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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长安 上——五朵云

 文案:

 
母亲被慢性药物折磨致死,自己也被父亲以为母守墓尽孝为名赶去了京郊的庄子,整日为奴仆所欺。许长安本以为此生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害了母亲的小人逍遥快活,自己也要在一个小庄子里郁郁而终,却不成想一道突来的赐婚圣旨让他成了大皇子萧清晏的皇子妃。
 
心里明白,此桩亲事于自己而言或是救赎,可对前途大好的萧清晏却是灾难。大婚过后,借着身份为母报仇为自己雪恨之后,察觉当日皇帝赐婚用意的许长安,一直竭力帮着身边的萧清晏。直到机缘巧合,在为皇室为天下百姓立下大功,皇上允诺完成他一心愿之时,许长安毫不犹豫的下跪请旨,完成了萧清晏最大的心愿。
 
“臣别无所求,请皇上下旨,让臣与殿下和离,谢皇上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主角:许长安,萧清晏 ┃ 配角:萧清予,萧清月,萧清展 ┃ 其它:先婚后爱,生子,假宅斗,假宫斗
 
第一章
 
“少爷,该准备了,老爷派来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春雨红着眼睛,昨晚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可是看着自家少爷现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是母亲生前对自己的期望。
 
可是许长安知道,母亲的心愿自己这辈子都不能为她实现了。但他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三年来心里最大的心愿了。
 
“春雨,我们走吧。”转身离开,收起脸上的思念神情再没有一丝犹豫,许长安没有回头干干脆脆上了许家来接人的马车。
 
许长安自三年前母亲病逝之后,父亲以为母守孝为由,打发他来了如今的这个庄子。为人子女为母亲守孝乃是天经地义,可只有许长安知道,父亲打发自己走,是为什么。
 
母亲常年缠绵病榻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一直被人暗中安排吃着毒性微弱却绵长的药物,突然离世更是被自己所累!因自己当年将要参加科考,而自己前两次会考都是头名!那女人的儿子年岁还小,怕自己一举高中,便是这大萧王朝史无前例的三元及第,那是何等的风光,她和她的儿子再无翻身之日!于是,那狠心的女人索性心狠的让自己母亲一命呜呼,让自己守孝错过科考机会。
 
“咳咳,咳咳!”事情虽已过去三年,可每每想到,许长安还是会心绪难平,这世间怎么会如此的毒妇,又怎会有如此偏心糊涂的父亲。
 
母亲多年来遭受的苦难,父亲自然不是主谋可却是帮凶!没有他的纵容,母亲身为他的正妻却是住在偏院,自己身为嫡子下人事事考虑的却是一个偏房生的二少爷!
 
更甚至,更甚至!自己发现母亲死因,那个女人面目败露,父亲选择的却不是为母亲报仇为自己主持公道,而是选择继续护她放弃自己,更以为母亲守墓为由把自己暗里逐出家门,关到了一个小庄子里。
 
父亲也是数读圣贤书长大,为何不明白他就是再宠爱他的庶子又如何,能为许家带来荣耀的,能被这京里的高门大户看进眼里瞧得上的,不可能是一个偏房庶子!
 
“咳咳!”现在是深秋,天气转凉了,许长安的风寒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可是一直不见好,每日晨间或是激动之时总会咳嗽不止。
 
“停一下,停一下!我家少爷咳嗽的厉害,停下一下休息一下让我家少爷喝点水。”许长安咳得厉害了,春雨看不过去,自然是赶紧让人把马车停下,车夫有些为难,老爷那边可是交代了时间的,要是耽误了他们可要挨骂的。
 
车夫正为难,许长安掀起了一边的帘子,直接对车夫说到:“没什么大事,继续走吧。”
 
车夫听了吩咐自然赶紧赶路,车里面的春雨却有些不高兴,抱怨的说道:“少爷,您现在干嘛还要迁就他们啊,现在他们可是不敢拿您怎么样的!”
 
那日皇帝的赐婚圣旨到了许家,可是许长安却不在许府,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跟着到了庄子上,少爷接了赐婚的圣旨之后,老爷和那个女人脸都吓绿了,如今巴望着少爷回去,定然是想要讨好少爷。
 
“春雨,父亲是长辈。”长辈没了长辈的样子,便不用给他长辈的尊重了。
 
“少爷,您读的书比奴婢要多多了,自然知道天地君亲师,现在您是君他们是臣,父亲又怎么样?只要你愿意,许家全家都要给你下跪!”春雨说的慷慨激昂,仿佛现在许家的众人就在一边听他教训似的。
 
“你呀,就你知道得多。”自己的两个丫头春雨冬雪,还有杨嬷嬷自小就照顾自己了,三年前自己被赶离许家,她们也随着过去伺候了,在许长安心里他们虽然是主仆但比一般主仆情谊要深厚多了,自然得也愿意纵着他们,两个丫头在他面前说话便没有那么拘束。
 
春雨的话许长安何尝不知道,不过那些话不适宜用在自己身上罢了,若自己是女子也便罢了,自己身为男子却成了皇子妃,这对现在的自己或许是救赎,可是对那大皇子来说是灾难吧。
 
如今皇上既已赐婚,自己暂时与他也是福祸与共了,须得事事小心,可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他。
 
许长安的父亲只是个四品的太常寺少卿,还是外籍人士在京城毫无根基,在这里处处都是高门大户的京城里,只是毫不起眼的寒门小户罢了。
 
看着眼前已经略微破旧的许宅,许长安想着,若是没有母亲,父亲当年怕是这样的屋子也根本屋里置建吧,住着母亲娘家银子买的屋子,却心安理得的任他的母亲虐待这屋子的主人,这样的男人真是枉为读书人空读了圣贤书!
 
“少爷,进去吧。”
 
“好。”
 
许家的众人已经在正厅等着,许长安进门的时候,并未看见他的祖母许家现在的老夫人,显然她是不想见到自己所以并未出来吧。
 
“见过父亲。”
 
“嗯,回来就好,你路上应该累了,你和大皇子的婚期将近,赶紧回你屋子歇息吧。”虽然心里疼惜幺子,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许父许永年心里对大儿子还是愧疚的,看着儿子那张和其母颇相似的脸,心里不是没有心虚,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让人回房算了。
 
“父亲说的是,我是有些累了。”许长安也不欲与他们多话,直接应了父亲的话,便要告退,只是退下之前看了一眼就在父亲旁边坐着的柳姨娘,便直直看向父亲道:“父亲,我离家许久,柳姨娘或许心里惦念,可她身份有碍以后还需多多注意,要是外人见了,还以为父亲要不顾礼法以妾为妻,到时候有心人去圣上面前告上一状,可就不好了。”
 
不过是一个妾室,竟然坐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真是心比天高!可惜却是命由天定!从她进了许家门做了父亲妾室那天起,她就注定这辈子只能窝在这许宅的一亩三分地,再也见不得光了!
 
“表哥!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他……”
 
“表哥?”刚走到一半,听到后面人的声音,许长安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然后一步步朝着那个害死母亲的女人走去!
 
“柳姨娘莫不是以为自己还是许家的表小姐?还是你不满意现在的身份要断了和父亲的关系?可惜啊,就算你现在想要做回许家的亲戚也是枉然了,所以还是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比较好。
 
父亲,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虽然宠爱柳姨娘,可是也需得让她知道规矩才是,咱们许府没有柳家的表小姐了,只有柳姨娘,就是为了柳姨娘和父亲自己,以后也得谨记才是。”
 
柳姨娘没想到三年不见,这小杂种再没了当初软弱的样子,竟是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一时慌神,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许父看去,想要许父帮着出头!哪知道许父反而劈头就是一顿朝着自己骂过来!
 
“没规矩的东西,大少爷的话可是听清楚了?以后再犯糊涂,可别怪我无情!”
 
“表……是,老爷!”柳氏气的差点撕碎手里的手帕,可是她不得不低头,表哥发话了她不得不听。
 
许长安哪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在装样子,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能让这两人堵堵心也好。
 
果然,许长安离开之后,许永年便拉着柳氏去了柳氏院子,先小意温存了一番,又安慰道:“只要大婚过后,他便威风不起来了。我可没听说过大皇子好男色,他嫁过去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被大皇子冷落慢慢熬死在皇子府里,你现在和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表哥说的是,我都听你的。”柳氏说完,便半解衣衫的向着许永年靠了过去。
 
第二章
 
许长安的母亲出身丰州杨家,世代的书香世家,在当地颇有名望。当年许母无意中和许永年结识,不顾家里反对硬要嫁与许永年,女儿坚持家里也没有办法,不过杨家因不满这门亲事也没怎么张罗,甚至在女儿出嫁之后的回门日拒了女儿进门,从此断了来往。
 
也许是早知家里想法,许母出嫁之时,母亲为她备了丰厚的嫁妆,不说一般人家,就是嫁到大富大贵的人家,那嫁妆也是够看了,完全可以让许母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富贵日子。
 
翻阅着母亲当年的嫁妆单子,许长安知道上面有些东西他是要不回来了,可是上面还有的,他一件也不会给许家留下。
 
“嬷嬷,我有事和父亲商量,你去请他过来。”按说儿子有事找父亲商量,怎么着也得是亲自前去才是,可是许长安不,他就是要在母亲生前生活的地方,去管自己的父亲要属于母亲的东西,他想要知道,父亲到底能狠心到何种程度。
 
对于许长安的吩咐,杨嬷嬷一般都不会问缘由,反正主子吩咐了就去做。
 
很快,杨嬷嬷就和许永年一起过来了,许永年脸上果然有些不好看。许长安也不去问,直接干脆说道:“父亲,我和大皇子大婚的日子也近了,让您过来是想和您谈谈我的嫁妆的事。”
 
不管男子女子,只要出嫁,家里便应该出嫁妆,这是谁也说不了错的。
 
“这是应该的。”嫁妆的事,要不是许长安提起,许父是想装糊涂糊弄过去算了,反正这儿子嫁过去也注定是受冷落的,那么嫁妆随便给点也就好了。
 
“父亲,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我知道父亲俸禄不多,家里人口又多开支也大,我虽然要嫁出去了但也是许家人,也要为家里的人着想。这样吧,父亲随意给我准备点东西也就好了,我的嫁妆就将就母亲的那份吧。”许母只许长安一个儿子,许母的嫁妆许长安来继承乃是理所应当。出嫁女子的嫁妆,夫家也无权处置的,生前自己打理,死后留给亲生子女,若是没有子女,自有娘家人前来要回。
 
许长安话落,许父便黑沉着一张脸,话开头的时候他还窃喜,以为这小子如此上道,哪知道这黑心的小子是看不上许家的东西,在等着拿大头啊!
 
“休想!”没了杨氏的嫁妆支撑,光靠自己那点俸禄,哪能养得起许家这一大家子人!
 
“父亲此话何意?母亲已经去世,母亲嫁妆不给我难道要放在许家?我们大萧王朝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心中冷笑,许长安是一点面子也不准备给他这个好父亲留了。也不管许永年还站着,许长安自己坐下,掏出衣袖里的嫁妆摘录,打开给许永年递过去,让他最好赶紧去清点上面的东西。
 
“里面的银子我就不要了,就当是孝敬父亲和祖母了。上面的古董字画和首饰还有庄子田产,对了,还有铺子,还麻烦父亲给我备齐了,这份嫁妆单子我是要交给皇家过目的。”这是杨氏的嫁妆,他唯一的儿子出嫁,带走这些东西是理所应当,而且许长安出嫁的对象还是皇家人,许永年要是敢把这上面的东西扣下不给,清点自己嫁妆的也就是皇家的人也不会同意的吧,到时候私占过世妻子嫁妆的罪名,许永年可背不起。
 
他是朝廷命官,不止要遵纪守法还得顾全名声,这两样哪一样他犯了,都足够让他官途全毁,一辈子完了。
 
“你!你这个逆子!”许永年气的已经顾不上装面子了,读书人都喜欢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是读书人就不是人了吗?读书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也是事事离不开银子的,想到许长安竟是打着掏空许家的心思,许永年后悔不已,当初就不该念着一点亲情,就应该把这逆子和他母亲一起送去黄泉路!
 
他却没有想过,他心里那些许家的东西没有一点真正是许家的,反而是已经逝去的杨氏,供养了许家十几年。
 
“父亲如此生气,是想给我吃点不干净的东西吗?父亲可要三思,要是我这皇上赐婚的皇子妃在家中暴毙,不管是何原因,皇家只会想到一个原因,父亲不满皇上的赐婚圣旨,私自了解了我的姓名,有关皇家颜面的事,皇上应该不会手下留情吧。”许长安坐在一边,冷眼盯着他的亲生父亲,他知道许永年在后悔,其实他自己也在后悔,若是他早点懂事早点醒悟,不要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完全没有心的父亲身上,早点像如今这样强势,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委屈的死去了。
 
面对突然强势起来,身份还已经完全改变的儿子,许永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恨恨离去,心里滴着血去拿,那张已经被他揉成一团的纸张上面所记的东西。
 
“少爷,您刚刚好威风啊!”这么多天过去,两个丫头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了。许长安早知道她们在一边偷看,也知道她们在心里为自己鸣不平,自己刚刚不只是为了出了一口气,也是为她们吧。
 
“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万事有得必有失,他只是先用自己得到的去为自己争取一点东西罢了。
 
春雨的高兴完全表现在脸上了,她想着看来少爷嫁人也不全是坏事啊,如果没有这门亲事,少爷不知道何时才能为自己出气,为夫人报仇呢。
 
一身怒气的离开了儿子的院子之后,许永年不得不厚着脸皮去了母亲的院子,自从杨氏死后,杨氏的首饰母亲拿的最多,其次便是表妹那里,还有几个姨娘通房那里,他也在他们伺候的自己舒服的时候赏了一点。母亲和那几个姨娘那里倒是好说,就是表妹那里……哎!不管了,先把母亲这里的要回来吧。
 
“什么?这怎么会是杨氏的,她既然嫁进了许家,那她的东西就是许家的,凭什么给那个小子!”许永年的父亲是个偏远小镇的秀才公,年近四十才还是个秀才公,之前眼高于顶之后却是无人看得起,无奈只能花钱从临近的村子里,娶了个村妇回家传宗接代。
 
这柳氏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国法了,她自认是杨氏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的,杨氏还在的时候就因为讨要杨氏嫁妆和杨氏闹过不少次,杨氏死了便眼巴巴把大半东西搬自己屋子去了。
 
如今听儿子说这还是杨氏的东西,得要给杨氏唯一的儿子,她哪能理解接受得了,自然是不干了。
 
“娘!你是要那些身外物还是要儿子的官位性命?”许永年没想到以为最容易的这里确实开头就碰了钉子,一直压在心里的火气是怎么也压不住了,哄着眼睛直接吼了出来。
 
这老柳氏被儿子的样子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给真是犯法的?得要被下大牢?”
 
“母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家里您是老祖宗儿子可以依着您,可是您在家里再大也拧不过皇家拧不过国法啊!你是要抱着那些银子看着儿子去死吗?
 
如今那小子恨我入骨,已经全然不顾父子亲情了,您要是真不给,就等着那小子和皇上告状,让我们许家全家下大牢吧!”想到儿子刚刚淡定而幸灾乐祸的样子,许永年几乎要呕出血来,一身的怒气不出发泄,越想越气,血气翻涌竟然真的呕出一口血来!
 
许永年一呕血,直接把老柳氏吓的昏了过去,儿子就是她的天啊,她就是在爱银子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下子也用不着儿子出面了,老柳氏自己出面,把侄女柳氏和那些姨娘通房那里的东西全部要了回来,乖乖的全部交到了许长安那里。
 
只是在东西交了之后,这老柳氏却是不甘心,每日必到许长安院子门前骂人,每次一骂就是一个时辰,也不知是不是老人瞌睡少,有几日甚至大晚上都爬起来继续骂。
 
“少爷,老夫人她真的太过分了!您只是拿回夫人的东西罢了,她这个样子怎么配做人祖母啊,真是为老不尊!”这些日子,许长安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杨嬷嬷和两个丫头倒是被气的不轻,要不是挨着身份,春雨真想到门前和人对骂了。
 
“管她做什么,反正那已经是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随她骂吧,我不在乎,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两天了。”
 
“是啊,少爷大婚的日子就在后天了。”
 
后天,也不知道那大皇子是个怎样的人,又会迁怒自己几分,未来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章
 
皇子大婚,还是皇帝赐婚,这婚礼自然热闹非常,只是一整日的喧嚣过后,看着冷冷清清的喜房,许长安有心也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苦恼。
 
不用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自然好,可是他对自己如此厌恶的话,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少爷,殿下应该……您吃点东西,早些歇息吧。”春雨心里难过,少爷做了皇子妃虽然给夫人出了气,可是少爷毕竟是男人应该娶妻生子才是,如今嫁了人以后的日子就得全然看另一个男人的脸色了。王爷好像真的不好南风,以后少爷该怎么办啊。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万一一会儿殿下过来少爷已经睡下了,可就坏了。”杨嬷嬷是以前伺候许长安母亲的老人,是个见过世面的,知道皇家规矩只有更大,她自然是万分小心,就怕性差踏错连累了许长安。
 
“嬷嬷,给我准备一点吃的,你们快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一整天了。”知道大皇子定然不会来的,他们没必要等着了。话刚一落,许长安方才想起,他们都是初到这皇子府邸,怕是厨房在哪儿都是不知道的,又怎么去弄吃的?看桌上有茶水点心,想着也能裹腹,便直接把自己的丫头嬷嬷打发走了,自己坐到了桌边。
 
萧清晏推门而入的时候,许长安正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听到门响,许长安第一个反应便是萧清晏回来了,他也没有慌张,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朝着萧清晏看去然后向人问安:“见过殿下。”
 
萧清晏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男子,自己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心里的愤恨委屈却发不出来。直接无视了向自己问安的人,径自走到铺着喜被的婚床,和衣躺下,闭上眼睛再不发一言。
 
现在还未入冬,可已是深秋,一到傍晚便满是凉意。许长安知道自己定不会被这皇子殿下所喜,心里倒也没有几分失意,床上的人虽已闭上眼睛,却也恭敬地对着床上之人低头作揖才退出房间到了外间的耳房。
 
里面的人原本是这萧氏王朝最尊贵的皇子,他的生母乃是今上青梅竹马的元后,他既是皇长子也是嫡长子,按说他是这萧氏王朝名正言顺的未来天子,可是如今却成了离那皇位最遥远之人。
 
萧氏王朝自开国便有个代代传承的规矩,那便是太子必须是皇后所出,如今萧清晏娶了男人便不会再有自己的嫡子,自然也与皇位无缘了。
 
许长安轻叹一声,也闭上了眼睛,他自己的命运尚且被人捏在手中,哪还有心思去为别人惋惜。
 
许长安知道自己不被父亲所喜,自小便是谨言慎行,自母亲三年前离世,更是尝尽了这世间冷暖。血亲翻脸无情便也罢了,就连庄子上的老仆也是时不时奚落于他,若不是嬷嬷和春雨冬夏相护,他不能熬过这三年都未可知。和自己相比,萧清晏已经幸运太多,他又何须自己可怜。
 
等到房里完全安静了下来,早已睡下的萧清晏却是睁开一双星目望向了房外,那个男人倒也老实,知道乖乖离开不碍自己的眼,若他敢不识相的留下,自己必要他好看!
 
次日,天还未大亮,便有丫头鱼贯而入,许长安惊醒之后,在丫头略带同情的目光里,安静又镇定的穿好了一身礼服,然后随着丫头一起进去伺候萧清晏起身。
 
昨夜光线有些暗,加上许长安自己也未去细看这已经成了他夫君的皇子殿下,所以进门之后萧清晏那张脸清清楚楚的印在自己眼帘时,许长安手心突然捏紧,身子也僵硬了起来。
 
“看够了吗。”萧清晏不悦的声音响起,许长安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撇过眼赶紧说到:“臣失仪,殿下恕罪。”
 
“既已嫁入皇家,便要知体统懂分寸,稍后还要面见父皇祭拜母后,到时还是这副样子是要让本殿下和你一起丢脸吗?”是一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个四品小官的儿子,这样的人能见过什么世面?
 
看着眼前人无措的样子,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懑委屈又全部涌上了心头。萧清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父皇为何说变就变,明明外公早对自己说过,自己是父皇属意的继承人,平日里父皇对自己也是爱护有加,可为何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父皇不止为自己娶了一门男妻断了自己的继位之路,给自己所选的外家还是一个寒门小户,让自己再无任何依仗毫无翻身可能。
 
长皇子的马车豪华异常,宽大舒适,分列两边而坐的两人自上车开始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到了宫门口,忍了又忍之后,萧清晏还是压着性子不耐烦的说道:“一会儿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是闯了什么祸让我丢脸,我是不会给你求情的。”
 
“是,殿下。”
 
在宫人的带领下,许长安一直隔着半个步子的距离跟在萧清晏的身后。太后早已去世,他们要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皇帝。萧清晏本想见过了父皇再去母后那里,然后去皇后那里走个过场便回去,哪知道今日皇帝这里可是热闹得很,除了帝后就还有好几个妃嫔都在,其中还有三皇子的生母周贵妃。
 
“儿臣给父皇请安,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萧清晏在前请安,许长安也跟着他做同样的动作,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为何萧清晏没有称皇后为母后而是直接称呼皇后。
 
“哟,我们的皇长子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虽然心里惦念着先皇后,可是也不能无视咱们的皇后娘娘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连一声母后也不肯叫啊,也不知平日里是怎么和皇后娘娘相处的,真是让人想不通。”许长安的疑惑,很快被周贵妃道了出来。这周贵妃,即使有皇帝在旁边,依旧半倚在位置上,玩笑般的谈论着皇后萧清晏关系时,也并未去看两人,反而是摘下了手腕上的一串珍珠链子,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脸上笑的灿烂,周贵妃心里却早已愤慨不已。自己的儿子还要叫那个贱人一声母后,只能叫自己母妃,凭什么那个早早死了娘的,如今还成了弃子的废物皇子还能直呼皇后!
 
“妹妹这话就说差了。”皇后年纪要比周贵妃还小些,不过她是皇后,称呼妃嫔即使年纪比她大,即使对方是离着后位只有一步之遥的贵妃,她也是要称呼为妹妹的。
 
应了周贵妃的话之后,皇后看着萧清晏慈爱的笑了笑,然后颇是伤感的继续道:“姐姐虽然去的早,可姐姐在世时对大皇子爱护有加,他们母子情深岂是外人能够体会?我知大皇子不肯叫我母后只是心里只有姐姐一个母亲罢了,他心里自然也是尊敬我的,只要他有心嘴上怎么叫也无甚关系。”
 
“还是皇后明事理,这后宫交给你我才放心。”皇帝一直不动声色,不过皇后话落还是赞赏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朝着周贵妃的方向皱了一下眉。
 
皇后猜准皇帝心思,面上不显,可心中得意。
 
这周将军,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却是养出了一个牙尖嘴利,惯会给人下绊子的女儿,那粗鄙的女人刚刚虽然在责怪大皇子,可是又何尝不是在向自己问罪?
 
自己究竟是如何待大皇子,才会让他这么多年不肯开口叫自己一声母后。皇后心知皇帝向来疼爱大皇子,如今碍于局势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儿子,心中正是对大皇子愧疚之时,岂会再由他人言语欺辱之。哼!一介武夫养出来的女儿,就是再美貌再得宠又如何,还不是个蠢货!
 
皇后得意了,周贵妃被皇帝下了脸色,心中不悦直接抱恙离开了。皇帝看了看一直沉默站着的一对新人,终于开始开口询问。萧清晏倒是先被他略过,开始细心问起了许长安。
 
“回父皇,臣三年前确有幸中举,家母膝下只臣一个孩儿,母亲养育之恩还未得报,她便撒手西去,臣心中思念愧疚,父亲仁慈怜臣一片孝心,故安排臣为母守墓三年。”许长安三年前只一十五岁,而且连中解元会元,这在萧王朝历史上也仅有两例,如此少年天才虽因母亲耽误了三年时间,可若继续参加科考也必定是大有斩获的,可如今却只能陷于后宅,此生不得志了。
 
知道刚刚一番简单的话其实暗潮汹涌,许长安每一言每一语都是万分的小心,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还得萧清晏丢面子。
 
看着眉目清隽长身玉立,却还是还略微带着一点少年影子的许长安,皇帝心中突然伸出了一丝愧疚,这孩子是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只希望将来他能平安一世。
 
“长安可有表字?”
 
“回父皇,未有。”面上一直波澜不惊的许长安,因皇帝的问话终于让一张淡漠的脸,生出了几分惊讶。男子表字通常都是弱冠之后,至亲长辈或是尊敬的师长所取。许长安即不得父亲喜欢,又还未到弱冠指之龄,自然还未有表字。
 
“朕看长安一身气度丝竹野鹤,朕甚是喜欢,如今你又嫁与吾儿也算朕的儿子,朕今日就给你赐表字清云,清云可喜?。”
 
“皇上?”竟是清字辈,这便和诸位皇子一般了。皇后心里惊讶,来不及掩饰情绪,叫了皇帝满脸的疑问。
 
“谢父皇赐字,儿臣甚喜。”皇上已经直接叫了出来,表明他心里已经决定,许长安自然不会违逆圣心。
 
“好了好了,朕今日有些不适,你们昨日忙了一整日想必也是累了。皇儿,带清云去见过你母后,你们便回府吧。”皇帝没有理会还有话要说的皇后,也没有理会,已经多年未曾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委屈面容的大皇子,起身离开了。
 
“父皇。”给儿媳还赐了表字,可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连问也没有问一句。
 
“殿下,我们也该离开了。”皇帝离开,皇后也跟着走了,刚刚的众妃嫔自然也走了,没了宫里各位主子和宫女太监,刚刚满堂的人顿时只剩下许长安和萧清晏。
 
只想提醒人他们该走了,可是萧清晏却是投了一个不明意义的眼神过来。许长安只回以轻轻一笑。
 
他何尝不知道萧清晏此时的感受,被至亲厌恶舍弃,其中滋味,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
 
第四章
 
先皇后的灵位还未供奉于萧氏宗庙,而是供奉于离着皇帝太极殿最近的长生殿。两人在殿外遇上了萧清晏的同母胞弟萧清予。
 
“哥,我就知道你今日会来这里,还带着嫂嫂啊。”萧清予外貌和萧清晏颇像,只是少了一分稳重多了一点活泼的气质。
 
虽然萧清晏没有直接问自己话,许长安也不能不理他,对着萧清晏颔首回到:“四殿下好。”
 
本想逗逗自己这个男嫂嫂,结果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萧清予脸上讪讪,然后突然板起脸来朝着许长安而去,一张脸几乎要撞上许长安的脸。仍是再镇定自若,许长安也被萧清予的突然动作吓的几个后退,慌乱间双脚一绊就要往后跌去,身边的萧清晏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在一犹豫间,让自己的手只碰到了许长安的一片衣角,便眼睁睁看着人重重跌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简直是胡闹!你有何事,去我府上便是。”只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萧清晏的脸色又黑上了几分,对着萧清予厉声喝道,然后也没去管地上的许长安自己一个人快步进了殿。
 
许长安两只手肘还有……还有股间都被摔得狠了,萧清晏走了,萧清予在一旁站着又恢复了刚刚的一脸笑意。深吸一口气,许长安慢慢起身,蹒跚朝着萧清晏的身影追去,他自知萧清晏对自己无情,萧清予对自己鄙夷,可是没关系,自母亲离世之后,这世上之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他都不在乎,只要还舍不下这条命,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萧清予是皇帝几个皇子当中年纪最小的,用寻常人家的话来说,也是最不成器的。明年便到了弱冠之年,却毫无建树,成日只知吃喝玩乐便罢,还时常出没于烟花柳巷,他贵为皇子,如今到了婚配年纪,可各家的高门闺女却是对他避之不及。
 
望着明明浑身不便,却还努力正着身子,急急追赶着萧清晏的人,萧清予眉毛一挑,之后转身离开,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许长安追上萧清晏的时候,萧清晏已然跪在了先皇后的灵前,许长安自然也是要跟着人一起跪下的。只是动作之前,他发现萧清晏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安放好的蒲团被他放在了一边。
 
许长安轻抿嘴角,和萧清晏错开半个身子的距离,也和萧清晏一样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眼前挺直了腰杆,身形健硕甚至可称之为伟岸的人,许长安却只看到了他一身的落寞。
 
他是皇长子还是嫡长子,如今却娶了一个男妻,葬送了大好前程,心中郁郁自是正常。
 
两人这一跪便是一个时辰,萧清晏起身之时,还因为双腿微麻身子轻微摇晃了几下,许长安却是等萧清晏已经转身走了,才慢慢爬了起来。他不想继续在萧清晏面前出丑,看着萧清晏起身之后,没有着急跟着而是先揉了揉双腿。虽然已经做了准备,可是毕竟时间有些长了,双腿还是有些不适,加上刚刚又摔到了后股,大步追着萧清晏的时候,没多会儿许长安额头便冒出了细汗。
 
萧清晏身高腿长,步子迈的极大,许长安极力追赶却只是离着他越来越远,索性萧清晏在宫门口等着他,不然他是真不知该如何回去了。
 
“多谢殿下。”
 
“没用。”皇家的马车虽然舒适却也高大,上车之时许长安又费了一番功夫,坐上马车之后,已经极力压抑了可还是微微喘着粗气。
 
看着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人,一张脸满布红晕的许长安,萧清晏只丢给他无用二字便在不没有开口。只是心中却一直想着这人刚刚竟是和自己一样,跪在平地上之后那么久,自己是在向母后请罪,也是在惩罚自己,他何必去参合,他就是再用心,自己也不可能去看上一个男人。
 
回去之后,两人刚到王府,便接到了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皇长子萧清晏为贤王,许家幺子许长安为贤王正妃。赶紧谢恩吧,贤王,贤王妃。”宣旨的公公自己是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人了,可是这一次却是怎么也摸不清自己主子的心意了。主子给大皇子娶了男妻断了他的继位之路,可又封他为贤王,要知道这贤王封地就是京郊以外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因此每朝的贤王必定是日后的天子。
 
“儿臣领旨谢恩。”接过了圣旨,萧清晏心里也是激动不已,随后又一道圣旨上面的赏赐之物,萧清晏已经毫不在乎,眼下他最在乎的是父皇的心意,难道父皇并未摒弃自己,可是……看了眼身边的贤王妃,萧清晏又只能压下心中妄想,眼前的一切大抵是父皇的补偿吧。
 
皇帝赐下的金银首饰和各类奇珍异宝足有几十箱,萧清晏看都没看一眼,只扔下一句让王妃处置便离开。
 
许长安就在萧清晏的身边,萧清晏情绪转变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一点,许长安一直是个聪明人,萧清晏的心思他也猜到了七八分,于是识相的不在萧清晏落寞的时候去添堵,乖乖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待到所有东西记账入库,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回到自己屋子,杨嬷嬷早已备好了饭菜等着许长安,许长安却想着萧清晏应该也是没有吃饭的,也不知道他的饭食用不用自己安排,自己又需不需要等他一起用饭。
 
“嬷嬷,我们需要等殿下吗?”后宅的一些规矩,许长安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能请教杨嬷嬷。
 
“按说,新婚头几日殿下都应该过来和少爷一起用饭的,只是……”
 
“我知道了,那等等吧。”
 
新婚之夜,许长安是没料到萧清晏竟然去而复返所以没有等人,今日不管怎么样也得先等等再说了。
 
果然,过会儿萧清晏还是来了。
 
“过来给我布菜。”
 
“是,王爷。”许长安喜欢清淡的东西,杨嬷嬷给他准备的菜色自然是以素菜为主,萧清晏吃不惯着无油无盐的东西,吃的极慢可是却一直没有放下筷子。
 
许长安今日被摔的狠了,不止双手手肘,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布菜虽然是小事,可是一直伸着手也有些难受。杨嬷嬷和两个丫头站在一边,既心疼自家少爷又不敢开口,王妃伺候王爷用饭是应该的,而且在这个屋子里,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余地。
 
好不容易萧清晏吃好了,杨嬷嬷准备伺候自家少爷吃饭,可是萧清晏又要让许长安去伺候他沐浴。
 
热水很快提到了澡房,萧清晏双手一张,便在那里站着,许长安上前去给人脱衣。萧清晏还穿着今日进宫时穿着的皇子制服,每件衣物虽然都很轻薄可是款式繁琐。去解萧清晏腰间的蟒纹腰带时难免的就要和他接近,知道萧清晏厌恶自己,许长安尽量让自己离着他远一点,听见萧清晏的一声轻咳,抬眼看去的时候却看见萧清晏真皱眉看着自己。
 
萧清晏其实不讨厌许长安这个人,外表性格都不讨厌。离得近了之后,萧清晏发现许长安不只是向父皇形容的那样,清冷俊秀,他的眉眼其实十分漂亮温和,之所以会让觉得清冷,大概是因为他浑身透出的疏离气息吧。
 
“好了,你先出去吧,有需要本王会叫你。”
 
“是,王爷。”
 
看许长安出来,杨嬷嬷便赶紧让他吃饭,可许长安没什么胃口,不过也吃了几口,胃里有了点东西之后,许长安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便又吃了一些菜才让杨嬷嬷把饭菜撤下去。
 
刚刚清点皇上赐下的东西,已经花了不少的时间,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萧清晏洗浴好出来也准备就寝了。
 
“你可以睡外面,不过不准让人发现。”
 
“好。”看萧清晏已经躺到了床上,许长安给他熄了灯,才敢轻轻相互揉着自己的手,然后小心退了出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黑夜里许长安的声音不嗔不怒毫无波澜,仿佛萧清晏对他做了什么他都无所谓。到了外间的耳房,许长安睡到床上之后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可是却一直没有睡意。
 
翌日一早,许长安便起身进了卧房,不过他没有上床去,只是坐到了床边上,等天色差不多了,外头丫头候着了,才开口让人进来伺候。
 
从许长安进门,萧清晏就察觉了,一直不肯开口也只是不想和许长安多说话罢了,他已经做好了许长安上床和他躺在一起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许长安竟然没有上床,只是坐在了床边。
 
“王妃,今日是回门日,您换一件鲜亮一点的外衫怎么样?”昨儿个已经进宫谢了恩,今日不必再穿合乎身份的制服,可王妃今日这一身也太素了,丫头想着这既是回门又刚好遇上王府有大喜事,怎么着也该穿件亮色的衣服添喜气才对啊。
 
丫头一说话,两人才想起来,今日是回门日。萧清晏自不必多说,肯定是不想去什么劳什子许家的,而许长安也不想回去,一时两人都没有出声。
 
刚刚说话的丫头,看两位主子都不说话,脸上还都有些难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吓的手都抖了起来,直到萧清晏离开才敢大声喘气双手直拍胸口。
 
丫头的话也不知道萧清晏有没有放在心上,反正直到最后离开他都没有表态。
 
“少爷,虽说老爷确实做得太过了,可是今日王爷不陪您回去,日后这京城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您呢,王爷实在有些过分了。”忍了又忍,春雨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王爷一直不让少爷见王府下人,正式承认少爷地位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回门都不陪少爷啊!
 
“不回去不是正好?老爷当初巴不得少爷在庄子呆一辈子,如今少爷成了贤王妃,可不是他一个四品小官都能攀附的,咱们现在也不去搭理他!少爷,王爷做得好,咱就是不回去,没脸的也不只是咱们,京城的人有眼睛,他们定然会知道都是老爷先欺负少爷,这是王爷在给您报仇呢。”
 
“你们不替我难过了?”明明刚知道自己要嫁男人的时候,还一脸的伤心,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
 
“少爷,此一时彼一时,您既然已经和王爷成亲了,就要朝着好的地方想。至少现在,没人可以欺负您了不是?”
 
“你们两个啊,这里已经不是我们那无人踏足的小庄子了,也不是可以让我们仗势欺人的许府,这里是王府,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要明白,像刚刚那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就是私下也不能说知道吗。”关于回不回许家许长安有自己的思量,心中早有答案。
 
当今皇帝的四个皇子,只有萧清晏年满二十已经开始上朝,不过这些日子他是不用去的,他自己也没有心思去。听到自己的贴身小厮禀告王妃求见的时候,萧清晏心里稀奇,还专门过来求见,他能有什么事?
 
“见过王爷。”
 
“说吧,什么事?”
 
“王爷,今日是臣回门的日子。”毫不闪躲的迎上萧清晏打量的目光,许长安脸上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
 
“特地找来就是为了这个?那好,本王可以告诉你,本王不会去。”萧清晏似乎已经打定了注意。
 
而许长安也是毫不妥协,继续道:“王爷,礼不可废。当今皇上爱民如子,皇家便是天下万民表率,望王爷三思。”
 
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姿势,嘴里说着恳求的话,语气里的态度可不像是求人。打量着和自己就隔着一张案几的人,恍惚间萧清晏突然觉得这张倔强的脸似乎有些熟悉,不过细想之下又完全没有印象,便没有再多想,而是直接吩咐下人,准备回门礼,他和王妃今日要回门。
 
天下万民,盯着自己的那些人,也是那万民之一吧。
 
第五章
 
许长安的父亲二十年前一举高中之后便留任京中,十余年前官至太常寺少卿之后便再无动静,如今一大家子人还住在许长安母亲刚成亲时,置办的宅子里面。
 
知道今日是回门日,许家一大家子人即使不愿意,还是一大早便已经等在了门口。盼了又盼还是没把人盼过来也不敢离开,好容易看到王府马车到来,一个个的脸上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臣许永年一家参见贤王殿下,参见贤王妃。”许家一大家子的人拜下的动作没有迟疑,却不是那么的情愿。他们是臣,贤王是君,拜见贤王乃是理所应当,可今日是贤王带着许家的儿子回门,按说他们即使见礼也只是做个样子,贤王应该免了才是,怎么能真的让他们跪下去。
 
“许大人请起吧。”贤王萧清晏不止没有免众人的礼,反而像饶有兴致的撇了跪下的众人一眼,才让他们起身。
 
其实也不怪萧清晏好奇,这小小的四品小官家里,单单家眷竟有几十口人,这许永年可是外籍人士,在京中毫无根基,在朝中又不得力,他那点俸禄怕是根本养不起这一大家子人吧。
 
贤王好不容易叫了起身,许永年即使心中不满,也只能堆着满脸笑意,他趁着萧清晏往前走了,狠狠瞪了一眼一直闭口不言的儿子,哪知道那逆子竟然直白回到:“父亲,一言一行要慎重,这是您对孩儿说过的,您自己怎么倒是忘了。”
 
让许永年先是愣了然后又惊又怕,赶紧心虚的去看了一眼萧清晏,发现萧清晏无甚反应之后,才怒从心起,琢磨着哪日一定要找个借口让这小畜生回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此行本就不是萧清晏所愿,只是为了堵住有心人的口不得不走的过场,一进许府,给了带来的东西萧清晏就想离开,只是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借口有事走了。
 
萧清晏从一进门就压根儿没把许永年当成岳父,许永年自然不敢拿架子,他们要走,许家一大家子自然跟着人赶紧去送。等到王府的马车终于看不见之后,许永年突然没了一点读书人的样子,使劲儿呸了一声吐了一大口唾沫,才吐出一嘴的污言秽语。
 
“我原当你是对着外人才一副疏离的样子,原来是天性如此。”今日许长安对着许家人的样子,萧清晏全看在眼里,原来这许长安天生便是个冷性子,对着家里人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母亲……不是病死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对他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也和平一样无波无澜,仿佛就在说着他平日喜欢什么小菜一般,他身边的萧清晏却一下坐直了身体,朝着他投过来了满眼探究的眼神。
 
“让王爷见笑了。”说了才知道后悔,可后悔不能摆在脸上,只能装作失礼,歉然笑笑。
 
收回打量的眼神,萧清晏便再不发一言,两人也一直没有再说话,只到了王府许长安准备回自己院子,才被萧清晏叫住。
 
“去前厅吧。”
 
“是,王爷。”和萧清晏一起去前厅,那必是要让自己这个王妃见王府的众人了。许长安知道这个王妃必然会有到头的一天,而且时间还不会太长,所以对于后宅女人执着的管家权倒是无所谓的。但现在萧清晏既然有意,他便接受好了,能让自己舒服的过日子,又何必去找气受?有了萧清晏的承认,至少以后在这王府里,除了萧清晏没人能给自己气受了。
 
“奴才(奴婢)见过王妃。”
 
“起来吧。”果然是见王府的下人,也让他们认自己另一个主人。对于萧清晏的安排,许长安自然是乐于见到的,可是萧清晏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却怎么也想不通,萧清晏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难道他这么做和昨天陪自己回门一样,只是为了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所谓斩草除根,现在萧清晏虽然没了继承大统的资格,可是他是元后长子,是皇室的嫡长皇子,有他在一天,对别人始终是个威胁吧。
 
“本王还有事,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王爷。”送走了萧清晏,许长安便自在多了。而还不等许长安开口,管家便上前道:“王妃,王府账册老奴稍后便给王妃送到院里,王府下人的卖身契一直都是王爷收着,不过府里库房钥匙在老奴这里,一会儿老奴就带王妃去库房清点物什。
 
还有便是,王爷如今还没有一房有名分的妾室,不过有两个通房是王爷成人之时宫里送来的,王妃您可要见见?”只是通房丫头没有名分的话,便是没有资格来给王妃敬茶受王妃认可的,可萧清晏如今也只这两个通房,管家自然要提出来说一说。
 
“叫过来吧。”萧清晏的女人,即使没有名分,许长安也想见见。从萧清晏成人便跟着了,那也有好几年了,这么多年萧清晏一直没有打发她们想必也是喜欢的,他也正好看看萧清晏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己要不要给萧清晏物色两房侍妾回来,好像帮自己相公找女人是正妻的职责来着。
 
“对了,昨日殿下封王,这是大喜事,阖府都有赏赐。管家,一会儿凡是府里得力的丫头婆子和管事,每人赏十两银子,其余每人各五两。我先回了,你让众人去领赏,然后带王爷的那两通房过来见我。”这事儿来的突然,杨嬷嬷也没有事前吩咐,许长安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是大概记得以前柳氏的儿子出生时,父亲这么赏过一次,只是数额和自己刚刚所说相差甚远。许府比不了王府,自己刚刚的赏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长安抱着要是多了,大不了自己贴布的心思去的,就怕少了一开始就惹了阖府不快,他虽然是王妃,可是衣食住行都交给了这府里的众人,他们喜欢自己总比怨着自己要好。
 
府里众人也确实是都乐了,一般王府的奴仆都是家奴,而且人数众多,每次赏赐就是管事的也顶多就是那个五两银子,下面的人便是二两罢了,如今王府地位最低的下人都能拿到五两银子,自然是人人开心了。
 
新王妃的男人身份都被他们放到了一边,只道王妃和气大方,是个好相与的主子,日后要尽心伺候。
 
萧清晏的两个通房侍女一个紫月一个叫紫燕,多是从宫里出来的,名字相比也是宫里主子取的。
 
“奴婢见过王妃。”
 
“起来吧。”两人一起给许长安磕了头,许长安不善和女人打交道,也不准备多留她们,让他们过来只是想另外再赏他们一点东西罢了。
 
“我是男人伺候王爷自然不那么方便,平日王爷那里你们多费心吧。”女人嘛,喜欢的无非就是金银首饰漂亮衣服,许长安赏了两人不少,最后还嘱咐了两人巴不得的事。
 
两人虽然惊讶于王妃的直白,竟然能坦坦荡荡坦承自己身份不好侍寝,不过这不是两人在意的,于是高高兴兴领了赏回去了。
 
许长安的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有人会报给萧清晏,听到最后,管家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对王妃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主子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发表看法,看来应该不至于不满,那自己以后要对王妃用心点了。
 
第六章
 
许长安见过了萧清晏的两个通房,也赏了东西之后就把人打发走了,他和她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少爷,刚刚那两人一点也没有少爷好看,王爷定然不会喜欢他们的,咱们不用担心了。”
 
许长安虽然有两个丫头,不过常在他身边伺候的也就春雨一个,冬雪性子沉不喜言笑,在他们那个小庄子也就算了,到了王府他们一言一行都是有说道的,许长安怕因为冬雪的性子闹出什么事来,于是早交代了让冬雪做厨房的事,平时有外人在的时候,也不用出来伺候。
 
看了兀自傻笑的春雨,许长安收起脸上笑意,再次嘱咐道:“春雨,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里是王府不比我们自己家里,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像刚刚那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王爷不会喜欢的。”许长安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当然了若是能借助如今的身份,为母亲报仇那是再好不过,其他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哦,知道了。可是少爷,您如今已经和王爷成亲了,咱们要是想要过好日子,就是得争宠,就是得讨王爷喜欢才是啊。”男子好色,少爷长得这般好看,王爷定然会喜欢的。后面的话春雨没敢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她说了她家少爷定然会发脾气的。
 
“你这丫头真是越说越荒唐!我乃七尺男儿熟读圣贤书长大,即使和王爷成亲那又何妨?难道我就成了女儿身,要去与那后院女子拈酸吃醋不成?”许长安难得黑一次脸,他沉下脸来,春雨便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赶紧称是。
 
许长安最怕的便是晚间时候,和萧清晏一起吃饭他怕,晚上即使不一起睡觉他也怕。他这些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晚间时候常常会咳嗽,因怕吵醒了萧清晏,每每想咳的时候,只能捂被子里蒙住嘴,尽量不让声音发出来。
 
等着萧清晏过来吃晚饭的时候,许长安在盘算着怎么和萧清晏开口,他明日得要出门才行。许家交出来的那么多庄子铺子,他必须去见见那些掌柜,他得让他们知道,如今他们已经换了主人,日后账本进项都得送到王府才行。
 
“少爷,王爷来了。”
 
萧清晏一来,许长安赶紧起身迎人,他本来是等着萧清晏开口让他伺候,哪知道萧清晏只是沉默吃饭,他也不知道他是要一起坐着吃,还是站到萧清晏身边给他布菜,脑子里把要说的话过了几次之后,才开口道:“王爷,我……平日可以出府吗?”
 
许长安自然知道一般人家的正室夫人是可以出府的,只有偏房小妾需要主母或是家主同意,而且还得让人跟着才行。他虽然是萧清晏的王妃,可他是个男人啊,万一萧清晏嫌他出门会让他被人指点,丢人现眼怎么办?毕竟不好的东西,大家都是想要藏起来的。
 
“王爷,我有些事必须出门一趟,家父只是个四品小官,我自己三年前便去了京郊,这京城里基本无人认得我,您可以放心的。”
 
“本王没什么担心的。”
 
“……谢王爷。”对萧清晏的自称,许长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称什么。他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也不是世家子弟没有爵位在身,还不是女子,既不能称臣也不能称臣妾,只能直接称我,就看萧清晏如何反应了。
 
如今看来,他应该是不反对了,这便好了,日后不用苦恼了。
 
晚上几乎一整个晚上,许长安都没有睡着,倒不是他在担心什么,他只是兴奋,兴奋的睡不着觉罢了。许长安明白,现在供养许家的产业几乎全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他父亲只是一个四品小官,而且还是一个无甚油水的部门,他那点俸禄哪够养家。
 
他们这么多年吃母亲的用母亲的,还处处嫌弃母亲,如今该是让他们知道,让他们锦衣玉食的人是谁,他们亲手害死了母亲,也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好日子。
 
翌日一大早,许长安就醒了,他本想等萧清晏用了早膳再出门,结果萧清晏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萧清晏出门之后,许长安也跟着走了。他让春雨和杨嬷嬷都留在了家里,只把冬雪带着,冬雪会些拳脚功夫,出门的话带在身边方便一点。
 
“少爷,我们要一家家的去吗?那明日过几日都得出门才行,而且还需去外地,一日内怕是赶不回来的,王爷会同意吗?”王妃要出门,王府管家自然备了马车,京城的街道都十分宽阔倒也不会担心阻碍行人。揭开帘子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街道,冬雪本来还很开心可以出门,可自己一提到王爷心里又失落了起来。他家少爷本来是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娶妻生子振兴家业替夫人扬眉吐气的,可如今却连出个门都要别人同意,即使这个别人是尊贵的皇子,她还是替少爷觉得委屈。
 
没察觉到冬雪话里的失落,许长安只给自己的丫头解释道:“如果所有的庄子铺子都要让我亲自前去,那我不是要累死了?咱们今日就转转这内城的,然后交代所见的人,让他们各自打发人去通知别的,定个日子让他们统一到……可以让他们去王府见……啊!?”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下的马车让许长安一颠差点儿给摔了,还好被冬雪扶住了。
 
感觉到冬雪抓着自己的力道,许长安心里纳闷,他不知道冬雪一个小丫头哪来的那么大力道,他一个大男人都比不上。
 
“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我们下去看看。”
 
“救命,救命……”许长安刚下马车去,便听见几声孱弱的呼救声,往前看去果然看见地上有几个衣衫褴褛浑身伤口的人,再往前看去便看到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领着一队护卫打扮的人,手持长鞭,正扬手朝地上的人而去。
 
“住手!敢问阁下是何原因,竟对这些手无寸铁之人施以如此暴行?”地上之人,个个骨瘦如柴,一看便知已不知受了多少虐待虐待。
 
“你是谁?竟然替这些贱民说话?”高高在上的人,虽是在与许长安说话,可是手上的鞭子却毫不留情的朝着地上的人挥去!
 
甚至在许长安再次开口之前,直接向着许长安甩了一鞭子过去!冬雪反应及时,闪身挡在了自家少爷身前,可她毕竟是女子身材消瘦,许长安的右臂还是被鞭尾扫到,顿时火辣辣的痛感立马传来。
 
“冬雪!你没事吧?”自己只是手臂挨了一点就如此难受,冬雪还不知如何辛苦!
 
“少爷,我没事。”
 
“哈哈哈哈,还真是主仆情深啊!可惜你们不该挡本王的道,不该阻挠本王教训这些侵我国土扰我国民的北狄战俘!”
 
什么?这人竟然自称本王?许长安曾是会试及第,还住在天子脚下的京城,朝廷的许多事情他自然清楚。
 
当今圣上共有四子一女,皇上虽然一直宠爱先皇后留下的两位皇子,可是众皇子中第一位封王的,却是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萧清展,这个人竟然是三皇子?
 
他此时不是应该在北方战场吗?
 
“见过靖王殿下。”
 
没想到这个书生打扮的人竟然能认出自己身份,靖王萧清展看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眼,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
 
“众人听令!将这些北狄贱民给本王统统打死,此处在场之人每人必须各自给这三人一鞭,否则不许离开!”
 
三皇子话音一落,不止许长安,周围只是看看热闹的百姓全都白了脸。这些人虽然是敌国的人,可是他们现在看着甚是可怜,且已逃不过一个死字了,怎么还能在他们死后还对其扬鞭啊!
 
“殿下三思!靖王殿下,这些人虽是北狄人,可是他们既做了我大萧的俘虏我们便不能如此对待他们,这……”
 
“哼!不如此对待那要如何对待?我大萧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牛羊被他们的父兄抢去,不止多少百姓被他们的父兄欺凌,亦不是多少战士死于他们父兄刀下!本王恨不得食其骨肉,亦不能解心头之恨,如此已是大大的便宜他们了!”靖王萧清展十岁便入军营,十二岁便随外祖父出征疆场,如今年十八,却已参加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了。
 
没有亲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战争有多残酷,即使对着已成了俘虏的北狄人,萧清展却像是看着千千万向他挥刃而来的敌军,瞬间一身杀气外露,吓的周遭百姓无人敢发一言。
 
“没有什么是不能的!你这个只知道读书的书生,见到过北狄人用我大萧男儿的头颅做攻城武器吗?”一颗颗飞舞而来的头颅,全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来人!把他们给我碎尸万段剁成肉泥!”
 
“殿下且慢!我是大皇子贤王新婚的妻子,我有话要与殿下说,殿下且慢!”得知这些人身份的时候,许长安便不同情他们了,只是他们也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如靖王吩咐的那般死去。
 
大皇子确实是娶了一男妻回家,还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是如今大萧王朝谁都知道的事。
 
“殿下,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冒充贤王妃,你可否先下马来,听我一言?”
 
翻身下马,萧清展想知道,自己这个嫂嫂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殿下,世间之人大多都是同情弱者的,他们虽是北狄人,可如今手无寸铁看着可怜至极,你……”
 
“不可能!本王不会放了他们。”
 
看萧清展决绝的样子,许长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为将者更不能妇人之仁,可是亦不能留下残暴名声,特别他还是一位有继承皇位资格的皇子。
 
“三弟,你误会了。”不想让别人听到,许长安故意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些人如何处置全凭殿下喜欢,可是不管在何处都不能在此处,不然明日在朝堂之上殿下该收到皇上斥责,贵妃娘娘也要为殿下担心了。”
 
许长安话落,萧清展明显一怔,他天性耿直刚烈,不代表是傻子,许长安的话他当然立刻意会,只是……
 
“哈哈哈!本王不需要无用的名声,本王要的是北狄覆灭,我大萧北境百姓永不受战乱之苦!”
 
靖王和身后的护卫队,都在一声声张狂的笑声里慢慢消失,地上的人没有如萧清展所说而死,可许长安知道他们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可这是理所应当,一报还一报,这大抵就是这世间的生存规则吧。
 
第七章
 
靖王萧清展带着他的护卫离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后怕的各自散去,许长安却是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直回旋的全是靖王最后留下的话。
 
所谓名声不论好坏,都是世人所评,可当事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是否真的如所传那样?又有几人当真知道。
 
自己身为男子,却是嫁与男子为妻,若以后和萧清晏相敬相亲白首一生,世人怕会道自己不知廉耻以色惑人,若自己被萧清晏冷待,世人怕也只会在茶余饭后叹一句,男子出嫁活该没有好下场。
 
世人如何如何评说,又关自己何事?只要生前能了心愿,便能无憾了,至于一生名声如何,待两眼一闭万事不知,那些名声又有什么重要的。
 
许长安没想到自己竟被靖王三言两语所惊,顿时醍醐灌顶,心中顿时放下许多顾忌,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靖王他身为大萧皇子,更是率领千军万马的一方将领,他所在乎的不是在他看来虚无的良善名声,而是他所保护的百姓安居乐业。自己身为人子,所在乎的只是含冤受屈而死的母亲,只要能为母亲报仇,能解了自己心中的怨气,就算嫁与男子为妻又如何?
 
世人如何评价他又有何干系?他们皆不是自己在乎之人,他们所言所语自己也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冬雪,我们走吧。”
 
“少爷,您没事吧?”看自家少爷出了好一会儿的神,冬雪心里担心,刚刚那个人竟然是靖王,他们是不是惹麻烦了,听说那个靖王天性残暴且毫无容人之量,事事呲牙必报。
 
“无事,今日还是早些回去吧,你身上的伤得要赶紧上药,万一留下疤可就不好了。”冬雪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若是在背上留下那么长长一道疤,她以后的丈夫不知改如何偷偷骂自己了。
 
冬雪身上的伤确实是疼,可是他们出来是办正事的,背上的伤虽然疼不过她受得了,不能因为她的上耽误了少爷的事。正想拒绝,冬雪却看到自家少爷手臂的衣服竟然破了,这才想起少爷刚刚也受伤了,他们得赶紧回去才是,这才赶紧答应。
 
早上萧清晏匆匆出门,许长安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急事,可他们出门统共也没多少工夫,再回去,萧清晏竟然已经在王府了。
 
“王爷。”萧清晏允过许长安出府,他倒是不怕,只是萧清晏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吧。
 
许长安猜的没错,刚坐下萧清晏便开口:“父皇给我定了两个侧妃,下月初进门。一个是工部尚书的长女,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嫡女,你收拾两间院落出来,准备着吧。”
 
“好。”这个许长安倒是不意外,许多皇子成婚都是正妃侧妃一起进门的,只有正妃家世显赫才会有例外,他自己只是个四品小官的儿子,按说早在他们成亲之时,便会有侧妃一起进门,没想到还迟了半月,也不知是何原因。
 
看许长安是接受了,也不像是有什么怨言的样子,萧清晏便准备走了,不过他刚一起身,许长安便出声把他留住了。
 
“王爷稍等!王爷,我还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什么事。”
 
“王爷,是这样的。我母亲留与我不少她的嫁妆,其中有不少的庄子铺子,以前这些庄子铺子都是我父亲在打理,现在到了我的手上,若是那些管事有事要与我商量,他们可否到王府里来?”
 
“自然可以。”
 
“多谢王爷。”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许长安又继续道:“王爷,王府的规矩我也不知道,您以后的饭食是要单独准备,还是……在我这里?”许长安悄悄在心里祈祷,希望萧清晏有单独的小厨房,也有单独照顾他饭食的人,这样他每日吃饭的时候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难不成你以为这院子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王府的正院就是王爷的居所,王爷成亲之后便和王妃同寝,当然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王爷除了正院还有所有的姬妾的院子,王爷都可以夜宿。
 
“……”许长安被萧清晏一噎,顿时讪讪的低下头告错,只道自己只是不懂规矩,并不是……哎!也不能对萧清晏说是嫌弃他,一时之间许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不开口了。
 
不是不知道许长安在想什么,许长安的态度自是萧清晏乐意见到的,可是许长安如此的态度,却又让萧清晏有些不满,他许长安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哼!”起身欲走,可刚起身,许长安手臂的伤便落在萧清晏眼里。
 
“怎么回事?”许长安是自己的正妃,他身上的伤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脸,究竟是谁竟然对贤王妃动手!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做的?”
 
没想到一点小伤,萧清晏竟会这么大反应,许长安猜不透萧清晏发火原因,但心知绝不是关心自己就对了,于是赶紧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是我没弄清楚情况,靖王殿下也不知我的身份,只是一点小伤,多谢王爷关心。”细细把方才的事说了,期间许长安也一直小心观察着萧清晏的反应,他发现自己说道靖王的时候,萧清晏脸色便好多了,看来萧清晏和靖王关系应该不错,只是……那日靖王的生母周贵妃明显有意为难过萧清晏啊。
 
“既如此便罢,你去上药吧。”
 
“谢王爷关心。”
 
萧清晏离开之后,许长安本想让旁边的冬雪坐下,让春雨来给他们上药,可转身却看见冬雪两眼红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你这丫头怎么了?刚刚还没哭呢,这时候哭什么啊?”要说疼,刚挨鞭子的时候该是最疼的吧,那时候都能忍住,现在这是怎么了?
 
“少爷!”一声少爷喊出来,眼泪花子也掉下来了。冬雪性子强,许长安从来没见她哭过,如今就算那眼泪花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脸上也是没一点哭的样子,还是倔着呢。
 
“到底怎么了?”许长安是真急了,冬雪这个样子,她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少爷,您不难过吗?王爷他也太过分了,你们这才刚刚成亲,他就要抬两个女人进门!他把您当什么啊!”这些日子,当着少爷的面冬雪和春雨自是什么都没说,可两丫头晚上歇下的时候,都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王爷喜欢少爷,能让少爷在王府过好日子,可她们两个还没想出个具体法子,王爷他竟然就要抬女人回来了!
 
“嗤~哈哈,你这丫头,竟然是在担心这个?你呀,可真是傻!先不说这事是理所应当,便不是那又如何?你家少爷我是个男人,不能为王府诞下子嗣,况且王爷本就喜欢女子,便是没有那两位也会是别人的,早晚的事,有什么好担心难过的?”
 
看少爷是真的不难过,可冬雪还是伤心,夫人不就是一个好列子,不得家主喜欢的夫人比姨娘还不如!那两位侧妃家世都很好的样子,要是王爷再喜欢她们一点,少爷可怎么办啊。
 
少爷他怎么就不开窍啊!
 
“冬雪,别担心了,王爷虽然不喜欢我,可是王府规矩大,只要我不犯错,他便不能像我那糊涂父亲待母亲那样待我,我不会真的受委屈的。还有啊,我们现在可有的是银子啊,想要吃穿不愁也不用靠王府,我们怕什么啊!”那即将进门的两个侧妃,许长安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想到下月初许府收不到各铺子交上去的银子时,该是如何的痛快!
 
和许长安料想有些不一样的是,不用等到下月初,早在前几日许长安大婚出门之后,许家剩下的四个主子里便病了两个。
 
许长安的祖母老柳氏,早在被迫交出了杨氏嫁妆时就气的病倒了,许长安回门那日倒也不是她装病,她是真的起不来了。许永年自吐出那一口血来之后,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大半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颓丧之气,整个人都毫无精神。
 
“表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们这一大家子可都指着你啊。”端着让下人熬好的药,柳氏红着眼睛,两行清泪慢慢流下,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嘱咐许永年赶紧把她亲自熬的药喝了。
 
“表妹莫担心,我这是被那逆子气的,养上些时日就好了。”大婚之前气他一场,回门那日又气他一场,他许永年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竟然被一个已经躺进棺材的人给算计了!想到杨氏那些钱财,许永年心里又开始犯堵,气得他双手都捏紧了!
 
当年成婚后,他也问杨氏问过那些铺子庄子的屋契地契,还有庄子上那些人的卖身契,哪知道杨氏竟然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没有在她的手里,全是她母亲拿着……
 
“等等!有法子了有法子了!”既然杨氏说了那些东西在她母亲那里,如今他那岳家早和家里断了往来,那些下人又听自己吩咐十几年了,那么对他们来说没有卖身契的话,那自己就是他们的主子啊!那个小畜生的话,他们定然是不会听的!
 
“明日,明日我就去杨掌柜那里,告诉他那个小畜生去找他说什么都不用管,日后依旧每月把店里盈余送到家里来!”像是终于拿回了早已失去的珍宝,许永年气色立马好了不少,他还要琢磨别的东西,便把柳氏打发走,让她去伺候母亲喝药。
 
“我知道了表哥,你好生休息,我去侍奉姑妈喝药。”临走,柳氏还给许永年掖了掖被角,不过转身之后,她脸上脸上的笑意便立马没了,等到出了房间甚至小声骂了出来。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一身的臭味难闻死了,还天天要我去伺候!”已然瘫痪在床的老柳氏没有儿子照料,哪会有人尽心,身子没人给擦,贴身衣物没人给换,如今不说柳氏,就连小丫鬟也看着柳氏的脸色,嫌弃她身上一身味道。
 
躺在床上的老柳氏动弹不得,只能让人把药随意给她灌进嘴里,看着捂着嘴站在一边的侄女,她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嘴里却不能成言,咿咿呀呀,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第八章
 
萧清晏在的时候,许长安还不觉得,等到人一走,他便觉得手臂上的伤难受的不行。把春雨和杨嬷嬷叫来了之后,许长安让冬雪跟着春雨回房上药,他这里有杨嬷嬷伺候。
 
两个丫头,他都是要嫁出去的,现在只要是与他有肌肤之亲动作的事情,许长安都不让她们做了。
 
“等等!”说到两个丫头的亲事,他们大萧王朝好像还有这样的传统来着,陪嫁的丫头也是给夫婿的通房丫头,至于这通房丫头能不能变成有名分的妾室,就要看他们主子得不得脸,姑爷够不够喜欢她们了。
 
“嬷嬷,是不是有这样的规矩啊?”许长安虽然不知道两丫头的心中想法,可他自己却是不愿意的。就是寻常人家的妾室,也要在后宅里仰人鼻息的生活,王府这深宅大院,日后除了那两个即将进门的侧妃,还不知道有多少姬妾呢。人心难测,那两个丫头都是无甚心机的,要真做了萧清晏的女人,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可走。
 
没想到自家少爷竟然突然说起这个,杨嬷嬷虽然不忍,还是咬牙开口道:“少爷,我知道您疼那两个丫头。可是,可如今她们最好的出路,也是对少爷最大的帮助,便是做王爷的人。少爷虽然是王爷正妻,可您是男子不能生育子嗣,这便是大忌!您虽然有皇上赐婚,王爷轻易不能将您休弃,可若是没了王爷敬重,您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也是很难熬的。”看自家少爷没有反对,还在认真听着,杨嬷嬷小心给自家少爷上药的同时,又继续说道:“不日侧妃就要进门了,若有人得了王爷青眼,一番宠爱之下,生下孩子便是早晚的事了。少爷,老奴知道您不爱听这些,可是您这次必须听老奴的。您还是赶紧安排冬雪和春雨侍寝,最好赶在两侧妃之前怀上孩子,让把孩子养在名下,这样您既有正妻之位,还有孩子傍身,日后便能不用愁了。”
 
“嬷嬷。您放心吧,我会安排的。”有正妻之位,有子嗣傍身便能安枕无忧?许长安不欲与杨嬷嬷多言,他知道杨嬷嬷是为自己好,所说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母亲便是最好的教训,自己何必再为了充满变数的明日,赔上春雨冬雪。
 
母亲他不是正室夫人吗?自己不是父亲的嫡长子吗?可是有什么用?自有记忆以来,母亲便住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自己也从来不得父亲喜爱。
 
自己四岁便能识得千字,七岁便已熟读五书,九岁能成诗,可是又有什么用?比不得柳氏的儿子,背个现成的古诗便能让父亲开怀。
 
想到母亲,许长安又想到了以往的日子。母亲去了之后,自己被父亲赶去了农庄。以往在许府的时候,虽然父亲偏心并不过问他和母亲,可他从小到大也是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的。
 
自己的衣食住行,母亲都照顾的周全,到了庄子上自己才知道自己那时自认吃得苦根本不算什么。至少母亲在时,自己想吃什么想到什么新鲜东西,母亲都会满足自己,可到了庄子上,不止奴仆奚落,平日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打点,甚至偶感风寒抓个药,也要冬雪一个女儿家,亲自上药铺去,庄子里的仆人根本使唤不动。
 
“咳咳!”每每想到母亲,和自己在农庄时的苦的怨,许长安便气血翻涌,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少爷,你的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这咳嗽怎不见好,都拖了快一整月了。少爷,不如求王爷让宫里的御医来看看吧,您现在是……”
 
“嬷嬷,以后这种话最好不要说了。王爷最不想听到的便是你刚刚欲出口的话了。”王妃?自己这王妃身份只会让萧清晏觉得难堪,一个男人做了他的王妃,这现在是他身上的逆鳞吧,自己也不是活腻了,怎么会主动去触霉头。
 
“嬷嬷,你去叫管家过来,我有事问他。”
 
“少爷您歇着,我这就去。”
 
杨嬷嬷走后,这屋子便只有许长安一个人了,他想着他院子里的人还是太少了,虽然他喜欢清净,可也不能没了规矩。还是再要几个丫头过来吧,嗯……照着好看的要,萧清晏经常要过来,看着美人他心情应该会好点,也不会事事针对自己了。
 
想完了自己院里的事,许长安又想到了萧清晏交代的事。刚刚萧清晏讲了,他即将进门的两个侧妃,一个是工部尚书的长女,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嫡女,礼部侍郎家的小姐他言明了嫡庶,尚书家的小姐却只提了一个长女,证明这尚书家的小姐应该不是嫡出。
 
大萧朝,嫡庶有别,尚书家的庶小姐和侍郎家的嫡小姐,他要怎么安排呢?
 
许长安正犯愁,管家便过来了,管家给许长安见了礼之后,许长安也不外弯抹角,直接说道:“管家,平日王爷身边伺候的丫头现下在何处?”这里是王府正屋,以往该是萧清晏的住处才是,可他怎么没见过以前伺候萧清晏的丫头呢。
 
“回王妃的话,平日伺候王爷的丫头便是您见过的紫燕和紫月,宫里赐下她们之后,王爷便打发了她们去别的院子当差。先前这院里都是紫燕紫月和两个小丫头在打理,王爷出行则是犬子随行照料的。”紫燕紫月虽然名义还是丫头,可毕竟是服侍过萧清晏的人,她们身边自然有小丫头伺候,所以许长安到了王府之后,几人也跟着搬出去了。
 
“王妃您不用介意,那紫燕紫月身份不同,她们在这院子之时也只是住在下人房里。”
 
管家的补充倒是让许长安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他都没有想到这个,不过管家解释了之后,他才觉得合理。知道这管家是萧清晏心腹,他眼里也应该只有萧清晏一个主子,许长安鬼使神差的给了管家一个像是释怀似的微笑,然后赶紧问了另一件事。
 
“府内原先就王爷一个主子,院子倒是还有不少,王妃吩咐了之后,我就着手让人去准备。”
 
“那行,你准备两个离着正院位置格局差不多的独院,然后好生装点一番,里面的一应物什也准备相差不多的,下月初侧妃进门了,提前把侧妃院子和跟前伺候的丫头都准备好吧。”
 
“谨遵王妃吩咐,老奴立马去安排。”
 
“嗯,去吧。”管家走了之后,许长安觉得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便吩咐杨嬷嬷也出去了。
 
萧清晏进房来的时候,屋内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许长安也不在。今日被清予突然叫出去,回来又在书房呆了大半天,现在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没想到这里竟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转身想往外走,可刚踏出步子,萧清晏才想起他刚刚貌似看见许长安的手臂受伤了,既然受伤了不好好在屋内休息,又跑到哪里去了?
 
“咳咳,咳咳。”许长安自是不敢睡到屋内卧房的,因为他不知道萧清晏什么时候会来,他从成婚之后就住在外面守夜的丫头住的耳房里,现在他都把这里当成自己房间了。
 
两声清咳阻拦了萧清晏脚下的步子,待他拐弯进门去,便看见许长安和衣躺在一张小床上面,他看上去好像睡着了,只是偶尔也会发出几声轻咳。
 
本想转身就走,可萧清晏的步子却是朝着那张小床迈了过去,走得近了之后,他才发现床上的人好像睡的极不安稳,眉头轻皱,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
 
突然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萧清晏放轻了步子直接坐到了床边,如此的距离,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新婚的妻子,脸色也太过难看了。
 
他肤色很白,却是难堪的苍白,唇色也是极淡没什么血色的样子,明明长了一副好相貌,却硬生生因为一张有些病容的脸掩去了五分光华,不过……
 
“娘……”许长安看着母亲被人灌下一碗碗要命的毒药,他拼了命似的去赶走那些人,可他一个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喝下那些葬送了她性命的药物。
 
他难受,痛苦,一个转眼,他便已经站到了母亲坟前,他只能抱着眼前冰冷的石碑悔恨,却是再也碰不到母亲的一片衣角了。
 
看着那狭长的眼角慢慢流下的眼泪,和缓缓颤动的长长睫毛,萧清晏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匆匆离开了这偏房小屋。自己如今也只是个被人同情或是嘲笑的皇子,哪还有资格去同情别人。
 
第九章
 
许长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王府晚饭的时候,还是杨嬷嬷把他叫醒的。起身等了萧清晏半天,也不见人来,等到菜都快凉了,许长安让人再去热的时候,萧清晏那边才来人说王爷不过来用饭了。
 
萧清晏不来了,许长安觉着饭菜也没必要再热一遍了,便直接吃了。
 
以前他们在庄子上的时候,几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的,最开始时候杨嬷嬷还怎么都不肯,可到了后来许长安的食物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后来还不如下人之后,杨嬷嬷也不推辞了,一起吃还能给少爷留点好的。
 
用过饭之后,许长安想出去转转,他怕是还得在这里住上好长一段时间呢,熟悉一下王府的环境也是应该。
 
萧清晏原是当今皇上最疼爱也是大萧王朝最尊贵的皇子,他的府邸自然占地颇广,许长安只记得进了王府大门,还得花上好些功夫才能到王府的正院。而且王府正院前面还有王府的前殿后殿,不过那些地方许长安倒是不用去管,因为就算他是这王府里名义上另一个主子,可那些地方他也是去不得的,那是萧清晏和面见外臣和处理公事的地方。
 
如今,他的一方天地,也只是这王府后院。
 
王府的管家姓朱,他出生先皇后娘家朱家,对萧清晏自然忠心耿耿,萧清晏对他也多了两分敬重。一出了这王府正院,许长安便遇上了朱管家一行人,众人给许长安行了礼之后,朱管家开口,许长安才知道,这跟在管家身后的一长串人竟然是萧清晏吩咐了给自己的。
 
“王妃,王爷交代了,您以后出门身边必须得跟着王府侍卫,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能少,您是贤王府的王妃,是王府的面子,不能失了规矩。”朱管家说的是萧清晏的原话,他有些想不通王爷明明还是关心王妃的,干嘛把话说的硬邦邦的,还要让自己特地说给王妃听。
 
知道萧清晏这安排定然和自己受伤有关,许长安也觉得萧清晏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多问,直接把人收下了。
 
侍卫不能留在王府内院,许长安把两人带回去,让他们正式给自己见了礼之后,就让他们去前院了,送来的十个丫头则是让春雨和冬雪来安排,看她们各自适合做什么。
 
晚上萧清晏依旧没有过来,按着平日萧清晏过来的时间又多等了一刻钟,萧清晏还是没有过来之后,许长安便放心的沐浴睡了,而且还是睡在了里屋的大床之上。好些天没有睡这么宽大舒适的床铺了,身边还没了让自己胆战心惊的萧清晏,这一夜许长安倒是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许长安就带着自己的两侍卫还有春雨和杨嬷嬷出门了,而且今日管家给他准备的马车明显比昨日的宽大豪华了不少。
 
两个高大威武的带刀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车夫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阻拦前路,他赶着的是王府制式的马车,就算这是天子脚下的京城,除了当今圣上,这车上坐着的人还没有谁能有资格让他们绕路退让。
 
“少爷,你说都这么多年了,老爷会不会已经把铺子庄子里的人全换了啊?”除去杨氏还在的时候,到如今也有三年了,要是许永年要在许母杨氏的嫁妆上面做什么手脚,也早就做了吧。
 
昨晚给冬雪上药的时候,春雨下意识的就觉得是被许家人打的,肯定是少爷去铺子上的时候遇上了许家的人!那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对少爷动手,还把冬雪打成那样,真是不知道死活,得要告诉王爷才是。
 
春雨又心疼又气愤,嘴里自然就毫无遮拦的骂了出来,哪知道她刚开口就被冬雪阻止了,听了冬雪的解释之后,她可是吓死了,靖王的威名这京城的人可是无人不晓!她刚刚的话可千万别被谁给听到了,不然她就死定了!倒是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还得连累少爷呢!
 
被那么一吓,春雨便想起了之前少爷嘱咐的话,这才后怕的觉得主子就是主子,比她们这些奴婢懂得多了,这深宅大院里果然得事事小心啊。
 
“不过少爷别怕!要是铺子上的人真被老爷换了,咱们就全撵了便是,反正咱们有房契屋契,还有原来那些人的卖身契,对了!还有王爷呢,咱们什么都不怕!”昨晚被自己吓了一跳缓过来之后,春雨很自然的把错全归到了许家人的身上,她觉得都是许家太坏了,她才会那么想,也才是误骂了靖王,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许家的错。
 
许长安一向比较纵容他的两个丫头,看春雨得意的样子也不想灭她兴头,就由着她说了。只等到了城中一处布庄,才让春雨闭了口收敛一点。
 
“我记得母亲说过,这个布庄的老掌柜是外祖母身边得力的人,母亲出嫁外祖母把人给了她,还顺便让他管理着给母亲的好几个铺子。我们先去找他,然后让他差人去告诉别的人,定个日子让他们去王府见我。”
 
“合该这样的,少爷是主子,哪有主子一个个的去见奴才的,该是让他们来见少爷,来见自己新主子才是。”杨嬷嬷一向是最守规矩的,说出的话也让人不觉得有什么错处,不过她今日倒是没有说中许长安的心中想法。
 
许长安知晓许家一家人的贪婪本性,他之所以让人去王府见他,只是为了告诫许家让他们死心,也是想提点提点,把许家当了十几年主子的那些掌柜,让他们知道如今谁才是他们的主子,而且他们以前的主子,在王府的面前也翻不起风浪,以后他们要衷心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你们这里谁是掌柜的?”两个侍卫人高马大的,还带着佩刀,许长安不想让里面的客人吓到,所以只带了春雨和杨嬷嬷进去,让两人在外面等着。
 
许长安到了王府,身上的衣服便不可能差,小二哥看见三人进去的时候,便赶紧一脸笑的迎了上去。
 
“客官,我们掌柜的在里面和东家说话,您要挑点儿什么花色材料的,和小的讲就行了,小的可以帮您挑,包您满意。”小二哥一脸的热情洋溢,他自认为自己这么说没什么错处,哪知道自己的话一落,站中间那位少爷一下沉了脸,旁边的婆子丫头也不乐意了!
 
“东家?什么东家?你家的东家可就你眼前站着呢!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赶紧去叫你们掌柜出来!”春雨平日说话大大咧咧,可她不是真笨,这小二口中的东家定然就是许家人了,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明明已经是少爷的东西了,还敢过来抢,真不要脸!
 
春雨都能想到的事,许长安自然也能想到,不过他没有像春雨那么发火,而是看了这周遭一眼,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了。
 
杨嬷嬷看了自家少爷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朝着小二问道:“你家东家姓什么?”
 
“姓杨啊。”这个小二还是知道的,从他在这里干活的第一天掌柜的就和他说过了。
 
“这便好。”小二的回答让杨嬷嬷心下安慰,至少这老掌柜还是知道的,他是谁家的人。“你说掌柜再和东家说话,那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现在在你旁边坐着的人又是谁吗?”
 
杨嬷嬷的反问倒是让小二愣住了,不过也不用他为难了,旁边看这里马上要打起来似的,已经跑进去和掌柜通风报信了。
 
“我家少爷的母亲杨氏出身丰州,此间铺子是杨家当年给少爷母亲的嫁妆,我家少爷的母亲三年前就已经去世,请问此间铺子如今的东家除了我家少爷还能有谁?”杨嬷嬷的话说的不急不缓不过却是掷地有声,眼前的小二明显是已经吓住了,现在脑子空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杨嬷嬷欲再开口,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她有些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已经苍老不少了。
 
“梅……丫头?”杨嬷嬷一生未嫁,年轻时候作为杨氏的陪嫁丫头征得杨氏同意之后,没有成了许永年的暖床人。之后杨氏给她寻的夫家也被她全部推了,再后来杨氏遭难被许永年厌弃,杨嬷嬷更舍不得丢下自家小姐,一直在身边照顾,如今十几年过去,当年的梅丫头也成了杨嬷嬷了。
 
“杨叔,如今我已经不是梅丫头而是杨嬷嬷啦。”杨嬷嬷是被人贩子卖进杨家的,先前做丫头的时候,小姐也给她取名腊梅,后来决定终身不嫁之后,小姐允了自己随她的姓,之后她便是杨嬷嬷了。
 
掌柜出来之后,那小二嘴里的东家却是还没有出来,许长安猜想他们必是事情还没有说完,有人去报外面有人闹事,掌柜才出来看看的。
 
四周看了看,还有好些人再选料子,许长安不想耽误自己的生意,也不想让一会儿要说的话被人听见,于是起身说道:“走吧,也让我去见见这所谓的‘东家吧’。”
 
许永年自从在心里打了歪主意之后,便准备自己亲自前来,可临出门却还是改了主意,让柳氏前来和掌柜商量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要是已东家身份出现在这小小商铺,被人看见了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搁。他是读书人,怕是要被人给骂死了。
 
柳氏今日为了彰显自己的主母地位可是带了不少的随从出来,丫头都有四五个,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跟着,坐在椅子上面让人伺候着的时候,还在想着刚刚进来时候看见的几匹上好的布料,琢磨着一会儿带回家给自己和儿子做几身新衣服。
 
“柳姨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就知道里面的人定然是许家的人,也定然是这贪财的柳氏,许长安一声冷笑之后,嘴里说出的话自然也全是嘲讽。
 
柳氏如今最听不得的便是柳姨娘这三个字,当年无可奈何也就算了,如今那害得她做了姨娘的贱人死了,她的儿子也嫁人了,如今许家谁还敢把她当姨娘,哪个不是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她?
 
“哼!原来是你这个小贱种!刚刚叫本夫人什么?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教训这个目无尊卑无大无小的不肖子!”许长安是许永年的儿子,在柳氏的眼里她已经成了许永年的夫人,自然也就是许长安的母亲了,所以听的许长安叫她姨娘,她唯一反应便是应该拿出母亲身份狠狠去教训他!
 
许长安早知道这柳氏只是个乡野村妇,可却没想到还是蠢如猪的乡野村妇!她莫不是把许宅当成了整个天下?以为自己成了许家女主人便是天下的女主人了?
 
“狗胆包天的东西!竟然辱骂王妃,给我掌嘴!”还不待许长安开口,身边的杨嬷嬷已经出声了,随后许长安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和柳氏不可置信一脸吃惊的面容!
 
第十章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身子还直接跌了出去,柳氏才反应过来,她是被打了,而且还是被春雨那个死丫头给打了!
 
从跟了许永年之后,柳氏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她甚至都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总是一言不吭的小子敢让人打她,那个许家的奴婢竟然真的动手打她?!
 
“许长安!你这个小贱种,你竟然打我?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不给我动手,给我狠狠地打,给我撕烂刚刚那个小贱人的嘴,打断她的手!还有那个臭小子和老女人!”柳氏不甘心的同时又庆幸自己今日带了这许多人出来,不然自己怕是要被他们打死了!
 
柳氏蠢,可不是人人都像她那么蠢,许长安已是贤王妃,如今还有谁不知?柳氏身后的丫头婆子就是看着柳氏被打了,也不敢真的动手,只能一脸为难,跪下让主子息怒,明里暗里的告诉柳氏,许长安如今的身份,她们可打不得,不然可是要惹祸的。
 
“王妃?什么王妃!真是可笑!他一个男人,那贤王难不成还会真的把他当成王妃不成?再说了,我是他的母亲,母亲要教训儿子可是天经地义,就是皇上也不能说道!”柳氏料定了许长安就是挨了打贤王也不会替他出头,也吃定了许长安晚辈这个身份,觉得自己能拿孝字压死他,他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她可是听老爷说过,当今天子重孝,朝廷更有规矩,不孝之人不录用,他们村子里好像也是这样的,她就不信了,有老爷在,许长安这个小杂种能把她怎么样!
 
“你们还不动手是要我亲自动手吗?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夫人今天回去全部把你们发卖进窑子去!”柳氏过了十几年顺风顺水的日子,整日面对的也只是许家那一方天地,所谓无知者无畏,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而她的话也确确实实把身后的丫鬟婆子吓到了!要是她们不动手柳氏真要发卖她们进窑子,那还不如听她的话,最多也就是被王妃责打,运气好的人,或许还会什么事情也没有,毕竟大少爷他从小就是窝囊废,也不见得真的会翻出什么天来。
 
柳氏带的人一哄而上,掌柜慌了,连忙上前阻拦,可是他年纪大了,竟被柳氏身边一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一手推到了在了地上!杨嬷嬷看见了急着过去扶,结果腿弯处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直接跪到了地上。
 
春雨早在那些人上来的时候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她什么也没做,就只顾把许长安抱着了,有她当着,少爷好歹能少受一点伤。
 
许长安也挨了几下,他是想把春雨推开的,可他没想到这丫头力气还挺大,于是只能开口叫人!
 
“外面的人外给我进来!”布庄里间这个小客厅还算宽敞,可他们人不少,现在还有冲突自然就乱的不行了,外面的伙计听到里面的动静一些进来拉人,剩下的便安排店里的客人出去,让人改天再过来看,客人继续留下去可是会影响店里名声的。
 
客人慢慢被请出去,门口的侍卫发现异常,自然要进来查看,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安全,要是王妃出了事就是他们的失职,可要被罚的!
 
小二看着连个侍卫打扮的人进门,吓的直接跪到了地上,这可是给皇家当差的人穿的衣服,这是哪位大贵人来了啊!
 
“我家王妃在何处?”
 
“王妃……”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赶紧带路,贤王妃在何处?”
 
小二被吓的头都不敢抬起来,颤颤巍巍说了里间两个字之后就吓的软倒在了地上,因为他刚刚看到了,那个公子哦不是,是贤王妃好像被人给打了!
 
柳氏正得意着想要自己亲自动手,就看见自己的人被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只手一个的拎起来扔了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十来个人就像做小山似的,被扔出去对堆在了一起,她刚想张嘴质问他们是什么人,她自己身子一轻,一起被扔了出去!
 
“你们……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这么对我,这么对我!”柳氏没有被摔到那堆人之上,而是被摔在了旁边的空地上,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意,让她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可是说的话竟然还是那么不知道死活。
 
许长安没想到柳氏好歹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还是如此的没见识,皇家侍卫的制服都不认识,她真是自找死路了。
 
“末将救驾来此,王妃恕罪!”三两下解决了柳氏的人,两侍卫才赶紧像许长安请罪。
 
许长安刚刚确实是吓着了,可人是他留在外面的,他们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他怎么可能去责怪他们。
 
“是我大意了,不曾想许夫人脾气竟这么火爆,而且排场不小,身边竟然跟着这么多人,你们起来吧。”许长安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觉得经过柳氏今日这么一闹,母亲沉冤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许夫人,烦你回去告知父亲,儿子虽然没有学过如何看账,可王府不缺会看账的人,日后母亲名下的田产铺子更用不着父亲操心了。”刚刚有春雨护着许长安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头发好像被拉扯了几下,现在头皮有些发疼。
 
方才就担心许长安身份的人,如今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柳氏不明所以,还想起身理论,许长安却是转身走人了。
 
“掌柜,今日我身子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府,明日烦请你到府上一趟,我有些话想与你谈谈。”
 
“东家放心,明日一早老奴就去。”杨掌柜是杨氏娘家的人,如今身契还在杨家人手里,不管许长安是何身份,他在许长安面前也要自称奴。
 
许长安交代了今日来的目的,便准备走了,只是待走到大门处,才发现竟然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有的是刚刚的客人有的该是路过留下看热闹的人吧。
 
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是瞒不住了,许长安埋下头露出一个浅浅笑意,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这么快许家的报应就要来了。
 
第十一章
 
回到王府之后,许长安难得的收起了身上的一身谨慎,带着杨嬷嬷还有自己的一群丫头在王府的花园里,喝茶赏花。看着院子里的秋菊,许长安突然意识到马上就要中秋了,中秋之日平常人家都十分重视,宫里自然也是一样,到时应该会有宫宴吧。
 
“少爷,您在叹什么气啊?今日咱们不是好好的出了一口气吗?”今日可把春雨乐坏了,她临走还不忘使坏,等他家少爷上了马车之后,还不忘在嘴里念叨,老爷真是偏心,怎么能由着夫人胡来!
 
许家的夫人早在三年前的去世了,许永年又一直未娶,如今的许家哪来的夫人?
 
树大根深的人家或许不会在乎这点流言,可是许家决计不会!
 
“没事,我就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许长安不蠢,如今皇帝的各位皇子都已经成人,皇储之争已是越演越烈激烈无比,萧清晏虽然已没了继位资格,可他毕竟是嫡长皇子,在别人眼里,始终是心腹大患吧。
 
如今他们一体,他要是有任何闪失,他都是萧清晏的过错,自己得要千万小心,可不能连累了他。
 
“少爷,您不要瞎想啦。如今老爷已经管不了咱们了,不管柳氏回家如何向他告状,他们都奈何不了咱们了,您怕什么啊。”
 
“就你什么都知道。”不想和春雨解释太多,许长安便由着她那么去想了。
 
只是想到柳氏,许长安直接冷笑了出来,只要柳氏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今日回家父亲该是要苦恼了吧。
 
许长安不知道的是,许永年何止是苦恼,等柳氏带着一肚子气回家,嘴边伴着谩骂,把今日的事一股脑告诉许永年之后,许永年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许永年手指柳氏,满身的怒气,嘴里却不能成言,最后竟是又吐出一口血来,直接晕了过去。
 
许永年一晕,柳氏可就完全慌了,哭的昏天地暗的,像是天要塌了似的,她一直跪在许永年的床前,抓着许永年的手,一边哭着一边还在继续骂着许长安。
 
“表哥,你就是心疼我你也要保重自己啊,怎么能因为那个小畜生把自己气病了啊!”柳氏是真心的难过害怕,她确实是希望老柳氏直接死了算了,可是许永年却是不能出事的,老柳氏再疼她如今也只是拖累,许永年可是他和儿子女儿的天啊。
 
许永年慢慢醒来之后,耳边听到的便是柳氏的鬼哭狼嚎还有嘴里对许长安的谩骂。许永年看了柳氏一眼,然后闭上双眼,直接狠狠一巴掌给她甩了过去!
 
“蠢妇!你是要害死我啊!害死我!”许永年知道自己偏心,知道自己的作为早已逾了礼法,可是这些事情全是他的家事,只要世人不知道,他就是直接弄死了杨氏直接废了嫡子,别人也不能说道什么,可是这个蠢妇竟然蠢到当着那么多人甚至王府侍卫的面,直接把自己不顾礼法的事说了出来!
 
柳氏直接被打蒙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的表哥老爷,为什么要打她!
 
“把这个蠢妇这个贱人给我关进柴房!马上差人去贤王府,就说贤王妃祖母病重,十分想念孙儿,让他明日赶紧回许府来看望祖母。”许永年本想亲自前去贤王府,可想想还是算了,他去了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还是借着母亲的病让他小畜生回来最好。
 
柳氏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表哥又怎么会这么对自己,她只能嚎哭着被下人关进了柴房。
 
柳氏被带走之后,许永年才露出了些许后悔的表情。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当年他如何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当年和杨氏成亲,本就是看上了杨家的家世,哪知道那杨家真是狗眼看人低!虽是把女儿嫁给了自己,可是却直接断了和女儿的联系,让自己空有一门望族岳家,却是毫无作用!甚至还会被同僚时不时笑话。
 
那杨氏更是无用!娘家人不能助力自己,自身钱财还舍不得拿出,像个守财奴一样死守着那点嫁妆,家用银子也要每月来给,每次听她给自己算每月花销的家用,都像是她在自己脸上扇耳光,自己恨不得他立马去死了算了!
 
还有那个逆子,长相和自己无一点相像也就罢了,从小还一点也不亲近自己,对待弟妹更是个狠心的,从不会分一点自己的东西给弟妹,他早就看透了,那两母子都不是好东西!
 
许永年确实是恨极了自己的嫡妻和长子,所以才眼看着母亲和柳氏慢慢毒死了杨氏也不吭声,还想利用杨氏的死直接废了那个只和她亲近的儿子,哪曾想这个逆子还会有这样的造化,竟然被皇上赐婚给了皇子!
 
柳氏蠢,许永年知道,可是他就是喜欢虽然蠢笨却只能依附于他,还对他百依百顺的柳氏,可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柳氏的愚蠢也许会害得他……官途全毁一生止步于此了。
 
另一边,王府书房内,萧清晏听完了下属的回报,沉默了一会儿,便吩咐去王妃那里。
 
许长安直接在王府花园里睡了过去,听到丫头来报王爷过来了,春雨他赶紧把他叫醒,所以萧清晏见到许长安的时候,许长安还眼睛红红一脸的无精打采。
 
刚知道了许长安的许多事情,联想之下,萧清晏很自然的以为他这是在为母亲难过。
 
“嗯!三弟不日即将奔赴北边战场,出征前父皇设了秋猎场为三弟讨采头,之后的中秋夜宫里会设宴为三弟践行,你……准备一下吧。”至于他母亲的忌日……再看吧。
 
“殿下,我……也要去吗?”
 
“中秋宴当日,两品管员及家属都要进宫参加,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有何见不得人?为何不去!”萧清晏最看不得的便是许长安这小家子气的样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给他丢人!
 
许长安本来就问的小心翼翼,如今被萧清晏这么气势汹汹的一反问,回答的更小心了:“殿下,我……我说的是狩猎当日,我也要去吗?那个……我不会骑马。”既然是狩猎,总不可能一直坐在马车里吧,不骑马怎么狩猎啊。
 
萧清晏显然是没想到许长安在意的会是这个,他把许长安当成了他的家眷,自然没想过许长安的顾虑,如今一想也觉得为难。
 
别的夫人小姐从小长在闺中,不会骑马也是自然,可是许长安毕竟是男人,万一到时有人让他上马狩猎怎么办?特别是万一父皇开口怎么办?
 
“殿下,您给我的两个侍卫身手都很不错,我可以和他们学吗?算起来也还有十来日的时间,我应该能学会的。”
 
“随你吧。”
 
“谢殿下。”其实许长安想学的不只是骑马,他还想学武,即使不能像侍卫他们那么厉害,可至少能强身健体,不至于面对一个身体强壮一点婆子,自己都无可奈何。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院子准备好了吗?过两日侧妃就要进门了。”说这话的时候,萧清晏故意埋头喝茶,不过却一直注意着许长安的表情变化。
 
他看许长安明显是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就收起了表情,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已经安排好了,前些日子我就让管家开始收拾了,应该已经差不多好了,人一来,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说到侧妃,许长安又想起了萧清晏的那两个通房,他们更了萧清晏这么多年了,如今萧清晏正妃侧妃都有了,是不是也该给他们一个名分了。
 
“王爷,之前伺候您的紫燕和紫月是不是要……”
 
“紫月?这个丫头还没有改名吗?清月公主今年应该也要回来了,你做主给她换个名字吧。”
 
“哦,哦是,我知道了。”许长安本来想提一提给两个丫头名分的事,可看萧清晏这个态度,也不像是喜欢她们的样子啊,索性的他就不提了,反正她们和他也无声关系,到时候提了萧清晏不满倒霉的可是自己。
 
第十二章
 
王府纳侧妃虽然不像娶正妃时候需要大肆操办,还有宫里的主子派人道贺,可是萧清晏的两个侧妃出身不错,也同样是圣旨赐婚,因此两位新人进门这一日,王府倒是同样热闹。
 
许长安一大清早的就开始准备了,他面上虽然一排镇定,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也不知道这新来的两位心性如何,好不好相处,他可无法想象自己未来要像一般后宅女人那样,使尽手段去搏一个男人的欢心,从此勾心斗角的生活。
 
自己成亲那日,盖着盖头拜了天地之后,就被带到了喜房里,外面究竟来了些什么客人,许长安是不知道的,这一日他作为王府另一个主人出来招呼客人,才发现原来王府办喜事真的挺热闹的。
 
大方地招呼着前来的各家女眷,许长安几乎让杨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有杨嬷嬷在他才能镇定,才能不能这一大堆的女人弄昏头吓跑。
 
“往日不曾见过王妃,不曾想王妃竟生的如此俊俏。我听闻尚书大人家的千金便是以美貌闻名,可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如今见了王妃,我想那尚书千金再美也不过如此了吧。”一个年约十六七的……女子,作一副男子打扮,目光毫不避讳的在许长安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做出这一言论便笑着转身离去,许长安被这个行为大胆,言语更是狂放的官家小姐弄得一头雾水,看向杨嬷嬷,杨嬷嬷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怎会如此大胆,到王府做客一身男装也就罢了,还对王妃外貌评头论足,状似……欣赏?
 
许长安震惊,周围人自然也是一样,不过刚刚那女子似乎没什么人认识,众人议论一番也就过去,只有许长安久久不能回神,心里对那女子十分羡慕。
 
一个女子却有如此做派,到了这天潢贵胄的家里,依旧不改本色,相比父母定是对她十分宠爱,不曾让她受过半分委屈,她才能不懂这世事常情,自我……却也潇洒。
 
王子皇孙的家中,没有闹洞房这么一说,喜宴散去众人归家,天色暗下便到了新人洞房之时。
 
今日,许长安也算是累了一整日,待众人散去,他便回了自己屋中,让杨嬷嬷准备一桌的菜肴,难得的还让备了酒。
 
“少爷,您别难过,您是……”
 
“春雨!以后我们该改口了。少爷这个称呼以后不要也不能叫了,往后我们都要唤少爷王妃,少爷是王爷正妻是皇上御旨封的贤王妃,也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即使我们是娘家人也不能乱了规矩。”少爷和王爷没有圆房,杨嬷嬷心里清楚,如今两个侧妃进门,少爷的处境只有更艰难!他们如今能守住的也只有正妻这个名分了,只要有这个在,少爷便能好好在王府生活。
 
杨嬷嬷的心思,许长安也明白,这称呼确实是有些膈应,可他也要学着适应了。他从小不被父亲喜爱,母亲虽是当家主母,他是长子嫡孙,可他们母子的日子却过得连偏方小妾都不如。许长安心里清楚,没有萧清晏的敬重,他这个王妃就是个摆设,徒有虚名罢了,只是他不愿杨嬷嬷担心,索性什么都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着改口这个由头,许长安顺便问了春雨和冬雪,关于做萧清晏妾室的想法,若是两个丫头有想法,他也不阻止,人各有志他不会怪她们。
 
“少爷,我不愿意!我就想伺候你,将来你在王府随便找个老实可靠的小厮把我嫁了就成,成亲后我也要继续伺候你。”春雨毕竟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丫头,哪能不知道这大家大户的规矩,她们是少爷的陪房丫头,其实也就是王爷的女人了,可她是真的不愿意。若是王爷对少爷好也就算了,如今王爷对少爷这样,她那里还有这心思啊!
 
“随你们吧。”许长安知道春雨的话是她内心所想,至于冬雪她本来话也不多,只看她皱着眉头就知道这事她多半是不喜的,便也没有多问,让她们不用伺候都下去用饭,今日王府可有不少好吃的。
 
“嬷嬷,你也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一会儿也不用过来伺候了,现在院子里有小丫鬟,房里的小事我会交代她们做的。”
 
“少爷,您早点儿休息,明早侧妃要过来敬茶,可不能没有精神。”杨嬷嬷知道,他家少爷虽然看上去好说话,其实性子比谁都倔,他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只能留下几句话才离开。
 
所有人都走了,许长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温好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等到酒瓶再倒不出一滴酒来,便吩咐小丫鬟给他准备洗澡水。
 
洗浴好睡到床上之后,许长安却又重新爬了起来,他走到并没有用过的梳妆台前,从一个小木箱里翻了一块玉佩出来,拿到手里之后愣愣看了许久。仔细一看,那是一块材质上好的羊脂玉,许长安把它别到腰间之后,才又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借着酒意慢慢睡去。
 
今日王府有喜事,到了晚间也还灯火通明,两个新人还在房中等着她们的夫君,她们日后的天前去,可萧清晏此时却还待在他的书房里。
 
“王爷,是去哪位侧妃娘娘那里,您赶紧决定吧,时间不早了。”朱聪是朱管家唯一的儿子,如今一十有六,跟在萧清晏身边也有三年了,不过他还是时常搞不懂自家主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位侧妃娘娘的娘家虽然是分别拥立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可如今她们既然成了主子的人,家里自然也只能效忠主子了,这可是拉拢两位大人的好机会啊,可主子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啊。
 
“王妃歇下了吗。”
 
“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怎么又问起王妃了啊?朱聪可是知道的,王爷和王妃大婚那日,王爷虽然去了新房可是和王妃并没有圆房,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看出来王爷和王妃关系有缓和,怎么这个时候王爷却提起王妃了?
 
“你回了歇着吧,让屋外的小太监掌灯回房。”
 
“主子,是去哪位娘娘那里?”可主子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
 
“哪里也不去,回本王自己的屋子。”
 
“……”朱聪自己心里正疑惑呢,没想到自家主子就给直接解惑了,可这……这有些……嗯!“主子英明!既然不好选择去哪位侧妃娘娘哪里,咱们干脆回王妃那里去!”朱聪自以为自己猜到了主子内心想法,乐的赶紧招呼小太监送主子回房休息,自己也回自己屋子睡大觉去了。
 
萧清晏到正院的时候,连给许长安守夜的小丫头都睡下了,自从院子里多了十来个小丫头,正院卧房外间的耳房便一直都有丫头值守,许长安自然也就睡到了里间的正屋。
 
在耳房守夜的丫头是不能彻底睡过去的,萧清晏身边带着人自然有动静,小丫头醒了之后,给萧清晏见过礼就准备赶紧叫醒王妃,哪知道叫了好些声,王妃都没有醒来。
 
“王爷,王妃……”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小丫头想给萧清晏解释,王妃刚刚喝了酒,怕是醉了所以才睡的有些沉了,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清晏打断了,不敢拂逆王爷的话,小丫头赶紧退下了。
 
走近床边,萧清晏便问到了浓浓酒气,他还道自己这个王妃是个永远处变不惊,挂着一张面具,却原来也有失态的时候吗。
 
卸下一身防备躺倒在床上,直接踢掉脚上的鞋子,萧清晏便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他从小就不屑伪装自己,那时因为那时候不管自己什么样,父皇都会宠着,现在他是没必要再去伪装自己,反正不管自己怎么样,也无人会关心了。
 
许长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睁开眼来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丫头不是嬷嬷,而是贤王殿下萧清晏,而且自己还几乎和他相拥而眠。
 
萧清晏双手微微张开平躺着,而自己则是侧着身体,半张脸靠着他的手臂,一只手甚至放到了他的腰上,而他被自己枕着的那只手刚好贴着自己的下腹……
 
轻轻抬起手臂,许长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慢慢翻过身体,然后在保证身边的萧清晏绝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之后,伸手使劲儿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和脸,他要让自己长教训!日后可千万不能睡得这么沉了!就是有……也得保证在萧清晏之前醒来才行!
 
“来人。”
 
“……”刚安慰自己萧清晏定然还没有醒来,耳边就响起了萧清晏的声音,许长安马上紧闭双眼,心中突突的难受,心脏像是蹦到了嗓子眼似的,脑中却一下想到昨晚做的蠢事,又赶紧偷偷伸手捏住了腰间的东西。
 
今日侧妃要来给王妃敬茶,外面丫头们自然早就准备好伺候王妃起床了,萧清晏一出声,开门声便响了起来,丫头们都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了。
 
本以为这王府的王妃不受宠,可谁也没想到,王爷在自己纳侧妃的日子却是睡到了王妃这里,丫头们诧异的同时,却是更加的尽心了,王妃既有王府权力还有王爷宠爱,虽然他不能为王爷诞下子嗣,可子嗣嘛过继就行,日后得要小心伺候王妃了。
 
萧清晏也没去管旁边装睡的人,自己起身穿戴洗漱好之后,只留下一句,今日朝中有事,要晚些回来便直接走了。
 
萧清晏一走,许长安才敢起身,可他脸色也不知道为何双颊都有些微红。这脸色让许长安觉得臊得慌,只能装作没事发生,可落在丫头的眼里却成了,昨日王爷和王妃或许好事成了。
 
“奴婢恭喜王妃。”
 
“奴婢恭喜王妃。”一个丫头开口,自然的丫头们就跟着说了起来。
 
许长安不知道他们在恭喜自己什么,也不想问,这种事情问起来为难的总归是自己,反正她们既然恭喜了那定然是好事,至于是什么事都无所谓了。
 
许长安的默认让几个刚来王妃院子不久的小丫头更开心了,原以为她们要来伺候一个失宠的王妃过苦日子了,没曾想她们王妃和王爷感情可好了!
 
丫头们靠自己的脑补,让她们的王妃坐上了这王府宠妃的位置,个个开心的同时,也就不在乎马上就要来奉茶请安的两位侧妃娘娘,动作能拖则拖,不管怎么说,第一天总要让她们知道这王府的当家主母是谁才行啊。
 
第十三章
 
许长安愁着要怎么去应付萧清晏的两个妾室,萧清晏此刻却正因为许长安的事,被人上奏弹劾。
 
“皇上,就算他许长安现在已经贵为王妃,可是百善孝为先,家中祖母病重,他却拒不见父亲遣去的仆人,也从不回家看望年迈的祖母,简直枉为人子!许长安身为贤王正妃,他此等行为,贤王不知约束反倒是纵容,这是在为皇室蒙羞啊!”此时满口仁善孝义,一脸慷慨激昂的人是谁,萧清晏不甚明白,不过无所有,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成全他吧。
 
上书指责贤王贤王妃的只是一个礼部一个四品官,除了官位和这人相差不多的,这偌大的朝堂之上认识他的人还真的不多。皇帝对这个人无甚印象,其所说之事放到寻常人家或许只会被世人指着几句便罢,可如今他要上奏弹劾的是皇子关系天家颜面,皇帝即便再疼爱自己的儿子也不能敷衍了事,只能让贤王出列,解释此事是否属实。
 
“回父皇的话,刚刚那位大人所说确有其事。不过许永年差人去王府之事,王妃并不知情,是本王将人拦下的,也是本王做主不让王妃回许家的。”萧清晏不止毫不避讳,还将刚刚的指责全部人下,不过独独把他的王妃撇的干干净净。
 
谁都知道,大皇子的这门亲事绝非他所愿,可如今看来,这新婚的两人明显感情很好,否则贤王殿下怎会如此维护他的王妃?
 
猜想贤王与贤王妃感情如何也只是瞬间,因为萧清晏的承认,随后便有不少的朝臣下跪请旨,让皇帝一定要处罚狂妄自大不顾礼法的贤王。
 
“请皇上下旨,惩处贤王!”
 
“请皇上下旨,惩处贤王!”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对于朝臣的请求一言不发,而是黑沉着一张脸盯着一脸风轻云淡的贤王。
 
对上自己父皇的眼神,萧清晏没有回避,没有躲闪,而是朝着自己的父皇颔首轻笑,然后慢慢走向了那个举报他的人。
 
“请问这位大人贵姓?”萧清晏身高体长,王服加身,一身的桀骜,语气虽是寻常,跪在地上的人却觉得此刻的贤王殿下浑身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场,让他心中怯懦,不自觉便埋下头去!
 
可想到眼前的贤王殿下,早不是当初皇上默认的皇位继承人,早不是自己主子的对手,嘴里还是倔强道:“下官常继年,乃太常寺典籍。”
 
“太常寺……许大人同僚啊。常大人,刚刚所奏之事想必也是从许大人那里听来的吧。既如此,许大人和常大人说过另外的事吗?比如放纵妾室侮辱嫡子,一个小小姨娘竟敢向自称本王王妃自称母亲!还放纵下人,对本王王妃拳脚加身,此类事情常大人又听说过吗?”萧清晏一直立于这常继年的上方,此时话落却是转身直接朝着殿前而去。
 
“儿臣有事启奏。”端端正正朝着皇帝跪下,君臣之礼行过,萧清晏待皇帝开口,便有直接说道:“父皇,此等小事本不应该惊动父皇,可常大人既然要为许大人抱不平,那就让常大人听个明明白白吧。”
 
那日许长安带去的两个侍卫,早把当日之事和萧清晏说了个明明白白。萧清晏自然是不曾想过世上会有入柳氏那般蠢笨之人,柳氏的所言所行,萧清晏心里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那是许家对他的藐视!许家大概是以为他一个被放弃的皇子,可以随意的欺凌吧,所以就算是他的正妃,他们应该不放在眼里。
 
萧清晏丝毫不嫌麻烦的将侍卫与他所说的话,全部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说了出来,那常大人听后,直接吓的瘫软在了地上,一张脸煞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爱卿有何事要奏?”待到贤王话落,皇帝的脸色已然慢慢恢复,此时看着有话要说的都察院御史,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启禀皇上!臣近日也听到一些关于许大人家中事情的流言,只因流言太过荒唐臣并不相信,所以未派人证实。如今听的殿下之言,臣才方知近日所听之事并非流言,世间竟真有此等恶妇!请皇上明察,将此恶妇下旨查办,许大人纵容妾室目无法纪,也应该受处,应将官位连降三级以警世人。”
 
“准奏!太常寺少卿许永年妾室柳氏,身为妾室,尊卑不分责打嫡子,将之降为奴仆,所生子女男子朝廷不得录用,女子不予嫁入官家!太常寺少卿许永年不顾礼法,以妾为妻,纵容妾室不分尊卑,责其罚俸三年官降三级!另传朕旨意,太常寺典籍常继年,听得小人谗言污蔑皇子,官降一级罚俸一年!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之后,众人还久久不能回神,许永年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可皇上未免罚的太重了一些,难道这是在为贤王妃出气?为贤王妃出气的理由嘛……自然是为了贤王了。
 
众人心思几转,大多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对贤王的补偿,毕竟贤王并无过错,却无端的给他赐一门男妻,断了他的继位之路。有的却是想着,或许皇帝对贤王并不是厌弃啊。
 
萧清晏本准备回府,却被皇帝留下,身在王府的许长安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家事竟被闹到了朝堂之上,而欺辱了他和母亲十几年的柳氏,此生都再无翻身之日了。
 
看着两个脸色都不甚好的好女人,许长安自然知道她们在恼什么。昨日是她们的大婚之喜,可萧清晏却睡到了他这里,也不知道这个萧清晏是怎么想的,他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树敌啊。
 
“两位侧妃娘娘还有事吗?没了就先回吧,王妃娘娘今日有些不适,就不多留两位了。”杨嬷嬷看自家主子确实别扭,就主动开口让人退了算了,看着他们主子也糟心吧。
 
这两位侧妃,尚书家的庶长女名唤琴心,人如其名,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身段模样也都不错。侍郎家的嫡小姐叫闵钰,少了琴心一分温婉却是多了几分大气和明艳,她五官出众肌肤胜雪,一眼看去甚是夺目。
 
“王妃身边的人都这么没有规矩吗?”闵钰并没有去看杨嬷嬷,说话的时候拿过了身边的茶杯,等到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淡淡扫过了杨嬷嬷一眼。
 
许长安一直正做着,看闵钰所言所行完全还是一副身在家中,拿着嫡长小姐的威风教训家仆的样子。许长安是不想和女人计较,也不想和他们争风吃醋,可不代表他能容忍他们不把自己放眼里。
 
任何人都是得寸进尺的,而不是见好就收,自己今日放任她这个态度,就是在纵容她日后处处与自己作对。
 
“闵侧妃,我听说宫里的嬷嬷规矩是最好的,等王爷回来我和王爷求个情,让他去宫里讨个恩典,派两个宫里的嬷嬷去来王府。”至于嬷嬷来是管教谁,到时候就知道了。
 
“嬷嬷,我累了,你送两位侧妃出去吧。”
 
“是,王妃。”
 
许长安说完就直接起身进了内屋,外间的两个看杨嬷嬷一副送客的姿态,只能起身离开。
 
离开王妃正院之后,闵钰终于压不住自己的性子,嘴里恨恨说到:“拿什么王妃的架子?不就是个四品小官的儿子,就是王妃又怎么样?注定生不出儿子,将来迟早要被王爷厌弃!”
 
“妹妹慎言,王妃就是王妃,不管王妃之前是何身份,如今也是我们的主母了。”琴心虽然从小养在嫡母名下,可庶女就是庶女,有个嫡女的名头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从小就要看嫡母的脸色,万事都不能由自己。
 
“姐姐怕什么?昨晚王爷就宿在姐姐那里,姐姐今日还早早来了,要我是姐姐今日就该拖着不来,反正有王爷的宠爱,他是王妃也不能把姐姐怎么样。”
 
“妹妹,昨晚王爷不是宿在你那里?”
 
“……”两人今日性子都有些低落,便是以为昨晚萧清晏去了对方那里,如今才知,萧清晏昨晚竟然是两个人那里都没有去吗?!
 
知道昨晚萧清晏并没有去琴心那里,闵钰也就不再给她脸色,直接拉下脸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琴心则是回头看了一眼王妃的院子,若有所思,然后一脸的后怕。
 
“还好刚刚没有得罪王妃。”
 
第十四章
 
等到萧清晏的两个侧妃走了之后,许长安就叫上自己的两个侍卫出门练习骑马去了,而宫里的萧清晏却无缘无故的被皇帝叫去了长生殿。
 
长生殿是供奉先皇后灵位的宫殿,被皇帝叫到这里,可是皇帝本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萧清晏实在想不通,他的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帝一直不出现,萧清晏又不能擅自离开,只能径自去了母亲灵位前,一直跪在那里,嘴里和母亲小声念叨的也全是记忆里小时候的事。
 
而一边皇帝的太极殿里,一身明黄色黄袍加身的皇帝,正对着眼前一堆的奏章发愁。今年可谓是他萧家王朝多灾多难的一年,从年初北边战乱开始,国库便开始吃紧,偏偏还遇上江南大旱,粮食足足减产三成左右,要是明年继续征战,老百姓的日子……
 
“启禀皇上,贤王殿下还在长生殿呢,现在正在慧仁皇后灵前跪着。”
 
“贤王昨日纳妃,这才第二日罢了,卯时一到你便前去长生殿让贤王回府吧。”贤王确实是自己吩咐留在宫中的,皇帝也并非是忘了这事儿,他只是……只是这个儿子如今有些让他失望罢了。
 
“对了,贤王两侧妃父亲都是朝廷重臣,你待会儿亲自去贤王府一趟,朕有给两位侧妃的赏赐,你送贤王回府一并过去宣旨。”
 
“奴才遵旨。”
 
萧清晏被皇帝留下却又被无缘无故晾在长生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继后那里,如今继后正为别的事情发愁,倒也没空去计较这一件小事。
 
“父亲,您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给贤王赐下男妻,却又将尚书侍郎的千金都给了那小子做侧妃,两位大人虽早已向父亲投诚,可如今他们的女儿成了贤王侧妃,您说……他们还会对二皇子一心一意吗?”继后担心的还远远不止如此,他的二皇子虽还未及冠,可萧清晏十六便已上朝堂,如今二皇子已然十九了,可却被皇帝已还未及冠为由,打发去了一个不起眼的旮旯角,连上朝都不用。
 
“娘娘何必担心?左右贤王已经没了继位资格,现在不足为惧。现在娘娘该担心的不是贤王,而是在这后宫与您作对的周贵妃,还有不断立下战功的靖王才对啊。”自皇帝给萧清晏赐下男妻,林国公便早已不把萧清晏放在心上,如今他最担心的便是靖王,如今朝廷里早已分成了两大派,支持靖王的武将世家,和以自己为首支持二皇子的勋贵人家。至于朝中清流一派……哼!他们支持的贤王已被皇帝厌弃,如今个个摇摆不定,就像一片墙头草!哼!
 
“可是我总是觉得,陛下决定有些奇怪,这完全无迹可寻啊。”皇帝对大皇子的培养,完全是皇家培养未来天子的模式,这也是之前大多人认为萧清晏是太子人选的原因,可是皇帝突然的决定,不止让朝中众人,就是皇后自己也是完全的找不着缘由,她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可还是隐隐有着一点担忧。
 
“娘娘何必去想那么多?您只要知道如今贤王已不足为惧便罢,至于陛下所赐的侧妃……贤王毕竟是陛下疼爱的长子,或许是……是想要弥补贤王吧。”包括贤王这封号,不能给他天下便给他富贵荣华,陛下对贤王也是仁至义尽了。
 
皇后心里的担心被自己父亲说服,便安心了,现在唯一该担心的便是靖王了。
 
许长安带着自己的侍卫直接去了京郊的空地,也就是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庄子。那个庄子背后有一大片林地,前面地势也比较平坦,在那里学骑马是再好不过了。
 
跟着许长安的两个侍卫正巧还是两兄弟,一个叫武仁一个叫武义,他们父亲是个七品小官,如今他们虽在王府做侍卫,可是品级却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了。
 
“我从小就没有接触过马匹,学起来可能有些慢,麻烦两位了。”知道自己没有一蹴而就的本事,许长安还特地交代了给他找一匹温和矮小一点的马,这样学起来也能简单一点。
 
许长安虽然成了王妃,不过身上倒是没有一点女子的娇柔之气,为人也随和,加上经过布庄那日的事,武家两兄弟其实对许长安同情居多,因此倒是真心想要与他帮忙。许长安身为王妃,他们还是王爷指给他的侍卫,什么事情许长安只要吩咐一声便罢,如今许长安这么客气,两兄弟倒是不好意思了,赶忙说道:“属下乃是王妃侍卫,王妃之事便是属下两兄弟的事,王妃有事只管吩咐,末将莫敢不从。”两人领的是武将的职位,但得也是武将的差,可他们如今已经算是许长安的人了,所以对许长安自然自称属下。
 
“那日后两位便多指教吧。”许长安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因为这里地势平坦,想去看看自己母亲之外,心里还有个怀心思,那就是他要去吓吓之前欺负过他的仆人。按说那些人应该是母亲的人,可是却为了讨好柳氏,个个趋炎附势,无端的为难自己,自己怎么着也要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果子吧。
 
对于不会骑马的人来说,刚开始的时候除了要性情温和的马匹,马鞍的舒适度也很重要,许长安之前便和他们交代过,两人准备的东西倒也充分。帮助许长安坐上马,武仁在前面牵着马匹走路,武义则在后面和许长安细细说着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如何握紧缰绳,马匹速度快和慢时,身体应该保持着怎么样的姿势,万一控制不住马匹,该用怎么样的姿势跳马才会对自己造成最小的伤害之类。
 
现在已是深秋,处处都有了秋意,不远处农田里的粮食已经收割完毕,目及的山林树叶也被染上了颜色,不再只是一眼绿意,泛黄的泛红的都有。
 
许长安望向自己住了三年的那个农庄方向,心下叹了口气,对前面的武仁说到:“我想自己试着骑一下,如果可以我们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明日再继续,今日我想去看看我母亲。”
 
“是,王妃。”
 
王妃这个称呼实在有些扎耳,可许长安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日子都是这个称呼带来的,如果不是这个称呼,自己如今还在那个庄子里吧,而且还不知道小命哪一天就归了西。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有天赋,还是武家兄弟找来的这匹马太过温顺,许长安让武仁放开牵马的绳子之后,自己骑了好长一段都没什么事。而且,按照两兄弟的指挥,他竟然可以操纵缰绳,让身下的马尔乖乖的按照他要前进的方向行路。
 
“我是不是有些学会了?”许长安之前害怕来着,秋猎将至,万一他学不会可怎么办,没想到骑马比他想象的简单不少,这才一下午的功夫,他都学的差不多了。
 
许长安心里高兴,不自然的就翘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笑意。武家两兄弟跟着王妃也有些日子了,一直知道王妃长得好看,可如今见了王妃满脸笑意,才发现王妃笑起来那才是好看呢。微微有些上翘的嘴角让人很想亲近,王妃在王爷面前就是太死板了一点,总是端着一张脸不肯露出一点表情,要是王妃能在王爷面前笑笑多好啊,王爷爷一定会更喜欢王妃的。
 
“王妃聪慧异常,学什么东西都快的。”刚刚两兄弟所说的东西,许长安都是一点就透,而且胆子还大,所以学起来自然也就快了。
 
许长安虽然没有接触过马匹,可他毕竟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他身为男子对马匹刀剑之物自然也有向往。想到要学骑马除了一点的害怕,更多的却是兴奋,自然他学起来也就十分顺利了。
 
三人朝着不远的农庄而去,而此时的农庄外面也正停着一辆马车,上面下来一男一女,皆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许长安和武家兄弟到了庄子的时候,那一双男女已经进了庄子,只留下马车停在门口。
 
看着门口的马车,许长安直觉这是许家人来了,想到那天的事,他吓的赶紧朝着自己母亲的坟地跑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柳氏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到这里来找母亲的晦气了,如今他们能欺负的也只有长眠地下不能反抗的母亲了。
 
这个庄子里一共有十几个下人,一路上许长安也遇上了几个人,不过他都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跑到了朝着母亲坟地那里跑去。
 
一想到母亲竟然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破旧的农庄里,许长安心里边难过不已。他的母亲是许永年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被人害死之后许永年不止纵容凶手,还将母亲随意葬在了这京郊的破旧农庄!他既不送母亲灵柩回老家埋葬,也不为母亲寻一处风水之地修建灵山,却只是草草将母亲葬在了一个破落庄子。
 
一捧黄土掩身,一块石碑留名,方圆之地便成了母亲的长眠之所!
 
“许永年!”总有一日,我要让你加诸在母亲的身上的苦百倍奉还!许长安心里愤恨,想到自己可怜的母亲,双眼渐红,他脚下步子又迈得快,一个不小心差点摔了下去,还好被就在身后的武仁快速护住。
 
“王妃小心!”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想念母亲了,想去母亲坟前看看。”知道今日许家定是来了人,许长安也只是担心母亲坟茔罢了,其他的他概不关心。匆匆赶去母亲坟前,可那里却是空无一人,放下了心里担心之后,许长安让武家兄弟远一点候着,他自己则是跪到了母亲坟前。
 
“母亲,前几日我替您好好的教训了柳氏,日后我也不会再让她嚣张,您放心吧,日后孩儿不会再被父亲还有柳氏所欺了。”
 
知道母亲一直一来对自己的期望,可许长安并无后悔。母亲想让自己有个好前途,希望自己娶妻生子安稳一生。可是就算自己如她所愿又怎么样呢?自己的孩儿也是许家后人,自己恨极了许永年,怎么还会惦记为许家传宗接代之事?
 
第十五章
 
“大哥。”许长安料到了门口的马车,定是许家人留下的,却没有想到是这两兄妹,柳氏的一对双胞胎儿女。
 
“武仁武义,去把庄子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我有事吩咐。”不想多看这两人一眼,许长安根本不打算搭理他们。每年夏末这两兄妹都会代替许永年回老家祭祖,算算日子,也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到这个庄子来。
 
“许长安!你耳聋了啊!没听见妹妹在叫你啊!”看许长安这嚣张的态度,柳氏的儿子许善德气愤不已,两人刚回京城,许家近日麻烦事不少,也没有人通知这两兄妹许家近日变故,他便和往日一样的肆无忌惮,对着许长安总像对着家里奴仆,可以随意的呵骂。
 
许家的大小姐许盈卉因着有外人在场,叫了许长安一声大哥,哪成想许长安竟然搭都没有搭理她,若是平日在家也就算了,她也不喜欢许长安的好脸色,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许盈卉直觉被许长安落了面子,也不知道是羞愤还是恼怒,一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许善德一向疼爱妹妹,看自己妹妹委屈的样子,也顾不上许长安身边的人,直接准备上前去教训许长安,自是自己的刚刚抬脚,还未走到许长安身边,只觉眼前有个人影晃过,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意,他竟然被人扇了巴掌?
 
“放肆!王妃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吗。”武义脾气要比兄长火爆一点,加上他压根儿看不上许家的人,所以心里也没有顾忌,不待许长安开口自己已经动手。
 
许善德像是被打蒙了,而许盈卉则是被武义嘴里的王妃二字给吓住了?王妃?那个许府人人都能欺辱的小贱种,什么时候竟成了王妃了?
 
看着脸上除了惊讶再无其他表情的两兄妹,许长安直接走了,他和她们本就无手足之情,无论留下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罢了。
 
“哥,回家,咱们赶紧回家!”震惊过后,看着许长安身后两人身上的衣服,许盈卉知道她们或许真的遇上大麻烦了,那个小贱种好像真的翻身了,如今之计,只有回家让父亲想法子了。
 
“主子,您怎么了?”刚刚主子步子明明很急,可却突然停下了,武仁只是跟着停下步子,武义却是直接问了出来。
 
“算了,我们直接回府吧。”突然就没了和那些下人计较的打算。许长安确实是在那些下人身上吃过不少的苦头,可是那些苦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许永年,只要那个人受到了应该受的惩罚,对他来说,便已经够了。
 
而且……那些人现在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吧。
 
许长安知道,从自己离开这个庄子,变成了贤王妃的那天起,这里的人,怕是再难睡上一个好觉了。
 
那日在街上遇上了靖王,还受了点小伤,许长安倒也一点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因为在很多年前,他就想见见这位少年战神了。
 
今日他们到了大街上,前面又是一堆看热闹的人,许长安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靖王又在大街上胡来了。可他下了马车才发现,前面停着的可不是靖王的侍卫队,而是一两马车,还是贤王府萧清晏出行专用的马车。
 
“主子,前面好像是王爷。”
 
“我们去看看。”他是贤王妃,遇上了贤王自然要去看看的。许长安慢慢上前,心里却开始想着前面到底是什么事,结果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可能竟然是……哪个姑娘在卖身葬父吧。
 
“王爷。”走上前去,许长安还真看见了一个姑娘跪在地上,而且一身的孝衣,可姑娘身边却没有已故的老父。和萧清晏问了安,许长安在周围人的议论,和萧清晏身边小厮的话里,知道了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许长安没想到这事儿和自己先前想的,也就对上了一半。那地上跪着的姑娘,确实是需要银子埋葬已故的父亲,不过她却不是卖身葬父,而是靠自己上山采药卖的银子来筹集亡父的丧葬费。本来一切顺利,这姑娘差不多已经凑够了给亡父买棺材的钱,可是今日却是遇上了不知哪家的纨绔少爷,他见人家姑娘长得好,随意扔了一定银子给人就要把人带走,哪知道这姑娘誓死不从,挣扎间便正好遇上了回府的萧清晏。
 
“民女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这些草药王爷怕也是用不着的,民女自小便跟随父亲上山采药炼药,家里也尚留一些滋养补气的药品,待民女安葬了亡父便给王爷送去,望王爷不要嫌弃。”这姑娘穿着一身孝服,脸色有些苍白,一张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脸,却是只得看一眼便无端的让人心跳加速,眼前这个农家女竟是长了一张可以称作绝色的脸。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长安本来也觉得眼前的姑娘可怜,如今心里更生几分怜惜,看了身边的萧清晏一眼,他想着这姑娘生的貌美,如今还和萧清晏有这么一段缘分,也不知道萧清晏会如何处置。
 
萧清晏本来已经准备回府,没曾想自己的王妃竟出现在了此处,索性就把眼前这事儿交给了许长安处理,自己直接抬步走人了。
 
没想到萧清晏竟然把这事儿丢给了自己,许长安倒是愣住了?让自己处理?自己还能怎么处理?
 
“姑娘,你心中不必计较报恩之事,贤王身为大萧皇子,遇上此等不平之事,为民伸冤才是应当。眼下你还是赶紧将父亲安葬,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既然萧清晏走得这么干脆,许长安想着他应该是没有收拢这个美人的心思,既如此也不必怎么处理,给这姑娘一点银子,然后着两个下人帮着这姑娘安葬了她的父亲也就是了。
 
天子脚下的京城,任何小事都可以是大事,许长安出口的话全是细细斟酌过得,只怕这事儿牵扯到了萧清晏给他惹来什么麻烦。
 
“民女多谢王爷王妃,王爷王妃的恩情民女谨记在心,来世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王爷的恩情。”女子一直不卑不亢,萧清晏要走也没有上前挽留,说要如何报恩,许长安的安慰也只是磕头谢过便罢。
 
许长安转身走人的时候,耳边还有那姑娘的言语在耳,他心底其实挺佩服这个姑娘的。有她那样的容貌,想要在这遍地都是高门大户的京城,攀上一个富贵人家应该也不是难事。可她还是跟着老父自食其力,如今父亲亡故也不是想着用自己身体当本钱,而是上山采药为父亲筹棺材钱,这样的女子这世上可不多见。
 
许长安今早一早就出门了,今日朝堂上的事他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所以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今日那兄妹挨了打,回去又会怎么编排自己?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的许永年那还会生出一点对付他的心思,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从此再与官场无缘,如花似玉的女儿,再不能结个好亲事,还有自己,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也是彻底完了,完了!
 
“怎么会这样……”赶回家里,刚对父亲提了一句大哥,许盈卉就被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她还未来得及问父亲为什么,父亲接着说出的话却直接把她吓瘫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的许善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许家完了他完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想差了我想差了啊!”许永年现在真是悔不当初!他只想着许长安一个男人定不会被贤王所喜,可他却没有去想,不管自己的这个逆子被不被贤王所喜,他如今都是贤王的正妃,是贤王的面子啊!那个蠢妇那日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打贤王的脸啊!
 
皇上一向疼爱贤王,如今贤王失了继位资格,皇上必定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他,自己惹了贤王妃,有如今下场那是必定啊!
 
许永年似乎连坐在椅子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瘫了一般,半靠着座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气。
 
跪在妹妹的身旁,许善德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去安慰谁了,更是如何出口这安慰的话也不知道了。许盈卉这时候没空去想她的父母兄长给怎么办,她心里想的只有自己该怎么办?不能嫁入官家,她还有何未来可言?
 
许盈卉脑子里千回百转,苦不堪言,她是真真后悔了往日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要是往日给许长安留下一点余地,如今他们也不至于走上这一步。还有母亲!她从来知道母亲愚蠢,目光短浅,只是靠着祖母父亲才能收拾的杨氏罢了,如今她已然成了许家真正的女主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何故还要去惹那许长安啊!
 
啊!对了!
 
“对了!父亲!惹怒大哥的只是我母亲,不不对,惹怒大哥的只是我们许府的姨娘罢了,一个姨娘怎么能代表许府呢?只要我们把姨娘交出去,让大哥随意处置,大哥必然会解气的,到时候再让大哥向贤王说些好话,家里的事或许会有转机啊!”许盈卉已经完全崩溃了,她自来就看不起商贾人家,如今皇上的旨意不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虽然是她突然生出的想法,可是也是如今唯一的解决之道啊!
 
“妹妹,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要害死母亲吗?”自己那个大哥有多恨自己的母亲,许善德比谁都清楚,把母亲交到他的手上,母亲哪里还能有活路!
 
许家如今就像是被阴云笼罩,不止许家的几个主子,就是许家的下人也是个个胆战心惊。卖身契没有在许家手上的,早在许长安被皇帝赐婚的时候,已经陆续的离开了,剩下的都是许家买来的奴才,性命全部捏在许家的手里,如今个个如惊弓之鸟,如今听得许盈卉之言,竟个个觉得有理。
 
“老爷,奴婢多嘴,可是小姐说的是啊!”
 
“父亲!父亲,你要为整个许家着想啊!”许盈卉看自己父亲犹豫的样子,心里急的不行,他知道父亲向来宠爱母亲,可是母亲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再过几年人老珠黄父亲迟早会宠别的小妾,母亲早晚会失了父亲宠爱,到那时候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现在牺牲自己抱住许家,这样许家上下还会念她的好。
 
许永年哪是犹豫,他是已经六神无主,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之中,他早已过惯了顺风顺水的日子,哪里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慌神之间听了女儿的话,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这么荒做什么呢?
 
皇上罚的只是柳氏以及她的一双儿女罢了!自己虽然被连降三级,还被罚了俸禄,可是只要自己还是官身许家就还有希望啊!自己如今只四十出头罢了,只要再娶一门妻子,为自己生下子嗣不就好了?柳氏的子女不能为官不是自己的子女不能为官啊!
 
“你,你们去把家里的下人全部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许永年像是突然又有了精神,面色不再像刚刚如死灰一般,许盈卉以为父亲这是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一时也有些兴奋,只有还摊在地上的许善德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通,父亲和妹妹都是母亲的至亲之人啊,他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母亲!
 
第十六章
 
许长安回到王府后不久,今日朝堂上的事便有人和他说了,没想到许家的报应竟来的如此之快,许长安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少爷,他们终于遭报应了,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最高兴的人就是春雨了,一下午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光是想想许家人现在的样子,她都觉得自己怕能笑到明年吧。
 
“谁告诉你的?”朝堂上的事,府里的人除了萧清晏身边的,应该没这么快知道,春雨这丫头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许长安一心只想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并不想去招惹萧清晏,在大户人家,打发丫头去别的房里打听事情,或是干脆就按个桩子在别的院子里都是常有的事,许长安可不想让萧清晏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安人。
 
“是朱管家的儿子告诉我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春雨已经把这府里,需要她小心应付的人都盘闪过了,除了管家他的儿子也算一个!那可是王爷的贴身小厮,以后就是王府的管家啊,她得要和他出好关系才行,这样对少爷好。
 
“知道了,顺便和你们说一下吧。王爷身边的事少去打听,你们没事儿就在这里呆着,觉得闷可以出府去逛逛,你们的月银不用特地存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们的嫁妆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们自己来存。”管家儿子的名字许长安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倒是另外的事。
 
春雨和冬雪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许长安可不想耽误他们,自己身边可用的人虽然没两个,可是姑娘家的花期更是耽误不得。
 
说到自己的亲事,春雨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倒也大大方方回答了:“少爷,奴婢们不急的,而且……而且奴婢放心不下少爷,并不想嫁人,奴婢可以和杨嬷嬷一样自梳不嫁,一直伺候少爷。”
 
每次说到两人亲事,她们都是这个回答,许长安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他注意着也就是了。她们这个态度,他只能在王府里给他们看人了,只是王府的人毕竟都是下人,总觉得会委屈了她们,可是依着她们的身份,好一点的人家也是难找。许长安心里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在府里或是自己手下的伙计里给她们看人好了。要是遇上人品不错的,就提携一把让她们嫁过去,她们嫁的是自己的人,日后自己也能顾得她们一生周全,也不枉她们对自己的衷心和从小的相护了。
 
“知道了少爷。”大门大户的规矩,春雨她们还是知道一点的,答应的倒也干脆。
 
自从府里有了侧妃,许长安就轻松了不少,因为萧清晏晚上有了去处,他终于能安心的睡觉了。
 
像是应了春雨那句庆祝的话,今日晚饭格外的丰盛,想到那日喝了点酒倒是意外的好睡,许长安也吩咐他们备了酒。吃饭时候,许长安让院里的小丫头出去候着,然后让杨嬷嬷还有春雨冬雪一起坐下了。
 
“王妃,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们以前不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而且,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像春雨说的,我们的庆祝一下啊。嬷嬷,你就放心吧,我让丫头外边守着呢,没事儿的。”向来只有奴才犟不过主子的,许长安坚持,几人只能胆战心惊的坐下,不过几人刚坐下,春雨就嘿嘿傻笑了出来,还主动给每人都斟上了酒。
 
许长安记得他们被许永年赶去庄子那年,他还不满十五岁,春雨和冬雪也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开始庄子上的人还会有因为他的身份忌惮他一下,他们的吃穿用度倒还过得去。可时间长了之后,那些人知道自己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便无所忌惮了,不说平日,就是年节时候他们坐上也是没有什么好菜的。
 
那时候,自己有时病了,还要嬷嬷她们几个贴在许家时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银子,为自己买药。
 
“嬷嬷,春雨冬雪,我敬你们一杯,这些年多亏有你们照顾了。”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这一天,能够在这一天看见许家如此的下场。
 
许长安话落便一饮而尽,杨嬷嬷她们却是不敢应承的,只能连连摆手道不敢。
 
“少爷,您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您是主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哈,主子?谁说主子就是应该的啊?那柳氏只是一个姨娘,我母亲难道不是她的主子?那农庄本是我母亲的,那庄上的仆人都是母亲的家奴,我难道就不是他们的主子?可是他们又是怎么做的?人心莫测,可不是一个身份能控制的。”也不知道是否是心愿一朝得尝,许长安面上虽然平静,可是心底到底是激动的,接二连三的灌下酒去,说出口的话也少了不少顾忌。
 
许长安很少喝酒,杨嬷嬷也不知道自家少爷酒量如何,少爷刚刚确实是连着喝了几杯酒,可是这酒并不烈啊,而且这杯子不大,几杯而已少爷怎么像是醉了啊?
 
“少爷,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吧,不然胃里会不舒服的。”
 
“是啊少爷,您的胃本来就不好,现在不比以前了,我觉着我们还是找个大夫让他给您好好瞧瞧身子,然后开点养人的药膳怎么样?”
 
“好啦,今天不说这些了,你们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啊。”许长安是真的开心,也知道不止自己,她们几个怕也是早就盼着这天了。
 
“哈哈,是啊,我真的好开心啊,为夫人开心为更为少爷开心!”春雨和冬雪被买进许府的时候,只有七八岁,她们跟着许长安也有好些年了,这些年来她们少爷对她们从来都是好的。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的主子是这样对奴婢的,所以即使因为许长安的原因吃了不少的苦,心里却从来没有怨过许长安,想的也只是哪一天老天有眼,能让她们的少爷报仇雪恨。
 
开心的人又何止是春雨呢?他们主仆几个都是一样,春雨性子向来跳脱,如今也是毫无样子一个劲儿的哈哈大笑,平日不苟言笑的冬雪嘴角也是一直露着笑意。许长安自然也是一样,心里默念着母亲,手里也没停,一杯杯酒下肚之后,他觉得自己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杨嬷嬷本来还担心着,看外面一直没动劲,她也确实是开心,便放开了胆子。桌上的几人平常都是不饮酒的,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深浅,也不知道何谓醉酒,只知道这酒越喝越顺口,越喝身子越轻,脑子虽然飘乎乎的不过还挺舒服,便无所顾忌起来,一杯杯不停下肚。
 
许长安喝的晕晕乎乎,身子有些发热,他想出院子去吹吹凉风,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王爷’,是萧清晏来了吗?他正想和萧清晏说谢谢呢,他来的正好。
 
双手撑在桌上,刚站起来许长安就看见了已经到了门口的萧清晏,他身后好像还跟着不少人,不过无所谓,他只想和萧清晏说话罢了,身后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殿下……”
 
“啊!这……王爷,他们这是成何体统啊!”到了晚饭的时间,王爷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闵钰猜想王爷定然是在王妃那里,便打着服侍王妃用饭的名头叫着琴心一起来了王府正院,没成想两人竟在半道遇见了萧清晏,更没想到她们来了王妃这里,竟然会看见这么一幅画面。
 
这个许长安竟然和一帮奴婢喝的烂醉!身为王妃,竟然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殿下,殿下……”没想到自己刚想到了萧清晏,萧清晏就出现了,许长安朝着人走过去,他是想给人行礼道谢的,可是刚准备弯腰腿一软整个人都朝着人扑了过去……
 
“啊!”
 
“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伸手扶住已经靠到了身上的人,萧清晏皱眉呵斥了身边的闵钰一声,女人尖锐的叫声刺得他耳膜疼。
 
“王爷……”闵钰觉得委屈,如今这场面,不成体统的怎么也不该是自己啊!不能和萧清晏对着来,她只能对着已经醉过去的一帮奴婢发脾气!屋内的动静不算小了,春雨她们迷糊睁开眼的时候,只待看清了萧清晏的样子,便吓了醒了一半的酒,赶紧跪到了地上。
 
“参见王爷!”
 
“你们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主子的屋内喝的烂醉如泥?你们当这里是没有规矩的许府吗?”如今的许府已是全京城的笑话,现在不只是许家人,就是许家的奴才出门,也不愿意对人说他们在许家做事。
 
闵钰正愁没地儿找许长安的麻烦,如今这现成的理由送上门来,她就是极力忍着,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是忍也忍不住。
 
许长安比春雨几个醉的厉害,加上这是他的院子他也不惧怕什么,只觉得现在虽然有些热不过身体飘飘然的,很是舒服。觉得身子有些不稳,许长安下意识的抱紧了身边的人,嘴里不断轻声呢喃:“殿下,谢谢,谢谢你……”
 
闵钰脸上得意的神色因为此时两人的姿态变得有些扭曲,她本来就看不上许长安,如今看许长安这个样子心里更是唾弃!一个大男人,嫁给男人也就算了,还不知廉耻的当众和王爷搂搂抱抱!真是不要脸!
 
“王爷,这些奴婢……”
 
“来人!”闵钰正要开口,萧清晏却是开口了,她自然识趣的赶紧闭上嘴,就等着萧清晏开口处罚这一屋子没有规矩的奴婢,当然了,还有她们的主子。
 
慢慢退到一边,闵钰恭敬的等着萧清晏的话,可她却没料到萧清晏的话和她所想完全不一样。
 
“把这几个没规矩的奴婢关进柴房!其他人都退下。”
 
“可是王爷……”闵钰满脸的震惊和不甘,怎么会,怎么会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许长安!他是主子,奴婢们这样都是他纵容的啊,为什么不罚他?
 
“没听见本王刚刚的话吗?退下!”
 
“王爷?”
 
“是,王爷。”一直跟在身后一句话未出的琴心,此刻才开口应承萧清晏,并且主动拉着闵钰带着一帮子丫头婆子出去了。
 
“王妃醉了,去准备热水给王妃擦身。”待到身后一众人离开,萧清晏直接把靠着自己不言不语,像是已经睡过去的许长安打横抱起,快步朝着屋内卧房走去。
 
许长安一直觉得身边有人再说话,很吵!突然安静了之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而这个时候正是萧清晏把他放到床上之时。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去侧妃那里呢,记得两个侧妃都挺好看,有一个还颇有姿色呀。
 
看着一本正经向自己问话的人,要不是能从他嘴里问道浓浓酒气,要不是他神情语气和平时大相径庭,萧清晏几乎还以为他是在装醉。
 
“本王不能过来吗?”萧清晏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王妃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相处这些时日,他能察觉他的王妃对他不似厌恶却也……毫不关心,对,就是毫不关心,无论他喜欢谁会不会宿在他这里,他都毫不关心。
 
难道他不知道,在这个王府里,只有讨好自己,才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以啊。不过……我不能伺候你,你过来也没什么意思。”他是男人,抱着咯手睡旁边还占地方,确实是没什么意思。不想继续说话,许长安侧过身子直接闭眼睡了,他觉得今晚应该会睡个好觉的。
 
“你……”竟然无视自己?萧清晏不知道自己该怒还是该笑!他是真没想到,他……原来心里清楚。
 
“嗯……”重新转身过来的许长安,好像已经睡了过去,因为醉酒的缘故,他两颊如同天边红霞,唇色看上去竟也比平日好了不少,不再淡淡有了一点潋滟之色。
 
萧清晏其实心里清楚,今日许长安为何会如此失态,他也是理解的,所以并不准备责备他,不过府里那么多人都见到了,不处罚王妃也要处罚那些下人才行。
 
“你说谢谢本王,那你要……”
 
“王爷,热水到了。”
 
“嗯,你给王妃擦身吧。”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萧清晏坐到一边,让进来的丫头给人擦身,可看着丫头伸手去解床上的人衣衫时,心里又觉得有些别扭。他是自己的王妃,可现在却看着别人为他宽衣解带,像什么样子!
 
“东西放下,出去吧。”
 
“……是,王爷。”
 
‘哼!既然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伺候自己,那就老老实实做你的王妃!现在竟然惹出麻烦,让自己去伺候他!’给人擦拭过身体之后,萧清晏扔掉手中的软巾,看着床上衣衫半解的人,心里恨恨说到。
 
第十七章
 
许长安如他所料如愿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只要萧清晏不在,他便没有让人伺候起身的习惯,穿好衣服之后才出生让外面的丫头进来,让人给他准备洗漱的热水。往日两个小丫头都是一脸笑,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一个个埋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难道自己昨晚喝醉了罚过她们?
 
“王妃,您……您一会儿还是去看看嬷嬷她们吧,也不知道她们只是被关着还是要挨打。”两个小丫头到了王府正院也有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她们的王妃极看重杨嬷嬷和春雨冬雪,看王妃样子应该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只能赶紧出声提醒。
 
“嬷嬷怎么了?”许长安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硬留下嬷嬷他们喝酒,之后的事他有些记不得了,难道昨晚萧清晏真的来过了?!
 
“王妃,您不记得了?昨晚……”两个丫头你一眼我一语的把昨晚的事细细讲了一遍,许长安听完之后,心里懊悔不已!都怪他!要不是他硬要嬷嬷他们陪着他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嬷嬷她们被关在哪里?”对于这王府,许长安可没有两个小丫头熟,都来不及梳洗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许长安就让人带他过去了。
 
原以为嬷嬷她们应该就关在自己这里吧,可是自己却被丫头带着出了正院,一出院门,许长安就紧张了起来!竟然被关到了别处?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怎么处罚她们可全看萧清晏如何决定了。
 
焦急地赶去了王府后院,那里是王府下人们还是最低等的下人们待的地方。去的路上许长安便打算好了,他先去看看嬷嬷她们,让人给她们送点吃的过去,然后再去找萧清晏求情,相信她们很快就能放出来了。
 
可许长安到了地方,那里看守的人竟然不让他进门!
 
自从到了这贤王府,虽然事事都要小心,可是却也是一直顺风顺水。萧清晏不曾真正为难过他,下人们对他也十分敬重,许长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拦住?
 
没有和看门的下人多理论,也没有去为难他们,许长安直接转身走人,朝着萧清晏的书房而去。既然是萧清晏的命令,那么就直接去求他吧。
 
许长安一心只想着赶紧去向萧清晏求情,好让杨嬷嬷她们出来,都忘了现在这个时辰萧清晏可还在朝上。看着自己王妃去的方向,两个丫头出声提醒,这一提醒许长安一直忍着的焦躁不安终于发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狠狠给了自己还有些晕乎的脑袋两拳,许长安是真的自责的不行,昨天不该得意忘形的,不是早就有觉悟的吗,在王府得要事事小心才行,昨晚自己怎么能一开心就什么都不管了!
 
“王妃!您昨日宿醉,现在身体定然不舒服的,还是先回去吧,您好好休息一下奴婢给嬷嬷她们准备一点吃的送去,等王爷回来,您再去向他求情。”
 
“只能这样了,走,回去。”许长安很害怕,他知道萧清晏不喜欢他,也许他就等着自己哪一天犯错了……
 
回去的路上,许长安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萧清晏回来自己要如何像他求情,所以回院子去看见那两个女人时根本不准备搭理她们。
 
“虽然我是王妃,可我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别,两位侧妃不必每日过来请安,以后缝五过来就行了。”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他现在是真没心思去应付她们。许长安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之后,两人应该要走了吧,哪知道这两人不止不走,还自己做主坐下了?
 
“姐……哥哥这说的是哪里话,哥哥是王爷正妃,我们姐妹来给王妃请安可是规矩,不过今日我们也不全然是为了请安的事儿来的,也有有事来找你。”
 
许长安被闵钰一声声哥哥叫的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处的,虽然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得甜甜的,可就是莫名让人瘆得慌。
 
不想和她们多废话,也知道她们定然是有别的事情,许长安干脆直接道:“有什么事,说吧。”
 
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闵钰假意低头喝茶的时候,给了旁边的琴心一个眼色,琴心只能硬着头皮道:“王妃,那个……我们今日过来是想问问您,这王府的侍寝名册是怎么安排的。”
 
这毕竟是让人羞臊的话题,琴心虽然硬着头皮说了,可到底是刚成亲的大姑娘,话说着的时候就落了一个大红脸,可她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她们现在已经没了正室夫人的当家地位,那么当家人的宠爱就必不可少了,不然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许长安原是以为,昨日萧清晏应该是去了她们两个哪个那里,可自己脑中还有些昨日的模糊片段,加上近日杨嬷嬷她们被关,许长安猜想昨日萧清晏定然是留在自己这里了,所以今日这两人才会过来,才会把侍寝的事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许长安知道皇室是有安排侍寝名册这个规矩的,所以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他们,然后让人去把管家叫了过来。
 
差人去叫管家的时候,许长安便在心里琢磨,这日子该怎么安排。萧清晏后宅的女人不多,对比他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他现在有名分的妾室就这刚进门的两个侧妃,其他侍妾也就是那两个没有名分的通房,加上他这个男王妃,萧清晏的后宅竟然只有五个人。
 
“册子我已经拟出来了,不过还是要给王爷过目的,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王妃,这不合适。王妃,皇家的规矩,初一十五王爷和各位皇子都必须宿在正妻房里。”许长安直接把册子交给了管家,也就是让管家直接给萧清晏看,他觉得自己的安排萧清晏应该满意的。
 
初一到初七是琴心的日子,接着的三天是紫玉,然后十一到十七是闵钰,紫燕和紫玉一样也是接着的三天,剩下的日子留给萧清晏自己安排,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许长安觉得自己安排挺好,却没想到皇家还有这样的规矩,只能把这两天踢出来,让萧清晏到正院委屈,剩下的还是由他自己来安排,毕竟萧清晏喜欢谁他也不知道,怎么能随意给他安排呢。
 
这屋内的所有人是真的没想到,许长安身为正妃竟然一天都没给自己安排,本来觉得自己和那通房丫头也差不了几天的闵钰,也没有理由去不满了,只是心里却是更加的不屑了!果然啊,只是一个男人罢了,根本不足为惧,他自己更是有自知之明,这样便好了。
 
满足了她们的来意,许长安便直接开口赶人了,他现在是真没有心思去应付她们,只想着还被关着的杨嬷嬷她们,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刑,希望她们只是被关着而已,没有被打。
 
离开了王妃正院之后,闵钰便直接拉下了脸!她今日之所以会来这里,便是因着听了琴心的话。
 
昨日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本来是想在王爷面前好好落落那个男人面子的,结果却被琴心给拉走了。今早一早她就想去教训一下那几个奴婢,竟然又被琴心给拉住了!
 
“都是你!你不是说王爷对他有心让我让着一点吗?可现在这算什么?既然王爷和他琴瑟和鸣,怎么会不想留在他院里?他能一天不给自己留下,就是知道王爷厌恶他不想自己更招王爷讨厌!早知道……”
 
“早知道?即使妹妹能早知道,你又能做什么呢?就算王爷不喜欢王妃吧,可我们进了府这么久,王爷还从来没有宿在我们院子过,妹妹可知道原因?”她们两个的娘家,身上都有二皇子的标签,王爷本来是储君的第一人选,如今落得这个地步和二皇子是脱不了干系的。
 
“王爷或许不喜欢王妃,可是对我们也许不只是不喜,还可能是厌,这个时候你连王妃都要一并得罪了?”
 
“你!你……”闵钰气愤琴心竟然这么和她说话,可是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怒着一张脸,恨恨说不出话来,一边的琴心这一次没有继续留下听她责骂,却是直接走了。
 
“小姐,是该这样的!您现在和闵侧妃一样,同是王府的侧妃,您不用事事让着她了。”
 
“绿珠,你不懂,她要继续这样才好呢。”说起来,琴心和闵钰还是表姊妹。琴心的生母是闵钰母亲的庶妹,要论家世闵钰的父亲只是三品侍郎罢了,琴心的父亲却是尚书,官位要比闵钰父亲要高。按说琴心的地位自然应该比闵钰要高的,可事实却是两人虽自小一起长大,可事事让着的那一个人却是琴心。
 
他父亲身份高又如何?只因她的生母是闵钰母亲的庶妹,她便注定了永远在闵钰面前抬不起头来,因为自己和娘在乎的人在别人手里讨生活。
 
第十八章
 
因为挂记着杨嬷嬷她们,许长安也无心去学骑马了,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焦急地等着萧清晏回来。
 
看了王妃拟的侍寝册子,朱管家很想提醒一下王妃,他这有些过了,他是贤王妃怎么能只给自己安排两天时间呢,就算他是男人怕王爷不喜,怎么着也得占上十日吧。不过朱管家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料定了自家王爷不会同意这安排的,也想让王妃通过这事儿认准自己身份,有时候轻贱自己方便别人可不是好事。
 
若是朝中无事,萧清晏回府的时间还是很早的。许长安早吩咐了丫头注意,只要王爷一回府立马来告诉他。
 
“王妃,王爷回来了。”
 
“是去书房了吧,我们走。?”萧清晏回府基本不会先到后院,听丫头们说,他以前甚至好几天都不会到后院一次,许长安有时候也会好奇的想,萧清晏一个大男人怎么宁愿睡冷冰冰的书房,也不到他的姬妾那里,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
 
“王爷,您今天好像很高兴。”朱全每日都会跟着萧清晏去宫里上朝,可是他只能在外面等着,朝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今日从他家王爷下朝,他就察觉了,王爷今日心情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眼色不错,本王今日心情的确不错。”萧清晏是真的没想到,许家之事竟会有意外的收获。
 
朝中官员个个道貌岸然,回了家中又是怎么个样子,可就只有他们家中人知道了。许家一事一出,竟是接连牵扯出了不少宠妾灭妻有着德行问题的官员,而这些官员当中大多都是继后娘家势力。
 
对于自己的命运萧清晏已经认了,父皇虽然把他剔除在了皇权之外,可他对父皇没有怨言,自小父皇给的东西已经太多,他实在生不出怨恨的心思。
 
可是!他不会再去争那储君之位,不代表他就从此袖手旁观。他和继后一派的恩怨已非一朝一夕,积年的恩怨,他日若是二皇子继位,是绝对没有他和清予的好,如今他只能竭力帮助清予了。
 
只要二皇子没有朝中势力支持,便不足为惧。
 
“王爷,四殿下好些日子没来府里了,要不要差人过去看看?”萧清予如今还未封王,又是幺子,性子还懒散随性,自十六岁出宫建府之后,便一直悠闲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时不时会来萧清晏这里晃晃,如今算算日子确实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不用管他。”嘴里说着不用管,萧清晏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把那没出息的家伙抓回来。以前有自己,他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去做闲散王爷,如今却是再不能了。
 
可是……
 
“你明日亲自去一趟四殿下的府上,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把人给我带过来。”如果实在不行,只有……如果将来继位的人是靖王,对他们兄弟来说也是好过二皇子的。
 
萧清晏心里清楚自己那个弟弟有几斤几两,心思又在什么地方。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若他对那位置确实是不感兴趣,完全没有心思的话,自己便要全力扶持靖王上位了。
 
靖王心思单纯,与自己也一向交好,周贵妃与母后也没有旧怨,若他日靖王登基,自己和弟弟应该可以安稳一生吧。
 
“是,王爷。对了王爷,父亲今日把王妃编的侍寝名册拿过来了,就在桌上放着,您看见了吗?”朱全刚进府,就有人和他交代了,刚听这事儿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应该的啊。以前王爷没有成亲,连侧妃也没有,就两个宫里送来通人事的丫头,如今王妃侧妃都有了,日后怕是陆续还会添新人,是该把规矩兴起来了。
 
听到朱全的话,萧清晏还有些不相信,那个许长安会做这事儿?
 
走到自己平日办公的地方,看着桌上却是有本小册子,萧清晏正想打开,许长安便在外面求见了。
 
看着眼前的东西,萧清晏理所当然的认为,许长安过来是因为这事,没料到他却是为了几个奴婢而来。
 
“几个奴婢罢了,不懂规矩就要让她们知道规矩。你是王妃,她们既是你的人,便应该罚的更重才是,你还敢过来求情。”
 
萧清晏语气不善,许长安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只能赶紧跪下告错,可嘴里还是继续道:“王爷,昨日之事和她们无关,是我硬要拉着他们陪我喝酒的,她们几个也是不敢不听我的话才会犯错,说来说去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坏了规矩,若是实在要罚,也该罚我才是。”
 
“放肆!你身为王妃,竟然为了几个奴婢下跪求情!”没想到许长安竟然为了几个奴婢下跪,萧清晏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来,也不再去看跪着的人一眼,直接吩咐身边的朱全道:“吩咐下去,把那几个奴婢重大二十板子,死了扔出王府,若还活着也不准再回正院伺候王妃,全部赶去柴房做活。”
 
萧清晏的话里满是怒气,语气不容置喙,许长安被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脸色立时煞白,双手都几乎没了一点力气。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他以为她们顶多关上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爷,殿下!殿下……求您,求您……”从来知道,成了皇家人,生死富贵便常伴身侧,一个不小心或许就性命不保。然而许长安此刻脑中已经想不到别的,他只知道嬷嬷他们因为他的一时放纵任性,才遭遇了今日之祸,他该死,该死!
 
不敢继续在这里待着,朱全赶紧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把门给关上了,王妃和王爷这个样子,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看见为好。
 
“哼!”想到许长安身边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再看许长安如今这样子,萧清晏根本不做他想,他只能想到,那两丫头和自己的王妃绝不单单只有主仆关系!
 
“殿下!”许长安如今已经不在乎什么丢脸不丢脸了!直接砰砰给萧清晏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慢慢直起身体,不在闭着眼睛,而是努力让眼神清明,直视着萧清晏,一字一句道:“她们不单单是我的嬷嬷丫头。”
 
“本王就……”
 
“她们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在庄子上的那些日子,若不是有她们,自己哪还有命活到今日。
 
“三年前我母亲去世,父亲对外是说我去给母亲守墓了,其实我是被父亲驱逐出了家门,关在了农庄里。父亲这么做的缘由……是我发现了母亲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害死……说来可笑可恨!
 
母亲被人毒死,父亲不但不为之伸冤反而包庇凶手,还将知道真相的我一并赶离许家!我母亲去世心中本就悲痛,父亲如此态度更是让我心中绝望。去了庄子之后,我身体便一直不好,加上下人故意苛待身体一直无法痊愈。
 
那三年,我生了不知道多少场病,喝的药不是她们自己贴的银子,便是冬雪亲自去山里为我采的。那时,我吃的东西连下人还不如,嬷嬷她们便省下自己那点口粮给我。
 
殿下,我求你,求你不要责打她们,直接把她们赶出府去吧,坏了规矩的人是我,还是打我吧。反正若没有他们,我也没命活到现在了。”自己手里还有母亲产业,嬷嬷她们出去了,怎么样也比在王府要好。而自己如今大仇得报,心中已经没什么牵挂了,不就是一条命吗?人活着一日,便是向着死亡迈进一日,反正终会有那么一天,只要心中无憾,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清晏万万没想到,他不过就是想处置几个奴婢,却听到了自己早已猜想过一番话,只是事实比他所想更加心惊!哼!这世间竟会有如此恶毒之人,看来许永年如今的下场还是太便宜他了!
 
“来人!”
 
“王爷!禀王爷,外头有人找王妃,好像是王妃娘家来人了,要让人进……”
 
“不用了!等等,来的人是谁?”既然自动送上门来,不好好招待一下可怎么行。
 
“好像是王妃父亲和庶妹。”
 
“朱全,王妃身子不舒服,你送王妃回去歇息,至于外面的客人……领进来,让他们在王妃院门前等着。”萧清晏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替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人出气,等到人走了,他才有些怅然道:“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也没什么不同吧。”
 
自母亲离世,便尝尽了这世间冷暖,他要念着母亲的恨,自己要竭力护着年幼不知事的弟弟。
 
第十九章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许长安满脑子只有萧清晏刚刚说的话,待看清自己待的地方是哪里之后,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如今不是他自责难过的时候,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嬷嬷她们出来,才能让萧清晏消气,才能让这事儿揭过去。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什么坏了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不管什么规矩,主子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昨日之事其实也可以是一件小事,可是萧清晏为何会那么生气?
 
“他会更看不起我吧。”方才那些话,是许长安绝不愿意对任何人提起的,可他却不后悔。他知道萧清晏不是个硬心肠的人,那些话他听了之后,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镇定下来之后,许长安让人给杨嬷嬷他们送了吃的过去,自己则是叫了武家兄弟,准备继续练习骑马。要是日子没记错,萧清晏所说的秋猎也没有几日了,对于骑射他必须越熟悉越好,这样对自己和萧清晏都好。
 
“王妃,王府后院还有个练武场,那里虽然没有郊外那么宽敞,练练齐射倒也够了。”
 
“是吗?那我们今日就去那里吧,顺便再教教我用弓吧。”
 
许长安回去之后,几乎没有多耽搁,等到许家父女两被人领着到了正院时,他已经和武家兄弟一起去了后院。
 
王府的前院自不多说,后院占地也十分宽广,虽然叫做后院,可这里还有不少无人居住的院子,和大大小小的花园空地之类。
 
萧清晏虽从未从军,王府里却有专门的练武场地和兵器库。许长安毕竟是男人,看到一列列各式各样的兵器之时,眼睛都在冒光,此刻他满心想着的都是那个身长玉立的人,挥动着眼前各种兵器的英姿,暂时把心中烦事抛到了一边。
 
“王妃,我们还是先练习骑马吧,等到熟悉了再练习骑射。至于长枪,这个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来。”自家王妃要练习骑射的目的,武家兄弟当然知道。看见王妃对兵器露出的好奇和兴奋,武家兄弟还挺开心,主子毕竟是个大男人,有些男子气概总比男儿身女儿态要好。
 
许长安虽然不让春雨去打听别的院子的事,他这里别人倒是时时关注着。许长安一从萧清晏的书房出来,就有人把消息传去了准备看热闹的闵钰那里。如此,被人领着进门的许家父女,没有碰到许长安,倒是碰到了过来看好戏的闵钰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到王府后院来?”若只有许盈卉倒还好,偏偏许永年也跟着来了,还被萧清晏亲自命人送到了这里。看见王府后院竟然有外男,闵钰自然要发发脾气的,不是不知道这人是谁,可她就要落落他的面子!
 
毕竟是王妃父亲呢,自己的亲生父亲被人为难,王妃面上也不会好看的吧。
 
“侧妃娘娘,让许大人到这边候着是王爷的意思。”朱全现在还在这边待着,王爷让他带人过来,也没说带过来之后要怎么样,这两人身份毕竟不一般,他也不能直接把人给扔在这里。
 
“是吗。”闵钰可是听说了,今日在王爷书房,王妃好像被训了啊,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心情见她们啊,或者说能不能见他们。
 
许长安从萧清晏的书房出来之后,闵钰心中便有思量。她猜想许长安这一次定然不会被王爷轻易放过的。萧清晏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王妃一直是个男人,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和琴心,可是她们毕竟是女人,娘家势力之前也确实已经站了队,可是如今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只要萧清晏肯对她们用点心思,家里支持的人是谁可就难说了。
 
闵钰过来本就是为了看许长安的笑话,如今许家父女在院门前站着,里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闵钰直觉许长安不是不想出来,他八成是被王爷给禁足了,现在根本出不来!
 
慢慢走到许盈卉的面前,闵钰伸出手来,食指抬起许盈卉的下巴,像是观赏一件什么东西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之后,撇嘴啧啧道:“果然是个美人儿啊,想必你生母定然也是花容月貌了,也难怪许大人宠爱非常。”
 
如今许家之事,京里还有几人不知?不止官宦人家,就是有些脸面的人家也会常常拿许家的事,来告诫家中子女。自大萧开朝以来,便是遵循嫡庶有别的规矩,甚至还有律法言明,众人都没想到,这世上竟还会有许永年这等胆大包天之人,也不知道他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那受宠的妾室当真入天仙下凡,迷得他失了心智了。
 
许盈卉只是个四品官之女,生母还是妾室,就算她在许家如何受宠,也只是在那一方天地作威作福罢了。闵钰父母家世都不错,自己还是家中嫡女,自小见过的世面不是许盈卉能比的。
 
平日许盈卉总是自比天之骄女,总觉得谁都比不上她,其原因也不过是她平日所见都是些身份不及她的女子,可是等她进了这王府,见了这真正的大家贵女,她才发现自己往日的骄傲都被别人踩在了泥里,什么也不是。
 
“在侧妃娘娘面前,谁能当得起花容月貌这四字,在小女看来,侧妃娘娘才是天仙下凡,纵使说一声倾城之貌也不过分的,”许盈卉轻轻绕开闵钰的手,径自跪到了地上,口中的话奉承至极,语气却是十分的诚恳,听上去竟像是全然发自肺腑,一点不像妄言。
 
闵钰本就自持貌美,许盈卉的她听得多了,只当是理所当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再搭理许盈卉,反而是走到了许永年的面前。
 
“许大人,你今天过来是准备像王妃求情吗?不过可惜啊,王妃如今可是自身难保了。也是难怪了,都说啊上梁不正呢下梁歪,有许大人这样把妾室宠的越过了当家主母的父亲,自然会有不知规矩和奴才同桌吃喝饮酒作乐的儿子了。”
 
“侧妃娘娘教训的是!”许永年觉得丢脸到了极致,他如今话里有多谦恭,心里便有多愤恨许长安!都是那逆子之故,才会害得他有如今下场!
 
因着此时跪地的人是许长安的血脉至亲,闵钰虽然是在教训这两人,但她全当自己正教训许长安了,加上心中还有那般猜想,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显,训起眼前的两人更起劲儿了。
 
今日跟着闵钰过来的,除了琴心还有萧清晏那两个通房,琴心自然是自己跟着过来的,那两个丫头却是闵钰让人叫着一起过来的。
 
她们四个外加跟着的丫头婆子,一行十几人都站在许长安的院子门前,闵钰想着这么多人,没两日整个王府的人也能知道今日之事了吧,到时候看许长安还如何在这府里做人!
 
听着闵钰嘴里不断强调的嫡庶,琴心只在心里嗤笑!她从未觉得闵钰竟是这样的蠢货!
 
她是家中嫡女又如何?如今也只是别人的妾罢了!就算有个侧妃娘娘的头衔又能怎样?妾就是妾!将来她所生子女,也只能是她嘴里那些不可肖想家中产业,只需安分过日的庶子女了!
 
想到往日心中的不甘,琴心突然有些释怀了,如今她们都一样了,都一样!
 
“你在那里笑什么啊!我哪里说的不对啊?”闵钰有些气恼,她说的嘴都干了,这琴心不来帮她就算了,还在一边笑,她有什么好笑的?是在笑话自己吗?
 
“妹妹没什么不对的,只是我突然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了,你……可以继续。”
 
琴心的一句可以继续,让依然跪在地上的许家父女同时身子一僵!许永年后悔不跌,早知道那个逆子恨他入骨,怎么可能帮他?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会听盈卉那个臭丫头的话,!一个小丫头罢了,能有什么见识,他为何要过来自取其辱!
 
许盈卉此刻却没心思去想身边的父亲,她心中此刻复杂难言,竟不知眼下情形时好时坏。听那女人的意思,许长安好像遇上麻烦了,他在这王府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自己听到这个心里欢喜至极。可是,可是眼下的情况,还不是那小杂种失宠的时候啊!家中难题还没有解决,他怎么能直接变得毫无作用?
 
若是……若是自己?想到如今情况,许盈卉在心里把许长安骂了八百遍!没用的贱人她的儿子也是没用的!身有王妃头衔却不能好好帮助家里,若是自己,若是自己定然不是如今情况!
 
“阿嚏!”
 
“王妃,天气渐凉,您该添件外衣了。”
 
“嗯。对了,王府也到了做秋衣的时候了吧,你们和我说说,往年府里的秋衣都是怎么置办的吧。”这些小事许长安是不用去请示萧清晏的,这是他应该做的事,也是他作为王妃的权利,问问府里老人往年例子,他自己斟酌着办也就行了。
 
几人只练了大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许长安还是放心不下,准备亲自去看看杨嬷嬷他们,虽然暂时不能放她们出来,但自己总要去宽宽她们的心,让她们放心自己会让她们出来,会没事儿的。
 
萧清晏虽然在嘴里没有答应,可是许长安有信心,他一定已经改了主意,不会再打嬷嬷她们,也不会把她们赶出去的。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可应该是自己说错或是做错了什么。已经过了一夜,萧清晏才发这样的脾气做这样的决定,这本来就不正常,要是他真的生气,昨晚就已经让人动手打了,哪还用等到今天去。
 
心里已然有了认定的答案,许长安对着杨嬷嬷她们也就有了底气,不能见人他就在外面大声朝着里面吼,反正让人安心就行了,她们马上就能出来了。
 
从后院的柴房到自己院子的一路上,许长安已经慢慢把心放下,可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前,他又把心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大群人到自己这里做什么?地上怎么跪着两人,连萧清晏也在?
 
第二十章
 
“王爷,这里……”依旧跪在地上的许家两父女头都埋得低低的,许长安看不清那两人的脸,也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所以看着有些眼熟的身影,竟是一点也没去怀疑那正跪着的两人就是许永年和许盈卉。
 
只是想问问萧清晏这里是怎么回事罢了,却没成想萧清晏不止没回自己,还一下沉了一张脸。
 
“呀,王妃这额头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怎么感觉像是磕了啊。”闵钰一说,许长安才反应过来自己额头还伤着。刚刚在书房的时候,他一着急根本没去计较力道,那几下磕的都挺狠的,回来之后有惦记着别的事情,额头也没有特别不舒服,也就没去管它。
 
怎么?难道伤的很明显吗?可是没有流血啊?
 
许长安之前去了王爷的书房,听说还和王爷发生了矛盾,如今又伤着额头过来,那痕迹一看就是在地上磕的。许长安的样子,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闵钰正得意,想要上前去仔细瞧瞧许长安额头上的伤口,萧清晏这时候却板着一张脸,开口了。
 
“刚刚不是让你回来休息吗?又是跑到哪里去了?额头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盯着许长安说了这话之后,萧清晏又抬眼看着许长安身后的许家兄弟两,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责怪,他们是王妃的贴身侍卫,可王妃怎么会受着伤回来了。
 
“王爷恕罪!是属下护卫不力,让王妃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磕到了额头,索性只是轻伤,求王爷恕罪!”武仁二话没说,直接朝着萧清晏下跪请罪,身边的武义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跟着哥哥跪了下去,且一言不发,他虽然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但是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哼!护卫不利,各自……”
 
“王爷!王爷,我已经罚过他们了,罚了他们三个月的俸禄银子,还让他们去给我找了更舒服的马鞍。秋猎在即,是我急于求成心急了,跌下马来,我自己也有责任。”刚刚练习的时候,许长安却是差点跌下马来,不过他快速反应了过来,立马矮着身子,抓紧缰绳,双脚也使劲儿夹住马腹稳住了!如今配合着萧清晏和武仁,只是心中明了,萧清晏并不希望让被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伤了。
 
只是武仁武义毕竟无辜,自己不能连累了他们。萧清晏这个人脾气也不知怎么会这么大,开口闭口就是要打板子,要是真让武家兄弟挨了板子,自己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内疚。许长安想着,要是连累他们挨了板子可不是给点汤药费就能行的,罚了俸禄银子,自己倒是可以贴补给他们,于是抢在萧清晏前面赶紧把话给说了。
 
果然,萧清晏听了许长安的话之后,脸色好像好了一点,对着两人说道:“既然王妃已经罚过了,这次本王就放你们一马。不过记住,日后护卫王妃要更加谨慎小心。”
 
“是,王爷!”
 
已经朝着许长安踏出步子的闵钰,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回事!心里怄气,可是又不能再对着许长安发出来,闵钰只好继续拿地上跪着的二人开刀!
 
“哥哥您怎么偏偏在今日伤了啊?今日您……”
 
“你叫谁哥哥?!”闵钰话刚出口又被萧清晏打断,一口气憋着发不出来,眼神扫过众人,还总觉得她们在看自己笑话,瞬间红了一张脸,眼眶里也好像有了泪打转,满脸委屈的对着萧清晏说着:“王爷,还能是谁啊?当然是王妃啊。臣妾进了贤王府,和王妃一起伺候王爷,大家就是姐妹了,可是王妃是男人,臣妾总不能唤他姐姐吧,那自然就是叫哥哥了。”
 
每次许长安听到闵钰叫他哥哥,他就头皮发麻,他虽然有妹妹,可是对妹妹这两个字却是完全没有好感,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只要一听见那女的叫他哥哥,他便觉得自己有麻烦了。
 
“你刚刚不是叫王妃叫的好好的吗?以后就直接称呼王妃,不准叫哥哥!”
 
“王爷您……是!臣妾知道了!”在嫁进贤王府之前,闵钰根本没和萧清晏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萧清晏的事,不是都说大皇子萧清晏个性温和好相处吗,可是他怎么会这么凶?
 
闵钰在许长安这里讨不了好了,只能把矛头重新指向了那两父女,接着刚刚的话说道:“王妃您父亲今日过来,看见你这额头上的伤,可是要心疼了吧,啊不对!听说王妃您一向不得父亲喜爱,这真是……哎!”
 
从刚刚远远看着这里的一大群人开始,许长安脑子就处于茫然状态,他是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都在这么做什么。如今闵钰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自己错觉,那两个人真的是许永年和许盈卉!
 
“你们过来找我做什么?”许家两父女,几乎被众人围城了一个圈,包围在了里面,两人已经跪了快要一个时辰,此时双脚都有些受不了了,他们之所以一直不敢抬头,那是因为刚刚萧清晏说了一句‘不想见此等厚颜无耻之人’。
 
此时的许永年那是会后不跌!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脑子发热过来这里!不管那个臭小子在这王府得不得宠,那都是没有自己的好啊!他要是得宠,贤王会给他报仇,便绝不会待见自己!他要是不得宠,恨乌及乌自己当然也讨不了好!
 
“长安,你多日不曾回府,我和你祖母都想你的紧,你祖母身体不好不变过来我这才带着你妹妹过来看看你。”许永年此刻心里已经如明镜,他这一趟是绝讨不了好了,可面子上的话他还是要说,不然他们只会比现在更倒霉!
 
即使对这个人有天大的仇恨,许长安还是不想对着这么一大堆人来解决,他没有回许永年的话,而是让周围的人都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王妃,这也算是王府的家事了,您这么说……”前面闵钰才说了,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如今许长安要解决家事,她自然是要看着的了。
 
许长安看了一旁的闵钰一眼,他知道闵钰是要看自己笑话!若是先前他或许会有些顾虑,现在却是不用考虑了!在这个王府里,他需要考虑的人,只有萧清晏一人罢了。到了如今,他怎么还会不知?这个闵钰根本没能得萧清晏的青眼,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要给她脸子?
 
“闵侧妃,这里是贤王府,你的家事是本王妃的事,可本王妃的家事可不是你的,退下!”许长安的话,不只是闵钰,他身边的众人甚至是一旁的萧清晏都是一惊,他们都没想到王妃也会有如此强势的时候,还以为王妃是个软性子,任人拿捏呢。
 
闵钰吃惊过后便是愤怒,内心甚至觉得受辱,他许长安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她!立马两行清泪挂在脸上,闵钰直接朝着萧清晏跪下,要让人做主。
 
萧清晏此刻哪有心思去看眼前这个让人生厌的女人,忍着嘴里的笑,对着众人,也包括还跪着的闵钰说到:“没听见王妃的话吗?”
 
“是!奴婢告退!”
 
闵钰算是被半拖着走得,她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萧清晏是傻子吗?他怎么敢为了一个许长安这么对自己?他现在一无所有,就不想拉拢势力重新起势吗?
 
一群乱七八糟的人走后,许长安觉得轻松了不少。
 
“王爷,臣有些家事要处理,您……”
 
“王妃的家事自然也是本王的家事,你要做什么做吧,本王就一边看着不打扰你。”
 
“……”许长安根本不知道如何来回萧清晏这话,难道要他说自己的事和他无关?只怕自己要敢这么说了,萧清晏能直接让人把自己拉下去打板子吧。
 
在萧清晏的面前已经足够的丢脸了,许长安也不怕萧清晏再笑话或是看不起自己,直接对着还跪着的人说到:“你们回去吧,我和你们无话可说,许家我也不会再回去了。今日我便把话说清楚吧,我相信这也是我们都知道的事。从今以后,我许长安是生是死都和许家再无干系,你本来也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如今你就当我早如你所愿,死在了那个农庄里吧。”
 
话落,许长安便直接转身走人,不过刚刚转身他又停下步子,回过头来蹲到两人前面,嘴里轻声说道:“如果你们不想自己更难过,也不用再想着怎么去编排我不孝的罪名,皇家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如今贤王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皇上也不会在允许有人去中伤他的儿子了。”
 
萧清晏本来只是想让人在许长安门前跪上一下午,再把人丢出王府去,没成想闵钰会跑过来凑热闹!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那个女人安分一点,他最讨厌的就是勾心斗角的后宅女人,烦!
 
“武仁武义,把这两人给我丢出王府去,然后去宫里请太医。”
 
萧清晏吩咐完武家两兄弟便离开了,武家两兄弟一脸莫名,王妃额头上的伤有那么严重吗?竟然还要去请太医……
 
身体一直未痊愈……萧清晏和许长安成亲不久,可许长安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他大致也了解,原来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吗?
 
第二十一章
 
许家两父女被丢出王府之时,正好碰上了许久没来贤王府的四殿下萧清予,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人,萧清晏乐了。
 
他哥不是一向以好脾气闻名吗,怎么除了自己府上,他哥这里也有被扔出府的奴婢?
 
“见过四殿下!”
 
“这两人是怎么得罪我皇兄了?竟然给扔出来了?”有人被扔出来,萧清予第一反应自然是下人了,可走进才发现,这两人身上穿的衣服不可能是下人啊?
 
不待武家两兄弟解释,腿脚已经恢复了一点的许盈卉,立马爬了起来,朝着萧清予盈盈一拜:“臣女许盈卉见过四殿下。”
 
“殿下,这是王妃的父亲和庶妹,因……因冲撞了王爷,被王爷赶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武仁只能这么说道。
 
他们身上还有任务,还得去宫里,只能不管这许家父女,先离开了。
 
武家两兄弟离开之后,萧清予递出自己手里合上的扇子,让许盈卉握着把人扶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小姐往日都是藏在什么地方啊?本殿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萧清予外貌和萧清晏有着几分相似,只有微微上翘的嘴角和兄长并不一样,少了一份严肃多了一份亲切。
 
一个十八九岁的清俊少年郎,还是皇子殿下,许盈卉站起身来之后,便一直含笑看着就近在咫尺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竟一直握着手里的东西不放手。
 
“小姐莫不是喜欢这扇子吧?既如此就送你吧。”萧清予试了两次也拉不回自己东西,干脆也就放手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回去!”许永年今日老脸丢尽,是一点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呆着了。因着他们过来这里是许盈卉的提议,他便把这账算在了许盈卉的头上,如今对着许盈卉哪还有好脾气。
 
许盈卉此刻已经全然忘了刚刚的羞辱,她满心满眼的之后刚刚经过的四殿下萧清予。看着自己手中的折扇,许盈卉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红了脸,而后甚至露出了一脸笑。
 
默默地跟着父亲,许盈卉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她就知道老天爷对她从来都是好的!自小她就样样比许长安那个小贱种出色,没道理长大了他要压在自己的头上啊!
 
哼!贤王又怎么样?贤王妃又怎么样?贤王这辈子也只能是贤王了,而他的贤王妃哪天就做到了头也不知道!
 
可是,可是四殿下不一样。他也是先皇后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嫡子,大萧朝重嫡庶,如今……说不定四皇子那一日可就不单单是皇子了。
 
许长安回了自己院子之后,直接去了房间拿镜子照了照头上的伤,只是有些微红肿罢了,连皮也没破,晚上睡下之前敷一下,明早起来应该就能消肿了。
 
想到刚刚的事,虽不知是为何,许长安倒是真正的感激萧清晏,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伤是在向萧清晏求情的时候磕的,在王府一众下人那里总归是不好看的。
 
“王妃,王爷对您真好。”今日来王妃院子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是那些人反倒是成了‘热闹’,既身为王妃院子的丫头,便是为了自己,也是要事事为王妃考虑的。丫头的话许长安听了也只是道一句‘王爷人好’,其他也不多说,他知道,这哪是萧清晏对他好,只是今日针对他的人刚好是萧清晏更为厌恶的人罢了。
 
方才去柴房,许长安已经确定了嬷嬷她们无事,只是被关了起来罢了,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一点,现在他又开始琢磨怎么向萧清晏开口让他放人了。
 
因着有求于萧清晏,许长安自然要想着怎么去讨好人。今日萧清晏落了闵钰的面子,想必也不会过去她那边,许长安便吩咐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东西,还让人备了酒,就准备等萧清晏过来的时候,在人吃饱喝足心情好时求情。
 
到了晚饭的时间,许长安没有等到萧清晏倒是等到了宫里来的御医。起先御医看着许长安额头上的上时,还在心里埋怨,不是说贤王和王妃关系不好吗,怎么这么点儿小伤还要专门去宫里请人。可等到给许长安号脉的时候,老御医便皱起眉来。
 
王妃小小年纪,身体怎会如此差?刚刚未多注意还没察觉,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王妃肤白面色却有些呈暗黄色,唇色苍白,脉象沉细无力,这是长久积郁所致啊!看来,近来流传的,许家苛待嫡子的流言并非谣言啊。
 
“王妃,您平日可是容易受凉,一受风寒便咳嗽不止?”
 
“现在已经好多了。”许长安自小身体便很好,虽然不得父亲喜爱,可他母亲对他日常起居都十分上心,从未让他在吃穿上面受过上面委屈,身体变差也是这三年的事,但他现在心愿已了,日后心中无忧身体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老御医自然知道许长安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交代道:“王妃身子还需慢慢调养,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绝对不是小事。我给您开个方子,都是些温补的药膳,让王府下人抓回来按时服用,待得一年半载的应该就能好了。”
 
“多谢御医了,长安知道。”
 
“老臣不敢,王妃折煞老臣了!王妃,老臣先去写方子,您遣个小厮跟臣走一趟吧。”
 
“好。”
 
待得老御医走后,萧清晏还是没有过来,许长安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萧清晏没过来是因为四皇子过来了,他们两兄弟已经在萧清晏的书房用饭了。
 
没有杨嬷嬷他们,许长安始终不习惯,总觉得这房间太空了,看着哪里都让人难受。
 
下午准备了不少的酒菜,萧清晏却没有回来,许长安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干脆让人打包好自己亲自给嬷嬷她们送过去。
 
“王妃,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许长安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看门的婆子看见自己一脸的慌张,语不成句,难不成嬷嬷她们出什么事了?
 
“让开!”
 
“王妃,王妃!王爷发了话,您不能进去,请您不要为难老奴啊!”之前自己过来的时候,这个婆子确实是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那时候她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脸的慌张害怕,还直接跪在了地上,拦在了门前,生怕自己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给我滚开!”就算有王爷的话又如何,自己要是硬闯,她们还敢真的对自己动手不成?
 
直接绕过地上的婆子,一脚踢开本就已经破旧的木门,许长安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午时候还好好的嬷嬷她们,如今竟然一身的伤!
 
第二十二章
 
根本不用去问嬷嬷她们怎么回事,许长安就知道这一定是闵钰做的,今日她在自己那边受了气,于是立马到这里来找自己的人麻烦了。
 
“这个闵钰真的太嚣张了!”此刻,许长安都有些怀疑闵钰到底是不是闵侍郎亲生的,怎么会有人把女儿教养的如此无法无天!
 
“少爷,今日都怪春雨这个丫头多嘴顶撞侧妃,才让她有理由动手的,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错。”自己少爷和王爷是个什么情况,杨嬷嬷心里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少爷在王府的处境艰难,她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况且今日,也确实是春雨那丫莽撞了。
 
许长安哪会管杨嬷嬷对自己说了什么,因为自己的错让嬷嬷他们被关,他心里已经很自责了,如今又因为他的缘故,让她们被打,他心里已经想不到别的,只想着要去给她们讨公道。
 
今日闵钰回自己院子的时候,怎么想都咽不下受的气,想到许长安那几个被关的奴婢,她干脆直接去了后院。本来只是想去吓吓她们,顺便在她们面前说说许长安的坏话,哪知道春雨性子急,直接和闵钰顶嘴!闵钰让身边的丫头掌春雨的嘴,还被冬雪给拦下了!
 
闵钰本来就是受了气过来的,如今连几个奴婢都干和她对着干,不把她放在眼里,心里怎么能忍下这口气,干脆的自己亲自动手了。
 
不管春雨和冬雪平日被许长安如何放纵,她们毕竟是从小被卖进官家的丫头,规矩自然也是懂得,无论如何也不敢和闵钰动手,于是两个丫头被闵钰以及身边的人打的双颊红肿,身上也有不少的掐痕,搞得一身狼狈。
 
“嬷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求王爷,让他放你们出去。春雨,冬雪,别怕!”许长安嘴里说着要去求萧清晏,其实直接去了闵钰的院子,他去了那里也没有做别的,只是吩咐闵钰让她搬地方。
 
“你凭什么让我搬啊!”知道这是许长安来找自己麻烦了,可是闵钰不怕,反正王爷也不喜欢她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凭什么?那你是搬还是不搬?”不就是因为顶嘴吗?她是侧妃,下人顶嘴要被打,自己是王妃,她顶撞自己,也要被罚啊!
 
“我不搬!”闵钰不相信,许长安能把她怎么样,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得意什么啊?他以为他能打着王妃的名义多久啊!
 
“你……你想怎么样……啊!你!你竟然敢打我?”看着许长安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闵钰心里就无端的紧张,她正想问许长安到底想什么样,脸上便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许长安竟然敢打她?!
 
“我为什么不敢?你不是大家小姐吗?不是侍郎千金吗?你母亲没有教过你做人妾室该有的规矩吗?”许长安心里也像是有一簇大火烧着,他此刻整个人都在亢奋着,他隐约知道自己或许正在错事,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连保护一直自己的人,自己都护不了,那自己活着还干什么!
 
“许长安!你……”
 
“小姐!不可啊!”闵钰已经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动作显然是要朝着许长安挥过去的,不过在她动作之前,她身边的嬷嬷赶紧拦住了她,情急之下还直接叫了她在闺中时的称呼。
 
“哼!我就不搬,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赶走啊!”闵钰实在气急,可被自己嬷嬷拉住之后,理智也回来了一些,她刚刚那一下要是真的下去了,那她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没用了。
 
“既如此,侧妃你不要后悔。”许长安知道这个闵钰和琴心必然是同路人,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她们分开,既然闵钰不愿意走,那就让琴心走吧,而且还得专门给琴心安排一个好地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等到许长安走后,闵钰几乎砸掉了眼前所有的东西,可是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之后,她还是不能解恨,自小她便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她真的忍不了!
 
“小姐,小姐要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可以这样……”闵钰身边的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不知她自己,就连她的女儿丈夫也全都跟着闵钰出府到了这贤王府,她就算不是为了闵钰而是为了自己,也要让闵钰在这王府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离开闵钰那里之后,许长安直接去求萧清晏放人了。萧清晏本来也没有为难几个下人的打算,许长安又去求情之后就干脆的答应把人放了。
 
“多谢王爷。王爷,四殿下走了吗?”不是说四皇子过来了吗,怎么没有看见人。
 
“嗯。”
 
看萧清晏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许长安也急着去接杨嬷嬷她们出来,也就赶紧离开了。
 
还没把人接出来,许长安就让人去外面请大夫了,等到大夫过来,亲自说了她们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他才放心。
 
“这次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就听你们的了,害得你们被关还被打。”许长安是真的自责,他早就已经不把她们几个当成自己的奴婢看待了,如今她们因为自己遭了罪,他心里难过又慌张。刚刚的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做的,闵钰不是个会吃亏的人,也不知道她日后会做什么,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就是想亲自给嬷嬷他们出气。
 
“少爷,您说的什么话啊,这是我们……”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闵侧妃出事了!”许长安知道闵钰肯定不会罢休,却不想她这么快就有反应,跟着小丫头过去的时候,许长安还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和萧清晏说这事,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他的一时冲动会连累萧清晏受罚。
 
看着额头绑着药巾,还昏昏睡着的闵钰,许长安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他真的没有想到闵钰竟然会有这么烈的性子,在自己走之后一气之下竟然直接往桌角撞去,现今伤到了头一直昏昏睡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萧清晏自然很快知道了,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萧清晏只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闵钰,然后多请几个大夫过来看看,又让许长安禁足了三日便什么也不管了。
 
许长安被禁足倒也没有什么怨言,反正嬷嬷她们出来了,闵钰也受到教训了,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所以隔日萧清晏和他分别被皇帝和继后宣旨进宫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日许长安自是被萧清晏简简单单的禁足三日,闵钰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她做出此番苦肉计,可不是为了让许长安待在自己屋子里三日便罢的!而且,而且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萧清晏竟然只随便给了叫了几个大夫过来,许长安自是额头磕了一点印子还去宫里给叫御医了!
 
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的闵钰,直接让人回了娘家,于是隔日一早她的母亲便去了皇后宫里,哭的那是肝肠寸断!很快的,皇帝的口谕和皇后的懿旨便到了贤王府。
 
“王爷……”宫里的旨意虽然没有明说,可许长安知道,定然是为了昨日的事了,他好像给萧清晏惹麻烦了。
 
“照实说吧。”没有给许长安多余的话语,昨日的事他自己知道。萧清晏知道许长安心里定然是害怕的,他却是无所谓,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也只有那么个结果罢了。
 
父皇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废了他的王位,那么顶多便是一点惩戒,许长安这个男妃是继后巴不得求来的,也不可能动他的王妃之位,既然不能动他的王妃之位自然要给贤王妃留点面子,所以他不会有事。
 
许长安内心忐忑十分不安,到了皇后那里,还没行礼便看见地上跪着一个穿着诰命服饰的女人,他想着,这个人应该就是闵钰的母亲了。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宣长安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心里已然清楚了,可许长安还是要装糊涂,反正昨日之事自己也没什么明面上的错误,她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皇后娘娘您要给小女做主啊,要给小女做主啊!”许长安刚给皇后见礼,身边的妇人便又哭了起来,许长安看她样子,显然是已经哭了不止一会儿了,眼睛红的不行,脸上的妆也坏掉了不少。
 
“闵夫人,你的话本宫已经听过了,现在听听贤王妃怎么说吧。”继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态度来对这个女人,按说他们闵家和自己的皇儿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自当为她做主。可她现在竟因女儿被贤王冷落而求进宫来,怎么?既如此在乎女儿,如今她的女儿又成了贤王妃,那么日后他们闵家还会全心全意为她的皇儿做事吗?
 
“皇后娘娘,不知您是否是为了闵侧妃之事宣臣进宫?”许长安到这之前心里自然是紧张的,可是此时竟然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了,反而一脸的理直气壮。
 
皇后没想到许长安会直接说破,还以为她要和自己打一会儿马虎眼,心里便猜想,这事儿闵家多半是讨不到便宜了。示意许长安接着说昨日的事,许长安倒也没有客气的直接说了出来。
 
“长安本是好意,哪知道闵侧妃不止不领情还出言顶撞,甚至直呼长安姓名!当时我也是气急了,所以才出手教训了她一下,哪知道闵家的女儿好生大的脾气,竟然因着一点小事直接想不开去撞了……柱子还是桌角来着。”许长安略过了春雨她们的事,之后的话说的理直气壮,本来这事儿明面上也就是这样的,就算今日闵钰在这里也反驳不了。
 
“好意?我女儿在自己的院子住的好好的,王妃你就算要她搬走总得给个理由吧?而且,而且侧妃她伤的那么严重,王妃为何不进宫给她宣御医,竟然胡乱给她找了几个不知名的大夫去,您就不怕她因为大夫耽搁出了什么事吗?!”
 
“嗯嗯,闵夫人,注意你的语气。”如今继后是看这闵家不顺眼了,反倒是对这个让萧清晏吃了大亏的许长安心有好感,不管什么原因,反正正是因着这个许长安,她的皇儿离着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了,自己怎么着也得感谢他啊。
 
皇后的反应在闵钰母亲的眼里,便是对许长安的袒护,她立时就慌了!她能闹进宫来,仗着的便是他们家和二皇子的关系,要是皇后不为她做主,她还能怎么办?
 
“闵夫人,您要知道,女子出嫁从夫,如今你的女儿不是闵小姐而是贤王府的侧妃,怎么?如今你要让贤王和王妃把她当做闵家大小姐供起来吗。”皇后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闵钰的母亲,语气也是讽意十足。
 
“皇后娘娘?”闵余氏完全慌了,皇后怎么教训起她来了?
 
“昨日贤王府之事,本宫已经知道了,王妃虽有冲动的地方,可也不算错处,管教贤王的姬妾和一府内务本就是王妃的职责和权力,闵夫人莫不要告诉本宫,闵大人的妾室辱骂于你你还要处处忍让的。”
 
“……臣妾……知错了!皇后娘娘,王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要和臣妾一般计较!臣妾爱女心切没了章法,才会打扰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一个响头磕下去,两滴眼泪直接掉在了地上,闵余氏知道,自己的女儿这辈子……毁了。
 
本事抱着头顶千斤重担的准备进来,许长安没想到此时竟然就这么轻轻放下了,继后竟然一点没为难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的许长安,从皇后宫里出来之后就准备去找萧清晏一起回去,可在皇帝的太极殿外等了半天也不见萧清晏出来。
 
他着急细问之下才知道,萧清晏刚刚被皇帝训了之后,两人一起去了萧清晏母后灵位所在的长生殿。
 
许长安是在长生殿门口碰上皇帝的,给皇帝行礼之后,刚抬起头来许长安便看见皇帝也正看了自己,那眼神讳莫如深他不明就里,而皇帝既没有应他的话也没有出言教训于他,只是那么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走了。
 
“萧清晏……”心脏突然砰砰跳个不停,许长安直觉萧清晏一定出事了!
 
赶紧小跑着进去,没一会儿萧清晏的背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还是和上次一样跪在母亲的灵前,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跪在蒲团之上。
 
“殿下……”
 
“皇后没有为难你?”
 
“没有。”只是这一眼,许长安就后悔了。萧清晏左脸有着明显的手印,额头上还有细汗,显然他不止被皇帝散了巴掌,肯定还会打了其他地方,不然他不会那么辛苦的样子。
 
“殿下……对不起。”近日这所有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许长安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酸酸的胀胀的,莫名的难受。跟着跪在萧清晏旁边,许长安直接对着先皇后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便一直一言不发,一直看着不断有有汗液流下却一直笔挺着脊梁的萧清晏。
 
第二十三章
 
许长安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皇帝为何为处罚萧清晏,在他看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扯不到萧清晏的头上吧?
 
“你不用跪在这里,自己先回去吧。”萧清晏的背部火辣辣的疼,刚刚被父皇狠狠的抽了十鞭,可他不知道父皇到底是为何在生气,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顾大局不思进取?他想破头也不知道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仔细的想了一下方才和父皇的对话,萧清晏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进宫来,本是以为父皇是为了闵钰的事,可父皇竟然一句话没提,反而主动提起了自己这门亲事。
 
王妃为人如何?自己对他有没有怨恨?还有……父皇竟然问起了自己对储君之位的意见,好像……父皇就是在听了自己力荐靖王之后才发火的,难道父皇心中属意的人是萧清念?
 
萧清晏满脑子只有刚刚和皇帝的对话,许长安一直内疚的跪在一边,两人皆一语不发。
 
萧清予是在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来的,他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对着许长安说的。
 
“许长安!你没事儿好好做你的王妃不行吗,干嘛要去找一个女人麻烦?合着你一个男的比女的醋劲儿还大啊?本殿下警告你!你别为你真是贤王妃真是贤王府的主人,告诉你吧,我哥早晚会把你休了,他房中的事你最好不要指手画脚!”听到萧清晏出事,萧清予急着赶过来,进宫之后,他自然向宫人打听过怎么回事儿,一听是侧妃娘家人来告状,萧清予直觉这事儿也就是后院那点儿破事,定然是女人争风吃醋引起,然后让自己哥哥受连累。
 
萧清予的性格许长安多少还是听说过一点的,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了一句四殿下误会了便不再多话,倒是他旁边的萧清予开口解释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在这里参合了,赶紧回府去。”自从知道弟弟的心意之后,萧清晏便觉得他现在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为了那个位置去勾心斗角,就做个富贵闲人也很好,至少母后应该满意了。
 
“哥!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他可是个男人!”萧清予心里不忿,他是打心底讨厌许长安,也不准备给他留一点面子,反正就算哥哥真的看上他了,也不会为了他对自己怎么样,更何况他才不相信哥哥真的会看上他呢!
 
萧清予的话无端的让许长安紧张了起来,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他和刚刚一样,面色表情都毫无变化,也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许长安便把心底一点失落忽略,也和萧清晏一样不去管旁边的萧清予了。
 
“哼!我懒得管你了!”其实知道自己哥哥是在长生殿受罚之后,萧清予心里的担心已经去了一半,他知道不管他们兄弟做了什么事情,不管父皇多么生气,只要父皇还能想到在这长生殿里的母后,便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萧清予匆匆而来又匆匆的离开,许长安很想开口和萧清晏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萧清晏应该不会想听自己一直道歉的话吧。
 
许长安和萧清晏在长生殿足足跪了一整个下午,待到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人才被皇帝身边的人送出宫来。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许长安又累又困,双脚都有些打不直了。
 
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闵钰,琴心却在大门口候着,见了两人也没有多问什么,一直把两人送回了正院便主动离开了。
 
“丁香,先去热点饭菜过来,然后让人准备点热水。”贤王府的丫头名字都是些花名,许长安也记不住许多,就记住了这两天跟在他身边伺候的这个。
 
这个丁香性子和春雨有些像,他倒也觉得顺眼,日后可以让她在身边伺候,锻炼一下也能做个大丫头了。
 
“王爷,你先坐下吧,先吃点儿东西再看身上的伤吧。”许长安记得自己有活血化瘀的药,且这种药王府库房里应该也是有的,便也没有让人去请大夫。
 
许长安只知道萧清晏身上定然还有其他伤处,却是没有想到他会伤的那么厉害。吃了饭准备给人上药的时候,萧清晏却把房里所有的下人都叫出去了。许长安知道萧清晏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身上有伤,便想着那就自己服侍他洗浴吧,反正他们都是男人,萧清晏还是被他连累的,他照顾人也是应该的。
 
“不用,直接用热水擦擦就好。”
 
“哦,好。”还以为萧清晏是累了,想要快点儿睡了。等到萧清晏松开上衣,将整个后背露出来之后,看着萧清晏背上交错的伤痕,有两道甚至已经破皮,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许长安身子一颤,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此刻许长安没空去想皇帝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为何会对萧清晏下狠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清晏竟然会伤的这么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都是他害的,嬷嬷他们和萧清晏都是他害的!
 
他怎么还是如此没用,小时候连累母亲,长大了依然要连累身边的人!
 
“你还没有跪累吗?起来,先给我擦身。”自己今天为何会被父皇责打,萧清晏自己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被打绝对不会是因为许长安。
 
“嗯,好。”一点点清理着萧清晏后背的伤口,许长安想着还好他是背对着自己,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自己本来就不讨他喜欢,如今就更是召他厌恶了吧。
 
“殿下,我重新去打盆干净的水进来,您擦擦脸吧。”他今天流了一下午的汉,除了伤口别的地方应该也是黏黏不舒服的,也要擦洗一下。
 
“你为何总爱唤我殿下?”按说他已经封王,殿下这个称呼多是称呼还未封王的皇子,萧清晏知道许长安还是会称他王爷的,可也总会不自觉的变了称呼,特别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算了,你爱叫什么便叫什么吧。”看许长安怔愣的样子,显然是他自己也不没有注意到吧。
 
“对了!殿下,你等等!”怔愣过后,许长安又瞥到了萧清晏背上的伤口,他突然间想到,他有办法让萧清晏背上的伤口好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不留。
 
他和春雨她们在王府后院溜达的时候,看见过花园院墙和边脚的地方有野棉花的叶子,这种野草叶子不止止血效果奇好,更难得的是敷在伤口还不会留下疤痕,就是再深的伤口也是一样,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这么冒失,能在许府活了十几年,老天爷对你还真不错。”回想着许长安刚刚的样子,萧清晏不自觉就想笑,果然自己猜的没错。
 
萧清晏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并不怨恨许长安这个人,自己的王妃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而且一定会是个男人。父皇要给他指男妃的事对别人来说或许突然,可他三年前便已经发现端倪了,所以如今才会坦然接受。
 
许长安突然就跑了,萧清晏也不能一直干等着,让外面的丫头给她重新换了干净的水进来,正准备看看膝盖处的伤,许长安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也不是花也不是草的东西,看上去倒是像药材。
 
“殿下,这个,有了这个,你背上的伤就能一点痕迹也不留了。”拿起手中的草药示意萧清晏去看,脸上满脸得意的笑,萧清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的这么肆意自然,一个笑罢了,可是他眼前的许长安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一样,终于像个‘人’了,有了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这是什么?”看着眼熟,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这东西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嬷嬷说它和棉花叶子很像,因着又是野生的,所以我管他叫野棉花。这个很好用的,冬雪用它给我止过血,而且敷在伤口上面还有很好的祛疤作用。殿下,你转过身去。”终于能为萧清晏做一点事,许长安心里开心,语气里难免透着兴奋,已经背过身去的萧清晏,听着许长安的话,脑子里便立即有了他现在的样子,他此刻一定是满脸的得意吧。
 
萧清晏觉得,许长安现在一定就是得意的神色。
 
萧清晏转过身之后,许长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没犹豫的直接往自己嘴里送去。萧清晏背上的伤虽然有好几道,不过好在破皮的地方只有几处,自己手里的药应该够了,舌头也不用太受罪。
 
背过身去没一会儿,背上就有凉凉的触感传来,萧清晏知道许长安在给他敷药便没有动作,身体还配合的微微弓着,好让许长安方便给他上药。
 
“殿下,你先别动,我找个布条过来。”身上的东西是草药不是药膏,还是用布巾绑着好一点。
 
“殿下,你被动,我给你帮个布条,明天就能拿下来了。”一时找不到东西,许长安干脆把自己一套干净的里衣给撕了,反正他现在……等等!自己是不是做傻事了?
 
“你不用亲自尝的……”
 
“殿下,我……是我没考虑周全。”那药草的苦味早在嘴里蔓延开来,许长安本来就皱着一张脸,再想到自己自作主张做了蠢事,顿时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自己也真是傻啊!萧清晏和自己怎么能一样?那时候因为没钱抓药,冬雪才会用野草给自己止血的,可是萧清晏贵为大萧皇子,府上不知有多少名贵药材,就是现成的药膏药丸也是有不少的吧,自己竟然蠢得用野草给他敷伤口,把他整个后背弄得……脏兮兮的。
 
知道许长安竟然尝过那草药,萧清晏第一反应便是,许长安在尝草药毒性,可自己话没说完,这面前的人竟然一脸的懊悔?
 
“不然,我重新给你擦擦吧,然后去库房里找止血祛疤的药膏过来。”
 
“哈。”
 
“?”他笑什么?
 
“不用了,你把这药说的这么神奇,我就试试吧。”萧清晏没想到许长安介意的竟然是这个。这个人真的是……不知道规矩啊。他是皇子,自小的吃穿用度都有人层层把关,不明来路的衣物吃食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宫里,就是御膳房做好的饭食,在他入口之前也会有专门的尝食太监。
 
他竟敢用连名字药性都不知道的草药给自己敷伤口,心里担心的还是那么不足道的理由。
 
“那我继续了?殿下,你放心吧,效果真的很好的,一定不会比府里的祛疤药膏差的。”许长安是真的没想到萧清晏竟然这么好说话,他以前只要和萧清晏在一起,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都要先在心里考虑无数遍,他是真的没想到萧清晏和他心里想的差了这么多。
 
给萧清晏上好了药,许长安才发现自己的腿难受得很,刚刚一直紧张倒是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之后,他觉得自己两条腿好像有千斤重,一点都不想动了。
 
“殿下,你坐着,我看看你的膝盖。”自己这么难受,萧清晏必然也是不好受的。
 
果然,等到萧清晏坐下挽起自己的裤脚,他两边的膝盖都红了。
 
温软的药膏敷在皮肤上,凉凉的感觉让萧清晏觉得腿部舒服了不少,他站起来之后许长安也跟着站了起来,许长安是想先伺候萧清晏睡下然后自己在上药的,哪知道萧清晏竟然出声让外面的丫头给他准备沐浴的热水。
 
“你身上没有伤口,泡个热水澡再睡吧,会舒服一点。”
 
“……好。”
 
王府随时都有备用的热水,一会儿的功夫丫头就把热水给许长安准备好了,到了外面的澡房之后,许长安不自觉的看了里间萧清晏那里一眼,还是出口让准备服侍他洗澡的丫头出去了。
 
泡到了温热的水里之后,许长安舒服的长长吸了口气,他今天其实很累了,从早上进宫开始,整个人都紧绷着,现在终于能放松了,真舒服,真舒服。
 
第二十四章
 
在萧清晏和许长安都先后被叫走之后,闵钰心里是得意的,还好她听了嬷嬷的话把事情闹大了,不然自己就要吃闷亏白受气了。
 
“嬷嬷,你说许长安会不会被罚啊?还是只是骂骂他就算了?对了,王爷进宫去做什么呢,皇上怎么会把王爷也叫进宫了。”许长安是一府的王妃,在这王府里只要王爷不处置他自然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可是他们同是嫁进皇家,王府后宅发生的事,如何王爷偏心,她要伸冤的对象自然就是皇后了。
 
“侧妃娘娘你放心吧,到了皇后那里,皇后还能给那许长安好?”二皇子和贤王可是积怨已深,贤王的王妃到了皇后那么怎么还能讨得了好。
 
“也是。况且我爹爹和林家可是一条船上的人,皇后娘娘一定会帮着我的。”几乎已经在心里幻想着许长安被皇后责打的场景,闵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后悔,昨日力道用的大了一点儿,也不知道额头会不会留下疤来,要是留下了,就是许长安去了半条命也是抵不了的。
 
“对了,琴心怎么没有过来,我受伤了她都不来看看我吗?”才想起从昨日开始,就没见琴心了,闵钰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不好了!
 
“琴心她是什么意思啊!”竟然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哎呀我的小姐啊,您何必去管她?你没看她到了这里之后一次也没回去过,她家里也没差人过来看过她吗?她和您比不了,管她干嘛啊!”
 
“哼!”就是知道琴心和自己比不了,闵钰才觉得生气,她受伤了琴心不来看她,她是吃了豹子胆了吗!
 
琴心自然是知道闵钰受伤了,也知道这定然是她那个蠢货奶娘给她出的主意,她是故意不去闵钰那里的,因为她要让王府的人慢慢知道,她是她闵钰是闵钰,她们两个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心里的担心终究还是成真了。
 
嫁进贤王府也有小半月了,从家里的反应来看,琴心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只能靠自己了。贤王和二皇子显然是水火不容的。自己父亲早就向二皇子投诚,如今自己却成了贤王侧妃,那么父亲只能有两个选择,放弃二皇子站到贤王这里,或是继续拥立二皇子……放弃自己这个女儿。
 
贤王已然成了弃子,父亲的选择自然是后者,自己心里的担心终究还是成真了,日后自己和许长安也没有两样了,同是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人了。
 
“娘娘,现在天凉了,您别在风口上坐着,小心着凉。”
 
“奶娘,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不受任何人欺负的活着罢了。”即使心如明镜奈何身在泥潭,琴心知道,自己的路注定是难走的。
 
从王妃那里回来之后,琴心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日后要是不想在这王府为难,最好还是不要去和王妃作对,不管王爷对他是何心思,至少目前为止,他在王爷心里比自己还是要好的。
 
许长安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浴桶里面睡着了,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儿好像被谁抱着似的时,他迷糊着睁开了眼睛,可以睁眼立马就被吓的清醒了。
 
“王爷!”他竟然睡着了,而且还让萧清晏直接从浴桶里给抱出来了!本想让萧清晏把他放下来,可许长安刚要开口,萧清晏已经走到了床边,直接把他放床上了。
 
几乎身体一沾到床铺,许长安就赶紧缩进了被子里,他和萧清晏确实已经同床共枕好些日子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裸裎相对过。虽然他们都是男人,彼此的身体也是一般无二,可是他两的关系……现在这样实在让人尴尬。
 
“王爷您早点休息。”许长安现在也管不了什么规矩了,直接捂被窝里一副已经睡下的样子,他知道他这样是不符合规矩的,他得起来服侍萧清晏先睡下才行,可他现在想不了这么多,只是觉得脸上烧得慌,他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萧清晏面前这么窘迫。
 
看着巴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的许长安,萧清晏心里是真的觉得疑惑。这些日子自己确实没有表现出一点喜欢男人的样子,可他作为自己的王妃,不管自己喜不喜欢他都应该主动来讨自己的欢心才是,却为何总是一副怕自己近身的样子。
 
萧清晏背上有伤不舒服,只能侧着身子睡觉,睡下之后他才发现房间里还燃着烛火,便吩咐身边的许长安起来把烛火灭了再睡。
 
许长安听到萧清晏的吩咐之后,身体就是一僵,不过还是立马应了。他不想就这么赤身裸体的起身,身上披着被子又太过别扭,索性直接解开了束发的发带,让一头长发直接盖住了自己整个背脊。
 
虽然已经十八,可还是一副少年身形,精瘦的腰修长笔直的一双腿,许是没有多加锻炼的缘故,眼前的人身体多了一点柔和少了一点男子汉该有的阳刚。
 
萧清晏也不知道自己对着一个男人完全裸露的身体,心中所想竟然会是这般,原来他并不是如自己想象那般厌恶男人的身体,觉得绝对不可亲近。
 
终于又回到床上之后,许长安却睡不着了,明明刚刚还困得很,怎么现在又一点睡意也没了。
 
“王爷,今年秋猎是什么时候?”想着萧清晏不可能这么快就睡着,许长安还是问了自己心里惦记的事。如果只是一般的骑马他已经差不多可以了,到时候应该不会给萧清晏丢人的。
 
“三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清晏侧着身子的缘故,加之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许长安甚至都觉得萧清晏刚刚的话,就挨着自己耳朵说出来似的。
 
可他来不及觉得羞怯和慌张,萧清晏话里的意思却让他愣住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可是你身上还有伤啊!”萧清晏身上的伤至少也得四五日才会结痂不会有强烈的痛感,可再过三日就是秋猎,到时候他身体吃得消吗?
 
“王爷,您身上有伤皇上是知道的,到时候可不可以……”
 
“我身上的伤是父皇亲自动的手,别人不知道。”还来不及说完的话被萧清晏打断,萧清晏的回答也让许长安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王爷?”所以萧清晏回府之后才退开了所有的下人,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身上有伤,或者说不想让人知道今日进宫他被皇上打了?不对,应该是……萧清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伤是皇上的意思才对吧。
 
“怎么不叫我殿下了?”之前不是一直叫殿下的吗。
 
“……王爷,我以后会记住的。”不都提醒自己了吗,还叫?再叫就要被骂了。
 
“怎么也不自称臣妾。”是叫不出来吧。
 
“……可以只称臣吗?”只是听着这‘臣妾’二字,许长安都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是还要让他说出来……还是让萧清晏直接把他关柴房去吧。
 
“算了,随你高兴吧。”
 
“谢王爷。”终于松了一口气,许长安是真的准备睡了,可他心里却迷糊,他们不是在说秋猎的事吗?怎么会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来?
 
第二十五章
 
许长安的睡相向来很好,所以翌日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萧清晏怀里的时候,他是怎么也想不通。难道是因为萧清晏的身体比自己的暖和?睡着了之后,自己就跟着热源移动了。
 
许长安从来不敢仔细去看萧清晏的脸,他只知道萧清晏长得很好看,而且不只是脸,萧清晏的整个人都是他喜欢也是他想要长成的样子。身高腿长,身形健朗,肩膀宽阔厚实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只是想象着这么样的一个人挥舞着长枪的飒爽英姿,都能让许长安兴奋良久,可兴奋过后却是遗憾,他的身体也太不争气了,也不知道日后勤加锻炼的话会不会有改善。
 
“哎。”
 
“怎么?本王是长得不和你的心意吗?”萧清晏身体不舒服早早就醒来了,发现许长安竟然一直看着他,他就没有出声,哪知道那家伙看了半天之后竟然只是叹了口气?!
 
根本想象到萧清晏已经醒来了,而且还知道自己一直……光明正大的偷看他,许长安吓的直接转过身去,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我刚刚只是觉得我和殿下差了太多罢了,不是觉得殿下……不好看,殿下很好看,比四殿下还好看。”既然觉得自己是对他外表不满意,那自己使劲儿的夸他好看总行了吧?而且……而且自己也算不说谎,萧清晏本来就很好看。
 
许长安的话萧清晏不懂,可还是取悦了他,至少许长安嘴里那声声的很好看,听上去不像是假话,不过……他说的他和自己比不了是什么意思?
 
“王爷,我以前无意中读到过一本医书,上面有一种很神奇的药物,人要是受伤了敷在伤口处便不会感觉到疼痛。可是配出来应该需要一点时间,三日也太短了。”那本医书也只是本残本罢了,上面的字迹也很是模糊了,许长安想着那应该是前朝留下的书籍吧,所以才会变成了那般模样。
 
大萧朝建朝已有几百年,先前的王朝已经渐渐地被天下的臣民忘记,只有坊间还有些许故事流传。许长安就听过这么一个关于前朝的传说。
 
传说前朝有个神医,他的医术了得,研究出了一种可以麻痹人全身感官的药物,只要服下之后身体就算被开膛破肚也不会有痛感。只可惜那神医好像没有传人,如今他的一生本事还有一生所着都和他一起埋葬黄泉了。
 
“不必了,一点小伤罢了。”萧清晏知道许长安说的是什么,那应该是麻沸散吧,只可惜当年那药物配方已经和前朝一起葬身火海了。
 
没去想许长安怎么会知道这东西,萧清晏心里没抱希望也就只是随意的敷衍过去了。
 
许长安起床之后,和萧清晏一起吃过了早饭,去看了杨嬷嬷她们一下,就和武仁武义一起练习骑马去了。
 
终于到了狩猎的当日,闵钰和琴心甚至是在萧清晏他们临出发时,才知道今年的秋猎已经到了。
 
“王爷,王爷您为何不早点通知臣妾?现在都临出发了,臣妾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啊!”每年的秋猎,不止朝中重臣还有朝臣家中的男丁,就是各位夫人小姐也是可以参与的,闵钰自己自十二岁之后便年年都会参加,哪曾想今年竟然要落下了。
 
“为何要通知你。”每年的秋猎女眷确实可以前去,可前提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和三品官之上的官家嫡女。
 
“妹妹。”赶紧拉住还要继续追问的闵钰,琴心只是俯身送和王爷王妃出门,她本来也不想去管闵钰的,可是还是本能的把人拉住了。
 
“琴心你什么意思啊!你拉着做什么?我们要是不去,日后出去聚会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妹妹,日后我们不会再去有脸面的人家参加聚会了,因为那些人家不会再邀请我们了。”所以她们在那些人面前有脸没脸都不重要,以后她们要面对的不是这京城的官家夫人们,而只有这王府的一片天了。
 
没想到萧清晏竟然给自己准备了马车,可为了预防万一,许长安还是让武仁武义把他的那匹矮马带上了。
 
宫里皇家的马车,还有宫外勋贵人家朝廷官员各路人马到了城门之外,便汇集成了浩浩荡荡的一路队伍。一路上许长安都坐在马车里,到也不知道这一路具体有多少人随性,直到到了地方下了马车他才发现,加上随行的侍卫,这一行人马差不多有上千人。
 
这被皇家选中的猎场,其实就是距离皇城十里左右的京郊,这里有一大片平原,平原远处却忽的拔地而起有座绵延上几十里的大山。等到穿过这片大山便是守卫京城的要塞常宁关,有了这座基本难以突围的大山,不说边疆蛮夷几乎难以攻到大萧朝腹地,即使攻到此处,想要突破这巍峨高远的大山也是难于登天。
 
保得大萧王朝安稳百年的大山,也生养着无数的生灵,成了狩猎的好场所。
 
这猎场里供皇帝和宫中妃嫔休息观赏的高台早已搭建好,许长安一直跟在萧清晏左右,他们的位置就在皇帝左手方向的首座位置倒是打眼得很,所以自然的也成了众人第一个关心的对象。
 
“呀,这一会儿贤王妃该如何是好?按说女眷改在此处呆着,和众人一起闲话家常,品尝美食观赏秋景,等着众位英勇的少年郎满载而归,可……这贤王妃是男人啊。”许长安并不认识这开口的妇人,他父亲官职低微,自己自小又不受父亲看重,自然没有接触过在场的这些贵人们。
 
虽不知这妇人身份,可看她衣着和针对自己的话语,许长安也猜到了几分,他侧眼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正想回话,哪成想坐在皇帝身边的贵妃却开口了。
 
“林夫人莫不是年纪大了?女眷妇人此等称呼和贤王妃无甚关系吧?只是成个亲嫁个人罢了,莫不是要把性别都变了。”高高坐在上位的周贵妃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就连动作表情都是许长安熟悉的样子。明明是在和皇后的母亲林国公的夫人说话,却是自顾自拿起了茶杯,一边啜饮一边和人说话,可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人家。
 
没想到贵妃竟然会替许长安说话,林夫人倒是一时愣住了,可是随即就一脸委屈的看向了一边的皇后,脸上也有些愠色。她是一品国公夫人还是皇后的母亲,她只是区区一个贵妃罢了!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看自己母亲受辱,皇后不管心里还是面子都是过不去的,可是她是皇后,皇后便要有皇后的度量,也只能压着火气,还要语气和善的向周贵妃讨教,她觉得自己母亲说的不对,那她倒是有何高见?
 
“那自然跟着男子一起去打猎啊,难道他不是男人?”
 
“母妃!”萧清展一听自己母妃的话,一下子急了,母妃不是答应过自己要还许长安一个人情的吗?可她再说什么啊。
 
“母妃,您也不知道皇嫂他会不会骑马,又会不会拉弓,怎么能直接就决定啊,万一皇嫂不会怎么办?我记得这猎场深处还有猛兽,不善骑射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去凑热闹。”那日在萧清展和许长安在街上遇见,进宫之时他自然把那事和他母妃提起了,周贵妃虽然不知道许长安为何要帮自己的儿子,可许长安帮了自己儿子却是事实,便说了要替儿子还他这个人情。
 
所以刚刚林夫人为难,周贵妃很自然的就出口了,她却没有想过许长安究竟会不会骑射,毕竟她身为女子却善此道,是真的没细想是不是人人都如她这般。
 
“多谢三弟,不过贵妃娘娘说的是,我自然是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狩猎的。”如果没有刚刚林夫人的话,许长安觉得自己在哪里都是一样,可现在他却不想留下了。
 
“哼,还三弟,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他是你皇嫂。”
 
“……知道了。”萧清展从小个性乖张,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却是意外的和他的大哥萧清晏有缘,从小就亲萧清晏便罢,就是如今长成了一个威武的少年将军,到了萧清晏面前还是要收敛不少。
 
许长安被萧清晏突然出口的一声皇嫂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和他们多说什么了,乖乖退到萧清晏身边,安生的坐着。
 
周贵妃的脾气这京城的人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既然她已经摆出了要维护许长安的态度,旁人自然不会再多为难,否则吃亏的也只有自己。
 
没人再为难许长安,皇帝看了看时辰,说了该说的场面话,这狩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武仁武义,你们跟着王爷随身保护,不许跟丢了。”知道萧清晏身上有伤,许长安有些放心不下,他方才说了要和他们一起去打猎,其实只是说说罢了,根本没真的这么想。他一会儿待他们出发之后,就骑着自己的小马儿就在近处溜达,等到他们回来再跟着回来也就是了,反正这里全是女人,还有不少喜欢针对他的人,呆着也没意思。
 
“是,王妃。”
 
“什么时候,他们成了你的人。”
 
“啊?”萧清晏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萧清晏没想到许长安竟会给自己一个这是理所应当的反应,已经到嘴边的话,被许长安给的反应生生堵了回去,便直接翻身上马把许长安甩在了原地。
 
哼!又当武仁武义主子的自觉,怎么却没有当王妃的自觉?!
 
不知道萧清晏怎么突然像是生气了似的,许长安吩咐两人赶紧跟着,他自己也骑上自己的那匹小矮马晃晃悠悠出发了。
 
第二十六章
 
许长安对靖王的母妃其实是无甚好感,今日周贵妃会为他说话,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离开了那一大群身份高贵的女人之后,许长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和她们说话真的挺累的,动不动就要挖个坑给你跳。
 
“皇嫂。”
 
许长安今日并没有看到萧清予,刚刚萧清展虽然算是帮了他一把,可也并没有上前与他说话,而刚刚只是和他点头示意的二皇子,此时却是跟来了他的身边。
 
“长安见过二殿下。”许长安这是第一次见二皇子萧清念,不管萧清予还是萧清展,许长安总能在他们身上看出两分与萧清晏的相像的地方,可这位二皇子却是不管相貌气质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和他们几个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二皇子和继皇后的外貌像了个十成十,其他三位皇子的眉眼都和皇帝有些相似,狭长凌厉,而这位二皇子却是长了一双圆圆的杏眼,配上他精致的面孔,漂亮异常却是少了几分皇室子弟该有的威仪。
 
“皇嫂怎么没和大皇兄一起?皇嫂不知道吧,大皇兄虽然没像三弟一样领兵打仗,可我们兄弟几个里只有大皇兄是文武全才,不管骑射还是武功就连三弟都不是他的对手。”萧清念长了一张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脸,即使脸色不好的时候也不会觉得他这张脸讨厌。知道许长安不会多搭理自己,萧清念本准备按照计划去找母后为自己安排好的人,哪知道他正准备走,许长安却是回话了。
 
“我不善骑射,骑术也不精,也是近日才开始学的,我不想连累……连累王爷。”许长安一直稍稍低着头,故意不去看萧清念的脸在,萧清念的脸很好看,可给他的感觉却不好,他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哦,这样啊。那……皇嫂该好好练练才是!”不善骑射吗?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朝着身边许长安的马匹甩去!陡然受惊的马儿伴着一声长嘶立时狂奔了起来。
 
看着那匹矮小丑陋的马驹像是疯了一样的跑出去,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鞭,萧清念直接哈哈笑了出来。不想给萧清晏找麻烦?那就让你自己成那个麻烦吧。
 
“啊!停下,停下!”近日因为琐事颇多,许长安根本没后好好练习骑马,且往日练习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纵马狂奔过!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许长安只能学着第一次骑马差点被摔的经验,双腿用力的夹紧马腹,右手牢牢的抓住缰绳,尽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子。
 
“好马儿你快停下,快停下吧!”许长安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双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右手也被缰绳勒的发疼,他本来想着一路上应该会碰到那些出发狩猎的人,到时候就能让他们救自己了,哪成想一路上竟然半个人都没见到。
 
“太好了,太好了!”感觉身下的马儿慢慢的慢了下来,自己身体也能渐渐抬起,不用一直趴伏着,试着慢慢的放开了双腿,身体也稳住了。
 
“哈哈,我学会了,学会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许长安心里顿生兴奋,完全把刚刚差点被吓死的事儿抛到了一边。
 
也不想现在就回去,许长安干脆下马来。找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许长安让马儿原地吃草,他这是找了一块干爽的大石头坐在上面歇息。
 
虽然因为萧清念的恶意吓了他一大跳,可是也算是让他切身的锻炼了一场,要是和武家兄弟一起,他们可不敢让自己这么放纵。许长安刚刚骑着马疯跑了一阵,心里倒是痛快了,这些日子心里地不愉像是随着慢慢平复的心跳一起消失了似的,不过虽然心里痛快了他身体还是有些受不了,觉得手脚手写酸软,便准备休息一下再慢慢地回去。
 
“属下见过王妃!王妃何故孤身一人在此处,身边竟没有护卫!属下两人是三皇子近侍,王妃可需属下护送王妃回营。”
 
就知道这一路上定然会遇上人的,许长安一听是萧清展的人,心里也放心了不少,他正准备感谢他们,却看见两人手中空空,还无一点收获,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立马转了个弯儿。
 
“多谢两位了,不过这郊外的林子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我还想再多待会儿,你们还是快些去猎野物吧。”
 
“……如此那属下告辞,王妃只需朝着道路宽阔的一直往北而去,便能回营。属下告退。”
 
待到两人走后,许长安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上马准备回去。可他来的时候也没注意路径,自然不知该如何原路返还。本想依着方才两人的话,一直往北走,可他走了半天还是一片大林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哪里。
 
“我会不会是迷路了啊。”虽然知道此处不会有猛兽,许长安还是有些着急了,要是一直走不出去也碰不到人该怎么办。
 
“哎,马儿啊,你主人我好像迷路了啊,你能带我回去吗?”只能寄希望于身下的马驹,许长安自己都在笑自己没出息,不过他也不想一直原地踏步,还是策马向前,也许走走又遇上了人呢。
 
心里抱着侥幸,许长安想着那么多人他不可能一个也遇不上的,他也确实是又看到了人影,可还不待他开口叫人,他身下的马匹却又发了疯似的跑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许长安身体有些疲累,手脚也没多少力气了,再次失控的马儿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了,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掉下马去。
 
感觉自己身边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浓密,身上传来的冷意也越来越重,许长安想着看自己不是在朝着营地的方向跑,而是在朝着这片密林深处跑。
 
“救命啊!”感觉自己手脚都累得很了,许长安心里刚生出了干脆跳马算了的打算,身下的马匹速度去慢慢慢了下来,知道整个身体越来越低,最后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回事?”赶紧翻身下来来,许长安心里的疑惑在看到马腹处的伤痕时直接变成了震惊!
 
他的马竟然中了暗器?竟然有人要暗算他,会是自己刚刚看见的人影吗?
 
“武仁武义!萧清晏!你们在哪里啊!”如果只是意外,许长安不会觉得害怕,不管这林子再深他总会有走出去的时候,可是如实有人要特意的害他,他该怎么躲过去?
 
下意识的大喊出声,许长安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就是想害他的人怎么办?
 
小心的检查了马匹的伤口,许长安发现伤口并不深,可是马儿却是已经断了气,看来应该是那伤他的东西抹了毒。不敢再喊叫,许长安只能在心里默念着萧清晏他们的名字,希望自己可以遇上他们,只要遇上他们应该就安全了。
 
只想赶紧找到萧清晏他们,许长安心里慌乱,已经完全忘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朝着这片林地的最深处而去了。
 
“人!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感觉自己双腿都要走断的时候,许长安竟然看到了两个人影,而且其中一个还很像萧清晏的身影,只是……
 
“萧清晏!萧清晏!”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可是……
 
“萧清晏!萧清晏,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几乎是直接扑到萧清晏身边的,到了萧清晏身边,许长安才发现萧清晏没有昏迷,只是好像受了重伤,他脸色很不好,可身上却看不出明显的伤处,也不知道到底伤在了哪里。
 
“王妃,王爷是因为撞击伤了内腑,民女这里有些活血化瘀的药,赶紧让王爷服下。”
 
“谢谢。”赶紧接过那女子手中的药丸,许长安正要给萧清晏服下,却突然转头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这个人……她是那天那个卖药的女子。
 
“你是,你是那个姑娘?”
 
“王妃还记得民女就好,民女进山采药,没成想竟然碰上了王爷,王爷身上好像有好几处伤处,王妃还是赶紧将药给王爷服下吧。”
 
“好。殿下,来,先把药吃了。”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可此时此刻萧清晏的身体最重要,许长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准备先把药给萧清晏服了再说,此时,一直神情恹恹的萧清晏却突然朝着一边的女子开口了。
 
“姑娘,能借你腰间的水袋一用吗,这药丸本王实在吞不下去。”
 
“自然是可以的。王妃,给您,快让王爷服药吧。”
 
“谢谢。”再次给人道了谢,许长安把药放到萧清晏的嘴里,然后打开水袋让萧清晏喝,看着萧清晏喉间的滚动,许长安和旁边的女子都松了口气。
 
想要接过萧清晏手中的东西还给那女子,可萧清晏却没有放手,亦是没有去看许长安,而是看向身边的女子,柔柔笑着道:“姑娘,可否将此物赠与在下,姑娘的救命之恩本王一定偿还,姑娘可以此物为信物,他日姑娘若有所求,届时本王必定有应必答。”
 
“只是区区一破旧水囊罢了,不足挂齿,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许长安慢慢的放开了抓着萧清晏的手,眼睁睁看着,两人在三言两语里将那破旧的水囊,变成了……定情的信物?他从未见过萧清晏用此种温柔的眼神看谁,从来都没有见过。
 
第二十七章
 
一时的的震惊之后,许长安才赶紧问起萧清晏为何会受伤,武仁武义又到哪里去了,不是让他们随行保护吗,可怎么没见人影。
 
“中途被刺客袭击,便与他们走散了。”萧清晏虽未多说,许长安也能明白武仁武义定是全力护卫了,不然萧清晏不会这个语气。
 
武仁武义确实是全力护卫了,事实上他们兄弟两人此时正领着一队人马焦急地寻找着萧清晏。
 
两兄弟和萧清晏分开之后,便迅速回到营地,向皇帝禀报了萧清晏遇袭的事,皇帝赶紧派人寻人的同时,也发了脾气!负责此次狩猎的武将当时就领了罚,如今整个猎场都已戒备起来。
 
萧清晏在和人打斗时腰腹处受了伤,摔下马来时又伤了右脚,如今整个人都颇为狼狈,背靠着一棵大树一脸的苍白。
 
“王爷,武仁武义只要一摆脱刺客定然会去禀告皇上,皇上知道你遇袭一定会派人来找寻,我们等等就好,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对于自己和萧清晏的遇袭,许长安其实并没有多惊讶,如今的大萧朝虽然算是强盛却绝对不是无忧。
 
不说一直侵扰大萧北部边境的北狄还有西南边陲之地的南疆,对于萧清晏来说,除了这外患还有内忧,他的那几个兄弟特别是二皇子,应该是容不下他这个‘贤王’的。
 
许长安想不通,既然皇帝已经将萧清晏排除在了皇储之外,为何又要封他为贤王?若只是一个平常的封号,萧清晏现在应该只是一个富贵闲人,再不用被谁惦记了吧。
 
“王妃,民女还有些杂事,先告辞了,你们在此地休息然后等着侍卫过来吧。”
 
“等等!还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本王?”一直在旁未出声的人,却是一出声就要告辞,萧清晏赶紧出口问道。
 
“好……”许长安还未说完的话被萧清晏急声打断,自觉把还未说完的话退回肚子里,侧过身子绕道一边,好让萧清晏的眼神能清楚的看着他身边的女子。
 
“不敢,民女名唤南夕。王爷好生保重身体,民女先告辞了。”南夕话落便已起身,转身欲走,却因为萧清晏的话再次转过身来,对着两人一脸的微笑。
 
“南姑娘且慢,这林中危险,你怎么能独身一人上路?你……”
 
“王爷说笑了,南夕本来就是个采药女,自小就跟随父亲上山采药,这片林子我已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会有危险。倒是王爷王妃要多注意,小心这林子里的一些小东西,它们咬在身上虽不至于致命可也是要难受一阵子的。”南夕再次朝着两人笑笑,便俯身离去。南夕临走前那个笑,正好落在了许长安的眼里,除了刚刚才见过面的二皇子萧清念,许长安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哪个人,有眼前的这个女子好看。
 
如此绝色佳人……人都已经走了,还念念不舍的看着人家,也难怪萧清晏惦念了。
 
“刚刚不是说摔了吗?有伤到哪里吗。”只是转瞬,萧清晏脸上的神色依然恢复自然,终于是问起了从刚刚开始一直被他忽略的许长安。
 
“啊?”许长安是真愣了,他不明白!萧清晏刚刚明明都还一脸的舍不得,眼下却突然关心起了自己的伤势?而且这人变脸怎么会这么快的,现在这脸上一点留恋之色也没有了啊。
 
“愣着一张脸做什么,你自己有没有受伤你都不知道?”分不清萧清晏话里有没有发怒的意思,许长安只能小心解释道:“对不起王爷,我……我没事,就是手脚有些不舒服,不过都是休息一下就好的,没什么大碍。”
 
“不过……”自己的马没了,死了,还是中毒死的。
 
“不过什么?说话就说清楚,不要给人留一半。”萧清晏许是累了,或者身体真的很不舒服,等到南夕走后,他整个人都直接靠在了树上,眼睛也是半闭不闭的,感觉整个人都十分难受的样子。
 
从发现萧清晏开始,许长安就小心的观察着萧清晏身上的伤处,萧清晏难受许长安自然看出来了。他现在没空去想,那跟着自己没几日的小马驹了,心急赶紧问了萧清晏的身体情况。
 
“无事,无需担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刚没说完的话。”萧清晏半抬着眼,眼神倒是落在了许长安的身上,那样子倒不像是随意问问,倒像是真的很想知道。
 
没成想萧清晏会追着这个不放,许长安心里对那匹马驹也确实喜爱,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把自己从遇上萧清念开始的事,全一股儿脑和萧清晏说了。
 
“没关系,回去之后,再给你挑一匹更合心意的就是了。至于萧清念,以后不用对他客气,不,不只是以后,回去之后在父皇面前照实说。”
 
“嗯。不过殿下,那时我身边并无其他人,只有二皇子和他的两个随从,我毕竟是……外人,皇上应该不会因为我的片面之词为难二皇子的。而且到时二皇子狡辩,反而诬陷与我,惹得皇上迁怒,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哼!本王的吩咐你听就是,哪有那么多理由?”至于外人吗?就算父皇心里是如此想的,在众人面前也是绝不会表现出来的。
 
“哦。”许长安原就是不敢和萧清晏多说话的,只是最近才和他稍稍熟悉了一点,敢和他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现在萧清晏一发火,他便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听着就是了。
 
答应了萧清晏之后,许长安便一直未再开口,直到萧清晏突然捂嘴轻咳,他才赶紧拿过刚刚那个水囊,准备让萧清晏喝一点水润润喉咙,哪成想萧清晏竟然拒绝了。
 
“方才忘了与你说,这个水囊里面的水不能喝,而且不要把塞子打开。”
 
萧清晏开口的话语气颇为凝重,像是在交代一件多重要的大事一般。许长安心里有些压抑,也有些奇怪,萧清晏竟然对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女子如此重视,就算那女子有着绝色容颜,可是她的两次出现都让他心里有些疑惑,他们对她一无所知,萧清晏对她如此重视……
 
“你到底听到没有,我与你说话,你发什么愣?”
 
“嗯,知道了。”王爷的心爱之物,他自然是不会动了。
 
和萧清晏所料一般,两人在原地并没有等多久,大概就是半个时辰的样子,便听到了侍卫的喊声。许长安对于两人遭行刺虽然不惊讶,但到底是害怕的,听到侍卫的呼喊之时,他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一脸激动的大声呼应。
 
“殿下,他们来了,我们得救了。”
 
“嗯。”笑的像个傻子一样,不是早说了武仁武义会来接他们。
 
看萧清晏终于露出了个笑脸,许长安还在心里悄悄地笑话了一下他,刚刚不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原来心底还是害怕的啊,现在终于高兴了。
 
两人和找到他们的侍卫回到皇帝所在的营地时,地上已经跪了好些人,有穿侍卫服的也有几是一身黑衣,许长安想着他们应该就是刚刚自己看见的那几个人。
 
“父皇,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萧清晏一出现自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在皇帝开口之前,萧清晏便赶紧出声向皇帝告错,皇帝自然是不会怪他,而是皱眉赶紧向身边的人吩咐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来人!给贤王备轿,送贤王回府,随行的御医同行。至于这地上的这些人,全部斩首!”皇帝一脸震怒,要知道皇帝出巡定然有不少的护卫跟着,还有这猎场也有不少人事前准备,按说早在几日前这里便有重兵把守,可如此严密防守竟然还能混入刺客进去!细想之下,他大萧皇室今日竟整个摆在敌人刀口之下,真是越想越心惊!
 
“皇上别只顾着贤王啊,这贤王妃身上好像也有些不适啊,难不成贤王妃也遇上刺客了?”皇帝震怒,如今除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贵妃,也没人敢在此时多话了。
 
萧清展在萧清晏出现之时便到了身边,听了自己母妃的话自然瞥了许长安一眼,许长安正好在萧清展询问似的打量里,一脸为难把萧清晏交代的事说了出来。
 
“二皇子想必只是想和我开个玩笑罢了,看长安骑在马上,也并未去多想长安所说不善骑射的话,且在半路还遇上了刺客,就更是二皇子想不到的了,这是长安运气不好,与二皇子无关。”许长安听话的告了二皇子一状,不过也申明了这不是全然是二皇子之过,他想着这样皇帝应该找不着理由针对他了吧。
 
果然,许长安话落,皇帝不悦的看了就在他身侧的二皇子一眼,然后说了几句安慰许长安的话,便赶紧让人把二人送回府去,毕竟现在他们身上的伤最重要。
 
回府的路上,许长安时不时就偷偷看萧清晏一眼,他刚刚虽然和皇帝告状了,可到底还是没有按照萧清晏的吩咐来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你是本王的王妃,要看本王可以光明正大的。”
 
“……”被发现了?可是自己明明很小心啊。许长安明明见萧清晏闭着眼睛养神,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看他?
 
萧清晏只是闭着眼睛养神,也不是直接睡了过去,身边这个人的眼神他一点没落的看在了眼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萧清晏心里其实很纳闷,难道这个笨蛋不知道他刚刚那话比直接告了萧清念一状还厉害?
 
第二十八章
 
秋猎出了如此事故,皇帝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等到萧清晏和许长安离开,浩浩荡荡而来的一群人也很快离去。
 
回到宫里之后,皇帝又下旨叫了几名御医到贤王府为贤王看伤,靖王萧清展也跟着到了贤王府,而二皇子萧清念则是被皇帝留下了。
 
“朕知道你是何心思,可不管他许长安是何身份,如今他是你的皇嫂,你最好知道轻重。”皇帝脸上满是不愉,话语里到真的像是在为许长安抱不平。
 
许长安在猎场时候告了自己一状,萧清念就知道父皇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他心中早有应对法子,也不紧张,脸上甚至没一点悔意,不过依然向皇帝跪下回道:“父皇,那个许长安根本配不上大皇兄,儿臣就是看他不顺眼!”只要是打着为大皇兄的旗号就好了吧,兄友弟恭……这是父皇最想见到的吧。
 
“怎么?你是对这门亲事不满?”
 
“儿臣不敢!”直接向皇帝拜下,额头点地让皇帝看不清脸上表情,萧清念对他大皇兄的亲事又怎会不满?这可是他母后和外公筹谋多年的结果,他不止希望萧清晏没有嫡出子女,最好连他所有的女人都一无所出!让他断子绝孙!
 
“哼!不敢?我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啊!算了,旁的朕不想多说,你以后切勿再去招惹贤王妃,还有今日刺客之事想必让你母后受惊了,你去看看她吧。”
 
“谢父皇为母后担心,儿臣告退。”知道父皇应该不会多为难自己,萧清念却是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将此事轻轻放下?思索了半晌,萧清念只觉得或许皇帝留下他象征性训斥两句,只是要给大皇兄一个面子罢了,毕竟自己出手教训的是萧清晏的王妃。而父皇并未真的责怪自己……大概是不想为了一个已经在心底仇恨自己的孩子而伤了另一个儿子。
 
“陛下,给您说个好消息,公主殿下要回宫了,刚收到殿下的来信,明日就能到京了。”萧清念走后,皇帝便一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福公公一脸喜色的进来,带来的消息终于让皇帝露出了一点笑颜。
 
“月儿今年也十八了,这次回宫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得要给她找个称心的驸马了。”萧清月是靖王萧清展的胞妹,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只因幼时身体孱弱拜了一隐士高人为师,常年居于离京五百里之地的青云山上,一年只得回宫一次。
 
这次不到年关便回,皇帝心中有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应该到了入红尘的时候了。
 
“陛下说的是,只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长公主殿下。”萧清月在十五岁之时便被封予了位比亲王的长公主封号,自来大萧朝的长公主都是由元后所出,就连继后的公主都没有此殊荣,萧清月的生母只是区区贵妃,可想而知皇帝对她的宠爱。
 
“哎,看她能看上谁吧。”想到唯一的女儿,皇帝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可转瞬想到儿子,皇帝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
 
吩咐身边的福公公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也不让任何宫人跟着,皇帝独自出了太极殿朝着长生殿而去了。
 
萧清念到了继后宫里的时候,继后也早等着他了。
 
“念儿你怎能如此糊涂?今日之事你做的也太过鲁莽!”既然安排了刺客,还是在那种场合,即使一击不中也不能留下活口才是,今日那些刺客被抓只是,继后吓的简直去了半条命,直到皇帝那句斩首出来,她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母后,那些刺客不是我安培的。”萧清念确实是不想让萧清晏活着,可眼下萧清晏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何必再去冒险对付他?
 
“母后,今日那些刺客确实是南疆人,可他们和儿臣并无干系,儿臣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何人所派。”萧清念在三年前无意中得了一南疆美人,在那人牵线搭桥之下与南疆自然有了往来,南疆人善用毒用蛊,有了南疆的暗中支持,他着实省心了不少。可今日之事也让他恼怒,他们怎么能瞒着自己擅做主张!
 
萧清念早于南疆合作,自然没去怀疑那些人是别人所派,只当那是南疆的自作主张。继后听了儿子的话,心里安慰的同时也在起疑,可最后因为无甚头绪也不想继续多想。
 
“皇儿,我们已经忍了十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记住母后的话,凡事欲速则不达,如今京城势力半数都在陛下手里,我们的大事还需徐徐图之才是。”继后心里隐约有个猜想,或许眼下的情形并不如她想的那么乐观,即使没有了萧清晏,皇帝也不是必须要选她的二皇子,靖王性子虽不是帝王的最佳人选,可是如今的大萧只需以为守成之君便可,靖王将来若有贤臣辅佐,未尝不能做个贤明君主。
 
对于派遣刺客的人,两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靖王萧清展,他们心里都有数,如今他们该关心的人不再是萧清晏了,而应该是不断立下战功的萧清展。
 
若他日北狄覆灭,靖王大胜而归,那么靖王离着诸君之位便只有一步之遥了。
 
许长安和萧清晏回到王府之后,一大堆的御医也随后也到了,等到萧清晏身上的伤处都处理好,在床上好好歇着,身边还有萧清展陪着,许长安才离开去打理自己了,他身上的衣服全脏了,一直这么穿着也不成样子。
 
“皇兄,月儿要回来了,萧清予就是去接月儿了。”知道大哥最关心的人就是萧清予了,他受伤了萧清予都不来看他,大哥心里肯定会伤心,萧清展便赶紧和人解释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解释,他就想大哥讨厌萧清予。
 
“是该回来了,你不日便要动身前往北边战场,她是该回来给你送行的。”
 
“哼,她才不是回来看我的,她都写信和我说了,她是回来看你的王妃的。嗯嗯,皇兄,你……觉得那个许长安怎么样啊?”萧清展和许长安接触不多,也不知道许长安的为人,更不知自己的皇兄对许长安是何心思,所以问的有些小心翼翼,还偷偷看着自己皇兄的反应。
 
说来奇怪,萧清晏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和萧清展的关系怎么会是这样,他们都是皇子还是都有继位资格的皇子,可是两人自小便和寻常人家的兄弟无异。就像现在,萧清晏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急于知道自己哥哥对嫂嫂是何态度,好决定自己如何对待嫂嫂的小叔子。
 
“清展,他是我的王妃。”清予无心大位,自己也无力再去争夺,既然已决定拥立清展,那么自己的王妃是男人也无不可。
 
“我知道啊,那你到底是喜不喜欢他啊?我得知道了才知道要怎么对他啊。”
 
“哈哈,你啊。”就知道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看萧清展还急了,萧清晏倒是乐了。喜不喜欢?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而且……和他接触也并不是那么让人厌恶。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肯定是喜欢啦!好了,我以后会尊敬他的,不过我要叫他皇嫂吗?”按说是应该叫皇嫂的,可是他是男人啊,会不会不喜欢这个称呼呢。
 
看萧清展还未一个称呼犯上愁了,萧清晏是真的相信萧清展刚刚的话,他是真的准备把许长安当成皇嫂来尊敬。
 
“他比你年长,你就叫他长安哥吧。”
 
“行~”既是皇嫂还比自己年长,萧清展觉得自己叫上一个哥哥也不算吃亏,可等到来年两人生日来临,萧清展发现许长安竟然就比他大了一天!他顿时就觉得自己亏大了!只有一天算什么哥哥啊!
 
第二十九章
 
许长安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就赶紧去了萧清晏那里,他去的时候萧清展还在不过也正准备走了。
 
“皇嫂,这几日要看着皇兄,不许他乱动。哦对了,还有三日后的宫宴你们也别去了,麻烦而且挺累的,还是让皇兄好好休息吧。”对于萧清展一本正经的交代,许长安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萧清展怎么突然叫他皇嫂了,还有三日后的宫宴是怎么回事?
 
“清展不日就要启程前往北境战场,三日后的宫宴是父皇特地为三弟践行而办,预祝他早日得胜归来。”萧清晏腰腹处受伤,好在伤势不重,只需好生休养上十天半月就好,只是还伤了右腿行动有些不便,所以萧清展才会让他好生在王府呆着。知道许长安必然是一头雾水,萧清晏给人解释了之后,就让许长安准备晚饭,他有些饿了。
 
“已经让人准备了,王爷再等等,我去催催。”
 
萧清晏受伤,许长安想着他的晚饭也不能和往日一般,是让御医开了专门的食谱的,王府之前没有准备,所以晚饭迟了一会儿。
 
出了房间,许长安本来是想让丫头去厨房看看,可他还没开口问,丫头倒是向他禀报了另外的事。
 
“你打发她们回去吧,让她们明日再来,王爷今日要好好休息。”萧清晏的妾室们一直在外面等着,想要进来看看萧清晏,可之前闵钰刚受了教训,如今王妃不开口她们也不敢硬闯,只能在外面等着。
 
“是,奴婢这就去。”
 
因为丫头的话,许长安不知为何竟想起了那个叫做南夕的女子,他觉得萧清晏好像对那女子颇有好感,这府里的女人萧清晏都不喜欢,他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自然会有生理需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接那个女子进府。
 
“王妃,晚饭好了。”
 
“怎么是你们?不是让你们这几日好好休息吗,怎么就出来干活了?”春雨脸上的伤都还没好,许长安明明安排的是院里的小丫头,怎么这会儿却是春雨和冬雪过来了?
 
“王妃,奴婢已经没事了,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奴婢是您的丫头,自然是要伺候您的。王妃,王爷身子不适,饭食都端进房间去?”平白被打,还关了好几天,春雨心里不是没有委屈的,可是她更替自家少爷委屈,人家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那个闵侧妃竟敢对她们动手,就是没有把少爷放在眼里,要是少爷有个能依靠的娘家,是个女儿身,那个闵钰如何还敢如此?!
 
受过一次教训,春雨她们也不敢不把王府的规矩放在心上了,少爷这个称呼她们只敢在心里想想了,对着自家少爷只能叫王妃了。
 
“都端进去吧,放下之后就赶紧回屋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别的丫头收拾。”
 
“是。”
 
晚饭是许长安亲自服侍萧清晏用的,用过晚饭之后,许长安又想起了之前求萧清晏的事,他觉得他身边还是得有个深谙皇室规矩的嬷嬷才行。
 
“这事本王会安排的。”
 
“谢王爷。”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不够强势,许长安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被打这种事再发生,这院子里有个宫里赐下的嬷嬷是最好的,毕竟谁也不敢打皇帝的脸。
 
杨嬷嬷年纪大了,春雨和冬雪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许长安想着或许可以让她们出府去,过过舒心的日子。
 
杨嬷嬷无儿无女,可以随意给她一个庄子,再找几个丫头去照顾,至于春雨和冬雪,要开始给他们物色人家了。等她们成亲之后,若自己在这王府还算过得去,也可以让她们继续过来做事,要是日子难熬,就让她们在外面过自己的清闲日子吧。
 
心里有了想法之后,许长安也没有多耽搁,直接和杨嬷嬷她们讲了。
 
“不行啊少爷,我们怎么能放心让您孤身一人在王府?不行不行!这万万不可。”
 
“我已经决定了,过几日我就去我们之前住过的那个庄子,换一批里面的下人,嬷嬷你就搬过去吧,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还有春雨和冬雪,你们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我会给你们留意人家的,你们自己也可以多留意,若是有了意中人可以和我讲,只要对方家世对你们来说不是攀附,我都会尽力为你们做主的。”许长安自然也是舍不得他们了,毕竟他们是相依为命一起过来的人,可是眼下的情况,她们待在自己身边会连累她们的,还不如让她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看自家少爷是真的铁了心了,几人都完全慌了,她们不知道除了跟着少爷还能怎么办。
 
“嬷嬷放心吧,我已经求过王爷了,让他从宫里给我要个嬷嬷过来,王爷也答应了。嬷嬷,你照顾我这么多年,也该是享享清福的时候了,你就不要担心了,王爷对我其实很好,你们真的不用替我担心。”萧清晏真的已经比自己想象的好了太多了,许长安甚至都想过突然被赐男妻的大皇子,不能反抗皇帝,便直接拿他出气,如今的情况已经比当初所想好太多了。
 
许长安心意已决,她们再多其他也是无用,安慰了两个丫头几句之后,许长安便要回房了。萧清晏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自己得要随时候着才行。
 
“王爷呢?”萧清晏不是受伤了吗?这么没在房里好好歇着?
 
“回王妃,王爷在房里歇息,刚刚还吩咐奴婢不要进去打扰。”
 
“……哦,可能是我眼花了,刚刚隔着床帐没有看清楚。你们去屋外守着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把丫头都打发出去,许长安立时皱起了眉头。刚刚进屋确实没有看见萧清晏,而且床上也没有碍眼的床帐,萧清晏确实不在房间里,可丫头怎么说他没有出去?
 
丫头自然不会骗他,许长安百思不得其解,一脸沉思的走进房间里,却直接愣在了原地,萧清晏怎么会躺在床上?难道他刚刚真的眼花了?
 
“愣在那里做什么?把这个东西找个地方收起来。”萧清晏话落,方才一直被他好好收着的水囊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一点也没有了刚刚的小心翼翼。
 
愣愣的捡起地上的水囊,许长安是真的有些呆了,他觉得萧清晏这个人他真的一点也看不清,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哦,好,好的。”不是挺喜欢人家姑娘的吗?怎么现在看着那个姑娘赠与的水囊却是一脸的……恶心?萧清晏那表情确实是恶心吧!
 
许长安虽然不明白萧清晏这是怎么了,可萧清晏的吩咐他得听。想要把水囊里面的水倒掉之后再放起来,可打开瓶塞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被倒得干干净净了。
 
水囊里空空如也,许长安理所应当认为水囊里消失的水,应该是进了萧清晏的肚子,所以他才想不通了,明明喝光了人家水囊里的水,怎么还恶心人家的水囊?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萧清晏已经睡下了,许长安知道萧清晏身上有伤,心情又好像不好的样子,便提出自己去外间睡,萧清晏要是有什么事就叫他。
 
“你是王妃睡到下人睡的屋子像什么样子?杂事都有丫头去做,你瞎参合什么。”
 
“……可是你身上有伤,我睡相不好,我怕睡着了之后压着你。”万一手敲到他肚子怎么办,万一腿压到他腿上怎么办?他没受伤的时候应该是注意不到,可现在身上不舒服,自己要是压着他了,他应该会发脾气吧。
 
“不用担心你的睡相,赶紧上床睡觉吧。”睡着了就像个小兔子一样卷成一团,动都不会动一下,哪会碰到自己?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萧清晏自然知道许长安的睡相,让人上床睡下之后,没一会儿身边的人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许长安今日是真的累了,加上终于放下了心里惦记的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清晏看许长安睡的香甜,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兀自生气,便在心里生出了恶作剧的心思。
 
伸出一只手直接捏住了身边人的鼻子,哪知道半天了睡着的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惊奇,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他闭气厉害,是因为自己把他鼻子捏住了,他的嘴却是微微张开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掌心里,萧清晏突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痒,放开了被捏住的鼻子,那支伸开的手掌却没有放开,而是理所当然的抚上了近在咫尺的面庞。
 
这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尽管他是个男人,可从今以后他们就要一起共度此生了,或许自己以后得要对他好点儿。
 
第三十章
 
说到做到,第二日许长安就带着杨嬷嬷去了他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庄子。因着之前被里面不少人欺负过,许长安直接把那些人都赶了出去,另外挑了一些人进去打理庄子还有照顾杨嬷嬷。
 
“少爷,没了那些讨厌的人,这个庄子看上去顺眼多了,很漂亮啊。”现在是深秋,说有多美的景色也不尽然,不过这个农庄外面有大面积的良田,庄子周围有不少的长青树木,庄内全是木质的房屋,条条小道都是圆润的乳白河石铺成,道路旁边是自由生长的各种野花野草,这里没有王府的富丽堂皇,质朴的屋舍和环境却让人觉得安宁舒适。
 
“嗯,母亲应该也是喜欢这个地方的。”说到自己的母亲,许长安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自己可以和外祖家里相认,母亲的坟茔或许可以迁回丰州杨家,若自己他日身故,也不用再担心无人祭拜母亲了。
 
在和萧清晏成亲之前许长安从未想过,要靠着别人去祭拜亡母,可如今却是不得不想了。因着即使他日他不再是贤王妃,想必也成不了许长安了,他这辈子注定会无儿无女孤独一生。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若母亲坟茔无人打理,时日久了让母亲尸骨暴露于荒野,那便是大大的不孝!到时,他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
 
“我们回去吧,你们两个在府里也无事,平日多来看看嬷嬷。”许长安已经慢慢的把自己院子里的杂事交给另外的丫头了,现在春雨冬雪几乎不用做什么粗活,只负责自己一些琐碎小事,他想着该让两个丫头看看别处,别整日在自己身边打转,怎样她们也能好好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了。
 
“是,少爷。”
 
“少爷,老爷现在一定气死了,现在可正是各个庄子进账的时候,往年这个时候许家可正是高兴的时候,今年一个子也捞不着了,活该他们!”知道自己少爷对许永年是没有一点父子之情了,春雨也用不着忌讳,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她的话也确实是说到了许长安的心里,只要想到许家人现在为了银子争吵,许长安便能高兴一整日。
 
许家也正如许长安预料的一般,每日几乎都有争吵怒骂声传出来,全家上下不得安宁。
 
许永年被罚闭门思过,可是皇帝并没有给期限,也就是只要皇帝不开口,他便永远没有上朝和回职的机会了,若那般的话不说什么前途就是那点俸禄也保不住了,到时候他们许家唯一的收入来源也要断了。
 
“我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每年的不知给你置下多少金银细软,我不信你就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存下!到了如今,你还要捂着你那点银子置全家于不顾吗?赶紧给我交出来!”许永年也是走投无路了,家里的奴婢已经被卖的所剩无几,无所出的姨娘也被他全都卖了,可是家里还是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银子了,要是在这么下去,全家都要饿死了!
 
柳氏如今已经住到了下人房里,不止无人伺候还要去伺候别人,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此大难,可她知道她手里那点私房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只要还有钱她就还有希望,哪日只要让她出府去,她便再也不回来了,身上有钱随便去个地方,买个庄子再再买上三两个仆人伺候,她照样得过她的好日子。
 
许家本来就是全靠许长安母亲的嫁妆在撑着,许长安成亲几乎带走了母亲所留的全部东西,加上许永年又被皇帝责罚,便更不会有人再和许家往来,他们现在不止家里无银两度日,就是向别人借也是借不到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柳氏对待别人或许狠毒,可是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到底是好的,自她生下一双儿女,便开始为儿女存嫁娶的银子,而且这些银子全被她偷偷藏着,谁都不知道。
 
“贱人!”许永年早知道柳氏是个蠢货,怕是也没有藏私房的心思,他过来问,也只是抱着侥幸罢了,可真的听到没有银子!心里难免气急,积郁已久的他早已憔悴不堪,抬脚想要去踢柳氏,可自己倒是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而且这一摔像是整个精气神都被摔没了,像是去了半条命一般。
 
看许永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或许已经给摔瘫了,柳氏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家里的那个老太婆,身子竟然有好转的迹象,许永年是个孝子对母亲百依百顺,要是老太婆好了告诉许永年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许永年指不定一碗毒药送自己归西!
 
“太好了太好了!”如今许家的主子都倒了,只剩下她的一双儿女了,自己终于不用再过这下贱人的日子了!
 
兴奋的柳氏都没有去管倒在地上的许永年,而是赶紧跑去找自己的儿女,她满心以为以后许家就是她们母子三人了,她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哪成想自己一直疼爱的女儿竟然骂自己糊涂,还赶紧让人给许永年请大夫去了!
 
“娘,你怎能如此糊涂啊!如今许家想要翻身只能依靠父亲了,若是没了父亲我们便全都完了!娘,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你给我存了一笔嫁妆银子吗?你放在哪里了,还是存在钱庄了?”自己和哥哥被皇帝下了那样的旨意算是完了,想要翻身只能让皇上收回旨意。而想要让皇上收回旨意只能依靠父亲了。
 
许长安那个小贱种必然是怨恨他们的,可是父亲也是他的父亲,她就不信许长安对父亲也能绝情到不顾他性命的地步,只要父亲和那个小贱种修复好了关系,必定会在皇上面前为父亲说话,到时候许家就有救了。
 
“他好了又有什么用?他已经不再是以前处处维护我的表表哥了,整日只知道打骂与我,我现在巴不得他死算了,你救他干什么啊,我的女儿啊!”柳氏满心欢喜的来找女儿,却不想是个这么结果,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此生无望,只能过着苦哈哈的日子了。
 
一时悲从心来,柳氏直接哇哇大哭了出来!
 
“娘!你要是还把我当你的女儿,还想要我过好日子,你就必须听我的!赶紧把你的银子都拿出来,不然我们才是真的全完了!”近些日子,许盈卉都不敢出门去,她好一点的衣服首饰都被拿出去典当了,她就是想要去找四殿下也不敢,怕他嫌弃自己,如果有了银子,她就能置办衣服首饰,也能出去找四殿下了。
 
“你……你……”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女儿,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一副巴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样子,柳氏心中绝望,什么也不想了,嚎哭着回到房间,在各个隐秘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张的银票,全部给了许盈卉去。
 
“都在这里了,从今往后我便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和你哥哥了,你们……”
 
“姨娘在说什么?我和哥哥的事是你该管的吗?还有这里是你该呆的地方吗?还不赶紧去干活!对了,父亲身体不舒服,你晚上给他熬点肉粥,你是知道父亲口味的,做的时候仔细一点儿。”像是家中大小姐训斥不懂规矩的姨娘,许盈卉满脸的理所当然,全然没了刚刚那点焦急请求。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柳氏看着已经只剩一个背影给自己的女儿,满脸的不敢置信!
 
盈卉她刚刚叫自己什么?姨娘?!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这么对我啊!”没了银两傍身,又遭女儿嫌弃的柳氏,可以说已经生无可恋,她走到许家后院的一口枯井处,本想直接跳下去一死了之,可是想到自己死后许家不会有一个人为自己伤心,又觉得不甘心!
 
擦干脸上的眼泪,柳氏慢慢回到了房间,她本想先去许永年母亲那里把那个老太婆掐死,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许家人全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如今拿病重的老太婆对他们来说只是累赘,他们巴不得她赶紧去死吧!自己为何要便宜他们?
 
一路恍惚的回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间,柳氏把自己十几年前那套大红色的嫁衣拿了出来穿在身上,然后朝着女儿房间走去。
 
她恨啊她恨!为什么她真心对待的人,都那么薄情寡幸!依赖了一辈子的丈夫是,疼惜了十几年的女儿也是!
 
“就让我这个让你厌恶嫌弃的姨娘,伴着你一辈子吧!”
 
许盈卉到父亲面前去做孝顺女儿,好容易让父亲吃下了晚饭,她一脸嫌弃的准备回房换衣吃饭,可她一打开房门,看见的却是……
 
“啊……啊……娘,娘……”许盈卉直接被吓瘫在了地上,目及处便是她娘亲那一身红衣,面色如雪,双眼翻白的尸身!
 
许家发生了什么事,许长安是不知道的,他也没兴趣再去打听那家人的事了。
 
回到王府之后,许长安就见了宫里来的嬷嬷,他没想到萧清晏办事情竟然这么快,自己今日才把杨嬷嬷送走了,宫里的嬷嬷马上就来了。
 
“方嬷嬷是以前照顾我母后的老人,以后王府女眷的规矩都由方嬷嬷来教,你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她。”早在萧清晏成亲的时候,皇帝就想让方嬷嬷过来了,不过被萧清晏拒绝了,他不想方嬷嬷一把年纪还来操心王府的事,如今却是自己去求父皇让方嬷嬷出宫。
 
看了眼立在旁边的许长安,萧清晏不舒服了,自己受伤了还在操心他的事,可他竟然把自己丢在府里自己出府去了,不是答应清展好生看着自己的吗,送杨嬷嬷出府谁送不能送,他堂堂贤王妃,怎么总是和一堆下人参合在一起!
 
“是,王爷。”许长安回了萧清晏的话,才露出一张笑脸坐到床边,问起萧清晏的身体情况。
 
“王爷,身上的伤好些了吗?”除了昨日刚受的伤,许长安还想看看萧清晏背部的伤怎么样了。萧清晏为他做了挺多事,他也想帮萧清晏做点什么,要是那日自己给他敷得药起了效果,能让他背上的伤不留疤痕也是好的吧。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还有……王爷,我可以看看你背上的伤吗?”还是想看看他背上的伤怎么样了,以前自己都是用来对付小伤口的,要是那么宽大的伤口都能有效,或许可以和靖王说说!
 
那药能快速止血,还能让伤口迅速愈合,这对于上战场的人来说,应该很有用吧!
 
“不用看,已经无事了。”背上的伤几乎感觉不到痛了,自己伸手触摸过,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有些奇怪,既然结痂了怎么没有一点发痒的感觉?往日受伤,就是抹上再好的药膏,伤口愈合之时都会发痒,难道真的是他那草药起了作用?
 
“你那日给我用的野草是什么东西?府里多吗?靖王还有几日才会离京,你多准备一点,让厨房烘干做成药粉赶在靖王离京之前送与他。”
 
“王爷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马上去弄。”
 
“站住!”看许长安又要去亲自动手,萧清晏忍不住把他叫住了,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又那里不对的许长安,萧清晏有些生气更多的却是无奈还有……些微的怜惜。
 
他也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可却习惯事实亲力亲为,这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也不知往日在许家吃过多少苦。
 
“你是贤王妃,除了本王,这整个贤王府的人都可以任你驱使,一点小事你都要亲力亲为,那你每天十二个时辰是不是都要忙个不停?有些事你不知道吩咐下人去做吗?”
 
“……是,王爷。我知道了。”他这是……承认自己是他的王妃了?
 
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对错与否,也不知道若萧清晏真的接受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许长安心中茫然,眼下的情况,和他预料的差了太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第三十一章
 
三日后的宫宴很快就来了,有了萧清展的话,许长安原本以为他们不用进宫了,哪知道到了宫宴当日,萧清晏还是让许长安准备进宫去。
 
“就我一个人吗?”萧清晏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宽松的常服,而且也没有一点要更衣的意思,可却让自己准备,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一个人去?
 
“本王身体不适,你代本王替靖王践行吧。”
 
“哦,好,我马上准备。”如果皇室成员还有朝臣都要在今晚参加宫宴,为靖王践行,那贤王府一人不到确实是说不过去。
 
几乎每次去到宫里都没有好事,许长安其实一点不想进宫,加上这一次还只有他一个人,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嬷嬷,今日要麻烦你了。”宫中规矩,许长安到底还是不甚明白,只知凡事都要谨言慎行,可却不知道如何去拿那个度。他是萧清晏的王妃,要是态度太谦卑也会被人看不起吧,到时还得平白连累萧清晏被人说道。
 
“王妃,您是贤王正妃,还是皇上御旨亲封,不说那文武百官就是宫里的娘娘,除了皇后您要行半礼,其他的便是您碍着辈份给行了礼,她们也是要给您还礼的,您要记着您身份尊贵不必拘着。”大萧朝嫡庶分明,便是皇家也奉行此规矩。元后的子女在其他嫔妃面前是不必行礼的,就是行了礼嫔妃也须得还礼。方嬷嬷是伺候先皇后的老人,当年亲眼看着如今的继后每日给她的皇后娘娘请安,虽然当年的林贵妃如今已贵为皇后,可在方嬷嬷眼里,继后又怎样?在先皇后嫡长子贤王的面前,她的身份也尊贵不到哪里去。
 
有了方嬷嬷的话,许长安才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和萧清晏成亲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进宫和皇后请过安,原来不是萧清晏不愿,而是他们根本不用。
 
“嬷嬷,我知道了。”
 
皇室的宫宴向来是京里的达官贵人们拉拢关系,相看儿女亲事的好场所,因着一般这种宫宴男女皆可出席,还不必隔席而坐,倒是可以尽管的去看自己相中的人。
 
宫宴设在皇宫的御花园里,皇帝位于正中,左右坐着皇后和贵妃,接着是各位皇子,然后依次按着爵位官位的高低而下。
 
许长安虽然答应了萧清晏进宫,可并没有打算多呆,想着既然是为靖王践行,那么他见了竟然,代表萧清晏预祝靖王战事大捷,大军早日回朝便可以了吧?毕竟他是贤王妃,如今贤王身体不适,他得回去照顾,照顾贤王才是他的本分啊,别人应该不能说什么的。
 
宫宴一开始,伴着礼乐的宫娥便翩翩而来,一曲终了宫娥散去,皇帝点名今日这宫宴主题,各位朝臣极其家中子女便用各种各样的花样名目预祝靖王早日大捷归来。
 
“皇嫂~”
 
“……”这……这位姑娘怎么有些眼熟?许长安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叫自己……等等!她叫自己皇嫂,那他定然是皇帝的女儿了,这个人是他们大萧朝的长公主萧清月?!
 
“公主殿下,您怎么一身男装?”……话刚问出口,许长安就后悔了,万一自己猜错了怎么办,还有啊就算自己没有猜错,他刚刚问的问题也不是他能问的吧。
 
“哈哈~皇嫂你真有趣,我习惯穿男装,从小便是如此,可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是为什么,可能是习惯了吧,而且这样也挺方便。你不知道啊,在山林里还是穿着一身简洁的男装方便,穿女装太麻烦啦。”说话间已经有人给萧清月添了椅子,不过萧清月却没有坐下,想来她只是过来随意和许长安说说话,一会儿便走。
 
萧清月的事情不说许长安,就是大萧朝的寻常百姓也是知道一点的,如今听萧清月这么说来,许长安在心里便对这女子有些佩服。她贵为公主,还深得皇帝宠爱,可却从小居于深山,且听她刚刚话里意思,她在山里也不是让人服侍,更像凡事亲力亲为。
 
今日宫宴的主角是萧清展,他自然是没空来和许长安寒暄的,许长安本想待一会儿之后,去向萧清展敬一杯酒,然后便告辞,哪知道萧清月竟然过来和他聊上了。
 
“嗯嗯!贤王妃,虽说你也是男子,可你毕竟已经嫁与贤王,如今也算是个女眷,你如今和那小厮如此亲密怕是不太好吧,也不怕有损贤王颜面吗?”
 
许长安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人来为难自己,也根本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意思,今日男女同席的人多了,自己和萧清月好歹还占了一个……姑嫂?想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许长安自己都觉得憋屈得慌,可也想不到旁的形容了。他和萧清月这种关系,有那个女人说话的份吗?
 
“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家中夫君在朝中任何职?”那女人就在许长安邻桌,看那位置许长安想着这女人身份定然低不了的,果然许长安话落,他便听到一些私语,其内容无外乎是说他小门小户出身没有见识,连什么什么夫人也不认识一类。
 
许长安对于京中显贵不止不熟悉,就连一般的了解也是说不上,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因为现在他用不着去了解。
 
关于贤王府别的事情他不知道,可如今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如今的贤王府不需要去笼络任何人,不需要忌惮任何的势力。
 
“夫君乃一品永安侯!”这永安侯夫人姓林,乃是继后的庶妹,她娘家得势自己虽只是庶出的女儿,可因着与继后嫡姐自小关系不错,在夫家也是十分的体面。家中日子过得顺心,到了宫里还有做皇后的姐姐撑腰,这永安侯夫人林氏自然是不会把许长安放在眼里的。
 
今日的主角是萧清展,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关注许长安,所以即使他的位置还算打眼,他们这里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许长安是真的不认识劳什子的永安侯,更不知道这人和继后的关系,他此时只是想到了方嬷嬷的话,这宫里的人除了皇帝都别怕!
 
“我不认识。”回答的干脆,脸上的表情更干脆,因为许长安那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一脸自豪的自报家门的永安侯夫人,万万没想到许长安会是这个反应,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转瞬回神之后,便是满脸的恼怒!
 
“哼!贤王妃的父亲官职低下,自然是与我夫君不熟悉的,贤王妃不认识也是应当!”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没见识!永安侯夫人满脸的不屑,眼神轻蔑的瞟过许长安的时候,却无端觉得他身边那个小厮有些眼熟,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嗯,贤王近日不见外客,也只有靖王殿下可以进府去看望,也不知道王爷知否这京中有个永安侯,也未和我提及过,本王妃不认识也是应当。”许长安始终不曾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满脸的认真。
 
“许长安!你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贤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男人,将来没有一子半女你便连最下贱的通房也比不上!你……”许长安的话把永安侯夫人刚刚生出的一点疑虑全都打散了?许长安是什么意思?他的父亲官职底下不认识自己夫君!贤王位高自然也没把自己夫君放在眼里!他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的父亲怎么能和自己的夫君相比,自己夫君乃是……
 
“大胆!”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呵斥与我?!”永安侯夫人的心中所想被一声呵斥打断,已经被许长安刺激的怒火中烧,她完全忘了刚刚心中一闪而过的怀疑,直到嘴里的话说出口,才立马后悔!她怎么觉得那小厮如此的眼熟,那张脸竟和陛下……完了……
 
“本宫是什么东西,父皇会告诉你!”
 
清月自称本宫,还口念父皇,相当于自报家门了!那永安侯夫人先前心中本就有怀疑,如今真相果真如她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顿时慌了,赶紧告错道:“长公主殿下恕罪!臣妇眼拙,公主殿下又一身男装,臣妇这才没有认出来,请公主恕罪!”永安侯夫人并不认识萧清月,只是知道宫中所传,皇帝的几个儿女里面,萧清月是长得最像皇帝的,而且还好男装打扮!如今想来,这不就是眼前的小厮……不!不是小厮啊!
 
“这位夫人,你说本宫是什么东西?”
 
“公主恕罪!臣妇不敢臣妇不敢!”虽然慌张,可永安侯夫人并不多害怕,他夫君是皇帝进臣,长姐是皇后,难道皇上还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把自己怎么样不成。
 
“不敢?本宫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萧清月故意抬着声音说话,旁边的永安侯夫人还埋着身子在向萧清月道歉,如此一来,许长安他们这里变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有人注视着这里,永安侯夫人觜一咬,干脆跪了下去!她是长辈,如此够了吧!
 
永安侯是继后的庶妹,自己亲妹跪在地上,朝着的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继后顿觉面上无光!直接出口有些责怪的对着萧清月说到:“清月丫头,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永安侯夫人是哪里惹你不顺心了,你让她一个长辈给你下跪?”继后话里话外都是萧清月的不是,对于继后的职责萧清月压根儿没回答,而是直接朝着她父皇走去,准备走近了好告状!
 
萧清月暂时没有开口,可皇帝的贵妃就在身旁,自然不会容忍皇后那么说自己女儿,直接沉下脸,对着皇后说到:“皇后可真是有意思,长辈?她算哪门子的长辈?公主是君她是臣,冒犯公主就是以下犯上!这和公主年龄有何干系?!”
 
“父皇!刚刚那个女人骂我不是东西!她还因为我皇嫂不认识永安侯,也就是他夫君而骂我皇嫂,她还直呼我皇嫂姓名!”接着自己母妃的话,萧清月赶紧向皇帝说了自己刚刚听的话,还有那个女人亲口和她说的,一点没有添油加醋!
 
“竟有此事?!”萧清月的语气完全就是小孩子告状一般,皇帝听后却没有替孩子打马虎的意思,直接沉下了脸。
 
皇帝脸色一变,永安侯夫人就吓的直接向皇帝磕起了头,还不断求救般的看向继后。继后自然是要为妹妹说话的,这不单单是她妹妹的事,也是她的面子!
 
“皇上,清月这个丫头想来调皮,定然是她又……”
 
“皇后娘娘这话可就说差了,就算不是我,她也不能随便说人不是东西啊!况且,她还骂了我皇嫂呢!我皇嫂可没有说她什么,她自己凑上来的!而且别人也听到了,我没有冤枉她。”自大萧清晏娶了个男王妃之后,朝中的势力便直接的分成了两派,方才离着许长安他们那里最近的便是威武侯的夫人,那可是靖王那边的人。
 
于是威武侯夫人很自觉地的出列,将方才几人的话一字不差复述了一遍,继后愤怒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威武侯夫人竟然直接道:“皇后娘娘勿怪,臣妇只是实话实说。对了,方才那些话也不单单只有臣妇听到,皇后娘娘不信可以让贤王妃身旁的人再说说刚刚怎么回事。”
 
“你!”继后暗中的警告竟被威武侯夫人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心虚的看向皇帝,也正好对上了皇帝的眼神。
 
“皇后是觉得你娘家庶妹比朕的公主要贵重?”
 
“臣妾不敢!”皇后心知今日这事自己家里必然要吃亏了,如今只能想办法让皇上消气,争取从轻处罚。
 
“父皇!我不喜欢那个什么永安侯的封号!我皇嫂名唤长安,他干脆是永安了!这样怎么行啊!她刚刚骂我还骂皇嫂,我要罚她们家,父皇不要他们做永安侯了好不好?”清月公主像是撒娇似的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永安侯夫人吓破了胆!因为传说,清月公主自小所提的要求,皇帝从来都会满足……
 
“胡闹!你给我过来呆着,坐我身边!”
 
“不要!我长这么大,就连父皇母妃都没有骂过我,她是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父皇,你要是不罚她我就回去找师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清月公主乃是三皇子萧清展的胞妹,今年马上就年满十八,可她刚刚的话竟然像是十来岁的孩童说的似的,身边的众人心里都是惊讶不已!都在想着,难道公主竟是天生智力有问题,所以皇帝才会如此宠爱?
 
看自己妹妹又在那里装疯卖傻,萧清展却是一点也不想去拆穿。清月自小就比他聪明多了,反正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自己才不会去拆穿她,当然了也不会告诉周围那些笨蛋,自己妹妹才不笨,妹妹是最聪明的!
 
“你!哎!永安侯何在?”
 
“微臣在!微臣无能,放纵妻子言行无忌得罪了公主!微臣回家之后,必会让……”
 
“永安侯之妻林氏,不思皇家天恩,藐视皇室辱骂皇嗣,永安侯御内无方,放纵妻室!今褫夺其世袭罔替的永安侯爵位,降为永安伯,其后逐代降爵。”永安侯告罪的话还未说完,皇帝的话却让他再也说不出来,直接瘫在了地上!天降横祸!他回家要如何与家中老小交代!
 
“皇上,皇上,这处罚未免……”
 
“娘娘,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还是让永安侯……哦不,奴才失言了,应该是让永安伯谢恩吧。”皇后要像皇帝求情,皇帝根本没有回头,而是拉着终于高兴的清月公主回坐,一旁的太监才出言提醒。
 
许长安不明白自己的热闹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热闹,正当一头雾水,想理清刚刚发生的事,萧清予的大脑袋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四殿下。”
 
“哼,你可真会闯祸,哪哪儿都有你!”
 
“……”自己很无辜好吗?明明是她们自己上赶着找自己麻烦!今天要是没有萧清月,许长安知道自己就只能吃亏了,就算自己嘴巴厉害反驳了回去,可难免的还是会被这四周的人笑话。这个萧清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还是靖王殿下和清月公主可爱。
 
对了,靖王,自己还没有给靖王敬酒呢。不想和萧清予说话,萧清予也没有多搭理许长安,自己过来骂了许长安一句就走了。许长安没去管还处在震惊中的众人,满上一杯酒到了萧清展那里。
 
“靖王殿下,我敬你一杯,祝你出征一帆风顺,早日凯旋而归。”也许是因为萧清月的缘故,许长安越看萧清展越顺眼,对着萧清展说话和方才那些人可完全是两个样子。
 
一脸真心又真诚,还微微带着笑。
 
“多谢皇嫂!”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萧清展先喝了才对许长安说到:“不是让皇嫂好好照顾我皇兄吗,你怎么还是进宫了?”
 
“是王爷让我来的,王爷让我代他替三弟践行。三弟,这一杯是我代你皇兄敬你的。”许长安能感觉的出来,萧清展对萧清晏的感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很关心萧清晏。生在帝王家,兄弟之间却能有如此感情,实在难得,靖王殿下果真有一颗赤子之心,希望他好人有好报,早日得胜归来。
 
该喝的就喝了,该说的话说了,许长安也要回去了。他只是留下一会儿都惹了这么件大事出来,再留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还是赶紧溜了吧。
 
和萧清展说明情况,又和皇帝禀报了之后,许长安就赶紧走了。等到出了皇宫坐到了贤王府的马车上,他才敢大声的出口气,然后后怕的不断抚着自己胸口!
 
刚刚在宫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被无数的眼刀盯着,特别是继后的那把,特别的锋利尖锐,他觉得自己再不走,身上铁定千疮百孔!
 
“不过……这感觉不错啊!反正没有给萧清晏丢脸,自己也没有受气。”还让那个找自己麻烦的人吃了大苦头!以后他们不敢随意招惹自己了吧!
 
“王妃今日表现的不错,您是该这样的。”畏首畏尾只会给皇家丢脸,若是区区一个侯夫人都要任她拿捏,那日后贤王在京中还如何立足?对于许长安今晚的表现,方嬷嬷很满意,她觉得王妃也不像王爷说的那么胆小,王妃心里还是有主意知道分寸的。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自己觉得满意,还有了方嬷嬷的肯定,许长安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他决定回去好好和萧清晏说说方才的事,也不知道萧清晏会不会夸他。
 
第三十二章
 
许长安离开得早,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也不晚。刚进王府大门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等到穿过前厅,路过几个院房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这王府的人怎么都在议论什么似的啊。
 
难道自己走后,王府发生什么事了?
 
“走快点,我们去看看王爷。”众人不对劲,许长安只能想到是萧清晏发生什么事了,他想着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去看萧清晏,却不成想身边的丫头却告诉他王爷不在正院。
 
“王爷身上还有伤,是在书房处理什么公事吗?”
 
“王妃,王爷不是在书房,是在……是在那个姑娘那里。”丫头有些为难,她不知道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可能让王爷那么紧张定然很得王爷喜欢吧,可是王妃也是主子啊。
 
“什么姑娘?”不知为何,丫头一提起姑娘,许长安能想到的,便是那个叫做南夕的姑娘。
 
果然,事实如许长安所想。
 
原来今日许长安刚刚离开王府不久,王府的侍卫就带了一个受伤昏迷的姑娘回来。王府的下人自然是不知道一个平民女子怎么会被王府的侍卫小心翼翼的带回王府,许长安也是见了守着昏迷的南夕的萧清晏才知道。
 
那日萧清晏谁让让那姑娘离开,可是回府之后便让人一直暗中跟着每日上山采药的南夕,今日南夕在山里出了意外,于是一直暗中保护的侍卫,只能赶紧把人领了回来。
 
“王爷……王爷您身上还有伤,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我会让人好好看着的。若是王爷不放心,我自己守在这里也可以。”萧清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了吗?其实这样也好。萧清晏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就能一个人住那个大院子了,也不用拘束,更不用睡的小心翼翼。还有啊,若是将来哪一天,他想要喜欢的人做他的王妃了,自己就出府做个逍遥的土财主去。
 
“不用你守着!”
 
“……”那你就自己守着吧,累死你算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萧清晏了,他一出口就这么冲。不敢和萧清晏顶嘴,许长安选择乖乖听话,不让守自己就走啊!他以为谁稀罕在这里受罪啊!
 
萧清晏选择的这个院子,离着许长安的正院有些距离,许长安走出去之后,走到半道一个凉亭处突然就停下了。
 
“嬷嬷,我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许长安还没到自己的院子就跟着小丫头去看萧清晏了,如今她的身边还只有方嬷嬷和两个小丫头。
 
“王妃多虑了,王爷的吩咐您听从就是了。还有便是,王妃,您是这王府的另一个主人,王府里除了王爷谁也不能越过您去,你不必事事都放在心上。”那个男人还没三两个宠爱的女人啊,可是宠爱的女人会变,当家主母的位置却不会变,只要王妃一日还是王妃,这府里的女人就翻不了天。
 
“嗯。”知道了,也就是自己就是走了,萧清晏也拿不了借口罚自己了。方嬷嬷是萧清晏给自己学规矩的嬷嬷,既然方嬷嬷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没事了,到时候萧清晏若是要责怪……反正他是不会责罚方嬷嬷的。
 
许长安今日在宫里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回了正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丫头给他准备吃的。
 
因为有了当初杨嬷嬷他们的教训,许长安没让方嬷嬷和自己一起用膳,只吩咐了厨房,以后方嬷嬷的膳食要仔细对待,要合乎方嬷嬷的心意,还拨了两个丫头去伺候。
 
萧清晏从下午开始就守着一个陌生女子的事全王府都知道了,春雨她们自然也知道了。
 
两个丫头看着自家主子大快朵颐,心里都纳闷,这都什么时候了,少爷怎么还有胃口吃饭啊。
 
“这个汤真好喝,再给我盛一碗。”指着春雨给自己盛汤,许长安手里也没停下,嘴里还塞着东西,看那样子倒像是心情极好。
 
春雨和冬雪都很想不通,少爷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以往少爷什么都不担心那是因为王爷不喜欢这王府里的女人,几乎夜夜都宿在少爷这里,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少爷怎么还不着急啊!
 
“你们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做什么?是想知道今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吗?我告诉你们啊,今晚啊还确实是发生大事啦,还是因为你们少爷我!想知道吧?一会儿再告诉你们。”原本还想一回来就告诉萧清晏,现在不用了,可自己还是想说,那么就和春雨她们说吧。
 
继续吃自己的饭,许长安想着明日要不要找管家过来商量一下王府冬衣的事,天气越来越冷,也该做冬衣了。
 
饭后,许长安把春雨和冬雪留下,让小丫头下去收拾,然后就像是讲戏文似的,把今日宫宴发生的事和两个丫头讲了。
 
“那个侯夫人的母亲肯定不喜欢她,根本没有用心教养她。少爷,奴婢听说一些心思坏的嫡母会故意的骄纵庶女,让她们不懂规矩,日后去了婆家就有苦日子过了。”也不知道春雨哪听来的话,许长安却是有些不认同的。
 
养废庶子对嫡母倒是有好处,养废了庶女对家里能有什么好啊?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出去丢了脸丢的还不是娘家的,她以为那时候他们就能得了好啊。
 
“公主殿下命真好啊,陛下对她也太好了,这是哪个皇子都没有的宠爱啊。”冬雪对那个闯祸的侯夫人没什么感觉,反而特别的羡慕备受宠爱的公主,对那个受宠的清月公主羡慕又心喜。公主好像对少爷不错,这是好事啊。
 
“我也这么认为。”知道萧清月深得帝宠,许长安却是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的宠爱。一个堂堂的功勋世家,被一个公主三言两语的话就给废了,若不是这事儿真的发生了,说出去怕是没人敢相信吧。
 
“嗯,吃饱了就困了,你们下去让人给我准备洗澡水,然后就去休息吧。”和自己的丫头分享完了今日的事,许长安便觉得有些累了,他今日着实紧张了一大把,心脏悬在半空里,直到出了皇宫才放下来,如今真的放松了,竟然觉得十分的疲累,整个身子都乏,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不如睡了。
 
泡了一个澡,许长安觉得自己应该会舒服了,可是躺倒床上之后,还是觉得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闷闷的让人不舒服。
 
“太累了,以后再也不去什么宫宴了!除非……”和萧清晏一起。前几次身边有萧清晏,自己好像就不紧张,回来之后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累。
 
“都怪他!”翻身捂住脑袋,许长安偷偷骂了萧清晏一句之后,心里觉得好受多了。他觉得自己今日难受都是因为萧清晏让他一个人去宫里的缘故。他本来就是出身小门小户,没见识没家世,身边还没有个靠山,可不是就差脸上写个快来欺负我了吗!
 
压抑的心绪终究还是没能低过睡意的侵袭,午夜之后,许长安便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样子,随时能沉沉睡去。
 
感觉身边有人的时候,许长安想也没想就觉得自己是睡着了做梦了。半眯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是要守着吗,去守着吧。”然后完全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萧清晏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的王妃今日进宫是吃了豹子胆了吗?怎么进宫一趟回来,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他是想找打吗!
 
已经把手伸了出去,可看着那莫名觉得有些委屈神情的脸,萧清晏还是没能下去手,反而顺手把人搂住自己也躺下了。
 
第三十三章
 
第二日许长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萧清晏已经离开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昨晚那是做梦了。
 
自那日许长安和闵钰她们说了,不用日日过来请安,闵钰也便真的没有再过来,就是琴心也是三不五时的过来一次罢了。可今日许长安起身,丫头服侍他洗漱的时候,却被告知,两位侧妃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许长安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后院的女人们,他知道她们铁定也是不愿意过来向自己请安的,既然这样,大家都好好呆自己院子不好吗?因为刚起床,方嬷嬷也不在身边,许长安只能亲自出去见她们。
 
两个女人和一堆丫头嬷嬷给许长安请了安之后,许长安不用开口,她们自己便主动道明来意了。
 
“王妃既然不想我们姐妹侍奉王爷,当初何必假惺惺的答应我们去拟侍寝名册?如今这好些日子过去了,王爷还是日日宿在王妃这里,当日王妃莫不是在敷衍我们?”被冷待了这些日子,闵钰有些受不了了,她可不想就这么被关在一方小院里面过一辈子,没有王爷宠爱没有子女依靠,要真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今日虽然是闵钰拉着琴心过来的,可琴心到底还是想要过来向王妃讨个说法,她们嫁入王府这么久,不是没有侍奉过王爷,平日还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
 
被她们提起,许长安还真的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已经把册子交出去了啊?难道萧清晏没看见?
 
“我说……侍寝名册我确实已经交给王爷了,可是王府是王爷的王府,王爷的心意谁也安排不了,王爷不愿去你们院子你们过来责问我也没有用,要是你们自己真想侍奉王爷,就自己想办法去讨好他吧。”其实许长安心里想的是,以后她们怕是不用到他这里来找萧清晏了,要到另外那个院子了。
 
许长安的话让琴心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她旁边的闵钰却显然没有琴心的隐忍,被许长安气的直接黑了一张脸,有些不屑的说道:“王妃这话真是可笑!难不成王爷还会喜欢你这个大男人不成?王妃不安排我们姐妹侍寝,又何必说那些光面堂皇的话!”
 
“大胆!有你这样和王妃说话的妾室吗?!”方嬷嬷不用伺候许长安的饮食起居,可每日还是会到许长安这里两次,就算不用特地指教什么,也会跟在人身边一会儿。
 
王爷从宫里请来了规矩嬷嬷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两人自然也知道,琴心看方嬷嬷进门,规规矩矩的低下头,闵钰却是有些不屑。宫里来的又怎样?还不是个奴婢!
 
“这位嬷嬷,我们姐妹说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
 
“妹妹!嬷嬷不要和闵侧妃计较,她心直口快,说什么都不是有心的。”琴心急了,赶紧呵斥闵钰的同时,也向方嬷嬷道歉。
 
“你们几个……别吵了!”许长安本来想说,看见她们就烦,因为每次她们到这里,都是围着一个萧清晏话里话外夹枪带棒,他是真烦这样的日子。
 
“你们今日先回去吧,你们说的是我确实已经和王爷提过了,今日若是王爷过来,我再提醒他一下便是了,你们回吧。”
 
“那王妃这一次可别忘记了。”气冲冲的离开,临走,闵钰还不忘对许长安叮嘱。
 
许长安是真的觉得挺烦的,腿长在萧清晏身上,他愿意去哪里自己怎么管得着?要是正室便能管得着丈夫夜宿哪里,那自己母亲至于那么凄惨的死去吗。
 
“王妃,凡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对侧妃太过仁厚这不是好事。闵侧妃性子骄纵,你要是不给她一点教训和苦头吃,她是不会敬重您的,只会把您的仁慈当软弱,日子久了,这王府的下人也会有样学样。”方嬷嬷是不想就这么让闵钰离开的,可是王妃已经发话,她是下人不能违背王妃的话驳了王妃的面子,可是等人走了,她是必须要说的,这便是王爷让她过来的目的,也是她的职责。
 
“嬷嬷,我以后会注意的,只是……只是今日有些心烦气躁,不想让她们在眼前碍眼,就打发她们走了算了。”
 
“那王妃先好生歇息,明日奴婢再过来给王妃细说这管教妾室的规矩。”
 
“好。”
 
杨嬷嬷走后,丫头就开始为许长安准备早膳,许长安没料到萧清晏会过来,也没准备去等人,萧清晏进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开始吃。
 
“王爷怎么过来了?”
 
“用早膳。”萧清晏说的理所当然,许长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他,就干脆让身边的丫头服侍萧清晏,自己也开始动手吃饭了。
 
默默无言只是埋头吃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长安还是准备把昨日宫里的事情和萧清晏说说。
 
“王爷,昨日宫里发生了一些事……”把昨日的事想了又想,许长安都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话头不是自己牵起来的,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昨日方嬷嬷也说了,自己昨晚表现的不错。
 
“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便不是因为你因为月儿,那永安侯一家也会有此下场。”且说不准会更惨。萧清晏心里明白,他父皇不是无道昏君,怎么会因为儿女受些无心的言语攻击就如此对待一功勋世家?那永安侯有此下场,定是父皇有意为之,月儿倒成了父皇的好借口了。
 
“……是,我知道了。”萧清晏的话,终于让许长安彻底想明白了。从昨日开始,他心里便一直有个谜团,知道清月公主受皇帝宠爱,可那皇上昨日给那永安侯一家的惩罚也未免太重了一些,原来不只是因为清月公主之故,还因为皇上本来就想对永安侯了。
 
许长安不知道皇后和永安侯也就是现在的永安伯夫人的关系,自然也就想不了更多。萧清晏早在自家王妃告诉他之前,便已经有人和他禀报了昨晚之事,那时他便心如明镜,他或许已经猜到父皇心意了。
 
把最有继位资格的自己剔除在继承人之列,清予无心皇位不作考虑,那么这储君之位便只有二皇子和清展。当日因为许永年私德有亏之事,已经殃及了好几个站队二皇子的管员,如今接着清月公主之手,又直接收拾了二皇子另一强有力的靠山!
 
永安侯的爵位已经世袭三代,在京中自有其一方势力,如今永安侯一门因为皇后庶妹之过,招来如此大祸,他就不信永安侯一家心里没有嫌隙。父皇英明,从此不论永安侯支不支持二皇子,他们双方都已经受到重创了,于靖王也无所谓了。
 
父皇的心意……是靖王。
 
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决定了,全力支持靖王上位。
 
如萧清晏所料那样,那永安伯夫人林氏昨日回家之后,丈夫公婆倒是没有责罚与她,不过对她来说,夫家反应却是比直接责打与她更让她害怕。
 
公婆直接气的卧床不起,丈夫不与自己说一言,哪怕是责骂的话也没有。心中实在害怕,第二日永安伯夫人就到宫中去求继后说情了。
 
“长姐,您要救我啊,我昨日是无心之失啊,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公主,而且我去找那许长安的麻烦也是为了给你出气啊!”一见到皇后,永安伯夫人就直接跪到了地上,先磕了好几个的响头,然后才嘤嘤哭诉。
 
皇后已经为昨日之事忧心了一夜,光是想着那周贵妃是如何的得意,她便寝食难安!
 
“你这个蠢货!从小便蠢笨入猪,只知道给家里添麻烦,如今自己惹祸上身还要连累家里连累二皇子!”皇后思及的从来只是二皇子的前程罢了!在宫里,低位的嫔妃都是母以子贵,而高位的嫔妃则恰恰相反!自己在皇帝面前若是没了颜面,二皇子在外如何做人?朝中那些两面派墙头草也不知道会在心里如何想二皇子!
 
皇后一夜没睡,已是头昏脑涨,看见地上跪着的人,心里的怒火又越烧越旺,直往喉头窜!
 
“本宫没有责罚与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把这不敬公主的永安伯夫人给我拉下去,掌嘴二十送出宫去!日后没有本宫的懿旨,不许她踏足这尚坤宫半步!”
 
直到被太监拉出去,嘴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永安伯夫人才彻底反应过来,刚刚那不是自己挺差了,皇后竟然真的命人打她,还彻底和自己划清了界限!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不明白,她们是姐妹,还是一条船上的人,永安侯府可是支持二皇子的啊,皇后怎么能这么对她?!
 
早膳用过之后,许长安准备出去消消食,然后……现在不用练习骑马了,可是他还是想练练,总归不能没用的东西,学了也无所谓。
 
“走,跟本王去个地方。”
 
许长安正想和萧清晏讲,他要去去找武仁武义,让他们给他重新买一匹马回来,顺便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他日后就用练身体来打发时间了,萧清晏却不由分说直接让他跟着走了。
 
猜不到萧清晏要和他去哪里,许长安只能埋头跟着,可是走着走着,许长安发现不对劲儿了,这怎么是朝着王府后院去了啊?难道萧清晏要带他去骑马?
 
“王爷,我们是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许长安还是忍不住问了,萧清晏却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萧清晏不回答,许长安自然不会追着问,反正他也是要准备出来消食的,就当萧清晏陪他散步了。
 
这不是王府的练武场吗?之前许长安日日都会来这里,萧清晏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在这里等着本王。”
 
“好。”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要教我练武?”心头这个想法冒出来,许长安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这是瞎想什么啊,不说自己从没有和萧清晏说过自己想学点强身健体的招式,等到身体慢慢强健起来之后,就让武仁武义教自己习武,就算自己和他说了,怕是得来的也只会是一顿臭骂吧。
 
他是贤王妃,舞刀弄棒可不是他的本分。
 
“吁……”听到身后马步声响起,许长安回头看去,萧清晏正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朝着自己而来。
 
“上来。”
 
“嗯?”
 
“愣着做什么?上来。”转眼萧清晏就近在眼前了,看着那只对着自己伸出的手,许长安在明白了萧清晏的意思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握住萧清晏的手,一个借力,他也翻身上马。
 
“驾,驾……”萧清晏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许长安下意识想去夹紧马鞍握紧缰绳,可双手直接抓住了萧清晏衣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下没有马鞍手中也没有缰绳,他要稳住身体,唯一能抓住的人只有前面的萧清晏。
 
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人……
 
看了就在自己身前高大挺拔的人,许长安心里想着,萧清晏定然不知道,其实他们在成亲之前,自己便已经见过他了。
 
皇室每年都会准备秋猎的活动,而自己被关在郊外那个庄子三年,而那个庄子是到那打猎的林场的必经之地。
 
第一年,只是惊鸿一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让他向往不已。第二年,到了差不多的日子,他又看见了那长长的队伍,他在皇家队伍经过的旁边,看着去年那个少年一身戎装一脸的意气风发!也是在那一年,他们竟然无意里碰了面,自己还收了他赠与的东西。
 
那次他受了风寒,拖了不少日子一直不见好,嬷嬷她们身上也没了银子。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医书上有记载一种止咳的草药,他便想亲自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哪成想竟然遇上了那个让自己向往非常的人,只是短短几句交谈罢了,得知自己境况,他许是身上没有银两,便直接留下了贴身的玉佩。
 
这玉佩拿去当了,足够你的药钱了。
 
许长安还清清楚楚记得,当时他说的话。
 
那块玉佩他终究还是没有把它当了,他运气好,找到了草药药性很好,他连着服用了几日之后,身体也渐渐地好了。
 
那是许长安并不知道他的皇子身份,只认为他是哪个贵人家的少爷,那是心里还遗憾过,想着若不是父亲糊涂,让自己走到如此地步,他们指不定还会有同朝为官把酒言谈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又何曾想到,自己和他竟会有这么一天。
 
夫妻,他们竟然成了这种可笑的关系。萧清晏是大萧朝最尊贵的皇子,却因为娶了自己失了继位资格,而自己也因为这么亲事再不能实现母亲生前所愿。
 
可是,可是不论其他,许长安只知道,萧清晏是自己的贵人,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可笑,可若是以后自己能有帮得上他忙的地方,就算要自己这条命,他也不会犹豫的。
 
没有萧清晏,自己不仅不能为母亲报仇,或许还会在不久的将来,在那个小小农庄里,含恨而终吧。
 
“吁……”转了好几圈之后,萧清晏让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翻身下马,可却没有让许长安下马的意思,反正牵住缰绳,问马背上面的许长安道:“这匹马,喜欢吗。”
 
“喜欢啊。”就算不懂马,许长安也能知道这马必然是良种,个头大高,四肢强健,而且这雪白的颜色很是难得,这马……真俊!和……萧清晏一样。
 
“那便好,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这马驹看着高大,其实还不到两岁,这是自己坐骑的后代,不止外表俊,耐力速度都是上乘。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看许长安还是不甚明白的样子,萧清晏直接动手敲了一下昨日就没人性敲下去的脑袋。
 
这个人真的曾经连中会员解元吗?怎么看也不像是聪明人啊。
 
“给我了?我的?”许长安自然是开心的,可是也是不敢信心,萧清晏竟然亲自给他寻来这么一匹骏马,这是真的吗?
 
“不是说过,会重新给你寻一匹良驹吗,难不成你以为本王只是说说而已?”
 
“不是!我只是……对了!殿下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连宫宴都去不了,可刚刚骑马明明一点不影响的样子啊?
 
“……嗯!本王身体向来强健,一点小伤罢了。”自己若不受重伤,怎么会有别人表演的机会?萧清晏也不知道如何和人解释,干脆三言两语将身体之事糊弄过去,许长安现在整个人都在兴奋中,只知道萧清晏没事便好,也没有去想太多。
 
第三十四章
 
有了属于自己的坐骑,还是一匹高大的骏马,许长安心里开心,准备日后每日自己都要亲自给它喂食,好让它早日认主。
 
“王爷,一会儿我去看看给靖王准备的药,您要亲自给他送过去吗?靖王近几日应该就会出发了吧。”除了这王府里,许长安还打发了人去京郊的野地里寻找,他想着那伤药数量虽然不能顾及军队所有的人,但是足够靖王还有靖王的护卫队使用了吧。
 
他们两兄弟感情好像挺好的,既然萧清晏的身体已经好了,除了送药,也顺便送行吧。
 
“哦对了王爷,我还有别的事与你说,我们先回去吧。”想和萧清晏提一下侧妃们侍寝的事,许长安想着这事儿还是早点决定为好。
 
萧清晏年纪已经不小了,既然已经娶了侧妃,即使不那么喜欢也不能把她们干晾着,毕竟也该为子嗣着想。
 
“不用了,你先回吧,本王要去同心苑。靖王的药,直接差人给他送到府上便是。”
 
“……哦。”萧清晏口中那个同心苑许长安并不知道,不过转瞬他便想起南夕,心想那一定是南夕现在住着的院子,也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萧清晏当然得过去看看,不过……自己要去看看吗?
 
“南夕姑娘身体怎么样了,伤的重吗?我和王爷一起去看看她再回去吧。”
 
“不用了,你少和她接触,还有!以后若没有本王在场,不许单独见她。”
 
“……好。”不明白萧清晏怎么会这么严肃,自己不就是想去看看吗,也不是过去为难她的,萧清晏能有一个喜欢的人,自己也替他开心啊。看他那小气的样子,不见就不见吧,反正她是萧清晏的救命恩人也不是自己的,自己犯不着去讨好人。
 
被萧清晏最后的几句话给气的,还要说啥么也给忘了,等到回了自己院子,喝了两杯茶之后,许长安想起来了,他还没说侍寝名册的事啊,万一明天那几个女的又过来问,自己该怎么回答?每天应付她们,真的很烦啊。
 
“春雨,你去把管家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既然暂时解决不了萧清晏的私事,那就把王府的正事给解决了吧,天气渐冷,得给王府的下人们做冬衣了。
 
“王妃,再过小半月就要立冬了,您该注意加衣了。”每年冬天自家少爷都会受上好几场风寒,冬雪担心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侥幸,今年已经不同了,少爷在王府定然不会再被苛待,身体应该能比往年好不少的。
 
“我知道的。让管家过来,就是为了和他商量给王府的众人做冬衣的事,之前匆匆看过一下王府的库房,里面好像有不少的布料,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全拿出来给你们做新衣服。”王府的规矩,许长安还是不甚明白,怕自己一个人做主不好,便想着让管家过来一起商量看看,往年府里的冬衣都是怎么做的,下人们的衣服有没有什么区别,还有每人是做几套。
 
管家很快过来,听许长安说了让自己过来做什么之后,便主动和许长安说明了往年王府冬衣都是怎么做的。
 
“既如此,那一切都按往年的规矩办吧。不过,从入冬开始,府里所有的下人每月的月银都涨一两,直到明年开春。”寒冬酷暑的时候,下人们着实辛苦,给他们涨点月银也是理所应当,这点小事应该不用报给萧清晏了吧。心里大概算了一下王府有多少下人,许长安想着,要是管家觉得不合适或是萧清晏不同意,这银子便自己来出,反正一年也就多出几百两银子罢了,自己目前还是能够承受的。
 
“王妃仁心,老奴替王府的奴才们谢过王妃了。”本以为管家至少会问个缘由,哪知道连一个惊讶询问的眼神都没有,只是替府里的下人们感谢了自己便罢。
 
许长安自己是吃过苦的,不是真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自然知道为下人考虑,他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反正王府和他现在都不缺钱,也没必要在乎那一年多出的千把两银子。
 
“管家,我院子里的丫头们,我自己会替她们置办,你可以不用把她们计算在内。”王府下人的衣服,按照等级不同而制,一等大丫鬟,二等丫鬟,还有小丫鬟都是不同的,许长安想着他自己院子里的丫头他自己来打扮,就像是春雨和冬雪,自己就要好好装扮她们为她们留意人家了。
 
“是,王妃。”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忙吧。
 
原以为自己提了这么多要求,管家怎么着也得提醒一下自己,这不符合规矩吧,哪知道管家还挺好说话,自己说什么他都应了。许长安不知道他提的都是一些内宅小事,本来就是他这个王妃可以直接做主的,倒是觉得管家人好,什么都依着她。
 
管家走后,许长安准备待在院子里无事,准备去溜溜自己的马,打发一下时间。
 
“少爷,王爷又去看那个女子了吗?”虽然提醒自己在王府不能叫少爷,得要叫王妃,可私底下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春雨还是习惯叫少爷。
 
“嗯,王爷好像挺喜欢她的,她现在又受伤了,王爷去看她也正常啊。”
 
“少爷!”春雨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以往府里只有两个几乎没存在感的通房,还有两个不招王爷喜欢的侧妃,那会儿王爷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她们对少爷也没威胁,可现在王爷对那个姑娘那么上心,少爷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
 
“少爷,您就不担心吗?王爷要是看上了她可怎么办啊,万一她还有了王爷的孩子,有了名分,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昨日就守了大半天,今日又眼巴巴的跑了过去!春雨心里着急,她想着自家少爷定然知道嘴硬罢了,不然今日也不会无端给下人涨月银。不管哪个府里,下头的人大多都是墙头草,主子要是没有颜面,奴才都能给你颜色看,要是不让他们知道这个王府是谁做主,谁能决定他们衣食住行怎么样,过不了多久王妃说的话可就不算话了。
 
许春雨这丫头一直不停在耳边叽叽喳喳,不知不觉他们都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了。
 
王府的花园,个个时节都有不同的美丽,现在已然到了深秋,可是看着周围景色,却是完全没有萧瑟之感,随意摘了一片已经泛黄的树叶在手里,许长安只看了一眼就丢在了地上,然后几步走到旁边的石凳处坐下了。
 
看自家少爷的样子,应该是想安静待会儿,春雨也不多话了,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准备陪少爷安静待会儿。
 
春雨的话,许长安不是不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男人,而萧清晏不喜欢男人,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萧清晏或许还能让他一直安稳的过日子,可是他要是敢和女人一般争风吃醋,萧清晏怕是会更加的厌恶他吧。到时候他连现在这般得过且过的日子也不能有了。
 
“阿嚏!”
 
“少爷,现在天冷了,您以后出门得要加件衣服了,您今天穿的太少了,我们先回去吧。”
 
“哪有那么容易感冒,我还要去看我的……飞雪呢!”对了!就叫飞雪!通身雪白,而且四肢强健跑起来定然也是飞快,飞雪这名字是再适合不过了。
 
春雨所说的问题,许长安早已想。开始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可他想的不是如何去争宠,而是想着早点让萧清晏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女子,两人相亲相爱早生贵子。萧清晏人生圆满,说不定会好心情的少厌恶自己一点,能让自己安稳过日子,等到合适的自己再把自己放出府去,从此各自过日子。
 
可现在……萧清晏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讨厌自己,而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许长安觉得萧清晏对他不止说不上厌恶,甚至对他很好。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自己当然得好好回报他啊!现在不止要好好对他,也应该好好对他喜欢的人才是!
 
萧清晏在同心苑里正给人喂药,听到下人报清月公主到府里来了之后,脸上明显的一副为难样子。
 
“王爷,公主来府,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这药民女自己喝就是了。”南夕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精神看上去也恢复了不少,想着本来也只是摔伤,应该没有多严重,萧清晏又慢慢缓和了脸色。
 
“你家中现在只你一人了,日后就放心在王府住下吧。等到身子好一点,在自己挑几个合心意的丫头使唤,现在暂时就用这两个丫头吧。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们去做,不用自己动手。”
 
“谢王爷。”看着萧清晏的眼睛,南夕看不出他有丝毫勉强的样子,甚至只看到满眼的关系,顿时放下心来,也不再做戏推脱直接答应了下来。
 
“喝了药就好好休息,我先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萧清晏话落,身旁的两个丫头俱是一惊,王爷对这姑娘的自称……不由得看了床上的南夕一眼,看来日后这位南夕姑娘,她们得要小心伺候。
 
出了南夕的房间之后,萧清晏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想到近年脾气性格越发古怪的萧清念,嘴里喃喃念着南疆二字。
 
第三十五章
 
每次萧清月过来都是直接去王府的前厅或是萧清晏的书房,从来不会到王府后院。听到人报公主来了,出了南夕的同心苑,萧清晏便朝着前厅走去,哪成想却被带路的丫头出言提醒。
 
“王爷,公主殿下到王妃院子去了。”
 
“什么?”这个臭丫头!急匆匆赶去正院,可去了却发现自己的王妃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倒是一身男装的萧清月正在那里调戏小丫头。
 
“都多大了,怎么还这身打扮?你就不怕把人吓着找不到婆家吗。”挥挥手让身边的丫头下去,看了一眼身边的萧清月,萧清晏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一转眼,清月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萧清月从小便爱做男装打扮,那时候小姑娘年纪小,几个哥哥只当她还没到爱美爱打扮的年纪,可如今她都已经快十八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知道这性子还改不改得了。
 
自己一进门就被损了一通,萧清月倒是没放心上,反而顺着自己皇兄的话回到:“找不到最好,免得父皇整日琢磨把我嫁出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成亲不想成亲,父皇就是不信,要不是必须得回来了,我都想一辈子住山上了。”
 
萧清月说话的神情全然不似作假,萧清晏不想和她说这不可能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她今日是过来做什么。
 
“做什么?皇兄你问的什么问题啊,我想过来看你和皇嫂还得有个理由啊?”萧清月做出一副略受打击和伤心的样子,还朝着萧清晏做了个鬼脸。
 
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可萧清月自小就很是亲近自己,对于这个常年在外的妹妹,萧清晏心里也有几分纵容,听着萧清月的话,他面上不显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着急,也不知道清月这些年是不是遇上过什么人什么事,不然她为何对嫁人一事如此排斥。
 
一般女儿家到了十四五岁,就在心里开始向往自己未来夫君了吧。
 
“你皇嫂是男子,称他为皇嫂他定然是不喜欢的,日后不许唤他皇嫂,就叫长安哥吧。走,和我一起出去找他。”
 
“哦。”撅着嘴跟在萧清晏的身后,萧清月心里纳闷,不都说皇兄和皇嫂感情不好吗,可她怎么觉得皇兄对皇嫂很好啊,还能留意到一个男子的自尊心,在称呼这种小事上面留意。
 
两人出去没有遇上许长安,倒是遇上了王府的管家,管家便把今日和王妃商量的事和萧清晏提了一下。
 
“日后这种小事,让王妃做主即可,不用向我禀报。”许长安是贤王妃,贤王内宅诸事本就是他分内的事,自己不用去插手。
 
不过,这个人大白天的,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几个,有没有留意过,王妃平日喜欢去哪里。”问过身边的丫头,萧清月却又想着这些丫头应该也是不知道的,许长安平日去哪儿只喜欢带着他那两丫头,其他的人他都不亲近,自然不会带在身边。
 
“回王爷的话,王妃平日喜欢去王府的后花园还有练武场。”许长安平日确实是不喜欢让另外的小丫头跟着,他可毕竟是这王府的王妃,还是这个院子丫头们的主子,他的动向丫头们自然会关心留意。
 
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丫头,在府里的日子总是能过得舒畅一些。许长安身边的春雨冬夏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这院子另外的小丫头自然想着王妃近身丫头的位置,如果能得王妃信任重用,不止目前的生活,就是以后的日子也要少操心了。
 
因为丫头的话,萧清晏带着萧清月直接去了练武场。方才他的王妃看着那匹白马,眼睛都在发光的样子,现在新鲜劲儿还没有过去,他定会有事没事都去那里看它的。
 
萧清晏猜的没错,他和萧清月到练武场的时候,许长安正骑着他的飞雪绕着练武场狂奔,而一边的春雨和冬雪则是一脸的胆战心惊,两丫头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背上的许长安。
 
“见过王爷!王爷您来了就好了,您赶紧让王妃下来吧,王妃刚刚才学会骑马,他骑的那样快,小心摔了。”不用萧清晏开口提醒,看见萧清晏的时候,许长安便减下速度朝他们这里来了。
 
翻身下马,许长安朝着萧清晏微微了行了一礼之后,却是直接站到了萧清月的面前,还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见过你。”
 
“皇……长安哥自然是见过我的,我们昨日不是才一起参见了宫宴吗。”
 
“不是昨日,是……是我和王爷成亲的时候。”昨日从宫里出来之后,许长安总算是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清月公主了,她不就是自己和萧清晏成亲之时,那个一身男装扮相的姑娘吗。
 
“你一月前便已经回京了?”许长安刚开口萧清月就变了脸色,果然随后便是萧清晏的质问。
 
“哎呀!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重要的啊,反正我不是回来了嘛!”一甩手,朝着黑着脸的萧清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萧清晏看着萧清月这样,心里越发的奇怪。
 
“胡闹!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身份,你偷偷回京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万一消息走漏被有心人知道,你的小命是小事,让父皇忧心可就是你的罪过了!”就算是京城也不是绝对安全的,这大萧朝的京都也不知有多少北狄南疆的暗探杀手,万一她落到了那些人手里,他们大萧可就要陷入被动了!清月这丫头着实鲁莽!
 
看萧清晏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许长安感觉都是自己刚刚那话说错了,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萧清月倒是嬉笑着上前,拽着萧清晏手臂告饶:“皇兄,你就骗我吧,我知道你担心的就是我的小命对吧?好了好了,我以后会小心的,这不是为了给你们惊喜吗。”
 
“惊喜?哪来的惊喜?既然已经回京一月有余了,那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都在做些什么?”不管是宫里还是自己这里,都只知道清月公主刚刚回宫,可这丫头竟然已经回来这么久,这些日子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皇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儿就好了啊,你就甭担心了嘛。”
 
“哼!年纪不小了,却还和小时候一样胡闹,让人操心!”
 
萧清晏是真的生气了。不只是因为萧清月的鲁莽,还因为他心里总觉得清月这丫头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不管是萧清月在自己面前打马虎眼也好,还是心里的直觉也好,他总是觉得这事儿怕是这自己之前的猜想有关。
 
清月她提前回来却不告诉他们,莫不是因为她的亲事?
 
因为自己一句话让两兄妹差点吵了架,许长安一直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一直不吭声,就怕萧清月开口骂他,他虽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他可不敢骂回去!这位公主在皇上面前的面子太大了,他是真的不敢得罪。
 
萧清月到时候已经不算早了,自然要留在王府吃饭,因着之前自己的话,许长安还以为萧清月或许会介意,哪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竟然一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照样和他一副亲密的样子,什么话都问。
 
“长安哥,你真是太会长了,你们家除了你就没一个好人啊。”萧清月一月之前就已经回来,许家之事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没想到萧清月会提起许家之事,许长安一时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许家确实是没有什么感情了,可是……要他和别人一起贬低许家他还是有些做不到,那毕竟是自己出身的地方。
 
“公主过奖了。”因为不想和萧清月多说许家之事,也不去提许家,许长安干脆就直接回了关于自己的话,不过对于萧清月的评价,许长安表面上像是认同,心里却不那么认为。
 
他要是会长,要是出息,如今日子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母亲出事之时,他已经年满十六,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可那时母亲出事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自己都要母亲生前留下的人护着。他自幼便觉得自己有几分才华,自识字念书开始,便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乡试会式连夺头名的时候,心里甚至有着骄傲,可那些曾让自己骄傲的东西,如今却是毫无用武之地了。
 
“皇嫂?皇嫂你不必难过的,你是你许家是许家啊。”察觉到许长安的情绪变化,萧清月难得放柔了语气,露出了些许女儿家的温柔之态。
 
几人回了许长安的院子之后,便只留下了春雨和冬雪伺候,其他的丫头都被打发走了,周围都是熟悉的人,许长安也没有那么矫情,索性直接承认自己不想提许家之事,结束了这话题。
 
晚饭过后萧清月离开,许长安和萧清晏出去送人,回来之时许长安便和萧清晏提了侍寝名册之事。
 
“之前已经给王爷送一份过去了,也许是王爷没空看便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今日侧妃过来问起,这事儿我又才想了起来,王爷……那个,我要不要把南夕姑娘也加上去?”许长安心里打鼓,他知道萧清晏肯定喜欢那个叫做南夕的姑娘,可是南夕现在毕竟没有名分,直接加在侍寝名册上面肯定不好!可自己不加的话,她就要看着萧清晏去别的女的哪里了啊,这样她会难过的吧,她难过了,萧清晏说不准会为了心上人为难自己!
 
哎,真烦!
 
“哼!自己的本分都做不好,整日只知道多管闲事!”
 
“……”自己已经问的小心翼翼了,可萧清晏还是发脾气了,而且发的还是莫名其妙的脾气!
 
被萧清晏骂的时候,许长安就习惯性的低下了头,等到感觉萧清晏走远了,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远处萧清晏的背影,许长安才有些闷闷的说道“这哪里是闲事了?给你安排女人不就是我的本分吗,我这不是做的挺好。”
 
回了自己院子之后,许长安的心情才好了一点。把自己院子里的丫头们都叫到了一起,许长安和她们说了做冬衣的事情。冬雪细心,许长安就把这事儿交给了冬雪,方嬷嬷的冬衣他则是准备明日亲自和方嬷嬷说,让她去王府库房亲自挑选几匹喜欢的布料,让府里的秀活好的丫头给她做。
 
吩咐了丫头们做冬衣的事,许长安便把人打发走了,等到人走了之后,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日子没意思,整日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每日所做之事几乎都是一模一样,这日子过一天和一月感觉也没什么分别了。
 
“王妃,您心情不好吗?”看自家少爷长吁短叹的,春雨心里想,少爷这样肯定是因为那个叫什么南夕的。
 
“哎,这日子怎么这么无聊啊,往日也没有这时间这么难打发啊。”
 
“王妃,您以前最爱看书,而且还不拘书本类型,几乎什么书都看,听人说看自己喜欢的书本,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少爷您和王爷成亲之后就没见您看书了,您当然会觉得这时间过得慢啊。”原来不是因为王爷啊,这便……哎,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被春雨这么一提醒,许长安才想起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萧清晏性子了,应该不用那么忌讳他了。
 
“春雨,明日我们去把旁边那个偏房收拾出来做书房,把我以前的书都放哪里去,日后无事我便可以去那里打发时间了。”
 
“好了,我今天想早些休息,你们给我准备了洗澡水就去歇息吧。”想着萧清晏今日定然也不会回来,许长安便没那么多顾忌,早早地就洗澡上床,还翻找了一本许久不曾翻阅过得医书出来,准备看看自己之前偶然想起的那个方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萧清晏回来的时候,还在外面就被丫头告知王妃已经睡下了。明明时间还早,许长安竟然睡下了?也没让丫头进去打扰,萧清晏自己走了进去,看见卧房还点着油灯也不像是人真的睡了。
 
待走进房去,萧清晏便看见许长安只穿着里衣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残书看的入迷。
 
“嗯!”不是身体不好吗,这都什么时节了,晚间也不知道披件外衣在身上!
 
“王爷?嗯,那个……王爷你过来啦,要给你准备洗澡水吗?”要准备就是要留下吧,那自己是不是要起身服侍?
 
“这个不用你操心。许长安……”
 
“啊?”他叫自己名字?这是萧清晏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可是,为什么?他怎么了?
 
“你是嫌御医太闲了吗。”
 
“……”萧清晏留下这么一句话又离开了,许长安想了想萧清晏的话,又瞧了瞧自己,猜想萧清晏是不是觉得他这样会受凉?
 
“不会的,这屋子里很暖和。”在那个庄子上,到了这个时节就是穿着衣服也是冷的,可是这个房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即便是到了如今,他在屋子里呆着也不觉得多冷,反正还不到必须添衣的时候。
 
以为萧清晏是离开了,许长安把手里的书放下直接躺下睡了,可是刚刚躺下他便听到了外间耳房有些动静。萧清晏在外面洗澡,他今晚要留下。
 
“哎,起不起来?”算了,怪别扭的,还是直接睡了吧。知道萧清晏应该不会怪他的,许长安便放心睡了。他和萧清晏之间一向是没什么话说的,相信一会儿也是如此,上床之后,各睡各的吧。
 
“王妃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许长安自然是没有睡着的,因此萧清晏一进屋他就察觉到了,萧清晏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好假装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不敢和萧清晏对着干,许长安不得不起床来,可他起来之后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萧清晏连寝衣都换好了,直接上床睡下便可,这……要自己怎么服侍?
 
“王爷……”反正先服软就对了。
 
看那委屈样,自己可还没开口呢!
 
“听管家说今日你和他说了王府下人冬衣的事。”
 
“嗯。”难道是因为和个生气?“王爷,我正想和你说这个,我……”
 
“是吗,那你说说吧,本王的冬衣你准备没有?”
 
“……就是,今日没找到时间问王爷,我准备……我准备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问的,真的!”萧清晏此时已经准备上床,许长安赶紧帮人把被子揭开来,等到萧清晏睡下,有把被人给他盖好,然后才回到自己被窝里。
 
睡下之后,许长安正想着要不要和萧清晏解释一下冬衣的事,因为他真的把萧清晏给忘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萧清晏的事都不是他该管的,也就完全忘了,萧清晏成亲之后他的衣食住行,确实是该由自己这个王妃来打点。
 
“既然王妃有心,那本王的冬衣就麻烦王妃亲自动手了。”
 
“……亲自?”这什么意思?可千万别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许长安本来是平躺着,因为萧清晏的话都吓的侧着身子,直接盯着萧清晏脸了!
 
“没错,就是王妃理解的那个意思。哦对了,亲王的制服花样繁琐你定然是完成不了的,本王也不劳烦你了。王妃你给本王做两套内搭的衣物出来便可。”萧清晏依旧平躺着身体,有一只脚还微微曲着,许长安知道那是他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王爷……我……我听说最近京里有家秀坊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个厉害的绣娘,她技艺高超,所秀的衣物……”
 
“不用!本王的贴身之物自然要王妃亲自动身,岂能假手她人?王妃放心,本王知道你身为男子,刺绣女红之事定然不甚熟悉,所以本王不要求款式花色,你能做出来便好。”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吧。”不想再和萧清晏说什么,许长安只觉得萧清晏是这世上最最小气的人,再没有之一了!他怎么能因为自己忘了他的冬衣就这么惩罚自己?做衣服?自己根本不会啊!
 
第三十六章
 
因为萧清晏的无理要求,许长安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好,第二日清晨,身边的人起床时他已经醒来,却没有和往日一样起身服侍,而是继续好好睡着。
 
萧清晏出了屋子之后,许长安才翻过身来,看着头顶的床帐长长叹了口气。
 
自己日后都要过着这种日子吗?一辈子待在这一方小院里面,整日面对的都是后院的各种琐事,偶尔还会有几个或因为吃醋或因为争宠的女人找上门来,与她们耗费心神,争论的却只是一些无聊之事。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这衣服到底该怎么做?”萧清晏已经发话让自己动手,许长安自己也不想让丫头们知道这事,可他对女红之事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本打算今日去看杨嬷嬷,顺便给她送两匹好布过去的,可现在只能让冬雪自己跑一趟了。
 
吃过早饭,许长安让武家兄弟和冬雪去了杨嬷嬷那里,自己则打发走了所有的丫头,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找了一套自己的贴身衣物出来,许长安把衣服平放在床上,仔细观察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复杂,根本没有头绪。
 
“萧清晏这是故意为难我吗?”仔细想了又想,许长安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昨日他还好心的问了萧清晏要不要帮他安排南夕侍寝呢。按照规矩,除了出身门好的贵女,需要萧清晏上门去求亲,平民女子或是府中奴婢若被萧清晏看上,都是应该自己出面给她们名分的。
 
许长安觉得自己已经做得挺好了,也不知道萧清晏为什么还不满意。如果他只是一时心里不愉,想要捉弄一下自己还好,若这是萧清晏故意为之,日后还会想尽各种名义折磨他,那他的日子才真的是难过了。
 
冬雪去了杨嬷嬷那里,春雨一个人在门外干着急,她家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些时候了,不止不让人在身边伺候,就是想要端个茶水进去他也不让!
 
“少爷?少爷您渴吗?我给您送点热茶进来吧?”之前春雨已经碰过一次壁了,这才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又忍不住了。少爷昨晚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今日怎么会这么反常?
 
许长安正心烦,看来看去半天了,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这东西比背书念字要难多了,这果然是女人应该做的东西,自己怎么费脑子也没用。
 
“算了,他也没有规定日子,能拖就拖吧,保不准过几日他就给忘了。”
 
知道春雨定然是担心了,许长安也不叫人进来了,干脆自己出去了。
 
“春雨,一会儿我带你出门去逛逛,咱们去布庄挑几匹适合你和冬雪的布料回来,顺便也给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挑几匹。”听说可以出府去,春雨自然高兴,看自家少爷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样子,便开开心心去准备了。
 
看春雨兴奋的样子,许长安也就没有坐王府的轿子出去,也没有骑上自己那匹招摇的飞雪,而是直接和春雨两人步行出府去了。
 
只带了春雨出来,许长安就是想随意的闲逛一下,他也有好几年没有出门逛过街了,今日到处走走也不错。
 
先和春雨一起去了书斋,买了不少书籍让人直接送去王府,又带着春雨找了一家茶楼坐下,准备喝点茶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布庄那里。
 
“少爷,您听那个说书的,他说的故事好像是……许家的事。”许多茶楼酒坊之类的地方,为了招揽生意,总会请些说书杂耍之类的人在店里说书表演,活跃气氛招揽客人。
 
许长安一开始没注意去听,听到春雨提醒才开始注意那边,那一头白发的老者好像正好说到了故事结尾,一脸激动。
 
“那姨娘身穿一身红衣,直接吊死了在了亲生女儿房间,也不知道会不会化为厉鬼回去讨债!可怜可悲啊!”
 
“有什么好可怜的?那姨娘作恶多端,害的人家当家夫人早死,家中嫡子流落在外,她这么干净的死了,可算是便宜她了!”
 
“对啊对啊!不过那个没心肝又没头脑的老爷最讨厌了,他怎么没事啊?!这不行啊!说书的,你赶紧赶紧说说,说说那个老爷最后怎么了?他要是一直好好的,这世道可就太不公平了!”
 
也不知道那说书的先生把许家的事套在了哪个话本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许长安心里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那说书先生是不是瞎说的,柳氏真的死了?而且还是在许盈卉的房间里?
 
“呀,这故事怎么和许家的一样啊!就是那个被虐待的嫡子做了贤王妃的许家啊,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就在许长安旁边的一个大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有不少的人附和。
 
许长安一直在一边小心听着,他还真的想知道了那柳氏和许家如今的下场。
 
“还真是!我听说许家那个没规矩的姨娘确实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好像人都没有下葬,而是被几个下人抬着直接丢进了乱葬岗!哎呦,这人啊,不活一辈子都不能下定论啊,谁能想到往日那么风光的人死后竟会这么凄惨。”
 
死了……还连一所容身之处都没给?哈,许永年……他果真是个自私自利六亲不认的人!没想到柳氏竟会死的这么凄惨,许长安心里对柳氏倒是没有几分同情,可到底不忿!做尽了坏事的许永年,如今还好好的,只是帮凶的柳氏却落得了如此下场!
 
果然,依附于人之人……终究不能安稳立于世,喜乐生死全在他人一念间。
 
“少爷?”
 
“春雨,我们走吧。”不想继续听下去,许长安没想到自己再听到许家之事,心里还是会郁郁难言,压抑不已,看来自己还是没能放下过去之事。
 
“哦,少爷您慢点儿。”看自家少爷突然神色郁郁,知道少爷必然是想到以前的事心里难过,春雨也不多说什么,只赶紧跟了上去。
 
回了王府许长安也不想回屋子去呆着,干脆直接去练武场,说实在的听到柳氏有此下场,他心里自然是痛快的!可一想到害得柳氏有此下场的有可能是许永年,他心里就愤愤难平!平平最该死的那个人是许永年,凭什么连柳氏都落到了如今的田地,柳氏的子女也注定不会再有什么前程,可是许永年却能依旧好好的?
 
他真的好不甘心!
 
“驾!”平日觉着这王府的练武场已经很是宽大了,可现在却觉得这里就像个小院子,眨眼时间就能跑个遍,根本痛快不了。
 
“少爷,您小心啊,小心一点!”都不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今日听到的明明是个好消息啊,那柳氏落得如今的下场是活该!少爷听了怎么不高兴啊?少爷该不会是同情柳氏吧?不能啊!
 
春雨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家少爷是怎么了,只能焦急地看着不远处疾驰的身影,眼睛一直跟着自家少爷跑,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也不知道是心疼身下的马匹,还是心里的郁气终于发泄的差不多,许长安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
 
“少爷,您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啊?那个柳姨娘是活该,您虽然心善可不用心疼她!”
 
“心疼?你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不说我不是,即便我是菩萨心肠,对那个女人也不可能生出这种情绪。”都不知道春雨这丫头在想些什么,竟然会觉得自己是在同情柳氏,其实自己哪是同情柳氏啊!自己这是……对许永年无可奈何,觉得母亲的仇怨并不是真的得报,心中难受罢了。
 
许长安不知许家近况,自然以为许永年还舒舒服服的做着许家老爷,一想到许永年只是丢了一个柳氏出来当垫背的,自己还是照样过着逍遥日子,许长安心里便想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难受不已。
 
跑出了一身热汗,现在停下来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许长安想回院子去洗个澡,便直接回去了,却不想竟在半路遇上了琴心。
 
“见过王妃。”
 
“安侧妃免礼。”王府的马场要经过后花园,许长安便是在后花园遇上了琴心。琴心今日身边只带了一个丫头,也没有多余的人跟着,连一向和她形影不离的闵钰都不在。
 
自那次闵钰闹过之后,许长安说到做到,把琴心迁到了另外的院子,如今已不和闵钰住一起了,现在想想,琴心现在住的地方和南夕的同心苑倒是挺近的,是两个相邻的院子。
 
“王妃,琴心有一事相求,还望王妃成全。”
 
“何事?说吧。”没想到琴心竟然会有事求自己,许长安还真想知道,这个琴心不是一向无欲无求安分守己的样子吗,在这王府里,她所求的无非就是萧清晏的宠爱,可是这个自己帮不了她啊。
 
“王妃,我奶娘近日捎信来王府,希望我可以把她们一家接到府中。从小奶娘便十分疼我,连我的嫁衣也是她和姨娘一起完成。自我出嫁之后,母亲便把奶娘一家安排去了外面,可庄子上日子清苦,奶娘年纪也大了,我便想着把她们接过来,希望王妃成全。”琴心说到这里,已经朝着许长安拜了下去,让春雨把人扶起,许长安想也没多想便直接答应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便把她们接过来吧。男丁在外院做事,女眷安排在你自己的院子里吧,正好你那院子的人手也太少了一点。”
 
“谢王妃!谢王妃!”琴心一脸感激,连感谢的语气都有些激动。
 
许长安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应了人之后也就走了,只是今日也不知为何如此事多,他还没走两步,又被丫头拦住,给带到了南夕那里。
 
不明白南夕找自己做什么,不过许长安却没有跟着南夕院子里的丫头而去。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过去看看人也无事,可他刚准备回人话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萧清晏对自己说过的话。
 
萧清晏说了,没他在的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和南夕单独见面。
 
第三十七章
 
“王妃是如何说的,直接便说了不来吗。”南夕躺在床上,也看不出身体有哪里不适,只是脸色还微微有些苍白。
 
“姑娘,王妃只说他院子里还有些事,过些时候再过来看您。”仔细看了看自家主子脸上的表情,丫头知道在这王府王妃才是主子,可是如今对自己来说,眼前的人才是主子。
 
“姑娘,我看王妃根本没有什么事,他就是不想来看您罢了。王妃定然是因为王爷心里偏爱姑娘,心里对姑娘有气所以才借口不来了。”仔细想了一下,丫头还是这么说了。话落看自家姑娘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便又大着胆子道:“姑娘,您刚来王府可不知道,王爷虽然已经娶妻纳妾,可现在王爷的后院女眷里没有一个是被王爷放心里的。
 
那两个宫里送来的通房,也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伺候过王爷了,至于那两个新婚的侧妃,更是连房都还没和王爷圆。至于王妃……王爷虽然大多时候都宿在王妃那里,可奴婢听说王爷也只是睡在那里罢了,和王妃可什么事也没有。”王府里的众人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王府冷待后宅的人,如今竟然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他们惊讶的同时,对南夕也就多了几分的顾忌,自然要小心伺候了。
 
“你这个小丫头,我也没有问你这些,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只是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王妃不来,要向谁禀报出府去给我请大夫?”南夕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过话语之间不急不缓,倒是看不出有多难受的样子。
 
小丫头本来就想在自己主子面前表现一下,如今看自家主子这样,心里顿觉机会来了,于是安慰了床上的南夕几句,便直接跑了出去。
 
萧清晏借口有伤在身,最近都没有去上朝,听到外面的争执声,收起眼前的东西,让身边的朱全去看看怎么回事。
 
朱全一出去,还未开口,小丫头就像是看见救星似的,直接朝着朱全跪下了。
 
“朱管事,求您让奴婢进去见见王爷,南夕姑娘身体突然不舒服,去找王妃,王妃那里不见,姑娘现在难受的厉害,求王爷赶紧去看看吧!”小丫头跪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好好的,等到话说完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就满是眼泪花子了。
 
朱全本来是想帮忙的,可看见这丫头这样,心里突然有些厌烦,他爹和他说过,这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这种人多半都是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人,得要小心。
 
“行了行了,哭什么啊?这王府可只有两个主子,王爷王妃都好好的,你哭给谁看?”朱全脸上有些不耐烦,可心里却是着急的,王爷对那个叫做南夕的姑娘好像确实挺上心的,万一一会儿迁怒王妃怎么办?
 
“既然南姑娘身体不适,你不去找大夫,跑来王爷这么做什么?不知道王爷在里面忙正事吗?耽误了王爷的事谁也担待不起。你先去守着南姑娘吧,大夫我会让人出去请的,应该一会儿便到了。”朱全是朱管家唯一的儿子,朱管家又是萧清晏母亲那边送来的人,朱全从跟在萧清晏身边开始,就成了所有想要巴结讨好萧清晏的人要去巴结的对象。
 
自己无需去巴结谁,朱全便能凭着自己喜好做事。尽管自家主子对那个叫做南夕的有些不寻常,可朱全还是不喜欢那个南夕,他总觉得这女子有些问题,不管是身份还是几次和他家王爷的相遇。
 
除开这些,朱全最最讨厌南夕的地方还在于,南夕装!明明只是一点摔伤,大夫也说了没有大碍,可这都几天过去了,怎么又身体不适了起来,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找王爷,她明显就是要找事了!
 
没想到这朱全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小丫头都愣住了!连王爷都对她们姑娘那么惦记,这个朱全是吃了豹子胆了吗?竟然这么敷衍她!
 
“王爷!王爷!求您去求求南夕姑娘吧,王爷您快出来啊!”
 
“怎么回事?”萧清晏开门出来,满脸的不耐。朱全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不听他的话,狠狠瞪了那又跪下的丫头一眼之后,才赶紧和自家王爷禀报道:“王爷,这丫头刚刚说南姑娘身子有些不适,小的让她先回去守着南姑娘,小的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哪知道她不止没回小的话,还没头没脑的跪地上哭起来了。”自家王爷可一向不喜欢这么冒失的下人,朱全就不行,王爷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教训自己!
 
“南夕身体不适,怎么不早些通知我?还在这里跪着做什么,赶紧带我过去!”
 
“是,是!王爷,您快和奴婢过去!”就知道姑娘在王爷心里是特别的,小丫头心里激动的不行!姑娘得宠之后,她在王府便能有好日子过了。
 
朱全没想到王爷都没有搭理他,就跟着他丫头走了,想到刚刚丫头说的话,便赶紧朝着王妃院子去了。
 
萧清晏急匆匆赶去南夕那里的时候,南夕正准备起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去赶紧把人扶着躺下,萧清晏脸色有些不好,可是对着南夕的语气,竟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是有些无奈。
 
“身子不舒服,有什么事让丫头们去做就行了,起床做什么。”
 
“王爷,我躺了好几天了,继续躺下去就是好好的人也能把身子躺坏了,所以想起身坐坐。我本来也就是个农家女子,身子哪有那么矜贵了。”
 
“对了,方才你院里的小丫头说你身体不适,哪里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人扶着躺下之后,萧清晏的手还一直握着南夕的手,并没有放开,现在对南夕说着关心的话语,握着那只手的力道还微微加重了一点。
 
南夕正欲开口解释,她的丫头却是抢先了一步道:“启禀王爷,方才姑娘身体不适,姑娘不知王爷就在府里,也不敢去打扰王爷,便差奴婢去王妃那里,想让王妃过来看看给请个大夫,哪知道王妃说院子里有事,不过来看看便罢了,也没有差人来问问。”
 
“你胡说什么!我方才让王妃过来,只是想和王妃解释一些事情,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怎么能让王妃过来我这里,应该是我过去见王妃才是。你这丫头,你不知道便不要多嘴!”南夕的话说的有些着急,像是急于和萧清晏解释什么,可她的话没让萧清晏高兴起来,那脸色反而越发的难看了!
 
“解释什么?你不用和他解释什么。他虽然是王妃,可这王府是本王的王府,有本王在,还轮不到他做主!你就放心住着吧,日后也不用操心过去请安的事,我做主免了你在王府所有的礼便是了。”慢慢站起身来,萧清晏看了这屋子一眼,又看了旁边的丫头一眼,又开口说道:“这里伺候的人还是太少了,我一会儿再给你挑几个人过来,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们,身边也要随时又伺候的人在。”
 
“谢王爷,不过不用的,我哪有那么多事麻烦啊。”南夕拒绝,萧清晏却坚持还,对身边的丫头说:“你在府里的时间长,你主子身体渐好,平日多陪她出去转转身体好。”
 
“是,王爷,奴婢知道了。”难掩面上的喜色,小丫头想着自己今日总算是赌对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王妃那里一趟。”
 
“王爷慢走。”
 
两人都知道萧清晏去王妃那里,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姑娘,王爷是真的很喜欢您呢。”萧清晏走后,小丫头一脸兴奋的走到床前,一脸讨好赶紧恭喜。王爷膝下还未有子嗣,王爷这么喜欢姑娘,不就之后定然会生下王爷长子的,到时候姑娘便前程无忧富贵一生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这丫头日后就要跟着自己了,这算是自己的心腹了吗?
 
“姑娘,您现在是奴婢的主子了,奴婢以前的名字都是随意取的,您做主给奴婢去一个吧。”主子给奴婢取名是规矩,许多原本有名字的奴婢,若是换了主子,主子也多半会重新给她们取名,预示她们的身份已经变了,和从前的主子没关系了。
 
“我看你这么机灵,就叫你百灵吧。”南夕心里有底了,她给这丫头取了名,日后她便真真正正的是自己的人了。
 
“这名字真好听,奴婢很喜欢,谢姑娘赐名。”
 
“你说什么?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春雨刚和自家少爷回去不久,正准备让人去给少爷准备洗澡水,哪知道这朱全就慌慌张张的把自己拉到一边,和自己说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王爷已经去南夕姑娘那里了,要是情况真是这样,王爷也许会生气,你让王妃赶紧想好应对之策。”
 
“知道了,谢谢啊。”
 
“那个……春雨!嗯……算了,我下次再来找你,你赶紧去找王妃吧。”本来想问问春雨,王妃是不是在给她看人家,可现在这情况,自己问了,铁定会被春雨骂的,还是下次吧。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去王爷面前给我家王妃说点好话啊!”刚刚只是在路上碰上,春雨压根儿没把那丫头的话放在心上,可她没想到那同心苑的人竟然跑到王爷面前去告状!那个叫做南夕的女人心眼怎么会这么坏啊!
 
赶紧进了屋子和自家少爷说了这事儿,春雨心里着急,却没想到少爷听了却和没事儿人一样。
 
“怕什么,王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这事儿我们又没错。”许长安并不害怕,不让自己单独接触南夕的不是别人,就是萧清晏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发火。
 
“你别一惊一乍的了,赶紧去给我准备洗澡水吧,刚刚身上出了一身汗,现在有些难受。”许长安心里不在意,可他没想到转眼的萧清晏就来了,还发了大脾气!
 
“你现在开始拿王妃架子了?”
 
“……臣不敢。”萧清晏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发什么脾气?许长安正想洗澡换衣服,外面的小丫头就慌慌张张的进来禀报,说是王爷过来了,看上去还很生气的样子。
 
“王爷就是生气,也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吧。”难不成真是因为南夕那事?不可能啊!
 
“南夕身子不适,让你去请大夫,你为什么不去?”
 
“……”许长安不知道事情到了萧清晏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不是南夕的丫头正好在路上碰到自己,然后让自己去南夕院里,说是有事找自己,可她没说是什么事啊!
 
“王爷,长安毕竟是男子,单独见南夕姑娘总是不好,而且当时那丫头也没说清是南夕姑娘身体不舒服,才要让我过去的。当时我刚从骑马回来,一身的汗味,我当时急着回来净身所以没问清楚,王爷息怒。”许长安是真的觉得冤,同时又在心里怀疑起了那个叫做南夕的女子,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女子绝对不想表面看起来那么天真善良。
 
“哼!单独见面不好?你身边那么多丫头,南夕那里也有人,怎么可能是单独见面?你要找借口也给本王找个好借口!”
 
“王爷!老奴见过王爷!”春雨看势头不对,偷偷去请了方嬷嬷过来,少爷说了他们没错!那么王爷发脾气就没道理,纯粹是偏袒!有方嬷嬷在,有规矩在,王爷也不好明着为难他家少爷!
 
方嬷嬷一过来便看见王爷正和王妃发火,王府近日住进了一个姑娘,还颇得王爷看重,这事儿她早知道了。男人肚子里那点心思方嬷嬷明白,可即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得有规矩,外面那小的就算再得自家男人喜爱,也不能在正房夫人面前拿大,更何况这里是王府,王妃身份尊贵,那女子现在连名分都没有,怎么能和王妃相比?
 
“王爷,今日之事原本就是那女子逾矩了,您怎能责骂于王妃呢?王爷,您既然有心留下那女子,便应该好生教她王府的规矩才是,不然日后奴才们有样学样,王妃还如何管教这王府的众人?”
 
“你不过是个奴婢,本王看来母后的面上给你几分面子,你竟敢当中教训起本王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萧清晏平日颇给方嬷嬷面子,如今却一点脸面也没给方嬷嬷留,众人都知道,王爷今日是真的生气了。
 
“老奴是领旨来王府教众人规矩的。”萧清晏一脸的怒气,方嬷嬷却是不卑不亢,没一点害怕的样子,说出的话更是让萧清晏说不出二话。
 
他确实是主子,可是他只是这王府的主子,而方嬷嬷来王府教规矩,却是这天下之主的旨意!
 
萧清晏方才没有进屋,这客厅里有着一屋子的丫头,不想再和方嬷嬷争论,萧清晏只看向许长安,一字一顿的说道:“王妃言行有失,顶撞本王,禁足十日!无本王之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王爷。”除了许长安细声的回应,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人出声,王爷竟然向王妃发了这么大的火,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萧清晏走后,春雨走到自家少爷身边,她眼泪都已经流出来了,可是不敢在少爷面前哭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自家少爷,只能站在身边一直无声的流眼泪。
 
“嬷嬷,今日谢谢你了。”若是不没有方嬷嬷在,萧清晏发的脾气只会更大吧,给自己惩罚也只会更重。
 
王妃被罚禁足的消息,没一会儿便全府都知道了。
 
闵钰前几日回了娘家一趟,再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院子,几日都不曾出门,今日听到许长安被罚,她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带着丫头去了琴心那里。
 
“他也有今天,活该!”琴心搬走之后,闵钰还真有些不习惯,她虽然不喜欢琴心,可这府里能和她一起说说话的人,也只有琴心了。
 
“妹妹在高兴什么?”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从咱们进了王府,那许长安给咱们找了多少麻烦了?他有今天不就是活该吗!要我说,还便宜她了,王爷怎么没有打他板子啊。”那日回去,向母亲说起在王府受的委屈,母亲不但无动于衷,还让自己老实一点不要惹祸,最气人的是母亲竟然还让自己日后尽量不要回去了,现在自己已经是贤王府的人,要和家里避嫌!
 
闵钰听了自己母亲的话之后,也终于想通了一些事,可她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自己日后就是和琴心一样无依无靠的人了。
 
明明自己和琴心是不一样的啊!自己是嫡女,是父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们怎么忍心真的不管自己了。
 
许长安的事让闵钰多少快活了一点,可想到自己的事难免的郁闷。琴心看闵钰面色阴晴不定,料想她定是回去碰了壁,如今正担心自己日后。
 
“妹妹过来,若是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就先回吧。姐姐还有事要出门,就不留妹妹了。”琴心都不知道这闵钰到底在高兴什么!
 
她也不想想,王爷是无缘无故的罚王妃吗?王爷那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在罚王妃,这对她们来说怎么可能是好事!
 
如果可能,她倒是希望王爷一直宠爱的人都是王妃,王妃是男人,不管再受宠又能怎么样?一个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王妃如今年少,模样又好,王爷希望也是自然。可再过几年,王妃身子张开,成了一个男人模样,王爷便不会在这么喜欢了吧。加上王妃是男子,现在即便再受宠也是不能生下子嗣,日后对自己也没有一点威胁。
 
可若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得了王爷的心,她们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了。
 
王爷即便再不喜欢她们,过几年为了子嗣总会到她们院子里来,可王爷现在有了喜欢的女子,她们还有什么用?
 
第三十八章
 
琴心要去的地方是王府正院,是王妃的院子。
 
她知道王妃正在禁足,可是她还是要去,至少她要让王妃知道,自己冒着被王爷罚的风险去看他了。
 
还记得当日闵钰冒犯王妃,王爷的惩罚,琴心心里猜想,即便王爷喜欢那个叫做南夕的姑娘那又怎么样呢?即便王爷那么喜欢那个姑娘,给她出气的法子也只是罚王妃禁足而已,王妃是陛下钦赐,就算王爷不满他也不能废了王妃!
 
那女子算什么,再得王爷喜爱,耍了这么多小聪明也没能伤到王妃皮毛,在这里王府里,有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侧妃娘娘回去吧,王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见王妃。您的心意奴婢会转达王妃的,您先回去吧。”春雨急的都有些上火了,不过琴心能过来看少爷,也算是有心了,她只能耐着性子,先劝人回去。
 
“春雨姑娘,好生照顾王妃。”
 
“谢侧妃娘娘,奴婢知道。”把人送走了之后,春雨也没去自家少爷跟前,而是跑去找冬雪了。冬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昨日从杨嬷嬷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闷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往日也不是没有和少爷置过气,可晚间也总会回来歇息,昨天王爷罚了少爷,晚上也没有回来,王爷以前不会这样的。”侧妃还没进门的时候,冬雪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侧妃进门之后王爷对她们不喜,冬雪好不容易放心了,想着让少爷和王爷多相处一些时日培养一点感情,这样往日日后就算有了心仪的女子,或许也会对少爷好一点的,可如今……还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冬雪说的话春雨哪能不懂,她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而且他也并没有那么害怕。
 
“冬雪,昨晚王爷虽然没回来,可他也没去那个南夕那里啊,朱全和我说了,昨晚王爷宿在书房呢。”昨晚许长安有些发热,半夜还咳得厉害,两人正给他们少爷做粥,少爷生病的时候喜欢喝这个。
 
“还好你能从朱全那里打听一些王爷那边的消息过来。一会儿给少爷送粥过去的时候,和少爷提提,让他放心点。”
 
“嗯,我知道的。”
 
“对了!春雨,我问你件事,朱全是不是对你有些心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多的,私底下的时候,冬雪常常能在春雨嘴里听到朱全这名字。她知道朱全是朱管家的独子,她和春雨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若是春雨真能嫁给朱全,那么这亲事对春雨对少爷都是好事。
 
虽然早些时候,许长安便已经说过会给两人留意人家,可春雨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的主子又是一个男人,平日自然不会说起这种事,所以冬雪提到这事儿的时候,难免的红了脸。
 
冬雪看春雨没否认,心里也很是高兴。王爷对朱管家颇为倚重,朱全又是朱管家的肚子,若是朱全真的对春雨有心思的话,春雨即使出嫁了,也能帮衬到少爷不少的。
 
“喂!我说你啊,一个大姑娘的,说起这种事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家啊?”春雨自己一边不好意思,主动问起这事儿的冬雪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走吧,少爷该饿了。” 冬雪敲了一眼这什么东西都齐备的小厨房,心里才有点庆幸,还好王妃有自己的小厨房,少爷想吃点什么东西,她们还能亲手给他做,要是什么东西都要朝王府的人要,少爷的日子就更难了。
 
每年一到冬日,许长安就容易受凉,而且每次一病就要拖上不少时日。昨晚难受了一夜,许长安猜想好些时候没有生病了,昨日突然的又生病,应该昨天出了一身大汗没有及时把衣服换了,加上无缘无故被萧清晏处罚心里也不好受,所以这病说来就来了。
 
春雨她们过来的时候,许长安正起身准备往他前几日收拾出来的那个小书房去。萧清晏不准人来看他,可他不能让这病一直拖着,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病决计不会拖拖就好,还是得尽早喝药,这样才能尽快的好起来。
 
“少爷,您要去哪里?”
 
“去偏房,你们把东西端着跟过来。”
 
“是,少爷。”跟着少爷朝着偏房走去,这王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有讲究的,王妃的院子修葺的就更加别致了。可如今少爷这样,春雨却觉得,这王府还没有她们那个破庄子好,至少在哪里少爷受了委屈,她们还能开口骂人,在这里受了委屈,却是什么都不敢讲。
 
“冬雪,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去药房给我抓两副药回来。对了,上次御医过来开的方子一并带上吧,我这么容易受凉归根结底还是身体不好,还是得好好调理才行。”
 
“少爷……奴婢知道了。”看自家少爷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冬雪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现在这种情况少爷明明是应该伤心的啊,可她又不希望少爷难过,可少爷真的一点也不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少爷……”
 
“怎么了?”写好了药方,许长安收笔准备喝粥,冬雪却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少爷,上次御医开的方子没在奴婢这里,奴婢是要去王爷那里要吗?”可王爷肯给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看你为难的样子。那方子我看过,我再给你写一张就是了。”冬雪没什么,许长安倒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刚刚冬雪那为难的样子,他还以为萧清晏不止禁了他的足,还连这他整个院子的人都不准出门了。
 
“啊,我都忘了,少爷您最聪明了,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的!”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对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叫上武家兄弟陪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还要买那么多药材,我不放心。”再次提笔,很快写好了方子,交给冬雪之后,许长安也没回房间去,就在这小书房便开始喝起冬雪他们准备的粥了。
 
“还好还有这一方小天地打发时间。”喝了粥,许长安让春雨下去收拾,他自己则是留了下来看书。
 
一本书籍看入迷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的,许长安便在他整理出来的这小书房呆了一个多时辰。
 
“咳,咳咳……”也不知这咳疾如何才能根治,一点小风寒就咳个不停,真是比发热还要难受。本来手里还拿着一本长史,想到自己的咳疾,许长安便开始翻找起了医书。
 
“哎,看来改日还是得去趟杨嬷嬷那里。”许长安自小便爱看书,而且不拘类型,从小收集起来的各种书籍如今大多都还存放在杨嬷嬷那里,他现在就是想看也看不着。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全带过来的。”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王爷?见过王爷。”萧清晏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现在不是该陪着身体不适的南夕吗?
 
“那么惊讶做什么,本王不能来这里?”
 
“不是,就是觉得……王爷您能借我些医书吗?”对了!想到萧清晏的那个兵器库,许长安想着王府的书房必定也有不少的书籍吧,而且皇家珍藏,定然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
 
不明白这人怎么能把话跳的这么快,一下子扯到什么医书去了,不过他要医书做什么?
 
“靖王已经启程了。”之前他弄了一个止血的伤药出来,难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战场需要的东西?
 
“哦。可以吗?王爷?”
 
“知道了,本王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难道自己相差了?他的声音……知道不是因为靖王,萧清晏才反应过来许长安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这是又染上了风寒?
 
“谢……王爷。”看萧清晏脸色有些不好,许长安不敢再说什么,谢过了萧清晏之后,萧清晏便转身走了。
 
想到御医的那些话,萧清晏便有些烦躁,凡事不能两全,若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自己与他说与不说对他皆是压力。
 
“属下见过王爷。”
 
“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王爷,确是二殿下。”萧清晏的书房是不准王府的人私自进入的,他在书房的时候外面也会有人守着。此时半跪在他案前的人不是府里下人或侍卫打扮,只着一身灰白劲装,银灰面具掩面,看不清脸上表情。
 
“知道了,继续盯着吧。”
 
“是,王爷。”
 
萧清晏没想到如今的自己,还值得萧清念如此煞费苦心,可既然萧清念如此惦念他,他也不好白白受着,得要好好回敬他,才算是礼尚往来啊。
 
“来人!”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朱全是萧清晏的贴身小厮,只要萧清晏在王府,基本就是随侍左右的,可若萧清晏是在书房办公,他也只能守在门外。
 
“传话下去,从今日起南夕姑娘院中一应供给按照王妃院中标准。”
 
“王爷,这不合……是,王爷。”想和自家王爷说这不合规矩,可是看着王爷的脸色,朱全还是闭了嘴。在这王府王爷就是规矩,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哪有他们这些下人说话的余地。
 
萧清晏的一个决定几乎让全府上下都傻了眼,南夕她如今说来只算是王府的客人罢了,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有,就要给她王妃的待遇?王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下了蛊不成?!
 
冬雪拿了药回来,在春雨那里听了这事儿之后,气的连晚饭也没有吃。不过在知道了这事儿之后,冬雪心里唯一的一点安慰便是,那朱全对春雨确实是好的。
 
“如今我们少爷被王爷厌弃不说,那南夕还如此受宠,可他还是想着少爷,过来告诉你这事,他对你定然上心了。春雨,把这事儿告诉少爷,让少爷给你做主吧。”春雨嫁过去,朱管家也算是自己人了,朱管家管着全府上下的下人,有了这层关系,少爷的日子怎么说也能好过一点吧。
 
冬雪的打算,春雨明白,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担心。
 
“他爹还不知道呢,这事儿也不是他说了算。就算是少爷,若是前些日子还能行,现在朱管家能听少爷的吗?”主子落难的时候,面子可还比不上一个得势的奴才,更何况这朱管家在王爷那里的待遇,可不像是一个奴才。
 
“怎么不能行了?!他爹……”
 
“春雨姐姐,冬雪姐姐,王爷过来啦!”
 
“什么?走,赶紧过去!”小丫头的话,让两人心里都是一喜!少爷现在正禁足呢,王爷肯过来就是好事!就说啊,少爷和王爷一直好好的,王爷怎么可能突然这么无情!
 
“今日是十五。”奇怪的不止是这院子里的奴婢们,许长安也是一样。可萧清晏开口的解释,却让兴冲冲赶来的春雨冬雪立马焉了精神。
 
她们怎么忘了,皇家的规矩,不管是皇帝还是众皇子,初一十五都是要宿在正妻屋中的。
 
许长安忘了今日是十五,没料到萧清晏会过来,所以早早的就洗浴好准备睡了。萧清晏过来的时候,他刚刚换好衣服准备上床歇下。
 
“春雨,你们下去吧。”
 
“慢着,让她们留下伺候。”主子身上的衣服还是旧衣,可这两个奴婢却换上了新衣服!自己要沐浴,两个丫头倒是要下去休息了,这是哪里来的规矩!
 
从萧清晏开口让春雨冬雪留下,许长安一颗心就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如今看萧清晏连眼睛都落在了两个丫头身上,他更是吓的直接朝着萧清晏跪了下去。
 
他不能害了春雨和冬雪!萧清晏这么喜欢那个南夕,那女子又不像是个能容人的,春雨冬雪做了萧清晏的女人,日子不会好过的!
 
“王爷!王爷,春雨冬雪是臣的奴婢,奴婢不准备留她们在身边,已经在给她们找合适的人家了!”男人三妻四妾在许长安看来是理所应当,即便心中有了心仪的女子,也不可能从一而终。萧清晏的身份在这里,即便他喜欢南夕,他也不可能只南夕一个女人,他一月必须宿在自己这里两晚,自己身边的丫头也算是他的女人,他若真的对春雨她们……
 
许长安越想越害怕,满脸的惊惧之色!春雨似乎是想到什么,跪在自己主子的身边,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这主仆几个的反应,让萧清晏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合着他在许长安的眼里,就是连他身边丫头也不会放过的放浪之人?
 
“哼!王妃难道不知道你的陪嫁丫头,也是本王的暖床人?这是规矩,王妃忘了吗!”冷艳看着这个从不顾忌自己身份的人,萧清晏觉得自己心里那股无名火真是要越烧越大了!
 
“王爷,王爷……王爷!”这确实是规矩,许长安心里慌得不行,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王妃,即便你是她们的主子,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帮她们做主的,你难道就不打算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思?”萧清晏只知道自己的王妃对他的两个丫头好,而且已经好的没有规矩,可却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又是怎么对她们主子的。
 
“奴婢不敢!王爷身份尊贵,奴婢只是田间草脚底泥,不敢侍奉王爷于身侧,污了王爷贵体!”春雨已经吓得眼泪直流,可她不敢让王爷看见,只能埋着头不停的向萧清晏磕头。
 
“奴婢……谢王爷抬爱。”
 
“冬雪?”冬雪的话让春雨惊得都忘了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她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正对着少爷的冬雪?
 
她和少爷向着王爷跪着,可是冬雪却是朝着少爷跪着?
 
“王妃,人各有志,奴婢愿意侍奉王爷,望王妃成全。”冬雪的脸上依旧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多了一点倔强决绝。
 
第三十九章
 
明明先前还满心的惶恐不安,此时却突然平静了下来,许长安不明白,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臣替冬雪谢王爷抬爱,臣和冬雪毕竟主仆一场,望王爷日后好生待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许长安轻轻向萧清晏做了一个告退的动作,便带着春雨下去了。
 
等到和自己少爷一起出了屋子,春雨才从震惊里反应过来,也才开始替自己少爷不平。
 
“冬雪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火上浇油呢!而且,少爷……不!王妃,您是王妃,就算王爷今晚要临幸冬雪,也该是带她去偏房,您是王妃,怎么能是您给他们腾地方?再说了,您就是把屋子给她腾出来了,她敢睡吗?也不怕折寿!”
 
“哎,你这丫头,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就像冬雪说的,人各有志,我们能管自己难不成还能去管别人不成?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冬雪好便是了。左右我也是睡不着,睡哪里也是一样的。
 
走,我们去偏房吧。”
 
“少爷,您就别忍着了,我知道您难过。”说着春雨又哭了,她是真的伤心,比自己被狠狠打一顿还伤心!冬雪……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啊,说好了要好好报答侍奉少爷的,可她怎么会……
 
“呜呜……”没有萧清晏在,春雨也忍不住了,直接呜呜哭了出来,还越哭越凶,像是停不下来了。
 
“好了,别哭了,也许冬雪有她自己的打算啊?或是苦衷什么的,你们一起长大,该是最了解她性子的人,不要把她想的太坏,不然难受的也是你自己。”虽然震惊,可是冷静下来之后,许长安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冬雪的性子他也明白一些,也不知道她心里有什么打算,怎么会愿意……
 
“算了算了,现如今已比当日预料的最坏结果好了不少不是吗?想那么多做什么,早点休息吧。”当日在庄子上,许长安以为自己此生只能怀着怨恨而亡了,如今母亲仇怨已报,自己怒气已消,这些全托了和萧清晏的这亲事,既如此,自己便该知足才是。
 
可是冬雪……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啊。
 
让春雨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许长安也准备睡了,还好当日他为了方便,在这偏房里也放了一张床铺,不然今日若要自己睡在……睡在那卧房外的耳房,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咳咳,咳咳咳……咳咳……”今夜是十五月圆夜,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月夜,自己……
 
“对了,萧清晏近日怕是不会想看见自己吧,自己要不要和他说说,让他放自己外出走走?”突然就想到了远在丰州的外家,许长安想着,若是自己能找到外公家里,和外公他们相认,让他们接母亲尸骨回家,那自己日后就真的是没有一点顾虑了。
 
本来觉得心里郁郁,一想到还有事没有完成,许长安心里又有了期望劲头。喉间难受,身边又没有丫头在,他也不想去打扰春雨,那丫头现在想必正难受呢,自己再去烦她,她今夜就别想睡觉了。
 
起身准备去厨房温点药喝,到了正院门口许长安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心中始终无法安定,短暂的平静过后,心里却是越发的焦急。冬雪进许府的时候,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他们主仆相处这么些年,冬雪什么性子,他比谁都了解,按说她不可能是个想爬主子床的丫头啊。
 
“咳,咳咳……”心里焦急,便又咳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巴,许长安还是朝着厨房而去了。
 
“王爷。”不知道王爷什么意思,自少爷和春雨走了之后,他便未开口说一句话,自己去了里面沐浴,也不让任何人进去伺候。好不容易萧清晏出来,冬雪只能厚着脸皮上前,像今晚这种机会,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她必须要抓住。
 
“你,就在此处跪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起身。”看着想要近身亲近自己的丫头,萧清晏直接闪身多开,没有看向她,只指着旁边的空地让人跪着,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萧清晏的离开,让本就已经神经紧绷的冬雪,直接崩溃!她低下头照吩咐跪下,却是朝着偏房的方向。跪下之后,再抬起头来之时双唇咬紧,倔强的脸上不停的有眼泪流下。
 
“少爷,怎么办……”
 
萧清晏净身出来,便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声,可他出门去却没有看到人。
 
找到了旁边的偏房,那里没有人,细想之后去了厨房,那人竟然真的在厨房里,竟然还在自己温药?!
 
左右自己睡不着,许长安也不想去叫醒轮值的丫头,不说温药便是熬药自己也是会的,没必要去扰人清梦。
 
“咳,天气果真冷起来了。”
 
“既然知道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为何出门不知道添衣?!”从方才这人无缘无故的跪下,给两个丫头求情的时候,萧清晏心里便压着一股火!如今看这人大半夜的竟然亲自到厨房温药,他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你是王妃,这种事情不知道吩咐丫头吗?你不要面子,本王还要!”心里有气,萧清晏说话的与其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可是说完之后,他又有些后悔。
 
还在门口的时候,只看到这人露出异常清瘦的背影,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扇着手里的蒲扇,偶尔的还要看看药罐中的药材。看这人刚刚的动作,熟悉异常,他定然是做惯了这下人该做的活计了,他好歹是个管家少爷,这种粗活竟然做的如此熟悉,那时果然是受了很多苦吗?
 
没看一会儿,萧清晏就看不下去了,正好借着那人的话直接走了进去。
 
许长安没料到萧清晏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都忘了给萧清晏行礼,直到萧清晏走进,看清了萧清晏的脸,才赶紧站起身来给人行礼。
 
“王爷……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那你呢?你又为何在此处。”
 
有些不敢去看萧清晏,许长安只瞒着头,小心的回道:“长安方才喉咙有些难受,想起身温点药喝。”
 
“这种小事,不知道让丫头们做吗?我把那些人拨给你,是让她们吃闲饭的吗?!”
 
不知道萧清晏为何像是极生气的样子,可此时许长安心里是有些高兴的,算算时间,萧清晏和冬雪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的。太好了,如今能把今晚度过去,明日自己一定要找冬雪好好谈谈,一定要知道冬雪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爷,我左右是睡不着,何必扰人清梦,丫头们要是被我叫醒了,今夜便睡不了好觉了。”
 
“哼!我倒是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大男人,自然是知道怜香惜玉的!”萧清晏几乎已经近在咫尺,他的语气变化和神情转变,即使没有亲眼去看,许长安也能感觉到几分。
 
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去把人抓住,萧清晏也确实是正准备转身走人!
 
“王爷!王爷……”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许长安已经说了自己心里所想,可萧清晏听了之后明显的更生气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心里着急,许长安又咳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咳,萧清晏总算是停下了。
 
“王爷,没有,不是……我真的只是睡不着,想找一点事情做罢了。”想不明白萧清晏在气什么,但他生气了,解释总是对的吧?还想再说些什么,偏这个时候,旁边的药炉上面有了簌簌的扑腾声响,长安温的药开了。
 
“我的药!呲……”先前萧清晏准备走人的时候,手中的隔热帕子不知道被仍去了哪里,刚刚看那药汁不停的往外冒,许长安一着急直接伸手去抓药罐的盖子,结果被烫的赶紧伸了回来。把烫到的地方伸到嘴里咬着,许长安也顾不上旁边的萧清晏了,赶紧去找隔热的帕子。
 
就在炉边捡起了帕子,许长安正准备去拿碗盛药,萧清晏便拿着一只碗过来了。
 
“谢王爷。”准备喝药的时候,许长安想让萧清晏赶紧回房去,他是王爷怎么能待在这下人待的地方,可一想到也有冬雪还在房间里,又不想让萧清晏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干脆也就不开口了,只吹着药碗,想让碗里得要赶紧凉下来,然后喝掉。
 
许长安安静等药凉下来的时候,一边的萧清晏竟也没有说话,可要一碗热烫的药汤变得温热也要不了多少时辰,加上如今已经算是初冬了,这药凉下来的速度就更快了。
 
一口气喝了碗中的药,许长安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要继续刚刚的话吗?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厉害吗。”
 
“啊?”
 
“我说,刚刚手烫的厉害吗。”方才看到他手被烫的时候,心里有些焦急却又有些解气,看到这个只知道气自己的人受了伤,这滋味……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痛快。
 
“没有,只是轻轻碰到,已经不痛了。”
 
“走吧。”
 
“嗯。”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是该回房休息了。
 
一直安静跟在萧清晏的身后,到了正院大厅,许长安便停住了脚步,冬雪她还在里面吗?刚刚自己走后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明日找她要说些什么?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这么晚了,是嫌自己病的不够重吗?”
 
许长安刚站住,萧清晏往前走了没两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听了萧清晏的话,许长安赶紧和人说道:“我这就回去,王爷也早些休息吧。”
 
“你往哪里去?”萧清晏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这个人脑袋是什么做的?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专门去厨房找他,只是为了把他送到偏房里去睡?
 
“我回去休息啊。”萧清晏不让他睡耳房,说那里是下人住的地方,现在在自己收拾了专门的屋子出来,总是没错了吧?
 
“你该回的地方是这里!”萧清晏有些忍不了了,直接动手把人拉着朝着他们屋子去了。
 
一眼不眨的看着萧清晏的后脑勺,许长安愣愣的在后面跟着人走,进了房间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冬雪,他才回过神来。
 
“冬雪?你怎么在地上跪着,现在天气这么冷,快起来!”立刻就要上前去扶人,可许长安忘了自己一只手还在萧清晏的手里,他身子刚刚一倾斜,就被萧清晏一个大力拉了过去,连冬雪衣角都没有碰上,自己还差点没稳住。
 
“王爷?”
 
“你先下去。”萧清晏这话明显就是对着地上的冬雪讲的。萧清晏让人起身,许长安心里才安慰了点,可随后冬雪的反应又让他有些难过,冬雪起身给萧清晏行了礼却是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难道你是真的看上那丫头了?”看这依依不舍的样子!
 
“王爷。”这次许长安没有去回避萧清晏的眼神,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才不疾不徐稳稳说道:“这话我以前便已对王爷说过,当时并无半分欺瞒王爷,如今长安可以再次向王爷保证!长安对冬雪和春雨绝无半点男女之情,只有主仆之谊,和她们多年来不离不弃照顾于我的感激之情,长安若有半句虚言,愿被天打雷劈!”
 
“咳,咳咳……”
 
“还不赶快去床上躺着,非要把风寒变成伤寒才甘心吗?”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可随后耳边响起的咳嗽声,又让萧清晏有些烦躁!他不是吃了半来月御医开的药膳了吗,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全是些庸医!
 
“嗯。”赶紧上床躺好,许长安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和萧清晏讲冬雪的事,看刚刚冬雪的样子,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才被萧清晏罚了,自己要不要顺势和萧清晏说说,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
 
许长安躺下之后,萧清晏也跟着躺了下去,心中的话几次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去,许长安有些犹豫,萧清晏的心情好像终于好了一点,自己要去触他霉头吗?要不要等明日他心情更好的时候再说?
 
“我并没有收你那两丫头的心思,是你自己想差了。”整日就知道担心这些事情,自己在他心里就是个只要是个女人就想睡的人?
 
“啊?什么……”许长安正琢磨要如何向萧清晏开口说冬雪的事,他自己倒是开口了,而且说的话还是许长安万万想不到的!
 
仔细又想了之前的事,许长安看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眼,好像……当时确实是自己误会了?当时萧清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打量着那两丫头罢了,自己心里早就有这个顾虑,所以当时吓得直接跪下求情了!
 
“王爷,我……那个……谢谢!”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许长安其实有很多话想对萧清晏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谢谢两字。
 
“嗯!有件事你做的不错。”
 
“什么?”自己最近不是专做蠢事吗?还有没做错的?
 
“昨日做的不错,记住我的话,不要和南夕单独相处。”那个浑身是毒的女人,你应付不了。
 
“殿下,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萧清晏这么做的原因,可许长安到现在总算是有些明白了,萧清晏对那个南夕的心思,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怪不得自己总觉得有些奇怪,原来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就好了。
 
“对了,还有就是,天气渐冷不知道要加衣吗?身边的奴婢倒是个个穿的光鲜亮丽,你一个主子反而穿着一身破衣服,这像什么话!”
 
“没有破……”哪有破?自己好歹是萧清晏的王妃,就是借自己一百个胆子,自己也不敢穿破衣服啊……
 
“你是在和本王顶嘴吗?”
 
“没有。”同床共枕,只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萧清晏就在耳边的话让许长安格外的压抑,他就是想要逃也没地儿逃。
 
“哈……”
 
“殿下,你笑什么?”萧清晏无缘无故的,看着自己笑什么?难道自己身上衣服真破了?不可呢啊!
 
“笑什么?大概是在笑我大萧朝的科考官员吧。哎,这么笨的人,当初是怎么考上解元会员的啊。”
 
“……殿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原来是在笑话自己!不过……萧清晏笑起来,没了平时严肃的样子,让人想亲近多了,而且……而且也好看多了。
 
蒙头睡觉,可许长安却睡不着,即便有了萧清晏的话,他还是睡不着,若是想不通冬雪今日这番动作的目的,不说今日便是日后他们睡不着了。
 
第四十章
 
春雨和冬雪睡在一间房间里,也不知道是春雨睡的太沉还是冬雪动作太小心,昨晚冬雪回去的时候,春雨并不知道。今早春雨醒来,看着坐在床边的冬雪正在出神,一大早的她就穿好了衣服?不,她那样子更像是一宿没睡,唇色有些发干眼下有些青黑色,而且满脸的憔悴之色。
 
“冬雪,你……嗯,怎么?都已经爬上王爷的床了,还到我这下人房里做什么?难道昨晚没把王爷伺候高兴,王爷没给名份,没给你单独的院子?”看冬雪的样子,春雨心里心疼,可一想到昨晚的事,便是什么心疼也没有了,只有满心的愤怒。
 
“春雨,我……算了,随你怎么想吧。”春雨已经醒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雪也不再和春雨说什么,站起来便往外走去。不过,她刚走没两步,就被春雨叫住了。
 
“站住!你到哪里去?”
 
“我去伺候少爷起身。”
 
“不用了!少爷的丫头是我不是你,我家少爷用不着你伺候,你还是安生做你的姨娘吧!要伺候少爷的话,就和那两个通房一起过来吧!”春雨神情激动,虽然说这让冬雪难受的话,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倔着没有哭出声,可是一双手却不停的擦着眼泪。
 
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冬雪啊!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当初说好不论福祸都要一起陪着少爷,可如今,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恶毒的话竟然是她对冬雪说的。
 
想着自己都这般难过,少爷心里还不知道多伤心,春雨便也没心思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起身准备去少爷身边陪着。
 
春雨赶紧起身,随意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赶紧往偏房那里去了,可她去了那里之后却是扑了个空。还以为少爷已经起床了,她还有责怪自己,明知道昨晚少爷会睡不着今日定然会早起的,可自己竟然睡过头了!
 
春雨自然是没有睡过头的,她甚至还早起了,所以她在偏房没有找到自家少爷,又把王府的正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自家少爷的影子之后,她纳闷了。
 
“总不会是在……”不可能啊!自己昨晚明明把少爷送到了偏房去了,王爷也把冬雪留下了,少爷怎么可能在正屋呢?
 
“春雨姐姐,该进去服侍王妃起身了吧?”
 
“……走吧。”心里觉得不可能,可如今,除了那间屋子春雨也不知道少爷会在哪里了。
 
许长安早早就醒了过来,他昨晚也没还有睡上一会儿,快天亮的时候,他咳的厉害,生怕吵醒了萧清晏本来是想起床出去的,哪知道还是吵醒了萧清晏。还以为会被骂,结果不止没被骂,萧清晏竟然还起身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喝掉水杯中的水,许长安又再次睡下,可萧清晏却直接起床离开了。
 
昨夜几乎是一整夜没有睡着,许长安待萧清晏起身不久也起床了,他急着见冬雪,也不知道昨晚她回去之后,春雨那丫头有没有为难她。
 
春雨进来的时候,许长安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自家少爷竟然真在这里,昨晚竟然真在这里休息,春雨心里想不通,可她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露了一脸笑,赶紧走到自家少爷身边去。
 
“王妃,您昨晚……”少爷才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定然是王爷让少爷过来的啊,太好了,看来王爷还是很看重少爷的,不会不管规矩让少爷难堪。昨晚可是十五啊,王爷既然都过来了,自然该和少爷睡在一处才是啊。
 
“春雨,留下一个人伺候就可以了,你去把冬雪叫过来,我有话和她说。”
 
“王妃,叫她过来做什么,奴婢伺候您就行了。”本来春雨还高兴呢,可少爷的话一出口,她笑不出来了。她现在不乐意见冬雪,她就不明白了,少爷还见她做什么,没见她今早都没来伺候啊。
 
“叫你去就去,快点。”
 
“王妃……”
 
“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春雨一出了屋子就立马拉下了一张脸,她是真不明白,少爷见冬雪做什么,有什么好见的,见了也只会让少爷难过。
 
冬雪本来就犹豫要不要过来伺候,她只是害怕被骂也怕半途而废,王爷昨晚既然已经有那个意思了,那么……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很快洗脸净手之后,许长安便让身边的丫头全部退下了,春雨领着冬雪进来的之后,屋子里只有许长安一人。
 
“少爷……”
 
“冬雪,你过来。”许长安坐在房间正中的圆凳上,两个丫头在门口一前一后的站着。开口让冬雪过来之后,春雨反倒是走到了冬雪前面,三两步走到许长安身边,一副主母大丫鬟似的架势,抬眼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冬雪,脸上的情绪有些……轻蔑?
 
“哎,你先出去。”许长安就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性子完全就是连个极端,春雨心里藏不住事,说话做事都是大大咧咧的,冬雪平日话不多,可是心思细,春雨现在这样子,冬雪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
 
“少爷,我?”春雨压根儿没想到少爷会让自己出去,可冬雪是少爷让叫过来的,如今都还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总不会又让她走吧?那少爷是叫自己出去?
 
“嗯,你先出去。”这咋咋呼呼的丫头在这里,自己要怎么和冬雪好好说话。
 
“少爷……”
 
“好了,先下去吧。去给我准备早饭,顺便把药热过来。”
 
“是,奴婢知道了。”
 
春雨离开之后,这屋子便只剩下许长安和冬雪两个人了,冬雪平日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如今也只是埋下脸朝着许长安跪了下去。
 
“冬雪,你先站起来。”思来想去,许长安也只能想到一种结果,冬雪的性子清楚,如果他没有看错人的话,心中的猜想应该是不会错了。
 
“冬雪,你是不是……想为我解决子嗣问题?”许长安隐约记得,他们刚来王府的时候,杨嬷嬷就提过这事,当时自己立马拒绝了,之后也没有再想过这种事。
 
之后侧妃进门,两人都不被萧清晏所喜,这事儿便也好像不那么重要了,可如今王府来了一个南夕……
 
自从他们到了王府,一直还算顺利,可是那南夕才到王府没几日,自己就被萧清晏罚了,冬雪她该是着急了吧。
 
“少爷……”冬雪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自家少爷,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少爷竟然能想到这个缘由。她和春雨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一直朝夕相处,可是春雨却自认为自己想攀附权势过好日子,少爷为什么能想到这个?
 
“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冬雪没有回答,可她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许长安一切。
 
起身把人扶了起来,许长安才又重新说道:“你这个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在一个府里站稳脚跟,能不能安稳的过一辈子,从来不在于他有没有孩子。
 
母亲和父亲成亲不久便有了我,她既是正妻还有嫡子,可是这些年她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便是在这王府也是一样,如若王爷真的喜欢一个女子,喜欢到愿意为了她不顾规矩礼节,那我便是有着王妃之位,有着子嗣傍身也是没有用的。王妃的头衔可以废除,便是亲生的子女也可以过继给别人,更何况我哪里来亲生的子女?”
 
“有!”怎么会没有!冬雪心里早有打算,若是能有幸怀上王爷的孩子,等到十月怀胎瓜熟落地,她把孩子交给少爷,自己大不了自行了断一了百了!没了自己这个亲娘,她的孩子就是少爷的孩子了!
 
“哎,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把那些心思都收起来吧。先不说可不可能,可若是我的半生无忧是你的一辈子幸福换来的,你觉得我真的能‘无忧’?冬雪,我们名义上是主仆,可是我把你们当成亲人看的,我们是一起祸福与共过来的,你们在我心里不是用来争宠固权的工具知道吗?”心里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许长安后怕地想,若果昨日萧清晏是真的想要收了冬雪,那这傻丫头的一辈子不就完了。
 
“少爷……”
 
“好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也不知道王爷对外如何说昨晚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不同意盘算的事,王爷也与我说了他没有那个心思。”冬雪那声明明白白的有可不就是回答了自己?
 
“少爷?”昨晚王爷和少爷在一起?
 
“你放心吧,没事的。”萧清晏在王府众人面前和自己面前对南夕的态度完全是两样,看来他应该是有什么目的才这么做,自己不能拆穿他,就配合着他吧。
 
春雨准备好许长安的早膳,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冬雪眼睛红红,可神情却没一点难过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自认为她是被少爷骂了,然后心里好受了。
 
“王妃,该出去用早膳了。”
 
“知道了。冬雪,你和春雨也去用饭吧。对了,把昨晚的事给她解释清楚。”许长安知道冬雪的选择确确实实是为了自己好,可春雨心思单纯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她能想到的只是冬雪不守本分落井下石,要与自己抢王爷宠爱吧。
 
“是,王妃。”
 
“都下去吧。”看春雨脸上还是有些不乐意,不过这次到底没有说出来,两人毕竟姐妹这么多年,春雨虽然嘴上倔,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知道冬雪昨晚怎么会应下那种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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