,才插着腰蛮横地说:“咋地,她勾引我男人,我就不能来讨个说法啊,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地址我就找不到了?这不要脸的老杂碎难道还不知道小狐狸精家住哪儿!你少多管闲事,不然以后我们还去你店里闹!我看你们咋做生意!”
 
秦扬丝毫不怵,嗤笑道:“哦?你们尽管闹,我让人去喊的警察差不多是时候到了,你捉奸说得过去,可破坏我店面的事却怎么也说不过去,正好我也为我的店铺讨个公道。”
 
一伙人瞬间露出心虚的神态,其中一个男人拉了拉妇女的袖子,凑上前去低声说了些什么后,妇女神色闪烁,几息后才不甘不愿地说:“算你这小贱蹄子命好,否则老娘今天非要你跪着道歉下保证不可!以后你要是敢再勾搭我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咱们走!”
 
一群人说走就走,两人去拉起一直不吭声唯唯诺诺的男人,妇女走过秦扬面前时嚣张的警告:“多管闲事,以后你也给我小心点!”
 
秦扬嘲讽一笑,并未接茬,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围观者又指指点点几句,见无戏可看,便纷纷散了。
 
张果斜睨一眼秦扬,刚才两人的一番对话已经让他卸下了对秦扬的怀疑,只得上前去拉他姐往家走,张玲哭着看向秦扬,自秦扬突然出来插一脚后心中升起的疑惑也被妇女最后那句威胁给磨灭了,可自己明明就没有做过这事,她实在是弄不懂这群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难道是王强?不对,他们几个没理由做这种事……也来不及,他们都没回过村子,怎么可能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玲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却又被一次次推翻,她毫无头绪,也没有证据,胡诌的恶果她已经尝到了,不敢再轻易去作妖,只得不去想了。
 
秦扬冷淡的瞟一眼张玲,拉着站在一旁的江宇欲走,却乍然瞧见人群中的马涛几人,遂好奇的过去问:“你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们先回城里买桌椅置换店里的椅子吗。”这句话的音调说大不大,足够张玲听到了。
 
王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马涛忙接茬:“还不都是因为一个人胡编瞎造,我们想给强子讨个说法吗,现在看来不用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玲低下头,跟着张果慢慢走回了家,
 
马涛使了个眼色,秦扬不着痕迹的翘起嘴角,“讨什么说法,清者自清,走吧,都回去。”
 
几人点点头,不明就里的跟着秦扬回去了。
 
王家。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婆娘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是你对不对!秦扬你快说说!好奇死我了!”一进院子,杨越追在秦扬屁股后面问个不停。
 
秦扬瞟一眼院外,见没什么外人,才当着众人的面说:“是我,这些人都是我雇来的,最后那句话也是演戏而已,我特意叮嘱过他们别打伤人,不过这妇人倒是演得逼真,要不是我安排的,我也得信,居然下了狠手。”
 
王强动容的冲秦扬点了点头,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马涛好奇问道:“那砸店又是咋回事,张玲会不会跑去打探啊,要是被她拆穿了怎么办,你说她会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啊,坏事了,我们刚刚就不该去的。”
 
秦扬笑笑,“没事,不去才更可疑,不怕她去打探,店确实是被这伙人砸了,不过是我让他们去砸的,只砸了些桌椅板凳,不碍事。”
 
杨越啧啧称其,“为了这事你还真是下血本了,搞得我都信以为真了,要不是张玲这死女人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我还真以为她去偷人了。”
 
马涛附和道:“我也是!”
 
王父王母一直云里雾里,直到几人这么一说,才一点通,王母感激的上前去握住秦扬的手,“秦扬啊,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家强子能有你这种好朋友,可真是他的福气啊!”
 
“周婶,不用客气,不过还得麻烦周婶王叔帮我们保密才行。”
 
“一定的一定的,我们肯定带进土里去!”
 
“真没问题了吧?”杨越又不放心地问。
 
秦扬拍拍杨越的肩,有十足的把握张玲再也兴不起风浪,“放心,有事我扛着。”
 
杨越搞怪道:“别啊,我们一起扛。”
 
马涛笑嘻嘻:“就是就是。”
 
秦扬索性道:“那给你们抗吧。”
 
“……不厚道啊。”
 
一伙人瞎贫,总算是放下心来。
 
第72章:坦诚相对
 
张玲这事就算解决了, 虽说不尽人意, 好歹张玲自食恶果了。
 
掰回颜面的王建邦十分高兴,拉着几人不让走, 他吩咐王母捉了两只鸡一炒一清蒸做来招待几人,还把自己存储许久的一罐玉米酒贡献出来,陪几个晚辈边吹边喝,从傍晚一直喝到深夜,众人皆是醉得说话都开始饶舌了,才肯作罢。
 
几人于王强家分开, 各回各家。
 
天地之间一片阴冷干燥,秦扬搭在江宇肩上脚步蹒跚的穿过石头小巷,走过井边泥塘的几颗杨柳树慢慢往回走。
 
江宇被秦扬压得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却仍旧紧紧抓着秦扬的手撑着他往前走, 爬上白坟已累出一身汗。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秦凤不知秦扬他们回来, 早已关门睡觉了。
 
秦扬不想麻烦家人,于是便带着江宇回江家睡觉。
 
江老幺一家还会不会回来不得而知, 不过在他们回来之前,这间屋子的使用权自然是又回了江宇手中。
 
屋里黑洞洞的, 江宇撑着秦扬东磕西碰,好不容易才抹黑把秦扬领床上去, 两人齐齐摔倒在床,秦扬闷哼一声,脸杵在被子里十分不舒服的将头撇到一边, 江宇忙爬起来,吃力的把秦扬搬来躺好,也不知先点灯,便抹黑给他脱鞋子脱裤子。
 
秦扬身着西裤,系有皮带,江宇吃力的帮秦扬脱去大衣,摸到秦扬腰间要给他脱裤子时才发觉拽不下来,一摸之下才摸到裤子上栓有皮带,江宇依稀想起秦扬解这东西的要领,然而江宇未曾用过这玩意,研究许久也不知该怎么解,只能在秦扬小腹一带笨拙的胡乱摸索。
 
意识昏糊的秦扬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浑身燥热,长期未曾发泄缓解的地方被江宇乱摸几下后瞬间起了反应,他微微蹙眉,心中恍惚知晓该阻止江宇,但生理上的愉悦以及被酒精麻痹而迟钝的思绪却并未让他及时的做出反应。
 
胯间隆起的部位十分明显,江宇不经意碰到那处,好奇的咦了声,对着那处摩挲片刻后按着轮廓好奇的抚摸,并未意识到是什么,遂困惑低语:“唔……秦扬居然把东西揣,揣在这里,好,好奇怪哦。”
 
秦扬已被江宇无意的撩拨弄得情动,迷糊间听到江宇这话更是身躯猛震,心神一漾,身躯不受控制般伸手抓住江宇的手,一把将人拉得扑到自己怀里,搂着瘦弱的江宇便不管不顾的侧头不住吻他耳畔,轻声呢喃,“江宇……”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江宇皱着鼻头唔唔两声应答秦扬,很嫌弃这股令人感觉潮湿又刺鼻的酒味,不过却很喜欢秦扬的亲吻,自是不多讲究,直欢欣的两下蹬了鞋子,抬腿迈到秦扬身上,趴在他身上自觉索吻。
 
喝醉酒的秦扬此刻的亲吻不再是浅尝即止,不似往日温柔且带着引导的意味,而是具有侵略性占有性,他一手按在江宇脑后,一边换着角度亲吻江宇嘴唇,轻咬对方温热柔软的嘴唇几息后,便以舌尖轻松的抵开了江宇哆嗦的牙关。
 
江宇被秦扬亲得思绪犹如浆糊,脑海里空白一片,刚才还能配合着跟秦扬相互亲来亲去,现在只余秦扬主导的份,他紧紧抓住秦扬衣服,双眼迷瞪,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下一瞬只觉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已被秦扬压在了身下。
 
“唔……秦,秦扬你,你好重哦……”江宇怨念的嘟哝一声,虽被压得胸闷,却并未推开秦扬,他感觉到秦扬滚烫的嘴唇贴到自己额头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很痒,江宇不禁浑身泛起一阵酥麻,茫然的在黑夜里睁着双眼,总觉得今天的秦扬不一样。
 
秦扬闻言酒醒大半,略微抬起身躯以免压着江宇,亲吻也变得温柔起来,不住的在他面颊上游走。
 
江宇被这安抚般的吻亲得昏昏欲睡,秦扬却不打算就此罢手,他温柔的解开江宇的棉袄,未免江宇感冒并未脱下,先是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试了试温度,才捋开江宇毛衣,将手探进了江宇衣服里摩挲着对方柔韧光滑的皮肤。
 
温热的大手带着一层老茧,轻轻来回在皮肤上抚弄的感觉既舒服又痒痒,原本快要睡着的江宇顿时被闹醒,他迷糊的扭了扭身子,意识清晰后还以为秦扬在跟他‘玩’,便嘿嘿笑着抬手去捋秦扬毛衣,笨拙的摸秦扬后背。
 
秦扬却并不打算跟江宇玩,他陪他玩得够久了,以后都不想再玩,他的感情需要明了化,虽然在江老幺一家身上证实了自己在江宇心里的分量,可他一直不能确定江宇对自己到底是属于哪种感情,于是伏下身去轻轻抱着江宇,耐着性子低声说:“江宇,你有多喜欢我。”
 
江宇一时间答不上来,思考几息后才说:“比喜欢奶奶还,还喜欢你哦,秦扬,我,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略带祈求的音使得秦扬心脏剧震,他吻了吻江宇嘴角,声音低哑道:“好。”
 
得到满意答案的江宇顿时欢喜不已,秦扬也微微勾起唇角笑笑,不论是哪种喜欢,只要江宇不排斥自己,便无思前想后摇摆不定的道理,秦扬决定好好试试江宇究竟能接受自己多少,他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柏拉图阶段。
 
思及此,秦扬不再拖沓,拉起被子罩在两人身上,再次低头去吻住江宇,温柔的为他剥下外裤里裤,江宇总是有样学样,也想帮秦扬脱裤子却解不开,秦扬轻笑一声,啄了啄江宇鼻尖,径自脱了浑身衣物,伏下身来与江宇肌肤相贴。
 
平日两人像这般搂着睡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江宇觉得今天有所不同,他皱眉想了皱,才发现今天是没有穿裤衩的。
 
发现不同之处的江宇瞬间欢欣的手脚并用扒在秦扬身上,秦扬闷哼一声,越发抱紧了江宇。
 
……
 
翌日一早。
 
被子里十分温暖,秦扬醒来时头疼欲裂,他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几息后猛然回忆起昨晚的事,不禁心里一热,低头看向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江宇。
 
江宇睡得十分安稳,秦扬愉悦的扬着唇角,忆起昨晚小傻子笨拙配合的模样不由心中一阵柔软,他想他能分辨出江宇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了。
 
秦扬抬手顺了顺江宇额前杂乱头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继续睡觉。
 
这回笼觉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再醒来时江宇已经醒了,正光着个屁股佝着背瑟瑟发抖的坐在床边穿衣服。
 
秦扬微微蹙眉,怕他吹感冒便起身把人捞回床上掀被子盖着,这突然的动作险些把正辛苦憋尿的江宇吓尿,他控诉的看秦扬一眼,忙捂住胯部,秦扬见江宇捂住一脸忍耐的捂住唧唧还以为他是在害羞,遂好笑道:“不是跟你说过在被子里穿就不会冷了,光着屁股会感冒。”
 
江宇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急切的尿意憋回去一点,便急忙穿裤子,不忘嘀咕道:“……你刚刚差点把,把我吓尿哦,我昨晚都尿床了,今天不,不能再尿床了……”
 
秦扬:“……”
 
秦扬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床铺上有没有水迹,摸遍江宇睡的地方都是干燥的,“你哪里尿床了。”
 
江宇已经套好裤子爬下了床,闻言有些讷讷的看向秦扬,“有的,我,我昨天就,就尿你手里了,会流,流到床上……唔,憋不住了,我要去尿尿……”江宇说完,撒丫子就跑,只留下哭笑不得的秦扬。
 
能把那事说成尿尿的人,怕是只有江宇了。
 
院子里响起秦凤诧异的问话声,很是奇怪两人怎么突然回来了,却见江宇一股脑的往茅厕冲,只得按捺下好奇去喂猪。
 
几分钟后,江宇又哆哆嗦嗦的跑回屋里,掀开被子就往秦扬怀里钻。
 
秦扬一把抱住江宇,“还想睡?”
 
江宇摇摇头,双眼晶亮的看着秦扬,“秦扬,我们昨,昨晚是在玩什么,很舒服哦,我现在还想玩……”
 
秦扬微窘,掩饰般的咳了声,说:“回去再玩,不怕尿床了?”
 
“唔。”果然,江宇迟疑了,片刻后突然灵光一闪,“那,那在茅厕里玩就,就可以了。”
 
秦扬:“……”
 
半个小时后,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
 
得知张玲这事经过的秦凤却不关心这些,而是兴奋地问:“哥,既然张玲不在了,那你们是不是少了个人,我能跟你们去店里吗。”
 
秦扬看一眼秦凤,斟酌道:“你以后想做生意还是种地。”
 
秦凤不明就里,“怎么了。”
 
秦扬道:“我开春要回来种水果,生意的事会交给涛子他们打理,以后拿分红就行,如果你想做餐饮这一块,那你可以跟我去学学,以后就跟着涛子他们在城里做事,能自立后我再教你烤肉,给你开个门面。”
 
秦凤困惑道;“可是种水果有什么前途,种地连钱都赚不了,你在外面做事那么赚钱,为什么要回来种水果。”
 
秦父附和道:“就是,种地能有什么前途,还是在外面闯荡比较来钱,你看你才出去几个月就挣了两万来块,我种了半辈子的地都没见过上千。”
 
秦扬不以为意,“赚钱不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我在店里有股份,即使退下来种田照样有钱拿,以后烤鱼店要是发展得好,可以开分店,请员工请店长,马涛他们也能像我一样做甩手掌柜,再说我也不缺钱。”
 
他确实不缺钱,就拿那一百多枚银元来说,他已经是个隐形富翁了。
 
而且一旦分店上线,每个月的分红也很可观,他志在田间,当然,也得先有钱,不过这个条件现在已经达到了。
 
秦凤纠结的想了想,还是犹豫着说:“我,我还是在家种地吧。”
 
秦扬一眼就能看穿秦凤是在勉强自己,“我是你哥,不用跟我客气,如果真想去学手艺就去学。”
 
秦凤不回答,而是抿着唇看秦扬一眼又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秦扬自从去年回来之后就怪怪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有股距离感,这股感觉使得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客客气气,小心翼翼。
 
秦父从旁劝道:“凤儿,你哥说的对,他这么聪明,你听他的不会错,一个女孩子总是跑去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也不好,以后嫁人了有夫家养着,哪里还需要去做这些。”
 
“话也不是这么说,自食其力才不会被人瞧不起。”秦扬并不认同秦父的话,女孩子只身一人嫁到别人家总是说不了硬气话,嫁的人家好些不枉此生,要是嫁得不好,搞不好还得受罪,若自己有个赚钱的手艺,就算是嫁得不好也不需看谁的脸嘴,有钱谁不是捧着吹着,他自然不希望秦凤以后嫁个丈夫还得日日奔波,面朝黄土,于是开口道:“想去就收拾下东西,明天正好赶集天,我把猪牵去卖了,咱们再一起去城里。”
 
秦凤面上一喜,高兴的点了点头。
 
于是吃完饭后,秦扬又去请来秦爷爷,请他帮忙照顾秦父,一个月给三百的生活费,秦奶奶自是高兴,毫不犹豫的便接下了这事,猪也不让秦扬卖,秦奶奶帮他们养,于是秦扬索性去马涛家搬来几袋玉米给秦奶奶,让她用来喂猪。
 
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当天傍晚一群人饭也没吃,便赶去镇上乘车进城。
 
第73章:高价出售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一群人饥肠辘辘, 为了迎接秦凤,马涛几人特意出钱请客下馆子, 吃火锅。
 
期间王强旁敲侧击问了问秦扬雇佣那群人的费用,秦扬本是不愿意说,却耐不住几人的软磨硬泡只得说了,他们这才知道雇佣那群人居然花了两千多块,几人当下震惊,能为兄弟的事做到这种地步的怕是只有秦扬了, 王强当下更是表示要还钱却被秦扬拒绝了,这是他自己主张的事,自然不会要王强一分钱。
 
王强心中又感动又愧疚, 感动于秦扬能起早贪黑的为自己的事操心, 花了钱也不曾告诉过他们,他眼眶发红, 久久说不上话来,暗暗在心里下决心, 永远无条件的跟随秦扬,拥护秦扬。
 
第二天, 几人去买桌椅来换下被砸坏的桌椅,打扫一番, 定于明日开业。
 
到得开业那天,几人刚把准备工作做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早饭, 客人进门了,是熟客。
 
秦凤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要做什么,她很紧张,怕得罪客人,马涛见状便主动找事给她做,让她给客人倒水也是束手束脚,甚至险些弄翻客人的水杯,好在这批熟客人很好,不仅不责怪她,反而还安慰她,这让极度不安的秦凤多少放松了些。
 
招待了几批客人后,秦凤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她乖巧懂事,讲规矩懂礼貌,虽然做事稍显笨拙,倒也不成问题。
 
如此过了四五天,秦凤已经能适应店里的工作了。
 
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烤鱼店的生意越做越好,大伙多是熟人介绍熟人,来过一次的客人出了火车站就径直进了烤鱼店,马涛跟秦扬几乎一整天都守在烤架前烤鱼,烤鱼所需时间较长,客人进店却是毫无规则的,有时一桌,有时两桌,因此客人等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催得也厉害,桌上的报纸一群人争着看,往往到了中午就该重新买报纸来换被翻残的报纸,秦扬见状,当即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台电视机放在当初早就造好的地方,店里倒是鲜少有人催促了。
 
纵观这九十年代,黑白电视算得上是奢侈品,有的人来店里吃饭,一半的原因竟是冲着看电视来的,倒也有趣。
 
一切都上了正轨,几人商量一番,决定招小工,再让王强杨越两人学烤鱼,学成之后开始开分店。
 
正巧这时候出门务工的人多,招聘启事刚贴出去,前前后后就有四五人来应聘,最终秦扬留下了两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姐妹花以及一名二十多岁看上去很是憨厚的青年,两姐妹的工资是三百,包吃不包住,青年的则是三百五,不过要辛苦些,得跟着秦扬他们去买食材,秦扬打算日后将这份工作交给青年去做,这样一来几人也能多有些休息时间,这高待遇让几人开心十足,当天便留下来做事。
 
三月初。
 
清晨,天空下了一场牛毛细雨,秦扬发现放在窗台上由江宇精心照料的兰花抽了新枝,还结了花苞。
 
这让秦扬又喜又忧,暗怪自己太过大意,居然忘记了天逸荷的花期没有提早去打探打探兰花市场,现在才去找买家不知会不会太迟。
 
不过虽然时间晚了些,秦扬还是带着兰花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照片,利用下午休息的时间让几人帮忙看着江宇,揣上照片奔走于城市里的每个花鸟市场,看到稍微有档次的门店都会进去跟老板聊两句,拿照片给人看。
 
看过天逸荷照片的人无一不夸此兰是难得一见的好品种,不过夸赞归夸赞,却无人花得起价钱来买,倒是有人欲以五千高价给秦扬买一株分枝,却被秦扬拒绝了,天逸荷正值攒花苞时期,他不想破坏了天逸荷的生态系统。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周边找不到买家,却让他打听到三月中旬华北地区会有一场省级的花草交流会,届时各省各城喜好花草的人都会带着自己所种花草前来赴会,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喜爱花草的老板。
 
秦扬又四处走访一番,确定消息可靠且有养花之人正准备赶去华北参加交流会后,便决定带着兰花去一次华北。
 
于是当晚关门回去的路上,秦扬便把这事跟几人说了。
 
王强率先出声支持,马涛杨越两人也是毫无意见,而现在最难办的是,江宇怎么办。
 
他不能带着江宇东奔西跑,万一跑丢了,他上哪去找,可不带上江宇,秦扬又舍不得,留他在这里虽然有马涛秦凤他们照顾,但他依旧不放心,越宝贵,越得自己看着才踏实,思来想去,秦扬还是决定带江宇一起去。
 
回到住处,几人纷纷守在秦扬卧室门前,一边不舍的叮嘱,一边看秦扬江宇收拾衣物。
 
马涛怔怔的看了许久,他始终是不愿意秦扬出远门的,秦扬是他们的主心骨,没了他,他怯,不过所有情绪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叮嘱,“这路程可有点远,没有个两三天怕是到不了,你带江宇坐火车去可得多注意点,还有,特别是上厕所的时候贵重物品得收好。”
 
秦扬头也不抬的折叠衣服,“我知道,你们放心,卖了兰花就回来。”
 
马涛无声点头,秦凤又轻声问:“哥,你们要去多久啊。”
 
秦扬抬头看一眼满脸不舍的众人,也不禁心生怅然,起身过去摸了摸秦凤脑袋,“交流会十四号举行,时间为三天,我把兰花卖了就回来,大概十七号左右,你要听马涛他们的话知道不,别乱跑,火车站比较乱。”
 
秦凤点头如捣蒜,眼眶却渐渐红了,杨越拍拍秦凤的肩安慰,对秦扬说:“赶紧回来啊,我还得跟你学烤鱼呢。”
 
秦扬好脾气的笑着点头,回去继续折衣服,一群人就这么安静的守着,最后约定好明早送他们后便纷纷回屋睡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秦扬叫醒江宇,收拾好东西,叮嘱江宇不要吵醒几人,免得送来送去徒增伤感,弄得他好像永远不回来似的一片怅然,两人安静的洗漱完毕,留下一张字条后带着东西走了。
 
此去华北路途较远,天气阴冷潮湿,火车上弥漫着怪味儿,秦扬跟江宇两人上下铺,江宇却偏偏喜欢跑来跟秦扬挤一张床,两人一路上形影不离,除了吃饭尿尿,成天都窝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到了地方后整个人都快生锈了。
 
3月13号,城北。
 
两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绕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旅馆住下,秦扬把东西放好后便带着江宇去打探关于交流会的事情。
 
交流会办于体育馆,明早十点如期举行,无需门票。
 
秦扬打探好确切消息后,边带着江宇四处游玩,吃东西,给秦凤马涛他们买点当地特产,一混就是一天。
 
第二日,两人穿戴整齐,带着兰花来到设施简陋地面不平的体育馆,此处已有不少人占了个地方摆上自己带来众多的花草,说是交流会,其实不过是个集全国各地奇花异草于一处的变相买卖会。
 
秦扬带着江宇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把装在篮子里用支架撑着还在外面包了布料的兰花小心翼翼的端出来摆在地上,将装花的蛇皮袋铺在地上,两人坐在布料上开始百无聊赖的张望周边花草。
 
不得不说全国各地的奇花异草确实很漂亮,秦扬甚至认不出许多珍奇花草,卖兰花的人也不少,春兰四季兰国兰等名贵兰花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品质却优劣不一,十个人里怕是只能寻到一株品相较好的兰花。
 
时至中午,体育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夹着公文包的人开始在周围走动,看花。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成交了些花草,秦扬的兰花虽然有人看,却只是停留片刻便走了,不是识货的人,压根看不出这区区一株兰花有什么稀奇。
 
秦扬也不着急,是金子就不怕埋没。
 
天空中难得出了太阳,体育馆里不分时间总是热闹得很,周围的成交率却衰弱下来,多数买家都已经吃饭去了。
 
“秦扬,我,我饿了哦。”江宇舔舔嘴唇,又渴又饿。
 
秦扬抬手摸摸江宇脑袋,四处望了一眼,见体育馆门外有小吃摊,便对江宇说:“你在这里守着兰花,千万不要乱跑,我去给你买吃的。”
 
江宇乖顺点头,秦扬不放心的踌躇片刻,又叮嘱两次,才疾步穿过被满地花草围出来的小道,向小吃摊走去。
 
秦扬一走,江宇顿时有些不安,他伸手去抓住装着兰花的花盆边,讷讷的看着四周。
 
前方两名腋下夹着公文包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看着左右两边的花草不甚满意的走来,嘴里不时说着什么,经过江宇面前时只瞟了一眼兰花便不甚在意的走开,几息后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脚步,激动的折返,蹲到花盆前仔细看兰花,另一人也只得跟上前来站在身后等他看。
 
江宇一脸紧张的拉着花盆,看着男人并未说话。
 
目不转睛盯着兰花看的男人面部先是一惊,随后转喜,他激动的伸手去拍身后的友人,“王恒,你快看这株兰花!简直就是绝品!”
 
被喊做王恒的男人闻言蹲下来仔细去看兰花,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变得震惊起来,“这是什么兰?春兰?不像啊,这品相比春兰好得实在太多了,我见过这么多兰花,第一次见到这种绝品,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喂,小弟弟,这兰花叫啥。”
 
江宇抿着唇看两人一眼,才迟疑道;“这个是,是天逸荷哦,你们要,要买花吗。”
 
“天逸荷,听都没听过,怎么叫荷,这明明是兰花。”王恒暗自嘀咕两句,再去看江宇,却发现他正不安的四处张望,王恒古怪的看一眼江宇,随后以手肘拐了拐身边友人,“张年,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张年整个心思都在兰花上,闻言敷衍的抬头看一眼,“我知道,不就是个傻子吗,这兰花我要买下来,以后绝对值钱!小兄弟,这兰花怎么卖,我要了。”
 
江宇不知所措的看着张年,暗暗抓进了花盆,把被张年拽到面前的花盆拽回来,“我,我不知道,秦扬还没有回来哦……”
 
张年也不跟江宇计较把兰花拖回去的行为,而是上前两步继续仔细观察兰花,一旁王恒劝理智道:“这兰花虽然品相好,不过我总觉得有比这更好的,咱们先去看看,要是没有再回来买。”
 
张年却不甚在意,执意道:“你也知道好,那还看什么看,就它了,绝对是绝品。”
 
王恒不说话了,这株兰花确实无可挑剔。
 
“这个兰花确实很,很好哦,你要是想,想买的话就多等一下哦,秦扬很快就回,回来了。”江宇见秦扬一直不来,生怕两人走了,绞尽脑汁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自认是挽留客人的话。
 
王恒看着他好笑的笑了声,故意逗弄道:“那你去找一下他,让他快点回来,不然我们就走了。”
 
江宇闻言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面上显现纠结之色,碍于秦扬不让他乱跑的命令,又怕两人真走了,他闷闷的想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那,那你们不要乱跑哦,我去找秦扬。”说完弯腰端起兰花欲走。
 
“哎哎!快放下,别弄坏了,我可是要买的。”张年大惊,忙起身去抓住江宇,小心的让他把兰花放下,冲着王恒鄙夷道:“王恒你缺德不,戏耍他干嘛,不知道他傻啊,万一走丢了你让他的家人去哪里找他去。”
 
王恒嘿嘿笑笑,“哎呀,逗他玩玩,不过你说他傻,我可不觉得,要真傻走的时候就不会想着带走兰花了。”
 
张年懒得理他。
 
江宇一直对着远处东张西望,心里很是焦急,就怕两人走了,几息后,秦扬出现在视线内,江宇顿时兴奋的站起来,“秦扬秦扬!快,快点来哦,有人要买,买花……”
 
那边秦扬见江宇身边多了两人,心知许是看兰花的人,于是忙提着吃的大步走来。
 
张年见正主来了,遂起身友好的打招呼,“兄弟,这花是你的啊,怎么卖,我要了。”
 
秦扬不着痕迹的审视张年一眼,才说:“五万,不少。”
 
张年眼皮一跳,还未说话王恒便惊叫出声,“五万?!抢银行啊兄弟!”
 
秦扬却面不改色,这天逸荷三苗千万是出了名的,他底气十足,以前他以为在这个年代能卖出上万已经是天价了,可回忆当初被拍上天价的天逸荷,在92年的时候成交价就是一万五,只要是好货,不愁价钱,“五万很合理,你们既然能看上这株兰花,自然是懂兰之人,我也无需向你们介绍此花特别之处,兰草市场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一株兰花若是培育得好,品相绝佳,又何止区区五万,价格炒得有多快,你们混迹当中,想必比我还清楚。”
 
张年颇为惊讶的仔细打量秦扬,笑道:“哟,想不到兄弟也是专业人士?不过就算如你所说,五万还是太贵了,这五万是什么概念,我想都不敢想,不然这样吧,我单买一株苗怎么样,给你三千。”
 
秦扬却客气地说:“我只懂行情,却不懂兰,不敢拆卖,实在抱歉。”
 
“只卖整的?”王恒怪嗔道:“可这价格也太高了,五万块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想都不敢想,够我用十年了。”
 
秦扬十分绅士的笑道:“那你们有想过百万甚至千万又是什么概念,我这株兰就要这个价,因为它以后绝对不止这个价。”
 
两人面面相觑,对于百万千万更是不敢想。
 
最终这单生意没能谈下来,两人因为价太高,只得离开了。
 
秦扬倒是淡然,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要价五万确实猛了点,但他并不想贱卖江宇半年来的心血,五万不能少,随缘,能卖就卖,不能卖拿回家继续种着,反正江宇喜欢,他也乐得看小傻子把花草养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日,两人照常来到体育馆,刚找了处地方还没摆好兰花,昨日那两个人突然出现了,他们身边还带了一个学者般的老者,老者对着兰花观看许久,才喜笑颜开的冲两人点头,于是两人表示要买他的兰花。
 
这倒是让秦扬颇感意外,突然能卖出去了,心里居然有些不舍。
 
最后这笔生意终究是做成了,两人抱着兰花跟几人去到一处四合院中交易,五万块现金到手,秦扬便带着江宇去银行里把钱存了,收拾好东西回家。
 
第74章:不负责任
 
秦扬带着江宇搭火车回到所住城市, 已经是3月18号了。
 
两人出得火车站,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温暖的阳光一扫整个寒冬积攒的阴霾, 秦扬看一眼晴朗的天空,突然忆起一件大事来,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于是等店里几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把秦扬盼回店里后, 却又听到了另一个‘噩耗’。
 
秦扬要回家种地了
 
秦凤惴惴不安, 不知是该跟秦扬回去还是留在店里。
 
秦扬自然看出了她的犹豫, 遂说:“想留在城里就留下, 家里我跟江宇忙得过来, 你不用挂心。”
 
秦凤闻言,心安不少。
 
马涛叫苦不迭,痛苦嚎道:“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 你怎么又要回老家了, 我这几天可是兢兢战战的一刻都没轻松过啊,还烤糊了几桌客人的烤鱼, 你要是走了, 我肯定崩盘了,求你行行好, 别再跑了好不。”
 
王强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是吗,烤糊了三桌, 一天一桌没少过, 我们只能给客人免费不说, 还得陪笑脸啊,可谓是悲哀得很。”
 
马涛抱怨道:“去去,你就知道幸灾乐祸,你行你上,反正我是不行了。”
 
正吃着饭的秦扬蹙了蹙眉,看看仅剩最后一桌的客人,新来的三人正坐在隔壁桌上方便招呼客人,耳边响起江宇嚓嚓扒饭盒的声音,遂往将炒饭吃见底的江宇碗里舀了几勺,给他夹菜,“我在的时候你不是做得挺好,怎么会烤糊,杨越你炒菜没问题吧,秦凤呢,上手没有。”
 
马涛气馁道:“我也不知道,一个晃神就糊了。”
 
不等秦扬说话,秦凤便安静点头,“店里的事我能做好,哥你放心。”
 
杨越接茬自豪道:“你还别说,我现在炒菜的水平好得我自己的惊讶,看来我天生是当厨子的料啊,虽然比你炒得还差那么点,不过也有好几个人夸奖过,我没问题,就是马涛这家伙太紧张了,要不你先盯着他做几天,等他不紧张了,你再走。”
 
秦扬挑眉看向马涛,似乎是在询问他这法子如何。
 
马涛砸吧嘴,一脸勉强看秦扬一眼,“好吧,这样也行,没你在我心不安。”
 
秦扬点头,“可以,我这几天就从旁协助你,等我回去把水果种好,我每个星期都会抽空来跟着你们做几天再回去。”
 
杨越好奇问道;“回去多久啊,咱们分店的事咋办。”
 
秦扬继续埋头吃饭,不时给江宇夹菜,“怎么着也得五月份才回得来,分店的事不着急,等你们三都学会了烤鱼再说,我回去的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加油练习,等我地里的事做好了咱们再讨论分店的事,到时候每人给你们开个店。”
 
“每人一间吗?”王强一脸紧张,不可置信的问。
 
杨越拍着马涛肩膀,被瞪了一眼又急忙收回手,嘿嘿笑道:“那当然是每人一间啊,秦凤到时候也跟我们学烤鱼,你也自己去开一间。”
 
秦凤开心的点头,并未说什么。
 
秦扬适时道:“我的目标是把烤鱼店开得遍布整个城市,所以以后你们也可以收几个靠得过的学徒,把手艺传给他们,这样以后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就可以请店长请员工来管理,我们只需要每个月去收钱,幕后操作就行。”
 
“你说得我好激动,以后坐在家里就有钱拿,我一辈子都不敢想。”杨越一脸激动,几息后又觉得不对劲,苦恼道:“不过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咱们把手艺教给别人,别人会不会自己跳出去单干啊。”
 
秦扬不甚在意地说:“这简单,跟他们签合同,只要学徒愿意学,也同意签合同,你就可以签个几年,这样你赚足了钱,做出了名气,以后他们想单干就单干吧,再说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一直捆死在烤鱼这个行业上,还有很多餐饮美食可以做,以后再说吧,你们考虑得太远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你们几个学好手艺,分店的事我回来再做打算。”
 
几人点头,十分认可秦扬的说法。
 
回到店里的秦扬不再碰烤鱼,反而是从旁指点马涛杨越王强他们,杨越负责炒配菜,马涛跟王强烤鱼,店里有四个人照看,宰鱼的事也交给了新来的男生小李,其他几名女生跟江宇就负责洗菜招待客人。
 
王强在旁边看了太久,看都看会了,现在秦扬回来了,他正好趁机实践一下让秦扬指点一二,等秦扬回去后他就跟着马涛烤鱼,杨越炒菜,其他几人招呼客人,这样就算是秦扬江宇走了,店面也能正常运转。
 
马涛也不知是有王强这个新手陪着还是秦扬在场他有信心,烤的烤鱼居然色香味俱全,与秦扬的相差无几,总算是让几人都松了口气。
 
趁着下午休息的时间,秦扬便满城跑,去买他想种植的几种水果种子,可谁知问到自己想种植的水果时却被告知这种水果的播种期是秋季,于是只得买了数颗品种不一的果树苗以及西瓜种子,反正以后这一带也得植树造林,先种树也没什么。
 
到了三月下旬的时候,秦扬所需的果树苗都买齐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于是等店里忙完后,亲自为一群人烤了一条鱼,炒上几个小菜,请店里所有人吃饭。
 
饭桌上说明了他的用意后,又招得几人一阵不舍与些微不安,有秦扬在,他们心里总是要踏实点的。
 
不过秦扬要回去,他们除了哀嚎不舍,却无其他想法,于是大伙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饭后,约好这次一定要等他们送几人上车。
 
第二天,一群人起了大早,依依不舍的把两人送到车上,才回了饭馆。
 
大巴缓缓开出客车站,一车的人窃窃私语半晌后,车里安静下来,开始睡觉。
 
江宇怀里抱着一板津威靠在秦扬身上看向窗外,“秦扬,就,就我们两个回去吗。”
 
秦扬抬手揉了揉江宇脑袋,与他一同看向窗外杂乱的街道,拥挤的人群缓缓往后退去,突然“嗯,我们回家去种水果,你不想回去?”
 
江宇赶忙摇摇脑袋,起身来扑到秦扬身上,一本正经地说:“没,没有哦,秦扬去哪我就,就去哪里,我要一直跟,跟你在一起。”
 
秦扬宠溺笑笑,瞟一眼四周,见无人看向他们这边,遂在江宇额头上轻轻亲了下,“种水果很累,你怕不怕累。”
 
“不累,种地很,很好玩呢,我喜欢跟你一,一起种地哦。”
 
秦扬看着江宇真
 
第75章:人工发芽
 
天气逐渐转好,太阳若隐若现藏于云层后, 虽然气温并未提升多少, 但已经很惬意了。
 
江宇蹲在院子里给正在换毛的小黑梳毛, 嘴里还不停的在嘀咕小黑瘦了云云,秦扬麻利的把家里收干净,换掉水缸里长了杂质的水, 回来见秦父一身邋里邋遢,便把被自己踹翻的躺椅搬去外面,再将秦父搬到躺椅上去, 烧热水来给他刮胡子剪头发。
 
秦父蔫巴巴的躺在躺椅上, 闭眼听着剪刀剪头发的嚓嚓声, 想了许久才斟酌道:“扬扬,这事你也别怪你奶奶了, 她就是这么个人,是我做错事在先, 你心胸宽肯原谅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你奶奶他们,就随他去吧,大家住在同一个院子, 没必要弄得面红耳赤的, 省得她老人家出去乱说你不是,这对讨媳妇有影响。”
 
秦扬面无表情, 听到讨媳妇就心生排斥, 他认定了江宇, 自然不会再讨什么媳妇,可这一切秦父并不知情,他并不打算瞒秦父一辈子,这事迟早得让他知道,不过现在并不是说的时候,“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她既然极力跟我争取到照顾你的资格,收了钱就该做好分内之事,是我太信她了,我要是晚个一两个月才回来,她是不是就准备这么饿着你,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替她洗白,我明天去赶集,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
 
“我这哪里都不去,能要什么。”秦父淡然的一句话,却让秦扬倍感怅然。
 
两父子不再说话,片刻后秦父又问:“对了,你们这次回来干嘛,店里没你能成吗,小凤儿做得好不好,要是不行就把她喊回来,可别坏了店里生意。”
 
秦扬一边仔细的给秦父修剪头发,一边说:“种果树,店里有马涛他们,我五六月份才回去,她适应得也快,你不用担心。”
 
秦父眉头一皱,瞬间捕捉到这句话的重点,“这么说你把烤鱼的法子教给他们了?”
 
秦扬嗯了声。
 
秦父沉吟片刻,才凝重滴说:“扬扬,不是我想掺和你的事,只不过这事你不该这么处理,马涛他们虽然是你的好兄弟,不过做人得有所保留,你这样把自己吃饭赚钱的手艺全教给外人,以后他们学会了自己跳出去做,那你咋办,啥都捞不到,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以后万一……”
 
秦扬自知秦父说得对,但他不接受这种假设,几人的性格与忠诚他都看在眼里,他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兄弟长短,也不愿秦父操心太多,遂截断话头,“没有万一,别说他们不会,就算会,我也认了。”
 
秦父自知在这方面秦扬一向说一不二,只得暗叹口气,不再多说。
 
收拾好秦父,把人搬回屋里躺下,秦扬又提着篮子去白坟周围的林子边割了些猪草来煮猪食喂猪。
 
打开圈舍门令秦扬意外的是,跟着猪关在圈舍里的五只白鹅少了两只,现在只有三只,脏兮兮的挤在一个角落往门外探,他皱眉,关上圈门走出院子去后面树林里找两只鸡,召唤了许久才从荆棘丛里钻出一只母鸡来,公鸡不知所踪。
 
秦扬隐隐猜到了什么,他径直去到秦奶奶家站在门外,他颀长的身躯瞬间把射进屋里的光线遮了个精光,冷声问道:“还有两只鹅一只鸡哪里去了。”
 
秦奶奶正纳鞋底,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哪里知道,我就负责给那群畜生喂吃的,谁知道它们钻哪儿去了,你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是几只啊,难不成我还得天天数有几只啊哎呀!你快站开些,遮我亮了!”
 
秦扬冷冷的注视秦奶奶片刻,才转身走了。
 
这几只家禽,怕是已经成盘中餐了。
 
秦扬回到家里,突然想到什么,去到秦父屋里问:“我交代给你的东西在哪。”
 
秦父闻言一愣,随后探手在靠着墙壁的床缝里摸了摸,“在,都在这。”
 
秦扬把东西都拿出来看了看,珍珠银元都在,这才放了心。
 
下午时,秦爷爷买好药回来,看到秦扬跟江宇在家颇显意外,他见秦扬脸色不佳,便已猜到是为了什么事,秦爷爷自责的叹了口气,说:“扬扬啊,这是我给你爸买的药,都怪我疏忽,你爸生病了也不知道,对不住了。”
 
“没事,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我会亲自照顾我爸。”秦扬音调平和,完全没有责怪秦爷爷的意思,顺手接过他递来的药放到桌上,转身又继续去忙,虽然秦父的病完全是因为秦爷爷的疏忽大意造成的,秦奶奶为人不厚道肯定不会尽心去照顾秦父,他也不帮着多督促,不过秦扬知道这不是秦爷爷的错,要怪也只能怪秦奶奶太过势力,怪自己轻易相信秦奶奶会看在他有钱的份上会去尽心尽力。
 
秦爷爷惆怅的点了点头,片刻后突然从兜里摸出一沓零零散散的钱递给秦扬,“扬扬,你奶奶前段时间把你家的大公鸡给宰了,我回到家才知道的,也不知道这老婆子背着我做了多少‘好事’,都怪我没守好你家的东西,这钱就当是陪那只鸡的钱,喏,快收下。”
 
果然如此,秦扬摆手,表示不用,“一只鸡而已,不用赔钱。”
 
秦爷爷哎了声,在屋里站了片刻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当夜,吃过晚饭,秦扬找来纸笔把明天要买的东西记下免得忘记后,伺候秦父睡下便带着江宇去隔壁院子睡觉。
 
没有点灯的屋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儿,黑夜里一点猩红火光闪烁,秦扬点了一根烟并未抽,而是以食中指夹着等它自行燃烧。
 
明天去买化肥的时候得顺便把家里的两头猪给赶去卖了,正好把圈里的猪粪挖出来培育西瓜种。
 
秦扬虽然回来了,不过他估计没时间操心这两头猪,等明天赶集回来,他怕是得家里地里两头跑,日后西瓜结了果,更是得天天守在地里,根本没时间照顾家里,索性把这两头猪卖了,省事。
 
翌日一早,秦扬去跟秦父把卖猪的事说后,得到对方的认可后索性连三只鹅都给抓去镇上卖,以后要是家里的母鸡有了抱窝的表现,就去给别人家捡蛋来让它抱,目前环最适合养的除了狗就是鸡。
 
赶这两头肥猪去镇上很不容易,秦扬索性找来绳子把它们拴着牵去镇上卖,守一上午把猪跟鹅都卖掉之后便去所需之物,光是肥料就买了三包,较厚的塑料膜则是买了两卷,还有一卷白布,这些到时候都用得上。
 
秦扬顺便买上一小袋大米,一桶菜油以及猪肉土豆等物,临走前还给秦父买了一套舒适的棉毛
 
第76章:收获不浅
 
瓜种发芽得有一段时间, 这几天秦扬也不闲着,当天他就把之前买回来,现正逐渐往干枯趋势发展的果苗泡在浅水里吸收水分,这样栽下土的易活率应该要高些,不过秦扬也没准,毕竟他知道的这个法子是种植荞头的, 希望这法子在果苗上也适用。
 
水果苗他买了四种, 无花果, 蓝莓,桑葚以及仙人掌科火龙果, 这些都是1-2年就能结果的水果,本来他是打算买些核桃或者是苹果树来种, 不过这些果树成长期较长, 且太普遍, 而他现在选择的这几种水果的原因则是市场上很少有卖,当初买种子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些稀奇古怪的水果,但他知道这些水果其实都有很好的市场,而且在这个年代稀有度较高,若是种得好, 火龙果以及蓝莓大概一年之后就能结果,火龙果是带着根须的肉枝, 说不定要不了一年, 至于桑葚跟无花果原本也是一年就能结果, 不过因为是小果苗, 所以最迟也得一年半左右,也就是明年的七八月份左右。
 
选择买四种水果苗,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优胜劣汰,现在还不知道哪种水果容易存活,他得多种几个品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土地产权问题。
 
秦扬手里总共八块地,他打算用自己名下最大的两块地来种西瓜,其他的都用来种水果,然而其中五块是属于江家的,江老幺这次回来也没有把这个房产地产的事扯清楚,万一他把果苗种下去,江老幺却跑来认领,那可就麻烦了。
 
秦扬想了想,还是觉得找朱叔担保一下比较好。
 
两人当即赶到朱叔家,朱叔一听秦扬要种水果,沉吟道:“秦扬啊,这种水果要的时间可长了,你要是种水果了,那这几年你打算吃什么。”
 
秦扬闻言笑笑,“现在的粮食也不贵,家里人口不多,买来吃就行,你也知道江家有五块地是我在种,我是担心万一种上果树之后江家人回来要地不好扯皮,所以想麻烦朱叔你帮忙想想办法,解决这地的事,当然,我也不是说要他家的这几块地,如果以后他们还会再回来,并且表示要接手江家名下的资产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前提是得等我把地里的果树安置好,如果挂了果也得等到我摘了果实再回收,而不是连树带地的要回去,或者在回来接手土地后第一时间强迫我把果树移走。”
 
“你这说法完全没问题嘛,合情合理,不过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待会儿我去跟几个老辈商量商量,让他们给我做个证,就按照你的意思处理行了。”朱叔倒是十分认同,而且还很偏心秦扬,“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些,他们一家子一去就是十多年,这次回来没带走江宇,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毕竟这村里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你只管放心使用,以后他们要真回来了,我替你做主就行。”
 
秦扬心中一喜,当即感谢道:“那就麻烦朱叔多费心了。”
 
朱叔跟他客套两句,又留两人坐了片刻,见两人要回去了,于是起身送他们出门,转身便去找几个老辈商量这事,一连跑了几家,得到几个颇有声望的老辈支持后,便一刻也不停歇的跑去秦扬家告诉他,可谓是十分尽心。
 
天上仍旧飘着牛毛细雨,得到准确答案的秦扬自然一刻都不耽误,当晚便决定第二天就下地,翌日一早吃了早饭,给秦父备好午饭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再割下两张塑料膜给彼此做了一件雨衣,戴上草帽,装好午饭挑上果苗跟肥料以及锄头雨伞等物下地了。
 
山林间因为雨雾一片朦胧,山道清幽得听不到任何鸟叫,江宇提着装饭的篮子走在秦扬身边,时不时开心的跟他说两句话,对方都会一脸宠溺的回答他,惬意非常。
 
走出山道,远远就能看到前方的田坝里开满了金黄的油菜花,无比灿烂,周围的大山上暗绿色的树木之中夹杂着一簇簇漂亮鲜艳的花树,白的红的各有不一,点缀着被春雨冲刷后开始抽出嫩绿枝叶的树木,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顺着田坝的小路走到地里,解放鞋已被滞留于草面的雨水沾得湿透。
 
秦扬把担子放下,给江宇接过篮子放到别人家的油菜地里躲雨,随后走到箢箕旁掀开塑料膜把果苗一一抱出来。
 
江宇忙跑去给秦扬拉着塑料膜方便他拿出变得有些发软的火龙果根茎,一边讨好地问;“秦扬秦扬,我,我能光着脚吗,鞋子都,都湿了哦,脚不舒服”
 
秦扬闻言抬眼看向他的鞋子,继续忙,“穿着,地里菜桩子多,别扎了脚,咱们种快点,种好就回家。”
 
江宇却想打赤脚,“不,不会扎脚哦,我看着走。”
 
秦扬不说话,一直忙着拿火龙果果苗,许久后才低低的嗯了声,江宇瞬间欢呼一声,开心的两下把鞋子蹬了撒欢的在周围踩了一圈,便跑回来在秦扬耳边一直哼着草有多软,土有多松多舒服之类的话,秦扬皆是宠溺的笑着看他。
 
拿出果苗后,秦扬把装有肥料的袋子解开,倒了半盆肥料盖在塑料膜下备用,下雨天撒肥料很不方便,不过好在雨小,撑把伞就可以。
 
弄好一切,秦扬提上锄头负责在前面挖坑,江宇则是跟在后面丢肥料。
 
两人配合得很好,挖好坑之便接着放果苗,现在换做江宇在前面放,秦扬跟着后面填土,果苗不能放在肥料上,会烧根,江宇学这些很聪明,秦扬只说了一遍,他就做得十分规范,这让秦扬省心不少。
 
秦扬今天只带了火龙果的根茎来,种植火龙果十分简单,跟插大葱似的往坑里一放,秦扬以脚尖将其摆正,两下捞土盖上即可,种子很快就用完了,秦扬挑着担子回家继续挑来种,今天一天的时间全花费在火龙果上了。
 
如果这方水土没问题果苗好生长的话,秦扬打算继续买地来种水果,到那时买来的地属于自己,种些他自己心仪的水果。
 
两人一直忙到傍晚,三月的天暗得较快,紧赶慢赶的把火龙果种完,这才挑着担子步履匆匆的回家了。
 
第二天天气意外放晴了,两人接着种无花果,这种果苗有些折腾人,不仅坑得挖深点,填土的时候还得给它扶正,所以种这样水果整整花了一整天,几乎每种水果都得耗时一两天才种得出来,天气也是反反复复,阴晴不定,两人种这点果苗实在是被折腾得不轻。
 
如此过了好几天,当天中午把果苗都种下去后,秦扬见天色还早,于是打算去江宇家的山头看看,提着篮子去顺便掐些野菜来吃。
 
第77章:重大发现
 
只见正对面泛绿的山林间乍然出现一片片洁白朦胧的繁花, 远远望去犹如朵朵白云萦绕在山腰上,春风拂过, 摇曳的花树好似荡起阵阵花雾,随着周围树木若隐若现。
 
刚步入种植果苗行业的秦扬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果树开的花, 这些树长在大山里, 排序又毫无次序, 虽然数量多, 却杂乱无章, 应该是野生的,花朵呈白色兴许是梨花, 又可能是野樱桃。
 
虽说野生水果与人工种植的果实比相差甚远, 但花卉并无不同,都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秦扬倒是未曾想到会遇上这般漂亮的盛景,于是牵着江宇在原地驻足观望, 江宇却咦了一声,探头探脑地看了对面山峰片刻,随后傻张着嘴一脸惊喜, 兴奋的道:“秦扬秦扬, 那, 那个花我,我认识哦,会结白白的果子”
 
“白白的果子?”秦扬疑惑的挑眉看向江宇, “你怎么知道。”
 
“我, 我吃过的, 很好吃哦”江宇正儿八经的注释着秦扬双眼,这般模样让人不禁想要相信他说的是真实的,小傻子虽然笨,可记性却不差,而且说的都只会是真实经历以及真实想法,秦扬并未觉得他说的是假话,这小笨蛋怕是连谎话是什么都不知道,回味起以前吃过的果子江宇忍不住吸溜着口水,“奶,奶奶买不起果子哦,但是她会,会带我到山上捡掉在地上的果子吃,不过很,很少,都是坏的,奶奶不会爬树”
 
秦扬脑子里闪过一丝怪异之感,然而他却不及多想,看着眼前傻傻吸溜着口水的可爱无比秀色可餐的江宇秦扬心脏莫名的慌了一瞬,情不自禁的托着江宇后脑勺凑上前把人拥入怀中,自然而然的在江宇嘴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开始整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虽然这里距离对面山峰有段距离,不过秦扬自认看得清对面的花朵大概属于哪种树木,“你说的白果子是什么样的,有多大。”
 
江宇愣愣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这无意识的动作险些令秦扬把持不住,江宇半响才反应过来秦扬亲了自己,顿时开心得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扑到秦扬怀里,抓着他的大手笑嘻嘻地仰着脑袋看秦扬,熟练的讨价还价,“你要是再,再亲一下,我就,就告诉你哦。”
 
秦扬无奈失笑,总觉得这一幕熟悉无比,看来那个总是想法设法都要骗个亲吻的小傻子又上线了。
 
秦扬索性抱着他亲了好一阵,直亲得心猿意马才放开江宇,与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江宇抵着额头,捏着他的耳朵温柔道:“可以说了么。”
 
一被亲就犯迷糊的江宇缓了几息,随后满足的眯了眯眼无意识点头,他以拇指食指比了一个圆,与玻璃珠般大小,“这么大,是,是白色的哦,里面还有一颗籽,奶奶说是,是樱桃,但是樱桃为什么是,是白色的呢”
 
“白色的樱桃”秦扬逐渐有了头绪,却不敢肯定,索性牵着江宇下山,去到对面山坡求证。
 
这座山山势较缓,岩石随处可见,泥土却十分松软,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树叶,多已腐烂,若是用来种树,这里的环境倒是不错。
 
花开在半山腰,而这座山虽然坡度平缓,但却比周围山峰高出许多,两人提着篮子爬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地方。
 
走到树下,秦扬随手摘下一篇叶子碾碎闻了闻,他眉头轻皱,难以用闻的法子识别树木的身份,索性摘下一片叶子来抹干净放在嘴里咀嚼,一旁的江宇见状也跟着扯下一片叶子放嘴里去嚼,下一刻立马苦着脸给呸掉。
 
无法判断果树的品种时可以通过咀嚼或者闻来分辨,每种果树都带有特别的味道,类似于树木的果实,秦扬仔细咀嚼一番,越发能肯定这就是樱桃树,叶子中有樱桃果实的味道,不过这种樱桃树与他记忆中的樱桃树相差甚远,一般樱桃树壮且高,枝丫繁茂,高度能达八九米左右,而这些树却很矮小,只有三四来米,然而花朵与味道却与樱桃相差无几,如果猜得不错,这应该就是他之前想到却不敢下定论的珍稀品种,白玉樱桃了。
 
白玉樱桃秦扬简直不敢置信,这深山老林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颗珍惜品种,如果只是一株两株他还能理解,可为什么会是成片的,他大致数了数,出现在视线中的白玉樱桃树木就有十多颗。
 
秦扬能喊得出这种樱桃的名字,全因重生前收到过以此为礼物的礼品,遂去查了查,长了见识。
 
据他所知,白玉樱桃很稀有,如果不是查过资料吃过果实,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白樱桃,那问题来了,这些树木到底是野生的还是人为栽种的,据江宇的描述来看,这樱桃果实较大,品种该是好品种,如果是野生的应该不会这么大颗,人工种植的樱桃与野樱桃在果实上其实是有区别的,另一方面,一种珍品成片生长,若不是人为,哪里可能有这么大的覆盖面,可要真是人工种植,那为什么种得乱七八糟,且不见打理过,光线都被周围的大树给遮住了。
 
秦扬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他想弄清这些白玉樱桃的来历,这对于他包山来说,关系重大。
 
秦扬之前已经有了包山的打算,他中意杨家山很久了,虽然江宇曾经险些迷失在那座大山里,山里可能‘不干净’,但他们这边的山的植物多是松柏居多,杨家山地处偏僻,且乔木科的树木较多,种果树应该好存活,然而现在看着周围的果树,感受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再观周围地理环境,秦扬改变主意了,他想包下这座山,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此处离村子远,以后被村里的小孩子光顾的几率也会降低。
 
“秦扬,你在看,看什么,我肚子饿了哦”江宇待得无聊了,闻着篮子里的菜肚子咕噜直叫。
 
秦扬回过神来,见江宇捂着肚子,索性不想了,直接带着江宇下山回家,先问问他爹这座山是谁家的再想对策。
 
两人在山上玩了许久,回到家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秦扬一刻都不耽误,熟练的煮饭做菜,今天的菜全是掐回来的野菜,香椿炒鸡蛋,香椿焯水搭蘸水,豆豉炒蕨菜,还有一个鸡枞菌做的汤。
 
香椿的味道十分大,整个院子都是诱人的香味儿,直把秦奶奶引得跑到秦扬家门外来,和蔼可亲地说:“扬扬,去摘香椿了?哪里摘到的,我明天也去摘些吃吃,你爷爷就好这口,就是找不到啊。”
 
秦扬站在灶台边煮汤,看也不看秦奶奶,而是先叮嘱一句正在端菜的江宇,才说:“别人送的。”
 
秦奶奶忙问:“你快说说谁
 
第78章:一举拿下
 
娘娘山秦扬志在必得, 他不在乎这座山是否邪乎,就冲着这满山的白玉樱桃, 这山包定了。
 
吃过晚饭,收拾碗筷之后,秦扬一刻也不耽搁, 带上江宇径直去找朱叔。
 
朱常山一家都在, 刚吃过晚饭, 见两人来了, 忙喊朱婶烧水泡茶。
 
十四五岁的朱婷婷穿着身花色衬衫, 编着根粗粗的辫子,跟朱常山坐在对面,摆在桌上的鞋底无心做,而是笑眯眯的看着秦扬,对她有心理阴影的江宇很不喜欢她看秦扬的眼神, 又不敢说什么, 只好一个劲的往秦扬身边挤, 埋着脑袋玩秦扬的手指。
 
秦扬客气的看一眼朱婷婷,对方立马露出乖巧的笑,秦扬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嘲讽一笑, 也不知是在嘲弄自己还是朱婷婷,随后坦然的转开目光, 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未开过的好烟递给朱叔, 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他刚一坐下就把来意明说了。
 
朱常山整个人呆了呆, 很是意外,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扬会突然说要包山,还偏偏就包到了曾经发生过怪事的山,他自然是不放心,秦扬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也实诚,朱常山不想他走错方向,沉吟片刻,才委婉地说;“这娘娘山是不是太远了,都快出地界了,我听说吴家正打算把他家那座山包出去,要不你去问问他们家,他们家的山也不错,离得又近,你要是有意向,我就帮你去问问。”
 
秦扬轻蹙眉头做思考状,“吴家山是不是在锣锅坡那带,他们家的山太陡峭,带江宇去我不放心,朱叔,我还是比较中意娘娘山,远是远了点,不过我过段时间估计要在田坝里砌房子,这样一来距离也差不多,还得麻烦您帮我多费点心思,我听说娘娘山是集体的,是不是需要走什么程序去找什么人。”
 
“那一片都是村里的,离的远又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树,也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倒是风景还不错,”朱常山见秦扬意已决,也不再相劝,反而跟他围着这村里情况闲聊起来,“我们村啊,不够团结,有见识的也没几个,带不起头来。家家户户只知道守着那点田地过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苦啊,难为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干劲,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
 
秦杨连忙谦虚地摆摆手,笑道:“朱叔你说的我都要乐上天了,我看我们村里有出息的也不少,马涛他们几个就不错,现在不也干的有头有路。”
 
“他们几个不都是跟着你干起来的,你小子真是仁至义尽,手把手带着他们,你这品性难得的,”朱常山笑着打趣他,话头一转又提起个秦杨从来没想到的事:“秦扬啊,你想法多有眼见,办事效率也没得说,咱们村这年轻一辈缺的是领头羊,我看你好好锻炼锻炼,可以考虑进村委,好好带着村里人干点事儿。”
 
秦扬没料到朱常山对自己评价居然这么高,心里暗自乐了一乐,虽然不知所言虚实但出于为人处世之道,他也不想一时露笑显得太过轻狂,再加上村委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于是老老实实正色道:“朱叔你太抬举我了,说起来我文化也不高,出去打工虽然见了点世面,但从心底来说还是志在田间,农民的根本不就是土地吗,把这一片土地耕耘也不是件易事,很多时候还要靠你们这些老一辈提点。”
 
朱常山笑了笑,点点头,很是喜欢秦扬这种态度端正的好苗子,“这也不是坏事,你看村里有几个小年轻,土生土长反而游手好闲,田地也不侍弄,成天在镇上瞎混,脚步轻飘飘,以后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年轻人,都需要磨练的。”
 
两人又闲扯一阵,期间朱婷婷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那眼神直把秦扬看得浑身不舒服。
 
朱常山一看时间不早了,回到正题,正经地对秦杨说:“包山这是好事,办手续说来也简单,你明天抽空到村委去,我找齐几个主事的,你写个承包申请,其他手续再一一补充,具体的到时候再说,不过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弄下来,还要到上面过一道,得耐心点。”
 
“没事,这有什么,耽搁了你休息,既然这样,谢谢朱叔,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麻烦您。”秦杨简单几句结束谈话,跟朱叔道谢后带着江宇离开了朱家。
 
朱常山把两人送出院子,回头看一眼跟着出来的朱婷婷,不满的责备道:“大姑娘家家的,老盯着别人看,害不害臊!”
 
朱婷婷无赖的歪了歪脑袋,做了个鬼脸,也不说什么,径直跑回了屋子。
 
朱常山叹了口气,只得装作不懂女儿心思回屋。
 
两人走在小路上,江宇一直对朱婷婷的眼神耿耿于怀,他敏锐的感觉到朱婷婷好像喜欢秦扬,纠结许久后才怨念地说:“秦扬,朱婷婷怎么总,总是盯着你看,我,我不想她看你哦”
 
秦扬脚步一顿,看向江宇,黑夜里隐约能看得到江宇不开心的模样,朱婷婷看他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他能左右的,然而秦扬却因江宇这话感到开心,他这是吃醋了,秦扬低笑一声,伸手勾着他的肩把人拉入怀中,四下瞟一眼,见没人遂飞快的在江宇头上亲了亲,温柔的调侃道:“要不我以后躲着点不给她看?”
 
江宇却当了真,点着脑袋说:“你,你以后躲在我后面哦,只给我一个人看”
 
秦扬失笑,拉着吃醋所以难得表现出占有欲的江宇回家。
 
有了朱常山的帮忙,承包的事顺利办了下来,期限三十年,以后到期了要续包,使用得好村里会优先考虑他。其间出了一些小岔子,鲍家有几个好事的人听到了这风声,居然跑到村委找事,说是秦杨心大要独吞集体财产,不过毕竟这山一直都荒在那里,要是没秦杨提出承包,谁想得起来?于是村里还召开了一次村民会,秦杨给的承包价合理,加上他现在名声不错,村委也乐见其成,最终在大多数村民的支持下通过了。
 
这次事情倒是给了秦杨一个感触,其实人都是需要榜样的,对于好的事情大家都是向往的。再者,看人也不能太片面,之前秦杨对村里鲍家都是有成见的,但这次居然也有人站出来支持自己,不论他们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总的看起来是好的。
 
承包合同拿到以后,秦扬终于放下心来了,虽说承包费确实不少让他一下捉襟见肘,但长远规划已经有了基础,展望未来,他相信能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
 
回到家将合同收好,秦扬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带着江宇去地里看了看,种下去没两天的果苗原本蔫巴巴的形态稍微有些好转,看样子存
 
第79章:秦父开窍
 
十多个人如潮水般轰然涌入院内, 纷纷朝着秦扬他们一拥而上,趴在门口的小黑立马站起身来低吼咆哮, 它本是想尽职尽责看家护院,下一刻见这么多人毫无秩序来势汹汹冲进来,毫不犹豫掉头就往屋里钻。
 
“扬扬!外面怎么这么吵, 出什么事了!”秦父在里屋不放心的喊。
 
“不清楚。”秦扬护着吓得一脸怕怕的江宇退回屋里, 站在门内莫名其妙的看着六名手里拉着一个甚至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妇人拼命的往前挤, 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你挤我, 我挤你, 纷纷朝前拼命的钻的同时还得想法设法拦截其他人,十几个人推推搡搡的想往前挤,全争着要往秦扬方向冲,这彼此毫不退让的状态瞬间令争先恐后的众人起冲突发生口角,不大的院子里顿时犹如涌进上百只嘎嘎直叫的鸭子。
 
对面秦卫国张宝珍听到吵闹出门来看,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还以为是秦扬惹祸了, 遂站在门内探头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
 
正在秦扬一头雾水时,那边秦奶奶钻出屋来,笑呵呵喊道:“哟, 大伙这么快就到了,快别吵了别吵了, 都听我说!”
 
一群争执不休的妇女果真纷纷安静下来, 看向秦奶奶, 面上十分着急的想先上前去与之攀谈, 却被秦奶奶抬手压了下来。
 
秦扬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戏,遂面色冷漠的蹙着眉,看向秦奶奶。
 
秦奶奶笑眯眯的排开堵在门外的几个妇女,走进秦扬家屋内,在秦扬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抬手搭着秦扬的肩,洋洋得意地说:“他就是我家乖孙,你们大伙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英俊气派啊。”
 
秦扬瞬间明白秦奶奶想做什么,心里顿升排斥之感,这些人家能这么快就被秦奶奶喊来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然不顾名声。
 
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吵吵嚷嚷的人群便已齐声附和,众人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上下看秦扬,那些女子更是一脸害羞且向往的瞟他一眼,纷纷低下头去拉着母亲以羞涩的模样表示其满意态度。
 
江宇茫然的看着外面一群女子,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其中一名妇女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姑婆家的孙子自然是没话说,瞧瞧这长得多俊啊,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孩子,跟我家成凤配得很呐!”
 
“胡说,明明我家女儿更合适,你家那女儿都二十好几了都还没嫁出去,老大不小了,可别想老牛吃嫩草。”
 
人群里毫不客气的爆出一阵嘲笑,站在前面的妇女忙抓着自家女儿凑上前来看着秦扬,笑眯眯地说:“小秦啊,这是我闺女,十八岁,水嫩得很呢,你瞅瞅这小模样,多讨喜啊,要不你俩单独谈谈?”
 
秦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把妇女看得有些不安的看向秦奶奶,好似在寻求帮助。
 
秦奶奶对秦扬的态度颇感尴尬,正想打马虎眼时,一旁又有人上前来引荐自己女儿。
 
“扬扬,你快发个话呀,这么多好姑娘,难不成就没个你看得上眼的?”秦奶奶看着秦扬无动于衷的模样,忍不住着急的小声催促,她可是收了不少人的好处,即便谈不成,好歹也得给大伙一个交代。
 
秦扬客气的向面前喋喋不休的妇女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过多理睬,他神情冷漠的看向秦奶奶压低声音说:“奶奶,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帮我物色对象了。”
 
“嘿,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多大的人了对象都没个,奶奶我替你着急,这不就帮你物色几个吗,你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趁早娶了做媳妇,奶奶我也好抱重孙啊。”秦奶奶和气慈祥笑眯眯的怪嗔,俨然一副关心孙儿未来的好奶奶模样。
 
江宇闻言浑身一僵,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秦扬不假思索地说:“不需要,麻烦你让她们回去,我就算要娶妻,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江宇蹙起眉头,不理解的看向秦扬,一直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知好歹!”秦奶奶却不管他,而是让一群妇女稍安勿躁,随后跑进里屋趾高气扬的对秦父说:“秦正国!快管管你这好儿子!大伙都上门来了,她们等了多久你可不是不知道!难道我老婆子肯管这事啊,可不能白白辜负了我这一片苦心!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跟你爹的原谅吗,可以!要我原谅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可以,你就赶紧跟他说道说道!怎么着也得选个,可不能让她们白跑一趟!多好的孩子啊。”
 
门外秦扬冷笑一声,并未发觉江宇的异常,他十分好奇秦奶奶还能再说出什么鬼话来,倒也不发难,就这么听着,看来这秦家几家人的恩恩怨怨,是该快刀斩乱麻了。
 
秦父看着鼻孔朝天犹如施舍的秦奶奶,无奈的叹一口气,十分争气地说:“妈,秦扬他都二十岁的大小伙了,这些事哪里轮得到我们瞎操心,你还是先让大伙回去吧,全堵在院子里像什么样”
 
秦奶奶十分意外她的话没能让秦父顺从,反而还得了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遂来了火,指着秦父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出息的废物!自己哪儿也去不了不知道替秦扬的事操心,我操心你都不知好歹!白眼狼!”
 
秦父不吭声,把头撇向里面。
 
他这态度越发激怒了秦奶奶,开始喋喋不休的叽歪起来。
 
秦扬耳边不断传来秦奶奶叫嚣的骂声,他忍着这口气并未去找秦奶奶的茬,而是当着众人面自嘲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知道我奶奶她老人家说了我多少好话才能把你们全哄来,你们又有多了解我?我爹如今瘫痪在床不能自理,以后你们之中谁要是嫁过来,就得担起照顾我爹的责任,或许你们是觉得我买了山,有钱,不过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的钱全用来买山了,现在手头紧得很,房子就是你们看到的这间,像样的聘礼我估计都拿不出来,想跟着我,就得吃苦下苦力,或许跟着我挤在这一间破屋子里吃个七八年的苦后我能再次给你们其中一个想嫁我的人像样点的生活,只要跟着我不怕吃苦,你们大可以嫁。”
 
说完,还十分诚恳的冲着众人笑,他根本不相信会有人想把女儿嫁到这么个家徒四壁又事多的家庭来。
 
众人缄默,有人开始大量起秦扬以及他身后的房子来,随后纷纷小声讨论。
 
江宇眼眶逐渐红了,委屈的瘪着嘴唇不认识般的看看秦扬,又看看外面一群女人,他
 
第80章:归置琐事
 
秦父虽然认可了两人, 但这思想上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看两人凑得太近难免会尴尬。
 
秦扬发现了,但也不多说, 总要适应,总会适应。
 
相比起秦扬一家的其乐融融,秦奶奶家可谓是乌云罩顶, 狂风暴雨。
 
秦爷爷窜门回来就看到家里乱七八糟如同遭了贼一般,还未等他问,秦奶奶就已竹筒倒豆子般前前后后把事说了个遍,边说还边骂秦扬不知好歹狗咬吕洞宾等等, 做错事的秦奶奶不仅觉得自己毫无过错, 还把问题全推到了秦扬头上,一顶离经叛道忤逆不孝的帽子就这么从秦奶奶的嘴里扣到了秦扬头上。
 
秦爷爷虽然做不了这个家的主,却也不会与秦奶奶同流合污,他心中清明,自知她是自找苦吃, 也不多说,径直去收拾屋子。
 
傍晚,秦扬正在做饭,江宇反反复复练着秦扬二字, 院里的小黑突然凄惨的叫了一声惊惶的跑进屋来,钻到江宇脚边, 江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它叫得这么凄惨只得不知所措的抱着不住呜咽的小黑安抚。
 
疼的是小黑, 他反倒先红了眼。
 
秦扬眉头紧皱,走到门边去望,秦奶奶正背对着他在院角捡煤,小黑待的地方则是遗留着一块褐煤,秦扬当即猜想秦奶奶想必把气撒在了小黑身上,遂冷声道:“杨老闲心还真是不错,跟条狗过不去。”
 
秦奶奶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杨老’原来是在喊自己,她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看向秦扬,“小孽障!别瞎咧咧!你看到我拿煤块砸那条畜生了?!”
 
秦扬冷笑,“我可没说,你自己承认的,杨老,何必跟条狗过不去,它是狗不通人性,您老也不讲道理不通人性吗。”
 
秦奶奶被这么拐着弯的一通羞辱,顿时又悲愤又寒心,摔了手里的铲子作势就要上前去与秦扬拼命,秦爷爷正好听到动静忙追出来看,及时拉住了老太婆,“你这是干什么!还嫌闹的事不丢人还想继续闹啊?!给我回去!”
 
“你撒手!我今天非得跟这个小畜生理论理论!”秦奶奶撒泼挣扎,把对门正关门吃饭的一家四口给闹了出来。
 
张宝珍看热闹不嫌事大,“妈,你咋啦。”
 
秦奶奶一看帮手来了,忙挣脱秦爷爷跑向秦卫国,“卫国!卫国你们来得正好!你瞧瞧,瞧这白眼狼居然拐着弯骂我!真是不得了了!”
 
秦卫国淡淡的看一眼秦扬,却不说话,而是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秦奶奶懵了几息,又看向张宝珍,张宝珍好整以暇的扒了口饭,阴阳怪气地说:“妈,你这一没钱二没势的,谁稀罕领你的情呀,我要是有了钱,一定得好好伺候您,哪能让你吃苦头啊,哪能像别人那样胳膊肘往外拐,还是别瞎折腾了,这有钱人的事,哪里是你能操心的,你还有两个孙子得照顾呢,没吃饭了吧,快回去做饭吧。”
 
对面秦扬冷哼一声,听她拐弯抹角骂自己。
 
秦奶奶刚想说什么,秦磊就端着个碗走到跟前扯了扯她的衣服,“奶奶,我还想吃炖鹅肉,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秦鑫也赶忙上前说:“我也想吃,奶奶,他家不是还有几只鹅吗,去抓来宰了吃!”说着指向秦扬。
 
秦奶奶原本凶悍泼辣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不自然,她可不能让秦扬抓住把柄说她偷他家的鹅,遂凶巴巴的两句把孙子赶走,又狠狠剜了秦扬一眼,这才端着铲子在秦爷爷的劝解下气冲冲的回家了。
 
被秦奶奶凶的亲磊秦鑫委屈的看看张宝珍,张宝珍顿时不满地冲着秦奶奶的背影喊:“妈!你这是怎么做奶奶的,咋还能把别人的火撒到自家亲孙子头上来!别人你不敢去说,就知道欺负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秦奶奶被张宝珍这话戳得浑身不舒服,却还是打算折回来看看两个孙子,谁知张宝珍哼了一声,喊着两个小的回了屋,把门给大力关上了。
 
秦奶奶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好像一瞬间把两家人都得罪光了。
 
秦扬把门关上,给小黑简单检查一番,见没什么问题才回去继续炒菜。
 
饭桌上,秦扬一边给秦父夹菜,一边说:“我这两天把西瓜种下去,就去找人把田坝里的房子给砌了,砌好就搬过去,不在这里住了。”
 
秦父:“慢慢来,不着急,你的钱不是都投到山上去了,哪里还有闲钱砌房。”
 
秦扬:“我手里还有些余钱,再凑点就差不多了,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比这间破屋差,这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处理。”
 
秦父倒也没再反对,只不过做出一副管不了你的样子,叹道:“你自己做主吧,我呀,看你是不用娶媳妇了,我也不要求你存钱砌啥好房子咯。”
 
秦扬笑了笑,给江宇夹菜。
 
秦家院子是住不下去了,今天只是小黑被煤块砸,明天就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天忙着拿下娘娘山,秦扬连打理已经发芽的瓜种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已经蹿成四厘米左右的瓜苗,发了根须,乱七八糟的缠做一堆,这样反而还方便了秦扬这个刚入门的新手,不需要再搭塑料棚来培育西瓜秧,瓜苗发芽之后都需要先成片插土等其长大些再扯出来一窝窝的种,跟种辣椒秧一样,秦扬这个反而没这么麻烦了,直接带上整卷塑料膜,挑着从架子上小心翼翼扯下来的瓜苗,带着江宇下地。
 
秦扬记得卖种子给他的老板说过瓜苗不能种得太近,秦扬就按照种玉米的形势先把地沟捞出来用以排水,随后再在一块块凸起的土地上盖上塑料膜,再间隔二三十厘米在地膜上面挖洞把西瓜苗种下,这样既能保温也能防止野草生长。
 
两块西瓜地,秦扬江宇就用了三天,折了不少细嫩瓜苗,总算是把现有的瓜苗全种下地了,种完这两块地,秦扬也多少有了种西瓜的心得,以后还是得在瓜种发芽后待保温棚里养个几天,而不是胡乱丢在架子上任其生长。
 
秦扬看着地里被白色地膜衬托得越发脆弱蔫巴的瓜苗,心里多少有些怀疑这些西瓜苗的成活率。
 
别的不说,这苗杆实在是太细了,秦扬虽然在种庄稼上造诣不足,却也清楚肥嫩粗壮的苗更易存活,希望它们能坚强的活下去,秦扬不求别的,更不奢望这些因自己的失误而发育不良的瓜种能赚钱,只求今年种的西瓜平安挂果,是好是坏他都不介意。
 
后续施肥浇水的事不谈,地里的活总
 
第81章:意外收获
 
四月初, 眼看着没两天就是清明了, 秦扬却对此不闻不问, 只顾着忙山上的事。
 
秦爷爷为此找过他一次,希望他去城里把秦凤接回家来, 一家子给祖先们上个坟。
 
秦扬却以最近事多, 没空抽身为由委婉拒绝了,他当然清楚两天之后就是清明,不过他并不打算给两家言语攻击他家人的机会,更不愿再跟两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建立在金钱上的亲情不要也罢。
 
上坟不过是个形式, 什么时候进行都可以, 敬畏先祖并不是一定要按时走个过场才能体现, 秦家这大一家子, 勾心斗角指桑骂槐在院子里上演就够, 没必要丢丑丢到祖先坟头上去气得祖先泉下不得安生,秦扬打算等他们先上,上完他们家再去。
 
四月份天气回暖,暖阳温和的光束时不时会奋力挣脱厚厚云层的束缚,在大地上逗留一会儿, 再次被层层叠压的云层包裹。
 
娘娘山土质很好, 山上的每一株树木都欣欣向荣, 就连藤蔓野草也生机勃勃, 秦扬江宇两人各执一把镰刀, 戴着麻布手套, 正在割娘娘山山脚下成片的荨麻,打算开一条小路出来,以后上下山方便点。
 
两人近期的目标是把娘娘山周围以及山上的杂草全除干净。
 
解决了山脚下的荨麻,长时间弯腰令两人有些吃不消,秦扬找了处平坦的地方拉着江宇过去休息,他手臂环着坐在身前的江宇,两人默契的微微仰头看着面前这座大山,透过层层树冠,能看得到隐匿在其中正逐渐凋谢的白色花朵。
 
白玉樱桃——一种只出现在百科书上,有幸品尝过一次,却在小傻子笨拙的话语中被他恰巧发现的珍品,多不可思议的际遇,秦扬之前一直在怀疑这数量繁多的白玉樱桃是别人有意种的,结合秦父所说之事,他隐约觉得这白玉樱桃很可能跟进山的那批人有关系,毕竟一个珍品出现在一座大山里,且还是大批量的,实在稀奇,秦扬惊叹之余,也被那群来历不明的人吊了起强烈的好奇心。
 
这座在外人眼里带有邪气的大山,在秦扬眼里却是神秘得令他总是想去一探究竟。
 
他还没去过娘娘山的另一面,一方面是碍于秦父说的故事,脑海里会自动避开了去山后的打算,人对未知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娘娘山的面积太大,这几天包到山后就一直在忙移栽白玉樱桃的事,压根没时间去看。
 
秦扬出神的盯了许久,越想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知道,他思量许久,突然拍拍江宇肩膀,等其好奇回头看时,便趁机亲了亲江宇额头,在江宇惊愕转换成欣喜傻笑的过程中温柔笑道:“走,我们去山上逛逛。”
 
“嗯。”江宇抬手摸着额头起身,见秦扬站了起来,遂笨拙的一指后面,“你,你看那个是,是谁。”
 
秦扬好奇回头,什么都没有,再转过头来就被江宇一口‘啃’在下巴上。
 
“我,我也会哦”江宇捂着控制不住力道被撞疼的门牙,献宝似的说完,便开心的跑去捡起两人的镰刀提着篮子往前跑。
 
秦扬:“”
 
两人一路走到山腰,顺着白玉樱桃树延伸的方向往左侧走去。
 
秦扬一手提着装了两把镰刀的篮子,一手紧紧牵着江宇,走了十多分钟,绕到了娘娘山背面。
 
山的背面跟正面没什么较大的差别,光线反而比正面好,前方是连绵的山坡,坡度都低于娘娘山,因此光线不错,这背面成片的大树,遍地的野草,缠绕于树间的藤蔓都不亚于正面,不远处甚至还有几株开着白花的樱桃树。
 
又意外的收获几株白玉樱桃的秦扬自然十分高兴,那一丝被秦父渲染的神秘邪乎劲早因为所见所感消散得没影踪,索性带着江宇沿着满地的落叶往前走去,希望绕到正反面的交界处还能再找到几株樱桃树。
 
两人踩在松软的枯叶上往前走,江宇抬头四处张望,对四周种种都十分好奇,每每看到稳稳当当卡在枝丫上的一个鸟窝就会开心的驻足观望。
 
秦扬耐心极好,总是会等江宇看够才继续往前走,不过越往前走越令人失望,前面再没看到一株樱桃树,倒是意外的看到了几株正开着粉花的桃树以及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围绕着的挂满枝丫的枇杷树。
 
吃货江宇双眼一亮,“秦扬秦扬!我要,要吃果子”
 
秦扬看看高且粗壮的枇杷树,估计这树有不少年头了,树的周围有不少灌木以及挂满藤蔓的小树,秦扬从篮子里拿出镰刀,把篮子放到地上,“我先去把刺藤砍开,你在这儿等着,我砍好了你再过来。”
 
江宇老实点头,认真的看秦扬提刀去砍树周围盘绕的植物。
 
秦扬麻利的挥刀,抓着覆盖在灌木丛上面一层又一层新旧的藤蔓枝干割干净,逐渐往里走去。
 
然而刚扯开眼前的藤蔓,一阵微弱寒风突然吹来,眼前蹿出一只不明物体,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秦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唬得身躯一震,待得定下神来四处一看,什么都没有,他蹙着眉扭头正准备继续做事,却发现刚清理完藤蔓的灌木丛中有个黑洞洞的岩石洞。
 
秦扬一怔,万万想不到这里会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山洞,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联想到这或许会是那批神秘人的栖身之所,细微寒风不断从里面往外渗,秦扬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反应过来后,三两下扒开遮挡住洞口的灌木往里看。
 
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身后传来江宇疑惑的喊声,秦扬松开灌木的同时已决定进山洞去看看,他转身边走边从裤兜里摸出火柴四处找可燃物,“那里有个洞,我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唔我,我也跟你去。”江宇是个合格的跟屁虫,哪里安分得了。
 
秦扬也不反对,面对有着神秘色彩的大山以及或许是那批神秘人住过的山洞,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两人几下在附近拾柴挖坑升起篝火,随后找来两根粗柴点燃人手一根,保证不会熄灭后手握镰刀火把往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山洞走去。
 
洞口有一米来高,宽约半米,呈下扣形状,这样下雨不会直接被雨水灌进去。
 
秦扬将火焰跳跃的木柴伸进洞里细细照了照,洞里吹来的寒风顿时将火焰吹得摇摆不定,秦扬微微蹙眉,眯着眼看了半天也只看得清洞口周边的环境,索性随手在脚边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洞里,咚的一声响后,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第82章:博得欢心
 
阴冷的山洞里, 两人凑在一起, 就着摇曳的火苗翻阅那本老旧的日记本。
 
木柴烧得很慢, 单根木柴的燃烧性较弱,火焰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逐渐委顿,好在江宇不该聪明的时候总是很机智, 知道把两根木柴并在一起延长燃烧时间, 伸长脖子去跟秦扬看书写在泛黄纸张上的陌生方块字。
 
山洞里越来越暗,在柴火熄灭之前, 秦扬总算大致的把厚厚一本却没写几页的日记本给翻阅完了。
 
江宇好奇的看看日记本,见火要熄灭了, 索性把用来盖黄金的甘草以及木板给堆做一堆点燃,整个山洞里顿时亮了起来。
 
秦扬合上日记本抬起头来, 眼神落到一旁的黄金上, 面色有些凝重。
 
原来几十年前进入娘娘山再没能走出深山的这批人,居然跟当年邻省一个级别十分高的军官有关系, 这本日记本的主人苏嫚瑜就是那位军官的未婚妻,让秦扬感到诧异的是,从满篇的繁体字字体以及记事所用言语风格来看,这伙人应该不是内地人。
 
日记里的信息十分有限,不过秦扬还是从苏嫚瑜寥寥无几的字里行间得出这群人是服从上级命令, 也就是苏嫚瑜的未婚夫, 在日记本里一直被苏嫚瑜用将军隐晦代替而没有直接写上名字的军官, 命他们带着所有金银首饰以及值钱的东西逃往深山避难。
 
四九年那会儿解放军正逐步解放全中国, 然而各省仍有不少军阀在负隅顽抗, 军官得了上级命令死守城池,生怕祸及未婚妻,便亲自挑选了自己培养的一队亲信带走了未婚妻以及这些年里积累的财产。
 
亲信按照军官的指示带着苏嫚瑜往深山里钻,坚信一旦没了后顾之忧,军官就会来找他们,因为这一路下来符合他们要求的深山很少,于是一群人昼伏夜出,最终来到回龙村找到娘娘山这座物产丰富,可食用植被众多又隐蔽的大山,便在此定居下来。
 
他们沿途给军官留下过记号希望他能寻着线索找来,秦扬能从苏嫚瑜的字中读出她急切盼望军官归来之日。
 
不过在秦扬看来,这个军官应该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是个大反派也不定。
 
日记断断续续写满了几页纸,每一段日记相隔时间都很长,有时是一两个月,又或者是两三个月,几篇日记看完也没有提及那位军官是否找来,不过秦扬却从中得知,这些珍贵的白玉樱桃种子是由他们带来的。
 
苏嫚瑜喜欢吃白玉樱桃,却更喜欢种,苏嫚瑜短短几篇日记,记录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白玉樱桃的种种,这群人带得最多的其实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包包白玉樱桃的种子,一旦确定在某个地方久居,就会在附近种上白玉樱桃。
 
得到这个答案的秦扬其实并不意外,就算这山能长出珍品白玉樱桃,也只能是野生,不可能如江宇描述得那般硕大且漂亮。
 
秦扬多少有些感谢这批死因不明的人,如果不是他们,也不会有这满山的白玉樱桃。
 
结合秦父所说,这批人应该是死于一九五五年前后,他们村当年剿匪就是在五五年,至于那位军官,估计没能等来,不然这山洞里的东西也不会有剩。
 
思及此,秦扬忍不住拾起一块金条细看,暴富的兴奋感逐渐敛去,心情反而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是钱财数量过大带来的压力,还是秦扬知道这是战争年代的遗留物,且娘娘山下属于村,上属于国,贸然收入囊中会不会招来麻烦,村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这事不小心传出去,后果之大,秦扬多少想象得出来,且这些钱财来历不明,即便已经知道了它来自一个叫苏嫚瑜军官未婚妻的手里,他仍旧心有芥蒂,因为秦扬不相信一个能腰缠万贯堆金积玉的军阀反派会干什么报效国家的好事,这些钱财的来源肯定离不开搜刮民脂民膏。
 
秦扬自认不是什么伟大的爱国人士,但旧社会那些贪婪自私的官绅对老百姓的剥削与压榨总是令人痛心扼腕,顾虑太多,秦扬一时无法做出决判,遂侧头去看正拨弄火堆的江宇,“江宇,你说这些东西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江宇困惑的轻蹙眉头看看眼前财宝再看看秦扬,没听懂。
 
秦扬沉吟半响,索性直说;“你看到的这些很值钱,你说我们该不该带回家。”
 
江宇听懂了,很快得出结论,“很值,值钱那,那得带回家哦,这样就,就可以爸爸治病,让秦凤读书”
 
秦扬被江宇一句自来熟的爸爸逗乐了,心情也不再这么沉重,“不过这件事要是被外人知道,我们会有麻烦。”
 
江宇头一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秦扬,“为什么要,要让外人知道,你不说出去,我也不,不说出去,就没有人会知道哦而且这些是我们捡,捡的,奶奶说捡到了就,就是自己的,谁要都不给”
 
秦扬:“”
 
这逻辑居然比他还清晰,有那么一瞬间,秦扬觉得江宇根本不傻。
 
秦扬被江宇正儿八经的‘开导’一番,已然决定将这东西带回去。
 
火苗渐渐小去,江宇站起来四处寻找可燃烧物体,却发现角落里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块上还堆着不少东西,他好奇的上前去看,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一堆烂成棉絮状的布条,江宇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抓。
 
刚抓起一堆破布,里面就有什么东西突然飞窜出去,几下游进了山洞的阴暗处。
 
江宇猝不及防被吓得嗷了一声,几下扔了破布扭头就往秦扬身边冲刺。
 
秦扬听到江宇的叫声顿时紧张得第一时间站起来不急思考就要往他方向跑去,才刚转过身就被飞窜过来的江宇扑了个满怀,秦扬顺势抱住江宇,拍着他的背说:“怎么了。”
 
江宇扯着秦扬的外套往里钻,“那里有,有鬼哦。”
 
秦扬挑了挑眉,看看江宇身后阴暗的角落,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慰,让江宇站到一边,在火边抓起一只快烧完的木柴,“我去看看。”
 
秦扬举着火把缓缓走到对面角落,还没靠近,角落里便有一只黄鼠狼瞬间窜出,顺着山壁溜到石阶口,飞快的冲出了山洞,秦扬倒是被唬得一愣,见是只黄鼠狼也没多想,继续拿火把一扫,瞬间看到一旁石块上缠绕在破布中的数根发黑枯骨以及一个黑漆漆的骷髅头。
 
毫无心里准备的秦扬被这堆枯骨唬得身躯一震,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后,心脏徒然悬起。
 
他们在洞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因为光线太暗,一
 
第83章:治腿有望
 
两人夜里跑去娘娘山的事没让秦父知晓, 山上有财宝的事秦扬也不打算告诉他,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平白得了这么大笔财宝,还与几十年前的那批人有关系, 肯定会胡思乱想, 搞不好再弄个众人皆知就麻烦了。
 
秦扬把装着宝贝的麻袋放到江家, 去伺候秦父睡下才回了屋。
 
烛火幽幽,窄小的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只余趴在一旁的小黑不时吐舌喘息的声音,堂屋的地面被江老幺一家翻过而显得凹凸不平,江宇似模似样的学着秦扬坐在小凳子上,单手撑腮, 看着放在面前的麻袋眼珠子略显聪颖的转来转去。
 
长了一副聪明懂事的模样,却偏偏是个单纯的小傻子。
 
“秦扬, 你,你在想什么。”终于, 觉得无聊的江宇开口问。
 
秦扬身躯动了动,两手搭在腿上交叉相握, “我在想该把这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才安全。”
 
江宇似懂非懂,“家里就很, 很安全哦,都没有外人会, 会来, 为什么要藏。”
 
秦扬看一眼江宇, 恍悟过来, 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财,他居然畏手畏脚起来,生怕有人来把这笔宝贝偷走,自从他住进江家以来,就没发生过盗窃之事,家里有财宝的事也只有他跟江宇知道,外人不知道他有钱又怎么会打主意,现在想这些,确实是多余。
 
秦扬难免自嘲一笑,也不再去想怎么把这些财宝藏得刁钻古怪到无人能找得到,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索性把这些东西往那间堆放杂物的屋子一放,最显眼也最不会令人多心。
 
这事安排妥当,两人照旧拿着镰刀去清理娘娘山,傍晚回家时天色还早路过田坝都会去地里看看果苗以及交给一群人建筑的房屋,果苗长势不错,特别是令秦扬担忧的西瓜苗,见风长,混着猪粪的土壤十分肥沃,有助于植物生长,西瓜苗原本细弱的根茎也粗壮起来。
 
地里因为盖了地膜,鲜少长杂草,远远看去一片嫩绿,很是喜人。
 
地里的一切都欣欣向荣,其余的灌木类果树长也逐渐发了新枝,火龙果长势也好,看来今年应该能有所收获。
 
天已擦黑,两人顺着小路走到砌房子的草坝里,工人们都已经回去了,秦扬牵着江宇的手站在地埂上往下看,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草地上堆了许多砂石木材以及泥土,原本一片绿油的草地此时被践踏得乱七八糟,露出褐色的泥土,看着多少有些脏乱。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地狼藉,却意外的令人赏心悦目。
 
日后房子建成了,可以在房屋周围种点花草树木,院子里搭个瓜架子或者葡萄架,热天的时候还能在架子下乘凉,想想就觉得惬意,不过要实现这个计划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行,砌这房子少说也得小半年才能完成,也就是得到十月份去才能住进新房子里。
 
秦扬也不着急,他等得起。
 
敏感的江宇能感觉得出秦扬很喜欢这个地方,他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看不懂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遂问秦扬,得知这是正在搭建的房子之后,立马转到秦扬身前兴奋发问,“秦扬,这,这个是我们的新房子吗。”
 
秦扬自然的拥着江宇,低头看看开心无比的江宇,心情越发的好,他宠溺的笑笑,一口亲在江宇额头上,“嗯,喜欢吗。”
 
江宇傻笑着抬手搓搓被亲得痒痒的额头,嚷着喜欢的同时扑去要实行礼尚往来的优良品德去亲秦扬,除了喜欢吃,江宇最喜欢的大抵就是怎么想着让秦扬亲他,亲完后再一本正经的礼尚往来的游戏了。
 
两人在地埂上闹了半天,直折腾得双双摔进别人家的油菜地里,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给人家扶好被压倒的油菜地,一溜烟跑了。
 
四月中旬,秦扬总算是把娘娘山打理好了,离清明节已经过去十多天了,秦扬这才不慌不忙的去镇上买来肉菜,准备祭拜祖先的贡品,这让秦奶奶看到了,还被其在院子里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秦扬却毫不在意。
 
这次祭拜的目标不止是秦家的祖先,还有江宇的爷爷奶奶,江家只剩江宇这么个人在村里,他又不懂上坟这一套,祭拜这些事自然是由秦扬来主张。
 
秦扬特意去问了朱常山江奶奶的埋葬地,准备好贡品以及香蜡纸烛,背着背篓提上篮子带着江宇跟小黑去往坟坝,秦扬第一个祭拜的对象是江宇的奶奶,不仅是因为秦奶奶的目的离得近,也是因为江奶奶把他的江宇照顾得很好,从没嫌弃他是傻子而怠慢,秦扬由衷感谢她。
 
白坟后山,辽阔的草地里,几座坟墓各据一方。
 
秦扬很快就找到了江奶奶的埋葬地,墓碑还很新,碑上的油漆鲜红刺眼,一路上活跃的江宇站在坟墓前莫名的安静下来,讷讷地看着墓碑发呆,秦扬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江宇的变化,他自认教江宇的字里除了一个江字再无他能认识的字,此时突然安静,除了是对长眠于此的墓主心有所感而从骨子里忧伤至安静这种玄幻的想法外,他得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毕竟小傻子从不忌讳死人鬼神,更别提坟墓会让他肃然起敬了。
 
秦扬沉默着走来摸了摸江宇的脑袋,也不多说,操起镰刀把坟包上的野草清理干净后,便把篮子里给江家祖先准备的贡品拿出来一一摆上,点起香蜡纸烛,随后把一直傻愣愣站在一旁的江宇喊过来,让他跪在地上磕头。
 
江宇什么都没问,听话的安静磕头。
 
连磕了七八个仍旧不停的江宇被秦扬一把拉住,跪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斟酌道:“江宇,这是”
 
江宇却意外的打断秦扬的话,扭头来安静的看着秦扬说:“我,我知道的秦扬,奶奶在里面。”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的语句让秦扬心里闷得慌的同时,也很意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江宇会突然聪明到令人觉得痛心,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勉强扯起一抹笑,低声说:“以后你要是想奶奶了,我们就来这里看她。”
 
江宇乖巧点头,怔怔的看了许久那一列令人神伤的鲜红字体后,突然扭头扑进秦扬怀里,久久未曾说话。
 
两人祭拜完秦奶奶,临走了江宇却又突然折返回去跪在秦奶奶墓碑前,依着墓碑发了会儿呆,直到被秦扬走过来拉起,才安静的跟秦扬走了。
 
这一天江宇的话很少,秦扬都在怀疑自己做错了,不应该把江宇从奶奶去了远方的梦境里拉出来让他面对现实的时候,江宇第二天却又
 
第84章:送走秦父
 
回程途中, 秦扬揽着靠在腿上睡得正香的江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脸, 靠在椅背上想事,前一刻心里明明是盘算开分店的事,下一刻却跳到给他爹治腿的事上, 秦扬这才惊觉手里现金不够, 如果真的有望治疗秦父的腿, 就得安排秦父住院, 钱是必不可少的。
 
可他现在哪里来这么多钱,多余的钱都用在建房上了,总不能让马涛他们将烤鱼店每个月的盈利先取来给他应急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刚从山洞里搞出来的宝贝换点现金,银元秦扬不打算动, 那是江宇的东西, 自己也只能帮他代为保管而已, 以后要怎么处理,江宇说了算。
 
给秦父治病宜早不宜迟, 看来在把秦父送进医院之前, 秦扬得先找个路子处理一两串珠宝首饰出去。
 
至于通过什么渠道处理, 秦扬一时没头路, 毕竟他从没接触过这一块, 到时候也只得先去城里最大的古玩街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识货,反之,就得另谋出路了,这么大个城市, 总不能连个收宝贝的人都没有吧。
 
回到家后,秦扬先是把买来答谢马老师的礼物送到马家,这才回家来简单的向秦父转述了医生说的话,得知治腿有一半希望的秦父喜不胜收,激动的抓着傻笑的江宇乐了许久后眼角却逐渐湿润了,他怔怔的吐出一口气,松开江宇的手擦了擦眼角,兀自躺在床上怔仲起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站在床边的江宇歪头看了秦父许久,才不解的看向秦扬小声道:“爸爸眼睛湿了,他是不是不开心,好像要,要哭哦……”
 
秦扬抬手摸摸江宇脑袋,看一眼满脸沧桑的秦父,自知他心中此刻肯定会有诸多感受,并不打扰他,而是无声无息的牵着江宇出了屋。
 
两人一狗晃悠悠的回到江家屋子,秦扬牵着江宇坐在堂屋前的石阶上,将手搭在江宇肩上把人轻轻勾过来在小黑那双黑不溜丢眼珠子的专注注视下,亲了亲江宇脸颊后以将人揽进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江宇靠在秦扬怀里,眼睛盯着站在面前歪头打量自己的小黑,随后伸手把小黑拉进怀里让其坐在自己面前,开心的暗自嘀咕:“秦扬抱着我,我,我抱着你,以后秦凤回来了,你,你就抱着秦凤……”
 
小黑严肃的汪了一声,不知何意。
 
秦扬:“……”
 
这小傻子,居然把人排到狗下面去了。
 
当天夜里,秦扬把几只家禽跟小黑托给朱常山家照顾着,回去找出一根外观较次镶有一块不知名湛蓝玉石的金玉花簪以及一串色泽漂亮的玉石手环找来个小盒子小心装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背着秦父带上江宇到镇上乘车去往城里。
 
秦奶奶站在院子里神情莫测的看着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就跟了上去,四处去一打听,不仅知道了秦扬是带着秦父进城治病,还知道了秦扬在田坝里砌房一事,当下惊讶得嘴里能塞下一枚鸡蛋,撒腿就往田坝里跑去,当见到了面积宽阔户型好看的房子时,面上逐渐出现了嫉妒与懊悔之色。
 
说是没钱,居然还悄悄建起了房子,秦奶奶心里不满,可却已经开始想起了巴结讨好的主意。
 
九十年代的住院费很低,秦扬手里还有几张钱,也不背着秦父去麻烦马涛们了,索性把秦父送进医院,经由程老医生检查后确定情况确实如他所说得相差无几能治后,这才让秦父先在医院住下,他让江宇陪着秦父,自己去找路子出手宝贝。
 
秦扬径直去古玩街跑了一圈,看到装修得不错的门面就会进去问问,然而这些老板个个倒是看得满心喜欢,却没个人出得起钱来买,秦扬能从他们的反应里看出宝贝确实是好物件,估计能值大价钱,于是价格稍微不如意都不会轻易出手,其间甚至有几个老板还想懵秦扬,让其低价售卖给自己,那副你这宝贝好是好,却带有杂色,亦或是瑕疵过多的忽悠话说得不带眨眼,手却紧紧攥着两个老物件拼命说服秦扬把东西卖给自己的模样颇显滑稽。
 
因为价钱的不如意,秦扬跑了大半个古玩街,手里的东西愣是没卖出去。
 
最后经过一家装修陈旧,略显古朴的古玩店时,秦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去一问,刚把宝贝拿出来就令对方五十多岁戴着副眼镜的老头子端出衣服严阵以待的架势,忙去拿出黑边放大镜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后,他那专业的模样以及面上惊叹的表情令秦扬心里多少有了底气,许久后老头把东西还给秦扬,神叨叨的跟秦扬说了几句不可多得的话后,又说自己无法给出价格,建议其去找他们老板,在征得秦扬同意后便关了门,带着秦扬去见他老板。
 
老头带着秦扬七拐八拐,拐到古玩街最‘背’的一条小巷子里,在最里面的一处古玩店里面见了老头的老板,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不符年代的长袍,长相儒雅,见有客人来了,便十分客气的招呼秦扬。
 
秦扬却不弯酸,索性把宝贝掏了出来,让其估价。
 
男人倒是不曾想秦扬这么直接,他从善如流的接过秦扬递来的宝贝,仔细一摸,一看,几息后就给出了评价,“这两都是好宝贝,特别是这镶了黄玉石的金玉簪,估摸是明朝的宝贝,兄弟能否说说其来历。”
 
秦扬倒是不曾想这么个在那堆首饰里看上去不是特别出色的物件居然有来头还值钱,但他并不想跟男人在这里消磨时间,遂直接了然地说:“我是帮朋友出售的,不知道来历,老板给估个价?”
 
男人悠哉的点点头,见对方并不想多说,也不再问,他仔细摸了摸玉簪以及那串手环,最终给出了两样拢共十一万的价,比那些杂七杂八的老板给的价格整整高出三倍,秦扬心中颇为惊喜,却并未点头应允,反而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老板,再多加点?我朋友说了,这东西很值钱,当初得来的时候可是冒了大险才得到的,让我千万不能贱卖,得好好卖个好价钱,你看看再给加点?”
 
男人瞟一眼客客气气的秦扬,并未多说,而是挤牙膏般的加了五千块。
 
秦扬不接茬,从男人手里拿回玉簪手环把玩片刻,起身作势告辞要走,男人微微蹙眉,看着秦扬离开的背影琢磨了半响,最终在他走出这扇门的时候开口把人给叫住了,狠了狠心,又加了两万,十三万五,秦扬再无心思叫价,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闹跑了生意,于是痛快成交。
 
秦扬拿到一笔在这年代堪称巨款的钱后,毫不停留的去了医院。
 
马涛秦凤他们得到了消息,也纷纷跑来医院看秦父,还十分通情达理的让秦凤留在医院照顾他爹,秦凤自然是求之不得,许久没见秦父了,现在乍然听见秦扬说是要做手术恢复行动力,心里又担心又期待,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有了钱秦父的治腿计划也正是在程医生拟定的计划中开始进行,先是得给身体补充足够的营养,随后再检查身体各方面机能,能接受手术后,程医生就会开始进行手术,这期间起码得花十多天来调理,秦父生怕耽搁秦扬的事,便先让他回去,到了动手术那天再回来也不迟,就连一旁的秦凤也跟着苦口婆心的劝秦扬,秦扬抵不过两人的七嘴八舌,只好先答应回去,等秦父快做手术了再回来。
 
回村前秦扬还特意去看了看分店装修进展,很不错,估计要不了多久,分店就可以正式开张营业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秦扬领着江宇回去了。
 
把家禽跟小黑从朱常山家接回来,秦扬江宇又开始了日复一日往返地里山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弄得秦奶奶有意想示好,也找不着人。
 
两人一进山,就率先把山里的那颗挂满的金黄枇杷的枇杷树给摘了个精光,装了浅浅一麻袋,往家里扛的时候走走歇歇不知多少回才挪到家,乒乓球大小的枇杷很甜,江宇整天不吃饭,只知道吃枇杷。
 
这可馋坏了秦磊秦鑫,每天下午放学回来就知道蹲在门口盯着江宇吃枇杷。
 
江宇被人盯得不自在了,把手里去了核的枇杷往守在面前的小黑嘴里一放,起来拍着屁股进了屋,默不作声的跟在秦扬身后看他炒菜。
 
屋外小黑叫了两声,随后一溜烟蹿进屋子,屋里光线一暗,秦扬与江宇默契看去,却原来是江奶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炒腊肉进屋了。
 
江宇立即戒备的看着秦奶奶,秦奶奶笑眯眯的一脚把绕在脚边出声恐吓的小黑掀开,将碗放在桌上,笑眯眯的对秦扬说:“我给你们炒了份腊肉,这可是我自己熏的,味道好得很,你们快来尝尝。”
 
秦扬嗅出一股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气息,遂冷冷拒绝,“不用,我们有吃的。”
 
秦奶奶一愣,随后局促的搓着手说;“扬扬,你还在怪奶奶啊,我不都是为你好吗,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小事过不去,快,江宇过来尝尝我熏的腊肉好不好吃,要是喜欢啊,我再多提点来给你们吃。”
 
江宇盯着秦奶奶毫无动作,秦扬更是一声不吭,淡漠的看着秦奶奶。
 
秦奶奶与两人对视半响,心里越想越窝火,想着往后的生活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们忙,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奶奶说。”秦奶奶说着就要走,秦扬却冷冷开口道:“等等,把腊肉端走,不需要。”
 
秦奶奶咬了咬牙关,心里却意外的能忍,于是也不强求,做出一副无可奈何慈眉善目的模样,把腊肉端走了。
 
秦扬冷冷注视着突然变了性格的秦奶奶嘲讽一笑,现在这种关心如果放在一年前,他肯定感动得前尘往事再不计较,一家人和和美美,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看清秦奶奶的秦扬自认无法接受江奶奶的‘好意’,遂让江宇去把门关上,继续炒菜。
 
第85章:想生包子
 
当天下午秦奶奶送了一次蒸老腊肉没成功,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一狗正呼噜噜的吃着面条, 秦爷爷一脸为难的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炒得热气腾腾的折耳根炒腊肉。
 
秦扬立马放下碗起身迎上前去,抬手一抹嘴, “爷爷, 吃早饭没有, 我给你煮面。”
 
“吃了吃了, 你不用管我。”秦爷爷在江宇好奇无辜到令人尴尬的目光中局促道:“扬扬,刚好我这里有点肉菜,用这个搭着面条吃,小江宇,快来尝尝, 可好吃了。”
 
江宇抽抽鼻子, 心里馋得直嘀咕, 却只是礼貌的摇摇头,继续埋头吃面条。
 
秦扬瞟一眼秦爷爷手里端着的炒腊肉, 心知这是秦奶奶的意思, 如果不收秦爷爷估计会被秦奶奶念叨, 为了不让秦爷爷为难, 他索性痛快收下炒腊肉。
 
收下一碟小小炒菜也不能代表什么, 他不怕欠人情,更谈不上吃人嘴软,秦奶奶当初说是要照顾秦父收了他的钱也并未按照约定做事,他没必要把对方变相的‘补偿’拒之门外。
 
秦爷爷见秦扬痛快收下了, 暗暗呼出一口气,眼馋的看一眼自己都没吃上的腊肉,随口闲谈几句后回去跟老婆子‘复命’了。
 
秦扬把炒腊肉推在桌中央,随手夹了些放进冲着菜碗直摇尾巴的小黑碗里,不等他招呼江宇,小傻子已经自觉欢喜吃上了。
 
秦扬好笑的摇摇头,继续吃面。
 
院里,秦奶奶提着把铁铲似模似样的蹲院里捡煤块,眼角余光瞟到秦扬江宇正你来我往的夹自己炒的腊肉吃,不禁露出个令人琢磨的笑,端着铁铲里的几坨煤块回屋。
 
秦爷爷坐在门边抽旱烟,秦奶奶经过他身边时他不耐烦的拿着烟杆在地上敲了敲,喊住心情极好乐颠颠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秦奶奶,“我说老婆子,你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这又是送吃又是送喝的,扬扬不收你还让我去,是想干什么嘛。”
 
秦奶奶脚步顿了一瞬,随后继续端着铁铲走到灶台边把煤块全倒进火坑里,“呸!我能搞什么幺蛾子,给我亲孙送点吃的你这糟老头子至于把我想得这么不像样啊?”
 
秦爷爷撇撇嘴,显然不信,“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秦奶奶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的眼珠子狡猾一转,在秦爷爷面前随手拉个小凳子坐下来,斟酌了片刻,才说:“秦扬在田坝里起了一座大房子你还不知道吧?!我去看过了,可漂亮了!光是地基就四五间呢!这兔崽子深藏不露有钱着呢,前不久我给他找媳妇还跟别人哭穷,害我这老脸丢得!我差点都信了他的话,现在你看看,都把秦正国送去住院治病了,咱们可不能再跟他闹掰了,赡养爷爷奶奶好歹也是他的义务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爷爷瞪她一眼,好似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我可不管你怎么折腾,别把我算进去就行,老了老了还得跟着你去丢人我可不愿意,人家扬扬再有钱,那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轮不到你来沾光,以前就跟你说了别把事做得太绝你不听,现在对方有钱了,你眼红了又想用这么几个小把戏去占人家大便宜,做梦吧你!”
 
秦奶奶被秦爷爷说得有一瞬间接不上话,下一刻却继续嘴硬,“我怎么做得绝了,这怪我吗,要怪也得怪秦正国不是人,要不是他咱们能成这样吗,你看看咱们家那座山上的树,全被锯去卖了!那得值多少钱啊,你清高,不算你就不算你,以后我自个去跟他们住大房子!”
 
秦奶奶哼一声,气冲冲拿过针线纳鞋垫。
 
秦爷爷灰心的摇摇头,心里又愧又羞,实在是拿这个老婆子毫无办法。
 
吃完早饭,秦扬捡了几个硕大的番薯放进篮子里中午烤来做午饭,拿上柴刀锄头带着江宇跟又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黑,直接无视笑盈盈站在院里想跟他们说话的秦奶奶出了门。
 
江宇一路跟小黑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一旦跑得远了看不到秦扬,一人一狗又会跑回来找秦扬,围着秦扬撒欢一阵,又自顾自跑开了。
 
秦扬看着前面玩得嘻嘻哈哈的江宇,不觉扬起了嘴角。
 
走到煤场上,路过罗青松家门前的小路,恰巧撞见罗青松正满面春风的扶着自己媳妇儿小心翼翼的出门顺着小路走来。
 
秦扬有礼又不失熟络地笑着看向罗青松,“嫂子,罗哥,看你这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身后江宇被小黑追得匆匆跑来扑在秦扬背上嘻嘻哈哈的就要往上他身上爬,被秦扬抓住手逮了下来,江宇乍一见到对面两人立时安静下来,被追来的小黑咬着裤脚一通乱甩,又弄得江宇憋不住嘻嘻哈哈的绕着秦扬躲避小黑。秦扬命令式的喊一声小黑,小黑立马老实的坐在一旁讨好的冲秦扬吐舌。
 
“秦老弟,好眼力啊!这次可真被你说对了!”罗青松看一眼自家媳妇,对方也看着他笑,秦扬一瞬间从两人神态中隐约猜到了所谓喜事,下一刻只听罗青松证实道:“不瞒你说,我媳妇怀孕了,我要当爹了,都仨月了!”
 
秦扬挑眉,毫不吝啬的诚挚恭喜一番,罗青松忍不住当着秦扬江宇面满腔柔情的抚摸着自家媳妇仍旧平坦的腹部,“盼了几年,总算要当爹了,真恨不得我儿子赶紧出来。”
 
女人笑着拍开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个女儿呢。”
 
罗青松毫不在意,仍旧笑眯眯地把手放到女人腹部,“不管他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女人满意他这答案,两人凑在一起笑眯眯的。
 
秦扬看两人这般和和美美的,也由衷为两人凭添一件喜事而开心。
 
唯有江宇困惑的看着罗青松抚摸女人腹部的动作,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楞楞地说:“里面会有,有儿子吗。”
 
他这嘀咕声被几人听见了,罗青松心情极好,遂开心地接过江宇的话,说:“可不是吗,再过七个月我就能看到我儿子了!”
 
江宇不耻下问,“儿子都,都是住在肚子里吗,那我,我是不是也有儿子了……”
 
这话顿时把罗青松夫妇逗得哈哈大笑,他上前来拍拍江宇肩膀,笑道:“你想要儿子了可得先去娶个媳妇才行,光靠你可生不出娃娃来!”
 
秦扬笑笑,沉默着揉揉江宇脑袋,心里却渐渐起了涟漪。
 
江宇暗自嘀咕:“有媳妇就,就可以生儿子了吗……”
 
罗青松:“可不是吗,得了,不跟你们聊了,我还得带我媳妇去医院瞧瞧,看看需要买什么东西,走了,秦老弟有空来玩!”
 
秦扬简短回应,“有空一定来玩,你们慢走。”
 
罗青松背对着两人摆摆手,带着媳妇走远了。
 
秦扬捏了捏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的江宇,“走吧。”
 
江宇安静跟在秦扬身后走了几步,突然跑上前去与秦扬并肩,兴奋问道:“秦扬秦扬,我们也,也可以生儿子吗?”
 
秦扬脚下一顿,回头来看江宇,“你想要儿子?”
 
江宇思索一阵,突然坚定道:“……有,有儿子你就会跟那个叔叔一样开心,我想要,秦扬开心我也,也开心哦。”
 
秦扬身躯一震,突然说不上话,对江宇的答案始料不及,他以为江宇是想要儿子……哪曾想他居然是觉得有了儿子自己会开心。
 
“秦扬?”江宇看看发呆的秦扬。
 
“……有你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儿子。”秦扬回神,却并未领会到江宇话中奥妙,冲他温柔一笑,牵着他往前走去。
 
江宇因为秦扬的话开心得傻乐,瞬间把生儿子的事抛诸脑后。
 
两人从山脚一路往上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树砍了,秦扬看着这满山粗壮却毫无用处的大树,心中渐渐升起其他想法。
 
他准备将这座山种满果树,主打白玉樱桃,等樱桃成熟了,他打算试试用樱桃核培育幼苗来种,再种点别的果树就差不多了。
 
天空湛蓝如洗,明媚阳光洋洋洒洒的铺了满地,两人找了处平稳的地方,挖坑捡柴来生火捂番薯,吃完再继续干活。
 
两人忙到天黑才回去,刚走出山道却又好巧不巧的碰上了罗青松他们,两人大包小包的提了许多东西,罗青松他媳妇还给了江宇一把糖果,简单说了几句后便各自散了。
 
然而这一相遇,却又让江宇记起了生孩子的事,“秦扬,我们也,也生个儿子……”
 
秦扬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宇,终于醒悟过来,颇为诧异的低声发问:“我们?”
 
江宇敏感的感觉到秦扬说话的口吻好像不愿意跟他生,眼神带了控诉讷讷地说,“对,对哦,不是我们,那,那你想跟谁生……”
 
秦扬:“……”
 
他这才彻底明白小傻子的意思,江宇居然是想给自己生孩子?
 
“宝贝儿……”秦扬哭笑不得的看着可爱无比的江宇,斟酌着用江宇能明白的词汇说:“我们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得像刚才看到的那个大姐姐那样的,才会生孩子。”
 
江宇不懂,“那样是,是什么样,可是我,我也有肚子……”
 
那意思很明显,大家都有肚子,为什么他的肚子就不能住个儿子。
 
秦扬解释无能,只能以小黑饿了为借口,牵着暗自嘀咕的江宇回家。
 
然而这个生孩子仿佛是个魔咒,一直萦绕在江宇脑袋里,回到家就一直好奇怎么生孩子,吃饭也好奇,喂狗我好奇,自己嘀咕个没完,好奇完之后,又开始好奇怎么才能有孩子。
 
夜深人静,去江家睡觉的时候秦扬发觉小傻子还在费力的想,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都没辙,秦扬也不知道江宇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也不管他了,过了今晚估计就忘了。
 
江宇越想越好奇,想不通就继续举着这个问题缠着秦扬问东问西,问得秦扬头大如斗,索性一把把人拎来压在床上,看着楞楞的江宇忍不住亲了亲他额头,“想知道孩子怎么来的?”
 
江宇不假思索,“想。”
 
秦扬凑上前以拇指摩挲他干燥柔软的唇,“知道了你也生不出来,还想知道?”
 
江宇却不吃秦扬这套,意外固执,“知道了就,就能生,你,你快说哦……”说着下意识去咬秦扬轻轻摸着自己嘴唇的手指,跟小奶狗一样轻轻咬着磨。
 
秦扬被他这举动弄得心神一漾,手指传来的麻痒十分舒服,他好笑的看着江宇,也不纠正他,觉得是时候进一步巩固两人的关系了,“会很疼,还想知道?”
 
江宇迫不及待点头。
 
秦扬定定看了江宇数秒,在江宇期待的目光中不由分说的低头咬住了江宇嘴唇辗转亲吻,直把彼此亲得呼吸粗重,才转去亲江宇耳垂,以能蛊惑人心的低沉声音道:“如果太疼,可以让我停。”
 
江宇似懂非懂,却被秦扬说得有些紧张,“我不,不怕疼。”
 
秦扬低笑一声,再次吻住了江宇。
 
夜空隐晦神秘,有某种晶体在叠压的云层后微微闪烁着微弱光亮。
 
小黑静静地趴在屋外狗窝里,耳边听着正常不过的风卷树叶声正要渐渐入眠,却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江宇低声呜咽声。
 
小黑立马警觉的钻出狗窝,站在门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随后秦扬低沉温柔的声音传进小黑耳朵里,它松懈下来,歪头不解的打量木门片刻,就要回窝,下一刻江宇似欣喜又更像难过的声音猛然拔高,小黑又紧张的跑去门外守着,同时汪的叫了一声,人立起来将爪子搭在门上。
 
耳朵里是两个主人乱七八糟不明就里的声音,小黑狗脸懵然,忠诚的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屋里没了声音才不放心的回了狗窝。
 
第86章:火力全开
 
清晨, 薄雾弥漫于山林间, 村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天气微凉,透过朦胧薄雾能看到东方隐隐泛着令人觉得温暖的一片火红。
 
秦磊秦鑫打闹着出院门, 在江家院外停下想逗小黑出来玩, 小黑懒洋洋的看他们一眼, 无视之, 秦卫国两口子正巧扛着锄头出了院子,张宝珍见这两不争气的又上赶着丢人,遂骂了俩儿子几句,推着他们走了。
 
十多分钟后,秦爷爷扛着锄头出门, 路过江家院子时突然想到什么, 本想叫秦扬出来嘱咐两句, 见门都没看,想必还在睡, 也就没打扰他们, 心事重重的走了。
 
江家院里很安静, 偶有雀鸟停留在伸展到天井上的树枝上叽喳叫几声后飞走, 小黑不为所动, 趴在狗窝里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向往日这个时候本该打开现在却毫无动静的屋门,竖着耳朵听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却并未起身去门口等。
 
这声音响得有一段时间了,仍旧不见有人开门, 它满腔欣喜的去了几次都等不到秦扬开门,不上当了。
 
屋里,秦扬早已醒了,却难得舍不得早起。
 
清早温度较低,被子里很舒服,两人光裸的身躯贴在一处,很是惬意。
 
秦扬侧躺着就没变过姿势,只是偶尔动动发麻的脚,安静看着怀里压着自己手臂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的江宇,手隔着被褥搭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江宇的背部,嘴角带着一缕温柔笑意,面上满是宠溺疼爱之色。
 
那犹如薄雾般朦胧的关系乍地被风吹散,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就连心情都变得微妙畅快起来。
 
许是秦扬专注的眼神太过溺爱,令睡得并不踏实的江宇更加不自在,微微一动,醒了。
 
睡意朦胧的江宇慵懒的撑起眼皮看一眼抱着自己的秦扬,见对方正看着自己温柔笑着,遂心情大好跟着的嘻嘻一笑,他动了动保持着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酸的腰部,却龇牙咧嘴不敢再动,睡意全无的抽着气伸手去捂住光溜溜的屁股,“我,我的屁股好疼哦……好像肿了。”
 
秦扬霎时心疼的轻蹙眉头,虽然昨晚已经尽量温柔克制了,不过第一次使用难免会疼,他伸手去把江宇的手抓回来握着,凑上前去吻了吻江宇疼得皱巴巴的脸,低声说:“过几天就不疼了,我待会儿去买点药给你擦擦。”
 
江宇点点头,下一刻却突然兴奋的抽回被秦扬握住的手拍着肚皮,直把肚皮拍得啪啪作响,“秦扬秦扬,我这里有,有儿子了哦!”
 
秦扬:“……”
 
就算能有,你这么啪啪地拍也给拍没了。
 
秦扬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宇,为免他以后都惦记着没那功能的肚子会有儿子说出去遭人笑话,索性治标先治本,诱哄道:“我不喜欢儿子,只喜欢你,你生了我会不开心,以后咱们不准说儿子的事了。”
 
果然,江宇一听秦扬不喜欢,瞬间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反而一脸控诉的看着秦扬,“那我,我是不是白疼了,你不喜欢儿子怎么不,不早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会被,被你戳得这么疼了哦。”
 
秦扬满腔柔情顿时如遭暴击,他哭笑不得的看着疼得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的江宇,心想自己这技术是有多差,疼在所难免可这小傻子昨晚享受到的舒服却是不能忽视的,居然被这么变相的嫌弃,只记着疼不说舒服,“很疼吗,那以后我们都不玩了。”
 
江宇一听以后都不玩了,顿时有些纠结的看着秦扬,昨晚秦扬对他做的事让他本能的感觉到跟秦扬更加亲近,虽然代价有点大,可要是以后都不玩了,他就不能跟秦扬这么亲密了,“……要,要玩,下次你让,让这个变小一点就不会疼了哦。”
 
江宇说着,摸索着去触到了秦扬下身的物体,不安分的捏了两爪子妄图摸清它的形状。
 
秦扬呼吸一窒,忍耐着把江宇的手捉走,抱着江宇温存了许久,听着江宇在他耳边好奇的问昨晚那个‘运动’叫什么,只得哭笑不得的嘱咐他不能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在得到江宇认真的回答后,这才起床去做吃的。
 
江宇也想跟着起床,一动就屁股痛,索性趴在床上等着秦扬来投喂。
 
天气越来越暖和,临近四月底,大伙都忙了起来,忙着泡稻谷种发苗,忙着犁田来过段时间差秧苗,秦奶奶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江宇不舒服,又是送粥又是给煮鸡蛋的,无一例外被秦扬统统拒绝了。
 
昨晚秦爷爷才嘱咐过他,让他少接秦奶奶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原因秦爷爷没明说,只留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便自顾自的走了。
 
都形容到这种地步了,看来秦爷爷确实对老婆子感到灰心。
 
江宇屁股一疼就是好几天,上厕所总会疼得嗷嗷叫,天天喝粥吃素,不能跑不能跳的调养了几天后,总算是好了,人刚好就缠着秦扬想吃烤鱼,正巧秦父的调养疗程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客车站的饭馆估计也差不多装修好了,秦扬索性安排好家里,带着江宇进城。
 
刚下车两人就直奔医院,在病房里住了十多天的秦父气色变得好了许多,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相对的,照顾了十多天的秦凤则是相对的憔悴不少,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冲秦扬傻乐,“哥,医生说爸的情况很稳定,等你来商量商量就可以做手术了。”
 
“行,我去跟医生商量商量。”秦扬说着让江宇待在病房里,出门去找医生。
 
程医生每时每刻都很尽职,现在没有病人需要诊治,他就戴着眼镜埋着脑袋翻来往病人的病历记录,自己暗自琢磨,又是翻医术又是记笔记,这种尽职尽责的精神很是令秦扬佩服,同时也让他安心。
 
病人能有这样的医生,是种福气。
 
秦扬在他对面坐下,老医生入神得都没察觉到有人来了,秦扬等了几分钟,见他还是沉浸在病历本上,遂绅士的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程医生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被人中途打断也不恼怒,抬头见是秦扬,便惊讶的笑道:“哟,小秦啥时候来的,你看我这都没注意。”
 
秦扬客气笑笑,“我也是刚来,没打扰你吧程医生。”
 
“不打扰不打扰,既然来了咱们就谈谈你父亲的情况。”程医生伸手推了推眼镜,“上次咱们也说过了,骨头没接过,所以长错位了,现在得重新复位,后续长正了还得吃一段时间的药物,最好再针灸一段时间好好调养。”
 
秦扬安静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问:“手术会不会有风险,麻药是局部还是全麻。”
 
程医生笑道:“没啥风险,麻药只能用在患处,只不过麻药过了会特别疼,到时候可以吃止疼药,这点你得再跟你父亲说说,我倒是跟他说过,他表示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建议家属再去做个沟通,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痒小痛。”
 
秦扬嗯了声,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回去向秦父转告医生的话,得到的却是秦父坚定的一句他扛得住。
 
只要能站起来,他什么苦都能吃。
 
秦扬见秦父态度坚定,遂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鼓励,去跟医生沟通手术时间以及准备工作。
 
手术定于第二天早上,秦扬当天一处都没去,就在医院陪着秦父,江宇知道秦父要做一个很痛的手术,越发懂事,一会儿跑去给秦父洗水果,一会儿又给秦父倒水,一口一个爸爸喊得秦父乐呵呵的,却把秦凤给喊懵了。
 
秦凤奇怪道:“爸,小傻子怎么叫你爸爸啊,他亲爹都没见他叫过一声,怎么在你这儿来就喊得这么好。”
 
秦扬闻言一愣,颇为紧张的看向秦父。
 
秦父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看着正认真给自己剥瓜子的江宇,说:“他从小就没爸爸叫,还总是指着我他他他的喊,教他叫叔叔他也不叫,谁曾想他会愿意跟着你哥叫我爸爸,好歹也是个称呼,就随他去了。”
 
秦父脸不红心不跳,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其实当初他鬼迷心窍答应秦扬之后就后悔了,可小傻子毫不吝啬的左一句爸爸右一句爸爸的喊,让他突然感觉到无比温暖与沉重的责任感,就这么看开了。
 
秦扬松了口气,感激的冲着秦父点头,他跟江宇的事暂时还不想告诉秦凤,他怕秦凤太小不懂事,会不理解,从而与江宇产生隔阂不太好。
 
秦凤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反而心疼起没爸爸喊的江宇来,先是对着认真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江宇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后哒哒哒的跑去帮着江宇剥瓜子。
 
第二天一早,秦父被推进了手术室,三人默默的守在门外,或许是气氛太沉重,平时叽叽喳喳的江宇此刻安静得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话,就连想尿尿都被这股气氛给弄没了,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中午秦父被推出手术室后才得以缓和。
 
不等急匆匆跑去查看秦父情况的几人发问,医护人员便率先笑盈盈的开了口。
 
手术很成功,这五个字顿时让秦扬心里悬着的沉石落了下来。
 
做完了手术,现在需要的是在医院静养调理,日后还会有医生来帮助秦父做复健治疗,估计还得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秦扬毫无意见,钱的事他不愁,只是不忍心秦凤这么辛苦,自己有事也帮不了她,本来想找个护工来帮着秦凤照顾他爹,却被秦凤懂事的拒绝了,一是怕护工照顾得不用心,二是不想浪费秦扬的钱。
 
下午的时候秦父醒了,麻药药效已过,秦父刚醒就被疼得龇牙咧嘴,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哼,也不愿意吃药,想硬抗试试,疼得满头大汗仍旧坚持着不愿吃药,这让看不下去的几人要去找医生后,他才松了口,哆哆嗦嗦的服下了秦扬喂到嘴边的止疼药。
 
当天秦扬又陪了秦父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被秦父劝去忙他的,秦扬确实有事要忙,见秦父没什么特殊情况,嘱咐了秦凤几句,便带着江宇走了。
 
两人径直去到烤鱼店里,马涛等人见到他就高兴得围着他一刻不停的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题全是关于什么时候去打理客车站分店的事。
 
秦扬被几人机关枪一般突突个没完的说话方式吵得脑袋大了一圈,才听明白原来分店已经装修好了,就等着他来安排了。
 
秦扬见他们这么急不可耐,也不吊胃口,索性让他们明天暂停营业,全去客车站打理新店。
 
当天下午,杨越跟王强继续在店里忙,马涛跟秦扬还有江宇他们则是去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订制炉具烤具等物,三人直忙道大晚上,才把店里所需物品买了个大概,其余的小东西想到再买。
 
第二天一早,店里所有人纷纷在店门口碰头,集合完毕后一同去新店面。
 
新店面比总店的面积要大不少,且地势平稳,门前的人行道又宽又光,晚上要是生意好的话还能将桌椅摆到外面来,确实是方便,一伙人三下五除二的把卫生搞干净,其余的用品全买齐,最后是做招牌,这件事自然又是交给了秦扬去做。
 
两天后,一块与总店招牌一模一样,红底黑字的招牌挂到了门面上方,绝味烤鱼——一分店,定于三天后的‘黄道吉日’开业。
 
第87章:上山植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秦凤在医院照顾秦父抽不出身, 总店便交由马涛跟六名员工镇守,其余人全去分店张罗开业一事。
 
一群人早早到店做开业准备,从食材到人员工作分配以及花篮锣鼓等招揽人气的工作只用一个小时便迅速落实到位, 只等着食客上门。
 
新店人员分配跟总店一样, 两个老板六个员工, 除了少个电视机外, 大到炉灶桌椅,小到锅碗瓢盆,设备都跟总店配置一样。
 
街上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店门外漂亮的鲜花花篮吸引了不少行人目光,几人吃完早饭已经快九点了, 对面客车站里出来不少旅客, 打理新店的杨越王强全无老板包袱, 操起锣鼓跟钹亲自上阵,在门外敲得丁零当啷的吆喝客人。
 
敲打得有十多分钟后, 两人的吆喝起了作用, 第一桌客户上门了。
 
秦扬亲自在一旁看着杨越烤鱼, 王强则是熟练的点火炒菜, 员工们热情的围着刚进门的几名客人打转, 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把第一桌客人的烤鱼弄好了。
 
秦扬见他们这么熟练,寻思要不了多久,又能再开下一家分店, 谁知这个认知却在店里八张桌椅皆被坐满后所发生的状况让秦扬感觉有些悬。
 
分店第一天的生意空前火爆,有不少人看到招牌就知道是火车站的烤鱼分店,遂进店捧场,纷纷开心总算是开了个店在附近,以后吃烤鱼不用再特意跑去火车站,不过坐客车的人比坐火车的要更急躁些,这一整天就听见店里全是催促以及碗盏碰撞的声音。
 
杨越王强两人因为第一次打理一个店,心中多少有些负担,就怕经营不好,难免会太过在乎客人的情绪,生怕客人等不了走人,径直被催促不止的客人牵着鼻子走,这烤鱼本来就是一项细活,王强倒还好,只负责炒菜腌鱼的活,杨越却好几次险些出错,把盐当白糖用,又把菜油当酱油刷,直叫一旁的王强看得冷汗直冒,好在有秦扬在一旁盯着,有什么错也及时被秦扬给发现并遏止了。
 
秦扬见杨越满头是汗,知道他一定很紧张,索性捋起衣袖加入烤鱼阵营,与紧张得刷油都刷不均匀的杨越并肩站着,手脚麻利的做事,嘴上却云淡风轻的跟杨越说话,教他技巧,慢慢让他放松下来。
 
杨越学烤鱼学了有一段时间,现在经秦扬这么耐心且镇定的指导,顿时被其身上淡定的气势所感染,不为外力所动摇,渐渐做得顺手起来,待他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后,开始发挥自己最高水准,在秦扬的带领下成功的做完了一天的生意。
 
当晚,员工们吃完饭纷纷回家休息了,店里只剩秦扬他们四人。
 
杨越几人凑在一起数了数今天的盈利,与总店不相上下的盈利让两人顿时信心百倍,兴奋的与秦扬说了许久的远大抱负后,誓要将分店开遍整个城市后,才意犹未尽的收拾好东西去火车站跟马涛汇合。
 
秦扬在分店待了四五天,心里惦记秦父的事,又担心马涛一人经营总店忙不过来,还得操心地里的果树会不会被人糟蹋,山上的樱桃长势如何,杂七杂八的事需要他去处理让他这几天过得有些煎熬,好在杨越王强两人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总算不会再有紧张到出错的情况,秦扬又默默守着杨越做了一天,见他不会再为外力干扰,做事有条不许后,才跟他们挨个道别,带着江宇去医院找秦父他们。
 
得先把秦凤给换出来,否则马涛一人实在太辛苦。
 
秦父恢复得不错,经过这几天的中药调理以及休养腿部的知觉渐渐回来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做完复健治疗后就能下地简单的走几步了,这对一家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秦扬想着平时没怎么陪秦父,便让坚守了将近一个月的秦凤回店里帮马涛,自己跟江宇则是留下来照顾秦父。
 
不过秦父知道他们地里还有事要忙,秦凤也抽不开身,就苦口婆心的说了许久,才说服秦扬给他找了个四十来岁的男护工照顾他,秦扬不是很放心,虽然地里的事让他有些焦急,却还是耐心的从旁观察了几天护工,见其老实本分,话少又细心,多少放心了。
 
他给了秦父一千块钱,又率先交好医药费,便带着江宇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们跑了城里几个较大的花鸟市场,找到几个比较熟的老板订了无数各式各样的果苗,交了定金说是过段时间回来取后,便带着江宇坐车回家,到家后把小黑跟鸡鹅接回家,接下来就得开始忙了。
 
他先是带着江宇去地里看了看果树,见都没什么问题,这才开始忙山上的事。
 
出门的这短时间白玉樱桃已长到花生米般大小,田坝里家家户户都种上了玉米水稻,秦扬江宇还在陀螺似的忙个不停。
 
秦扬打算在娘娘山上种满果树,山上那些杂七杂八的树木就得砍一些,砍下来的树木就拖去卖给别人,他去镇上联系了个做木料生意的老板,对方很好说话,表示有意收购,还让秦扬带他去山上看看,本来他是想领对方去山上看看树木,谈谈价钱,却又怕白玉樱桃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会惹来麻烦,索性自己买来工具把占了好地势的数颗粗壮大树锯了,两人慢慢拖下山去堆在山脚,再让对方的人来拖走。
 
之后就是挖树根,松土,剔除大块的山岩,再加上还得顺带照看地里的果苗,时不时得施肥除草打农药,又或者是处理下家里的事以及新房子等等杂事,等把山上用来种植果树的地方整理好后,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就连江宇也跟着忙得团团转,回去后草草吃完饭就倒床上睡了。
 
打理好山上的土地后,两人又去城里看秦父,看分店的经营状况,分店的生意不错,两人做得得心应手,秦父恢复得也很好,正在做针灸治疗,听医生说有望再过一个月,通过复健治疗后就能下地走路,两人在医院陪秦父的同时,又去找当时订果树的老板们把所需果树全部备齐,让他们用泥土把树苗的根部包好,包了辆车载到上岭,再花钱让人帮他扛回家。
 
接下来就是种果树了。
 
在山上种果树想得轻松,可光靠两个人的手实践起来却是异常艰辛,不说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种植时节,天气又干又热,种下去能不能存活是个未知数,光是用来种树的水源就是个很麻烦的事,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一旦下定决心做某种事,再多的困难秦扬都会想办法去克服,于是二话不说,带着果树以及木桶就山上种树。
 
这附近水源较远,中间隔着一座山峰,种树离不开水源,秦扬便挑着木桶去打水,小黑陪着江宇在山上挖坑,等秦扬挑水回来后把水用完,树种上,再接着去挑水,江宇则是继续任劳任怨的挖坑。
 
两人顶着艳阳在山上一干就是十多天,树刚种完,樱桃又临近成熟,满树如白玉般浑圆通透的樱桃很是馋人,江宇看得口水直流,当天种完树后秦扬索性抱着江宇坐在樱桃树下吃了一顿,总觉得果肉还有些涩,便打算再等果子养两天再回来摘,他们正好趁机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
 
两人迫不及待的回家洗了个澡,一人一碗鸡蛋泡饭,就连小黑也得了一份,吃完后两人一狗各自回窝,躺到床上开始睡觉,从下午睡到晚上,要不是秦爷爷担心两人出什么状况来敲门,两人估计能一觉睡到明天去。
 
秦扬背着不肯下床走路要赖着自己背的江宇去隔壁做饭吃,他把江宇放到秦父常躺的竹椅上去,随手捡起一本书丢给他,再找来两支笔让江宇写字,把小傻子打发后开始一边生火一边琢磨白玉樱桃的事。
 
山上挂果的白玉樱桃总计十五棵,按照两人的采摘速度以及樱桃成熟的速度,怕是还没采摘一半樱桃就已经坏光了,为今之计只能找人来帮着采摘,不过不能找村里的人,要是让他们知道山上有现成的果树,还能摘去卖,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最好的法子是去镇上找人来帮忙。
 
这些都是小问题,最令秦扬担心的,还是价格的事。
 
秦扬之前一直觉得白玉樱桃能卖高价,至于怎么个高法却没定义,他总觉得物以稀为贵,白玉樱桃拿出去肯定大卖,但他现在才发现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在别人不知道白玉樱桃的价值与珍惜度之前,想卖高价其实很难。
 
秦扬心里想了许多方案,比如找人吹捧吹捧,弄点噱头出来,又比如在报纸上买个版权推广推广,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行不通,前期工作做得太少,现在想在短时间内进行宣传,估计太晚了,秦扬想来想去不得章法,索性抛开不想了,就算今年因为仓促没做好铺垫卖不了高价,来年依然有机会。
 
第88章:得好彩头
 
次日, 天气隐晦, 阴云蔽日,天空阴沉得好似要下雨一般。
 
刚起床的秦扬一瞧见这天气,不免担心起山上的樱桃来, 虽说樱桃现在还差一点‘火候’, 但采摘之事宜早不宜迟, 六月份的天反复无常, 谁知道这天气会怎么样,会不会下雨,雨什么时候下,下多久,下多大, 最好是趁着雨未下之前把樱桃全摘了, 否则留在树上谁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 思及此,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 随便吃了点饭, 遂带上雨伞去往镇上买篮子请人帮忙摘樱桃。
 
通向镇上的小路两旁全插上了秧苗, 忙了许久总算清闲下来的江宇穿着去年秦扬给他买的凉鞋坠在秦扬身后, 像只被关了许久终于得以放出笼子撒欢的小狗似的见到小水沟必要伸腿进去搅和两圈玩玩, 看到田埂上有青蛙转身就去撵青蛙玩,把青蛙撵下水凑巧发现秧苗稀疏的水田里有不少龙眼大小的野荸荠,便蹲在田埂旁捡荸荠来吃,跟颇为焦急径直朝前走的秦扬相比, 小傻子好比在游山玩水。
 
走出几步发现江宇没跟上来的秦扬回头去看,就瞧见江宇正一脚踩进别人水田里,水淹至膝弯,他懂事的小心避开田里秧苗,跟只伸长了脖颈在水里捉鱼的白鹭一般努力伸手去捞静置于泥土上的荸荠。
 
秦扬无奈笑笑,也不催他,心知江宇跟着自己在山上待了太久,被憋得无聊了,难免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稀奇,秦扬看着江宇因为一个小玩意都能玩得开心尽兴,原本焦急的心情也被这磨磨蹭蹭不知轻重缓急又揣着一脸无辜的江宇给消磨没了,遂几步走回去伸手握住江宇揪着田埂杂草稳住身形的爪子,方便他捞荸荠。
 
江宇感激的扭头冲着秦扬嘻嘻一笑,得偿所愿的捞到了荸荠,随后被秦扬一把拉上岸来,江宇顺势扑进秦扬怀里,献宝的将带着污泥的荸荠递给秦扬看,“秦扬秦扬,这,这个给你,很好吃哦。”
 
秦扬从善如流的收下江宇递来的荸荠满是泥水的荸荠,牵着他在水田里找了个水较清的地方捋水来给他洗干净腿,再把荸荠涮洗干净,掐芽去皮,原本就不大的荸荠就剩不了多少了,秦扬稍稍咬了一口,便把荸荠递到江宇嘴边,江宇如一只迫不及待的小狗一般嗷呜一口连带秦扬的手指含住,舌尖扫过秦扬指尖卷走荸荠,叭叽叭叽地嚼着,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撩完就跑。
 
秦扬指尖一阵酥麻,被这没心没肺的小傻子无意撩了,对方反而无知无觉,继续顺着田埂找荸荠,秦扬自嘲一笑,压下总是轻易就被江宇撩拨得心猿意马的心绪,上前去将手搭在江宇肩上,“先去办正事,等把樱桃摘了,我带你去好好玩玩。”
 
江宇很听话,虽然还没玩够,却毫无异议的点着脑袋跟秦扬走了。
 
天空云朵犹如泼墨般阴沉,凉风阵阵吹,毫无夏季大雨将至的闷热,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阴天,这让秦扬多少放心了。
 
农忙过后很好找人做事,秦扬在大河镇上很快就找好了五名家住当地的妇女,以每人十五块的工钱雇佣她们。
 
他本来是想带着几人先去买几个采摘樱桃的竹篮再回去,哪曾想这些妇女居然也是颇有生意头脑之人,竟然让秦扬租赁她们家的篮子,不贵,一个篮子一块五,只要别给踩扁,破一两个洞都能接受,随秦扬怎么用,还美名其曰为秦扬省钱省空间。
 
秦扬一想也是,十个篮子少说也得五六十块钱,给妇女们租用只需要十五块钱,虽说五六十块买了能长期使用,可秦扬却觉得妇女们的主意不错,十多个篮子占地方暂且不说,要命的是今日不是赶集天买篮子得乘车去邻镇,遂点头应了,几人立马原地做鸟兽散,跑回家去拿来竹篮,叽叽喳喳的跟着秦扬走了。
 
因为带的人太多容易惹人注目,秦扬便带着几人从回龙村外围绕道娘娘山,虽然他在自己承包的山上摘水果没必要弄得做贼一般,不过当初对他包山持有反对意见的人也不是没有,索性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先委屈这一年,省得村里闲不住的人说些闲言碎语。
 
到山脚时秦扬让五名妇女摘了许多树叶垫在篮子里以免竹签硌坏或者插坏樱桃,带着几人经由开辟出来的小路上山。
 
两三米来高的樱桃树上挂满了白色的樱桃,妇女们看到满树的果子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好奇这樱桃怎么会是白色云云,有几人甚至笑嘻嘻的看着秦扬摘了几颗来吃,就是想判断这白樱桃跟红樱桃有什么区别。
 
秦扬以杂交樱桃敷衍过去,径自提着一个篮子去摘樱桃。
 
妇女们虽然奇怪得紧,可见人家老板都开始做事了,也不好意思再追问,遂各自提着篮子,一人围着一棵树摘樱桃。
 
山里凉悠悠的十分舒服,若是能再清净点就完美了,秦扬如是想着,无奈的看一眼正带劲的八卦着七大姑八大姨八卦的几名妇女,这几人嘴上功夫不得了,手上功夫也不弱,一边突突突的发射口水炮弹一边麻利的扯着樱桃树的枝丫摘樱桃,想找个借口让几人闭上滔滔不绝的黄河之口都难。
 
江宇挨着秦扬摘樱桃,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摘几颗就去看看几名妇女,又看看地面,秦扬见他行为怪异,遂抬手捏了把江宇白皙的脸,温柔道:“在看什么。”
 
江宇被秦扬拉回思绪,他纠结的看一眼秦扬,随后看向时不时丢一颗樱桃进嘴里嚼吧嚼吧还附带两句夸赞樱桃好吃的妇女,怨念道:“……我们家的樱桃会不会被,被她们吃完……”
 
秦扬闻言顿时一脸无奈,看向讨论得火热的几名妇女,虽说她们吃不了多少,但比起会让江宇担心,他更宁愿去阻止一下自来熟的吃着自家樱桃的几名妇人,遂开玩笑似的说:“几位婶,我还指望着这些樱桃赚点老婆本,有劳你们嘴下留情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妇女忙笑着赔不是,把嘴里的核吐了,老好地看着秦扬,“对不住对不住,当自家山上了……”
 
另外四名妇女也纷纷吐了嘴里的核,赔了不是开始认真干活。
 
几个女人虽然吵了点,但做事效率十分之高,再加上还有秦扬跟江宇帮着,樱桃树又矮的几大优势下,几人总算在天黑尽之前把十五棵樱桃树上的樱桃全摘干净了。
 
十个竹篮全部装满,还剩下两棵较小的樱桃树没摘,秦扬只好跑去山洞里拿来之前装金条的竹筐,以藤条稍加编织,就成了个现成的篮子,两棵树的樱桃摘来装得满满当当的,密密麻麻白如玉石的樱桃看上去十分喜人。惹得几名妇人又忍不住轮番夸了一遍。
 
七个人对付十一篮樱桃,秦扬一人提两篮,江宇包揽一蓝,剩余的八篮则是交给了五名妇人,一群人走走歇歇的回到家时天已经黑尽了,几名妇人跟着秦扬把樱桃送回去却并未表现出结账走人的姿态,秦扬知道她们是想等一顿饭吃,正好他另有打算,于是现让江宇揣着钱带上小黑跑去马涛家切来几根腊肠,两兜白菜回来做饭给五人吃。
 
樱桃全放在了江家屋里,秦家不大的屋子因为几名妇女的存在闹哄哄的,直把秦奶奶弄得莫名其妙跑来看,一见秦扬带回这么多妇女来顿时慌了,满脑子全是龌龊想法,生怕秦扬搞出有伤风化的事来,忙跑去让秦爷爷来问秦扬是怎么回事,得知对方是来帮忙干活的后,是又尴尬又气愤,愤愤然的跑去找秦奶奶算账去了。
 
江宇站在秦扬身后看着他炒菜,下一刻像是记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来塞进秦扬裤兜里,“马叔他,他不要钱哦。”
 
秦扬嗯了声,早已经知道马叔不会收钱,不是因为他带着马涛发了财,而是马老师一向对秦扬照顾有加,本来秦扬也不想去麻烦他家,不过去麻烦别人家也不合适,这村里有腊肉腊肠的人家不多,秦扬生怕江宇去别人家吃亏,只好选择马家,他麻利的把菜装盘,让江宇去给几人盛饭,等几人风卷残云般的把饭菜消灭光要结账走人时,秦扬却又跟几人说帮他把樱桃带去镇上,一人再加五块钱,加上租篮子的钱,也就是一人二十一块五,有钱赚又顺路回去的几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一群人就着一支手电摸到大河镇马路边等待去城里的晚班车,秦扬把几人的钱付了,承诺回来之后把篮子还她们,几人却不是很在意,一个个用被租赁的篮子借花献佛,让秦扬以后有活路做就多照顾照顾她们,倒是让秦扬刮目相看了。
 
这群妇女还真不简单,有能力不说,还鸡贼得很,个个精明得令人汗颜。
 
开往城里的晚半车上乘客不多,樱桃全放在了车厢里,颠簸着进城。
 
到城里已经快十点了,秦扬雇了几个背篼把东西提去车站外的烤鱼店里找杨越他们,这时候店里还有几桌客人,这两家伙忙得焦头烂额的,听到员工说大老板来了纷纷抬头去看,见真是秦扬,顿时开心的冲他吆喝,全无老板该有的沉稳劲儿。
 
秦扬远远的冲两人招手打招呼,进店后让几人把篮子放在一旁,给几人结账。
 
“来得正好!快快,来帮我烤另一桌客人的鱼。”杨越毫不客气的使唤秦扬,秦扬遂笑着捋了袖子洗干净手就来帮忙,杨越嬉皮笑脸的拐了秦扬一肩膀,“这一篮篮的都啥东西,你们咋大半夜的来了!是不是想党和人民了。”
 
秦扬笑而不语,他抽空回头看一眼正在数篮子数量的樱桃,喊道:“宝……江宇,捉两颗樱桃来给你强哥越哥尝尝。”
 
江宇得令,掀开塑料膜一角轻轻的抓出一把樱桃跑来分给两人。
 
两人两手不闲,胡乱看一眼认出是樱桃后仰头全给丢嘴里,才奇怪樱桃为什么会是白色的,是不是跟白莓杂交了云云,等嚼了两下尝到味道后纷纷惊道:“这变种的樱桃长这么奇怪还这么好吃?!咯嘣脆啊!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樱桃!”
 
“承包了座山,赠送的。”秦扬打趣几句应付过去,等把烤鱼做好后,几人在一张桌前坐下,秦扬提了一篮樱桃出来,一人抓了一把给店员,随后对杨越他们说:“待会儿你们倒一半,剩下的咱们送去给马涛跟其他员工尝尝。”
 
杨越捉了两颗丢嘴里,故意酸溜溜的调侃秦扬,“还是别了,一人几颗尝鲜就好,你拿去卖,这么好吃稀罕的东西,得卖个好价钱,可别被我们牛嚼牡丹浪费了,秦大老板不仗义啊,啥时候包山了都不说一声,想脱离组织啊。”
 
秦扬十分配合,“哪能啊,同志们,我还等着你们凯旋归队,去把附近的山包下来,咱们种果树,养鸡养鸭呢。”
 
杨越豪气道:“包附近的山有什么前途,咱们把上岭的山包下来吧,是不强子,让那个什么什么张玲瞧瞧,羡慕不死她!”
 
王强拐了杨越一拐子,鄙夷道:“说得好好的你扯她干嘛,行了行了,别贫了,去做菜吃饭去,饿了。”
 
杨越递给秦扬一个你懂的眼神,正要起身去炒菜,一个穿着白色衬衣袖子捋到肘边,套了马甲,蹬着皮鞋穿着服帖西裤的客人过来了,“请问这白色的是樱桃吗,出售吗。”
 
秦扬颇为意外的挑眉看向男人,对方三十来岁,戴了个眼睛斯斯文文的,于是也客气道:“出售,属于上等珍惜品种白玉樱桃,兄弟要买?”
 
“珍惜品种……倒是从没见过。”男人琢磨着珍品二字,猜想价格估计不菲,“你们店里的服务太好,有幸在服务员手里得了一颗尝,味道确实好,比一般的樱桃味道要浓郁,还意外的很脆,我挺感兴趣,兄弟,怎么卖的。”
 
秦扬毫不犹豫的喊价:“三十一斤。”
 
“……”男人愣了愣,才不失风度的笑道:“果然对得起珍品二字,味道不错,不过价格确实偏高了。”
 
秦扬温和笑笑:“没办法,种植不容易,产量也不高。”
 
男人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正翘首以盼的女伴,毫不迟疑道:“麻烦帮我秤两斤。”
 
秦扬以为他会磨一下价格再买,谁知道这么痛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反而是一旁的江宇兴奋的拍了拍秦扬,他这才回过神来,找了个杨越们买菜剩下的袋子给给客人装樱桃秤称。
 
男人一走,又有几名食客好奇上来观看问价,三人中两人被价格给吓了回去,却有一人因为尝到樱桃的味道后,犹豫了一阵子,还是买了。
 
一来一去,秦扬居然卖了四五斤樱桃出去,倒是个好彩头。
 
第89章:大的计划
 
当晚分店关门后, 秦扬几人提着一篮卖了大半的樱桃去找马涛秦凤, 一群人会师好不开心,遂纷纷约着去吃烤肉炒饭,喝酒谈天。
 
火车站出站口不断有成批的旅客潮水般涌出, 夜市很热闹, 小吃五花八门, 霓虹灯下烟熏阵阵, 吆喝不断。
 
烤肉摊前客人较多,秦扬点的烤肉还没出炉,他们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在露天坝里,桌子不到一米高,秦扬几人身高相仿, 坐着小板凳腿伸展很不方便, 只得似小学生一样并着缩桌子下面,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得中规中矩看上去很是滑稽。
 
烤肉一时半会上不了桌,几人在隔壁买了些卤豆腐卤土豆, 已经开始喝上啤酒侃侃而谈了。
 
江宇跟秦凤两人并未加入几人的话题, 而是凑在一起就着樱桃吃卤味, 两家伙生怕谁多吃似的, 一刻不停的把樱桃往嘴里送, 饶是江宇在家已经吃了不少,不过一看秦凤吃,他又馋了,秦扬见状好笑又无奈的摇头, 放下手中啤酒瓶,扯了点纸分给江宇秦凤让他们擦敷在嘴边的油渍,“吃得杂七杂八小心拉肚子,少吃点。”
 
江宇全然不当回事,接过秦扬的纸胡乱抹两下攥在手心,回以一个没心没肺的笑,笨手笨脚的夹卤苕粉吃,咬住一头后兴致勃勃的用力一吸,苕粉顿时哧溜进了江宇嘴巴,直吸溜得满嘴卤水。
 
杨越被卤水溅了一脸,忙哭笑不得的抹一把脸,“秦扬秦扬,快管管,再吃就给吃到后脑勺去了。”
 
秦扬也有些看不下去,遂伸手去捏着江宇下巴,拿纸仔细给他擦干净嘴巴。
 
秦凤嘿嘿笑话江宇一声,飞快的吐了果核,幸福满满的说:“哥,这么说咱们家每年都能吃上这种樱桃吗,你什么时候包的山,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秦扬笑而不语,拿起啤酒瓶与几人碰杯,这才想起不仅包山没跟他们说,就连修房子也没提过,估计到时候请这几个家伙去吃搬家酒,又得接受一番不敢置信的目光,啧啧称奇的念叨了,想到马涛刚才惊讶得塞得下一个鸡蛋的嘴秦扬就觉得有意思。
 
马涛是最后一个知道秦扬包山的,这其中震惊不比杨越他们少,即便是现在嘴里吃着樱桃仍旧不相信秦扬居然承包了一座山,山上有现成果树不说,还结了这么好吃的果子,现在被秦凤提起来,又念叨:“太不仗义了,都没听你跟我们说过,不过你这么早包山干嘛,没想过拿那些钱去干点别的事业啊。”
 
秦扬摇着手里的酒瓶子,笑道“钱永远赚不完,考虑远景之前,我比较喜欢先把眼下重要的东西抓在手里,这些樱桃是我无意间在山上发现的,所以才决定承包娘娘山,这事我只告诉你们几个,嘴巴可得把点风,让村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会很麻烦。”
 
马涛举起瓶子,几人默契的跟他碰了个杯,“放心,我保证不往外说,不过秦扬,你难道真打算从此后待在村里上山种地,不来城里发展了?”
 
王强赞同道:“就是,你头脑那么灵活,要不再带着咱们做点别的,产业大,赚多点,以后才能放心的甩开手吃喝玩乐啊。”
 
杨越用筷子在卤菜里翻了翻,居然意外的云淡风轻地表示:“我别的不求,就求咱们的小饭馆能越来越兴旺,以后能在城里买几套房子,娶个媳妇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你产业弄多了也打理不过来,哪有这么多精力,可别捡了芝麻丢西瓜啊。”
 
秦扬赞扬的看一眼杨越,他的打算就跟杨越说的差不多,有产业在城里,留在村里,以后找个好点的地方搞个鱼塘或者度假山庄,再在种满果树的娘娘山上养殖点野猪土鸡,过点不疾不徐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
 
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沉吟几息后才说:“你们放心,吃这一行永远不会被社会发展给淘汰,只要味道好,服务态度好,有的是钱赚,不过你们要是还有别的心思我也可以给你们几人指个明路,看到火车站旁边的那个大澡堂子没有,你们以后有了钱,就去买那块地皮,过个十年八年的,你们就发了。”
 
马涛似懂非懂,“怎么说的。”
 
秦扬看着简陋老旧的火车站,想到重生前这个已经发展到寸土寸金的地段,淡淡道;“因为时代在进步,且进步得还很快,你们如果拿不下那块地,可以在周围选个离火车叫比较近的地方买地,以后一旦有人来开发争夺,就都是钱。”
 
几人面面相觑,几息后杨越懂了,拍了拍腿,说:“我就说跟着你没错!你这主意好,我以后赚了钱就在附近买处地皮,等着人家来争夺!”
 
听杨越这么一说,马涛王强也先后懂了,他一脸深沉的摸出烟来一人发了一根,秦扬把玩着烟意外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抽烟了。”
 
“我看这周围的老板不是手里点着杆烟就是耳朵后面别一根,看着挺有酷的,买来装个样子而已,这包上个星期买的我拢共就别了两根,一根别好几天呢。”马涛贼兮兮的笑道:“咱们好歹也是开了两家饭点的小老板了,就算不抽也得别一根啊,得有点老板的样子不是。”
 
众人:“……”
 
马涛被几人的眼神看得尴尬,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一笑,“几个老板别这么看我,我害羞。”
 
杨越嘴贱,毫不留情,“涛子,想做老板,可得先教出个徒弟来,你瞧瞧人家那些老板哪个下厨了。”
 
马涛顿时自豪道:“我徒弟不就是小凤儿吗,她都快出师了,你们懂个啥,再过段时间,我开一家分店给你们瞧瞧!”
 
众人纷纷表示鄙夷,几人碰了碰杯,王强突然有感而发,沉声道;“杨越,我们是不是也该收得徒弟了,教个一段时间,咱们就各自带着徒弟分出去,徒弟再带徒弟,再分出去,这样咱们就能很快有许多家分店了,我们也能回去包一座山,娶个媳妇,在家养鸡养鸭带娃娃,每个月按时来城里收收钱,这种生活才是人过的嘛,说实话,我在这城里待得有点倦了,咱们都来城里这么久了,除了认识菜场饭点跟住处这几个地方,走去别处我都能给迷路了,秦扬,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当甩手掌柜。”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安静了,就连跟江宇比拼吃樱桃的秦凤都停了手,静静的看着几人。
 
杨越揉揉鼻子,低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回去了。”
 
马涛点头,“我也是,看来我得尽快物色徒弟了。”
 
秦扬看着几人,突然问:“这样吧,咱们多招几个学徒,签合约,不收他们学费,但吃住得自理,到时候你们把人带回村去,由我来教他们,教会之后再投放到店面跟着你们实践,等学得差不多了,你们就带着一个学徒去开分店。”
 
“哎,这是个好主意,这样省事多了,不用一个个的折腾。”马涛点头称是,几息后又不放心地说:“会不会被偷师啊,再说你来教会不会太不方便,买啥都不方便。”
 
“不存在,有心人只要多来吃几次就学会了。”秦扬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咱们镇上也有鱼卖,作料多买点回家就好,正好过段时间搬家他们能派上用场。”
 
“……”众人莫名其妙的一齐发问:“过段时间?!你起房子了?!”
 
秦扬微微一笑,毫不掩饰地说:“估计再有几个月就建好了,记得别忘了来吃搬家酒,我还得仰仗着你们帮我搬家具呢。”
 
呆若木鸡的众人“……”
 
下一刻,秦扬毫不意外的接受到了社会主义鄙视的目光。
 
当天,几人喝了许多啤酒,从南聊到北,从商业扯到农业,又是划拳又是搞行酒令的,直把周围的人闹得纷纷侧目,随后几人又纷纷给秦扬出了几个卖樱桃的法子,简直好不热闹,回去时又是摇摇晃晃吵吵嚷嚷,第二天成功的起晚了,顿时手忙脚乱草草收拾一通跑去开店。
 
秦扬带着江宇跟杨越他们回到分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留了几篮白玉樱桃在分店让杨越他们帮着卖,三十一斤绝不让价,其余的全拖去火车站,总店里放个两三篮,其余的全给秦扬带去摆摊,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五十米外开始吆喝。
 
许是这白玉樱桃外表太讨人喜欢且太稀罕,过往人群纷纷跑上前来看,问了价格却瞬间走不少人,不过还是有那财大气粗的人先是尝了两颗,觉得味道很好便愿意花高价买,一次少说也是两斤以上,且一旦开了这个口,生意就好得不像话,秦扬的四篮樱桃纷纷卖光,钱到手。
 
而烤鱼店里也不比他们卖得差,能吃得起烤鱼的旅客多是有些资本的,遇上从未见过的东西更是十分好奇,吃完觉得味道好,怎么着也得买些,于是秦扬原本担心卖不了好价钱的樱桃就这般全卖光了,总共卖了将近四千块,倒是令人吃惊。
 
卖完樱桃,秦扬帮着马涛忙活,等晚上杨越他们过来后又一同去是烙锅,主要商量了下大批量招学徒的事,众人纷纷觉得可行,虽然相对来说麻烦些,但秦扬这个方法确实很好,这样有利于占据市场,打响名号。
 
不过几人商量下来,觉得让秦扬教实在很不方便,而且让学徒跑去农村太没说服力,最终定夺让马涛来教,从明天开始招学徒。
 
第二天,跟马涛他们告别后,秦扬带着江宇去医院看望秦父。
 
秦扬推门而入,秦父还在睡觉,病房地面潮湿,应该是刚打扫完不久。
 
病房里几名家属纷纷看向两人,秦扬冲着这些不认识的病人家属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两人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秦父睡醒。
 
不过秦父没等醒,倒是把男护工等来了。
 
四十多岁的护工脸色有些差,他手里提着一碗面,进来见到秦扬们还愣了愣,好半响才认出秦扬来,遂不卑不亢的冲他点点头,也不多说话,把面放在病床柜上,坐在一旁掀开被子伸手去给秦父轻轻捏腿,“医生说多捏捏,有助血液循环,好得也快些。”
 
秦扬看着面前这位面部和善,认真仔细的男人,心中不禁有些触动,只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也憋着没有问他秦父恢复的如何。
 
十多分钟后,秦父醒了,看到秦扬江宇后顿时开心得那点朦胧的睡意也没了,他迫不及待的冲两人激动嚷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扬扬,我跟你说,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了,在家坚持做复健治疗,以后每个星期按时来针灸就行!”
 
秦扬心脏一紧,顿时高兴不已,他激动的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就好。”
 
江宇似懂非懂,遂问;“爸爸,你能,能走路了哦?”
 
秦父兴奋道:“是啊是啊!爸爸可以下床走路了,小宇儿,以后咱们去森林公园看猴子去!”
 
江宇疑惑道:“猴子是,是什么。”
 
秦父顿时被难住,好一会儿才胡乱说道:“是长了毛的人,还会爬树呢!”
 
江宇闻言一脸恍悟的点点头,看着秦父明显长了许多的乱发,“那爸,爸爸也是,是猴子吗,你有毛哦……”
 
秦父:“……”
 
秦扬顿时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周围人群纷纷憋着尽量不笑出声,就连那老实认真的护工也忍不住捂了捂嘴。
 
第90章:给予帮助
 
病房里因为两人的到来热闹起来, 查房的医生护士来了又走,江宇正兴致勃勃的粘着秦父问猴子的事。
 
江宇顺着秦父丢出来的答案好奇发问:“爸爸, 猴子为什么爱, 爱吃桃子,米饭不好吃吗, 为什么它们不,不吃米饭。”
 
秦父想了想,才磕磕巴巴地说:“……因为它们不会煮饭也没有钱买米买锅。”
 
江宇恍然大悟,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下一刻突然兴奋道:“那我们去,去看它们的时候给它们带米跟锅去,这样它们就, 就能煮饭吃了哦,大米很好吃呢。”
 
秦父:“……”
 
秦父自己没见过猴子啥样, 也不了解猴子的习性, 全是道听途说的,一时嘴抽告诉了江宇, 勾起江宇好奇心却又无法摆平,被他问得心里叫苦不迭, 此时答不上来就只有胡编乱造, 编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可又不好意思说不知道。
 
问问题,问题多这也就算了,最为恼人的是江宇居然会好奇得一丝不苟,专门挑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来问, 把不耻下问的中心定义贯穿得透彻无比,原本挺正常的对话都能被傻乎乎的江宇带歪,病房里的人都快因为两人的对话笑疯了。
 
秦父满头大汗,看着江宇崇拜的目光那一直没有机会好好体现的父爱被激发得泛滥无比,难得享受到这样目光的秦父不愿跟江宇说不知道,只好硬着头皮瞎扯,痛并快乐。
 
秦扬愉悦的坐在一旁看着被江宇问到得沉思许久才编得出自认为合理解释的秦父,莫名有种‘公媳’和睦的成就感。
 
男护工默默坐在一旁看着江宇出神,眼里带着一抹疼惜又难受的温柔,这复杂的眼神让不经意看到的秦扬感觉有些奇怪。
 
疼惜他能理解,难受就很令人揣摩了,看来得找个时间问问秦父关于他的事,每次来看秦父都能听到他夸赞对方的话,秦扬很尊重踏实本分的人,重生前他就很喜欢提携这类人,现在快出院了,秦扬想感谢这位尽心尽力照顾他爹的护工一番。
 
“扬扬,快快快……管管你家江宇,明明是个小傻子哪里找来这么多问题,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秦父走投无路,咋呼求救,把秦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扬看着被问得满头汗的秦父,拍了拍身边凳子对江宇说:“过来坐,别吵爸爸休息。”
 
江宇犹豫的看一眼秦扬,随后乖顺的跑来坐在一旁,“秦扬,爸,爸爸好像很热哦……爸爸,或许我,我可以给你扇风哦。”
 
秦父掏耳朵,假装没听见。
 
秦扬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抬手揉揉江宇脑袋,让他少说话。
 
“哈哈……这小青年跟个小孩似的,太有趣了。”旁人低声耳语。
 
秦扬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看一眼吃瘪的秦父,秦父正巧撞上秦扬的目光,遂尴尬的背过身去扯着衣服抹抹额上大汗,护工见状,便从床底下的盆里拿出毛巾递给秦父。
 
秦父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正经道:“扬扬,我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出院吧,你去看看程医生来没有,跟他打声招呼,咱们好走。”
 
“不是还得做复健治疗,完全好了再回去吧,也不差这点钱。”
 
秦父却不愿意再待在医院里,“这复健无非就是那一套动作,我都学会了,在家也能做,医院太无聊,咱们还是回家吧。”
 
秦父急不可耐的催着要出院,秦扬只得去找到程医生了解情况,不过令人欣喜的是程医生也同意出院,秦父现在下床完全没问题,能自己缓缓走几步路,只要记得日后来针灸就行。
 
秦扬一一应下,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办好出院手续,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护工不在病房,问秦父,说是出去了。
 
秦扬看看正忙着收拾衣物的两人,想了想,走到秦父身边,低声道:“这护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秦父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把手里衣服递给江宇看着他放进包里,颇为沉重地说:“他儿子跟江宇的情况差不多,前不久出了车祸,还挺严重的,肇事司机逃了找不到人,光是治病就把田地房子都抵出去了,这还不够,反而欠了医院一笔医药费,所以才在医院做护工还钱。”
 
秦扬轻蹙眉头,万万想不到这名踏实的男人会有如此遭遇,“他儿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秦父看向江宇,眼里充满了怜爱,相比起来,遇上秦扬的江宇实在是太幸运了,也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江宇,思及此,他不由叹道:“听他说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好像比以前更傻了,手脚动过手术,听医生说以后可能不会太灵活,哎,这要奔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秦扬闻言,才瞬间懂得秦父说的跟江宇情况差不多原来不是指年龄,而是状态,秦扬不禁唏嘘,一方面佩服这位护工父亲的伟大,一方面又不禁想到了江宇,但凡他们遇人不淑,就已早早地去了另一个世界,“房子都抵押了,还欠医院的钱,现在他们住哪儿。”
 
“不清楚,没问。”秦父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从身上摸出几十块钱,“对了,待会儿结算的时候把我这点钱都给他。”
 
“你自己揣着,我有打算。”
 
半个小时后,护工回来了,手里提着三份快餐,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秦扬喊出病房去谈话。
 
秦扬简单问了几句,得知他跟儿子现在在医院的拱门下露宿,欠了医院三千多块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又没什么亲人可投奔后,果断做决定,“你欠医院的钱我可以先给你垫付,带着儿子跟我们回乡,我现在正在种水果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要是想干,就跟着我们回去,管吃管住,每个月再开你点工资,怎么样。”
 
护工顿时吃惊的看向秦扬,“这可不行,我哪能让你帮我还钱,谢谢谢谢,小秦啊,你不用管我们,我能还上的。”
 
秦扬看着面前这受宠若惊的男人,心情逐渐沉重起来,他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而是敬佩到想帮他一把,其实男人大可以抛弃这个傻子包袱,让其自生自灭,就像上一世无依无靠默默死去的江宇一样,可他没有,“我信你能还,不过还到什么时候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每天都有事做,一天十来块,两父子还得开支,你儿子现在那种情况得好好调理,我并不是想施舍你,你儿子的情况你最清楚,在城里危险性很高,我家江宇跟你儿子情况差不多,他们都是该被好好呵护的孩子。”
 
男人一愣,满是疲惫的面孔渐渐迷茫起来,秦扬也不催他,什么事都得讲个自愿,径直回了病房。
 
十多分钟后,护工缓缓进了病房,认真请求秦扬雇佣他去地里帮忙。
 
秦扬冲他友善笑笑,带着他去跟医院结算欠款,拿回抵押的户口本,转手就让秦扬收下,秦扬知道这老实的男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也不推辞,从善如流的收下其户口本,跟他一起带上目光呆滞,浑身脏兮兮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出了医院去往客车站。
 
两人交谈一路,得知男人名赵决,本地人,四十二岁,是个农民,儿子赵源,虚岁十九,竟是比江宇还大,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出车祸,看上去又黑又瘦,他的傻不同于江宇的不谙世事,思想单纯却有自己的意识,他是痴傻,不说话,赵决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安静得如同隐形人,只会低着脑袋,都坐上车了,秦扬都还没能看清那乱发之下是什么面孔。
 
不过那并不重要,这样的傻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尊严。
 
许是多了一个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赵源,江宇一路上都紧紧跟在秦扬身边,原本叽叽喳喳的小傻子就这么安静了。
 
赵决自把户口本转到秦扬手中后,就总是想帮秦扬拿东西,要么就是问秦扬有没有事让他做,因为得了秦扬太大的帮助,没事做反而惴惴不安起来,秦扬重生前摸爬滚打这么久,也得过别人的帮助恩惠,赵决这点心理秦扬自是清楚不过,遂告诉他有事会跟他说,没事的时候大家就这么随便处着,别太拘谨。
 
赵决点点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回到村里,一路上遇上不少人,都纷纷好奇的看着赵决,问秦扬,秦扬便笑着几句带过。
 
刚进院子,小黑就摇着屁股兴奋的围了上来,发觉有陌生人后,突然就严肃起来,凑上前去警惕的嗅两父子,秦奶奶面色深邃,也不上前来搭话,只站在门外看着缓缓走进院中的秦父,秦扬秦父自动过滤了秦奶奶,一边喊开小黑,一边招呼两人。
 
赵决有些紧张的看着小黑,下意识的去拉住赵源,生怕他被狗给吓着。
 
敏感的江宇见状,便把小黑给逗了过来,抱着小黑冲赵决笑,“小黑不,不咬人哦,不怕。”
 
赵决冲着江宇温和且感激的笑笑,在秦扬跟秦父热情的招呼下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第91章:下地干活
 
院外阳光明媚, 丝缕阳光照射进屋,能看得到在光束中旋转的细微尘埃。
 
秦父走了太多路, 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躺到躺椅上去休息。
 
江宇坐在外面的石阶上抱着小黑问东问西, 很奇怪怎么寄养在马老师家的小黑会出现在院子里,他并不知道小黑除了会准时跑去马老师家报道吃饭外, 其余时间都会跑回来看家默默的履行着自己的义务与责任,忠诚的小黑很享受的眯着眼任由江宇摸头,踞于江宇身前老实的张嘴吐着舌头动也不动,尾巴却摇个不停。
 
赵决与赵源站在屋子一角,不知该做什么,显得十分拘谨,面上尽是不安, 秦扬见状,遂一边向着秦凤之前住的屋子走去, 一边对赵决道:“赵叔, 你跟我来收拾一下这间屋子,房间不多, 环境也不好,得先委屈你跟赵源挤一阵了。”
 
“小秦说的哪里话, 不委屈不委屈, 你们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赵决局促的笑笑,站起来拍了拍赵源的肩膀无声示意他别乱跑,匆匆向屋里疾步走去, 那老实巴交,端正和善的面容上总是带着小心且不知所措的笑。
 
小屋不大,才十来平,安了两张床,一张秦扬的一张秦凤的,秦扬的床许久没睡,现在已经成了堆东西的地方,因为空间的问题,两张床皆是以木板搭就,比单人床还窄小,两张床之间只余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挤在里面有些转不开。
 
两人麻利的把秦凤的东西全收进一个麻袋里,换上洗得发白的床单被褥,又随便收拾了一通,就算是可以了。
 
收拾好房间,秦扬便让赵决自便,男人拘谨的点头,难得的没有继续带着身体虚弱的儿子傻站,而是把赵源带回屋里去休息。
 
两人简单把家里收拾干净,秦扬以自然的口吻麻烦因为找不到事做而显得惶惶不可终日的赵决烧火煮饭,他则是带着江宇去马老师家,把鸡鹅赶回来,顺手杀了只鹅炖来招待两人。
 
赵源身体还很虚弱,被赵决领去房里睡觉了,到要吃晚饭的时候才出来。
 
赵源好像个透明人,即便是个一米五六的实体,却总是意外的让人轻易忽略,他被赵决安排坐在饭桌前,脑袋低垂着动也不动,像尊石像。
 
灶台边,赵决给炒菜的秦扬打下手,秦父太久不挨灶台,此时腿能走动了,自然是得帮着秦扬分担家务,饭桌上就剩下一个帮不上忙的江宇与闷不吭声的赵源,还有眼睛一眨不眨瞅着桌上冒出阵阵香味的清汤鹅的小黑。
 
江宇目光与小黑同步,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鹅汤,心里打着偷吃的小算盘,是以偶尔会偷偷瞟一眼对面的赵源以及灶台前忙活的几人,来来往往看了几次,发觉没人注意到这边,江宇抿了抿唇,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眼里倏地闪起机敏的光,他偷偷拿起筷子揭开盖了一半盖子的锅,飞快的夹了一块鹅肉丢自己碗里,看一眼完全打算转过身来看一眼的几人,又赶忙去夹了一大坨鹅肉丢桌底下给小黑,得逞的江宇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盖上盖锅盖,余光瞟到赵源,于是也给他夹了一坨。
 
盖好锅盖,一人一狗吃得叭叽叭叽,赵源却看也不看碗里的鹅肉。
 
江宇把鹅肉吃完,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眼巴巴的看向赵源碗里的鹅肉,“……秦扬,我们什么时候吃,吃饭哦。”
 
“快了。”秦扬头也不回地答。
 
江宇哦了一声,吸着口水等了会儿,见他们还没忙好,索性起来走到赵源身边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略显局促的缩着脖子微微歪头从下往上看赵源,讷讷道:“肉肉很,很好吃哦,你不吃吗……你要是,要是不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吃哦。”
 
赵源脑袋动了动后没反应了,正在做事的赵决恰巧回头来看,就见赵源碗里有块肉,想必是江宇给他夹的,赵决心里顿时一阵动容,心里暗暗决定要好好做事以报答秦家恩情。
 
江宇抬手挠挠脑袋,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正要起身,秦扬便一手罩在他头顶,揉了把他的脑袋,低沉的声音满是宠溺,“学会偷吃了,还要带坏别人,嗯?”
 
江宇一个机灵,扭头去心虚的嘻嘻一笑,讨好的蹭蹭秦扬手心,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便见秦父端着碗过来,遂趁机起身绕开秦扬跑到秦父面前给他接过碗,还不忘为自己开脱,“爸爸,我,我给你端,我没有偷吃哦,是,是小黑说想吃的,它都流口水了……”
 
小黑:“……”
 
“小黑还会用筷子了?”秦父慈祥的看着江宇调侃。
 
江宇听不明白,还以为秦父是在为他开脱,遂一本正经的点了头,直把几人看得哭笑不得。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赵决经过跟秦扬他们一天的磨合也放开了不少,几人和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吃饭,秦父腿刚有好转,就迫不及待的向秦扬申请了一杯酒,与赵决两人对饮,“老赵,放开点嘛,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我们家也困难过,很理解你的情况,你就不用总是跟我们客气了。”
 
赵决不住点头,沉声道:“谢谢,谢谢你们肯帮我们父子两……”一句做牛做马的话到了喉咙,赵决却没说出来,这并不足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秦扬给两人夹了些菜,温和道:“这个谢字就说到今天为止,以后都别再说谢,咱们好好做事,争取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赵决懂得,秦扬的他们是指江宇跟他儿子,遂重重的点了点头,让儿子过上好日子,这是他毕生愿望。
 
吃完晚饭,收拾好锅碗,几人坐了一小会儿,便纷纷洗脚洗脸去睡觉,明天得下地了。
 
次日。
 
秦扬带着江宇去隔壁的时候,赵决跟秦父两人已经合力把早饭给做好了,秦扬表现出了十分的诧异与赞赏,居然还让秦父自豪了好一会儿,毕竟秦父从没为秦扬做过一顿早饭,遑论得到秦扬诧异以及称赞的目光,能得到他这个儿子的认可,可不容易啊。
 
几人草草吃了早饭,带上锄头镰刀,一行五人外加一条小黑全出门去往田坝,一来是带赵决去认认地,打理打理地里水果,二来是去关心关心房子的发展进程。
 
秦父走路还有些吃力,走得一半,又像昨天一样被秦扬背着走。
 
他们先是去看房子,砌了几个月的房屋已经造出了大体轮廓与架子,秦父刚看一眼便被这从未见过的户型给惊艳住了,不住点头赞叹,不远处尽职尽责的王师正指挥着大伙忙上忙下,瞧见秦扬来了,忙迎上前去笑眯眯的指着身后的房子自信满满地说:“小秦,来了啊,看看房子咋样,是不是你中意的户型,还合心不。”
 
秦扬仔细打量片刻,随后满意点头,毫不吝啬的夸了一通王师傅,直把这老家伙夸得哈哈大笑,与秦扬说了一番砌这房子如何如何不容易,拐着弯的表达秦扬没有找错人,如愿的又得到秦扬的赞许,又与他聊了几句便跑去盯着工人干活了。
 
“这房子怎么样。”秦扬看向秦父。
 
“好,好看得很。”秦父极其满意,不由沉声感慨:“咱们家以后要是住进来,那可真是气派了,总算能在你奶奶面前,整个村面前扬眉吐气了,扬扬啊,都亏了你,我没什么能耐,全靠沾沾你的光,有你这么个儿子,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秦扬但笑不语,秦父的心情他能理解,拥有想在别人面前扬眉吐气让那些从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的想法不止秦父一个,几人在原地又站了几息,便从一旁的小路上田坝去地里,江宇跟小黑一刻都闲不住,刚到地里就跑去周围的水田里捉水里的活物。
 
地里果苗长得很好,秦扬指着相邻的几块水果地给秦父看,秦父点头,夸道:“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不过种果树想收果子可有得等了。”
 
“不会,基本都是一两年内就能挂果的。”秦扬指着面前两块已经开始牵瓜藤的西瓜地道;“这是一年生,培育得好今年十月份左右就能丰收,其他的估计得到明后年去。”
 
秦父点点头,下一刻又不解道:“这叫啥西瓜的是水果吗,我听着咋觉得跟冬瓜南瓜这些一样。”
 
秦扬笑了笑,“现在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等种出来了再说。”
 
两父子正说话间,赵决已经安排好赵源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匆匆回到了两人身边,刚看一眼地里的植物,便指着疯长的西瓜藤肯定地说:“秦扬,这是西瓜吧。”
 
秦扬颇为意外的挑挑眉看向赵决,“赵叔,认得?”
 
“认得认得,我还帮人家种过一段日子呢!”赵决笑道:“你这地里的瓜苗长得不错,就是密集了点,得修剪修剪,你要是放心啊,这事就交给我来做,保准给你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秦扬自然毫无意见,边走边说:“行,届时我也跟你学两手。”
 
“没问题……这是什么,仙人掌?”赵决指指另一块地里蹿得半人高的绿色肉根茎。
 
秦扬看着才一段时间没来看就蹿得倍儿高的火龙果,“这是火龙果,按这成长速度,今年秋天应该能挂果,这几天咱们得给火龙果把架子搭上,得先去砍点树。”
 
赵决积极道:“好勒,那咱们现在就去砍?”
 
秦扬想了想,道:“今天就算了,没带斧头柴刀,今天就先把地里的杂草弄干净,明天再去。”
 
赵决点点头,拿起锄头下地开始干活。
 
秦扬叮嘱秦父去一旁休息,也下地做事去了。
 
不远处的草地里,江宇跟小黑野了一会儿,总算是跑累了,他四处望望,见秦扬正在忙,于是哒哒的跑去找秦父去了。
 
第92章:总有奇迹
 
头顶是万丈如洗碧空, 明媚阳光,脚下是无垠茵茵草地以及连绵起伏的农田, 形状各异高低不同的山峰环绕, 目光所及之处祥和而美好。
 
不远处秦扬与赵决正弯腰劳作,地里的杂草沐浴在太阳的泽被下蹿得飞快, 灌木类的蓝莓树长势很好,经过几个月的发育,已从十多厘米蹿至秦扬膝盖处,树冠参差不齐得张扬豪放,一簇簇一蓬蓬的相距半米左右排成一排排,一行行,除去杂草后一眼看去整齐而整洁。
 
叶如鹅掌形状的无花果树原本同筷子粗细的枝干已及拇指般大小, 新抽出的枝干呈新绿色,支撑着上方繁茂舒展的叶片, 见风长似的猛蹿个头茁壮成长, 成片的无花果树一眼望去高低不一,绿油一片, 使得秦扬心怀无限成就感。
 
隔壁地种植着如同山间平凡的枝条的桑葚树,树苗体态如同不羁少年般长得个性十足, 枝叶张牙舞爪, 凌乱不已,郁郁葱葱的枝丫却意外的让人赏心悦目。
 
据卖桑葚树苗给秦扬的老板说,这种桑葚树是小型桑木落叶乔科,当时秦扬听得稀里糊涂, 并不知其意,经由老板解释,才知晓拥有这称呼的桑葚树不比野生的桑葚,无法长太高太壮实,成型挂果后一如山地里的灌木一般较为矮小,方便采摘。
 
三种果树分别占了三块地,一眼望去,形状不同大小不一,各有不一样的风景。
 
两块面积最大的西瓜地瓜藤野蛮生长,全无一丝当初细如豆芽菜的模样,秦扬仿佛从中看到了下半年的收成量。
 
而这些长势喜人的水果却无一能及已抽出几段新枝干将近一米高而显得枝干歪七扭八站不住脚跟的火龙果,这形似仙人掌的植物生命力好得惊人,仿佛只需要一丝水与阳光就能放肆生长,如同开了外挂,若不是它的枝干抽得越高就越无法保持平衡,秦扬几乎可以不用管它。
 
秦扬直觉重活一世,处处都如同开了外挂般,做什么成什么,逛个山就能碰上珍品白玉樱桃,随便发个芽没时间摆弄丢一边都能直接省去中间进塑料大棚的环节,简直是种什么活什么,卖什么赚什么,随手捡个小傻子来养还能赚到不懂情爱却只认定自己的小傻子的青睐的爆棚好运。
 
不仅仅是经历人情冷暖,还得经历刻骨铭心的爱与暖人心脾的亲情的人生,才算得上完整。
 
地里的杂草并不是很多,秦扬与赵决两人打理足以,于是江宇几次想过来帮忙,都被秦扬哄得服服帖帖乖乖去找秦父玩。
 
然而秦父并不想跟仅仅是看到头顶一只飞鸟掠过就能想起猴子从而问东问西的江宇玩,索性佯装身体不舒服,一头倒地上背对着江宇装睡,待得江宇起身走了,才得以暗暗松一口气,‘儿媳妇’太天真太执拗太好奇也是很可怕滴。
 
江宇走出几步,四处看看,正寻思着找什么乐子打发时间,便瞧见了不远处坐在山脚山岩石上的赵源。
 
江宇抿抿唇,因为自身问题本不愿主动接触陌生人的行为并未局限于赵源身上,他只犹豫了几秒,就带着小黑跑去找赵源去了。
 
赵源低头坐在岩石上,十分本分的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居然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坐这么久,仿佛这周围和煦的风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都与他无关,即便是把他丢进湍急河流里,他也能保持一个姿势不挣扎不求救般的感知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很想去打破它。
 
江宇在离他几步之遥处停下,定定的看了片刻后,在原地坐了下来,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江宇发现自己压根不能引起赵源的注意,又不好意思去喊他,昨天没被搭理的经过江宇还记忆犹新,不过对于人面部表情变化十分敏感的江宇看不到赵源的脸自然无法判断对方的想法,于是闷坐片刻后,江宇突然平躺在草地上,小黑见状,以为江宇要跟它做游戏,也跟着倒地一滚,仰面而躺,江宇顺势抓住小黑前脚,偏头去想看赵源脸色,不过因为距离问题,看不到,于是江宇挪挪挪,小黑也跟着挪挪挪,总算是挪到了能看到赵源面部的地方。
 
赵源脸色苍白,少年清隽的脸犹如一张面具,不具备任何表情,目光些许呆滞,有股与这多彩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死气,他定定的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令人瞩目一般。
 
江宇愣了愣,莫名的就伸手去扯赵源裤脚,声音也因为赵源周身的气场而变得轻微,“你,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玩,水里有,有小鱼哦。”
 
赵源眼珠动了动,移到了江宇扯着自己的裤子上。
 
江宇并未因为对方的不理睬而撤退,冥冥中有股莫名的感觉令江宇想让这个人开口说话,“……那,那要不去找我爸爸玩,他知道猴子哦,猴子会,会爬树,还喜欢吃水果,爸爸说以后要带我去看猴子,我让他也,也带你去哦。”
 
“汪汪汪!”小黑仰头叫了两声,匍匐着爬到赵源脚边,伸出舌头吧唧吧唧舔了舔赵源的手。
 
赵源犹如被开水烫到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豁然坐直身躯,瞪着双眼,目光变得紧张且神经质的看向江宇,这出其不意的举动险些把江宇跟小黑吓尿,屁滚尿流的往后滚了一圈翻坐而起,江宇下意识的去抱住小黑,愣愣的与其对视,“你,你不要怕哦,小黑不是要咬你,它,它舔你是喜欢你……”
 
“汪!”小黑冲着赵源叫了一声,扭头来舔了舔江宇脖颈,又看向赵源。
 
赵源逐渐松懈下来,瞪得圆溜的眼睛也缓缓恢复成呆滞模样,正当他要继续龟缩起来抱住膝盖时,小黑突然钻出江宇怀抱,摇着尾巴跑去舔赵源的手背,赵源倏地收回手,它就去舔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赵源面部肌肉抽了抽,把腿缩回去,小黑又转攻其他地方,就是不肯放过赵源。
 
江宇见赵源被小黑舔得不住躲,缩手缩脚不适应的模样总算有了一丝人的气息,面部也有了些微妙表情,他顿时欣喜的两步挪到赵源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食中指,笑眯眯地歪头看着他说:“小黑想,想跟你玩,我们去跟小黑玩好不好。”
 
赵源缓缓看向如小鹿般无害而温和的江宇,许久后张了张嘴,发出个艰难不成调的音节。
 
江宇自动将其默认成同意,欢欣的起身拉起赵源的手把他拉起来,小黑立马跳起来人立着扑在赵源身上,吐着湿漉漉的舌头看向赵源……
 
地里的草很快就除了干净,秦父也睡了一觉醒来,等秦扬赵决过来找到秦父把人扶起来,一问江宇时,却一问三不知,秦扬皱了皱眉,四处一看,田里秧苗随风轻摆,远处有人在地里忙碌,唯独不见江宇,秦扬心中顿生不安,看一眼赵决,“赵叔,先去把赵源接来,咱们去找找江宇。”
 
“好……”赵决转身往安置赵源的山脚一看,顿时大惊道:“赵源怎么不见了!”
 
秦扬秦父俱是一愣,下一刻秦父反应过来,忙喊:“快去找找!可别掉烂田里去了!”
 
秦扬一把架起秦父就走,赵决老实正直的面孔上满是担忧与害怕,慌里慌张的跟着两人去找。
 
田坝里的田地呈楼梯状逐步递进,是以视觉死角很多,几人慌里慌张的顺着田埂往附近一块烂田疾步走去,却没在那里发现人,秦扬喊了一声,带着一股灼气的风立即将他的喊声带得缥缈远去,并未收到回应,“你们在这等我!”
 
秦扬说完,大步向着后面山峰跑去,刚跑到一个制高点,还没来得及四处观望,就隐隐听到江宇叽叽咕咕的声音。
 
秦扬一愣,四处一看,却又没人影,然而仔细一听,又能听到江宇的声音,秦扬镇定下来,仔细分辨一番后,判断声音是从身侧的山峰处传来的,于是忙绕着山转过去一看,就看到江宇正笨拙的教一丝不苟看着江宇手里石子的赵源抓石子,小黑则是安静的趴在赵源脚边,时不时抬头以鼻子轻轻触碰一下赵源,赵源也不看小黑,仅仅是默默伸手去轻轻搭在小黑并不柔软反而有些粗糙的毛皮上,小幅度的滑动一下,再默默把手收回来,与那个自从见面后就未曾在秦扬面前表现出一丝动静的赵源大相径庭。
 
……短短一上午,两人就混在一起了,这让秦扬感觉十分神奇。
 
他并未打扰两人,而是去把秦父跟赵决领了过来。
 
赵决看到跟江宇玩得认真的赵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哆嗦着对秦扬说:“赵源他,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话,有外人在他都是低着脑袋,也不跟别人玩,居然能跟江宇处这么好……这简直太神奇了……”说着说着,赵决竟是红了眼。
 
江宇当初也有些自闭,怕生,他也是将他一步步呵护成了如今讨喜可爱的小傻子,秦扬多少能体会赵决的感受,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回以一个安抚的笑,他善良乖巧的江宇,外加一条能通人性能得到赵源青睐抚摸的小黑,总是能创造奇迹,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赵源意外的没跟在赵决屁股后面,总是像只害怕未知暴风雨般缩在母鸡双翼下的鸡仔,而是走在赵决前面,虽然时不时会迟缓的扭头来确认赵决在身后跟着,但总算迈出了那一步,经过一早上的相处,他跟小黑与江宇建立了一种一个叽叽呱呱的说,另一个默默的听着的微妙情感,只见江宇跟小黑在前面你追我赶的跑,跑出一段路后又会跑回来找赵源,一人一狗撒欢的模样总能逗得赵源扯起僵硬的嘴角,由心底里发出一个并不好看的轻微笑意。
 
不过比起跟江宇亲近来,赵源好像更信赖小黑,目光多数是黏在身躯矫健的小黑身上。
 
通灵性的小黑也不吝啬自己的热情,狗狗天生就好像无言的天使,能感受到你的孤独,能嗅出你的无助与藏匿得极深的病灶,再用它们与众不同却又让人无法排斥与躲避的方法来靠近你,温暖你,直至你完全的敞开心扉,走出逼仄的世界,去接受世界的美好,见证生命的绚烂。
 
赵决一整天都沉浸在激动与不可思议的兴奋中,看着赵源跟小黑玩耍就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做事都活力百倍,都不用秦扬说该做什么,他就已经把秦家跟江家两边的水缸全洗了一遍,又挑着水桶去水井里挑水,把两水缸都灌得满满的。
 
这任劳任怨的模样让秦扬哭笑不得又放任他去的同时,也引起了秦奶奶的猜测,于是秦爷爷又被支来问秦扬了,秦爷爷本来是不想被秦奶奶指使,不过碍于他也好奇,于是秦奶奶这么一说,他就从善如流的把秦扬叫出来问了。
 
秦扬毫无隐瞒,把前因后果全说了,秦爷爷好一阵感慨,“做得对,我看这人也挺老实,不过扬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你懂事了,做什么都有分寸,可这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现在看着挺好,但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你别嫌爷爷啰嗦。”
 
秦扬自然懂这个道理,也不会嫌秦爷爷啰嗦,反而很感激爷爷对他这么上心,这个家,就数秦爷爷是真心实意待他了,不过赵决人品如何,是会一贯老实实在还是会后期变异,确实说不清,但秦扬宁愿相信这世上懂得感恩的人居多,而不是农夫与蛇。
 
第二天,两人打算上山砍树,秦扬便让江宇在家带着赵源玩,江宇欣然同意,赵决则是不放心的对着赵源巴拉巴拉一大堆,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不乐意的模样,才跟着秦扬去山上砍树去了。
 
两块地的火龙果大约有一百多株左右,光是砍树怕得用几十棵,不过娘娘山上成型的大树被秦扬砍了不少去卖,于是在山上砍了十多棵拖扛去地里后,两人又去白坟后的山里找竹子砍,光是弄第一步简易的架子,从将树木破开,至以三角形的角度将树枝插进土里,将火龙果枝干包裹在其中以做支撑,这两块地看似轻松的工程花了两人八九天的时间,总算是把第一步的架子搭好了,等火龙果开始抽分枝,为了避免火龙果枝丫垂到地面,届时还得再做一个架子来托着枝丫。
 
而这几天里,赵源的情况也日渐可观,居然开始跟江宇说话了,还会主动去找小黑,虽然只是默不作声的陪着小黑坐在外面晒太阳,但这改变已经让赵决很满意了,相信再过不久,赵源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也不一定。
 
打理好火龙果,秦扬又开始跟着赵决下地去学修剪西瓜藤,西瓜藤倒是好弄,两块地一天半就解决了,然而事情还不算完,秦扬听赵决这个老行家说,这些果树得追肥打药了。
 
正好,过两天就是赶集天,秦扬便打算带他们去镇上逛逛,顺便买肥料。
 
第93章:悠悠岁月
 
赶集天一如既往地热闹, 集市上各种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大河镇的每寸土地都被运用起来, 街上无一闲人。
 
秦扬一行人等站在外围看着摩肩擦踵的人群, 这阵势,拖着一家老弱病残挤进去有得受。
 
秦扬颇为无奈的看向秦父, “说了赶集天人多,你来不合适。”
 
秦父自知自身问题,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场景足以让他望而生畏,正巧他也走得两腿酸胀,索性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表态:“这人确实多得很,怕是竖着进去得横着出来了,那我就不进去, 我在外边等着你们,你带他们去就行了。”
 
秦扬四处看看, 哪里人都多, 也只得这样了,等到了中午人少些, 再带他去买身衣服。
 
秦扬在周围找了家小吃摊给秦父点了点吃的,让他去里面坐着等, 遂带着赵决两父子与江宇去赶集。
 
赵源比当初的江宇还怕生, 原本在村里已经改善了不少,现在被人山人海的架势一吓,又怂成一团了。
 
头顶太阳炙热,身旁人潮拥挤, 秦扬也没什么逛的心思,他此次来除了买肥料,也是打算给几人买点衣物用品,索性带着几人去卖衣服的地方让他们一人挑一套,赵决顿时双手齐齐摆动,受宠若惊地慌张拒绝,秦扬却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他不选,秦扬就动手帮他们选,两父子身无分文,跟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没带什么像样的衣物,相处半个月下来,他多少了解了赵决的为人,自认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在他身上投资,且不带任何目的性,吃穿这方面自然不会亏了他们。
 
给两父子一人挑了一件棉长衫,一件花格子开衫,结账后便递进赵决怀里,赵决见秦扬态度坚定,推辞不过,便千恩万谢的收下了秦扬给他两父子买的两套衣服裤子,急切的教赵源对秦扬说谢谢,赵源有些抗拒的抬头看了秦扬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什么声音。
 
秦扬笑笑,让赵决别为难赵源,随后转身去跟江宇挑选衣服,这年代的衣服每个款式都一个样,除了颜色,秦扬翻了许久,才找到一件较为合心的淡粉色短袖衬衫,版型较小,正好适合江宇穿。
 
秦扬把衣服扯开在江宇身上比划,小傻子十分配合,张开双臂好奇的看着秦扬给他比试,衬衫还要大些,不过热天就该穿得宽松些,“喜欢吗。”
 
“喜欢。”江宇点着脑袋,又笑眯眯的加一句,“秦扬买的我都,都喜欢哦。”
 
秦扬看着如此乖巧讨喜的江宇,并不觉得他是在讨好自己,小傻子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不会说任何违心的话,他看着眼前被自己养得白白嫩嫩毫无心机的江宇,心中满足感与成就感顿生,直想把小傻子抱进怀里揉捏一番。
 
他就像个令人想要极尽宠溺保护的小动物,心思不复杂,容易满足,让人打心底心疼,即便是一直在身边,时不时的心血来潮还是让秦扬有股想将人拥进怀里呵护疼爱的冲动。
 
不过秦扬并没有心血来潮到控制不住自己,他仅仅是冲着江宇宠溺一笑,随手翻了翻摊子上的衣服,意外的找到一件与江宇的短袖衬衣一模一样的衣服,只不过这件衬衫是白色,秦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情侣装的词汇,于是鬼使神差的把这件短袖衬衫给收下了。
 
除了一样款式的衬衫,还得再买一条一样的裤子跟鞋子才行,最好是再剪个同样的发型……
 
秦扬不着边际的想着,一边嘲笑自己突然这么不稳重,身体却诚实的带着几人往不远处的鞋摊走去。
 
鞋子没什么花样可买,最后一人一双回力鞋,江宇跟赵源额外多一双凉鞋,随后又去买裤子,秦扬特意挑了两种款式,赵决父子穿的父子装,他跟江宇的则是名副其实的情侣装。
 
发现一招能默默秀恩爱宣布所有权的秦扬心情极好,又是带一伙人去吃粉,又是买肉菜排骨,豆腐干豆腐皮的,把一个星期的菜全买齐后才去买肥料农药,生活用品等物,一应所需全买齐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中午了,集市上的人果然少了不少,秦扬让人把十多包肥料全送去路口,让赵决两父子守着所有的东西,再次带着秦父回来买衣物。
 
肥料刚买回家,心存感激却无以为报的赵决拾掇拾掇就要去放肥料,一刻都不愿意浪费,恨不得一天就给秦扬打理好山上地里的树苗,要不是秦扬秦父两人拉着,估计早就挑着肥料走了,不过经此一事,两家人的关系确实比以往更要亲密得多。
 
施肥的活很简单,秦扬跟赵决两人合伙,一天就把八块地的肥料全撒了,接着喷药,弄完地里的果苗,又去给山上的树苗以及白玉樱桃追肥,山上的树苗长得很好,这娘娘山的土壤似乎天生具备能轻易接纳各种各样树苗的能力。
 
地里的活告一段落,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赵决对秦扬越来越忠诚,做事也很上心,江宇跟赵源小黑也玩得来,令人欣慰的是赵源正逐渐打开心扉,虽然还是不愿意跟其他人说话,好歹秦扬偶尔问他一两句的时候,他会低着脑袋回答。
 
天气也越来越热,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一场雨,江宇整天热得蔫巴巴的,无心出去玩,整天只知道黏在秦扬身边,秦扬见状,总是会带着他跟因为有小黑的陪伴而越来越有生气的赵源去镇上买冰棒,下河去洗澡,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秦父的复健治疗做得差不多了,得去城里做针灸了,秦扬当即便带上钱领着江宇跟他去城里做治疗,三人顺路去看了一次秦凤,要回家时秦父却不走了,“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方便,我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想留在店里帮他们一段时间,你看成不。”
 
秦扬闻言一愣,看向眼巴巴的秦凤,又去看马涛。
 
马涛倒是毫无意见,反而还帮着秦父说话,“要不你就让秦叔待一段时间?叔好不容易能下地了,留在城里走走也挺好的,正巧我跟秦凤也能带叔四处去逛逛,过段时间你再来接秦叔。”
 
秦凤不说话,眼含感激之意的看向马涛,巴巴的冲着秦扬直点脑袋。
 
秦父也忙保证,“扬扬,你放心,我不会给小涛子添乱的。”
 
秦扬本是怕马涛有想法,如此看来是他多想了,于是痛快的答应了他们,带着江宇回家了。
 
转眼已是八月初,秦扬家里的母鸡下了一篮子蛋全被一家人吃光后,这老母鸡居然不适宜地开始出现抱窝的征兆,成天赖在圈舍里不出窝,进去撵还会冲着秦扬竖立全身翎羽,还不吃东西,就守着一个近几天下的蛋孵,简直快成活化石了。
 
秦扬担心家里唯一一只鸡挂了,索性去找鸡蛋来给它孵。
 
鸡蛋是在村口张家买的,前不久路过张家房后,秦扬正巧看到一只浑身羽毛朝前扑的母鸡带着一群同样翎羽倒立的小鸡仔,那一片片倒立的羽毛看上去极其可爱稀奇,就好像染烫过一样卷曲漂亮,村里称之为倒毛鸡,比一般的土鸡更好看,也有养殖意义。
 
虽然比不上什么雪山乌骨鸡,孔雀蓝山鸡,但秦扬对这种倒毛鸡有种特殊的情怀,他已经去世的外公外婆养的就是这种鸡,几百户的大村子里就他家一家有倒毛鸡。
 
秦扬记得重生前2005年的时候这种鸡在村里可是一只都找不到的,为什么要找这种鸡,是因为受人之拖,对方曾说过多喝这种鸡熬的烫能治疗皮肤病他才回村来找,不过并没有找到,那时候这种喂不壮长大后也比其他土鸡要小一圈的倒毛鸡已经被土鸡取缔了。
 
秦扬也不是因为倒毛鸡身上的这点并未证实的药用价值才想养,而是想留住可能会在村里销声匿迹的一些稀罕品种。
 
总共买了十三个蛋,拿回家去烛光一照,全是有‘头’的。
 
所谓的头,是将鸡蛋放在烛火下用手罩着看,如果两头其中一端有黑色的圈,就能孵出小鸡,据说那是小鸡的头部所在,至于具体原因秦扬也不清楚,但这种方法确实屡试不爽,他妈以前就喜欢用这种方法来分辨鸡蛋,每一枚鸡蛋也确实能孵出小鸡。
 
把鸡蛋弄来给母鸡孵着,这只鸡更是整天不见鸡影,通常两天才出来吃一顿,拉拉屎,就回去继续孵蛋,倒是尽责得很。
 
日子极其悠闲,去城里的秦父一去不回,秦奶奶好像也想开了似的,只是时不时的对秦扬示好,而不是急吼吼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攀附之心,这让秦扬过了一个极好的夏天。
 
地里的果树越长越茂盛,火龙果发了无数枝丫,秦扬赵决两人已早早准备好架子搭上,隔几天去看一次,每次都能看到火龙果正逐渐发生变化,甚至每一株枝丫上开始冒出不少小疙瘩,秦扬确认再三,终于敢承认那是火龙果的花骨朵了,看来今年能有所收成了。
 
第94章:秦父回家
 
八月中旬, 屋外太阳炙热无比,好像能把地都烤熟一般, 树上知了聒噪的叫声平添了空气中闷人燥热之感的同时又莫名组成一曲容易让人发困的催眠曲, 使得在家乘凉的人们昏昏欲睡,就连家禽都纷纷躲进周围杂草丛里, 树荫下面刨个坑,安安逸逸的窝在能降温的土坑里小憩。
 
地面干燥得看得清隐隐漂浮的灼气,秦家院落很安静,秦卫国两口子最近见天的守在田里等着放水,天气太热,田里正待成熟的水稻恰巧是需要水灌溉的时期,然而田坝位于高处, 本就缺水,堵水的人家又多, 想堵一股水去田里简直难得要人命。
 
不过这跟种果树不需要堵水灌溉的秦扬们一丝关系都没有。
 
秦爷爷风雨无阻每日都会去串门, 秦奶奶此时正安逸的躺在躺椅上休息,秦扬家屋门敞着, 秦扬跟赵决每天早上都会下地,到晌午才回来, 小黑趴在门边闭着眼打盹, 江宇蜷缩在凉快的躺椅上睡觉,赵源则是睡在里屋,灶台上是掺了大半锅水的米,灶火奄奄一息, 很给面子的将锅里的水熏起薄薄热气后,寿终正寝。
 
院外对话声由远及近,打盹的小黑闻声立即睁开眼,起身摇着尾巴蹿出屋去。
 
秦扬跟赵决扛着锄头进院,手里提着马老师掰给他煮吃的几个玉米,两人先后将锄头立在门边,进屋瞧见两人睡得正香并未打扰,放下手里玉米轻手轻脚去生火做饭。
 
灶火上的锅引起了秦扬的注意,他把锅端下来,满满一锅水清澈见底,能瞧见里面是被水泡得毛糙的大米,可见淘米的人很认真的淘了一遍又一遍,连被泡坏的米是什么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秦扬都不用排除,就知道这是江宇的手笔。
 
他好笑的看一眼睡得正好的江宇,在江宇份下不知责备为何物的秦扬此刻心中是满腔对江宇的宠溺与暖融融的爱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做饭的时候江宇会跟前跟后,原来是想学煮饭,不过明显小傻子失败了,米被泡成这样煮出来就是一锅粥。
 
然而秦扬不介意,他的宝贝弄的,自然是不能倒的,喝粥就喝粥。
 
秦扬一边把锅盖盖上,一边拿起火钳将灶火里烧过的煤块捡出来,“赵叔,帮我掰点玉米粒出来,咱们煮玉米粥吃。”
 
正在弄柴禾的赵决闻言,忙不迭的应答,几下砍完木柴,打水来洗干净手去掰玉米。
 
两人协同合作,都是话活快的人,很快就生好了火,架上锅开始煮饭。
 
屋里渐渐飘起玉米的清香,赵决在篮子里翻出几个买回来的辣椒跟茄子,准备烧了凉拌。
 
睡梦中的江宇嗅玉米好闻的气息,立马醒了,还没清醒揉着眼睛就急忙献宝,“秦扬,我,我煮了饭哦。”
 
秦扬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看他一副等着表扬的模样,秦扬也毫不吝啬的正要遂他意夸赞几句时,外出将近一月的秦父突然出现在门外,踩着饭点回来了。
 
“爸爸!”江宇开心地喊,蹦下躺椅光着脚跟兴奋得摇头摆尾的小黑冲秦父扑去。
 
这一嗓子喊出来,屋里的赵源也醒了,坐在角落编竹篓的赵决闻声抬头去看。
 
“诶!我的乖儿子哎!”外出许久的秦卫国气场上有了明显的变化,穿着秦扬给他买的黑格子衬衫,整个人意气风发的接住往自己身上扑的江宇,这句爸爸喊得他通体舒畅,应答得痛快异常,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都没有,全然忘记了自己亲儿子是那个站在屋里的秦扬,那两条一个月前走路还打颤的腿居然承受住了江宇的冲劲,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他抽出手去揉了把小黑的脑袋,又满是疼爱的拍拍江宇的背,笑道:“快看爸爸给你买了啥好吃的。”
 
秦扬:“……”
 
江宇一听到吃就兴奋,急不可耐的接过秦父手里若干好吃的饼干蛋糕烤鸭等物后,同小黑一齐屁颠颠的跑回屋开始拆包装,余光瞟见赵源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遂开心地喊道:“赵源赵源,快,快过来吃东西,这是爸,爸爸给我带的哦……”
 
赵源迷迷糊糊,却听话的穿着拖鞋出了屋子,走到江宇身边跟他翻吃的。
 
角落里的赵决见赵源如此不懂礼貌,严肃地喊:“小源,别不懂规矩。”
 
赵源看一眼他爹,把手缩了回来。
 
“赵叔叔你,你也来吃。”江宇一边说,一边握住赵源的手让他跟自己继续翻袋子。
 
赵决笑了笑,也不去约束赵源了。
 
秦扬揶揄地看着走进屋来的秦父,“你跟江宇倒是越来越像父子了,比咱们这做了二十载父子的还亲。”
 
“咋地,你还吃你媳……江宇的醋啊,你要是像他一样可爱懂事,爸爸长爸爸短的喊,我也跟你亲。”秦父不以为忤,当着赵决的面险些说漏嘴两人的关系,遂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拍了拍嘴,笑眯眯的走到秦扬面前抬腿拍拍,以一句经典的台词来表达自己腿脚恢复利索的激动心情,“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秦扬被他激动的心情感染,也不禁为他的腿能恢复而笑了起来,他打量着秦父的腿,“好利索了?”
 
秦父:“那是自然,老程的针灸还真厉害,扎了两次,这脚就能站稳了,简直神了。”
 
秦扬点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秦父的腿,听到火上的锅盖开始被蒸汽揭开又跌下来撞得砰砰响,这才转身去端锅,开始烧茄子,“好了就行,去洗把脸吃饭。”
 
秦父应了两声,去打水洗脸吃饭。
 
饭桌上,秦父吃着吃着,突然记起个事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跟秦扬说给他带来了一个大消息——秦凤处对象了。
 
秦扬听到这消息险些一口粥给呛死,诧异道:“她才多大,处什么对象?!”
 
秦父不以为意,“嗨,咋说也十七八了,你妈妈当初十六岁就嫁给我了,有什么奇怪的,早嫁几年晚嫁几年有什么区别嘛,那小青年也挺实诚的,比凤儿大三岁还是几岁,我相了他这一个月,不错,是个好孩子,又勤快又能吃苦,小凤儿跟着他不吃亏的。”
 
秦扬皱着眉沉吟许久,才问:“叫什么,哪里人。”
 
“叫吴超,就是本地人,现在跟着马涛学艺,听说签了三年什么什么的协议,等学出师了就可以……”
 
“吴超?!”秦扬一惊,毫不客气的打断秦父的话,这不就是前世秦凤男人的名字吗,“他家是不是住革义镇兴源村?”
 
这回换做秦父意外了,“你咋知道的,还真就是兴源村的,我听他说他们村可富裕了,就连狗吃的都是……”
 
砰一声,秦父的话再次被硬生生打断,秦扬猛地拍在了桌上,桌面上的盘盘碗碗瞬间整齐的跳起落下,凉拌茄子里的酱油洒了满桌,几人都被吓得一愣,赵决反应过来,忙去找桌布来擦桌子,“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凤儿不能跟这人处!他就不是什么东西。”
 
“秦,秦扬……”江宇被吓秦扬无端端的发火吓了一跳,讷讷的看着他。
 
秦扬咬着牙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江宇脑袋以作安慰,想起前世秦凤的遭遇,秦扬心里鬼火直窜,这才忍不住拍桌子打板凳。
 
赵决拿着桌布走来,拍了拍一脸紧张的赵源,手脚麻利的擦桌子。
 
“你干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这小青年有什么问题不成?”秦父不明就里地说:“不对啊,这青年是后面才招来的,你都没见过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秦扬哑口无言,他要是把前世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估计会被秦父当成神经病,“……你别管了,这事我去处理。”
 
秦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再问秦扬,秦扬却不肯多说一句,秦父也只好作罢。
 
秦扬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巴不得当即就冲进城里去让吴超这败类卷铺盖滚蛋,不过不巧的是他正好要去邻省参加一个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果树交流会,秦扬一直想种葡萄树,此刻自然要去看看有没有好品种的葡萄树好弄点来种山上,正巧举办的时间是后天,只办两天,好不容易碰到的机会,秦扬不能错过,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急躁,等把葡萄树买到手再去解决这事。
 
第二天,秦扬将地里山上的活托给赵决,带着江宇坐车去邻省,一去就是四天。
 
这四天里腿脚恢复的秦父很勤快,不仅包了家里家务活,还会跟着赵决下地,总之就是一刻都不愿意这双腿停下来,逢人就夸秦扬如何如何懂事,帮他把腿都治好了云云,短短几天下来,回龙村出了个能干的大孝子的事成了村民茶余饭后的趣谈。
 
与当做趣事来谈的村民们的心态不一样的,怕是要数秦奶奶与秦卫国两口子了。
 
一个瘫了这么多年的人,前不久还听秦扬带人去城里治病,回来就能下地走路,再出去一段时间回来腿就好了?!效率这么高,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他们的地都在田坝里,自然知道秦扬在田坝里砌房子了,当下就不淡定了,也不知道秦扬到底是在做什么生意,居然能这么快就翻身了。
 
秦奶奶惊疑不定,几次要去找秦扬献殷勤,秦扬却不在家,只得焦急的等人回来。
 
秦卫国震惊过后,又恢复了以往事不关己的默然态度,虽然心中惊骇与秦扬的翻身速度,但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他跟秦正国一家是不可能再有任何关联的,于是并未放在心上,然而张宝珍却不同,她自从嫁给秦卫国,就一直在碌碌无为的做事,现在突然发觉秦扬出人头地了,不说突然巴结,也得适当的示好才行。
 
于是臭味相投的婆媳开始凑在一块儿,相互大声夸赞秦扬多能干,多孝顺,她们如何感到骄傲之类的话,虽然秦扬不在家,好歹也能让秦父听见不是。
 
四天后,秦扬带着江宇回来了,回来时还带了无数株带着叶子的葡萄树,秦扬带上一家人上山,按照行家说的步骤将葡萄藤种到山上,整整三十多株葡萄藤,分布在山上的各个角落,娘娘山几乎种满了果树,以后再在山上种点银杏杉树,再养点家禽,这座山就基本完成使命了。
 
山上地里的事全摆平之后,秦扬把秦父藏在床底下的一袋银元翻出来,拿去江家跟着那一麻袋金银财宝放一起,将家里大小事情交给赵决两父子,便带着生怕秦扬闯出什么祸来的秦父跟江宇进城,到了客车站也不去分店逛了,直杀火车站去。
 
第95章:揭发恶行
 
开往火车站的面包车里, 秦扬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虚握着江宇的手, 微微侧头看向车窗外。
 
江宇自顾自的啃着在客车站门口买的冰棒, 天气很热,冰棒融化得很快, 江宇一只手忙不过来却舍不得抽出被秦扬握着的手,只得笨拙的舔着融化的冰棒,坐在一旁的秦父不经意间扭回一直望向窗外的头,瞧见江宇手上全是水渍,忙从兜里摸出纸来给江宇擦手,“吃个冰棒吃得满手都是。”
 
秦扬闻言回头来看。
 
江宇配合的摊着手掌,任由秦父给他擦干净手, 乖巧道谢“谢,谢谢爸爸哦。”
 
秦父笑眯眯的摸摸江宇脑袋, 抬眼去看秦扬, 正好与其目光撞上,扫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脸, 无奈道:“……你老是绷着块脸做什么,这八字都还没一撇, 你就一副恨不得把吴超扒皮抽筋的模样, 他真要动了秦凤,你还不得宰了他?!”
 
秦扬与秦父对视半响后,转去看着津津有味吃冰棒的江宇,目光总算是柔和不少, 他轻轻捏住江宇手指摩挲,冷冷地道:我也不可能再给他这个机会。”
 
秦父被他吊了一段时间的胃口,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肺的,偏偏一直问不出个所以然,现在见他这样又忍不住好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你你又不说,是不是他跟你有什么过节,你快说说,待会儿真打起来我也好站在你这边不是。”
 
秦扬又不吭声了。
 
秦父也不好再多问,只好扭头去看窗外。
 
被两人围在中间的江宇看看秦父,看看秦扬,一脸懵然。
 
面包车停在烤鱼店门口,车还没停稳,秦父便急忙开了车门跑进店里,店里生意很好,吴超跟一个店员在宰鱼,正炒着配菜的秦凤看到突然出现的秦父顿时意外的喊了一声,秦父却没时间跟她说话,随便打了个招呼打发她就跑去找正忙着烤鱼的马涛耳语。
 
马涛脸色瞬间变得诡异,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父,手上的活也怠慢了下来,“不会吧?!”
 
秦父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得再三叮嘱,“不管怎么样,待会儿你看着点秦扬,可别让他们在店里动手。”
 
马涛心绪沉重的看一眼认真炒菜的秦凤,还未点头允诺,就见面无表情的秦扬跟江宇一前一后顺着台阶上来了,这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表情让马涛信了秦父的话,紧张的看向秦扬,秦扬却只是淡淡的冲他扬了扬下巴,“鱼快糊了。”
 
马涛回过神来,急忙哦哦两声去翻烤鱼,却时不时抬头看秦扬。
 
秦凤高兴的喊:“哥,江宇,你们咋都来了!”
 
秦扬冲秦凤点点头,江宇则是高兴的喊了一声秦凤,双眼却并未看她,而是盯着她锅里的炒菜看,那双晶亮的眼睛总是能轻易透露主人的心意,江宇也不负双眼透露出的信息所望,迫切的表示自己想吃炒菜的心理,一如往日守着杨越炒菜般习惯性的问,“要,要帮你试盐味吗……”
 
秦凤哭笑不得,看一眼身后的客人,为难的摇头。
 
江宇老实的点着脑袋,站在一旁观望。
 
在马涛紧张的注视下秦扬什么也没做,更不曾张望找人,他把江宇嘴里含着的冰棒木块拿走,让他去帮忙,自己也捋起袖子加入了烤鱼阵营。
 
秦父莫名其妙的看了秦扬好一阵,见他确实不打算做什么,才去跟着江宇帮忙。
 
两人闷不做声的烤鱼,马涛时不时瞟一眼秦扬,见他没事人一样熟练的烤着鱼,要不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沉重,马涛真以为秦扬是来帮他忙的,思考再三,马涛还是犹豫凑到秦扬耳边,“……秦叔说你要来找吴超算账,是怎么回事,吴超是不是跟你有过节。”
 
秦扬手里不停,眼睛眨也不眨,一言不发。
 
正当马涛觉得秦扬不会回答时,秦扬却意外地低声道:“这人是个伪君子,秦凤跟他会吃亏。”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问了等于没问,马涛知道秦扬不想说,只得理解的拍拍他的肩,继续做事。
 
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客人全走光了,所有店员沾了秦扬的光,得以去喊隔壁饭店里的炒菜来吃。
 
秦扬这一整天除了脸色差点,其他方面都很好,好到马涛觉得他根本不需要盯着秦扬,秦父也自觉自己想多了。
 
夜里十一半,店里准备关门了,员工们收拾好东西,接二连三的离开了,吴超却被秦扬留了下来。
 
烤鱼店卷闸门拉下一大半,只留了一丝缝隙给杨越他们。
 
刚拖过的地面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秦扬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江宇靠着面无表情的秦扬打瞌睡,马涛秦父两人面面相觑并不说话,秦凤面上却有些慌张,她多少知道秦扬留下吴超为了什么,不过她跟吴超就还没确定关系,只是互相有好感罢了,但看秦扬脸色,她也不敢多说。
 
吴超剃着个平头,国字脸,穿着深蓝色的短袖,人倒是长得周周正正,十分有精神,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神很镇定的看着坐在正对面一声不吭的秦扬,知道他怕是想来为自己的妹妹考核自己,丝毫不显心慌,他与秦扬对视片刻后,礼貌开口:“秦老板,天太晚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秦扬不为所动,几息后冷冷道:“如果你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现在我就给你结算工资,明天起不用来了。”
 
一行人闻言,顿时意外的看向秦扬,很想问问他是什么用意,却还是辛苦的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下去了,特别是秦凤,眼神既慌又着急。
 
吴超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不明白秦老板什么意思。”
 
秦扬嗤笑一声,这人倒是跟从前一模一样狡猾不要脸,“倒也是,无缘无故让你卷铺盖走人好像不太合适,那你就继续干下去,不过恕我丑话说在前面,做学徒就免了,你要愿意赚这个钱,就当个跑堂的,秦凤,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就跟我回家。”
 
马涛眉毛一跳,并未说什么,秦父则是看着干着急。
 
秦凤顿时慌了,“哥,你,你莫名其妙的针对吴超干嘛……我要是走了涛哥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秦扬却不正面回答,而是坚定的看着秦凤道:“我不会害你。”
 
秦凤突然哑口无言,面对强势却不愿多做解释的秦扬只得泄气的低下了头。
 
“秦老板,如果你对我有偏见,可以直接说,我离开就是,但请你不要为难秦凤。”吴超说着看向秦凤,“秦凤,我知道我一个穷打工的跟你不登对,秦老板做的对,你别跟他吵,我也不耽误你了,马老板,这阵子谢谢你的栽培照顾,我明天就不来了吧,省得惹大老板不开心。”
 
马涛不置可否,到这时候也听出苗头了,头也不抬,“哦。”
 
秦扬看着吴超冷笑不语。
 
吴超眉头飞速一皱,挺着背脊很有骨气的继续坐在板凳上。
 
秦凤却不似马涛那样镇定,女孩子总是心软,果然被吴超一句话就带歪了,以为秦扬就是看不起吴超是个穷打工的,她急忙站起来,下意识的去抓住吴超的手,“哥,你干嘛啊,吴超虽然没什么钱,但他人很好的,你为什么要赶他走啊。”
 
“感情牌倒是打得不错。”秦扬并未理会秦凤,而是盯着吴超冷酷的勾唇一笑,“既然你想挑拨我跟秦凤,那我也不用给你留什么里子面子了,正好让秦凤看看她维护的人是个什么货色,省得以后秦凤怪我阻止你们……听说你的几个女儿刚出生不久都‘意外夭折’了?”
 
语惊四座,众人纷纷惊讶的看向秦扬,唯独吴超,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神色后,又镇定了下来,“秦老板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才二十出头,你不看好我跟秦凤我认,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虽然我只是个穷打工的,可我也有自尊。”
 
秦扬动了动身躯,接住靠在自己肩上睡得不安稳的江宇让他靠在自己腿上,看着对面强词夺理且镇定务必的吴超,秦扬突然觉得有趣无比,这样的人,哪里是前世的秦凤能应付的,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如果我没弄错,你是1965年3月生的吧,你爹妈给了你一副不显老的皮相,倒是成了你用来哄骗女孩子的工具,为你生娃的女孩子少说也有好几个了,你家重男轻女,生来是女的就不要,就制造意外让孩子死于非命,再把女孩打发走,这就是你说的人格了,穷?你们村不是挺富裕的?”
 
众人纷纷大吃一惊,瞪着眼睛看向吴超。
 
吴超面上镇定的神色瞬间土崩瓦解,他眼神慌乱,惊疑不定,他不知道秦扬为什么会知道这事,到了此刻却还是强自镇定,咬牙切齿的看着秦扬。
 
秦扬就喜欢看他这副瞬间被打脸的模样,上一世秦凤出事,他可是把这龟孙彻彻底底的查了一遍,也故意找人揭发了他的恶行,把人给送进了监狱,“可惜了,不妨告诉你,你这辈子注定没生儿子的缘分,换多少女人也一样,所以别想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
 
秦凤还是不敢信,“哥,你在说什么,吴超怎么可能……我看过他户口本的。”
 
“你可能不知道,他小舅镇长,想做手脚还不容易,是这样吗,吴德友。”
 
‘吴超’真名霎时被喊出来,顿时慌了,他哗啦一下站立起来,恼羞成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姓秦的,我警告你,如果还想在这里继续开店,就少他妈胡说,否则让你们玩不下去!”
 
马涛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啪地拍桌而起,盯着吴超道:“威胁我们?有本事你就找人来试试!”
 
秦扬低头看了看被吓醒的江宇,一边抬手给他遮住刺眼灯光让他继续睡,一边把马涛拉坐下,他抬头盯着吴德友,说:“你自己几斤几两可能都没我了解得清楚,不想连累你家人,就乖乖滚回去,别指望你妈这个帮凶能帮得上你,真惹毛我,我就把你们全家都送警察局去。”
 
吴德友满头大汗,玩横也玩不过秦扬,留下来也再无意义,当即怒气冲冲的踢开椅子转身去拉开卷闸门就要走,秦扬又好整以暇地喊道:“你最好祈祷我的店不会有什么暴力事件发生,否则不论是你与否,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吴德友被这蛮不讲理的说法气得七窍生烟,却又碍于自己老爹都不知道的把柄被秦扬知道得一清二楚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的跑了。
 
秦扬看着渐渐消失在霓虹灯光下的吴德友,心里却一点也不痛快,这一世能不能保全秦凤还是个未知数,但想起前世被这败类两句好听话骗得没名没分也心甘情愿被他糟践的秦凤就心痛,这败类确实没有儿子缘,秦凤前后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当然,下场也跟前几个女人一样,而秦凤也被他一句敢张扬出去就弄得她身败名裂打发了回来,一直窝窝囊囊的守在村里直至秦扬出事前还是如此。
 
秦扬有让她来城里跟自己过,却被拒绝了……
 
想起令人心酸的往事,秦扬不由看一眼呆愣的秦凤,强势勒令道:“以后我不准你跟这个人有任何来往,在城里也不准乱跑,回家的时候别掉队,尽量走在马涛他们前面,如果做不到,就跟我回家去,”
 
秦凤怔怔的看向秦扬,一时还没从吴德友这个人面兽心的人的事里反映过来,遂没有应答。
 
马涛缓缓回过神来,拍着秦扬的肩膀看向秦凤,说:“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秦扬歉意的看向马涛,“但愿没给你惹麻烦,以后你也多注意点,回家一定要跟杨越强子们一起,过一段时间没事了再说。”
 
马涛却懊悔地说:“嗨,惹什么麻烦,我要知道吴超是这么个东西,当初我都不会收留他,还好秦凤没事,否则我就是罪人了。”
 
“跟你没关系。”秦扬低头看向江宇,“该来的总是会来。”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也许是命中带的一个过程,希望秦凤能警觉点,今天看清吴德友的真面目,以后别上当吃亏就行。
 
马涛沉重的点点头,这时秦父才回味过来,心有余悸地说:“看不出来这小伙是这么个东西,扬扬,你咋知道的。”
 
秦扬不答。
 
秦父尴尬的摸了把脑袋,说:“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秦凤,听你哥的,处对象还是得找知根知底的人才好,我看涛子就不错,多懂事啊。”
 
马涛:“……”
 
马涛偏黑的脸微微一红,尴尬的看一眼秦凤,却并未说话。
 
秦扬看一眼表现马涛,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凤咬着嘴唇,不做回应,还是不敢相信在自己心里老实认真的吴超会是这样的人,然而她不敢相信的同时,也很害怕,对于吴超这人,她是不敢再去考虑了。
 
吴超这事虽然过去了,但一时间还是有些沉甸甸的,以至于杨越王强两人从分店回来见到秦扬他们还来不及意外,就被这沉重气息感染,也不敢去问秦扬,就对马涛一个劲的使眼色,被秦扬一巴掌拍肩膀上,听完秦扬所说之后,顿时义愤填膺,纷纷要去找吴超算账。
 
秦扬好笑的打趣两句,让他们少主动生事,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96章:争相挂果
 
秦扬雷厉风行的几下就将秦凤的事解决完了, 因为担心吴德友会上门来找茬,便在店里守了几天, 并未见什么异常, 遂反复叮嘱秦凤几句,让她少乱跑, 不要再跟吴德友有任何来往,更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得到她的保证后,便准备回去了。
 
清晨,马涛秦凤将三人送到车站,车站场地上一排排的汽车整齐排列,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车厢, 马涛让几人在外面等着,不给秦扬推辞的机会就勤快的跑去车站里买票, 秦父笑眯眯的看着逐渐跑远的马涛, 拍着秦凤的肩赞扬道:“这么好的看不见,非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你这孩子,真让人操心。”
 
秦凤抿了抿唇, 被秦父两句话弄得两颊微红, 尴尬的低下头。
 
几分钟后,马涛拿着票出来了,一看车票上发车时间还早,便先让几人去分店吃早饭。
 
秦扬两口一个包子兼一碗粥, 在几人目瞪口呆的瞩目下迅速解决完自己的早饭,一抹嘴,伸手去勾着坐在一旁的马涛交头接耳,“秦凤就交给你了,外面这些小青年人我不放心,就放心你,你如果真对我妹有那方面的心思,可得抓紧点,别让我失望。”
 
马涛一听他这暗示性极强的话,顿时老脸一热,猝不及防的险些打翻了粥,他一脸尴尬,却很从容的扯开话题,“这么见外干嘛,就算你不说,我也得好好照顾她。”
 
秦扬拍拍马涛的肩,调侃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妹夫,看你的了。”
 
马涛:“……”
 
马涛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颇为懊恼的给了秦扬一肘子,“你姥爷的,我比你大,乱叫什么。”
 
秦扬但笑不语,直把马涛笑得不好意思,只得不予理会,专心喝粥。
 
眼看发车时间差不多了,秦凤马涛还得回店里去做事,于是便把三人送到车站,回了饭店。
 
秦扬几人搭车回到家,刚进院子,就见一只母鸡带着一群颜色不一的小鸡崽咯咯咯的在门口捡碎米吃,小黑老实的趴在另一边,眼珠子好奇的看着小鸡仔并不去骚扰它们,忽地见秦扬们回来了,顿时开心的起身摇着尾巴过来围着几人打转。
 
三人看着一群小鸡当即愣在原地,任由小黑扑舔。
 
拢共十三只小鸡崽,个个如面团般大小,淡黄纯黑色白色花色各有不已,浑身柔软绒毛,翅膀部分有几根较硬的翎羽,尾稍卷曲翘起,嫩黄的喙好奇的动啄西啄,围着老母鸡咯咯咯的叫个不停,听着不觉得吵,反而让人觉得无比可爱。
 
秦扬从没经历过任何新生命降临在家里,一时间颇为震撼。
 
“小鸡好,好可爱。”江宇反应过来,兴奋喊道:“秦扬秦扬,小鸡终于孵,孵出来了哦……”
 
秦父闻言,才知道这群鸡崽是自家的,不禁触景生情,喟叹,“什么时候孵的,我还以为是你奶奶家的,想不到你妈妈走了这么久,我还能再看到自家孵的小鸡仔。”
 
秦扬看一眼秦父,并未搭话。
 
赵决这时从屋里出来,瞧见几人,开心道:“回来了,正好我煮了午饭,都来吃饭吧。”
 
秦扬嗯了声,几人绕开一群小鸡往屋里走去,秦父一脸好奇的问赵决:“什么时候出的。”
 
赵决满脸笑意,“昨晚上,十三个蛋全出了,这母鸡还挺会孵蛋。”
 
秦父自豪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养的鸡。”
 
秦扬:“……”
 
屋里赵源见几人回来了,也不吭声,却意外的起身去令拿碗来给几人。
 
江宇几天不见赵源,此时一回来就跑去挨着赵源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随后赵决把碗放在桌上,饭也不吃,跟着江宇跑到门口去蹲着看小鸡去了。
 
秦扬也不去打扰他们,而是给两人盛了稀饭放着,三人率先就着凉菜吃饭。
 
两人简单沟通了下地里的事,火龙果的花已经开了,西瓜也结了果,现在大概有兵乒球大小了,地里其余的果树今年不会有什么进展,地里的情况大抵就是这样,至于山上的,葡萄树从前几天种下去后便蔫巴巴的状态到现在精神焕发,已经存活了,其余果树长势也不错,很喜人。
 
秦扬略一沉吟,问道:“西瓜大约什么时候能成熟,还需要施肥吗。”
 
“个把月吧,说不准,得看天气。”赵决有股中年男人的稳沉与温和,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我前两天已经担着粪水去泼过了,不用再追肥了。”
 
秦扬满意的点点头,感激道:“辛苦你了,赵叔。”
 
赵决憨厚的笑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哪的话,应该的……对了,咱们是不是得去砍点竹子来围一下地,田坝里最近放牛的娃有点多,我担心会被糟蹋。”
 
秦扬嗯了声,十分认同赵决的想法,反观秦父,太久没有碰过庄稼,看两人说得来劲,反而一句也插不上嘴。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早,去后山砍了几捆竹子扛到田坝里,削尖了插进地埂里,再在山上割了不少长满尖刺的刺盖来架在竹子上,将西瓜地跟火龙果地围了个严实,秦扬站在一旁看着牵了满地的西瓜藤,自豪感油然而生,再过不久,就能秋收了。
 
火龙果的枝丫高低不一,花开得也毫无规律,有的已经绽放过,花冠软踏踏的垂着,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苞甚至还没长好,然而就是这样凌乱的景象,一眼望去却十分漂亮,火龙果洁白无瑕的白色花瓣中间是一团嫩黄色的花蕊,如同圣洁清冷的月亮般盛芳在阳光下。
 
为了防止不懂事的小孩子为了新鲜来采摘花朵,赵决每天都会来地里走一趟,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将这几块地照料得很好,俨然把地里的事看成了自己的事来精心打理,秦扬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对赵决的付出心存感激与敬佩,不由得开始考虑这两父子未来的出路。
 
秦扬并不介意让两父子跟他们住一辈子,然而是人总归得有个家,家能令人产生归宿感,安全感,秦扬知道就算仅仅是在自家屋旁为两父子搭两间石瓦房,赵决也会甘之如饴,不过秦扬要给的,又何止是两间瓦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他懂,他会给赵决打拼的机会,出人头地对于赵决这种肯吃苦的人来说是早晚的事,至于日后有了成就对方的打算是什么,是走是留,他会尊重。
 
整个八月份滴雨未下,大地一片干燥,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们经过一个干燥的八月,被晒得面部都在脱皮,地里的庄稼却被精心照顾得很好,不过刚进九月份没几天,原本闷热的天忽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一阵瓢泼大雨接踵而来。
 
天地一片清凉,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萦绕四周。
 
老母鸡带着一群长了几天后翎羽越发弯曲的小鸡躲在墙角避雨,它翅膀松松垮垮的,羽毛缝里不时探出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有几只小鸡被兄弟姐妹挤出来后,又唧唧唧的急忙往母鸡肚子下面钻,母鸡任由小鸡折腾,不时发出一声咕咕咕的叫声,这可爱的场景秦扬能看一年。
 
江宇跟赵源蹲在角落一本正经的玩抓石头,小黑在一旁时不时干扰一波,两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秦扬跟秦父赵决坐在桌前,一人叼着一只点着的烟看着外面下得看不清周围景象的大雨发呆,这样的天气,适合睡午觉,也适合发呆。
 
“再过段时间就得去守地了。”秦父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来,引得两人纷纷朝他看来,期待他能说出点有用的下文来。
 
秦父被两人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一脸不确定的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咱们的新房子啥时候能砌好。”
 
秦扬:“……”
 
白期待了,还以为秦父能说出啥好的建议来,“快了,下个月左右。”
 
“这么快,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进去?!”秦父兴奋地问,那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就连角落里的两人都惊动了,呆呆的看向他们。
 
“不急,怎么也得把地里的活做完再说。”秦扬揶揄的看着听到这话略显失望的秦父,“得先拖火龙果跟西瓜去卖出钱来,买好家居再搬过去,急不来,等着吧。”
 
秦父点点头,也只得这样了。
 
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天一放晴,秦扬跟赵决又下地了。
 
地里的瓜果每次去看都会是另一番模样,被雨水灌溉过的水果长势越发喜人,火龙果的果子也飞快的窜了起来,一个个鲜艳的果子挂在枝干上,地上不乏有被人为摘下来丢弃的果子,赵决心痛的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果子,满脸愁云,一整天都未曾舒展。
 
晚上吃饭时,愁苦一天的赵决看着秦扬斟酌道:“我明天就想去地里守着,你看行不。”
 
秦扬一怔,看向赵源,还未应答,江宇已率先兴奋地看向秦扬,“秦扬,我,我要去守地,我们也去好不好,还要带,带上赵源哦……”
 
秦扬当即决定道:“赵叔,守地的事交给我就行,你人生地不熟的,在家比较好。”
 
“守地很闷的,你们可能待不惯,还是我去吧。”老实巴交的赵决哪里能让‘东家’亲自去守地,忙积极争取。
 
秦扬看着一脸老实的赵决,更加笃定了要帮他的心意,“没事,说过你不用跟我们客气,况且江宇也想去玩,你到时候带赵源来找江宇玩就成,家里就交给你了。”
 
赵决为难一番,最终也只得应下了。
 
第97章:狐假虎威的江宇
 
守地的事很快安排下来, 赵决俨然已成了秦扬的管家,不等秦扬开口, 他就已经帮秦扬把守地所需物品全备齐了。
 
秦扬都不需要特意交代什么, 家里有赵决,他放心得很。
 
几人合力把东西搬去地里, 在赵决与秦父的帮助下把简陋的棚子搭起后,当天秦扬跟江宇还有小黑便留了下来,赵决与秦父不放心的叮嘱几句,这才带着能从眼神中看出依依不舍却二话不说的赵源离开了。
 
因为要在地里呆将近二十天左右,秦扬这次带的东西很齐,又是锅碗瓢盆又是木桶的,还带了几身换洗衣服, 两坨肥皂,还有大米等物, 虽说赵决会每天来给两人送饭, 不过这个天气太热,怕是放不了太久就会馊, 自己带点米备着比较好。
 
守地的日子枯燥且无聊,头顶太阳炙热, 两人整天待在两端通风的棚子里看着几块地, 地里种植的又不像番薯,随便刨出来就吃,因此乐趣少了一截,整天没事情打发时间确实无聊得很, 不过好在有彼此作伴,身边还有个懂事的小黑,倒也还能将就。
 
白天守地,到了傍晚秦扬就会带江宇去山涧里的龙潭里游泳,肌肤相贴情动之际两人也不顾及场所,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来,两人索性就在水里亲热。
 
日子悠闲而散漫,两人白天守地,下午秦父三人会送饭来地里,顺便陪他们到傍晚才回去,黄昏时段大伙几乎全回去了,不用再守地,秦扬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晚上实在太无聊了偶尔会去煤场上逛逛,找罗青松吹牛,倒是找到了消遣时间的法子。
 
这几天里确实让他们捉到了几个想伸出毒手去祸害地里长得好看又不知道是水果的小屁孩,多是七八岁,甚至还有杨和平家的孙子杨壮壮在里面,秦扬排开对着他又骂又闹的杨壮壮,循循善诱几句再一人给五毛钱,将几人任命为‘守护者’后便放他们离开,之后几天地里再无人光顾,几个拿了钱的小孩子甚至真的担当起了守护者的任务,每次放牛的时候都会特意在附近几块草地里,不许其他人靠近,牛马也不放过去,还将想来捣乱的杨壮壮揍了一顿,直把秦扬看得哭笑不得,由此可见温言细语的引导确实比棍棒以及恶言恶语管用。
 
地里环境太差,棚子里总是莫名会出现蚂蚁虫子以及蚊子等物,江宇才待了几天,露在外面的肌肤就已被蚊虫咬得红红点点的。
 
许是太痒了,江宇总会忍不住抓,抓得手臂上全是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破皮了,正打算收拾收拾睡觉的秦扬发觉后握着他的手检查手臂上蚊虫叮咬的痕迹,刺眼的红疙瘩与红痕被白皙的皮肤趁得十分夸张,秦扬心疼的凑上去温柔的舔舐着手臂上的疙瘩以及红痕。
 
江宇被舔得发痒,缩着想避开,抱着闹着玩的心态毫不客气的抬手去推秦扬脑袋,“秦扬,不要舔哦,好,好痒。”
 
秦扬一把抓住他的手,顺势把人压倒在铺了厚厚一层干草的床铺上,将他的手举至头顶,“别动,肉都被抓伤了,再不消毒感染了怎么办,而且舔一下就不会痒了。”
 
江宇听到不会再痒果然不再闹腾,而是好奇的看着自己被舔得湿漉的手臂。
 
秦扬仔细的把手臂上抓破的痕迹一一舔过,抬头来问;“手还痒吗。”
 
江宇并未应答,要伸手去戳伤处,却又被秦扬抓住了手,摇头示意不能用手碰,江宇仔细感受了下,才欣喜道:“好像真的不,不痒了哦,秦扬很厉害呢……”
 
秦扬笑笑,向他张开双臂,江宇眼前一亮,忙不迭的坐起欢呼一声猛地扑向秦扬,直把秦扬扑得险些倒地,江宇很喜欢秦扬跟自己亲热,这般主动更是喜欢,不论两人如今有多亲密,对于秦扬的亲吻拥抱江宇总是能表现出十足喜欢的模样来。
 
趴在不远处的小黑见两人抱在一处,还以为他们是在玩,遂兴奋的跑来要跟秦扬他们玩耍。
 
秦扬揉了把小黑的脑袋,随手指了处地方喝令一声,小黑立马老实的跑去趴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江宇冲着小黑砸吧两下嘴,小黑又摇着尾巴跑来期待的看着江宇。
 
小傻子连逗狗的方式都特别得让人觉得无比可爱,学不会以‘啧啧’口型逗狗的江宇每次都是砸吧嘴,好在小黑聪明,几次之后就知道江宇是在召唤他了。
 
秦扬拍了拍小黑的屁股,让它原地坐下,他温柔的拥着江宇亲了亲他带有肥皂香气的头发,挪到棚子外面来坐着看夜空中明亮的月光,闪烁的繁星发呆,这样的夜空,他也看过不少,可如今身边多了个人……当然还有条狗,心态与感受都不一样了。
 
两人的感情并不激烈,不似电视剧里般轰轰烈烈,只不过是到了那个特定的点,就自然而然的从护犊子的感情转化成爱情,不轰动,却让人觉得舒服惬意。
 
虽说时光难熬,不过时间并未因为两人的枯燥而停滞不前,转眼已到了九月中旬,地里的玉米水稻都熟得差不多了,秦扬总觉得周围说不出的怪异,想了许久,才记起原来是最近地里无人守不说,快收庄稼了也不见有多少人来地里干活,秦扬虽然困惑,却也并未深究。
 
这天下午,跟小黑玩了一上午的江宇正安安分分的躺在棚子里睡午觉,他额上全是细汗,发丝被汗湿,秦扬伸手轻轻给他捋开头发,坐在一旁汗流浃背的为江宇扇风。
 
外面小黑兴奋地叫了一声,秦扬知道赵决他们来了。
 
秦父擦着额头的汗,大步向两人居住的棚子跑来,开心喊道:“乖儿子!看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
 
秦扬刚想让秦父小声点,江宇就醒了。
 
他迷糊糊的往棚子外看,正巧秦父赵决与赵源钻进棚子里,三人席地而坐,秦父见江宇一脸睡意,遂笑道:“哟,在睡觉啊,爸爸是不是吵到你了。”
 
江宇摇摇头,抬手去揉揉眼睛坐起来,刚醒的江宇反应有些迟缓,他眼珠子转一圈,转到秦父手上拎着的布袋上,“爸爸,那,那是什么,是好,好吃的吗。”
 
秦父笑道:“冰棒,不过可能化了,正好用喝的,来来,爸爸给你拆开。”
 
江宇顿时清醒,讨吃的小狗似的跑到秦父跟前去盯着他拆冰棒。
 
秦扬无奈笑笑,看向赵决,“赵叔,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有我在,你放心吧。”赵决说:“我刚刚看了眼瓜,再养个把礼拜就差不多了。”
 
秦扬嗯了声,“火龙果也差不多了,不过到时候运输起来就让人头疼了。”
 
赵决点头,喟叹:“要是能再拖个个把月就好了,那咱们就能请车进来拖了。”
 
秦扬立马听出了话里的苗头,好奇道:“个把月后会怎么?”
 
“咱们村要修路,要通电了。”赵决笑道:“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今天村长上门来招劳力去填表,你二叔二婶都去了,说是等收了庄稼就开始动工,我还听说这路还是政府跟煤场上的一个大老板合作的,去的人每天能得八块钱。”
 
赵决不说,秦扬都快忘记村里是明年五月份通路通电的,原来地里不见人,是去忙这事去了,秦扬略一沉吟,张口便问:“煤老板?姓张吗。”
 
赵决惊讶的看一眼秦扬,“……你咋知道的。”
 
秦扬当然知道,他知道的又呵止是这点,他心绪颇为沉重地道;“我认识他,他在这附近买了座煤山,估计开路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开采煤炭,运输煤炭吧。”
 
赵决点点头,不做评论。
 
几人来了走,当晚,秦扬吃着炒得喷香的菜却毫无胃口。
 
如果历史无论如何都会重合,是不是代表着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如果是这样,秦扬是该坚守自己此世不闻不问的立场,还是像前一世一般,学习雷锋?
 
秦扬想了一晚上,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不管了。
 
又过了几日,地里总算有人来干活了。
 
秦扬的西瓜地以及火龙果地里硕果累累,秦扬见江宇总是盯着西瓜流口水,遂去摘了个西瓜切来给江宇吃,顺便看看熟没熟。
 
西瓜瓤颜色还有些淡,得再养个几天,火龙果亦然。
 
地里一切欣欣向荣,前来干活的人瞧见秦扬家满地的水果,是又羡慕又喜欢,妇女们绕着弯夸了一通后,见秦扬仍旧‘不醒水不上道’,索性厚着脸皮道:“瞧这水果长得多好,看上去就甜,秦扬啊,摘个红果果来给我尝尝啥味道呗,要是好吃,我也能帮你宣传宣传。”
 
秦扬并未多说,直接去摘了个火龙果给来人。
 
对方欢天喜地的抱着火龙果走了,半个小时后,远处有人径直冲着他们的小棚子来了。
 
秦扬瞧见对方如此目的明确的走来,聪明如斯的他瞬间便知道对方心里的盘算,他皱了皱眉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对江宇说:“宝贝,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给你要水果吃,你别给,要是他们想强行摘,就让小黑去吓唬他们,知道吗。”
 
“我,我我我知道了,不给果子他们吃,要是敢,敢自己摘我就让小黑咬他们哦。”江宇认真点头,看着不远处的妇女紧张得越发结巴了。
 
秦扬爱极了江宇这副憨憨傻傻的模样,遂在他额上亲了口,从另一个出口钻出去,几下跳下地埂,弯着腰快速走开,躲进了周围的玉米地里远远看着江宇。
 
来人果然如秦扬所料,找秦扬找不着,跟江宇又说不通,遂想自己动手采摘。
 
江宇立时拦在妇人面前,“你,你不要吃我家的果子,这是秦扬很,很辛苦才种的哦,你要吃想吃就,就拿钱买……”
 
妇女嫌弃的瘪瘪嘴,还真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给江宇,“喏,给你钱,够了吧。”
 
江宇看着一毛钱轻蹙眉头,他认得这是‘小钱’,根本不够买他的果子,“一角钱不够买,我,我不卖给你了。”
 
妇人:“……”
 
“我就摘个,待会儿秦扬来我给他钱。”妇人说着扒开江宇要去摘,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妇女的小黑不等江宇发话,突然发难,冲着妇女扒拉江宇的手一跃而起,龇牙咬去!
 
妇女被吓得飞快缩回手,惊恐的看一眼小黑,叫到:“喂,傻子,快管管你家的狗!”
 
江宇抿抿唇,对小黑说:“小黑,咬她哦。”
 
妇女:“……”
 
这小混账东西……
 
小黑得令,立马猛扑而上,妇女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忙不迭的跑了。
 
秦扬见人走了,从地里出来几步跑到江宇身边,仔细看了看他,见没什么事,才自责的把人抱进怀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会让江宇去打发这些人了,大不了得罪人,不摘给她们吃就是,绝不能再让江宇受半分委屈。
 
然而江宇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开心的抱着秦扬,“秦扬秦扬,我,我是不是很厉害,把想吃我们家果子的人赶跑了哦,以后要是谁想吃我们家果子,我就让,让小黑吓唬他们,这样秦扬辛辛苦苦种的水果就,就不会被人家吃了。”
 
秦扬闻言,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他狠狠的亲了口江宇脖颈,招回小黑回棚。
 
第98章:售卖瓜果
 
农忙。
 
最近在地里干活的人较多, 时不时会有人来向秦扬讨果子吃, 大家明面上是来找秦扬唠嗑,口头上不说, 却三句话离不开果子, 秦扬见对方隐晦,也选择跟对方打太极,忽悠两句便找个借口溜走, 并不是他舍不得那一两个果子,也不是舍不得那不值一提的价值,而是不愿把家人的劳动成果白花花的送出去, 人就算再有钱, 对于自己与家人的劳动成果仍旧很看中, 送出去的不是果子也不是钱, 而是一家人的心血, 秦扬不想托大,有一就有二, 如果每个人都来要, 给或不给都不好。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九月下旬,地里果子成熟了。
 
第一次尝试种水果的收成意外地好,满地的西瓜火龙果颜色正巧相反, 搭在一起意外养眼, 简直惹人垂涎, 秦扬估算了下, 两块瓜地面积约为一亩多,今年收成好,保守预算大约能采摘个两三千斤,火龙果占地面积稍小西瓜地,不过胜在硕果累累,一株枝丫上能挂果十多二十个以上,两块地产量怎么说也得有四五千斤,若是两者皆以一块的价格卖出去,保守合算两块地产量约为七千斤,那么拢共就能卖出将近五六千块钱,这如果是换做一家普通农户来种,当下就能赚足几年辛辛苦苦种庄稼的钱!
 
秦扬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他这次能赚笔钱,超过每户人家每年种庄稼所获利润,或许可以动员村里人每家每户都空出两三块地来种植水果,这样要不了几年,他们村也能富裕起来。
 
这个年代除了苹果桃子,其余水果都较稀少,就算家家户户都种上水果,赚钱也不会太难。
 
不过这是个大事,秦扬得找村长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赵决当天去镇上以每天十五的价格请了十多个人来摘西瓜,运西瓜,卖瓜的路子秦扬都想好了,直接在分店门口摆摊,火车站跟客车站人流量大,每天都有来自各省不同的人,人流量以及销量都有保证,不过这么多瓜果只固定两个地方售卖估计有困难,怕是还没卖完就已经坏光了,所以秦扬想出了第二套方案,一来是直接拖去水果市场批发,即便是只批发为七八毛一斤,他们都能赚钱,且销售快,二来是租辆板车来推着西瓜满城游走,批发价与零售价中间的利润其实也是高得吓人。
 
十多个人的劳动力不可小觑,地里的西瓜火龙果几天便扫荡一空。
 
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田坝前,秦扬搬了约有四五个为一筐的西瓜给了建房的王师傅他们,新房子正在粉饰,估计十月初就能完工,随后又给罗青松及煤场上的弟兄一筐,两处送完自然也不能忽略自己的村庄,秦扬搬了好几筐去村长家,让他代劳分给村里人尝尝鲜。
 
西瓜没有搬回家,而是成筐全部搬去上岭,秦父已为秦扬找好了拖货去城里的货车,七八千斤的货,分为三次运输,全程由秦父监督,秦扬跟江宇还有赵决赵源几人已随着第一批货去了城里,把赵源安排到出租屋内,率先租好一间库房堆放水果,等货全都拖进城后,秦扬几人开始忙起销售西瓜的事来。
 
天气炙热,清凉解渴的西瓜与外形古怪却拥有甘甜果肉的火龙果无疑成了盛夏消暑的热门水果,秦扬与秦父分别在两家烤鱼店外支起了摊点,赵决则是推着个板车满城转悠,至于去批发市场的打算,秦扬想看看这三个试点的销量再做打算。
 
西瓜在城里较为常见,叫不起价,火龙果却稀罕得很,秦扬试卖一天,火龙果的销售量以及交易价格明显高出西瓜,当晚秦扬便决定把西瓜拖去批发市场,这事由他亲手打理,赵决秦父两人就守着两个摊点卖火龙果。
 
西瓜在批发市场里确实不值钱,有时候因为市场里的货太多,价格几次低到三四毛,久经商场的秦扬这时都会压着不出,等市场被掏得差不多了,借着大伙再次去进货的时间段里,经过一天左右的沉淀,外面销售得差不多了,市场里货源紧缺的同时再以五六毛、七毛的价格批发出去,好歹也赚了点钱。
 
至于火龙果,销量简直好到爆,易久放的火龙果清甜美味,秦父与赵决按照秦扬的吩咐,破开一个让上前询问的人品尝,只卖一块二三的价格又十分美味的火龙果很容易留客,销量也大,有的人甚至还会来找他们批发去别的地方高价卖出,就这样,几人在中秋当天,花了十多天终于成功把所有水果售罄。
 
秦扬算了算,两样水果七八千斤总共卖了将近四千块,这成果算是差强人意,买家具应该不成问题。
 
忙忙碌碌十多天,下午的时候两家分店没做生意,大伙借着中秋聚到一家饭馆里过中秋。
 
饭桌上。
 
秦扬向马涛几人正式介绍赵决两父子,马涛几人纷纷调侃秦老板找了个管家,符合身份等等,直把秦扬说得不好意思,到服务员上菜才算消停。
 
赵源跟江宇还有秦凤三人许是年纪小,很快便打成一片,凑在一起当起了三个安静又嘴巴利索的吃货。
 
秦父跟几个小年轻没啥好聊的,索性跟赵决坐在一处,两人一边对饮一边吹牛,好不自在。
 
至于回龙村的‘四大金刚’,凑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几人砰了个杯,马涛抽空给秦凤夹了点她够不着的菜,立时引来秦扬以为不明的目光。
 
“有戏?”秦扬给了马涛一肘子,揶揄的笑道。
 
马涛喝了口酒,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秦扬放心了,把秦凤交给马涛,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对面杨越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成功吸引到秦扬的目光后,笑眯眯的道:“秦扬,我跟强子年底打算在客车站附近买套房子,你给参谋参谋哪个地段好。”
 
“嗯”秦扬略一沉吟,道:“买房的作用?如果只是用于居住,没必要选择客车站,那里人蛇混杂,又吵,不是居家之选,这附近还真没能让人踏踏实实长期住下去的地段,咱们这座老城,会随着时代的发展焕然一新,每个地方都会重建,如果你们是在考虑我说的那件事,钱富裕的话,就在这周围买个几套房产地皮丢着,等以后拆迁,有的是赔偿,如果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只要在火车站附近哪里都行年底我也准备来看几套房。”
 
王强忙说:“我们就是想做你说的那个拆迁赔偿的项目,你买房也是为了做那个吗。”
 
秦扬摇头,“不尽然,如果以后真拆迁赔偿我打算要房子,自己不住也可以租给别人用,每年有钱拿不说,不想租了咱们在城里还能有个落脚处,我比较想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山庄,或者是在山上开个养殖场,打理打理山林,摘摘水果种种地,挺好。”
 
“这个主意好!开山庄我喜欢,种果树我也喜欢!你真是太合心了,哈哈,咱们几个约定个事,不论以后做啥,咱们都一起做,就能一直住一起了是不。”杨越说着见三人纷纷点头,立马拍板决定,“那还说啥,你眼光高远,我要跟你干!你买房的时候,也顺便给我看一套。”
 
“我也是我也是,赚钱不能少了我啊。”王强急忙举手表态。
 
秦扬笑笑,看向马涛。
 
马涛一手勾着秦扬脖子,“我就更不用说了,这辈子都跟着你干的。”
 
秦扬笑道:“行,不过在那之前,你们怕是得先去吃我家的搬家酒了。”
 
几人:“”
 
十月初,回到家,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就连门窗都全部装上了,若不是里面没有家具,秦扬一家都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不得不说王师傅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拿人多少钱,就能做多大事,秦扬还没来得及去忙地里的活,就被王师傅喊去验收房子了。
 
王师傅按照秦扬的标准与描述,在每一面墙上都贴了墙纸,地上铺着瓷砖,外面的走廊是木板,还有木栏,第二层小阁楼空间也宽敞,呈塔型,类似洋房,用作房间倒是不错,中间的亭台也完美竣工,围墙周围还特意砌了两个槽,届时可以在上面种花草。
 
秦扬毫不吝啬的赞扬王师傅一番,将工钱付讫,又让赵决跟秦父两人去镇上买了好肉好菜好久,做东请一群人吃了一顿饭,便算完了。
 
房子是弄好了,然而现在地里还有活要做,秦扬准备把地里的事做完再讨论搬家事宜。
 
收完果实的几块地乱糟糟的,火龙果稍微修剪一下可以不管,来年还会继续挂果,西瓜地得清理干净,秦扬不打算种植西瓜了,太廉价,他决定种草莓。
 
一家人合伙把地里的瓜藤清理干净,松好土,再由秦扬去城里买来草莓苗合力种上,地里的事总算是完成了,只等霜降前铺塑料膜。
 
刚从地里下线,第二天吃早饭时,秦父便迫不及待试探道:“我已经找人算过日子了,月底适合搬迁,怎么样,咱们得趁着大伙还没去修路,把家搬了。”
 
秦扬抬头看一眼秦父,继续埋头吃饭,心里默默一算,距离月底还有十来天,“明天去县城看家具。”
 
秦父立马扬起个满意的笑容,拍桌道;“好啊!那我今天就跟你赵叔去把房子打扫干净,明天咱们去看家具。”
 
秦扬点头,算是默许了。
 
吃完饭,与赵决一同收拾碗筷时秦扬又想到个事,遂边做边说:“赵叔,这阵子家里有你帮忙,我轻松了许多,没什么能给你的,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五百块的工钱,再划一块种火龙果的地给你,那块地的收成全归你,你跟赵源吃住都跟着我们,也不用着急还我的钱,等有了本钱,再在田坝里买几块地,自己规划。”
 
坐在一旁拿着剪刀给江宇赵源剪指甲的秦父闻言抬头去看看两人,并未多想,继续低头给两小的剪指甲。
 
秦扬的意思很明显,赵决瞬间便领悟了他的话,本钱他给自己准备好了,还开工资,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赵决顿时受宠若惊,一张老实的脸顿时急得通红,忙不跌摆手,“我不能要,不能要,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跟赵源还在医院里打零工,哪里有现在的生活,赵源也不会有进步,现在哪里还能白拿你的东西,秦扬,我受之有愧。”
 
“嗨,老赵,客气啥,给你你就收着,不也得看你自己怎么经营嘛,别总是这么见外。”秦父见赵决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秦扬看向秦父,为自己有个大度且能包容外物的父亲由衷感激一笑,“也不是白送你,你还得继续帮我分担事务,我总得给你报酬,就这样决定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份转让书给你。”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扬温和笑笑,伸手拍了拍赵决肩膀,“那不就是了,别推搪,你总得给赵源一个家。”
 
提到赵源,赵决突然就拒绝不下去了,他确实得给赵源一个家了。
 
赵决抿唇许久,才低低道出一声谢,声音却有股严重鼻音。
 
秦扬拍了拍赵决手臂,接过他手里的碗,让他去陪着看到剪刀有些恐惧的赵源,遂转身洗碗去了。
 
第99章:搬家办酒
 
新房子一应俱备, 茅厕也砌得比之前住的屋子好,安置好家具,就能搬家了。
 
家具是在县城最大一家家具城买的, 这个年代的家具都是实木,价格又不贵,商家还负责送货上门以及安装,秦扬一家子只需要看家具就好,别的事都不需要操心,全由商家一条龙服务。
 
新家共三大间,一个大间分为两小间,其中左右两间还带了阁楼, 中间的大间前面是客厅, 后面是秦父睡的卧房, 右侧房间的里屋给赵决两父子住, 外间秦扬本来打算用做灶房,不过当初起房子的计划中并没有加入赵决两父子的预算,然而现在多了两人, 先前准备用右侧里屋来做储物间的屋子住了人, 而阁楼又得留给秦凤, 前面自然就不能做饭了,否则人住着会不舒服。
 
那厨房又该安排在哪里呢。
 
秦扬在院子里看了圈, 打算先暂时在外面做饭, 过段时间再请人来搭个灶房, 还没想好, 赵决便态度诚恳且自责的请秦扬放弃了这个想法。
 
屋里灶台都打好了,一应设施也备好了,如果要改,那这新房子又得敲一遍,还得花钱重新砌,赵决感动于秦扬如此厚待他们两父子的同时,也十分内疚,自然不愿意秦扬因为自己这么大费周章又费钱费力,遂竭尽全力表示自己不在乎油烟味,把房门关上就好了。
 
秦扬见赵决态度坚定,只得不再折腾。
 
光是跑县城去买家具,买生活用品以及床褥被套,接下来装扮新家,安顿家具,买床上用品,杂七杂八的整理下来就花了六七天的功夫,新家是装扮得像模像样规规整整了,这栋房子木质感十足,俨然一副小洋房模样,看着就高档,不过因为时间仓促,这般忙活下来,离月底就只有两天了。
 
搬家自然少不了搬家酒,秦扬对这事一窍不通,毕竟要在两天内找到帮忙的人对秦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遂给了秦父三千块,交由秦父去打理。
 
好在秦父早已迫不及待的用要搬入新房子的事来让村里瞧不起他们家的人另眼相看,这几天逢人便说他们要搬家,还把时间跟口头邀请都发出去了,村子就那么八九十户人家,很快便传开了,村里除开与秦扬有‘深仇大恨’的鲍家外,每家每户都表示愿意上门帮忙,当中不止有秦奶奶,就连张宝珍也借此机会想与秦扬一家和解,还有那杨和平一家老小也顶着一块献媚的脸,一副我跟你家关系匪浅很熟悉的模样贴了上来,包括杨和平的独儿子在县城卖葵花瓜子的杨二酉与其妻也赶了回来,跟着秦父忙里忙外的做事。
 
秦扬并不拒绝这些平日恨不得指着鼻子贴脸骂的人的帮助,杨和平市侩,论辈分是秦扬表舅的杨二酉也不例外,从小也没少言语攻击过两兄妹,然而那又如何,他愿意做,让他做就是,这世上不是每一种帮助都值得让人感恩,报答,特别是这种有钱捧没钱巴不得不认识你的人,他的这种态度不仅是对杨和平一家,因为他有钱了而转变的秦奶奶是这样,常年不说话总是瞧不起他们一家的张宝珍亦是如此,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想帮忙,秦扬也不拦着。
 
有钱跟谁都有缘,古人诚不欺我。
 
搬家的事交给秦父去办,秦扬与赵决几人便空闲了下来,于是去将房屋周围因建筑而留下的木板以及水泥、废石等物收拾干净,他看着因为踩踏而显得有些肮脏不平整的地面,本想找几块石板来铺在上面,不过想着过两天要办酒,还是放弃了。
 
等办了酒,再铺也不迟,届时院里除了必经小路,再留下一块地方来晾衣服外,其余空地都种上花草,再去山上挖一株葡萄藤来种上,搭个架子,来年也好在葡萄架下赏花赏月。
 
搬家前夕,秦扬率先将两袋宝贝背去新房里藏在他们睡的阁楼上,除了小黑及家禽,老房子里的东西一样不要,不往新房带一件旧物件,人生也得任性一回,上至床铺柜子,下至一根绣花针都统统换新,就连几人的衣物鞋袜,都要重新置办新的,用得太久的东西,没必要再带过去。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搬家的黄道吉日,不得不说秦父虽然平时没个正行,但要认真做起一件事来,也毫不含糊,且效率极高,带着群帮忙的人去租桌椅,买食材等事短短一天就跑好,当天又将这些东西全搬到了新家便算是完成了。
 
十月三十一号,早晨,秦父率先带着一群帮忙的去了田坝做准备事宜。
 
中午十一点半,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了,秦奶奶一脸自豪,实则心里不满的给大伙端茶倒水,她跟着张宝珍忙前忙后的忙了这么久,也不见秦扬有所表示,虽然不甘心,但她也不想就此放弃,一时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心里不乐意是自然的。
 
等到了时间,便按照秦父找人算来的‘吉时’开始搬家,鞭炮从老宅一直断断续续放到新房,村里所有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去往田坝。
 
新房子的院落十分宽大,院子里全是人,帮忙的人,来吃酒的人,送礼的人挤满院落,来往之人无一不羡慕地看着秦家新屋子,赞叹完后又忍不住嫉妒发横财的秦扬,家里也进了不少人,甚至有一帮老爷们舒舒服服的坐在客厅里打牌喝茶,看那样子倒是待得惬意非凡。
 
院外的草地上摆满了数张大圆桌以及凳子,一群小孩爬上爬下,玩得尽兴。
 
江宇跟赵源实在是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大场面,遂一人扛一把伞,带着小黑找了处安静的草地上睡觉。
 
中饭吃的是糯米饭,各种配料以及鲜少能吃到的糯米让众人大快朵颐,纷纷赞叹秦扬家的酒席搞得好,却无一人为自己送出的礼物感到内疚,这个年代不实行送钱,而是送粮食,多的是送几斤大豆,几斤大米敷衍了事带着一家老小上门吃酒的人。
 
不过秦扬并不在乎,就当是请全村的人吃顿饭,人的面子场子以及以后在村里的地位都是需要钱去堆积的。
 
吃完午饭,帮忙的以及掌勺的又开始忙活晚饭,江宇跟赵源又跑去草地上玩去了,其余人该回家的回家,该顺路下地的下地,人走得差不多了,秦扬与赵决收拾家里,一边想着马涛他们到底还会不会来,上次去省城买家具的时候他有跟几人说过搬家日子,别是忘了才好。
 
三点来钟左右,马涛等人终于在秦扬的期盼中到来了,秦凤看到眼前的房子顿时惊叹不已,跟秦扬随口打一声招呼后便跑进屋里去了,王强杨越两人还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上面印有一个电视机的图片,是这次三人合伙送给秦扬的搬家礼。
 
秦扬迎上前去,拍了拍几人,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忘了,人到就行了,还买这么大个电视做什么,咱们村电都不通,买来生锈吗。”
 
“不能忘不能忘,咱们大老板搬家,哪里敢忘啊,是不老板们。”马涛看向王强杨越:“不是说咱们村一个月之后就要通电了吗,到时候就有用武之地了别在这儿站着了,也带我们去欣赏欣赏新家啊。”
 
秦扬歉意笑笑,忙去给王强他们接过电视,带着几人进了屋。
 
下午五点半左右,宴席开始,江宇跟赵源都不用让人去找便自觉回来了,与马涛他们坐在一起等上菜。
 
人群中,放学的秦磊秦鑫两人也来了,唯独不见秦卫国,秦扬也不在乎。
 
这次酒席十分丰盛,鱼肉鸡鸭都不缺,算下来每桌至少有十一个菜,有酒有烟有饮料,瓜子花生水果糖以及水果一样不少,这排场比村里嫁姑娘还气派,大伙又忍不住赞叹一番,到得开始上菜,大伙立马立马风卷残云般把每一次上的菜全席卷干净。
 
流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把村里的人送走后,帮忙的人吃完饭后开始收拾东西,秦扬跟马涛他们还在酒桌上喝酒,几人的父母则是安安分分的坐在客厅里等着各自的儿子,他们吃好喝好吹好后一齐回去,秦父便自己做决定,把还未吃过的剩菜分给帮忙的村民,又一人发了一条毛巾,点上电筒把一群人送回家了。
 
秦扬与马涛几人一直聊天喝酒搞到将近十二点,这才各自在父母的催促下离开了。
 
秦父秦凤与赵决大致收拾了下院子,把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江宇跟赵源抱回房间,招呼喝得走路摇晃的秦扬回屋睡下,把一窝鸡关进临时找来的笼子里,关门睡觉。
 
翌日。
 
秦扬一觉睡到中午,楼下隐隐响起江宇的声音,他揉着引宿醉而作痛的太阳穴下楼,见各个屋门敞着,秦父赵决带着江宇们在打扫卫生,秦凤已经走了。
 
江宇见到秦扬立马小狗般跑过来围着他转,又拉着他去看几人打扫的成果。
 
秦扬宠溺的揉了把江宇脑袋,让江宇去玩,随后去倒水洗漱,到客厅吃完给他留着的早饭,开始做事。
 
他先是联系租赁桌椅的人家把桌椅搬走,顺便搭了拉桌椅的顺丰车去镇上买了数块石板,回来一家人嬉嬉闹闹的铺出一条小路,又开始搭晾衣绳。
 
牵好晾衣绳,秦父有些气喘却十分满意的看着这栋与众不同的新房子无限感慨与自豪,赵决则是看着被踩踏得乱糟糟的地面问;“这两边是不是得种点什么。”
 
秦扬抹了把额上汗水,一脸宠爱的看着正在捡院里细石子的江宇,点头道:“种点花草,再弄株葡萄树来种。”
 
赵决沉吟几息,说:“现在种花怕是活不成了,冬天快到了,要不开春去再种。”
 
秦扬一想也是,遂说:“那先种点白菜菠菜,正好栽来过冬。”
 
赵决点点头,又开始收整院子。
 
第100章:意外之喜
 
刚进入十一月份, 村里修路埋电杆牵电线等工程开始启动。
 
秦扬家并未有人参与此项目,村里有些钱的人家都不选择赚这种苦力活的钱,不过有钱人只占少数, 村里人大多缺钱,纷纷参与了这项工程,从外而内开始修,于是村里平时都见不到什么人,每天异常安静。
 
路是从已经有了马路的上岭开始修,电线则是由镇上搭,电杆沿途埋了一路,这项工程估计得做个几个月左右。
 
秦扬一家住在田坝里, 两耳不闻村里事, 过得甚是悠闲。
 
院两边已经挖好土地洒下了菜种, 地里果树与草莓长势不错, 一切都在赵决与秦扬精心打理中欣欣向荣。
 
十一月中旬,许久没见的张国栋正式在他买的煤山周围搭房屋,百忙之中抽空约上罗青松一起来找秦扬去吹牛喝酒, 不过这次的目的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张国栋居然让秦扬给他看个黄道吉日?!
 
秦扬哪里会看什么黄道吉日, 推辞几番,张国栋却不肯信, 一个能看一座煤山是何情况的人突然说不懂推算吉日, 谁信。
 
然而秦扬确实不会, 遂已只懂地里不懂命里打发了他。
 
张国栋的煤山于十一月月底开始启动, 家底丰厚的张国栋毫不吝啬的办了一顿流水席宴请全村,随后借此宣布煤场将面向大众招工,原本不少修路的人纷纷因为张国栋的煤场高薪招人而跳槽到了煤场干活。
 
就连秦卫国也去了。
 
初冬。
 
天已变冷,几人备好过冬衣服,买了台四四方方的煤炉,这东西村里还没人使用,就连县城里也鲜少有卖,大伙冬天取暖都是守在灶台前,这种奢侈的生活用品,就连鲍家也没用过,想不到第一户使用人家反而是秦扬家。
 
为家里做好保暖取暖工作后,赵决与秦扬去地里用塑料膜罩住草莓地,再给村里几户人家买了无数稻草缠在果树树干上,为果树过冬做足了准备后,寒冬来临了。
 
天太冷,江宇跟赵源还有蜕变得英武的小黑天天守在炉火边取暖,哪儿也不去,就连爱去的省城也不去,天天除了睡觉就是趴在煤炉上写字看书,倒是老实得很。
 
秦扬与秦父则是隔三差五的去城里看看仍旧坚守于火线上的马涛他们,冬天地里活少,两人一去就是十多天,江宇则是交由赵源照顾。
 
时间飞快,天气越来越冷,渐渐挨近年关,秦扬也不往城里跑了,他去镇上看了头猪,请人宰杀后开始熏腊肉。
 
腊八,马涛秦凤突然拎着许多礼品出现在秦家长满了菠菜生菜的院子里。
 
秦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怪异之感,却不多问,招呼两人进屋。
 
客厅里,不大的煤炉烧得兴旺,将偌大的客厅烘烤得暖融融的。
 
煤炉旁太热,无人做得住,大伙纷纷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一屋子七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意外的沉闷。
 
江宇与秦扬挤在单人沙发上,默默看着对面头埋得极低以及两手不住捏紧又松开,明显十分紧张的马涛。
 
“有啥话,说吧,没人会怪你们。”秦父看不下去了,遂和颜悦色的开口给马涛壮胆,自看到两人提着礼品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隐隐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马涛秦凤相视一眼,秦凤又立即抿着唇不安的低下头,马涛忐忑的看向秦扬,犹豫许久,终是开了口:“……秦扬,我想娶秦凤。”
 
秦扬毫不意外的挑挑眉,以轻松的口气调侃:“这么个决定,你就能犹豫这么久,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
 
马涛捏了捏拳头,没说话。
 
秦父松了口气,笑道:“就是,我还以为你们两先上车了呢,哈哈……”
 
众人纷纷看向秦父,赵决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屋里一阵静默,秦凤的脑袋埋得更低了,秦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几息后,只听马涛磕磕巴巴地说:“秦,秦凤已经有了……”
 
众人:“……”
 
“哈哈……”秦父干笑两声,本想缓解尴尬却越发尴尬,他抬手抹了把额上虚汗,“你爹你妈知道这事不。”
 
“知道,他们让我来上门提亲的,打算就在年前把喜酒办了。”
 
“那……”秦父下意识的看向秦扬,“扬扬还是你来说吧。”
 
秦扬还沉浸在自己莫名当了舅舅的怪异高中,秦父突然把这个异常沉重的皮球踢给他,他不禁呆了呆,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涛子,你确定能对我妹妹负起责任吗,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考虑清楚了?”
 
“我能啊!秦扬,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马涛生怕秦扬质疑他,遂有些激动的表示:“我会好好对秦凤的,你信我。”
 
“我信你。”秦扬不再多说,看向秦凤,“秦凤,你的态度呢。”
 
“哥,爸,马涛很好……”秦凤低着脑袋细声表示。
 
“既然这样,那就办酒吧,别拖太久。”秦扬松口应允。
 
得到秦扬同意的马涛松了口气,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与秦扬道出因为秦凤怀孕而打算让已经教会并且签约的学徒接手店铺以及正在筹备中的分店,自己退隐农村,又准备在城里买房打算,获得了秦扬的认可与支持后,乐呵呵的一人回家,筹备喜酒去了。
 
秦凤则是留在家里,等着对方来提亲,讨论婚期等事宜。
 
未婚先孕的秦凤被这个社会的风气以及条条框框所束缚,总觉得这种行为十分低人一等,很不要脸,在家都不怎么说话,秦扬敏感如斯,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遂去开导了一番,秦凤这才有了好转,开开心心的在家待了几天后,马家来说亲事了。
 
马老师德高望重,又时常帮助秦家,与秦家老小十分合拍,两人的婚事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便谈妥订下了,日子则是定在腊月二十五。
 
因为时间太仓促,两家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当天如愿办上了酒席,马家也开始筹备起建新房子迎接后代的打算来。
 
……如此飞快的就把秦凤嫁出去了,秦父秦扬心里一阵感伤,却又隐隐觉得开心,这辈子秦凤的人生至少有了保障。
 
腊月二十九,杨越与王强带着两个店面的盈利回来了。
 
四人约在秦扬家喝酒,分分红,一年的打拼结果促使秦扬今年拿到了将近五万的分红,其余三人也有好几万,好不开心。
 
喝酒间杨越把自己的打算分给两人后,也把两人弄得凡心大动,纷纷表示他们也不想管理店面了,每天起早贪黑又没有自由的生活经验一年就够了,余下的让徒弟兼店长去打理,他们现在有了点资本,打算去买地皮来等着增值,顺便娶个媳妇在村里过过悠闲日子。
 
特别是看到马涛结婚后,这想法便越加强烈了。
 
秦扬并不反对,反而挺支持。
 
一刻都闲不住的王强说:“既然都不去店里了,是不是得找点别的事干。”
 
其余两人纷纷看向秦扬,“秦扬你说。”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秦扬温和的笑道:“要么养家禽,要么开钓鱼山庄。”
 
杨越听得糊涂,遂问,“养家禽能赚钱吗,钓鱼山庄是干啥用的,钓鱼的?你快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干啥用的。”
 
“养殖还行,以后会逐渐崛起,至于钓鱼山庄,这个概念就大了。”秦扬说着用筷子敲了敲杯子,铛铛两声很悦耳,“首先,山庄得围着一个大鱼塘建筑,我们村没这条件,其次,山庄里的环境得好,可以打造成个小型的度假酒店,再来,我们可以在鱼塘里养殖鱼苗,既可提供给客人钓鱼消遣,又可以捞去卖,当然,客人钓的鱼可以加手工费材料费由厨房为其烹制,你们觉得如何。”
 
几人听完一阵静默,许久后王强忐忑开口,“这样的规模需要很大的成本吧……别说能不能赚到钱,有没有人来住,我只希望能养家糊口,别入不敷出就行。”
 
马涛杨越两人抿了口酒后陷入沉思,不过一分钟,杨越便开了口,“强子说得有点道理,不过如果房子是自己的,又可以捞鱼卖,我觉得应该不会亏本,反而还可能有的赚,再说如果能住在这么个地方,赚不赚钱还真无所谓。”
 
马涛说:“我也赞同,光是听听就很想去住了,我想一定有人舍得花钱跑来度假,再说咱们还有店铺在盈利,大不了以后再去开发新食品,反正咱们有秦扬在,不愁没路子赚钱。”
 
王强又动摇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几个的钱加起来够吗。”
 
“我可以出大头。”秦扬不假思索应下,反正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串手镯就能搞定整个山庄。
 
“那地点呢,哪里有这么大的鱼塘。”
 
秦扬:“地点我已经有了,就在大龙湾,那里地势开阔不说,周围植被也多,还有个现成的湖泊,你们觉得如何。”
 
马涛立马附和:“好啊,就挨着大河镇,交通还方便,确实不错,周围还有条大河,热天办个游泳场也不错!”
 
杨越王强两人纷纷附和,于是这事便毫无悬念的拍板敲定了。
 
第101章:秦奶奶生病
 
许是没了秦家人辣眼睛, 这个除夕过得很惬意。
 
这样悠闲自得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宵过后,才被马涛几人的到来打破了宁静。
 
几人拎了些拜年礼品来,其中不乏好酒好肉, 看来今晚是不醉不归的节奏。
 
在走廊处的鞋架上换上拖鞋, 秦扬把几人迎进屋,客厅被打理得很干净,很舒适,即便是烧了煤炉也不显脏,暖色的壁纸与黄色的灯衬得客厅十分温暖,赵决与秦父正坐在一旁的桌椅上下象棋,赵决见有客人来,立马起身去外面洗水果招呼客人,秦父和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便自顾自的去琢磨棋局, 江宇跟赵源正坐沙发边专门为他们铺的地毯上玩‘接火车’的纸牌游戏,见到几人来了,江宇立马懂事的拜年。
 
赵源在一旁怯生生的看着, 嘴巴动了动便低下头去。
 
“小江宇你也新年好啊,不用行这么大礼的,哈哈。”杨越把拎着的礼品放到茶几上, 调侃着走过去站在专门用来给两人坐的地摊外摸了把江宇脑袋,一视同仁的要去摸摸赵源, 不过见他还是一脸防备怕生, 便收回了手, 笑呵呵的从兜里摸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江宇及赵源,“拿去买糖吃。”
 
“谢谢谢杨越哥哥。”江宇冲着杨越给了他个感激的笑,那厢赵源却不接杨越的红包。
 
江宇见状,遂抬胳膊碰了碰他,“赵源,这个是,是红包哦,里面有钱,可以买很多好,好吃的”
 
赵源警惕的抬头看一眼杨越,对方立即扬起个和善的笑,见对方不领自己好意的又低下了头,随蹲下身跪在地摊上尽量温柔的看着他,“你不认得我了?不要害怕,这个是给你的,江宇也有个,你们一人一个,有了钱就可以让你爸爸带你去上岭村买糖吃。”
 
赵源没回应,正巧赵决洗了水果进屋,见状忙对赵源说:“快谢谢哥哥,祝哥哥新年快乐,大发大富的。”
 
杨越笑了笑,对赵决说不用客气,随后便把红包放到了赵源一直紧张的绞着的手掌里,正要起身,那边马涛与王强已从兜里掏出了红包,不由分说的将其塞给杨越,齐声道:“神奇了,他居然不怕你了,有故事啊,来来,这红包就由你代我们交给他了。”
 
杨越瞪一眼两人,也懒得反驳‘有故事’这句鬼话,再次给两人发了红包,走到沙发上去坐下。
 
马涛王强两人不厚道的笑了笑,王强找位置自顾自的坐下,马涛则是上前去给琢磨棋局的老岳父拜年,修养一段时间后秦父明显长胖了,人也容光焕发十分精神,马涛给了对方一个红包,是时便把秦父的注意力从棋局上拉了下来,他乐呵呵的拍着马涛的肩膀,问了两句秦凤的情况,见没啥问题后,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让他去坐着休息,随后与赵决去做菜招呼几人。
 
几人坐到沙发上去,马涛四处打量着房屋,不禁感叹道:“你家这屋子实在是太漂亮了,以后我家的屋子也得按照你们家的格局造。”
 
秦扬泡好茶,一人分了一杯,笑道:“那你得快起房子才行。”
 
“这不是来跟你商量来了。”马涛说着,看向王强两人。
 
王强杨越两人立马接了话茬,纷纷把来的目的说了。
 
几人这次都是来问关于山庄的事,其中要属杨越与王强最为急切,迫不及待异口同声的问他什么时候能落实山庄的事,要是近年就落实,开工的话,他们就不起新房了,届时只需要把家产投进山庄,在山庄谋个一间两间屋子住,反之,他们就要起房子。
 
秦扬笃定道:“要弄,你们如果都确定下来了,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场地。”
 
王强急不可耐地说:“行啊,那不然就明天去看,反正我这里是没问题的,赶紧弄起来,我跟杨越也好娶媳妇不是。”
 
秦扬点头,“那就明天去看。”
 
当天几人从下午开始喝起,吹了不少牛,也憧憬过未来,秦扬这才从言语中听出,原来众人全被自己感染了,都希望手里有钱,又只做幕后,且还能住上个舒心安逸的房子,这次想要投资山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去享受生活,这多少让秦扬安心了,若是抱着赚钱的目的去,他还真没有多大的把握在此时来讲属地势偏僻的山庄能像烤鱼店那般疯狂捞金。
 
几人一直喝到晚上八九点,吹牛吹到筋疲力尽后,才纷纷回了家,擎等着第二天大伙一起去看场地。
 
然而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本是要等着第二日与几人去看场地,谁知秦扬睡到半夜,便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给闹醒了,屋里小黑也和着敲门声开始汪汪汪的直叫唤。
 
他不耐的皱了皱眉,拍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坐起身来,拉亮灯,看了看被吵得睡不安稳一个劲往被子里钻的江宇,弯腰给了他一个温柔的亲吻,随后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居然已经快五点了。
 
他穿上衣服下楼去,瓷砖上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是小黑正迎上前来,秦扬摸了摸小黑走到客厅,秦父显然也被吵醒了,此时正不耐烦的碎碎念,两父子在客厅遇见,还未开口说话,被吵醒的赵决也出了屋子,几人互看一眼,赵决警惕的在门后拿上铲子,一起去开门。
 
门甫一打开,便瞧见面色焦急,冻得瑟瑟发抖的秦爷爷缩着脖子站在门外,他忙上前来抓住秦扬,惊慌道:“扬扬,快,快跟我去看看你奶奶,她怕是不行了!”
 
“什么?!”秦扬一惊,边上的秦父也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你奶奶从昨晚就一直腹痛到现在!本来还只是小疼,现在越疼越厉害了,吃了去痛片也不管用,你们快跟我去看看吧,她在家没人照顾呢”秦爷爷说着说着,竟是红了眼。
 
“先进来等,我去换衣服。”秦扬把秦爷爷拉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上楼去换衣服,秦父与赵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秦父磕磕巴巴地问:“爹,我妈她怎么了,咋会突然病了。”
 
秦爷爷焦急的抓裤子,此时也没说话之前都要先递个白眼给秦父的讲究了,他没好气的说道:“我咋知道她是怎么了!睡之前都还好好的,突然说痛就痛,你们一个二个的要么就住得远远的,要么就用明天要去工地为借口管都不管,我明面上养了两个大儿子,都说养儿防老,一个都靠不住!到头来还是得靠个孙子!要是没有扬扬,我还不知道能找谁去!”
 
秦父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说啥,但是心里却异常委屈,虽说他青年时期闯了大祸害了全家人,但他打心底里是尊重两老,甚至心里一直存有为两老养老送终的打算的,也愿意操心两老的事,只不过两人在他这里心思空前的一致,就是都瞧不起他,秦奶奶恨他,秦爷爷瞧不起他,所以即便有事找到了他,嘴脸都不可能像对待秦卫国一样,久而久之,秦父也不敢再掺和。
 
秦父叹了口气,见秦爷爷瑟瑟发抖,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冷的,遂转身去房里换上衣服,又拿了一件没穿几次的棉衣给秦爷爷搭上,见他要脱,忙制止道:“天冷,你还是穿着去吧,别我妈还没好,你又病倒了。”
 
秦爷爷手上一顿,倒是不再去揭衣服。
 
几分钟后,秦扬穿戴整齐,把江宇拜托给赵决后,喊上秦父秦爷爷出门了。
 
三人匆匆回到秦家,秦奶奶此时疼得鬼喊鬼叫的,脸色蜡白,却不是装的,见到秦扬后,立马叫得更厉害了。
 
秦爷爷忙去坐在床边给她倒水喝,秦父则是闷闷的站在一边看着,面上全是于心不忍。
 
秦扬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真病了也不忘叫惨点博取同情的奶奶实在是有些反感,不过反感归反感,长辈生病了他要是真不管,于心不安的同时,也定会被他人编排得不成人样。
 
“你哪里不舒服。”
 
“这里,绞痛得很”秦奶奶以拳头抵住胃部,颤声哼道。
 
“估计是胃的问题,得送医院。”秦扬四处一看,冷声道:“秦卫国呢。”
 
“在睡觉呢!”秦爷爷愤愤然。
 
“去把人喊醒,胃的问题可大可小,如果真是什么大毛病,我们两父子做不了主,得大伙商量。”
 
“我这就去。”秦爷爷麻利起身出门,片刻后院里想起砰砰砰的敲门声,秦爷爷在外面喊道:“卫国,卫国!快起来看看你妈,咱们一起把她送医院去!”
 
屋里没回应,秦爷爷就一直在外面敲。
 
在床上鬼吼鬼叫的秦奶奶脸色越发痛苦,却不是胃痛得扛不住,而是对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秦卫国的反应心寒。
 
她刚刚一个人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想了很多,肚子开始疼的时候她让秦爷爷去叫过门,却得到张宝珍一句不耐烦的明天还要干活,吃两片去痛片就没事的回答,而秦卫国愣是没出来看一眼,突然就难过务必,她一直百般呵护的两口子能说出这种话来,且能忍得下心听自己在屋里喊了这么久也不愿意起身看一眼,再对比这两父子住得这么远也赶了过来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寒心。
 
虽然这两父子也是表情不一,一脸淡漠以及一脸焦急却不闻不问,可只是这么站在这里,她就已经心生慰藉了。
 
院里的秦爷爷扯着嗓子喊了许久,最终是把两口子给从床上扣了起来,秦卫国一脸疲惫一言不发,张宝珍则是不耐烦的裹着大棉衣,进了屋也不管秦扬他们在,张嘴就没好气地吼道:“吵吵吵,还让不让人活了!喊得这么起劲哪里像是要死的样子,我说老爷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她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你们两就见天的变着法子折腾我们吧!”
 
秦卫国站在一旁不吭声。
 
秦扬瞟一眼张宝珍,随后哼笑一声,对秦父道:“爸,虽然你生为一个不被待见的儿子,但好歹这躺在床上的是你妈我奶奶,现在不管她是大病小病装病还是真病,出了问题咱们就得尽孝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把人送去医院看看。”
 
秦扬这话话里有话,指桑骂槐,张宝珍的脸果然黑了。
 
秦父忙道:“是是,得送去医院看看,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卫国啊,你说是不是。”
 
一直未曾开口的秦卫国冷冷的看一眼秦父,“不然呢。”
 
“有二叔这话就行了,既然是这样,你们就把奶奶送医院去。”秦扬笑了笑,眼里却满是冰霜。
 
张宝珍自知被算计了,遂愤愤的踢了秦卫国一脚,怪他草率答应,秦卫国不耐烦的瞪她一眼,出门回家去换衣服了。
 
二十分钟后,秦卫国背上秦奶奶,一行人匆匆出了院子。
 
第102章:办妥诸事
 
一群人本打算把一路疼得哀叫连连满头大汗的秦奶奶送去镇上卫生所, 谁知到了镇上却发现卫生所大门紧闭,敲门也无人回应, 许是不到点还无人上班, 好在此时天已快亮了, 即便是秦奶奶声声叫得众人心中焦躁, 却也只得干等。
 
清晨,将近七点。
 
寒风凛冽,大伙在原地待得久了,纷纷被冻得打哆嗦,脸青嘴白。
 
秦父焦躁的来回走动,秦卫国两口子则是蹲在卫生所门口打瞌睡,秦扬靠在一旁的电杆上,中食指间夹着一根并未抽一口而径直燃烧过半的烟, 看着来路躺在路边的木电杆出神。
 
秦扬虽然不愿意管秦奶奶的事, 但看到一个老人被折磨成这样, 也不禁唏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上开始有行人, 却迟迟等不到医护人员来,秦奶奶的状况愈发严重, 众人也不知她是真疼得厉害还是装的, 只得闷不做声在一旁看着, 秦爷爷则是不住在旁边安抚。
 
然而没过多久, 秦奶奶开始呕吐干呕, 且浑身发热, 她疼得不住往地上缩,哀嚎,秦扬见情况严重,不说现在卫生所还没人来上班,即便是有人来了,按这医疗条件也不知能不能治好。
 
秦扬当机立断,背上秦奶奶去马路边等第一班车,送去县城。
 
经过一个小时的折腾,总算把人送到了县医院。
 
几人把秦奶奶送去急症室让专家检查,医生仔细问了秦奶奶几个问题,一会儿用听诊器听了,转眼又去按压秦奶奶疼痛的部位,直把疼痛许久的秦奶奶弄得哀叫连连,这才表情凝重的告诉他们,老人家可能是胃病,有可能是溃疡,更甚可能是胃穿孔。
 
胃溃疡、胃穿孔,这陌生的词汇令一家人满脸懵然,听上去就跟一般的感冒差不多,不知其严重性,秦扬却皱起了眉,如果真是胃穿孔,那可就麻烦了,在这个医疗设备并不发达的年代,敢开刀,敢做手术吗。
 
医生简单交代几人几句,便让他们将秦奶奶带去做全面检查。
 
各项检查结果表明,秦奶奶的胃确实有问题,然而是什么问题,因为设备太简单,根本不能确定,医生建议他们转院,去省城。
 
几人无法,只得把打了一针杜冷丁后总算脱离鬼哭狼嚎的秦奶奶送往省城。
 
省城的医疗设备其实也不比县城好多少,然而毕竟是省医,设备不够技术来凑,不少泰斗权威都聚集于此,又有曾经治好秦父双腿的程医生坐阵,当即秦奶奶便被省医收下了。
 
几番紧张的检查及确认后,有护士出来通知一群人,检查结果显示秦奶奶极可能得了胃穿孔,需要开刀手术,让家属尽快做决断,签好协议书就尽快去交费,别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云云。
 
秦扬早有准备,听到这番话并不是特别惊讶,做手术无非就是钱而已,他并不担心,至于秦奶奶的生命安全嘛,记忆中秦奶奶不是这个死法,也不是这个时间段去世,他倒是不担心,然而其余四人却惊得合不拢嘴,个有心思,面面相觑。
 
秦父暗暗捏了把汗,好在秦扬坚持让秦爷爷喊上秦卫国两口子来,否则开刀这么大的事光凭他跟秦爷爷,可不敢做主,若是手术顺利还好,若是不顺,出了问题,再给秦卫国家赖上就麻烦了。
 
秦爷爷则是一脸焦急无措,老伴好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挨这一刀还是个未知数,若是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该怎么办,虽说老太婆平日势力招人厌,真等出了事,只余担忧。
 
秦卫国与张宝珍沉着块脸,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处,钱的问题。
 
一群人静默许久,一旁的护士又开始提醒几人不能再拖了。
 
张宝珍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护士,“催什么催,你当我们的钱好赚啊,这不是拿不出钱来吗!”
 
护士鄙夷的看一眼张宝珍,随后转去对秦扬说:“病人年纪太大,撑不了多久,家属请尽快做决定,别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段,到时候就真的没什么把握了,这是协议书,签好之后给我。”
 
秦扬嗯了声,转手便把协议书塞进秦父手里,“做吧,我们家出一半手术费,至于剩余的,该谁出谁出。”
 
这话顿时引得秦卫国两口子皱眉看过来,张宝珍当即不满道:“秦扬,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没钱!你这么说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秦扬挑了挑眉,“哦?你们家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张宝珍被噎了一下,当即不耐烦道:“反正我们就是没钱!爱咋地咋地!谁家有钱谁家治!不治等她死了我大不了跪几天给她送终!”张宝珍这意思很明显,秦扬家要是不治就等着秦奶奶自生自灭。
 
这话险些让秦爷爷厥过去,秦父扶住秦爷爷,面色不善的看一眼张宝珍,秦卫国当即给了张宝珍一手肘,低声呵斥道:“胡说什么?!”
 
张宝珍不耐烦的瞪他,不说话了。
 
秦扬泰然一笑,“随意,杨氏跟我没关系,你们说了算。”
 
秦爷爷顿时不安的看向秦扬,秦父瞟一眼闷不做声的秦卫国,既嫌又怜,对于秦卫国做的事,他从未释怀过,遂从中安抚,“爹你别担心,我妈这动手术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就看老二是什么打算了。”
 
轻描淡写,就把这锅丢给了秦卫国,治不治,他们家都讨不到好处。
 
秦爷爷瞬间焦急的看向秦卫国,秦卫国却不说话,许久后才说:“治,我回去借钱。”
 
“借什么钱啊你!你两个儿子还吃不吃饭了!你当这是打针输液说分担就分担啊,逞什么能啊你?你兜里摸得出一块钱来吗?!她就算是死了也别想我出这钱!”张宝珍面红耳赤的大吼。
 
周围瞬间有人指指点点,指责声一声比一声大。
 
秦卫国本就憋屈无比,自己老娘等着钱去做手术,他一毛拿不出来被两父子轮番羞辱,现在又遭张宝珍这话说得毫无孝心被外人指责,当场暴怒,与张宝珍再医院走廊争执起来。
 
眼看争执越演越烈,秦卫国脸上全是抓痕,张宝珍头发散乱,嘴里还相互对骂,这热闹的场景招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一群医护人员上前拉架拉都拉不住,秦爷爷急了,忙去求助秦扬,悲恸道:“扬扬,爷爷求你了,你借我点钱,你奶奶这么大年纪了,可遭不了多少罪啊。”
 
秦扬请蹙眉头,终究是不忍心,却也不会白白做这个冤大头,“爷爷,钱不是问题,不过我这钱可不能花得莫名其妙,我爸该承担的责任已经承担了,但别人的责任总不能全推到我头上来,要不这样,我负责出钱做手术,不过这住院期间照料杨氏以及以后赡养杨氏的事,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交给没出钱的人去负责,如果你们同意,那就签一份协议,我好让医生做手术,现在就回去拿钱,反之,我们只承担一半,其余的该谁负责,就是谁负责。”
 
秦爷爷虽然能理解秦扬对秦奶奶的不待见,可万万没料到他居然能分得这么清楚,然而这都是应该的不是吗,她张宝珍是什么人秦爷爷自然也知道,以后翻脸了,秦扬家确实什么也捞不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绝望的看向秦扬,再看看秦父,又去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几息后咬了咬牙做了决定,上前去一人给了一脚,待两人安静下来后便把秦扬的原话说给两人听。
 
张宝珍哪里能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合约,她既不想出钱,也不想出力,当场又要闹,却被秦卫国一巴掌甩去老远,打得嘴角都破了,她先是一愣,随后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秦卫国破口大骂。
 
秦卫国置之不理,冷着脸接受了这个协议。
 
秦扬嘲讽一笑,找来纸笔把协议写好,秦卫国接过去胡乱扫了一眼,签字摁手印,便走到一旁去颓唐的坐着。
 
秦扬收好协议,去找程医生商量先做手术,他这就回去拿钱。
 
知道秦扬情况的程医生毫无意见,开始安排手术。
 
秦扬回去拿存折,正好带上两件珍宝拿去换钱作为启动山庄的资金,出门时他身后跟着个黏住就甩不掉的小尾巴江宇,到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当初给他收购首饰的老板,两件珍宝来换了二十多万块,转手存入银行,随后去省医给执意留下来等个结果的秦父一万块后便离开了。
 
一万块,足以治病住院了。
 
秦扬刚回村便被马涛几人堵了正着,一行五人正好去看欲建山庄的地方。
 
不得不说,秦扬看中的地方很不错。
 
大龙湾是一处未经开发的旷野,草地一望无际,远处冰封的湖泊如一面光洁的明镜,倒映着天空泼墨般的云朵,遥远的草地边界处,是一座座连绵的山峰,竹林,以及蜿蜒而过的河流。
 
这种宁静安逸的地方,即便不是用来赚钱,他们也愿意在此处安家。
 
马涛几人当即定了下来,回去之后开始策划,凑钱,把山庄的事定下来后,几人不得不返回城里,秦扬也在其中,将烤鱼店交给签了协议的几个学徒,每个店至少有三名学徒,以起到彼此监督的作用。
 
虽说是甩手掌柜,但毕竟是盈利的项目,几人不能说丢就丢,山庄是必须要建的,这是一个家,将来也会是一个产业,但他们的计划还没实现,所以烤鱼店必须得经营下去,所谓的甩手掌柜,也得给自己定下每个星期去看一次的计划才能放心离开。
 
而这次进城,秦扬还在火车站周边买了几套民房,再转租出去,几人羡慕不已,更加急不可耐的要将山庄建起来。
 
安排好所有的事后,几人开始跑有关山庄的一切事务来。
 
第103章:岁月静好
 
想要平地建起一座规格庞大复古的山庄不是易事,不过俗语云:人多好种田, 人少好过年, 这里交通便利, 只要雇佣的工人足够多, 请的工程师足够能干, 再加上他们四人, 要想在半年内拿下这座山庄,足矣。
 
元宵刚过地里也没什么要忙的, 几人都是急性子, 说干就干。
 
他们先是去有关机构购买所需建筑山庄的宅基地产权,又找了个颇有名望的算命先生结合四人的生辰八字看了个宜动土的日子,这才去请工程师, 准备所需材料以及绘画山庄格局图纸。
 
工程师还是之前为秦扬家修房子的那位王师傅,对方做了一辈子的建筑行业, 对这个省做材料的商家多少有了解, 材料就都由他推荐, 建筑团队秦扬也很放心的交给他去找,秦扬几人因此还沾了不少光, 买到的材料都是质量较好的, 请的工人也是最专业的。
 
图纸由秦扬来勾画,几人补充,最后再拿去给王师傅过目, 有不合理的地方再进行修改。
 
1993年2月23号,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因为有王师傅坐阵只用八天便统统敲定, 材料也落实到位了,离动土的日子还有十来天,正好有足够时间让他们去把家里以及店里的事交代好,以后可就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到处跑了,秦扬打算趁这几天带江宇去森林公园玩玩。
 
距离元宵节过去已有小半月,秦奶奶住院十余天,秦父自从去了医院就没回来过,穿的都是赵决给他送去,秦扬则是与马涛等人为了山庄的事家也不回,奔波了一个星期,随之悄然流逝的,不仅是他对江宇的思念,还有一个本是想好好跟江宇过一次的情人节。
 
当天四人一起收拾干净回村,约好3月9号碰面,便各自散了。
 
秦扬到达田坝刚看到自家屋顶,便见小黑吐着舌头朝自己狂奔而来,后面还跟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宇。
 
秦扬为之一愣,有些莫名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来了,转念一想,也许并不是江宇小黑知道他今天会回来,而是他们一直这在这里着,所以才会在他出现在家的范围之后便立马出现迎接自己。
 
一想到他们在这么冷的天里傻等,秦扬心里感动的同时,也不是个滋味,他大步上前,摸一把激动得不住往他身上扑,一个劲猛摇屁股的小黑,边往前走边冲着跑来的江宇张开双臂。
 
江宇跑来扑进秦扬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脸往他胸膛上杵,讷讷地说:“我以为你,你不要我了,这么久都,都不回来……”
 
秦扬亲了亲江宇发顶,内疚道:“没有不要你,太忙而已,以后不会再把你丢在家里了,我去哪里你都跟着。”
 
这话仿佛有魔力般,顿时让小傻子忘记了秦扬许久不回家的事,开心起来。
 
两人回到家,家里依旧干净整洁,看来赵决没少费心。
 
赵决见秦扬回来了,就要去给他煮吃的,却被秦扬拦住,有事跟他商量。
 
秦扬看着坐在对面略显不安的赵决,沉吟片刻后说:“我跟马涛他们正在筹备山庄的事,以后我可能会带着江宇去山庄住,我爸现在不在,他是什么打算暂时不管,我先问问你的意思,如果山庄建好了,你愿意跟我过去还是留在这里。”
 
赵决迟疑道:“……如果我们都走了,山上地里的水果怎么办,地里的草莓都开花了。”
 
“都已经开花了啊”秦扬怔了怔,随后接着说:“山庄就在大河镇,并不远,到了该打理果树的时候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以后村里通了路,就更方便了,如果山庄住着舒服,也许我们会在那久居,当然,你如果不想去,那就不去,毕竟我也说不准山庄将来是个什么情况。”
 
赵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很想去山庄帮着秦扬分担事物,可脚下这栋房子才建没多久,地里的一切也刚刚兴旺起来,山上的果树时时刻刻都需要人打理,他怎么想也放不下,遂道:“我还是不过去了,在过段时间樱花就要开了,我得去打理山上”
 
秦扬暗中松一口气,他希望赵决留下来打理果树,然而却不想以命令的形式让他管理,而是让赵决自行选择,果然是没看错人,秦扬笑道:“那以后果树就都辛苦你多照看了,地里没活的时候,就带着赵源去镇上找我们玩,遇上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赵决忙不迭点头,见秦扬没什么事交代,便起身去给他煮吃的。
 
当天晚上,秦扬洗好澡,拿出地图来研究片刻后,起身去收拾好江宇跟自己的换洗衣服,把准备好的背包丢在一旁桌上,抱住一星期没见面的江宇滚床单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扬起了个早,煮好四人早饭吃完,随后跟赵决打了声招呼,背上背包,牵着江宇出了门,乘车去往省城,打算顺着昨晚规划出的旅游路线带江宇外出游玩几天,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玩了。
 
未来几天,秦扬带着江宇按照昨晚规划的路线,专往现在还未被开发成著名景点的地方走,什么溶洞草原,峡谷瀑布都走了一边。
 
萧条的冬天,景色并不是很好,但两人却玩得很开心,整整外出八天,游遍十多个景点后,当天两人回到下榻旅馆,放好东西带江宇去饭店吃东西。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了,两人回旅馆时路过一家珠宝店,秦扬脚步一顿,想了想后牵着江宇进去,选了两枚款式简单一样的大小纯银戒指,出了珠宝店又在商店买了几根蜡烛,若干江宇喜欢吃的零食以及一个袖珍的硬壳笔记本带回旅馆。
 
秦扬让一直惦记着零食不住砸吧嘴的江宇坐在小凳子上,把零食跟戒指以及笔记本统统放到桌上,关灯,点上蜡烛,坐在江宇对面温柔的看着江宇的双眼说:“如果以后都只能跟着我过,跟我在一起,不能生孩子,也不能娶媳妇,就我们两过日子,你愿意吗。”
 
江宇困惑的偏了偏脑袋,理了好一会儿才把秦扬这一连串的问题理清楚,他认真答道:“我可以生孩子的,还能娶,娶你哦,也只想跟,跟你一个人过,可是爸爸跟,跟赵叔叔赵源去跟谁过呢,秦扬,你,你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秦扬好笑的看着他,忍不住凑上前去碰了碰他柔软的嘴唇,“要娶也是我娶你,看到这个了吗,戴上它,你就是我媳妇,要戴吗。”
 
秦扬说着拿起那枚小的戒指,举起给江宇看。
 
江宇顿时忙不迭点头,坚定道:“要戴!秦扬,我要,要要要,要做你媳妇”
 
小傻子激动到越发结巴。
 
秦扬心情大好,牵过他的左手,把戒指推进无名指,在戴有戒指的手指上烙下个吻,把大的一枚戒指递给江宇,教会他使用的法子后,便伸出手让他笨拙的将戒指推进自己无名指。
 
江宇高兴的冲秦扬嘿嘿笑,秦扬冲他张开双臂,江宇立马起来往他身上扑,秦扬径直吻住江宇嘴唇,把人禁锢在怀里亲吻,直吻得下身起了反应,正准备将人摁倒滚床单时,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没做,于是他安顿好江宇,打开硬壳笔记本,仔细的画出个‘结婚证’,再写下自己与江宇的名字,他想到要的形式总算是完成了。
 
以后,江宇随他姓。
 
旅游结束后,两人回到家休息两天,跟着赵决打理好地里的草莓后,约定的日子也悄然而至。
 
秦扬带上江宇在村里与马涛几人汇合,秦凤大腹便便前来为几人送行,一路上与马涛黏在一处小声说着话,亲密无间,秦扬则是牵着江宇,两人虽不像马涛秦凤那般多话,不过周身发出的甜蜜气场都让不知道两人在一起这事的秦凤频频回头,唯独王强杨越,两只单身狗勾肩搭背,哼哼着走在前面。
 
将几人送到黄泥田下,秦凤不得不回去,只好千叮万嘱,又让哥哥照顾好江宇后,依依不舍的折返。
 
通往镇上的路上随处可见埋头修路埋电杆的人,多是回龙村的,大伙瞧见几人都会打招呼,其中得到最多问候的居然是当初那个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认作是小偷儿子的秦扬,秦扬绝对想不到,仅靠一顿西瓜以及丰盛的一顿搬家酒便把大伙都收买了,如今在村里人的认知里,秦扬不仅有钱,有山头,有地势,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小子,他成功,优秀,又好相处,还大方,仗义,不仅带着兄弟发财,现在听说还要带着他们去大龙湾建山庄,听说大部分的钱也是他出的
 
这般出息的人,多熟络熟络,总归没坏处。
 
一行人在众人热情的问候下,渐渐到了镇上,秦扬买了几条好烟及几斤水果,与几人一齐穿过马路,徒步走向大龙湾。
 
到了地方,之前定下的工人及王师傅李师傅等工程师都就位了,正在张罗拜祭动土之事。
 
秦扬一边道谢一边发烟,加上工程师拢共三十八个人,人手一包烟,又将水果发给照料一群人生活的几名妇女,大伙的动作瞬间轻快麻利起来。
 
吉时到,祭拜后,身强力壮的汉子挥出了第一锄
 
几人为了建筑山庄正式留在了大龙湾,白天他们跟大伙一起干活,晚上就跟几名工人挤在简陋的瓦房里,在吃上又从不亏待工人,吃的是大米饭,菜既有油水,肉星,每个星期还会做一顿好的犒劳大伙,毫无老板架子,很快便与一群人打成一片。
 
在建筑山庄的途中,大伙一直有商有量,认真细致,从未红过眼,也无人偷懒。
 
赵决及尽完孝道的秦父会按时每个星期带着小黑赵源来看他们一次,一来是跟秦扬汇报地里山上的情况,二来则是给他们打点人际关系,每次他们来,都会带上许多好吃的犒劳大伙,这使得一群工人越发死心塌地,干活十分卖力。
 
赵决是个很有能力主见的人,他对秦家心怀感激尊敬,自从秦扬郑重的将家里重担交予他,家里的事他就没让秦扬操过一次心,草莓熟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请人去摘,而是自己提着一篮满城转悠,专挑高等场所找穿着体面的人做试吃推销,得到大伙的认可以及订货后,这才请人去地里采摘,白玉樱桃挂果了,他会在上面做文章,赚噱头,等到白玉樱桃的事开始口口相传,撩拨得大伙万分期待,博得无数眼球后,樱桃熟了,上市没多久便依着无数优势在短短几天内卖光。
 
他拼命的为秦扬分担,也在为自己与儿子创造优沃生活条件。
 
在大龙湾忙活的秦扬也从未丢过家里的事,他会经常问赵决时节水果,从而分析可以种什么果树,如今娘娘山在秦扬的规划下植了许多果树,什么猕猴桃树,李子树,杨梅树羊角树等等,什么稀罕种什么,娘娘山已彻彻底底的成了一片物种丰富的果园。
 
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气温渐渐高了起来。
 
秦扬从秦父那里得知,地里的果树一片欣欣向荣,今年有望挂果,家里的倒毛鸡数量越来越多,鸡生蛋蛋生鸡无限循环,再过不久估计能开个养殖场了,小黑诱拐了村里一只与它颜色一致的母狗,昨天居然领着一群小小黑回家,光是狗碗就有六个,每天光是照顾这群小奶狗,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最让秦父意外开心的,还是挨了一刀的秦奶奶居然转性了,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每逢过节都会喊他们去吃饭,也不曾表现出欲来麻烦他们的打算,嘴上还时常提及秦扬江宇,总是念叨着要来看秦扬,不过每次秦父来征求秦扬的意见,都被秦扬驳回了。
 
秦奶奶转性固然好,然而他不想赌,不论秦奶奶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不想去感受,也不愿去触碰,更不愿去见证这份亲情是否经得住考量。
 
彼此各不相欠,不两厢埋怨,被市侩势利击溃过一次的亲情,即便是有所转机,也只适合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这样才会让秦扬有安全感。
 
夏天在炙热的烈阳下渐渐消逝,初秋凉爽的风穿过正忙着做收尾工作的山庄,被偌大红墙绿瓦的山庄围在中间的宁静的湖泊上徒然泛起粼粼波光,祥和而美好。
 
一个月后,造势许久的山庄开始运行。
 
湖边钓鱼台上,从大河镇河边移植过来的柳树下,秦扬抱着满月的小侄儿给一脸好奇的江宇赵源看,马涛则是凄凄惨惨的蹲在水管旁洗尿布,秦凤在屋里招呼几家人的父母,王强跟杨越这两孤家寡人则是任劳任怨的做烤鱼,赵决在一旁帮忙,王强时不时崩溃的吼两声在一旁玩耍险些撞倒烤架的小黑的一群儿子,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
 
小黑见状,倨傲的从草地上站起来,步伐稳健的过去冲着一群狗崽子轮番咬了一口,随后踱步到秦扬江宇身边,挨个蹭了蹭,得到两人的抚摸后,便老实在旁边趴下。
 
他眯眼看向对面光着膀子忙着钓鱼的游客,又看看抱着一垒床单被褥去洗衣房的女工,眼神坚定的打量一圈山庄,见没什么可疑的人,这才在江宇及赵源惊叹的语气中沐浴着似血般灿烂的夕阳眯眼打盹。
 
第104章:番外·灵异,怕的小宝贝别买哦
 
是年冬, 百景山庄。
 
今年怕是最寒冷的一年,湖泊上结了冰,厚厚一层, 虽然天气冷,但这并不影响山庄的生意。
 
百景山庄已开放几月有余,因其安静宜居,惬意避世的环境,口味独到的厨艺以及想吃美食就得‘自食其力’的手法,渐渐吸引无数客人慕名前来, 山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今日前前后后便三批客人入住, 分别是九名青年,四男五女, 进门后便一直嘻嘻哈哈的打闹,来到前台吵哭了秦扬小侄儿才知收敛,一群人要了四间双人间,走出一段路后咋咋呼呼的又跑又闹,好在铺了地毯的走廊静音, 几人夸张的行走动作并未引起太大声响。
 
其次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一路甜甜腻腻,要了个豪华大床房, 客客气气的道谢走了。
 
最后是一名独身女人,女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穿了多少层衣服, 肿得像个吹得鼓胀的气球一样, 戴着顶帽子将面部遮得严实,就露出个苍白的下巴,背了个皮包,行走间带着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很好闻,她从进山庄到订房拢共说了不到四句话,声音细如苍蝇,开了房拿到钥匙就匆匆离开了。
 
抱着儿子的马涛看着女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神叨叨地对秦扬说:“喂,我觉得这女的有问题,进来这半天,我愣是没见到她长啥样,还有,她没拿行李却要住一个星期?这换洗衣服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诚心来度假的,该不会是‘做祸’的吧,现在贩毒的可不少,又或者是像收音机里说的那样,找个地方自杀来了。”
 
秦扬一副你说的对的模样挑了挑眉,表情却没个正形,侃道:“估计她的衣服全套在身上了,你要是觉得她有问题,就多盯着点,这事就交给你了,奶妈。”
 
马涛却没听出秦扬的调侃,而是正儿八经的点头应承。
 
秦扬侧头看了看玻璃门外的天色,隔着柜台轻轻摸了摸以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侄儿的小嫩脸,对马涛说:“我去看看江宇秦凤,摘了这么久的菜还没回来。”
 
马涛点点头,握住儿子的手挥了挥。
 
此时大约四点左右,菜地在山庄外围,秦扬顺着铺满鹅卵石的河道往前走,远远望见前面的凉台里有几名女生正拉着凉亭栏杆伸出一条腿试探性的往冰面上踩。
 
秦扬皱了皱眉,几步上前去问几人是否需要帮助。
 
几名女生见了秦扬,忙钻进凉亭里,手足无措的站着,逐渐红了脸,抿唇细声说:“我们想钓鱼,这个窟窿被冻住了,就想用脚去踩开,老板,你能帮帮我们吗。”
 
“你们等会儿。”秦扬想也不想,折返回山庄拿凿子斧头来凿好窟窿,把工具放回去,刚准备再次出门,就见秦凤一脸焦急的牵着频频往回张望且满脸不放心的江宇回来了。
 
“秦扬”江宇一看到秦扬,原本不安的表情统统丢到一边,挣开秦凤的手巴巴的跑到秦扬面前,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控诉地伸手捂住自己屁股,“秦凤好,好凶哦,她踹我屁股”
 
秦扬挑了挑眉,自然而然的伸手去给江宇揉屁股,抬眼看向秦凤,还没问怎么回事,秦凤率先开口了。
 
她表情古怪,有些后怕地说:“谁让他吓唬我,老是说什么小孩子掉水里了湿漉漉的,要带他回家的鬼话,可外面鸟都没一只哥,该不会”
 
“不会,别自己吓自己。”秦扬斩钉截铁。
 
“真的有小,小孩子,他就在,在我们后面呢。”不等秦凤做反应,江宇却一脸笃定,扭头去看不远处的凉亭,“不信你们去,去问那几个姐姐,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正抱着他哦!”
 
秦凤秦扬背脊一寒,下意识齐刷刷的去看前面凉亭,凉亭里几名女生坐在护栏上垂钓,除了身后的几个装鱼的红色胶桶外,凉亭里空无一物,那个所谓的穿红衣服的姐姐更是一脚踩在护栏上,坐没坐相,正百无聊奈地嗑瓜子等鱼上钩,别说怀里没孩子,即便是有这个姿势也抱不住。
 
秦凤悚然,缓缓扭头来看江宇,那眼神既惧又慌,话语间有种急于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不耐,“小傻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吓唬我们。”
 
江宇轻蹙眉头,下意识的看向秦扬,乍一触到秦扬投来的困惑目光,江宇顿时慌了手脚,生怕秦扬觉得他是在骗他们,忙慌张的紧紧抓住秦扬手指,巴巴地说:“我,我没有开玩笑,秦扬,我没有吓唬你们,是,是真的有个小孩子”
 
秦凤紧紧握住菜篮提手,盯着秦扬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先把菜送厨房去,这里交给我。”秦扬镇定的打发走秦凤,虚抱住因为自己下意识流露出的不信任表情而委屈得双眼发红的江宇,心中不由有些内疚,一个傻子说出的话虽然惊世骇俗,但却一定不是谎言,他居然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恶作剧,这让秦扬于心不安。
 
他借着低头安抚的动作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说:“别哭,我信你,他现在在做什么,你帮我看看。”
 
江宇吸了吸鼻子,讷讷的看一眼秦扬,见对方眼神温柔心里才好受些,他依言扭头去看,“唔他,他在摸那个姐姐的肚子,不害羞。”
 
摸肚子?
 
秦扬皱眉,浑身冒着一股寒意,却不敢走开,如果真是不干净的东西,他担心那几个客人会遭受不测,只得借着江宇来观察那东西的举动,他从江宇身后抱住他,轻轻左右晃动,看向远处,装作欣赏风景的模样,“别一直盯着看,现在它在做什么。”
 
江宇伸手挠了挠脸,认真道;“他爬过去了,在另一个姐姐的怀里哦,他不会掉,掉水里去吗。”
 
秦扬不答,隔几十秒就会问江宇凉亭里的情况,断断续续的从江宇的描述中知道那个东西挨个钻进了女孩子们的怀里,摸她们的腹部。
 
“现在呢。”
 
“现在现在他朝我们走来了哦”江宇看着对面约五十厘米高的小孩脸色逐渐发黑,身形僵硬,全然不似方才见到的可怜巴交的模样,他双眼布满血丝,手里莫名出现几个血淋淋肉团,江宇面部顿时皱成一块,抓住秦扬的手臂,“秦扬,他,他看上去好,好凶,我我我,我怕。”
 
“走,我们回家。”秦扬面色一凛,抓着江宇大步走向大堂。
 
秦扬刚拉开门,小黑立马迎了出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后,却突然跑出几步,冲着河边鹅卵石小路狂吠。
 
秦扬皱眉,“江宇,他去哪里了。”
 
江宇抱着秦扬的手臂,看着突然拔足狂奔的小孩子,怕怕地说:“他,他被小黑吓跑了哦,顺着河道往前面跑去了。”
 
秦扬看向前方,几个女孩子正远远走来。
 
秦扬仿佛想到了什么,紧张问:“现在呢!”
 
江宇表情茫然,全然不知道那个小孩在干嘛,困惑道;“他怎么又,又爬那个女的身上去了。”
 
秦扬直觉大事不妙,这小鬼好像正在对这些女人做手脚,遂喊回小黑,聚集马涛王强杨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事告诉了他们。
 
三人顿时一脸菜色,其中要数王强最为失态,竟浑身发抖,恐惧得声音都在颤抖,“不,不会吧,江宇是不是逗你玩啊,就算有鬼,也不该是大白天有吧你们说呢。”
 
被质疑的江宇顿时着急的想解释,却被秦扬制止了,“这事不用质疑,江宇曾经走丢过,他在山上就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是想问你们解决方法。”
 
杨越也脊椎发凉,“什么解决方法,我们连那东西都没看到,怎么想办法,就算真的有,我们不懂捉鬼术也没办法啊,我看还是别管了,就当不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也别去得罪鬼了。”
 
秦扬不语,看向马涛。
 
马涛面色苍白,显然也是毛骨悚然,强装镇定道:“杨越说得对,我们还是别管了,别惹鬼上身,到时候山庄一旦传出闹鬼的传闻,那咱们就都完了。”
 
几人说得都有道理,秦扬确实不能去找麻烦,只得妥协。
 
虽然大伙都不愿意插手这事,可却纷纷觉得如鲠在喉,单身狗王强杨越上个厕所都要喊上秦扬马涛,到了晚上外面下起大雪,有人在外面玩闹,他们也只愿意坐在大厅里,将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整个大厅闹哄哄的,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马涛跟秦凤依偎在一起,看着怀里可爱的儿子却高兴不起来,杨越跟王强则是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视,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宇跟秦扬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他正津津有味的盯着黑白电视看,早忘记了白天的事。
 
秦扬目光落在电视上,却没注意电视里在演什么,他很烦躁,那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鬼一直在影响他,原本好端端的山庄突然跑出个脏东西,虽然被几人阻止了不去管,可秦扬还是恨不得现在就去镇上找个能人异士来把那令人不安的东西收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哪里有能人异士,现在除了放任,无视,别无他法,只求那个东西别闹出什么事来就好。
 
然而当人越害怕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偏偏就会事与愿违。
 
秦扬江宇坐在床上,无奈的看着不愿离开的王强杨越以及已经成婚了却突然死皮赖脸跑来跟他们挤的马涛秦凤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让他们在自己房间里挤一挤。
 
秦凤马涛抱着小孩睡在角落刚搬进来的单人床上,王强杨越两人各自占据一张沙发,王强这有心理阴影的家伙甚至还让小黑趴他脚边的地毯上守着他壮胆。
 
墙上的时针指斜斜指向一点,房里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在四人强烈要求下没有关灯的房间明亮一片,那边马涛跟秦凤因为人多壮胆,早已入睡,王强杨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却无法入睡,他们睁着眼忐忑的看看对方,看看睡得很好的马涛秦凤,再看看大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无比的羡慕睡得扯起一阵细微鼾声的江宇。
 
小黑的鼾声很快充斥满整个房间,床上的秦扬动了动,无奈的呼出口气,尽量放松身体抱紧江宇,倒也渐渐睡着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人双眼皮渐渐往下耷拉,就在两人心里默默庆幸自己将要睡着的时候,房里突然响起啪嗒一声,这声音异常突兀,瞬间便将两人惊醒,他们猛然睁开眼,却发现房里黑乎乎的,灯被关了!
 
“汪汪汪!”小黑突然疯狂的叫了起来。
 
众人一惊,纷纷醒了。
 
秦凤吓得叫了起来,拼命往被子里钻。
 
马涛忙隔着被子去拍秦凤安抚她,高喊道:“怎么回事!灯怎么关了!王强秦扬你们在不在!”
 
“不知道,我听到有人拉了电灯!”杨越被小黑叫得心里发慌,撒腿就往秦扬他们床上跑去。
 
小黑追到门边,人力起来开始边叫边挠门。
 
“我糙他娘啊!!”王强尖叫一声,在这方面跟杨越默契十足,连滚带爬的滚下沙发往秦扬他们床上爬。
 
“别慌。”秦扬感觉到两人慌里慌张的爬上床就往被子里钻,忙翻身坐起护住江宇,对怀里的江宇说:“宝贝,我们去开灯。”
 
江宇迷迷糊糊的点头,滑出被子跟秦扬紧紧抱在一起往门口挪去。
 
大伙瞬间紧张的拼住呼吸,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直觉过了一个世纪后,啪嗒一声,大伙被吓一跳后,灯亮了。
 
惨白的灯光下,是大伙惊慌失措的面孔。
 
秦扬扫视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没事吧。”
 
几人纷纷摇头,秦扬摸了摸江宇脑袋,低声对他说:“房里有别人吗。”
 
江宇知道秦扬在问谁,遂摇头表示没有。
 
大伙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秦扬也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让持续挠门吠叫的小黑安静时,秦凤却突然尖叫道:“小文不见了!”
 
几人顿时浑身一紧,惊恐的看向他们,马涛面色惨白,掀开被子四处找,床底也找了个遍,没有!
 
“秦扬”马涛无助的看向秦扬。
 
秦扬心脏剧烈跳动,脑子里无比混乱,下一刻却被江宇抓住手,笃定道:“我们跟,跟着小黑,它一定知道的。”
 
秦扬这才恍悟,忙叫上大伙,衣服也来不及穿,打开门就跟着狂奔而去的小黑跑了出去。
 
他们住的地方远离客房,在山庄一角,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全然未曾惊动山庄里的几十个客人。
 
几人追着小黑跑出房子,顿时被冷风吹得浑身发抖,然而没人抱怨,更没人敢停下脚步,他们浑身发抖,小腿肚子转筋,全追着小黑顺着河道向不远处的凉亭跑去。
 
雪地一片淡淡的白色,周围朦胧一片,几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追着小黑往前拼命埋头跑,跑近凉亭,小黑停在外面冲着凉亭疯狂吠叫,几人头皮一麻,纷纷不由放下脚步朝前方的凉亭看去,前方的场景却险些把几人吓得掉头就跑。
 
然而他们没有,为了小小的周文轩。
 
他们浑身颤抖如筛糠,自觉的聚到一起,恐惧的看向前方凉亭,大气不敢喘,不愿相信自己缩看到的东西。
 
凉亭里,一个女人靠在亭柱上,面向他们痛苦的高扬着头不住尖叫,秦扬一眼就认出她是白天那个裹得跟球一样的客人。
 
她腹部大得夸张异常,如同一个被撑得无比大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一般,然而这并不是几人恐惧的原因,而是她的肚皮上那个浑身皮肤发黑,左手抓着秦凤儿子,右手抓着无数血淋淋肉团拼命往女人如澡盆般大小的肚皮里钻的‘婴儿’。
 
“怎么办啊,怎么办!小文在那东西手里!”秦凤见状险些崩溃,忙抓住马涛摇晃。
 
马涛痛苦得面部狰狞,紧紧握住双拳,视死如归般的决绝道:“别怕,我去把小文抢回来,你们在这里等着。”
 
“等等,我们一起去。”秦扬咬了咬牙关,紧紧牵着江宇的手,呵道:“小黑!上!”
 
小黑犹豫两下后,猛然冲进了凉亭里,秦扬他们也纷纷冲进凉亭,马涛几人浑身发抖,不敢靠近女人,地上全是发黑发臭的肉团,几人几欲呕吐,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摆出招架的架势警惕的盯着小鬼,以防止它突然发难。
 
然而小鬼并未对他们发难,只是一个劲的往女人肚皮里钻。
 
女人冲着他们痛苦的摇头,两只手紧紧揪住裤子,却不曾阻止那往她肚子里钻的小鬼,肚皮上的小鬼还在疯狂的往里钻,胸部以上全进了女人肚子,包裹周文轩的一小节襁褓也被小鬼带着穿进了女人的腹部,而小鬼右手上血淋淋的肉团也已进了不少。
 
“不好,这样下去小文会被带进去!”秦扬皱眉,把江宇推到人群里,上前去就要去抢夺小鬼手上的侄子。
 
可谁知小鬼却突然从女人肚皮里钻出来,冲着秦扬尖叫一声,露出黑洞洞的口腔,一阵腥臭扑面而来。
 
秦扬被吓了一跳,被这臭气一熏,险些晕了过去,而有幸闻到这味道的人纷纷吐了。
 
小鬼不再管他们,继续往女人肚皮里钻。
 
秦凤看着被渐渐带入女人肚皮里的襁褓,突然绝望的跌坐在地,大哭起来。
 
秦扬握了握拳,再要上前,却被女人开口阻止,“你们不要靠近,它会发狂会伤人我来帮你们要。”
 
女人说着,突然抬手去搭在小鬼黑漆漆的背上,哆嗦道:“我,我答应把你生下来,可你得把孩子还给他们,否则你就算进去了,我也会想办法打掉你。”
 
小鬼往前钻的动作突然停下,几息后,毫无动作的小鬼突然蹿出女人肚皮,顺着她身躯飞快的爬到她面上与她面对面,眼对眼,凑得极尽。
 
秦扬等人见小鬼动作这么利索,顿时紧张得不敢发出声响,就连小黑也不知何时退到了一边,默默盯着一人一鬼。
 
女人与小鬼无声对视许久后,女人突然嘲讽的笑了起来,“我说真的,我知道我躲不了你,但你也要清楚,如果我不愿意,你就算偷再多子宫,抓再多婴儿成功钻进我肚子里,我也会想法设法的打掉你,你现在把孩子还给他们,我答应会把你生下来。”
 
一旁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却听得浑身发麻。
 
只见小鬼缓缓扭过头来看向几人,再看看无声啜泣的秦凤,它死死盯着秦凤,像是在考虑什么事一样,而秦凤也丝毫不杵,恶狠狠的盯着小鬼,片刻后小鬼再次转头去看女人,得到女人面带嘲讽笑意的点头后,突然把孩子往后一扔,秦扬忙一把抱住。
 
众人忙凑上前来看,小婴儿经历了这场变故却还睡得安稳,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纷纷感激而又担忧的看向女人。
 
女人不再尖叫,她冲着众人笑了笑,随后看向飞快滑到腹部,如蜈蚣一般往自己肚子里钻的小鬼,淡淡道:“抱歉,给你们带来这场麻烦,希望你们看了就忘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事,藏了这么久,突然想好好找人说说,你们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几人不假思索,纷纷点头。
 
女人礼貌道谢,完全不去管已经钻进大半的小鬼,她指了指小鬼,面上泛着诡异的笑,“这个是我的孩子,两年前我被一群畜生人渣乱奸,后来就有了它,我打不掉它,只能生它,是顺产,它的头都出来了,可是我突然觉得很恶心,一个拥有一群爹的东西,我要它来干嘛,所以我不想要它了,于是把它往里推,来回几次后它窒息死了,哈哈,谁知道居然变成了一个难缠的鬼,开始天天来找我,它去偷别个女人的子宫跟不满一岁的小孩,用这种方法钻进了我的肚子里,让我的肚子里塞满了无数子宫,死婴,我的肚子充斥着无数垃圾,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可我也不好惹,我选择了喝农药自杀,谁知道农药没弄死我,反倒把它从我肚子里弄出来了,于是它钻一次,我弄一次,就这么跟它耗到现在现在,我就让它得偿所愿。”
 
女人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异常冰冷,甚至怨毒,而那个小鬼,已经彻底钻进了女人的肚皮。
 
几人不禁打了个哆嗦,简直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东西,然而他们却亲眼看到了。
 
女人又冲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容里包涵的情绪太多,让人觉得痛心,不忍的同时,也难以控制的头皮发麻,女人双手托着硕大的肚皮,说:“谢谢你们愿意听,但愿没吓到你们,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要走了,你们帮我开一下大门。”
 
雪地里出现一排脚印,一直延伸到山庄大门前。
 
女人始终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踩在雪地里渐渐走远。
 
秦扬他们静静站在门内,心情沉重的看着女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素白的雪地里,久久未曾离开。
 
这是一个真切到令人由心底里感到寒冷的噩梦,他们说不出任何感受,只觉得今夜无比的寒冷与令人恍惚,希望明天能有一场太阳,驱散噩梦留下的阴霾。
 
第105章:番外·伪灵异
 
翌年秋。
 
正直农忙, 天干物燥。
 
清凉避暑的百景山庄多的是度假人士,几十间房几乎天天满员,庄外特意改造成天然游泳场地的河里每天热闹非凡, 湖泊周围多的是垂钓者, 厨房里更是忙成一片, 露天烧烤店也总有客人光顾,如今的山庄竟比那两个烤鱼店赚的钱还多,还快。
 
马涛秦凤把马文轩丢给秦扬这个大舅回村去堵水灌溉秧田, 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不回来,起初两天小文轩还挺乖,蹒跚着跟江宇到处跑, 可时间一长,小孩想父母了, 开始天天泼天天哭,秦扬江宇被这家伙折腾得几天没睡踏实, 无法,只得把山庄的事交给高不成低不就至今没看上对象还在打光棍的王强杨越,带上江宇侄儿回村。
 
去往村里的大路早已修好,秦扬在镇上找了辆车径直从大河镇开到村里, 并不在村里停顿,直直开上去往田坝的山道上。
 
到了地方, 秦扬把买给秦父赵决等人的东西从车上提下来, 付好钱, 一手抱起肉嘟嘟的马文轩兼提着几袋礼品, 空出另一手来牵着江宇回家。
 
如今的秦家院子有模有样,院子里种了许多蔷薇花,爬得满护栏都是,院中还搭了一座葡萄架子,密密麻麻缠绕着架子的葡萄藤中隐约可见一串串青色细小的葡萄串,架子上缠满了葡萄藤,遮挡着头顶炙热的阳光,投下的林荫让人看着就惬意。
 
家里门窗紧闭,几只躺在院里的黑狗瞧见两人瞬间认出他们,疯狂的摇着尾巴上前欢迎,又是人立起来扑,又是舔的,热情十足。
 
江宇顿时开心的牵着狗爪子,跟小黑的儿子们打成一片,蹦到草地里玩。
 
“啊啊!”马文轩看着跟一群狗玩得开心的江宇,兴奋的啊啊叫。
 
秦扬捏了捏快一岁半了还学不会说话的马文轩,目光宠溺的看向江宇,走到走廊上把马文轩放到木板上,冲江宇温柔叮嘱,“小心别踩到花。”
 
江宇一个激灵,忙从地上爬起来,瞧见被自己压倒的花忙挥手赶开几只狗,把爸爸精心种植的花扶起,不敢再玩,遂跑到秦扬身边老实坐下。
 
秦扬将马文轩放到木板上坐下,转身给江宇清理干净身上杂草,摸出常备于身上的手绢到摆放在院里装了半缸水用于浇花的水缸里打水来沾湿手绢,拧干来给江宇仔细擦干净脸,在一大一小垂涎的目光中拆了一包雪饼分吃,打算在这里睡一觉等他们回来,谁知马文轩吃饱后开始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要找妈妈。
 
秦扬无法,只得把买来的东西找地方放好,抱着侄儿带上江宇去地里找马涛他们。
 
天气干燥,堵水变成了一项极为艰难的事,田坝里不少村民正提着锄头戴着草帽光着脚走在田埂上。
 
走在田坝里,视线总是轻易被成片的玉米林遮挡,秦扬先是去自家地里找秦父他们,顺便看看几块水果树,地里没人,估计是去了山上,如今火龙果已经没有种了,改种杨梅树,地里树木葱郁,长势不错,如今全换上单一的果树,确实好打理多了。
 
几人在附近逛了圈,这才抱着又要哭的马文轩往前走。
 
马涛家的几块田都在山背面,这里较为僻静,后面便是成片树林,周围田地不多,草坝子坟地倒是不少,马涛秦凤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不远处的水沟里挖被泥垢堵住的沟,沟里只余一层薄薄的水,今年实在太干,且这一带水源本来就难找,田里的水早干了。
 
秦扬当即抱着马文轩过去,小家伙看到爸爸妈妈当即开心的啊啊叫。
 
马涛秦凤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不由惊讶了番,秦凤忙擦干净手,上了水沟把儿子接过去亲了亲,问了秦扬两句后便抱着儿子到不远处土坡投射的阴影下休息。
 
秦扬让江宇跟着过去躲太阳,随后捋起袖子裤腿穿着皮鞋下沟里去帮忙。
 
马涛推了推帽子,继续挖沟,“你咋来了。”
 
秦扬笑笑,“你儿子太闹,我哄不住,这不来换人了,以后放水的事我们两来,秦凤带孩子。”
 
马涛闻言顿时嘿嘿笑道:“行啊,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大舅子。”
 
“好说,好说。”
 
商定放水的事由两人来做后,秦扬并不打算让江宇参与其中,得起早不说,周围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田里就不好了。
 
马涛秦凤当晚也没再回去,而是住在秦扬家,方便半夜早起去堵水。
 
每年一到这个时节,水源紧缺地里正蹿头的水稻又急需灌溉时,堵水就成了一场战争,去晚一步,被人占了先机,今天一天估计就废了。
 
田坝里田地灌溉的水是山溪水,源于远处另一座山势平稳的山,每年水量到这个最热又滴雨不降的时间段都会蒸发,水势一旦变小,流入水沟里的水也会便少,田坝里这么多田等着灌溉,许多人都选择大半夜起来堵水,挖别人拦住的水放到自家田里,因此村里人总会有不少人因这事闹翻脸。
 
两人商定三点起床,便早早睡下了。
 
秦家屋里的灯逐个熄灭,院里虫鸣声一阵接一阵,夜空明月缓缓移动,漫天繁星璀璨,神秘而闪耀。
 
到了特定的时间点,秦扬醒了。
 
江宇浑身只穿了条小裤衩,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秦扬低头吻了吻他额头,才轻轻挪开身躯,扯过薄被给江宇盖上,摸到火机点亮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
 
因为怕吵醒江宇他并未开灯,轻轻起身摸黑穿上衣服便轻手轻脚下了阁楼,喊醒睡在沙发上以便随时走人又不吵醒两母子的马涛,两人走到院子里拘了两把水随便洗了洗脸,提上锄头,呵止住想跟着去的几只黑狗,点着电筒出了门。
 
田坝里十分安静,周围大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夜里湿度上升,凉风阵阵,十分舒服。
 
两人默不作声点着电筒顺着田埂往田里走去,一路上也没遇上个人,看来两人确实是最早的。
 
要堵水,就得顺着水沟往水源处走去,挨近另一座山的山脚边还有一片水田,这户水田的拥有者是鲍家,鲍家向来霸道,见天的守在水源边,谁家想分一股水都难,是以众人大都选择在夜里悄悄的来把堵在水沟里的泥巴挖开,放水进田,待得第二日被发现,即便是不知道谁干的,也总是少不了挨鲍家一顿骂街。
 
马涛走在前面,有些不放心地说:“要是这股水被鲍家堵着,咱们去挖会不会惹上这家疯子。”
 
秦扬云淡风轻的道:“这水源是大家的,他家每年到这个时间都霸着水源早惹得大伙不乐意了,他们要是敢啰嗦,那咱们就策反村里人的,去找他们家理论理论,就算他们家后台再硬,也不可能找人来挨个把全村的人都揍一遍。”
 
马涛一向信任秦扬甚至是有些崇拜,他早就看不惯鲍家了,闻言遂放心道;“你说的倒也对,我听你的。”
 
两人顺着水沟走到山脚,一股汨汨流水的声音响起,秦扬随手一照,那股不大的水还真全流进了鲍家田里。
 
马涛看一眼秦扬,得到眼神示意后,便拎着锄头去三下五除二的挖开堵在水沟里的泥巴,全敷到鲍家的入水口,细细的溪水纷纷转入水沟里,缓缓顺着水沟前行。
 
两人忙顺着水沟折返,一路检查水沟旁的豁口以防水流到别人家田里去。
 
好不容易守着水流进自家田里,马涛秦扬都松了口气,坐在田埂上休息,后面是一片坟地。
 
秦扬左右摸了摸裤兜,想找根烟来抽,却才想起走得太急没带烟,只得叹了口气,随手扯草玩。
 
马涛时不时看看水,叹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来了。”
 
秦扬淡淡嗯了声,“所以到时候我们得分成两路,一个在这里守水,一个去前面看着别被人截胡了。”
 
马涛:“那待会儿你在这里守,我去前面守。”
 
秦扬不答,算是默认了。
 
夜里清风阵阵,耳边是清脆虫鸣,两人坐着坐着开始犯困,秦扬眯着眼开始打盹,马涛又坚持了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哈欠,看一眼不断流淌的溪水,往后面的草地上一趟,美滋滋的叹了声正准备睡觉,躺平后开阔的视线却恍然瞟到头顶立着一缕白色影子。
 
马涛心里咯噔一下,毫不迟疑的扭头往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后面的坟坝里静悄悄的,坟冢孤单的分布在草地里,坟地后就是一片小树林,马涛经历过怪事,难免有些怕,此时已困意全无,忙起身坐好,屁股挪了几下挨近秦扬。
 
然而四周一片宁静祥和,什么事都没有,马涛这才自嘲一笑,自己吓唬自己。
 
放松下来后,马涛又困了。
 
他支起膝盖抱着双臂将脑袋靠上面睡觉,然而刚一侧头靠在手臂上,却赫然瞧见秦扬身旁不远处矗立着一条白影!
 
马涛大惊,忙一把推醒秦扬,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死死盯着他的侧面指去,哆嗦道:“你,你看那个是,是人是鬼”
 
秦扬眉头一皱,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是毛,什么都没”
 
秦扬的话戛然而止,他盯着马涛身后那一排白色影子,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吓。
 
马涛好像也感觉到了,忙伸手去抓住他,“我后面是,是不是有”
 
“有,一个小分队”秦扬看着明明还距离挺远的一群在眨眼间不见移动却又仿佛离他们更近的白影,心念电转间,猛然一把抓起马涛的衣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就要跑,可刚转身就发现前面也堵了不少这样的脏东西。
 
两人皆是一惊,看着看不清面目形体,却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飘飘忽忽逼近,无处可逃,秦扬当下拽住马涛就往田里跳去。
 
稻田里虽然快干了,泥土却是烂泥,且刚放了些水进去,刚跳进去脚瞬间被陷进土里,狼狈不堪。
 
稻谷割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麻痒,两人往回看去,只见一群白影渐渐聚拢过来,却只站在田埂前飘荡,仿佛是在忌惮什么。
 
秦扬见状心下稍安,一把扶住正慌里慌张拔深陷泥里的脚的马涛,两人费力的拔腿就往田中央走去,“别慌,它们没下来。”
 
“我,我糙他娘的,怎么咱们老是遇上这些脏东西?!”马涛闻言镇定不少,悄悄扭头去看,那群白影子竟逐渐远去,马涛停下脚步,惊奇道:“咦,它们离开了。”
 
秦扬扭头看去,那群东西已经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远处一抹白光突然晃过,两人心脏瞬间提起,警惕的站在田里往那处看去,片刻后,有人晃着电筒出现在视野里
 
两人虚惊一场,被来人调侃两句后这才忙从田里出来,电筒一扫,稻谷被两人糟蹋了不少。
 
“两个大男人跑来放水,结果被吓得跳田里去,实在是意外。”秦扬看着马涛似笑非笑的叹道。
 
马涛:“”
 
马涛心有余悸,说不上话来,正准备强撑着继续守水灌溉时,突然迎面吹来阵阵凉风,夜空繁星明月渐渐被漂浮而来的乌云遮住,看样子,将有雨至。
 
两人拿不准,于是继续在田里守着,直到半个小时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淋成落汤鸡,才相信真有雨至,提上锄头就往家跑去。
 
第二天,秦扬跟马涛把这事告诉秦父,却换来秦父若有所思的神情,“又出现了,想当年我跟你爷爷去田坝里堵水的时候也遇上过,吓得我跟你爷爷跳进田里,那些东西好像怕水,我跟你爷爷扯了秧就扔过去,直扯了半块秧田,那些东西才消失,害得咱们家被扣了好几分工分呢,最气人的是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这事村里也有不少人都说遇上过,只要遇上,当晚就必定会下雨,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好还是坏,反正奇怪得很,说不是怎么回事。”
 
秦扬与马涛困惑的对视一眼,却也不再多问,如果每次遇上这个东西都会下雨,那被吓一吓,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可这其中原理是什么,那些白影是好是坏,是神是鬼,这谁也说不出来,秦扬问过村里几个老辈,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第106章:完结篇
 
众人在山庄一待就是七年。
 
这七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王强娶妻生子,与马涛家组成了超生游击队,两家七年中断断续续各自生了四个儿女,最后秦凤险些被计划生育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强行带去做手术,马涛与秦凤七八载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哪里舍得她受这种苦,于是自告奋勇去结了扎。
 
有马涛的以身作则, 王强自然也去结扎了。
 
而秦扬与江宇,按照马涛他们的话来说,便是日日如新婚,从不见两人红过眼, 更不见两人闹过一句不愉快, 这让马涛王强两个妻奴很好奇, 就算他们再爱老婆,也总是会因为一些琐事而拌嘴, 他们两个男人既无儿女做羁绊,又无男女之间天经地义的仪式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别人眼里很难做到的事, 在秦扬这里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谁让他的爱人是个心思单纯, 极易满足, 又十分依恋自己的人呢。
 
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傻子, 宠着都来不及, 又哪里舍得让他受一丝委屈。
 
这几年里一伙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偶尔小吵小闹十分正常,转身就忘了之前的争执,又嘻嘻哈哈的黏在了一起,他们从不把平常的小吵小闹与意见不合而发生的争执当回事,更不会在钱的因素上起争执,正是因为这样的感情,山庄才能在几人的团结下越发壮大。
 
而这里面不得不谈的是,杨越这天天想着娶媳妇的人,倒是成功的结过一次婚,对方给他生了个儿子,然而两人却在短短半年内因为性格不同过不下去离婚了,孩子交给杨越抚养,由乡下父母带,而他则是神奇的在一年后,跟赵决那只亲近他爹跟江宇的儿子赵源越来越熟,最后居然像秦扬与江宇般,力排众议,走到了一起。
 
有了杨越宠爱陪伴的赵源也渐渐活泼起来,与江宇组成了双傻,被两人宠得无忧无虑,一如当初那不识愁滋味的少年。
 
两人在一起的这事总是让众人惊叹诧异不已,问他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跟赵源走到一起,他总是会十分煽情地说:“缘分使然,或许当初赵源走丢被他找到,又奇迹般让自己靠近带他回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这辈子会有关系。”
 
几人每次听到他说这话都不免一通嘲讽鄙夷,然而他这话秦扬却信,如果不是缘分,那他怎么会重生得刚刚好。
 
他一直不敢想象,前世的江宇当初走进林子里之后的光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当时在想什么,会不会无助的在偌大的林子里慌张打转,会不会怕到伤心大哭,会不会一直坚持去找那个已经去了天国的秦奶奶,饿了渴了又是怎么熬着直到失去生息的。
 
然而因为他重生了,他的人生是充满了不快乐与遗憾,可却毫无重生的价值,一个看淡生活甚至是觉得乏善可陈的人生,要重生来何用,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生,却获得了二次新生的机会,也成为了留住纯澈如稚童般令人心疼的江宇的契机。
 
秦扬甚至一度认为,这世他是为江宇来的。
 
前世在电话里听到秦凤叙述的江宇结局,秦扬顶天除了感到难过,以及莫名想起他奶奶煮了鸡蛋让三岁的江宇送到他手里时,那小傻子希冀与灵动的眸光外,就只有可惜,可惜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能将一个无法自理的小傻子养得如瓷娃娃般可爱,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甜甜奶香气息的小傻子就这么没了,便再无其他感觉。
 
即便小时候他们常常玩在一起,每天都能吃到一枚从小江宇手中递来的白生生的鸡蛋这样的美好记忆,也无法在当时被亲情流放,被生活逼迫的秦扬心中激起太大涟漪。
 
那时的他甚至觉得,死亡其实是种解脱,那样干净却不幸痴傻的人,确实不该徘徊于人世间,因为生活太残酷,而那个记忆里总是单纯呆傻的江宇却是没人照顾就无法生存的,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当时的秦扬心性冷漠,他记忆里泛着甜甜奶香乖巧讨喜的小孩子,也只是存在了一天便渐渐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得毫无踪迹。
 
而如今,这个小傻子却在自己心中占了最重要的地位。
 
满心都被这个名叫江宇的小傻子塞得满满当当,所有柔情都只为他展示。
 
秦扬最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总是会想起太多以前的事,大多是关于江宇,那个白白嫩嫩,如小猫一般细瘦,每次看向自己璀璨如星的双眼中包含的希冀与期盼,明明确确体现出主人很想跟自己做游戏的小小稚童时,秦扬总会难以自抑的心中一片柔软,控制不住的将如今已经是青年的江宇拥入怀中,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抱着,已然很满足。
 
爱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秦扬不清楚,他只是想把自己能给的,江宇想要的都给他,每天心里惦念着他,一刻不见就放心不下的情感都倾注在他身上而已。
 
秦扬这一生没考虑过娶妻生子,生活越来越稳定,他只想带着江宇走遍祖国的名山大川,吃遍江宇喜欢的所有食物,再带着他回家,觅一处只属于他们两的小天地,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只要每天醒来视线内都有江宇的身影,他就别无所求了。
 
时间年岁无法在彼此相爱的人的空间里留下痕迹,它的分分秒秒只会让对方更加依恋彼此,秦扬只想永远把江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永远守护着单纯如白纸般的江宇。
 
山庄开了十年后,城乡飞速发展,这块土地也被纳入改造之中,他们分到了一笔巨额赔款,虽是有些不舍,可他们却更向往田野。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要为自己而活。
 
如今的回龙村因为煤山大面积开发开采,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山清水秀,田坝里的溪水成了黄色,一座座大山成了山架子,人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踩空发生危险,村里有不少人葬身矿山中的各种意外,这里已经不是当年宜居的回龙山。
 
田坝里不再有人种庄稼,纷纷种上了大树,秦扬家的房子仍旧是秦父赵决在住,秦扬他们在尖坡买了宅基地,在那里建起心中向往的小楼房,养鸡养狗,在院里种花种草种葡萄,四家人家日复一日的在这个隐僻的地方住了下来。
 
秦扬每天要做的,就是陪着江宇四处游玩,再把小傻子宠得无法无天。
 
而江宇要做的事,则是无忧无虑的陪着秦扬,心无杂念的好好待在他身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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