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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长安 下+番外——五朵云

 第四十一章

 
王妃被禁足,南夕那里却的了赏赐,而且王爷还发了话,日后南夕院子里的一应物什都要按照王妃的标准来办。每个府上,既有衷心的下人便会有捧高踩低墙头草般的奴才。
 
萧清晏送过去的各种东西和伺候的丫鬟刚到没多久,南夕的同心苑便热闹了起来。不只是府里的两个侧妃,就连一直像是透明人的紫燕紫玉都过去了。
 
“南夕妹妹日后也该到我们的院子走动一下才是,咱们都是服侍王爷的人,以后也就是姐妹了。”琴心心里其实是看不上南夕的,不过是个农家女罢了,凭什么和她们一起侍奉王爷?!可如今萧清晏对南夕正在兴头上,琴心不得不过来做做样子。
 
闵钰最看不惯的就是琴心这八面玲珑的样子,她近来和琴心接触的少了,也不想让人觉得她们沆瀣一气,便没给琴心面子,嘴角翘起一个笑,张嘴的话却满满都是讽刺。
 
“安侧妃这话真是说的漂亮,昨个儿跑去王妃那里献殷勤,今个儿又到南姑娘这里姐妹情深,真是两边不得罪,好一个玲珑人啊。”琴心昨日说的话闵钰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这个南夕再受宠,她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这种事,她从小到大见的多了!男人哪个不好色?这个南夕长得活像个妖精,能暂时把王爷迷住也是应当,可是再漂亮的女人都会有个新鲜劲儿,等到新鲜劲儿过去,王爷自然不会再对她这么伤心,到时候一个无依无靠出身低贱的孤女,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那个许长安就不一样了!
 
闵钰一想到自己在许长安手上吃的苦头,就恨的牙痒痒,加上许长安还有她最最介怀的正室身份,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可能是旁人了。
 
“妹妹这话才是有意思,王妃禁足,我们作为妾妃前去探望乃是本分,至于南妹妹这里,大家都是姐妹,南妹妹身体不舒服,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大家以后就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了,自然是和和气气的好。”想要随心所欲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钱,如今她自己都是要看人脸色生活的人了,还敢在这里取笑自己!
 
“你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可是任你巧舌如簧又如何?谁还是傻瓜不成?真心假意别人分得出!”闵钰嘴里的这个别人自然就是南夕了,她们两个客人,毫不相让的你一言我一语,这个同心苑的主子却是一句话也未说。
 
紫燕紫玉这两通房几乎都成了王府的透明人,她们今日会过来,倒是让人想不到。
 
看那两侧妃争执不休,南夕的丫头百灵却是心里暗笑。侧妃又如何?还不是要在自家姑娘挣个位置连体统都不顾了。
 
自家姑娘虽然还没有名分,可这就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这些人她便更不放在眼里了。
 
“两位侧妃,我家姑娘身子不舒服,你们这吵来吵去的,怕是要吵得姑娘头都疼了,两位要是……”
 
“大胆!主子说话有你这个奴婢插嘴的份吗?”闵钰连南夕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南夕身边的丫头,那丫头的语气简直狂妄至极,她以为她主子是谁?是这王府的主子吗?!
 
“南姑娘现在充其量就是王府的客人罢了,你要是真为了你家姑娘好,最好去好好学学规矩,不然那日连累了你家姑娘,可就是你的罪过了!”闵钰也不是过来巴结南夕的,在她看来南夕虽不能得罪倒也没到需要巴结的地步。
 
都被一个丫头下了面子,闵钰哪还能待的下去,教训了丫头几句之后,便直接起身就走,两个招呼都没有和南夕打。
 
闵钰走后不久,琴心也离开了,琴心一走紫燕紫玉自然也是没有留下的道理。
 
等到这同心苑的客人都离开,百灵才抱怨了起来。
 
“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啊?侧妃又怎样?进府这么久,王爷连她们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竟然还敢在这里拿侧妃架子!真是好意思!”
 
“你这个丫头真是,她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日后说话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不要让王爷为难。”南夕说着让百灵日后收敛的话,可是语气里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说到让萧清晏为难之时,更是一点为难的样子也没有。
 
百灵一看自己主子这样,便知道主子定然只是说说而已,自己以后想怎么样还怎么样。
 
许长安不能出门,春雨她们却是能得,听到丫鬟打听来的事,春雨气的连着两日没有吃晚饭!
 
“气死我了!”春雨还没有见过那个叫南夕的,自然也就不知道府里丫头传的有没有那么神。再好看能有多好看?能有她们家少爷好看吗?她长这么大,她家少爷可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哎,王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从十五那日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过来了,也不知道少爷心里难不难过,烦死了!”冬雪的事春雨已经知道了,她刚听冬雪解释的时候,气的向冬雪发了好一会儿的火,她们是什么关系啊?冬雪做那么重要的事,竟然都不和她商量!可是气过之后就是心疼,想到自己对冬雪说过的那些恶毒的话,春雨又那不得使劲儿扇自己两巴掌。
 
不能真打自己啊,春雨只能在别的地方做补偿,这不,现在正给冬雪做新鞋子呢。
 
“小声一点,别让少爷听见。”今日天气不错,许长安在他的小书房看书,冬雪和春雨便在外面的院子里做女红,这样她们既能守着少爷,也能干点活。
 
许长安每到冬日只要受凉,这咳嗽的毛病便不会轻易的好。算起来,他受凉也有四五日了,身体其他倒是没毛病了,只是早间时候总会狠狠咳上一阵,平时也会偶尔难受一下。
 
“咳……我身体是不是好些了?”自己身体怎么样,许长安还是能感觉到的,他明显觉得咳嗽的情况改善不少了,一日里也就偶尔的咳个两三次,早上的时候也没有以前咳得那么狠了。看来宫里的御医医术就是不一样,他们开的那药膳方子还是有些作用的。
 
“咦,这本残书……这可是好东西啊,该交给陛下才是。”许长安也没想到自己那书箱里,还会有这种书籍,旱涝疫情之后的疫病控制与治疗,若上面记载无误,这该交给朝廷才是啊。
 
这世道有风调雨顺百姓丰收的年成,便有灾害不断,瘟疫频发百姓流离的时候,每到这种灾年,朝廷都会损失惨重,其中除了旱涝带来的粮食减产,影响最大的便是旱涝过后带来的疫病,所造成的各种损失。
 
“少爷,喝点水润润喉咙吧。”许是刚刚听到了许长安的咳嗽声,冬雪去温了一盅热水过来,许长安喝下之后,嗓子却是好受了不少。
 
“少爷,春雨说了,近两日王爷都是在书房睡的,而且他白日几乎都没有在府里,他不是不过来看您。”自从那事儿之后,春雨便闹着和冬雪约法三章,要她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她,当然了,春雨自己也事无巨细的每日和冬雪交代自己打听来的事。
 
王爷的事能知道的那么清楚的人,除了朱全也没有谁了,而从朱全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多半都是靠谱的。
 
许长安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竟然还操心上他和萧清晏了,自己何时与她们说过,自己会因为萧清晏的冷落而难过了?
 
“你们呀整天就知道瞎操心。我与王爷的事,又不是早没有想到,即便不是因为南夕,一会又另外的女子啊,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我们原来的打算不就是像现在这样,能有安生的日子过就不错了。”
 
“少爷,现在这日子,叫什么安生日子啊!”哎!冬雪进来一直没出去,春雨也进来了,而且一进来听到的话就让她难受,如今这日子在少爷看来都是安生的日子,那少爷心里是如何计较和王爷这日子的?少爷心里怕是一点期望都没有的吧。
 
“你都要嫁人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春雨的话,许长安已经打算好了,他准备找个日子和管家还说春雨和朱全的事,然后尽量在年前把春雨的亲事办了,至于冬雪……这一时也没有那么合适的人机啊,况且这是一辈子的事,也得要冬雪自己愿意啊,自己也不能随意找个人家把她嫁了。
 
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有了合适的人家,也得要观察观察,不能冒然的把冬雪嫁过去。
 
“少爷!你就知道打趣我!”自家少爷既然这么说了,春雨心里也有底了,看来她和朱全的事应该能成了。
 
“对了!我听朱全话里的意思,宫里好像出什么事了,所以王爷这两日才总是往宫里跑,他因为受伤不是好些日子没去上朝了吗,定时宫里出了什么事,王爷才会去的。”刚刚说到王爷的事,春雨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如今想起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宫里的人和她们也没关系,她们管那么多干什么啊。
 
第四十二章
 
宫里确实出了事,大萧皇宫戒备森严,可偶尔的还是会别国的刺客闯入,前日宫中有刺客闯入,还闯进了清月公主的那里,公主被刺客挟持受了伤,虽然伤的不重,可皇帝大动肝火正在全城收捕刺客。
 
萧清晏每日进宫就是去看清月公主的,她胞兄靖王刚刚出征,如今亲近的兄弟里只有萧清晏一人,便每日央求萧清晏前去陪她。
 
“皇兄,你明日也要来啊,父皇不但不准我出宫去,还不准我就在皇宫里逛逛,我每天待在房间里,都快长霉了。”说来萧清月身上的伤实在算不上什么伤,就是刺客挟持她到宫门口,离开之时把人敲晕了罢了。
 
自己戒备森严的皇宫被刺客闯入,皇帝已然大怒,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还被劫持,就更是火上浇油了,所以皇帝的命令不只是让清月公主待在宫中养伤,更是下了圣旨!立马封锁城门,全城收捕刺客。
 
“我看你身上那点伤早没事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让你母妃过来陪你练练拳脚,我记得贵妃娘娘的身手也是不错的,起码比你这只会一点花架子的三脚猫功夫强,你可以好好和你母妃学学。”留在府里也不能去王妃正院,而且还得抽出一大半的时间待在南夕那里,萧清晏不愿在家中演戏,便干脆由着萧清月每日进宫来陪她了。
 
“皇兄……”
 
“好了,明日看情况吧,若是府中无事,我便来陪你。”看萧清月立马耷拉了一张脸,萧清晏只能改口,明日看情况再说吧。
 
南夕待到自己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之后,反倒是带着人出门去了,去的地方还是许长安那里。
 
王妃因为她而被禁足,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看看的。
 
“王妃,同心苑的人在外面求见。”听到丫头禀报的时候,春雨都不想和自家少爷说的,那个南夕明显就是来示威的!王爷都下令不准任何人看望了,她还故意跑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啊!
 
同心苑这个名字春雨也不喜欢,可她不敢在少爷面前说,怕她家少爷更难过。
 
“让她回去吧,王爷不是说了吗,任何人不得来看望。”也不知道为何,许长安心里对南夕竟有一些惧意。他也不知自己是否是受了萧清晏的影响。那南夕看上去明明是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子,可萧清晏却再三的叮嘱自己不要和她单独接触,那语气不像是怕自己怎么她,反倒像是怕自己被她暗算?那个女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春雨本来也不乐意自家少爷见那女人,自然赶紧出去打发人了。
 
“南夕姑娘,你还是回去吧,王爷发了话王妃禁足期间,谁也不能上门看望。”春雨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南夕,她承认这人确实挺好看的,不过也没有下人们传的那么夸张,还没有清月公主好看。
 
“你,那个谁?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院子的?”本想让旁边的丫头送人出门,可春雨却看见个小厮打扮的人在旁边,她们院子里没有分配小厮,这人是哪个院子里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人,到这里做什么?喂!喂你站住!”春雨心里想着那是不是别院过来打听消息的人,可她只是问问罢了,那人却是转身就走。
 
“武仁武义,抓住他!”心里觉得不对劲,正好还看见武家两兄弟,春雨立马开口,让人把人拦住!
 
“别动!”
 
“你……你……是谁!”好大的胆子!他不知道那南夕是王爷的心头肉吗?一个小厮罢了,竟敢……不对!
 
原本春意以为这是哪个院子遣过来打听自家少爷消息,也只是准备抓住了教训一下,让他给他主子带个话回去的,哪知道那胆大包天的小厮竟然转身,上前捏住了南夕的喉咙?!
 
“你是谁!”突然想到朱全与自己提过的刺客之事!春雨吓的手都在哆嗦!
 
这光天化日的,即便是刺客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武仁武义!你们快过来,快守着门口,别让他进去!王妃在里面!”
 
相比春雨的紧张,武家两兄弟要镇定得多,他们是武将,身手好这种场面多少也经历过,况且那刺客手中的人质并不是王府的主子,他们并不怕!
 
“哼!你是北狄还是南疆的刺客,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闯进王府来!”陛下下了命令,满城的搜捕伤了清月公主的刺客,这人的确是聪明,待在这贤王府可别在外面安全多了!
 
“你们要做什么!我家姑娘还在那刺客手里呢!你们要害死我家姑娘吗?!”百灵看这身旁的人根本不准备管自己主子死活,心里急的不行!她因为南夕这个主子,得罪了王府里不少的人,她可不想自己功亏一篑,万一南夕出了什么事,她不止白忙活了还可能连这条小命都保不住!那个闵侧妃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陛下下了圣旨!不论生死,必须要将刺客抓住,亲自交与公主殿下处理!”武仁武义可不管什么姑娘,只要不是他们的主子便不管!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许长安自然听见了。他出来的时候,春雨急的直接把他往里面推,百灵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就像许长安跪下了。
 
“王妃救命,救我家姑娘的命啊!”
 
许长安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直到看见被劫持着,僵着脸的南夕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大的胆子!竟敢青天白日的闯进王府来!你是谁?赶紧把王府的客人放了!”许长安有些拿不住自己该怎么办?是由着这人把南夕带走或者直接……还是要救她?
 
“王妃,王妃……救我。”南夕个子并不高,比一般大萧女子还要娇小一些,那刺客虽然也并不高大,可是身形与南夕相比也可以算作魁梧了,被那大汗捏住脖子……还有匕首相挟,那样子着实可怜。
 
萧清晏今日回来的比往几日要早些,到王府的时候还不到吃晚饭的时辰,他刚进大门没一会儿,就被下人告知府中闯入了刺客!赶紧让府中侍卫前去王妃正院保护,末了不止想到什么又让人也去同心苑看着!
 
急匆匆赶去内院的时候,还在半路萧清晏便知道了正院发生的事,他赶到的时候,那里围着的丫头婆子还有赶来的王府侍卫,已经有好几百人了!
 
“王爷!王爷救我!”萧清晏一出现,南夕简直像看到了救星!她向萧清晏呼救,萧清晏快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就在不远处的许长安突然向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好好站在这里?这里不是你的院子吗?为什么来了刺客,被挟持的人却是别人!”双手捏住许长安的双肩,萧清晏的质问满是怒火,许长安不明白萧清晏为什么要向他发火,他想要解释,可是看向萧清晏的时候,却没有在萧清晏的眼中看到怒火,只看到他满脸的着急。
 
“王爷……”
 
“你便是贤王?”从方才开始,这个小厮打扮的刺客便一直一语不发,只是紧紧抓住手中的人质,如今萧清晏到来,他才终于开口说话,说的还是确认萧清晏身份的话。
 
“怎么?你是特地来找我的?”萧清晏并不紧张,只是慢慢的朝着那刺客而去!
 
“站住!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她!”男子说话同时,手中一紧,南夕白皙的脖子上面立即有一条血线浸出!
 
“哼!这位姑娘是王府的客人,想必你特地来我王府也不是来找他的!本王怎能让一个女子替……”
 
“你放了她!”周围有着这么多人,许长安心里其实并没有几分害怕,可萧清晏的话到了这里,他知道了萧清晏的意思,便不能事不关己的待在一边了。
 
“那姑娘只是王府的客人,你抓了她即便能逃出府去也逃不出这皇城的,你放了她抓我吧!我是贤王妃,即便出了这贤王府,有我在手,外面的官兵也不敢为难你。”来不及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许长安话落便直接大步朝着那刺客走去,他走到萧清晏身边的时候,春雨已经在后面有些崩溃的叫着他,萧清晏却至始至终子焦急地盯着那刺客手中的南夕。
 
许长安的提议,刺客根本没理由反对,这对他是最好的选择。萧清晏身份尊贵,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以身犯险,那他的王妃便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有王爷在手有王妃也是好的。
 
“少爷!少爷!”春雨已经急的什么规矩也管不了了,她现在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该自己出去拿药,让冬雪留下了,要是冬雪在她就算动粗也会制止少爷,不会让少爷去犯险的!
 
“王爷!王爷……”从此刻手中解脱的一瞬间,南夕便直接扑向了萧清晏,萧清晏顺手把人抱住,一声声安慰着:“别怕,没事的。”
 
“所有人!全部让开,让他出去!”萧清晏一声令下,周围的人自动散开一条道路,只有武家两兄弟没有让开,反而向萧清晏求求情。
 
“王爷,王妃还在他手上,不能放他离开!”
 
“王爷,求您救我家少爷!”整个院子,除了武家兄弟和春雨还跪在地上,其他的人都已经自动给刺客让出了道路。萧清晏并未去看跪着的春雨,只是向着武家兄弟说道:“武仁武义,你们领着一队人马跟着王妃,待这人出城去之后,把王妃安全的带回来!”
 
萧清晏话落,便不待其他人再开口,直接用着有些发抖的南夕离开了。
 
看着两人相挟离去,许长安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以前猜错了,连这种生死关头他维护的都是她,又怎么可能是对她虚情假意呢?或许自己以前只是想太多,萧清晏不让自己单独见她,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自己为难于她或是不想让她给自己这个王妃行礼。
 
“你可以轻点吗?我不会挣扎逃跑的,说了要送你出城送你出城便是,只是你伤了皇上最疼爱的清月公主,即便你出了城也未必能安全脱身。”许长安一边脖子被勒的有些疼,冰凉的匕首就在颈,偶尔触碰到的时候,总会让他有些晕眩,感觉或许下一刻自己便会被割破脖颈,鲜血直流。
 
萧清晏焦急的带着南夕回了同心苑,一到地方便赶紧让人坐下,还不断的询问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爷,南夕没事,多亏了王妃。可是……我听说王爷最近受了王妃身边的冬雪,冬雪回来知道王妃因救我被劫持,怕是会伤心吧。”明明救人的是许长安,南夕此刻提到的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萧清晏心下有些后悔,早知今日,那晚他便不该冲动了。
 
“你瞎想什么呢?你不知道吧,自小我父皇最长对我说的一句话便是,我的性子和他最像,所以是最不适合坐那皇位的人。当日父皇为了娶男妃,我并没有几分惊讶,他知道我的性子并不适合坐那坐拥三千后宫的帝王。
 
母后早逝,父皇自责不已,我早已与父皇坦白心意,若他日能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我愿意此生只有她一人。”萧清晏此话并不是虚言,他的确和他父皇有着如此谈话,只是当时父皇的反应不是失望而是欣慰。
 
“王爷”
 
“那个人,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世间之人,能对人付出真心的不少,可是能为人付出性命的却不多,望了南夕的屋子一眼,最后却是含着笑将眼神落到了南夕的脸上。
 
萧清晏是什么意思,南夕自然明白,什么王妃冬雪,此时便被她全部抛到了一边!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其他都不重要了。
 
“今日你受惊了,好生歇着,明日我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王爷,不知道王妃回来没有?王妃是因我才会受难,要是王妃出了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办啊!”
 
“今天确实是多亏了他了,你放心吧,我会过去看看的,若他回来了便替你谢谢他,然后解了他禁足的处罚吧。”说到要出去看看,萧清晏让丫头好好收着南夕,自己便往前厅去了。
 
武仁武义带着许长安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跟着人一起把许长安送回了正院,吩咐人好生照顾,然后又陪了许长安一会儿之后,萧清晏便又走了,而且还是去了南夕那里。
 
“你放心吧,他没事儿,不用自责了。”南夕方才挂念许长安安危,萧清晏确定了人没事便赶紧过来告知,好让南夕安心。
 
“这样就好了。”
 
“你今日受尽了,需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好。百灵,替我送送王爷。”
 
萧清晏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百灵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是什么意思,送萧清晏出去的时候,故意留意了萧清晏去的方向。
 
“姑娘放心,王爷去的是前厅他书房的方向。就连这种日子,王爷都不愿意去王妃那里,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百灵得意不已,她家姑娘俨然就是王府最受宠的人,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比那两个侧妃还风光吧。
 
“你这鬼丫头,就你聪明。”听到萧清晏去的是书房,南夕终于放心了,看来这一次的试探还是有用的,至少自己不用担心了。
 
许长安虽然以身犯险走了一趟,可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回了王府之后,匆匆和萧清晏见了一面,便吩咐下人给他准备晚饭,他饿了。
 
“少爷,您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多吃点儿?”
 
“也许是过了饭点吧,反而是吃不下了。去把药给我热了,然后准备热水,喝了药要像泡泡澡。”
 
冬雪回来听说了下午的事,便一直守在王府大门口,许长安回来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迎上去的。当时她就注意少爷脸色了。
 
少爷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太让人心疼了!王爷太过分了!
 
“嗯,奴婢马上去准备。”不想再提白天的事,怕惹得少爷更伤心,冬雪只希望那两个没心肝的人早晚有一天遭报应!
 
春雨早在自家少爷回来的时候,就什么话也说不了,只能两眼红红的跟在人身边,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了,因为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会让少爷更难过的话。
 
只是看着两个丫头的脸色,许长安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沐浴过后换好衣服,让人退下之前,反倒是他这个主子主动说了安慰她们的话。
 
“你们两个不要这个样子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还了王爷人情了。我欠他的总归是比他欠我的要多,能还一点是一点吧。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了。”
 
“是,少爷奴婢今夜给您守夜,您要什么就叫我们。”从萧清晏拨了好些奴才过来之后,许长安这里守夜的丫头就是那些小丫头轮着来了,今夜冬雪不放心,准备亲自给她家少爷守夜。
 
“随你们吧。”上床之后,许长安让两人直接把灯给他灭了,躺倒床上之后,没了一点颠簸之感,他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安全回来了。
 
并不是没有后悔,可许长安知道,当时自己别无选择。如果不是他便是萧清晏。
 
自己这样算是帮了萧清晏一个大忙吧,甚至可以说替他犯了一次险,救了他半条命。
 
“原来这就是意外。”原来意外的事是可能发生的,并不是那么荒唐不能接受。那么……自己这个贤王妃若是意外没了……会怎么样?
 
由于母亲的关系,许长安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未来妻子的样子,甚至曾暗暗想过,若哪天娶妻生子绝不会纳妾,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过着和母亲一样的生活。
 
“现在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如今,不是你去掌握别人的命运,是你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的手里。”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除非能舍下这条命,否则想再多都是徒劳。
 
“舍下这条命?意外……”许长安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一个能让他重新获得自由新生的想法。
 
“谁!”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脑中的想法,却突然感觉身边有人!
 
“小声点,是我。”
 
“你……你怎么进来的?”许长安完全没有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萧清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对了,他刚刚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像是什么打开了的样子?
 
第四十三章
 
忽然记起,那次萧清晏在秋猎时受伤,他进房来明明没有看见人,可是丫头却说王爷一直在房里,等到自己再进去房间,萧清晏果然又好好待在房间里。
 
许长安并不认为自己是真是如自己和丫头说的那般眼花了,他很确定自己当时确实是没有看见萧清晏,加上今日……这个屋子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萧清晏……王爷?”心里只想着这屋子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等到感觉身子有些重,许长安才反应过来,萧清晏好像压在他的身上……
 
“萧清晏?你平日在私底下便是这般唤我的?”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不想去回答那个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问题,许长安干脆主动问起了萧清晏,他想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否正确,也想知道萧清晏会不会告诉他。
 
“今日,是我连累你了。”许长安知道回避问题,萧清晏也是一样。
 
今日之事,萧清晏仔细想过,这根本不可能是个意外。王府戒备森严,那人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又是如何找到了王妃的院子?加上那南夕进府多日,从未想过要到王妃这里来,为何今日过来就偏偏出了事?
 
萧清晏心中疑惑那刺客之事,却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直到被南夕问起冬雪之事,他才明白为何会有今日这刺客之事。
 
怕是因为自己那日的行为,南夕心底有些怀疑自己吧,怀疑自己这些时日只是在与她演戏。
 
“王爷,咳,咳咳……”许长安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又不敢把人推开,正想开口让人下去,一个岔气便咳了起来。
 
听到许长安的咳嗽声,萧清晏便弓起了身子,好让许长安身上的重量轻点儿,可也并没有准备翻身下去。冬雪今晚根本睡不着,听到许长安咳嗽声的时候,就立马起床站在门外,问自家少爷要不要喝水。
 
被冬雪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萧清晏下意识的捂住许长安的嘴之后,又赶紧放开,让人小心回应。
 
“别让她们发现我在这里。”
 
“冬雪,你们放心睡吧,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少爷,您别想太多,早些歇息。”
 
冬雪安慰的话语让许长安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萧清晏听到了会怎么想?
 
“别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今天的事我也没有料到,不过还好,还好你没事。”刚听到府里进了刺客之时,萧清晏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看到许长安好好的站在那里,他心中终于放心了一点,可一颗心还没落到肚子里,随后又亲眼看着他被刺客带走!自己还要跟着南夕离开,心里压抑难受的感觉让他想要直接把身边的南夕一掌拍死!所以他不敢一直留在南夕身边,他害怕自己担心的情绪外露会被南夕发现,到时候便功亏一篑了。
 
“王爷……”怎么……回事?萧清晏突然的靠近,让许长安整个身子都僵了起来,他们虽然已经同床共枕好些日子了,却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
 
萧清晏整个人都附在他的身上,双手抱着自己,温热的呼吸就打在耳边。
 
“以后……不会了。”像今日这样危险之事,不会再让他经历了。
 
在萧清晏面前,许长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可萧清晏却是没有想到,像今日这般危险之事,许长安也愿意替他去做,今日那刺客想要交换的人质分明就是自己吧。
 
明明一直无动于衷,可察觉刺客想要的人是自己,他便站不住了,自己亲身去了……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些别样的心思呢?心中所想萧清晏没办法直接和人表明,可仅仅是自己的猜想,也让他觉得满足,至少他所设想之事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许长安习惯了别人对他呼来喝去,习惯了别人忽略他的想法感受,如今咋然被萧清晏如此小心对待,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就算萧清晏对他大发脾气他也不会觉得有多慌张,可现在他是真的慌了和怕了。
 
“王爷?”还是伸手把人微微推开了一点,黑暗中萧清晏看不清许长安脸上的表情,可萧清晏知道,这个人现在定然是满脸的疑惑却又小心翼翼吧。
 
终于翻身躺倒旁边,可萧清晏的一只手依旧放在许长安的颈侧,微微张开手掌,将整只手都附在许长安的一边脸上,手掌轻轻来回抚过整个面颊,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似的,等到许长安终于忍受不了,想要开口询问时,他又整个人倾身过去。
 
“……”萧清晏,萧清晏竟然在亲自己?黑暗的床帐里,许长安睁着一双大眼睛,双手僵硬的放在萧清晏的身体两侧,好容易回过了神,却感觉身上那人并不打算浅尝辄止,许长安终于忍不住,双手用力去推,却也只把人微微推开了一点。
 
“王爷?你……我是许长安啊,我不是……唔唔!”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许长安是真不知道,他们成亲这么久,在这张床上也一起睡过很多次,可每次萧清晏都是老老实实睡着,不说其他便是多看自己一眼的时候也没有。
 
而且……而且自己并不需要被他这样对待啊!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和他会和一般夫妻一般啊!
 
“嗯,我知道。你今天应该被吓到了吧,睡吧。”
 
“啊?”吓到?自己确实是被吓到了!可是今天白日时候的惊吓也没有现在重啊!
 
许长安现在哪还能睡得着,不说刚刚萧清晏的亲吻,就单单是萧清晏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都已然让许长安震惊不已,毫无睡意了,而且为什么突然让自己睡觉?
 
他不准备解释些什么吗?
 
“王爷,你睡了吗?”实在睡不着,许长安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想要问清楚。
 
既然还想活着,便要活个明白才是。
 
“什么事。”
 
知道萧清晏肯定没有睡着,他还那么说了,定然是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了。
 
“王爷,我今天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忙?”
 
“嗯,帮了我一个大忙。”
 
“既如此,那王爷你能答应我件事吗?”许长安身子没有动,可是已经侧过脸对着萧清晏,他知道萧清晏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在黑暗里,他也能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期望和紧张。
 
没想到许长安竟然还会有开口求自己的时候,萧清晏心里有些惊讶,也很像知道许长安到底要求他什么。
 
“我……”话到了嘴边,许长安却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事,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王爷,我想把我的丫头春雨指给朱全,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是有意的,我想求王爷成全他们。”心里有些遗憾,本来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若是这一次萧清晏答应了自己回去丰州探亲,那么只要出了京城,一切便皆有可能了。
 
“春雨是你的丫头,朱全是王府下人,他们的亲事你自己可以做主,这只是一件小事,没必要请示我。”
 
“王爷是答应了?那便好。他们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也可以为他们准备了。”年前若能办好春雨的亲事,那么只剩下冬雪了。冬雪性格要自立一些,如果暂时找不到合适她的人家,就把她送到杨掌柜那里,让她认了杨掌柜做义父,亲事慢慢看吧。
 
“春雨的亲事你自己便可做主,你可以另外说一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没想到萧清晏竟然这么说,许长安心里一喜,这可是好不容易的机会啊,便立即回到:“那王爷便在答应我一件事吧。王爷,明年开春之后,我想外出一阵子。我外……”
 
“既是明年之事,现在说出来还为时尚早,便到时再说吧。很晚了,王妃还是早些睡吧。”
 
“……王爷,王爷?”萧清晏!明明刚刚还说着话的人,现在却一声不吭的装睡着,许长安被萧清晏的反应气的一点睡意也没了。
 
他只是想回丰州外祖家一趟罢了,若能和外祖家里相认,让他们将母亲坟茔迁至丰州老家,那自己便真的再没有什么牵挂了。
 
最多明年,春雨和冬雪的事自己也能安排好了,明年只要能获准离开京城,那回不回来便是自己的事了。
 
这是许长安刚刚睡下时候的想法。
 
他也从没有想过,萧清晏会和他推脱这个事情,在他看来,这事儿对萧清晏来说完全就是小事,根本不用去想的那种小事,他为什么不答应?
 
即便自己欠他再多,可当初的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圣旨是皇帝所下,害得他失了继位资格的人是他的父皇,他的父皇既然有了这个心思,不是自己也会是被人,只是恰好当时的自己需要这门亲事,心中自然对他愧疚。
 
可是……若说相欠,萧清晏便不欠他吗?他也是一堂堂男子汉,也曾想过娶妻生子庙堂登科,可如今……什么都不可能会有了。
 
心中压抑难受,嘴里便咳嗽不停。萧清晏刚出现的时候,心中虽然有些惊讶可到底也是有几分开心的,萧清晏会过来,至少证明他不是自己所想那般自私无情之人,至少他还能想到为他解围还……南夕?想到南夕,许长安是真的糊涂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萧清晏对那女子到底是和心思。
 
“咳,咳咳……”自己咳得厉害,萧清晏应该是睡不着的,有他在自己也是睡不好,干脆……许长安都已经坐了起来,本想自己起身去书房睡算了,可萧清晏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里,自己若是去书房要怎么和别人解释?
 
“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正想叫醒萧清晏,他倒是自己醒了,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有真的睡下。
 
“王爷,我风寒还未好,夜里总是咳嗽,你在这里睡不好的,还是回去吧。”他们两个终归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又何必牵扯太深?他宁愿萧清晏对他冷淡冷漠,这样倒是干脆,如今这样子到底算什么啊。
 
“冬雪,冬雪。”根本不给萧清晏反应的时间,许长安刚刚话落,便开始叫就睡在外间的冬雪。既然萧清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那么自己叫了被人进来,他总该会走了吧。
 
“你!”萧清晏没想到许长安竟叫了冬雪进来,难道他是难受得狠了?想要起身去喝药?
 
想到那晚的事,萧清晏其实还是有些生气,许长安身为王妃,竟然在半夜自己起身煎药,他屋子里的奴婢们一个个的也太不像话了!他就不信,许长安起身的时候,竟然一个奴才也没有发现。
 
“王爷,你怎么还不走!”冬雪应该本来也没睡着的,许长安已经听到了外面冬雪起身的声响,可是萧清晏怎么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啊!
 
“你的那两丫头没关系。”
 
“……”为什么自己的丫头没关系?不是说了不能被发现吗?“冬雪,我口渴了,你给我烧点热水来便好。”
 
“少爷,您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就去。”本来都要进房了,听到自家少爷的话,冬雪应了便直接往厨房去了。
 
冬雪走后,许长安心里有些失望,本以为自己这样一来萧清晏便会走了,哪知道他根本不怕!
 
“她们在私底下都是叫你少爷?”
 
“……不是。”萧清晏怎么去注意这个?
 
“今日我好像也听到春雨这么叫你了,刚刚冬雪也是这么叫的吧。”
 
“王爷,那个……春雨她今日只是被吓到了,冬雪刚刚睡糊涂了,她们明日不会这么没规矩的!院子里的小丫头都知道的,她们没有这么叫我,都是唤我王妃的!”上次因为几人同桌喝酒,萧清晏便发了大脾气,如今若是因为一个称呼让她们再受难也并是不不可能!
 
想到那次冬雪她们被关被打,许长安连呼吸都不由急促了起来,他心里害怕,是真的害怕,万一萧清晏又发脾气怎么办?!
 
“你不愿意她们叫你王妃?也是,你毕竟是男子,既如此,日后就让她们直接叫你主子吧,就和武仁武义一样,叫少爷不合规矩,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这么称呼了。”
 
“王爷?是,谢王爷。”萧清晏刚开口的话,让许长安紧张的双手都拽紧了手中的被子,可是听到后来他才放心了不过也奇怪了?
 
萧清晏这一次怎么没有发火?反而替自己和春雨他们着想了。
 
许长安自然是不知道萧清晏为何会有这么样的变化。一开始为难春雨和冬雪也不是真的因为那两个丫头,而是因为许长安自己罢了。
 
他身为王妃却替几个奴婢下跪求情,这才是让萧清晏生气的主要原因,如今在他了解了那两个丫头的一些品性之后,他便不会再想太多,也不会责怪她们了。
 
萧清晏之前根本理解不了这几人的主仆情,只觉得许长安这个主子对两个奴婢如此只好,哪会是因为什么主仆情?怕是主仆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才是!
 
可如今春雨和朱全看对了眼,冬雪……冬雪那日的行为萧清晏自然是想要知道缘由的,他也确实是知道了,所以他现在不想与那两个丫头计较那么多了,许长安能有她们那两个丫头护着是他的福气。
 
看来他以前没有骗自己,他在那个农庄的时候,那两个丫头确实是帮了他很多吧。
 
王妃院子里的小厨房随时备着热水,冬雪一会儿时间就来了。虽然萧清晏说了不介意,许长安还是不想他被看见,所以冬雪来之前便起身坐到了床边,半掩着的床帐站在外面是看不清里面情况的,萧清晏留下就留下吧。
 
“少爷,有什么事就叫奴婢。”
 
“嗯,我知道的。你下去休息吧,我好多了。”
 
冬雪出去之后,许长安看了一眼床帐里面,他本想看看萧清晏走了没有,可刚把脖子伸出去,在床上半坐着的萧清晏就直接伸手掀起床帐,示意他赶紧上去。
 
“不早了,睡吧。”
 
“嗯。”
 
许长安又是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可就那一会儿的时间,等他偏头看旁边,萧清晏人已经不在了。
 
实在好奇,许长安在丫头们进门之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床铺里面,他甚至连床底下都看了,可实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儿,根本找不出什么机关。
 
“难道萧清晏会法术不成?”
 
第四十四章
 
萧清晏果然说到做到,许长安起来洗漱好准备用早膳的时候,就有丫头来报,两位侧妃在门外候着,等着给王妃请安。
 
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说过了,她们不用日日过来请安的,现在怎么又来了?
 
许长安不想应付那两个女人,可是人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能不见,只能让人进来。
 
“见过王妃。”
 
“两位侧妃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难得啊,琴心也就算了,怎么闵钰也是一脸低调的样子,她这些日子怎么了?
 
“王妃昨日受惊了,我们姐妹过来看看王妃。”
 
“王妃没事便好。”
 
“我没事,多谢两位侧妃关心了。”许长安好奇,这两人不可能专程过来看望自己吧?她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萧清晏昨日的反应打击到了?
 
许长安随意一猜,没成想就猜到了两人的心思。琴心和闵钰之前一直没把南夕放在眼里,只觉得那就是个靠着姿色暂时让王爷迷恋的女子罢了,等到王爷对她的新鲜劲儿过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可经过昨日之事,两人明显的是受到打击了。
 
那个南夕竟然如此被王爷看重,就算她现在没有名分,可王爷那么喜欢她,怕是再过不久她便会王爷子嗣,到了那时候给她名分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吧。
 
“王妃,同心苑那位南夕姑娘和王府非亲非故的,却以客人自居,这样怕是不太好吧?王爷既然喜欢她,便该给她个名分,让她名正言顺的留下来才是。”一个农家女子,她的身份是不够格做王爷妾妃的,加上现在还没有子嗣,顶多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即便将来生下孩子也不可能给她侧妃之位!
 
昨日琴心根本没到王妃正院来,她从来都是谨慎的性子,昨日听说有刺客进府,只赶紧关起了院门好生在自己院子呆着。可是闵钰昨日却出门了,她到王妃正院的时候,正好看着王爷带着南夕离开,而王妃却被刺客带走!
 
闵钰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心底恨恨却无能为力,她着实没有想到,那个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女子,在王爷心里竟然会那么重要。闵钰急了,赶紧到了琴心的院子,恨恨发泄了一通之后,琴心自然也是震惊,不过却还算镇定,只说了明日到王妃院子,让王妃做主给南夕姑娘一个名分。
 
许长安是萧清晏的王妃,萧清晏若是看上了哪个女人,自然是该他的王妃出面为他纳回府中的,而且一般这种女子最多就是给个侍妾名分罢了。
 
许长安没想到这两人过来,竟然是为了给南夕求名分?可是这种事和他说?
 
“王爷吩咐过,南夕姑娘的事我不便插手,还是看王爷自己怎么安排吧。”许长安不懂琴心心里那些玩弯弯绕绕,直接把她们所求丢给了萧清晏,有本事自己去王爷那里说吧。
 
琴心没想到王妃竟然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权力,就这么轻轻松松一句话把自己打发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他的权力,这也是他好好敲打南夕的好机会!他是王妃,怎么能一点规矩体面也不在乎?
 
“好了,你们想必还未用早饭吧,都回去吧,你们要是真替南夕姑娘好,可以自己去和王爷说。”
 
“王妃,你……”
 
“走啊!还坐着做什么?”心底的盘算落空,闵钰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也不准备装着了,站起身来,朝着琴心吼了一声便自顾自走人了。
 
琴心起身给许长安行礼之后,才快步往外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追闵钰了。
 
“哼,她们可真是好笑!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敢拿王妃您当她们手中工具!”春雨自然也是想不通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她知道,但凡是和那南夕有关的事定然不是好事,而且这两人还要让自家少爷出头,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事了,定然是她们想利用她家少爷!
 
“不用管她们,吃早饭吧。”
 
琴心追上闵钰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们来的时候说好的,日后要和王妃好好相处,可是这个闵钰怎么坚持不了两下,又原形毕露了!
 
“忍?我为什么要忍?你看他那个孬种样,像什么王妃?一个身份低贱的采药女也不敢招惹,与他为伍也不会有什么出息!”闵钰心里愤恨,许长安身为王妃却如此束手束脚,如果她是王妃,她是萧清晏的王妃,她早就按照规矩给那个南夕侍妾名分,然后让她每日上前立规矩!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
 
“妹妹!”
 
“不要叫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与其在那个没出息的许长安面前装样子,还不如去南夕那里多走走,说不定还能在她那里遇见王爷!
 
琴心自然也是失望的,可她还是不想主动去接近南夕,只要许长安一日还是王妃她便不能得罪。
 
朱管家一大早的就被王爷叫去了书房,本以为有什么要是,哪知道王爷一开口竟然说起了朱全的年纪。
 
“他今年也有十六了吧,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管家心中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吗。”虽然朱全的亲事王妃可以做主,可碍于这些日子自己故意做的那些事,萧清晏还是把管家叫了过来。府里现在有不少人心里起了别的心思,萧清晏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可至少他希望管家能够心里有数,这样许长安在这王府的日子,才不至于真的难过。
 
“王爷,朱全自小跟在您身边,您是他的主子,他的亲事自然是王爷来做主。”府里的小厮大多都是配了府里的丫头,虽然朱全是他儿子,可说到底还是王府下人,儿子的亲事自然是该王爷做主的。管家心里明白,萧清晏必然不会在亲事上委屈自己儿子,他们虽然是下人,可情分不同,王爷指给儿子的人必然也是王爷看重的。
 
“嗯,王妃身边那个春雨我看不错,我问过朱全的,他自己对那丫头也有些心思。春雨和朱全年纪好像正好相当吧。不过,王妃好像很看重那个丫头,你自己去管王妃要人,要是王妃肯放人,年前我就做主把他们的亲事罢了。”明明是已经做了决定,还要让管家主动上门去提亲,萧清晏只差直接把话明说了,管家哪里还能不知道萧清晏的意思。
 
“王爷,春雨是王妃跟前的大丫头,又得王妃看重,若是王妃能同意,等到春雨嫁过来,老奴一家都不会亏待她的。”竟然是春雨……
 
“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对了,近日不要给朱全安排太多事,让他抽时间准备自己的亲事吧。”
 
“是,老奴告退。”等到出了萧清晏的书房,朱管家才敢露出脸上的情绪,他原以为王爷对王妃只是敬重罢了,心中并无几分喜欢,可如今看来,王爷……
 
不对!自己是王府管家,王妃不管得不得王爷看重都是主子,哪有让下人说三道四的理由!日后那些多嘴的奴才就该撵出府去!
 
朱全没一会儿就在父亲那里听了他和春雨的事,他心里喜欢春雨,可也担心他们的事父亲王爷都不会答应,如今得了消息,他和春雨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心里高兴,立马就跑到萧清晏面前谢恩去了。
 
“王爷,谢王爷成全小的。”朱全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萧清晏见他那样子也放心了一点,既然这么喜欢,以后定然会对那个丫头好的,王妃不用担心了。
 
“嗯,朱全,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王爷请说。”
 
“大户人家的少爷们,大概是多少岁为他们安排通人事的丫头伺候?”
 
“啊?这……”本以为王爷是要问自己关于亲事的事,哪知道王爷开口是这种问题,朱全一下子愣住了,不过马上的他便赶紧回答道:“一般人家都是十六,王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你下去吧。”十六……萧清晏十六的时候,宫里也给他安排了通人事的宫女,不过那时候他对父皇给他安排的那两个女子并不喜欢,而且很快的他们开府出宫,那两个丫头如今哪里去了他都不知道。
 
至于十八那年宫里送来的两个丫头,因着是继后送过来的,他心中厌恶,更是见都没见过,只把人扔在后院好好养着便罢。
 
“所以……他碰过女人了?!”所以昨晚才会对自己那么抗拒?!知道昨日自己的王妃定然是会失望难过的,萧清晏只是想让他安心一点罢了,哪知道自己的亲近却让他如此排斥,萧清晏昨晚还认为自己太过唐突,如今想来……竟是因为他早已接触过女子,根本受不了男人的靠近?
 
“岂有此理!”
 
朱全刚离开王爷书房不久,书房里便传来王爷的怒骂声,而且还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外面的守着的小厮自然认为这是王爷这是在对朱全发火,心里奇怪,朱全到底和王爷说了什么,让王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第四十五章
 
许长安没想到朱管家竟然会来找自己,替朱全向春雨提亲,这事儿他原本还担心朱管家会不愿意,虽然春雨是自己丫头朱全是萧清晏小厮,他们两个的身份要接亲的话也算门当户对了,可是……自己如今在王府里地位尴尬,身边的丫头自然也会有人看不上,朱管家会亲自过来……
 
难道是萧清晏对他说了什么了?
 
“王妃,老奴只有一个独子,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老奴见过春雨姑娘几次,觉得她人品相貌都和犬子登对,望王妃成全。老奴知道王妃看重春雨姑娘,王妃放心,等到两人成亲后,老奴全家都不会亏待春雨姑娘的。”
 
“管家说的哪里话?成亲之后,该是春雨孝顺你才是了。不瞒管家说了,近日我也正在给春雨寻人家,正好看上你家朱全了,还想着哪日与你说这事儿,没想到你竟找上门了。这下好了,看来这门亲事也不是我一头热,既如此,那边早些把他们的事儿办了吧,说不定,明年这时候你就能抱上孙子了。”许长安明白,这事儿除了萧清晏,朱全想必也是和自己父亲提过的,管家一嘴没提儿子的话,为的也是春雨名声,他们两个明早就看对眼了,可这事儿说不出对春雨可不好,所以他只说是自己觉得春雨不错,想让人做她儿媳妇儿。
 
人家都已经为自己考虑了,许长安也不想摆面子,索性直接说了自己也有这个意思。管家听了王妃的话,果然很是开心,笑着应了王妃的话便离开了。
 
现在已经十月了,春雨要在年前完婚,许长安手里的事便多了起来。
 
前些日子说了要给府里的人做冬衣,可随后自己就被萧清晏罚了,这事儿也一直没去做,眼看自己就要忙起来了,许长安便准备把这事儿先做了。
 
下人的衣服许长安准备交给管家去安排,萧清晏的几个妾室,则是准备让她们自己去库房挑布料,让府里的绣娘给她们来做。
 
“王妃,同心苑那里怎么安排?”那个南夕不是以王府客人自居吗?既然是王府的客人,那么衣食住行自己安排去,也不需要劳烦他们家少爷了!
 
“那里……王爷爷应该有安排的,我们不用……算了,你去库房里挑两匹好点儿的,适合南夕姑娘的送过去吧。”许长安不想让人拿错处,既然让被人去挑了总不能独留南夕那里不管,至于送去的东西他喜欢不喜欢,自己就管不着了。
 
“王妃,方嬷嬷被王爷送回了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那里还准备吗?”说到这个春雨心里就有气,不就是因为方嬷嬷那一次替自己少爷说了话吗方嬷嬷也没有说错啊,可是王爷竟然把人给送回去了!
 
“备着吧,万一嬷嬷回来了也能用上。”当初想要一个管家嬷嬷到身边,也只是想让人提醒自己言行罢了,可经过这次的事儿,许长安也算是想明白了。在这王府里萧清晏就是规矩,要是他高兴,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对的,要是他不高兴,自己再守规矩再守本份也是枉然。
 
春雨和朱全的事定下来之后,没两天全府的人都知道了。琴心找上门的时候,许长安还纳闷她怎么又过来了,等到琴心重新提起她奶娘一家的人,许长安才想起来,他之前答应了人家。
 
“你把他们接过来吧,到时候我会让管家安排的。男丁打发去外院做事,女眷就留在你院子里吧,你哪里也只有两个丫头,正好了我也再给你拨人过去了。”许长安并不讨厌琴心,他知道琴心或许心思深,可是他到王府这么久了,她也没算计过他啊,在这种深宅大院里,心思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多谢王妃!”琴心是真的感激,她院子里只有两个丫头,平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等到奶娘一家过来,她日子也能过得舒心点,至少这过冬的衣服不用自己亲手做了。
 
琴心既然过来了,许长安顺便和她说了冬衣的事,还让她赶紧把那奶娘一家接过来,不然等这几日过了,也就没理由在单独给她院子里的人做衣服了。
 
琴心没想到王妃连她奶娘一家都考虑到了,心底是真的感激许长安。她一直庆幸王府的王妃是个男人,心底自然没讨厌过许长安,如今是真心愿意和许长安好生相处,倒是不希望那南夕和闵钰做出些什么来了。
 
反正她是没命做别人的正妻了,那正妻的位置给一个好相与的人,是最好不过了。
 
琴心走了之后,许长安便把自己院子里的丫头都叫到了一起,别的院子许长安都能顾及,他自己院子的丫头们他就更不会委屈了。除了按例的冬衣,许长安又自己掏钱给他院子里每个丫头多做了一套衣服。
 
王府里的下人大多是往年就在的旧人,王府里的规矩也都知道,因此知道了今年冬日他们不止有新衣,还能多拿银子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是感激王妃的。
 
“王妃吩咐了,从入冬到来年立春,这几月里每月都涨一两银子的月钱。王妃知道寒冬辛苦,所以才会有这个恩典,你们做下人的要知道好歹回报王妃的心意。”这事儿之前王妃就已经吩咐了,只是还未到做冬衣的时候,管家也就一直没说,现在趁着要给下人做冬衣他就一并说了。
 
“谢王妃恩典,谢王妃恩典!”下人们是真心感激,从入冬到来年开春这可是好几个月呢,每月一两银子几个月便是好几两啊!而且王妃知道冬日辛苦,来年到了酷暑时节必定也会给他们长月钱,这样一年下来,他们便能多存六七两银子了!
 
“王妃心地真好,知道为我们下人考虑。”王妃这个决定,最开心的莫过于府里做粗活的下人了,虽然今年冬日他们粗活照样要做,可是心里开心啊,有银子拿啊。
 
“是啊,到底王妃才是主子,别人再受恩宠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王妃才是这王府的主子,伺候好了王妃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呢。”近日同心苑里的那个百灵嚣张的不行,一个小丫头罢了,可是每每到了这王府厨房,就对她们指手画脚,厨房的嬷嬷也不敢和她顶嘴,反而一脸的巴结!
 
“连个名分都没有,嚣张什么啊,等到过些时候王爷不新鲜了,她就什么也不是了。”管家走后,众人散开,厨房里几个做粗活的小丫头,便开始议论起了近日王府的事,先前她们也想过要不要去讨好一下那个百灵,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还是伺候好王妃最重要。
 
许长安忙着府里的事,倒是不知道近些日子,许家上下闹得天翻地覆,连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许盈卉抱着最后的希望,又要厚着脸皮来王府找他了。
 
听说许盈卉求见的时候,许长安都愣住了,他是真不知道,许盈卉又来做什么,她上一次还没有吃够苦头?
 
“不见!就说……就说我近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外客。”许长安身体确实有恙,可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他没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被禁足,没大夫来替自己看病,自己随意开的一个方子还挺有成效,按着那个方子抓了几服药喝了之后,身体好多了,就连往日要拖上不少时日的咳疾也减轻了不少。
 
“王妃的身体有恙,本王怎么不知道?”管家那边很快就定下了日子,萧清晏过来就是告诉许长安这事儿的,顺便,顺便问问他以前身边都有些什么丫头或者小斯之类,哪知道却听见许家那个讨人的女儿又要来府里。
 
没想到萧清晏会过来,许长安给人行了礼之后,也没去解释方才的话,反而问了萧清晏怎么会过来。
 
“怎么?难不成这里是王妃一个人的地方?”许昌安没和他成亲的时候,这里可是他的地方,现在好了,自己的地方自己倒像是客人!
 
“王爷说笑了。”这个时候过来到底什么事?
 
“过来和你说春雨和朱全的事儿,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还有,本王想知道一些事。
 
“这么快?”这才几日啊,怎么就定下来了?
 
“日子虽然定的快,不过还是有时间给你准备的,在下月末,还有一个多月。”说话的间隙,萧清晏偷眼观察了自己王妃的气色,看来他说身体有恙是敷衍的话,这样便好。不过,那种话到底要怎么开口?不然晚上再过来吧?
 
“那便好。对了,王爷,明日我想出府一趟。”去看看杨嬷嬷,顺便去杨掌柜那里看看,和他交代一下冬雪的事。
 
“去哪里?”
 
“……杨嬷嬷那里。”没成想萧清晏会问自己去哪里,许长安心里有些打鼓,这只是小事罢了,按说他就是不和萧清晏说也可以的,萧清晏什么意思?不让自己去?早知道就不和他说了。
 
“改日吧,明日是清予的生辰,和我一起进宫。”
 
“啊?好。”明日是四殿下的生辰啊。说到萧清予,许长安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喜欢这人的,这人老是无缘无故针对他也就算了,对萧清晏这个胞兄感情也有些淡薄,这都多久了,他从来没见萧清予来府里看过萧清晏。
 
“对了,那个什么,就是你那个妹妹,你还是见见她为好,至少得知道她要做什么吧。”这许家可真是好笑,怎么就是喜欢不知死活的往上凑?萧清晏近日忙于其他诸事,倒是没时间去收拾许家,他没想到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想到萧清晏竟然要自己见人,可许长安是真的不知道和许盈卉有什么好说的,见她干什么?
 
“嗯,我知道了,这就差人领她进来。”见就见吧,左右现在她也做不出什么事了。
 
第四十六章
 
对于许家的事,许长安虽说对许永年的下场有些不甘心,可到底不准备继续对许家做什么了,至于许盈卉两兄妹就更没有放在心上了,所以几日即使见了许盈卉他也没有准备多为难,只是想着不管许盈卉今天过来所求的是什么,他一概不应就是了。
 
许盈卉会求来许长安这里也是逼不得已了,那日能和四皇子遇上,还得四皇子手中信物,她本以为自己的好运就要来了,哪知道自那天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四皇子,前日她羞臊着脸亲自找去了四皇子府,可却连四皇子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那看门的奴才竟然拦住了她,不让她进门!
 
不止如此!许盈卉没能在四皇子那里讨到便宜,在家中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没想到家里那个老太婆身体在她娘死后竟然慢慢恢复了过来,不止可以自己翻身了,还能开口说话了,很自然的之前她娘做的那些事便被那老太婆说了出来!
 
父亲一向孝顺,得知她娘之前所做之事之后,心中再无一点愧疚,连带着埋怨起了她和哥哥,甚至还真的想念起了许长安!
 
“大哥,祖母和父亲都想念你得紧,祖母身体眼看就要不行了,就算她老人家之前有千错万错,可她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了,你就回去看看她吧。”许盈卉这话但是没有作假,如今的老柳氏一直把许长安这个嫡孙当成眼中钉的人,如今是真的心中悔恨,悔自己看错了人,恨自己毁了许家,她是真的想见自己的孙儿一面。
 
至于许永年,他盼着许长安回去,除了真心想要和自己这个儿子和好,还因为只要许长安回去,对外来说也就是一个信号吧,他和贤王妃破冰和好,这样一来外间顾忌他和贤王府关系,许家如今的处境会改善不少吧。
 
“祖母向来疼爱你还有二弟,连是见我一面也不愿,如今祖母病重你不在祖母身前伺候,到我这里来浪费和时间做什么?不是我不去,只是祖母的心思我知道,我怕我去了之后反倒是会气着祖母,让她老人家病情加重。”哼!祖母病重?如今还想用孝道来压自己吗?那许永年重孝道,所以听由他母亲的话对自己母亲不管不顾甚至加害!自己身为人子,既然说到孝道,又怎么能去还是母亲之人的床前尽孝?!
 
即便那人是自己年迈的祖母,许长安心中也无一点愧疚,自小他便没有从那个人身上得到过一个祖孙情,如今何必去惺惺作态恶心自己?
 
“你回去吧,我近日身体不适,御医说了让我好生调养,王爷也不让我出门。春雨,送客!”
 
“是,少爷!”许长安的随口胡诌让春雨立马脸上得意!想到以前少爷被许家欺负的日子,对许盈卉没有一点客气,直接站到自家少爷面前拦住了人,让小丫头送客!
 
“送许小姐出府,还有告诉外面的人,许小姐家中祖母病重,日后还是不要让许小姐到府里浪费时间,不然耽误了许小姐在祖母面前尽孝可就不好了。”春雨的话什么意思,丫头们知道,也就是以后都不用放许小姐进府了。
 
许盈卉今日所来主要目的还没有说出来,哪会那么轻易的离开,看着丫头就要赶人了,她急的直接朝着许长安走去,然后直接伸手抓住了许长安一直手不放!
 
“大哥!大哥,我们都是许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你做什么?快开我!”许长安立马就要把人甩开,可他不知道许盈卉哪里来这么大力气,竟然使劲儿甩也甩不开!
 
许盈卉竟然如此不要脸,赶人都不走,春雨还真没有想到,看到少爷脸上的厌恶表情,春雨和身边的丫头赶紧上前把人拉开,可她们没想到许盈卉竟然往地上扑去,抱住许长安的脚不撒手!
 
“你做什么!”许长安是真的怒了,同时心里还有些怨萧清晏,都是他让自己见的,好了吧!现在甩不掉人了!
 
“大哥,大哥,我还有话还有话要与你说,你让我先说完吧!说完我就走,说完我真的会走的!”如果能嫁去四皇子府,即便只是侍妾又如何?等到他日生下皇子的骨肉,还愁不能富贵一生吗!
 
“春雨,你们让开!你,把手放开,不然我立马让人把你丢出去!”许长安忍了又忍,才忍住直接去踢许盈卉脑袋的冲动,不过他不能保证许盈卉还不放手,他还能继续忍住!
 
丫头们不拉着,许盈卉放松了一点,也不知道许长安不是个会骗人的人,自然把手放了,然后慢慢弓起身子爬起之后又跪了下去。许盈卉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人,虽然为了心中目的她可以连脸都不要了,但是心中到底是难受的,爬起来之后满脸的眼泪,眼睛也是红的不行,看上去倒是可怜得紧。
 
“大哥,你如今贵为王妃,可你毕竟是男子,不能生育子嗣,即便贤王如今再是宠爱你,你也有日子难熬的一天。贤王和四殿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感情自不必多说。那日,我在贤王府外偶遇四皇子,殿下对我是喜欢的,还给了信物!可是如今许家势微,我一个女子又不能自己找上门去,求大哥帮帮我吧,带我去四殿下的府上!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四殿下见了我,一定会让我留下的,等到来日我为殿下诞下子嗣,我们又是兄妹,我和殿下的孩子便是你的外甥,还是贤王子侄,他日贤王看在那孩子的面上,也会一直善待与你的!”
 
“哼!本王倒是不知道,本王的王妃他日的生活还要靠一个贱婢生的孩子?”萧清晏是什么时候来的,屋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不过萧清晏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屋子里的人都知道!
 
许长安还在消化许盈卉刚刚的话语,等到反应过来,他直接被气消了!这世上竟会有许盈卉这等……该说她是太无知还是太天真?他以为人人都是许永年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娘吗?
 
“贤王?臣女许盈卉见过贤王。”
 
“哼!一个贱婢竟然自称臣女?是谁给你的胆子?你是视我大萧律法于无物吗?来人,将此贱婢掌嘴二十丢出府去,日后不准再放此人进府!”不只是因为许长安,萧清晏的愤怒还因为许盈卉竟然算计起了萧清予!
 
他在他母后去世那年,在母后病床前立过誓,此生都会护着弟弟不让人欺凌与他。虽说这女子没有本事欺凌清予,可她的想法更是可恶至极!
 
清予的孩子他的侄子,岂能出自此等恶毒下贱之人的肚子!
 
许盈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清晏身边的侍卫拉了出去,外面的嚎哭许长安自不在意,倒是好奇萧清晏这是什么意思?惹出这麻烦的是他,帮自己解决的也是他,他这是故意给许盈卉难堪吗?
 
“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不必去在意,况且如今这京城也无人会说你一声不是。”拖了京城里各位能言善道的各位说书先生得福,如今这京城里,已经是没几人不知道许家那点儿事,无几人不止许家对贤王妃做过的那些事。今日许盈卉来贤王府这么一闹,明日那些说书先生怕是又有新段子了。
 
世人大多同情弱者不错,可世人更信俸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如今许家的下场,只是他们自食其果罢了。
 
第四十七章
 
萧清晏轻松替自己打发走了许盈卉,许长安心里自然开心,可想到明日要进宫去,他便开心不起来了,好像没一次进宫都没有好事。
 
“王妃,怕什么啊,有王爷在呢。”自从那晚被萧清晏提起两个丫头对自己的称呼之后,许长安便和春雨他们提了,日后不管是有外人还是私下,只要在这王府里,就不能在称呼自己少爷了。
 
许长安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对王妃这称呼在意得紧,可现在却有些无所谓了,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然是这样了,现在即便是春雨她们叫自己少爷又如何?自己还是以前的许长安吗?自己在别人眼里,早就已经是贤王妃了,叫什么都是一样的。
 
“说的也是,我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明日我好不好受全是别人决定的。”许长安定然不会主动去惹事,可是宫里的各个主子要不要找他的麻烦,就是他控制不了的了。
 
知道想也没用,许长安也就不去想了,在屋子里憋了几天,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他便让人把武家兄弟叫过来,和他一起去练武场那里骑马了。
 
萧清晏专门吩咐了自己和他一起进宫,许长安还以为定然是宫里为萧清予准备了生辰宴,哪知道他们进宫去的时候却是一些如常,根本看不出来今日宫里要庆祝什么的样子。
 
和往日一样,两人进宫也没有去继后那里,而是先去了供奉皇后灵位的长生殿,再直接去了皇帝那里。
 
许长安他们到的时候,萧清予已经在了,看那样子好像是刚被皇帝训过一样,耷拉着一张脸,一脸的不高兴。
 
“哥,你来啦。”
 
“在父皇面前像什么样子。”萧清晏虽然不知道萧清予是怎么了,可在父皇面前板着一张脸就是不对。
 
萧清予因为萧清晏的到来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马上焉了下来,有些抱怨的看了萧清晏一眼,便坐下不说话了。
 
现在这屋子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人和自己,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许长安本来还在安慰自己,不就是进宫吗也不是没有去过,可现在他是真的紧张了,这父子三人在搞什么?
 
“去过你母后那里了吗?”从进这个屋子开始,许长安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埋着头,并不想参与这父子三人的对话,此时听到皇帝的文化,本想抬起头来看萧清晏怎么回答然后自己跟着应话,可抬起头来之后才知道,方才皇帝这话问的是萧清予。
 
“去过了。”
 
“嗯。当年你母后生你的时候难产,足足疼了三天三夜才将你生下来,她受了那么多罪可如今你是怎么回报她的?都多大的人了,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也不知道收收心早点娶妻生子,让你母后泉下安心。”皇帝的神情十分严肃,可是话里却全是关心爱护,那样子和一般人家为儿女亲事操心的父亲也没有两样了。
 
都说天家无父子,可许长安却觉得至少现在,这个大萧王朝的天子,这个天下万民的主子和一般的父亲并无两样。
 
四人同席而坐,许长安挨着萧清晏坐下,萧清予坐在皇帝的右手边,皇帝左手边留有一个空位,许长安想着那应该是给萧清晏的母后留出来的。没有近身挨着皇帝,许长安心里的压力也能小一点,不过他也尽量的让自己守礼坐好便是,也不去多话,就怕多说多错。
 
几人坐下没一会儿便有宫人陆续的进来,他们是送酒菜进来的,没一会儿桌上摆满了酒菜,一个个的又全部离开了。许长安是真没想到,那些人竟是一个也没有留下,皇帝用膳难道不需要人伺候?
 
看了看自己左右两边,许长安觉得今日这伺候人的活,定然就是自己了。站起身来去给父子几人斟酒,萧清晏也没有拦着,许长安便放心去做了。
 
想了想,许长安还是给自己斟上了,并且连带给那个空出来的位子也斟上了酒。
 
席间,父子三人话都不多,只是一杯杯的酒一直没有停过,许长安忙着给父子三人斟酒,自己倒是没有喝多少,等到一顿饭吃下来,许长安已经能在萧清晏的身上闻到很浓的酒气,当然了,身边的萧清予和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今日就满十八了,若是再没有中意的女子,为父就要做主给你指婚了,相信你母后也不会怪我。”
 
“我不要!我的妻子我自己做主!父皇,我哥的亲事就是你做主的,他害他一个还不够还要来害我吗?
 
你真的还记得母后吗?你要是还记得她,怎么会给我哥娶个男人回去?你是要为了萧清念害我哥一辈子吗?!”萧清予满脸晕红,嘴里也满是酒气,显然是已经醉的厉害了,可是即便醉的再厉害,眼前的人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皇帝,他如此的语气,一个身在高位从不敢有人拂逆的帝王怎么可能受得了?
 
许长安被萧清予的话惊的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赶紧看向了身边的萧清晏,萧清晏皱着眉也看不出脸上到底什么表情,看萧清晏准备开口,许长安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赶紧开口道:“父皇,四殿下醉了,您不要听他胡言!还有……还有就是,长安和王爷……我们,我们相处的很好,王爷心中并无不满!”
 
许长安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似的,他简直都能听到自己如雷鼓一般的心跳声,因为紧张更为了证明自己方才所说,他甚至已经挽上了萧清晏的一只胳膊。
 
他看着萧清晏的脸,心急着急不已,脸上却只能微微笑着不敢有多余的表情。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可却一直没有开口,许长安知道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必然关乎着萧清予今日下场,他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萧清晏却是开口了。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今日没有外人在场你说说便罢,若是还有别人在,即便父皇心中不与你计较,也必然要重罚与你才能服众!
 
父皇,儿臣心中并无不满,清予他如今说出来也好,我便明说了吧。日后你们不用再来猜测我心中心思,我对如今的贤王妃并无不满,你们不要为我担心。”许长安的手还揽着萧清晏,萧清晏的话让他莫名的心跳如鼓,竟是比刚刚还要紧张了起来,一瞬间仿佛置身幻境,感觉眼前所见所闻全像是在做梦?
 
不管是这两兄弟的话,还是皇帝的反应,都让许长安觉得惊奇,皇室的父子,竟是这般相处的?
 
“刚刚说了你已年满十八,已经不小了,可是马上就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你……罢了罢了!你们都出宫去吧,我要去看看你们母后。”皇帝终于开口,可是神情却是满脸的倦容,一脸的落寞,起身摆手让他们出宫,也出声唤了宫人进来。
 
直到这时候,许长安才敢小心去看皇帝的脸色,他发现皇帝好像真的没有生气,可脸色到底还是有些不好。仔细看了看这屋子里的父子三人,许长安发现他们三个身上都有些共同点。比如像现在,心里有事可是又不能发作出来的时候,周围眉头微微皱着,双眼不去看别人,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直到出了皇帝的太极殿,许长安还是像身处一团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刚刚因为萧清予的话担心的要死,竟然就这么完了?皇帝竟然没有计较?
 
皇帝像是默认又像回避的态度,让萧清予猜不准心思,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日子问出来,便是知道只有在今日不会被父皇责罚,可竟然一无所获,他心里失望,也不管一边碍眼的人,直接和两人分开先行离开了。
 
“没事的,走吧。”人就在自己身边,一只手还拽着自己,许长安紧张他当然知道。萧清晏从一开始便没有害怕,如果是今日的话,不管清予说了什么话,父皇都不会怪他的。
 
“嗯。”萧清晏竟然是真的不担心的样子,萧清予也走人了,皇帝也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样子,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就自己一个人在瞎担心?
 
人家父子几个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想到这个结果,许长安郁闷的不行,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在人家看来却是什么事也没有,真是白担心了!
 
“方才的话,你可放心上了?”
 
“啊?”不明白萧清晏这突然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人一看就是已经醉的不轻了,管他说的什么,这时候怎么应付他都行。
 
“放心上了放心上了,你放心吧。”许长安话落,发现萧清晏可能是真的醉了,他把自己的手抓的很紧,应该是他脚下虚浮怕摔了吧。
 
第四十八章
 
自那日闵钰负气从许长安这里离开,还真的没有再和琴心多接触,不过她却成了同心苑的常客,几乎每日都会过去。
 
“南夕妹妹可知道王爷和王妃今日去哪儿了。”闵钰每日都会到这同心苑,倒也真的有遇上萧清晏的时候,昨日她便在这里见了萧清晏,可也没听萧清晏提过今日要和许长安一起进宫。她记得昨日她刚走一会儿萧清晏也离开了,定然也是没和南夕说今日他们进宫之事的。
 
不是挺受宠的嘛?原来和人家王妃还是比不了了啊。闵钰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既希望得宠的南夕可以帮她对付许长安,可看着南夕在此等事之上完全没有资格出席,心里又难免的觉得痛快觉得优越。
 
像是皇家宫宴这类的场合,她身为王府侧妃是有资格去的,眼下王爷不喜欢她罢了,等来将来可说不准,可是这个南夕即使王爷再宠她,她这辈子也只能做个见不得人的侍妾,一辈子待在这个破院子里。
 
闵钰几乎没有去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南夕自然也看出了几分,可是她不在乎,所求不同,各自笑话罢了。
 
“王爷昨日同我说了,今日是四殿下的生辰,他和王妃要去宫里为四殿下庆祝。”南夕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拘泥于她那个小院子,今日闵钰过来,她便主动提出她们一起出门走走。
 
所谓出门走走,也只能在王府里转转,这个王府里的后院之人,除了王爷王妃,谁若是想要出府,都得要到王妃或是管家处报备的。
 
天气已经彻底冷了起来,闵钰身子一直不错,加上这大萧朝的冬日她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觉得多冷。看着身边已经穿上了冬衣的南夕,加上这些日子听来的一些事,闵钰想着如果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了,那么即使眼下再受宠又能怎么样?等到年华逝去容颜不再,便是她吃苦头的时候了。
 
“南夕妹妹,咱们到府里花园看看吧,虽然冬日没什么花儿可看,可那里景色到底比咱们那破院子好看。”
 
会在半路遇上琴心,闵钰还真没有想到,她已经好几日没去找琴心了,琴心把她奶娘一家接到了王府里的事,闵钰也知道、心里自然也是希望可以从家里带些人过来,她院子里伺候的丫头太少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就拿这冬衣来说,她的衣服全是府里的绣娘做的,做的粗糙不说,还一点也不合她的心意。
 
“琴心姐姐也在这里啊,我们正准备去王府园园转转,要一起吗?”按说以南夕如今的身份是不能和两人姐妹称呼的,可两人不敢在南夕面前摆身份的谱,南夕也不乐意在她们面前做小,便顺水推舟和她们平起平坐了。
 
琴心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是无聊,便想着出来走走,哪成想遇上了这两人。她没理由拒绝,自然便和二人同行。她们三个也说不上说熟,走在一起能说的话题除了萧清晏别无他人。
 
“这天冷了,妹妹怎么不多添件衣裳?”琴心南夕都已经换上了夹棉的外衣,闵钰还一身单薄秋衣,琴心看着都替她冷。
 
“现在才十月呢,又不是寒冬腊月能有多冷?再说了,对我来说病不病的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心疼。哪像南夕妹妹啊,生病了王爷可心疼的紧。”若是只有自己和南夕在,闵钰是打死也不会说这些话的,可如今琴心也在这里,她便想好好气气她,她说的是自己同时也是琴心。
 
她把着王妃又能怎么样?难不成王妃还能劝着王爷垂怜于她不成?那个身为男人的王妃,连自己都得不了王爷几分喜欢吧,还能去帮别人!
 
知道闵钰在想什么,琴心也不和她计较,个人选择的日子罢了,她只想安稳生活在这府里,不受人欺负的活着罢了。
 
闵钰的话南夕并不去反驳,反而是一脸难为情的笑笑便罢。闵钰说那话只是为了气气琴心,可是南夕的反应却是更让她生气,她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南夕那表现却提醒着她,刚刚那话可不止是他说说而已,而是事实如此!
 
“嗯,走了好一会儿也累了,我们到那边那个亭子坐坐吧。”闵钰所指的亭子就在前方,那凉亭还连着一个木制的回廊,凉亭处有一方小小的拱桥,那桥下竟还有个大大的池塘,只是如今的时节倒也无甚景色,反倒满是萧条之感。
 
琴心身为庶女,自小活的小心翼翼,自然也是见过了不少后宅女人争风吃醋,设计害人的伎俩。听到闵钰说要到那凉亭坐坐的时候,琴心不由得便往下看了看。这个时节,这里还没什么下人,要是谁掉到了里面,等到把人救出来,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也会冻坏身子吧。
 
“你们看,那下面是不是有鱼啊?我好像看到一条红色的锦鲤啊!”闵钰坐在凉亭边上,一脸好奇的看着下面那池塘,整个身子都支了一大半出去。
 
闵钰打的什么主意,琴心大概知道,可她却想不通闵钰为什么会这么做?王爷不喜她们,别说她们‘被别人’不小心碰到了那池塘里,便是她们掉下去直接被淹死,王爷心里也不会有几分心疼,反而会觉得痛快吧!
 
“妹妹小心,万一掉下去了可就不好了!南夕妹妹你也是,你身体不好,掉下去了再冻坏了身体王爷可要心疼了。”不让南夕走到闵钰的身边,琴心这下倒是热情了,跑上去挽住了南夕的手臂,不让她走到闵钰那里。
 
她们身边都各自跟着一个丫头,这么多人在这里,料那闵钰也不敢直接把人推下去,只要不和她挨着站在一起,她便什么机会也没有!
 
“哼!琴心,你真是好样的!”捏紧了手中的双手,闵钰慢慢走向琴心,可却不能在南夕面前说什么,只能把心里的气咽下,说自己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气死我了!”该死的琴心!闵钰忍着脾气和恭维了南夕半天,为的就是和她一起出点什么意外!
 
把南夕一个人弄进那池水里闵钰是不敢的,可若是两人一起掉下去呢?若是她们一起掉下去,王爷就没有罚她的借口了吧?那个南夕看上去柔柔弱弱,摔一下都要调养这么些天!要是掉到那冰冷的池水里,定会直接把她身子给冻坏,到时候就算她再得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她为何总要与我作对!”闵钰一想到今日的计划竟然是被琴心破坏,心里的怨气便怎么也吞不下!她想着自己是该到外祖家里,去见一见自己的外祖母了。
 
许长安和萧清晏一起回府的时候,萧清晏几乎都要睡着了,他想了想到底没把人带回正院,而是把人送去了书房,顺便还差人去了南夕那里,说是王爷喝多了已经睡下了,今日不去她那里看她了。
 
“姑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王妃已经回了他的院子,王爷一个人在书房歇下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王爷,给王爷送点醒酒汤过去。”
 
“醒酒汤就不用了,王妃定然已经给王爷准备了,我们过去看看就好。”往日萧清晏几乎每日都会过来,现在他喝醉了,南夕想着自己怎么样也得过去看看才行。
 
萧清晏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那里更像是一个小套房,那里客厅房间什么都配齐了。
 
到萧清晏那里之后,南夕没能进去,她被门口的两个小厮拦住了。
 
“南姑娘,王爷已经歇下了,您还是明日再过来吧。”南夕没想到一个小厮竟然敢拦她的路,这些日子这些人还没有了解自己在这王府的地位吗?
 
南夕只是轻轻皱眉,还未说什么,她身边的百灵倒是开口教训起了那看门的小厮。
 
“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姑娘的路也敢拦?你就不怕明日王爷醒来责罚于你吗?”
 
“南姑娘,您和您的丫头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王爷确实已经睡下了,而且王妃有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王爷休息,您还是回去吧。”小厮那里能没听过南夕,可是以来王爷是真的已经睡下了,要是南夕进去把人操心,王爷若是生气自然不可能朝着他喜欢的人发火,那么倒霉的人就是自己了,还有啊王妃也确实是有交代,主子的话他不敢不听啊。
 
看那小厮是真不尊卑让路,南夕知道为难一个下人也没用,况且萧清晏也确实是睡下了,她也不是真的非见不可。
 
“百灵,我们回去吧。”王妃有交代……南夕原本以为一个不得王爷喜爱的男王妃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竟是自己错了吗?
 
“姑娘,您别难过,明日王爷到我们院子,您与王爷说了今日之事,有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伙好果子吃!”
 
“走吧,哪里那么多话。”
 
“是,奴婢不说了。”
 
许长安回去之后,先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些吃的,然后一边吃东西一边想今日之事,结果就是他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从今日皇帝的表现来看,许长安绝不怀疑皇帝对萧清晏和萧清予的感情,既然他对两个儿子有如此之深的感情,为何又要对萧清晏做这样的事?
 
他作为帝王,难道不知道身为皇帝的儿子,储君之位对他们来说不止是权力还是保命符。
 
“冬雪,今日我想早些休息,让丫头们给准备洗澡水吧。”方才担惊受怕了一场,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许长安还是觉得挺累的,准备早点休息,明日指不准还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呢。
 
“是,王妃。”
 
说了要早些休息,可是睡到床上之后,许长安却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他总会不由得想到白日的事,不由得去分析皇帝心里到底想做什么,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还让自己心里多了些莫名的焦急和压抑。
 
“谁……萧清晏?”又是熟悉的一声轻响,还有随后侵入鼻中的酒气让许长安只是一瞬便确认了,自己床上多出来的这个人是谁。
 
“这回聪明了,知道是本王。”
 
萧清晏的身上还是有很浓的酒味,许长安甚至都怀疑他根本连今日进宫的衣服都没换,不然身上怎么会还有这么大的酒气。
 
不敢去质问萧清晏有没有换衣沐浴之类的话,许长安只好问人怎么会又来这里。
 
“王爷,您……”许长安想问他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身边的人好像并不准备回答他的话,只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往被子里塞。
 
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去了,许长安想着这下他能老实了吧,可终于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的人这下更不老实了,甚至比上次更甚!这一次他不但动手还动脚了。
 
“……”手脚并用的把自己缠着,许长安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想着,这里是萧清晏以前的房间,他会不会梦游了,然后直接跑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我的里衣你给我做好了吗。”
 
“……”正想着萧清晏又一次的反常行为,许长安脑子正犯糊涂,萧清晏就在耳边响起的话,让他直接愣住了,整个身体突然一动不动……
 
给萧清晏做里衣……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不会,而且他也完全把这事儿忘了。
 
“那个……殿下,我真的不会做衣服,我明日吩咐府里的绣娘给你做好不好?多做两套!”你要多少做多少!
 
“你自己的里衣都是你的丫头做的吧,凭什么本王的要别人做?你是我的王妃,便应该由你来做才是!”
 
“王爷,你喝醉了。”今日那父子三人都不说话,一个个的都尽顾着喝酒了,这下好了吧,醉成这个样子来麻烦自己!
 
也不知道萧清晏会不会记得酒后的事,许长安甚至都想直接把他捂被子里,不让他说话,让他直接睡过去算了,这样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自己,自己今晚还能睡得着吗。
 
“许长安……”
 
“啊?”他又叫自己名字?不知道萧清晏又在做什么,脑袋一直在自己颈窝处拱来拱去,嘴里喷出的浓重呼吸就打在自己耳际,热乎乎的还痒痒的,好难受!
 
“你……你以前身边有亲近的丫头或是……或是小厮吗。”
 
不明白萧清晏怎么会问题这样的问题,许长安倒是没有回避,只是这个贴的自己太近,他确实有些不舒服,伸手微微把人推开的同时,也慢慢回答道:“以前春雨和冬雪是跟着我母亲的,我身边有个照顾起居的小厮,不过在我被父亲送出许家之后,那个小厮也就没有跟着了,只有嬷嬷和春雨冬雪跟着我去了庄子。”也只有嬷嬷和那两个丫头愿意跟着自己去受苦。
 
尽管现在许家已经落得此般下场,想到以前的事,许长安心里还是有些难过,那三年毫无希望的日子,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想着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那些让人绝望的日子了。
 
“不是!我……我是问你,问你……有没有,有没有……这样过!和他们!”
 
“啊?……哈!”想到萧清晏有可能说的是什么,许长安也不知道为何竟然直接笑了出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萧清晏说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竟然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们这种皇家子弟,不是一到十四左右便会有通人事的宫里到身边吗?
 
“你笑什么!”许长安的笑,让萧清晏有些气闷,说出来的话虽然凶巴巴的,可这话听在许长安的耳中可没有几分怒气,心底反倒只有好奇。
 
萧清晏竟会在乎这种事,这可真是稀奇。
 
“你说啊!到底有没有!”
 
“没有。十六岁那年,母亲本来已经在为我安排亲事,可是随后母亲出了事,之后……”
 
“哦。那就好!”许长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清晏打断,只听到最前面的两个字,后面的话萧清晏也不想听了。
 
没有就好!
 
之后自己哪还有那些心思,谁又能看得上自己?许长安默默在心里,把刚刚的话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虽然就在自己身边,却看不清样子的萧清晏。
 
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是介意自己以前有没有碰过女人嘛?可是……他介意这个做什么?
 
许长安并不是一味只知道逃避的人,也不是真的迟钝到完全察觉不到一个人的感情。他大概是知道的,萧清晏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算是不错,可是也仅止于此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满足的,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失落。
 
人的一辈子说长不长,只是匆匆几十年罢了,可是说短也不短,几十年……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若是这些漫长的日夜里,都没有一个人陪着,那也会很寂寞吧。
 
突然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许长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按照先前的想法,直接来个金蝉脱壳,让他们都解脱,还是继续贪恋这个人给的短暂温柔,继续把他当做庇护所,然后过个三五年……
 
过个三五年,即使不成仇,也会如陌路。
 
第四十九章
 
翌日清晨,又是和以往一样,许长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昨晚喝醉的人不是自己,许长安自然记得所有的事,他现在总算是有些自觉了,自己和这些身处高位的人相比,简直就像是个笨蛋,自己的想法或许瞒不了他们,可是他们在想什么,自己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从南夕进了这王府之后,萧清晏就几乎没有过来正院这里用过膳了,不管早上还是晚上,丫头们也不会准备萧清晏的碗筷,可是今早许长安刚拿起筷子,萧清晏就来了。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昨日萧清予的生辰,萧清晏却喝了个大醉,今日应该是不去上朝了吧。
 
“过来和你说件小事。现在天气冷了,你吩咐下去,多给南夕那边送些炭火过去。”南疆之地,气候温暖湿润,终年也不会有寒冬的到来,可大萧的京都四季分明,等到严冬到来,有时还会有连天的大雪。
 
“是,我知道了。”现在虽然已经快要入冬了,可还没到用炭火的时候吧?他会不会太小心了?不明白萧清晏为何会对南夕这个态度,呵护备至的同时却又防备着,他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嗯,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不好就要防范未然,出门多加件外衣,要是再受凉,你要咳到明年去了。”临走却说了这么一句话。许长安不知道下人们有没有看见萧清晏的表情,可他却不小心给看见了。
 
一句关心的话,至于说的那么别扭吗。
 
“王爷自己也是。”对着已经只剩个背影的萧清晏说出这话,许长安却没直接坐下,而是一直看着那背影,话落的下一瞬他便看到那人身体一顿,然后又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前去了。
 
昨日南夕被拦在萧清晏的书房门外,她的丫头百灵说了要和萧清晏告状,今日还不等她们去告状,萧清晏就主动过去了。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了,日后不会再有人拦着你了。”萧清晏的书房基本是不让任何下人进去的。他身边的人除了朱全,就连服侍他小厮也不能独自进去,这样防范,外人基本认定里面定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里面也确实是有,可是萧清晏却不怕谁进去,因为他们进去了,也是看不见的。
 
“王爷,原本就是我逾矩了,既然王妃已经吩咐了,我就不该在为难那小哥,只是听说王爷醉的厉害,实在想进去看看罢了,日后南夕不会那么不懂事了。”就算萧清晏会全为自己着想,可是府里人多嘴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透萧清晏的心思,许长安王妃这个身份,实在是个阻碍!
 
“哎!我知道你心气高,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可是……可是他的王妃是父皇钦赐,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只有等……等到新皇登基我再向新皇求个恩典,除去身边所有障碍,到时候我的王妃自然该是我心悦之人。”萧清晏看着南夕笑的温柔,语气更像是承诺,南夕面上露出一些羞怯,可到底还是一脸的笑意,显然对于萧清晏方才所说是极满意的。
 
不说南夕,便是在一边听着的百灵也是满心的激动!王妃啊,王爷竟然许了她们姑娘王妃之位,那自己呢?自己日后……按照惯例,主子身边得力的丫头都是给当家人准备的侍妾,自己容貌也不差……看来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主子!
 
“王爷,有你这句话南夕便知足了,至于什么王妃之位,南夕是不在乎的。对了,王爷,靖王屡立战功,这对清予怕是不利吧?你和四殿下一母同胞,既然王爷如今没了继位可能,那便应该极力扶持四殿下上位才是,毕竟除了四殿下,不管那位皇子登基,他日对您都是威胁。”南夕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何不可,身边的百灵却吓的僵硬了身子,着急的看着自家主子,想让不要再说了,这些话可不是她能说的。
 
百灵记得不行,一直朝着南夕挤眉弄眼,可南夕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而和百灵所担心的不同。南夕那话之后,萧清晏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
 
“夕儿这话虽然有理,可是日后除了在我面前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这是……父皇如今身体强健,方才那些话可是大逆不道!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知道吗?”萧清晏面色严肃又关心,南夕自然赶紧表示自己知道了,日后不会乱说话。
 
南夕保证之后,两人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说起了别的事,一边的百灵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种话主子可以说,可她这个丫头不能乱听啊!
 
“对了王爷,还要和您说一件事。我在这王府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每日待在这小院子甚是无聊,多亏了闵姐姐每日来看我,和我说说话,您要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她吧。怎么说也是正值好年华的女子,一个人守着也是怪可怜的。”
 
“哦?我去她那里你不会生气?”南夕这话萧清晏是真不明白了,闵钰不必身为男人的许长安,南夕竟然会让自己去那里,她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萧清晏显然是把南夕的话当成了玩笑,回答也是一脸的调笑意味,可随后南夕的回答却是一本正经,显然,她确实就是像说的那般想的。
 
“王爷,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过去看看罢了,也不是让你……不是让你……不要留下过夜我便不会生气了。”
 
“哈哈哈,知道了!你的话本王都会听的。”南夕补充的话还有那羞怯的神情,把萧清晏逗得哈哈大笑。
 
等人离开之后,南夕面上没了方才的难为情,她身边的百灵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姑娘,您刚刚说什么?您怎么能把王爷往别人那里送啊?!她和王妃可不一样,万一她用什么手段把王爷留下了那可怎么办?”王妃是男人,即便初一十五的王爷必须宿在王妃院里也没有什么,可是那两个侧妃不一样,她们娘家地位都不低,要是能留下王爷一夜,便有怀孕的可能,到时候不管是哪一个生下了王爷的长子,那都是极大地威胁啊!
 
“人嘛,原地踏步又怎么会出错,不出错难道要让她们一直在这王府呆着,然后自持身份每日来我面前碍眼,是不是还要算计与我?”本就没有将那两人放在眼里,可是昨日闵钰的打算,南夕心中也是有数的。
 
原本以为只是个草包,没想到还有算计人的心思,既然这样,便不能留她了!
 
南夕的反应让百灵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她的主子竟是个‘明白人’,先前她还以为姑娘心善……罢了!身处这王府大院,最不需要的便是善心了,姑娘有那心计才是好的。
 
自从琴心的的奶娘去了她的院子之后,时不时地萧清晏那里便会有琴心差人送过去的东西,大多时候都是些吃喝的东西,而且还都是琴心亲手做的。
 
这事儿王府的人自然是全部知道的,所以在南夕的提醒之下,闵钰那里自然也没闲着。萧清晏不喜他的两个侧妃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当然了两个侧妃也知道王爷心思,自从进府开始,就没往萧清晏身边凑过,如今两人都眼巴巴往王爷身边凑,王府其他人先不说,许长安身边的人倒是急了。
 
“王妃,她们可真是烦人!王爷又不喜欢她们,干嘛多事啊!”
 
“她们多事?我看你才是多事呢!你的婚事转眼就要到了,你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只要不是南夕那边有什么动作,许长安倒是不在乎的,萧清晏明显没把那两人放在眼里,随她们怎么折腾好了。
 
“王妃,奴婢这是担心啊。”春雨确实是担心啊,她马上就要出嫁了,日后不能陪着她家少爷,要是少爷出了点什么事,她也不能陪在身边。王府里还全部是省油的灯,有个让王爷喜欢的南夕不说,还有两个不安分的侧妃,少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想那些做什么,还是想想……哎,烦人得很,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儿要一个人待会儿。”萧清晏昨晚提到他的里衣了,可是到底要么做啊。
 
把人打发出去之后,许长安进了里屋,他翻出一套萧清晏的里衣,然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那不就是一块布和两只袖子拼起来的,自己要不要试试?
 
反正萧清晏只说了做衣服,也没说要做成什么样子,只要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像个衣服也就行了吧?
 
决定了要试试看之后,许长安便准备马上动手了,他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匹做里衣的布料回来之后,本来是准备立马就做的,哪知道这时候琴心却差人给人送了吃的过来。
 
“王妃,这是侧妃娘娘亲手熬的,吩咐奴婢给王妃送一份过来。”
 
“知道了,回去替我谢谢安侧妃,她有心了。”给自己送汤?许长安还真不知道这琴心打的什么主意,他这几日不是和闵钰争着在萧清晏面前献殷勤吗?怎么有空来搭理自己?
 
“王妃,这汤不能喝!”别的院子送过来的东西,即便是没有问题也不能喝!
 
“我知道,我也不爱喝这些东西,拿去……养花吧。”许长安并不怀疑琴心会对他做什么,可是她的母亲便是在别人的有心之下,一点点的被夺去了生命,他实在忌讳,就算心里明白琴心不会也不敢对他做什么,他还是不愿意接受外边送进来的任何东西。
 
“是。”自从定了和朱全的亲事之后,为了避嫌不让人笑话拿口实,春雨便没和朱全在私底下见过了。这几日那两人成日往萧清晏面前凑,春雨心里着急,自然想去打听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之后,差点把春雨给气的半死!
 
“王爷怎么能这样呢!有一个南夕还不够吗?他现在竟然还去那个闵钰那里了!那个闵钰从来没把我们少爷放在眼里,那次见我们少爷不是趾高气昂的?她以为她还是侍郎府的千金小姐啊?既然做了王府的侧妃,还敢在王妃面前装样子!”这些话春雨不敢和自家少爷说,怕少爷多想,只能晚上休息之后和身边的冬雪抱怨。
 
“怪不得今日安侧妃会给少爷送汤过来,她大概是没在王爷那里讨得好,不想把王妃也得罪了,才会这样吧。”那闵钰性子虽然不讨喜,可模样确实不错,原来就算是王爷也免不了俗吗?
 
两人同时向萧清晏献殷勤,可是王爷选择的却是脾气不好容貌却更胜一筹的闵钰,这让冬雪更担心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最好看的人,况且再好的容貌又能怎样?这世上最留不住的就是岁月了,当年华逝去,便是倾城的容颜也会有迟暮的那一天。
 
可是……王爷的身边大概是永远也不会缺少容貌出色之人吧。
 
“如果少爷不嫁给王爷就好了。”
 
“冬雪!你怎么说这种话?少爷要是不嫁给王爷,如今还在那个破庄子上,夫人的仇报不了,还有夫人的嫁妆也抢不回来,重要的是说不定少爷还会直接被许家那些黑心人害死!”反正不管如今的状况怎么样,春雨心里认定了,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好了千万倍!
 
“你说的也对。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少爷比我们聪明,他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全看少爷要怎么办吧。”冬雪其实是有些后悔的,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在少爷面前坦诚一切,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自己真能跟了王爷生下王爷的孩子,再交与少爷抚养,少爷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为难了。
 
第五十章
 
自从那日琴心送了参汤到王妃那里之后,每一次只要王爷那里有琴心送过去的东西,王妃那里定然也有。
 
许长安不知道琴心这么做是为什么,闵钰倒是不去管那么多,只在心里嘲笑,觉得琴心定然是怕既不能在王爷那里讨了好又得罪了许长安,所以才会两边都顾忌着。
 
自从闵钰每日到萧清晏面前献殷勤之后,她在萧清晏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多了起来,萧清晏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点,甚至偶尔的还回到她的院子里坐坐。
 
闵钰自觉有了机会,平日只要萧清晏在的时候,便端得一派温柔贤淑,不再想以往那么盛气凌人。
 
这日也是一样,中午闵钰在南夕遇上萧清晏的时候,南夕顺口一提,萧清晏竟然答应了,晚饭到她的院子里用。晚饭过后能有多少时间就天黑了啊,只要她有心,萧清晏今晚定然能留在她的院子里了。
 
紧张兴奋了一下午,可闵钰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到萧清晏真的到了她的院子,却是她大难临头之时,她只是在屋中放了一点催情之物罢了,可为何萧清晏会浑身滚烫?
 
他现在满脸的怒气,恨不得吃了自己!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您不要吓臣妾啊!”闵钰是真的怕了,外祖母不是说了,那熏香只有一点催情作用,一般人都不会发现吗?王爷为何会这般样子?
 
这简直就像是重了烈性春药啊!
 
“你这个贱人!竟敢对本王用此等下贱之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甩开趴着自己胳膊的闵钰,萧清晏懊恼不已,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闵钰竟会如此大胆,竟敢对他用这些皇家违禁之物!
 
闵钰已经被吓的失了方寸,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她只是点了一点熏香罢了,那熏香里多余的东西只能有些辅助作用罢了,若是定力强的人甚至没有什么用啊!这些日子萧清晏对她态度好了不少,她以为王爷对她也是有心思的,她只是想要顺水推舟!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对王爷下药啊!
 
“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我没有啊我没有啊!”萧清晏已经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闵钰却是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在心里无数次的想着可能害自己的人!
 
她想来想去,心中能想到的竟然只有琴心一人!当下满脸气愤,直接朝着琴心的院子去了!
 
萧清晏一出闵钰的院子,满脑子想着的只有王妃,他本能朝着王妃的院子走去,可是走到一半却又生生忍住!随意叫了两个人把自己扶着,让人把自己送去了前厅的书房。
 
萧清晏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有朱全在身边,许长安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赶去萧清晏那里的时候,萧清晏已经有些迷糊了,他面色通红,浑身也是烫的吓人!
 
只是握着萧清晏的手,许长安便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快要被烤熟了!
 
“来人!赶紧去宫里请御医过来,还有!把闵侧妃关进柴房,王爷清醒之前不许放出来!”许长安实在没想到闵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用药?而且还是如此烈性的药,她不是大家小姐吗?她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可是皇家禁忌!如今,她敢坐下这种事,连累的可是她一家子!
 
这里是贤王府,只要是萧清晏的事,不管大事小事都是天大的事,许长安已经差人去请御医了,府里上下差不多都知道了,闵侧妃对王爷下药,如今王爷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闵钰刚到琴心院子的时候,还能嚣张一会儿,琴心忍让惯了,先前听不懂闵钰再说什么,也就由着她罢了,等到听到后来才明白,原来是闵钰对王爷下药不成反来诬陷自己了?!
 
当下琴心就没有和闵钰客气,刚好又听说了王妃的命令,也不管闵钰如果挣扎辱骂,直接让院子里的人把人绑着给送到柴房去了。
 
“殿下?殿下,怎么了?很难受吗?”不断地用冷水擦拭着萧清晏的身体,可是他的体温却怎么也降不下来,许长安焦急不已!
 
他不想让萧清晏随意去找个女人,可是自己又完全没有办法,急的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让他们出去……”萧清晏身上难受的不行,偏偏还没有一点力气,动都动不了。身体虽然难受的不行,可到底没有彻底失了理智,萧清晏不想让自己这么多日的功夫白费,只能让许长安把这人赶出去。
 
“你们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听我吩咐!”看萧清晏如此难受,许长安理所当然的认为,萧清晏的吩咐是不想让这么多人看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心里突地就生出了一股愤恨的情绪,早知道就不该纵容闵钰的!若不是一直纵着她,她怎么敢对萧清晏做出这等事!
 
“殿下,他们出去了,没事的,御医一会儿就来了。”许长安从未见过萧清晏如此狼狈的样子,也没想到自己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会如此难受。
 
他明白自己对萧清晏……或许有些喜欢,可是……也没什么用了。
 
“长安,过来,抱着我……”他们都走了,可以抱着他了。
 
“好。”心中突然觉得绝望,许长安忽然想通了,他那么反对冬雪跟了萧清晏,除了不想耽误冬雪一生,还因为若冬雪真的跟了萧清晏他接受不了。
 
喜欢的人还有在乎的人,他们一起孕育子嗣,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抱着浑身无力全身滚烫的萧清晏,许长安心中却只有一片凉意。若他对这个人全无心思倒好了,他可以安安稳稳做这个贤王妃,能做多久是多久,甚至会想办法做的长久,可现在他一点不想了。
 
要与他人甚至多人分享心中所爱……这和要把自己心爱的妻子送到别人床上有何区别?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心爱之人岂能与他人共享?既然不能独自拥有那就干脆彻底放手吧!
 
“殿下,你很难受吗?不然……我把南夕姑娘叫过来吧。”慢慢松开萧清晏的身子,说出口的话晦涩艰难,可许长安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那为何还要让萧清晏受苦。
 
“不要!不要让她过来!还有……她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给我……给我服用!”萧清晏觉得自己神志已经越来越不清醒,双眼像是有千斤重,想要马上闭上眼睛,即刻睡过去便好受了!
 
本来他已经受不了想要直接睡过去算了,许长安的话却吓得他清醒了几分!
 
“千万不能让她过来,不能让她接近我!”
 
“殿下?殿下!”萧清晏竟然晕了过去,许长安是彻底的急了,这药不是为了让人……让人精神亢奋行房的吗?为何萧清晏却浑身无力直接晕了过去?
 
贤王府亲御医,还是为贤王请的,宫里自然重视,御医来的时候,清月公主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皇嫂!怎么回事?我皇兄怎么了?”萧清月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其中有两个还像是府里的妾室。难道是那些女的让皇兄这样的?
 
“公主,殿下他……他被府里的一个侧妃下了催情之物,可是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竟然如此烈性,殿下刚开始的时候浑身滚烫,之后没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对了!我怎么这么笨!怎么能把她关起来,得让她说说对王爷下的究竟是什么药,御医才好对症下药啊!”许长安刚刚看到萧清晏那个样子,闵钰又没有在眼前,倒是忘了这一茬,如今想起,自然赶紧让人把闵钰带过来!
 
“王妃,王爷这症状……这不像是一般的催情之物啊?这……”
 
“御医,王爷怎么样了?严重吗?是不是一定要……要给他找个女人过来?”给萧清晏找女人许长安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况且……萧清晏必定是要和别人生儿育女的,这也是早晚的事,自己无需介意了。
 
“王爷如今整个昏迷了过去,哪还有那个力气行房啊,如今还是赶紧让那下药之人坦白,到底给王爷下了什么药,然后再说吧。”御医其实心里纳闷!王爷身体虽然发烫,可是脉象却是正常,如果不看那发红的脸色,只看脉象来说,王爷更像是中了迷药,如果是迷药的话,那睡一觉便好,根本无须担心。
 
朱全领人去带闵钰过来的时候,南夕也跟着过来了。闵钰一进了萧清晏的屋子就开始跪下喊冤,一边的南夕就要镇定不少,她直接走到萧清晏的床边,看了看萧清晏的面色之后,竟要求让自己给萧清晏把脉看看。
 
许长安不想和闵钰说话,便让一边的御医去问闵钰她到底对王爷下了何种药物,自己则是亲自应付南夕。
 
知道萧清晏都顾忌这个女人,许长安对她说话自然客气,可是不管怎么客气都好,许长安始终毫不退让!
 
无论如何,不让南夕近身一步,就是不让她接触萧清晏。
 
“南夕姑娘,我知道你担心王爷,你放心吧,只要闵钰说了她对王爷下的是何种药物,就能对症下药王爷也能无事了,你放心吧。”许长安一直坐在萧清晏的床边上,他是贤王妃,在这贤王府里除了萧清晏他便是唯一的主子,现在有他拦着,除非他愿意让开,否则谁也靠近不了萧清晏。
 
南夕心里愤恨又焦急,她可不想因为一个许长安坏了大事!现在也不想和许长安浪费时间,竟然直接拉下脸来,对许长安强音说道:“王妃!你不让我看看王爷,是怕我害了王爷,还是你怕的根本就是我救了王爷之后你日后在府上会越加的难过?这这整个贤王府谁不知道王爷倾心于我!我又怎么会……”
 
“好大胆的奴婢!”
 
“你……!”南夕只顾着刺激许长安倒是忘了站在一边的萧清月!许长安出生低微,从小家人又没将他放在眼里,他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倒是忘了南夕一个客居于府的人,竟敢对他如此言语,简直就是以下犯上了!
 
许长安不在乎,不代表一边的萧清月不在乎,在南夕出言不逊的时候,萧清月直接皱眉狠狠给了身边的南夕一个响亮的耳光。
 
萧清月是在山里长大的,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她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把南夕打的摔了出去,跌倒在了地上!同时也让南夕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个木盒掉在了地上。
 
将地上的木盒捡起,只看了里面的东西一眼,萧清月嘴边冷哼一声,直接吩咐道:“将那个不懂规矩的奴婢给本公主拉下去!冒犯本公主和王妃,给我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萧清月的话落,南夕脸上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情。没了萧清晏,她在这府上便什么也不是,她能料到许长安不敢对她怎么样,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清月公主!坏她大事!
 
“你们敢!你们要是敢动我,王爷醒来不会饶了你们的!”恨恨的盯着萧清月,南夕出口的话满是威胁,还在想着萧清晏的事,身边已经有人来拖自己起身,根本无视自己刚刚的话语。
 
南夕这才想到那女人方才的吩咐!掌嘴五十?她是要让自己毁容吗?
 
看见南夕的怨恨眼神,萧清月更是怒火中烧!
 
“哼!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我皇兄再喜欢也就是玩玩!只是一个玩物罢了,本公主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了,也有的是人赔给我皇兄!这世上敢对本公主不敬的人,除了父皇还没出生呢!把人拖出去给本公主狠狠地打!谁要是敢手下留情,本公主让你们不用等到我皇兄醒来!立马让你们去看地狱到底有多少层!”
 
萧清月有多受皇帝宠爱,不用多说,只要是大萧王朝的子民心中自然有数。公主已然发了大火,她的吩咐没人敢不听,很快的南夕便被拖了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许长安便听到了南夕的惨叫。
 
“……”竟然这么简单便让南夕吃了这么大的亏?许长安看着萧清月,满脸的震惊和崇拜,清月公主……真的好厉害啊!
 
“皇嫂,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审问那个奴婢啊!”
 
“啊,哦,好!”南夕确实算是奴婢,闵钰可不是……不过,在这天之骄女的眼里,这屋子里的人除了她的皇兄,都是奴才奴婢吧。
 
第五十一章
 
闵钰本来也就没有做什么,更何况还是给王爷下药这种罪名,她只说自己只是在屋子里点了一点催情的熏香罢了,其他便是被怎么威胁也不肯开口了。
 
闵钰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想到之前萧清晏交代的话,许长安便也不去怀疑闵钰了,只让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等到王爷醒来再说。
 
萧清晏一直没有醒来,几个御医也没有办法,一会儿萧清予也过来了,而且还对屋子里的御医发了好大的火,等到晚些时候萧清月必须要回宫了,便只剩下了许长安和萧清予两个人陪着萧清晏。
 
“四殿下,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下去休息吧,王爷这里我守着。”萧清晏虽然还未醒来,可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了,也许真的想御医说的那样,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萧清予的脸色一直不好,现在天色也确实是晚了,他是准备离开,却不是和许长安说的那样是去休息,而是让人把他带去了闵钰那里。
 
南夕今日得罪了清月公主,被打之后,下人们也不敢给人叫大夫来看,而是把她送回了同心苑便罢。萧清予去了关着闵钰的柴房之后,又想到今日他皇姐好像对谁发了大脾气,他要去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和王妃公主顶嘴,便又朝着同心苑去了。
 
许长安在萧清晏那里守了他一整夜,等到隔日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困得不行,直接靠着床迷了一会儿。
 
萧清晏醒来的时候,除了趴在自己身边的许长安,身边没有也个人,昨日的事是他没有料到的。从那日南夕突然对他提起闵钰的事开始,他便想着那两人应该是有什么安排,他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安排!
 
哼!那两个女人,是把自己当成了只要发情就没了理智的牲畜吗?!
 
不对……自己昨日那样子不像是中了什么氵壬药啊,浑身发烫便罢怎么会全身无力?而且心里并无几分欲念……
 
想不通缘由,萧清晏也不多去多想了,反而是伸出手摸了摸就在自己身边的人。
 
“殿下,你醒了?”许长安虽然靠着床睡了,不过他睡得并不安稳,没有彻底睡过去,感觉有人在摸自己脑袋的时候,他便立即醒了过来。
 
果然,一睁眼便看见,萧清晏已经醒了。
 
“怎么样?身体哪里难受?”还迷糊着眼睛,不过许长安还是赶紧问了,要是萧清晏觉得没有哪里不适的话,那应该就是没事吧。
 
“没事。”萧清晏确实舒服了不少,现在除了觉得有些累倒是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萧清晏说他没事儿了,许长安看他也确实是除了脸上有点倦容其他倒也还好,便终于放心下来,开始慢慢和他说起了昨日的事。
 
“清月打了她?”
 
“……嗯。”许长安其实摸不准萧清晏对那个南夕到底是何心思,所以心中忐忑,清月公主萧清晏自然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可是自己不一样,自己昨日也在场,若他要迁怒,也不是不可。
 
萧清晏没想到清月昨日还做了那样的事,顿时心中畅快不已,可想到之后要解决的事,又觉得有些烦躁,如果每次安慰南夕都要让他受苦活着丢面子,那也不知到底值不值得。
 
到底是受了一夜的苦,萧清晏脸色并不好,如今心中有些烦忧,立马就沉了一张脸。许长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认为他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生气了,顿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看许长安埋下头去,萧清晏想着他怕是也累了,便让人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说,他这里已经没事了。
 
“王爷,昨晚我让他们就歇在府里了,我去差人叫他们过来。”
 
“回去好好休息。”看他一脸的倦容,整个人都很疲惫的样子,昨晚怕都没有休息过吧。
 
许长安刚出去朱全便进来守着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御医也过来了。
 
给萧清晏把过脉,问过萧清晏一些身体状况之后,御医表示萧清晏已经没事了,昨日之事虚惊一场罢了。
 
“王爷所中之药物可能真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催情药物,只是各人体质不同,反应也各不相同,或许是王爷体质特殊或是与那药物太过相斥,所以才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王爷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生休息两日便好。”
 
“本王知道了。烦劳回宫之后向父皇禀明本王昨日之事的缘由。”
 
“是,臣会如实向陛下禀告。”闵家……怕是完了。
 
昨日萧清月快到天黑才离开,今早一大早的又赶了过来。她到贤王府的时候,许长安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萧清予也还在睡大觉,萧清晏那里只有朱全和几个下人陪着。
 
看萧清晏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萧清月直接黑了脸。许长安是皇嫂她不能骂,便拿比她小了几日的萧清予开刀了。
 
“那么大个人了,就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就算了,如今你病了竟然只会在别的地方睡大觉!皇兄,亏你平时那么疼他!真是白疼他了!”萧清月是真看不上萧清予,她哥能带兵打仗,皇兄能文能武,可是那个萧清予除了败坏皇室的名声,什么也不会!
 
“好了,那么生气做什么?昨晚你皇嫂一直陪着我,他一夜没睡,方才我醒了才让他回去补眠的。至于清予,他就是那个性子,再说了,昨晚他也很晚才去睡的。”对于自己这几个弟妹,萧清晏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和萧清念自小就不对付,其他几个倒是和一般人家的兄妹没什么不同了。
 
“对了皇兄,你才我昨日在你那个姬妾的手中捡到个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来历?那个女人身份可不简单啊!”昨日从南夕手中捡起的那个木盒,萧清月并没有交给御医,也没有和许长安提起过,她直接收了起来,准备今日亲自和皇兄说。
 
萧清月的脸上全是认真,萧清晏心里却只有震惊,清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这些年在外到底结交了一些什么人?
 
“你见到了什么?”
 
“皇兄你看,这便是昨日我从她手里捡来的东西,我猜昨日她急匆匆赶过来,不惜得罪皇嫂也要让你吃下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哼!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萧清月打开的木盒里,放着一粒透红的药丸,一般药丸颜色都是黑棕色,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有些诡异的东西,萧清晏满脸的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清月好像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皇兄,这个东西你千万不能吃,还好昨日我过来了,不然那女人要是让你吃下了这个东西,后果不堪设想!”看那女人昨日的态度,萧清月就知道她在府中定然是嚣张惯了的,竟敢那么对王妃说话,可见平时也没有将王妃放在眼里。
 
想到那女人对自己皇嫂的态度,萧清月又有些生气,她自己和皇嫂在一起的时候都只能老老实实,那个女人凭什么敢在皇嫂面前拿乔?
 
“皇兄,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先不说那个女人的身份,即便她只是一般人,你就是再宠爱她也不能让她越过皇嫂去啊!你知不知道昨日她在皇嫂面前多嚣张啊?!真是气死我了,皇嫂指不定在心里多难过呢!”说着话,萧清月不止声音大了起来,仿佛呼吸都快了不少,显然是真的被气着了,看萧清月这个样子,萧清晏竟然直接笑了出来。
 
“哈,哎,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皇嫂吃亏的。”看萧清月气的不行的样子,萧清晏就纳闷了,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认亲不认理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即便做了错事她也觉得是对的。
 
何况,昨日定然是南夕忘了本分,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笑什么啊!你自己的人你都保护不好,还来笑我!”虽然没见过皇兄和那个南夕相处,可萧清月却能肯定,那个南夕在皇兄心里定然是没有皇嫂重要的,不然那个女的好像已经进府挺久了,怎么没见皇兄带她见自己?
 
而且当初刚和皇嫂见面的时候,皇兄可维护皇嫂了!
 
“知道了,我的人我回好好护着行了吧?”知道昨日南夕在她手上吃了大亏,萧清晏这时候正高兴呢。
 
“对了皇兄!这个东西你确实是不能吃,不过你可以给皇嫂服下,这个东西对他……有好处。”
 
“我不能吃,你皇嫂可以?这到底是什么?”看着丫头一脸窃笑,萧清晏是真的糊涂了,若说这是养身的药物,又为什么自己不能吃呢?
 
“好东西!这个东西很珍贵的,皇兄,你不要浪费啊。”
 
“知道了。”没去追问萧清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萧清晏想着这应该是她多年在外遇到的什么奇遇吧,她不说自己便不问了,总归她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第五十二章
 
萧清晏竟被侧妃下了催情之物,这样的私事皇帝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也不可能用这样的理由牵连闵家全家。不过到底皇帝心里记下了,也有了缘由,大家心知肚明闵家要倒霉了。
 
之后短短半月的时间,闵钰父亲被因一件小事被降职,兄长也被远调,闵钰自己虽说被放了出来,可却一直被囚她那个小院子,哪里也去不了。
 
知道南夕被关了起来,萧清晏却故意不去提起,好生在屋里养病,等到三日过去,才在朱全面前提起南夕,表示为何不见南夕前来看他。
 
南夕被打之事除了许长安对萧清晏提过,下人们都是不敢提起了,如今萧清晏提起,朱全才把那日之事又说了一遍。
 
南夕终于有了由头,也不等萧清晏过来了,赶紧的便去了萧清晏那里。
 
一见到萧清晏,南夕便直接跪了下去,她此时满脸的眼泪,萧清晏却只能看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因着脸上的伤实在太重,南夕自己身边有药,可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伤痕,她现在拿了一块白色丝帕住了脸上伤痕,不过周身的委屈难过可遮不住。
 
“王爷……”南夕心中愤恨,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做出一副柔弱状,貌似无心的说着那日萧清月对她的暴行,还有旁边许长安的无动于衷。
 
“这个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那日她告诉我处置了府里一个没规矩的奴婢,我哪里能想到她嘴里的奴婢是你,要是早知道我定要替你教训她!
 
这几日我浑身不适,只能在床上躺着,动也动不了。我这个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你看见,便没让人去叫你过来,哪里知道你竟受了这般大的委屈。”萧清晏满脸的疼惜,可是心里却纳闷不已,他在南夕面前谎话信手拈来,为何到了许长安的面前却总是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甚至还会被他弄得毫无辩驳之力,要是他应付起自己的王妃也能像应付南夕这般轻松就好了。
 
南夕早知道萧清晏这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几天几夜不去过问她,想到这几日自己被人看着不能出来,心里又有些担心,萧清晏该不会以为她对他毫无不在乎吧,他都受伤了自己也不主动来看他?
 
“王爷,是南夕的错,便是有人看着我,我也应该过来看你的。我实在不知道你身体这般难受,还以为你厌倦了我,加上公主殿下和王妃也不喜欢我,便……总之,是南夕自己想差了,如今知道王爷心里还是有南夕的,南夕便什么也不怕了。”一双眼睛还水汪汪的,却是明显有了笑意。萧清晏不知南夕今日为何反复提到许长安,往日可不见她这么介意,难道经过这次的事,她不知道想要控制自己,还想要直接的王府权力?
 
“公主不喜欢你,是因为没有接触过你,王妃喜不喜欢你定然是因为本王的缘故了,你放心吧,我会替你教训他的!
 
对了,这次的事你不要和公主计较,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便是我自己,也凡事都要让她三分,日后见了她不要和她摆脸子知道吗?那丫头自小被父皇宠的无法无天,根本谁都不放在眼里,我也……拿她没办法。”所以公主的责难你便好生受着吧。
 
“王爷放心吧,南夕日后会懂事的。南夕只是个奴婢罢了,定然不敢再去对公主不敬,对待王妃也会恭恭敬敬。王爷,如今南夕院子里的那些丫头有些太多了,还有日常用度相比也是不符合规矩的。南夕只是一个奴婢,怎么能和王妃相比呢,王妃心里有气也是应当。王爷还是把那些丫头撤了吧,只留下百灵就好。”
 
“这你是什么话?难道王妃真的为难你了?哼!他可是一点也没有对我说起!你放心吧,若他真的存了那些心思,我会让他知道自己本分的!”萧清晏一边向南夕保证,一边就准备去许长安那里了。
 
南夕看萧清晏马上就要往王妃那里去,认定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听话的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就等许长安倒霉的消息传来了。
 
萧清晏赶到王妃院子的时候,丫头们正开心着想去禀报王妃,结果一个个的被萧清晏脸上的怒气吓的直接跪地上了,王爷怎么会那么生气?难道他是来找王妃麻烦的?
 
南夕被打被关,下人们心里也是想过的,王爷身子好了之后,这事儿可不容易过去。
 
可不是,现在王爷就过来了。
 
“王爷,王爷!王妃正在里面……”
 
“让开!所有人不许进来!”
 
“王爷!”春雨和冬雪被拦在门外,两个丫头急的不行,王爷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去找少爷会不会对少爷做什么啊?!
 
许长安正在屋子里折腾萧清晏的里衣,他已经拼了两只袖子出来了,正准备看看要怎么把它们放上去,突然地就听到一声门响,进来的人是萧清晏,除了他谁敢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可他怎么了?
 
感觉很生气的样子。
 
“王……”许长安的一声王爷都还没有叫出来,进门来的萧清晏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着地上摔了下去!茶杯破碎的声音顿时让许长安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萧清晏为什么又发火,可他知道,这一次大概又和南夕有关吧。
 
看自己的王妃直接愣在了原地,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可是心里肯定被自己吓着了,萧清晏慢慢朝着许长安走过去,待走到人身边,又伸出了一只手来,许长安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眼……
 
萧清晏要打她吗?因为南夕挨打了,所以要在自己身上补偿回来?
 
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到来,身体却如想象般的和萧清晏接触了,萧清晏伸出的手没有呼向他的脸,而是直接搂住了他的身子。
 
“别怕。”怎么会打他呢?这次的事他很听话做的很好。“跟我过来。”拉着许长安走到屋内的左边,萧清晏什么话都没说,又拿了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摔去了地上,甚至还拿了一只塞到许长安的手里,示意他跟着自己来。
 
许长安糊里糊涂的,不过脸上终于没有僵硬之感,接过萧清晏递过来的东西狠狠摔了下去。
 
“本王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总之!本王绝不会让你伤她一丝一毫!”
 
“……”萧清晏嘴里的人自然是南夕了,许长安正准备开口配合人说几句辩解的话,萧清晏却直接伸手过来,把他拉了过去!
 
坐到床上之后,萧清晏一点没客气,直接把人拉着往双腿上一扑,便在人屁股上面啪啪打了好几下!
 
虽然萧清晏的力道不至于多疼,可两人如此的姿态让许长安惊的叫了出来,随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嘴巴!他的一身惊叫无意外的被外面的人听见了,萧清晏也没一直这么对他,可萧清晏让人起身的时候,许长安还是红了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心里委屈可是没法说,许长安憋红了一张脸,无数的疑问到了嘴边,却是一句也问不出来。
 
“你先坐下。”知道许长安心里的疑问,萧清晏没有多做解释,让人坐在床边之后,去拿了仅剩的一个茶杯,给了到了一杯茶水过来,放到许长安手里之后,又拿出了从萧清月那里得到的那个药丸。
 
“这个药丸是由多种珍惜药材做成的,能调理身体强身健体十分珍贵。”尽管有萧清月的保证,萧清晏还是不放心,他削了薄薄一层下来,专门让人看过了,这药却是只是一般的强身健体之药,自己吃了却是没什么用,还是给他的王妃还吃吧。
 
一点风寒都老咳嗽不止,这身体也太差了。
 
直接把药递到了许长安的嘴边,萧清晏是什么意思,许长安怎么还能不知道?把药含在嘴里之后,又接过了萧清晏的手里的茶水,吞下那药丸之后,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许长安这才放心了一点。
 
“谢谢王爷。”
 
“这几日,不要到外面去走动,我会吩咐下去也不会让人过来你这里的。我还有些事,晚上再过来看你。”
 
“……好。”他这是要和自己一起演戏给别人看?活着演戏给南夕看?
 
许长安小心说出那一个好字的时候,萧清晏已经起身离开了。等到萧清晏刚刚出门,春雨和冬雪便赶紧进来了,冬雪脸上全是焦急,春雨甚至急的哭了出来。
 
“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把屋子收拾一下就下去吧,我想……躺一会儿。”既然萧清晏在自己这里弄出了这么大动静,那自己总不能跟一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吧?总要做一些样子出来的。
 
许长安只想配合萧清晏演戏,没有解释太多,他这个样子可把两个丫头急坏了,很自然的王爷今日在王妃这里发了大火,王妃在王爷走后直接待在屋子不出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个院子里,也传到了南夕那里。
 
从许长安这里出去,萧清晏就去了南夕那里,去的目的自然是再次保证,他已经替她教训过王妃了,可要说到废妃,萧清晏还是那句话,他的亲事是父皇做主的,他虽然心里想可是做不了主。
 
第五十三章
 
萧清晏说了晚上再过来,许长安便想着他说的过来肯定不是明目张胆的过来,定然又是突然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来。
 
从知道天色暗了开始,许长安就一直小心的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他想着,今天他一定要知道萧清晏是从哪里进来的!他明明到处检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机关啊!
 
想要知道萧清晏是怎么进来的,所以一直在房间点着灯火,可仔细想想之后,许长安还是起身把灯火灭了。萧清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晚上会来这里,要是让别人知道在他这里就麻烦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和之前一样,许长安只是起身去吹个烛火,等到再回到床上,人已经在床上了。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不是再给我做衣服吗?不继续做完吗?”晚上萧清晏过来的时候,许长安手里的东西他自然看见了,可那时候他有重要的话要说,便故意没去提,如今他们有漫长一夜,他然就想到那时看到的画面了。
 
“……”没弄明白萧清晏到底从哪里进来的,已经够让许长安郁闷了,如今想要提起的这个话头更是让他不想去接,做衣服?这种事情只是想象都让他头疼,难以想象他竟然还动手了?!
 
“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睡着了。”萧清晏母后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十多岁了,父皇和母后之间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得。他知道父皇的里衣全部是母后做的,也知道母后其实不会做衣服,那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就是几块布拼出来的,可是父皇还是会把母后做的那些粗糙的里衣贴身穿着。
 
许长安不认为萧清晏今晚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来笑话他,他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交代吧?不去接萧清晏之前的话,许长安只开口说着:“殿下……”
 
“对了!下午给你吃的药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有萧清月的保证,自己也让人看过,萧清晏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还是想听听看许长安有什么反应,才能把这事放下。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的时候,萧清晏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那点药效去冒险了,许长安虽然身体不好可是也不是不能调理,大不了多花一点时间也就是了。
 
现在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是不值得。
 
被问起药效,许长安才想起自己下午吃的那个东西,因为吃下之后没什么反应,他也没有去在意,现在萧清晏问起,他才发现也不是没有反应的。
 
“……感觉肚子暖暖的,还挺舒服的,不过就只有一点,我也只是和以往比较才觉得有一点,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清月说这是调理身体的药,而且里面的各种药材都是极难寻的十分珍贵,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好。”
 
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萧清晏的话就在耳边响起,他的言语之间全是对自己的关心,许长安便是再迟钝木讷也不会无动于衷。不自觉的便觉得脸上有些烧,许长安伸开手抓了抓身边的被子,手里捏着一个东西就像是有了支撑的力量一般,才敢轻轻侧过头,对着萧清晏细细的说了一声:“谢谢。”
 
“过来。”
 
“……”要过哪里?他们已经挨得很近了啊!
 
“过来一点,我有话要与你说。”许长安原地不动,萧清晏只有自己动了,说着让人过去一点,倒是他自己倾身朝着许长安靠了过去。
 
“那日你不是与我说想出门走走吗,过些日子,你可以亲自与父皇讲,父皇……会答应你的。”
 
“可以?”还以为萧清晏根本没把他那天的话放在心上,他竟然一直记得吗?而且……可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和皇帝讲?他要出门难道不是只要萧清晏同意便可吗?
 
想到自己原本的打算,许长安心里又多了一些……难以言状的情绪,他明白不管什么事有舍才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殿下……谢谢你。”不管是许家之事,还是自己的私事,许长安都想对他说声谢谢。他心里明白,萧清晏对他已经足够好了,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是他自己不甘心不认命罢了。
 
心里一旦做出了决定,许长安便没有任何纠结了,对身边的人也能坦然,就算他们想在几乎已经靠在一起,他心里也不再如何紧张,不再表现出一点排斥之感。
 
许长安的反应萧清晏自然能察觉出来,感觉到许长安不排斥他的靠近,心里一喜,便直接伸手把人拦住朝着怀里带去,两人瞬间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如此亲密的姿势,几乎呼吸相闻,萧清晏根本没有想到许长安竟然没有拒绝,一时心中激动根本没去多想便伸手抚着许长安的脸,然后准确无误的朝着那张紧抿的嘴亲了上去。
 
犹豫了再三,许长安还是将手伸了出去,搂住了已经变换姿势压到自己的身上的人。
 
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些许悲哀,他想着若他是女子便好了,也不用去纠结和萧清晏的子嗣问题,也不用去担心三五年后他变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惹萧清晏厌恶。
 
或者……若萧清晏不是皇子是公主也好啊,他便是舍了这一生的功名不要,能和他安稳过一生也好啊。可惜……一切都没有用,他和萧清晏都是男子。
 
男人的喜欢他心里清楚,不过是一时的心热罢了,等到冷静下来,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前的疑惑许长安再没有了,他明白,萧清晏对那南夕绝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对外的表现定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这次南夕吃了大亏,可萧清晏只是过来与自己演一场戏便罢,便是到了现在也还能偷偷潜入自己这里,根本不去管那南夕,他这样的表现,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心里有南夕的样子。
 
冷静的想了想自己和萧清晏成亲以来的所有事情,还有皇帝对萧清晏的各种态度,许长安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不过那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他便硬生生把他压下去不准备多想了。
 
帝王心术最是难懂,或许这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经过这一次萧清晏的中毒事件,让王府众人再次认清了一个事实,那边是王爷对同心苑的南夕姑娘宠爱异常,这府里的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南夕姑娘。
 
这次事情里那个罪魁祸首闵钰,虽然没有被王爷休弃可却被直接关了起来,如今就像个囚犯是一步也不能出她那个无人踏足的小院子。还有王妃,没能劝下公主殿下,让公主定下伤了南夕姑娘的王妃也被王爷关了起来,这么些日子了,都不见他出院子一步,而且王府的众人也不敢过去看人。
 
南夕自己是个制药高手,她脸上的伤虽然严重,倒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这次她虽然吃了大亏,可是该教训的人她还是教训了,唯一不满的便是,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让萧清晏服药。这些日子萧清晏似乎格外的忙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回到王府也只能在她的院子坐上一会儿就离开。
 
春雨的亲事眼看就要到来,许长安不能出府,只能让人把老掌柜叫到了王府,他把冬雪的事和掌柜说了之后,便直接让冬雪跟着人出府去了。
 
“冬雪的事要麻烦你了。你认识的人多,必然是能为她找一户好人家的。”
 
“主子说的哪里话,老奴此生无儿无女,定然会把冬雪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
 
“王妃!王妃,奴婢不想嫁人……不想这么早嫁人!王妃,您一直都是奴婢和春雨伺候的,春雨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您怎么能把奴婢也赶走啊!您就把奴婢放在身边吧,等到奴婢为您言周教两个用的顺手的丫头出来,再让奴婢走吧。”冬雪知道自己少爷已经打定了注意,也不想多说什么,可现在让她离开,她是真的不放心。
 
若是王爷对少爷好也就罢了,少爷如今这处境,她是怎么也不会离开的!
 
“主子,冬雪这丫头说的也对啊。您看这样好不好,老奴先给这丫头看着人家,等到过些日子再把她接出府去?”
 
“王妃……”
 
“那便这样吧。老掌柜,你多费心了。”看冬雪那样子,许长安也知道那丫头现在定然是极不愿意出府的,那便再等等吧。
 
有了少爷的这句话,冬雪终于放心了。
 
这些日子里,萧清晏白日的时候虽然从不会过来正院,可他晚间的时候几乎夜夜都是歇在许长安的这里,所以这些日子萧清晏在忙些什么,许长安多少也能知道一点。
 
二皇子萧清念开年便及冠,可如今也没能有什么作为,继后近日都在为二皇子周旋,想要给他安排一个差事,好让他表现一下。
 
因为闵钰的事,她兄长被远调,空下的位置自然得要有人顶上,继后便想让二皇子先去礼部锻炼,左右在那里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且,这年关将至,到时让二皇子来筹备这除夕宴,好让他在皇帝面前露露脸,年后在为他安排。
 
许长安心里清楚,萧清晏整日不再府里,除了真的有事要忙也是不想去应付南夕,今日是十五,按照规矩,萧清晏今日是必须这里的,这一日萧清晏倒是不用去顾忌谁。
 
从晚饭时间开始,许长安便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这都什么天气了,已经是寒冬了,可他竟然会觉得热,身上也确实是在冒汗,等到晚饭过来他实在受不了了,便早早地让人给他准备了几桶温水,准备赶紧沐浴休息。
 
“怎么回事……”因为身体发热,许长安让人准备的是温水,只有一点热度罢了,可泡到水里之后,他还是觉得水温太高,一摸自己额头,果然在出汗!而且……而且他现在还不止觉得热,还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并且那种微微的疼痛还在慢慢的加剧。
 
“疼……”感觉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许长安想要起身,可是他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冬雪!”许长安洗澡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丫头在旁边伺候,冬雪在门外等着她家少爷,可今日少爷洗浴的时间似乎格外的长,这都多久了?怕是水都冷了吧?
 
“王妃?”少爷难道是在里面睡着了吗?
 
“怎么了?”萧清晏是踩着时间过来的,本来以为这时候过来许长安应该已经洗浴好了,可看见冬雪在浴房门口候着,便知道许长安定然是还在里面。
 
“王爷?奴婢见过王爷!王爷,您进去看看吧,王妃进去好一会儿了,可是还没有出来,奴婢怕王妃在里面睡着了会着凉,您赶紧去看看吧。”
 
“你们先退下!”冬雪话音刚落,萧清晏便把人赶走,然后自己赶紧进去了。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许长安靠在浴桶上面,可那样子并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哪里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到萧清晏的声音之后,许长安才慢慢抬起头来,可很快的又忍不住的埋了下去,他肚子疼的难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看许长安难受的样子,萧清晏也不多话了,赶紧把人抱了起来三两步出去放到床上,然后赶紧给人随意套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到底怎么回事?!”看许长安那么难受的样子,萧清晏心里焦急,这晚饭时候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疼……肚子疼……”也不是没有肚子疼的时候,可许长安觉得这一次和之前是不一样的!以前就算吃坏了肚子,肚子难受,可那种疼痛绝对不会如此剧烈,自己稍微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很痛,很难受,肚子像是被刀绞一般,又像是有千万虫蚁在啃噬,这感觉实在让人生不如死!
 
许长安现在不止满脸的虚汗,脸色也是煞白如纸,他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似的,一直虚掩着眼帘,若不是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不由得颤抖,萧清晏都怀疑他现在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濒死的人一样。
 
“别怕!没事!我马上叫御医过来!”
 
“殿下!别……不行!”这些日子萧清晏故意愣着他不就是为了做给南夕看嘛,现在他身体不舒服,萧清晏却焦急的去请御医,这么一来,之前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药……”应该是和那药有关……仔细想想,自己自从吃了那药开始,身体就一直微微有些发热,今天肚子疼起来之前,也是身体突然热的受不了开始的!
 
许长安说药,萧清晏自然以为他是想要吃点药便罢,直接拒绝道:“药怎么能乱吃?不让御医看看你的身体,怎么能够乱吃药?别怕,我马上叫人进宫去,一会儿御医就该赶来了!”
 
“殿下!不是……是那个,那个药……”断断续续的把自己吃了那药之后的反应和萧清晏一说,许长安也只是这么怀疑,可萧清晏听了之后,倒像是完全肯定了的样子。
 
“别怕!”既然是那药……想要那药的由来,萧清晏心中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去赌这一把的,那东西是南夕那里得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好东西?
 
“殿下……你……你把我打晕吧!好疼……好疼啊!”
 
“长安……”就算舍不得,萧清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把人打晕之后,把人放到床上之后直接起身去吹灭了房里的烛火,然后自己也上了床去。
 
上床把人抱着之后,他伸手到里面的床沿,也不知道按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挨着床帐的墙壁便打开了一道暗门。抱着人直接一滚,两人消失于暗处,萧清晏在睁开眼,便是另一方天地了。
 
既然是和那药有关,那么即使御医来了也是无计可施的。
 
把人放在一张小木床上面,萧清晏在一排排书架上面翻找着,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许长安虽然被打晕了过去,可萧清晏毕竟舍不得吓死手,许长安肚子又难受的紧,很快的便苏醒了过来。一睁眼,许长安便看见萧清晏了,可是等到他看清眼前的房间,却整个人迷糊了……
 
“殿下……这是哪里?”这里不是王府,大晚上的,萧清晏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一听到许长安的声音,萧清晏便赶紧到人身边,看许长安还是难受的样子,心里着急不已!怎么会找不到呢!
 
“还很难受吗?”
 
“没有刚刚厉害了。”从觉得身体发热开始,应该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了,肚子虽然还是难受,可到底没有方才那种腹痛如绞的感觉了,说话也能说得顺畅了。
 
“殿下,这里是哪里?”萧清晏这么明目张胆的带他出府不行吧,他明日要怎么和南夕解释啊!
 
“这里是王府,你别担心,别人不会发现的。”
 
“王府?”
 
“嗯,王府。你平日应该也好奇我是从哪里进去我们房里的吧,这一次便让你知道了。”
 
“……我的房间里真的有机关?”原来自己猜的没错啊,真的有机关。
 
“怎么就是你的房间了?那是我们的。”看许长安好像好了一点,萧清晏也能有心思和他调笑了,本意只是想逗他一点,可话落看他满脸的不好意思,萧清晏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暖。
 
不想继续和萧清晏说房间的话,许长安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屋子来,这里不像是书房也不像是药房,更是像一个杂物房,这里面好像什么都有,只是这里面的东西却都有些奇怪。
 
“这里……”
 
“这里面的东西全是和南疆有关的,你不知道吧,南夕其实是南疆人。”这一点南夕倒是从来没有隐瞒,只是南夕嘴里说的和萧清晏知道那是天差地别。
 
从南夕刚进王府便已经对萧清晏说了,她的母亲是南疆人,不过她自小在大萧长大,从未去过南疆,母亲也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南疆人?”只用知道这么一个身份,许长安便瞬间想通了萧清晏这些日子以来为何会对南夕那个态度。
 
南夕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王府,她既然花了那么多心思混进王府,为了定然是打听萧清晏或者大萧的事,萧清晏故意表现出对她的信任,大概是想让她把他想要传递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吧,毕竟经过南夕之口的东西会更让别人信任吧。
 
“对,她是南疆人,所以……不要担心。”心底一直隐瞒的事,将之宣之于口之后,萧清晏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日后不用事事瞒着他也好,至少可以让他放心不要去乱想了。
 
“殿下……”
 
“嗯?”
 
“你……”很好,若没有自己这个牵绊,他应该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吧。若他日他成为万民之主,应当是百姓之福吧。
 
第五十四章
 
许长安不明白萧清晏给他吃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方才他热的不行,可是等到身体温度慢慢降了下去,肚子也不那么疼了,浑身又开始冒起了寒气,突然就冷的不行,不管盖多少被子都没有用。
 
“冷啊!萧清晏,我们出去吧,我好冷啊……”还以为终于轻松了,可是身体并没有舒服几分钟,身体里突然就冒起了寒气,许长安觉得或许再等一会儿,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冰人整个被冻住了。
 
“怎么会又冷了?”萧清晏现在已经不止是后悔了,甚至想给自己两巴掌,他自己都坚持不懂那个女人给的任何东西,怎么能因为清月那个丫头的几句话就贸贸然给他吃!
 
“走,我马上带你出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至少出去之后,可以让他泡泡热水,身体这么凉,泡在热水里会好很多吧。
 
许长安现在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听到萧清晏说要出去,只能轻轻把手往上抬了一抬,等到感觉萧清晏搂住了自己,便用力把人衣服抓住。
 
和进来的时候,萧清晏不知道按到了那里,然后搂着他一个翻身他们便回到了屋子里的床上。
 
“嗯……”许长安被自己嘴里冒出的呻吟下了一跳!两人翻身出来的时候,萧清晏压倒了他的身上,嘴唇轻轻擦过了他一边的脸,便是这一点点接触让他留恋不已,很想让人更亲近他,好让他舒服一点。
 
直接闭上了眼睛,许长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抱着萧清晏的脑袋,便把人带到了自己可以接近的地方,然后只稍稍停顿了一瞬,便直接亲了上去。
 
黑暗里,萧清晏看不清许长安脸上的表情,但他可以肯定,自己身下的这个人对自己的亲近,绝对不会厌恶排斥。
 
感觉衣服被剥离身体的时候,许长安重重的除了口气,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他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两人几乎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的向他输送着一股股的暖流,让他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化开。
 
身体不适的感觉渐渐过去,许长安的神志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可等他清醒之后,彻底了解到自己和萧清晏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他完全慌了。
 
还在自己身上动作的人,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两人是怎样的一种亲密姿势,不断在耳边响起的粗喘更是让他脑子嗡的一下直接炸响!他……他和萧清晏……竟然,竟然做到这一步了?
 
“萧清晏……啊……”身体里突然像是被狠狠灼烫一般,许长安瞬间觉得难堪不已,方才的事在他理智慢慢恢复之后便全都想了起来,竟然是他……竟然是他拉着萧清晏对他做这种事的!
 
身体释放过后的萧清晏,直接趴到许长安的身上,深深几个呼吸之后,他捧住许长安的脸,又亲了人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去把人楼主,再缓缓开口:“我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王爷,我刚刚……我刚刚是身体难受脑子糊涂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你什么意思?”萧清晏心里正觉得满足,可他还未说什么多余的话语,许长安却如此对他说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我刚刚那奇怪反应大概是和那药丸有关,你也算是帮我了,不然我都不知我能不能撑过去。王爷,我有事想和你说,我觉得……”
 
“我也有事和你说,还是我先说吧。”不想听许长安继续说下去,萧清晏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他不想听。
 
“你还记得那次秋猎,就是遇上南夕那次,你应该还记得吧。”
 
“嗯。”怎么会不记得,就是那次之后,萧清晏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他当着外人的时候,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之前在大街之上遇上那个女人,我倒是没有多想,可那次又遇上她我便觉得奇怪。后来听她三言两语间便错漏百出,我便对她提防起来了。
 
那日,我被刺客追赶和她遇上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是上山采药,可是她扶我躺在树干上的时候,我却见她双手白净一点尘土也没有沾染,心中便有怀疑。
 
那猎场在狩猎日前三天便有重兵把守,只有一个口子可以进去,便是挨着山脚那里的几户农家那里。她既然是住在山脚的采药女,孤身一人上山之后,便不可能双手不接触地上的草木直接上山来,不说她一个弱女子便是一个壮汉也不可能。
 
那南夕自称采药女,我便没把她往北狄那边想,猜想她定然是南疆人。南疆之人最擅养各种药物蛊虫,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便让我服下一粒药丸。我心中的对她戒备,自然不会贸然服下,可又想要借此机会请君入瓮,之后慢慢还击,便只能假意接过然后再想办法。
 
那日也算是老天帮忙,我受伤还算严重,口中干涸那药丸确实不好服下,便借了她手中水袋。趁着喝水的功夫,我将口中的药丸吐到了水袋里,之后水袋定然是不能还回去了,便又借留下信物将水袋留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日他会那么反常,只是一面之缘却那般表现,原来竟是这般原因!“那,那个水袋里……”
 
“如我料想那般,等到回到府里,我打开水袋里面哪里还有什么药丸,只剩一直白胖的虫子在里面!”就算是现在想到当日场景,萧清晏还是会觉得后怕!如若自己当时没有警惕防备,那自己今日便真的要成了那南疆傀儡了!
 
“那东西是……蛊虫?”天啦!连自己不由得把身边的人抱紧了许长安也没有发觉,他只觉得心中一凉!如果那东西真的被萧清晏吃了,那……那萧清晏会不会就真的变成了眼里除了南夕什么都没有的傀儡了?
 
“那……难道是情蛊?”怪不得之后萧清晏对南夕的感情简直不正常!明明没有相处几天,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可是却是毫无缘由的对她好的不行!
 
“应该是没错了。还记得那次府里突然来了刺客吗?我怀疑那是南夕安排的,她心中对我怀疑,便只能那刺客来试探,所以那日我不得不……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绝对不会让你那么危险了!”
 
“萧清晏,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这是他一直藏着的秘密,为什么要和自己说?
 
“因为,想让你不要乱想。”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遗憾,可萧清晏如今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不知道父皇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安排,可既然许长安已经成了他的王妃,他也不像当初那么讨厌他了,那便好好对他吧。他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早些向彼此坦诚,早些培养感情总是好的吧,更何况……他们的感情好像也不用怎么培养,他能感觉得出他的王妃是喜欢他的。
 
根本不知道萧清晏已经在心里想了那么多,此时的许长安却是纠结不已,他心里对萧清晏确实是有几分喜欢的,可是这点喜欢却不足以让他没了理智。
 
他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心中那几分喜欢而耽误了一生,萧清晏虽然不是他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可他也不是他不止抗争逆来顺受的母亲。
 
他不想他们两个彼此耽误,他想要萧清晏可以娶个正常的女子,如一般王爷那般如花美眷在旁,将来儿女绕膝,尽享人间天伦此生无憾。
 
萧清晏不想人乱想,许长安的心思却因为他的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只能对萧清晏说道他累了,想要休息了。可是在最后闭眼之前,许长安脑子里却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想着如果他和萧清晏换个立场,他会怎么办?几乎没有思考,他脑子里的答案竟然是,他愿意和萧清晏就这么过一辈子,哪怕他年无儿无女服侍在旁。
 
就如同萧清晏所言那般,之后他几乎不到王妃正院,即使初一十五要过来,也是到了歇息的时间才来隔日一早就走。冬日天寒,许长安倒也不愿意出门,只每月十五他都会经历一场磨难,让他有些难以忍受,想着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这样的日子,心情便低落起来,却也没有发现他身体确实好了不少,已经许久没有染上风寒了。
 
春雨成亲的日子很快到来,许长安让春雨自己准备她的亲事,自己其实也没有少张罗。他给春雨准备了不少的陪嫁,足够春雨在婆家那里得脸了。
 
春雨出嫁之后,许长安本是准备让冬雪也离开,可冬雪怎么说也不走,就是老掌柜到了王府,许长安已经下了命令,她就是不离开。
 
“王妃,就让奴婢再伺候您几日吧,奴婢的亲事不是还没有眉目吗,就让奴婢伺候您过了这年再说吧。”冬雪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丢下少爷,便怎么也不愿意离开。
 
许长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有机会,便由着冬雪了,只是到了年槛上,一直风平浪静的王府却是出事了。
 
第五十五章
 
临近新年,即便许长安这个王妃在外人看来如何被王爷冷待,他还是这个王府的王妃,需要他做的事情自然不少。每日许长安都忙的不行,所以昨日萧清晏竟然没有过来他也没有多在意,今日听到宫里传回来的消息,他才知道萧清晏昨日前些日子被人在朝上参了一本子,说他被南疆妖女蛊惑虐待贤王妃。
 
自己有没有被萧清晏虐待许长安心里清楚,可萧清晏近日对外的所作所为在别人看来确实是如此吧。而且被人所参的内容……那南夕若真的只是一个无名孤女,怕是不会引起比人注意吧,萧清晏这个罪名,难道是南夕背后的人忍不住了?
 
“王妃,您发什么愣啊!您还是赶紧进宫去见皇上吧,既然他们给王爷的罪名是虐待于您,只要您进宫和陛下解释了,那些人定然无话可说了!”宫里传话的人是萧清月派来的,他们如今还在外间等着,现在正一脸焦急地求着许长安的是武家两兄弟。
 
他们兄弟二人对王爷的行为也有些不满,觉得王爷对王妃确实是有些过了,这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明明以前对王妃很好啊,可是心里再多的怨怪也只是怨怪,两兄弟毕竟是不希望王爷出事的,他们跟在王爷身边也好些年了,自然知道自己主子不可能是被人说的那样。
 
“走吧!我们马上进宫。”不管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总要先见了人再说,皇帝都已经把人留在宫里一夜了,还不把人放回来,总不可能是把人好好留在宫中供着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罪。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萧清晏的影响,许长安进宫之后略过了继后直接去了皇帝那里求见。
 
一听说贤王妃在外面求见,脸色黑沉了一晚的皇帝面色才好了一点。那个不肖子自己用私德有亏这样的理由废了许家,自己却犯下这样的错,这不是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任人家怎么收拾吗!
 
“快宣!”
 
“儿臣见过父皇。”这是许长安第一次在皇帝面前自称儿臣,他是萧清晏的王妃,在皇帝面前这一声儿臣自然是当得的,只是以前他心中不愿,更不想这个自称让萧清晏难看,便从不如此自称。
 
一听许长安的自称,皇帝心中明了,他算是有个台阶下了。
 
“清云来的正好!贤王平日待你如何,到底是怎么苛待与你,你尽管对父皇到来,父皇一定替你做主。”
 
许长安刚来的时候只是躬身向皇帝请安,皇帝话落他却是直接跪了下去,望着皇帝满脸真诚:“父皇,儿臣不知您方才所言到底是哪里听来的,是何人与您说起的,可儿臣知道,那些人说说全是胡言乱语的欺君之言!
 
儿臣和贤王同为男子,我们两人虽说不能和一般恩爱夫妻那般的如胶似漆可也相敬如宾,自儿臣入得贤王府贤王便十分敬重儿臣,从不会让儿臣失了贤王妃该有的体面,这是全府的人都知道的。
 
对了,父皇应该知道的,贤王还亲自从宫里请太医为我调理身体,知道儿臣喜欢骑马,如今儿臣的马驹也是贤王亲自寻来的。
 
父皇,那些污蔑贤王的人到底是凭什么如此说道?他们是有人跟在贤王身边还是自己钻到了自己和贤王的床底下?怎么贤王府如此私密之事他们也能知道?”道过了贤王的委屈,许长安要反口告上一状了!皇子私事都能打听的如此清楚?他们是想做什么?想造反吗!连皇子府邸都敢留钉子!
 
敛去嘴角的隐隐笑意,皇帝这才让人起身,还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许长安。
 
许长安心中有数,萧清晏在皇帝心里的地位绝对很重,他很在乎自己的长子,如今对这个态度,大概早就在等着自己前来为他的儿子解围了吧。
 
“父皇,王爷昨日便没有回去,儿臣还以为是临近新年,父皇想要他在宫中陪伴,可如今……父皇,王爷在哪里?儿臣想去看他。”许长安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他是真的急了,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是突然发生,还是又是萧清晏自己弄出来的,他要见了人心中才有主意。
 
“在他以前的宫里,朕让宫人领你过去。至于……至于昨日朝臣的参奏,你自己去问他吧。”
 
和宫人一起离开之后,许长安心里便安定了不少,从皇帝的反应来看,萧清晏应该是没什么事的,至少皇帝定然会护着他。
 
萧清晏幼时住的宫殿离着皇后的长生殿极近,许长安过去的时候萧清晏那里只有一个太监守着,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偌大一个宫殿冷冷清清的,让人顿生凉意。
 
“王爷。”让身边的太监止步不要再跟着,许长安一个人慢慢走到了萧清晏身边,看着人进去了之后,萧清晏便把身边那个太监也打发了出去。
 
厅内只有两人之后,许长安才赶紧问道:“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派人来府里,说是你昨日被人在朝上参了一本,陛下十分生气,这倒是怎么回事啊?”
 
“你终于来了,现在也没空和你细说,等回去再说吧。一会儿和我一起去见父皇,我回向他提起纳南夕作侧妃,你要帮我说话。你放心,父皇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对了,前些日子不是和我说了,想要出门到你外祖家里吗,一会儿就可以和父皇提起了。”萧清晏一个人在宫里干着急,也不能自己让人把他许长安叫到宫里,现在人来了他才终于放心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出戏该如何演下去。
 
看许长安满脸的不解,萧清晏也不想立马去解释,他怕要是解释清楚了,一会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该露馅儿了。
 
不知道萧清晏在打什么主意,可听到自己可以和皇帝提的要求,许长安还是有些心动,他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既然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两人一起去见皇帝的时候,遇上了不少的宫人,许长安脸上的压抑和担心不似作假,众人心中有数,看来贤王和贤王并没有和好,说不定还和外间所传那样,贤王为了一个南疆女子在王府虐待贤王妃。
 
当皇帝扔过来的水杯在身边砸响,许长安只能勉强自己镇定,主动对盛怒的皇帝说到:“父皇,为王爷延续子嗣也是我这个王妃的责任,王爷既然有心仪的女子,便该为他安排才是。那南夕姑娘也在府上住了一段日子了,不管样貌人品都是不错的,求父皇便成全王爷吧。”萧清晏一到,也没和皇帝说别的,竟然直接提出了要纳南夕为侧妃,气的皇帝直接砸了手中的东西不说,连身旁的水杯也一直朝着萧清晏砸了过来。
 
昨日在朝堂之上,萧清晏虽然否认了自己虐待王妃,可是却没有否认自己恋上一个南疆女子,如今皇帝凉了他一个晚上,他不但不知道悔改,竟然还变本加厉!不止要继续留着那个女人,还有纳为侧妃!
 
“住嘴!你身为贤王妃,贤王胡闹你便该规劝!怎么能跟着他一起胡来?!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那个叫做什么南夕的,她要跟着贤王可以!可只要朕还能做主一日,她便不要妄想能有名分!都给我回去!”年关将至,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宴,许长安看皇帝愤怒的样子,心想也不知道他们后日还需不需要进宫来。
 
不过不管过两日要不要进宫,方才萧清晏的话……自己现在可以提出那请求的吧。
 
“父皇!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说。父皇,儿臣自小便没有见过外祖一家,母亲去世之前吩咐,让儿臣回丰州外祖家里认亲。父皇,儿臣想在开春之后前往外祖家里,看望两个老人,替母亲尽尽孝,求父皇成全。”完全不去提贤王之事了,却是要独自外出,皇帝身边的人都猜测,贤王妃这是恼了贤王,才会有如此决定。
 
不然,他为何早不提起晚不提起,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答许长安的话,反而是对着萧清晏说道:“贤王妃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回父皇,儿臣听清楚了。”
 
“既如此,开春以后,你便陪着你的王妃回丰州去省亲吧。”
 
“父皇!儿臣……”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都给我下去!年后贤王陪着王妃回外祖家里省亲,就这么决定了!”皇帝的用意众人都知道,大概是想要贤王陪着贤王妃回家,来给贤王妃赔罪,同时也抵住了大臣得罪。不是说贤王和贤王妃感情不好吗?他们哪里不好了?这不一起出游去了吗。
 
第五十六章
 
两人一起出宫的时候,萧清晏一直冷着一张脸,和许长安也隔着老远的距离,一副对身边人极其厌恶的样子。许长安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清晏走得快了之后,他自然也要加快步子,也许是他把注意都放在了前面萧清晏的身上,慌忙加快步子之后,接连绊了两下,不过还好的是都没有摔到。
 
好容易到了宫门口,两人上了贤王府的马车,刚一放下车帘,萧清晏的脸色便立马缓和了下来,几乎是马上拉近了和许长安的距离,可萧清晏却发现,许长安的脸色并不见好。
 
自己好不容易才等来这次机会,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机会很有可能也是萧清晏自己安排的。许长安记得不久前自己在萧清晏面前提起要去外祖家的时候,萧清晏是明显反对的,可是过了没两天他又同意了,可却是让自己在皇帝面前亲自说。
 
这一次他又提起了这事儿,还允诺自己皇帝一定会答应……
 
不知道为何,许长安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在皇帝的心里,他的几个儿子里他最在乎的并且和他最亲近的还是萧清晏。作为帝王,不会不知道皇位对于皇子的意义,更不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品性能力,和其他继位皇子相比,萧清晏怕是最适合继位的皇子人选吧。
 
可皇帝当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决定呢?
 
许长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选择了暂时放弃算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他三两下就猜透了。
 
看许长安的脸色不止没有轻松反而越发凝重了,萧清晏想了想自己刚刚的话,只能赶紧解释道:“我知道父皇决计不可能答应南夕立侧妃的事,所以才会提出来。况且不是和你说过她的身份了吗,我早知那个女人不怀好意,怎么可能喜欢她亲近她,便是这些日子要与她演戏,我也是顺着她的意思从没有在她房中留宿,你……别把我方才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看许长安为自己的话担忧,萧清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着急,不过解释过后,心里总是放心了一点。他虽然直到现在还是不能摸头这个人的性子,但至少很确定,他不是一个无理取闹之人。
 
和萧清晏同行赶往外祖家里之事几乎成了定局,许长安也不想再去纠结,他想着既然不能办自己的事,那边把母亲的事办了吧。
 
萧清晏和自己一起回去也不是没有好处,即使外祖家里再是有规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萧清晏这个天潢贵胄陪着,他们重要给自己一点面子,母亲迁坟会丰州之事会顺利很多吧。
 
“王爷,你不必和我解释的,我知道你定然有自己打算,我刚刚是想了些别的事情,才想的出神了。”
 
“好了,什么都别想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便是,开年之后咱们就要出门去了,好好出去散散心吧,不要想京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知道了。”既然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许长安自然不会多想,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多想。
 
说到要回丰州,许长安却如此反应,萧清晏嘴里虽然向他解释着南夕之事,其实心里却也想着许长安如此,或许也是因为想起了许家之事?
 
子那日许盈卉又到王府胡搅蛮缠,还说出那等大胆妄言之后,萧清晏自然让人去注意过许家如今的处境。虽然对于许家,即便他做了落井下石的事情,心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愧疚感,可是如今的许家根本用不着他去做什么了。
 
他们如今的下场已经够了吧。
 
许永年怕是不会再有出仕的机会,他看重的儿子如今在街边替人写字解签,女儿年纪渐大却根本没有上门提亲的人家,加上整日在家中折腾的老母,如今对他们来说任何的变动都有可能是好事,可若是一直让他们这么下去,才是折磨他们的事吧。
 
不想和许长安说起许家之事,他毕竟也是许家之人,萧清晏不想让他难堪,也不想再多说多做什么,只想着日后他们若是不在来许长安面前找麻烦,便随了他们也不用去教训他们了。
 
王爷出事被留在宫中一天一夜,王妃进宫去接人,从许长安出门那时候开始,王府上下便一直紧张着。等到许长安他们回去的时候,两人的马车还没有到王府大门,看门的小厮便大叫着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有了这一声吼,两人刚进了王府大门没一会儿,便有一排排人朝着他们走来。
 
自从闵钰出事之后,琴心日子虽然过得顺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时不时地就被自己上门来的闵钰教训,可是她心里却是更加的绝望了。
 
本来以为王爷已经渐渐对她们好了,还想着不久之后或许自己便能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也能有指望了,哪知道……
 
“见过王爷王妃!”不管自己日后要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如今这两个人就是自己的主子,看到他们无事回来琴心心里到底是放心了。
 
现在王府里只有琴心这么一个有名分的妾室了,一众女眷自然是由她领着,就是南夕也是和她错身站着,站在她的身后,直到看到萧清晏下马车来,才缓步上前与琴心并立,一脸柔情的看着向她走去的萧清晏。
 
许长安知道萧清晏定然是不可能和他一起回他的院子,便主动说了他自己先回了,便跟着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先走了。
 
琴心和萧清晏行了礼,想了想还是跟着许长安去了。她在王爷面前根本说不上话,还是去和王妃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许长安心里清楚,相比闵钰,眼前的琴心要难对付得多,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有心对自己做什么,或许自己便会防不胜防了。
 
“安侧妃,王爷不是个狠心之人,即便他现在把心思都放在南夕姑娘的身上,可你是他的侧妃,他也不会亏待了你。”萧清晏要纳南夕为侧妃之事,许长安到底还是对琴心说了,反正也不是能瞒住的事,说就说吧,正好可以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琴心是真的没有想到萧清晏竟然会做这样的决定!那南夕不是只是个农家女啊,她竟然还是南疆之人!王爷既然明明知道,可是还是执意纳她为妃……琴心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很是悲哀,自小她为了自己和姨娘便不得不在夫人面前卖乖讨好,也曾想过哪一天她也会成为别人的夫人,做一个家里的女主人,不管这个家是大是小总归自己不必再看人脸色,自己的孩子也不用自小委曲求全。
 
当初的赐婚圣旨到家里的时候,家里是没有一个人开心的,他们倒也不是为了自己,而且赐婚的对象不是二皇子而是贤王,贤王和家里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王妃……王妃您今日进宫想必也是累了,琴心不打扰了,您好好歇着吧。”自己便是女人又能怎么样?和王妃相比依然什么也不是。
 
没有王爷的宠爱,没有王妃的权利,她自己什么也不是,连那个农家女也比不上。
 
脑子越清醒,便越觉得自己悲哀。琴心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奶娘的期望的那般了,即便自己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能耐了。
 
萧清晏去了南夕那里,自然如实的把这次的事儿和南夕说了。说到侧妃之事,南夕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不过很快敛去,反而有些怨怪的说道:“南夕知道王爷定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本就是不愿王爷为难的。之前便对王爷说过了,便是无名无分,南夕也无怨无悔。”
 
“这样怎么能行?太委屈你了,即便你能接受我也不能!本想让你做本王的王妃的,可是如今那王妃是父皇亲封,继后那里想必也是插了手的,恐怕没了这个还会来另外一个也是麻烦。
 
反正他也是男人,我想着你做了侧妃我便能把府中诸事交与你来打理,这样一来便像是给了你王妃之位了,我心里也能好受了。”
 
“王爷!”南夕心中激动,她近些日子确实是觉得憋屈!南疆四季气候宜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严冬,竟日他院中炭火不够,差人去领,哪知道却被告知现有的炭火已经送到王妃院中了!
 
本来不想与那些下人计较太多,左右她在这个王府里待不了多久,可如今,她倒是不这么想了,要是……
 
“对了,还忘了与你说了!父皇有命,开年之后要我与许长安一起回他外祖家里,此去最短也许两三月,我回交代好府里人,走后好生照顾你的,不要担心。”南夕未说完的话被萧清晏打断,剩下的话她却说不出来了,因为她怕她一口开便会抑制不住愤怒的语气,便会直接对那坏她好事的皇帝破口大骂。
 
南夕脸上的精彩表情,萧清晏自然看在了眼里,不过他自己做主把他做了另一番解释。
 
“不用替我担心,我出去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王爷要说到做到,好好照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里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南夕实在没有心情继续应付萧清晏,便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了,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心思让百灵去看,萧清晏出了她的院子是朝着哪里去了。
 
第五十七章
 
许长安还在心里琢磨着过两日的除夕宴,他们会不会进宫去,萧清晏却是马上出现了。自从知道自己房间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之后,许长安常常都会面朝里面的墙壁,出神发呆,偶尔会也会想想萧清晏在里面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萧清晏既然过来了,许长安便不多想,干脆直接问了:“我们除夕宴还回去宫里吗?”即使知道他们即便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可许长安还是不想去,每一次进宫回来,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使了一整天的力似的,浑身都累。
 
“肯定是会去的,不过不要担心,这一次我们不是主角,只需要进宫给父皇请安,吃顿年饭便回来了。”萧清晏的回答让许长安想到了萧清予的生日。
 
萧清予的生日那天,他们父子都私下聚了一场,像除夕这种大日子,他们父子几人会不会聚一下?
 
“我特意问了人,此去丰州,一路都有不少的名胜美景,我们不赶时间,去外祖家里的时候可以一边欣赏沿路风景一边赶路。”萧清晏身为皇长子,自小便一直居于京中,甚少外出,此次出门虽有要事,可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外边那些只听过却不曾见过的美景。
 
萧清晏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得已经挨到了一起,许长安察觉到的时候,萧清晏嘴里喷出的热气已经洒在了他的耳边,身体突然一重,萧清晏竟然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他的衣服里,正放在他的腰处不过却又一路往下的趋势。
 
不明白萧清晏在做什么,不是好好地说着年后出门的事吗,他怎么……
 
“殿下别!今日……今日不是十五。”自从第一次十五月圆之夜许长安身体反常的受煎熬之后,第二月同样也是如此,许长安便知道了这药发作的规律,大概是只要每月的十五他便会忽热忽热痛苦难当吧。
 
“我知道今日不是十五,可是我想要你。”
 
“……”许长安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萧清晏会这么直白!而且,他的回答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似乎都是问题……
 
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许长安也并不排斥萧清晏的身体,现在和他亲密接触的时候,许长安的身体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僵硬。许长安的沉默被萧清晏当成了不好意思应承的默认,他心中欢喜,放弃了去解许长安衣衫的想法,直接双手捧着身下人的脸,和人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继续之前的动作。
 
“长安,替我把衣服脱掉。”萧清晏的话让许长安短暂的僵硬了一下身体,不过很快的他便放松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可他现在确实是乐在其中,都说男人贪色,看来果真如此啊,他根本抵挡不了萧清晏的情景,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只是一瞬的犹豫,许长安便伸出手去了,感觉到衣服脱离自己身体,萧清晏也不再温柔对待,三两下身下的人便赤条条的了。
 
肌肤相亲唇齿相依,这样亲密的触感让两人都沉醉其中,许长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和萧清晏会变成这样,萧清晏从来不知道原来与人共赴云雨不只是因为这事需要完成的事,而是因为心里的冲动。
 
两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和萧清晏预料的一样,这一日的除夕宴却是没有人关注他们。
 
继后身着大红宫装,一直端庄的坐在皇帝身侧,是不是和皇帝说上两句话,脸上一直带着隐隐笑意。一边的贵妃也是坐在皇帝身侧,不过这一回她却没和一边继后争风头,而是一直关注着身边的清月公主。
 
有好些日子没见清月公主了,远远看着虽然不甚清楚,倒是也能看出公主脸上并没有几分喜色。
 
经过上次萧清晏被人下药,南夕被打的事,许长安心里还挺喜欢清月公主的,而且萧清晏好像对他这个皇妹也不错,许长安便格外留意了一下那边。
 
“清月那丫头近日被父皇逼得紧了,她心里恼火所以在闹性子,别理她!自小父皇就是太娇惯了她了,才会把她养成如今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萧清月今年已经十八了,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之前她在山中养身体皇帝自然不会紧逼,可如今她已经回了宫里,她的终生大事自然成了她的父皇母妃担心的头等大事。
 
皇帝周贵妃整日为她张罗,几乎把整个京城里能入他们眼的世家公子青年俊杰都放到了她面前,可她硬是一个也不喜欢,不管别人怎么劝说,始终只给你一句话,她不成亲。
 
在萧清晏不管男人女人到了年纪,自然应该听从父母安排,男子娶妻生子担负养家的责任,女人嫁人生子管好家中杂事相夫教子,因此即便对这个妹妹算是疼爱,也并不能理解萧清月的决定。
 
许长安身边原也有个小厮,只是母亲去世之后便没有跟着他了,不过到底和身边的丫头相处的时间更多,他觉得他应该能猜到一点萧清月的心事。
 
那个女儿家到了如今的年纪会不想嫁人?或许清月公主早就心有所属,而她喜欢的人却是皇室绝对不会接受之人,所以她才会如此态度。
 
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到底对不对,许长安倒是希望自己只是胡乱猜想,毕竟若事情真的是那般,那清月公主也太可怜了一点。
 
今日这除夕宴是由二皇子来安排的,一应的歌舞酒席都还过得去,看着周围人对着二皇子满声的恭维,还有继后从一开始就没掩住过的得意笑脸,再对比自己和萧清晏身边的冷冷清清,许长安不自居慢慢朝着萧清晏靠近了一点。
 
“等到大年过去,萧清念应该就会上朝了,到时候……算了,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宴会也马上结束了,我们先回去吧。”可能是察觉到一点许长安的心思,萧清晏把人手握住,本想说点让他宽心的话,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说那些话的好地方,看时辰也不早,便也不想多留了。
 
两人起身和皇帝告辞之后,便直接回府了,继后看萧清晏就这么走了,心中更是得意,看来日后真的不用去在意这个多年的眼中钉了。
 
两人一回到王府,按照惯例,许长安自己先回院子,萧清晏例行到南夕那里一趟,然后等到许长安沐浴净身躺倒床上一会儿,萧清晏也会过来了。
 
只要踏过除夕的年槛,时间便过得飞快,很快的就连元宵也过去,许长安和萧清晏也到了离京的时候。
 
元宵那日,萧清晏从南夕那里离开的时候,便和她提了要和许长安出门之事,南夕心中早就有数,可到底不放心萧清晏离开眼前,便提出要随行同他们前去。
 
“王爷和王妃出门不可能不带丫头吧?我可以扮作丫头随行,王爷您就把南夕也带上吧,南夕实在不想和您分开这么久。”
 
“这事儿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不过走个过场罢了,你以为我还真的会陪着他出去闲逛?只要到了丰州去见他外祖家里人一面,我便会马上赶回来,到时候他走不走都是他的事,我完成了父皇交代的任务便会赶紧回来。”
 
“任务?什么任务?”南夕话落才发现自己刚刚反应有些大了,便有赶紧补充道:“王爷,陛下交代了您什么任务?难不成是让您……”
 
“哎,还能是什么?便是让我到王妃外祖家里好生陪他一段日子。父皇应该是真的……算了,其实做个逍遥王爷远比那日日操心的天子要舒服得多了,父皇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再多想了。”萧清晏话中意思,南夕自然清楚,看萧清晏满脸失望,心中了然,不过却也稍稍放心了一点。
 
“我也想带着你一起啊,可是府里人多嘴杂,上次那事儿便是府中人说出去的,不然谁会知道这王府之内有个你?谁能知道本王对王妃如何?”说到上次自己被父皇训斥之事,萧清晏才记起宫里送来的那对姐妹,他压根儿已经忘了那两人了,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南夕的请求萧清晏一点也不意外,不过他怎么可能会答应?不说这个女人是个毒蝎子,即便他真的是府中寻常侍妾,他要和他的王妃出门,带她们做什么,就是累赘!
 
直到两人临出门,萧清月和萧清予才同时三个门来,萧清予一脸的不高兴,总觉得自己哥哥是被连累了,萧清月倒是刚好相反,直接说了父皇还算做了件好事儿,正好让他们培养感情了。
 
许长安本就准备最迟开年让冬雪离开王府,如今他要出门就更不可能把人独自留下。不管平日府里的人如何敬着冬雪,只要自己一走,她便只是一个奴婢罢了,他和萧清晏虽然离开了,可是府里不是没有所谓主子了,不管是南夕还是琴心,只要自己不在,想要处置冬雪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不会很久的。不过,丰州离着京城路途遥远,即使路上不多耽搁,不在外祖家里多留也最少得要两三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本来想着这一去便不会有回来的时候了,哪成想身边多了一个萧清晏,这一趟便是再不想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把冬雪送出王府,许长安也开始准备了,只要萧清晏确定了日子,他们便随时可以出发了。
 
第五十八章
 
两人出行不是平时出门游玩,那是奉了皇帝旨意,而且萧清晏毕竟是皇子,之前还被行刺过,所以随行的不止伺候的下人,还带了不少的侍卫。
 
从王府出发的时候,许长安还坐在王府宽大的马车上面,可是等到出了城去,到了下一个落脚点,第二日醒来他乘坐的马车就变成了一辆外表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了。
 
“王爷?”虽然之前他们的队伍确实是太招摇了,可是现在人也太少了吧,除了他和萧清晏便只剩下武家两兄弟了。
 
“此行路途颇远,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为好,只是没了多余的随从,这一路定会有诸多不便,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急着赶路不会让你太累的。”和许长安解释过了之后,萧清晏想到他们如今的行头,决定既然要低调就低调到底吧,干脆的吧称呼也改了吧。
 
“长安,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叫我王爷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或者……你喜欢你叫相公也行。”
 
“……”许长安从来不知道萧清晏还有这样的一面,只是稍稍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只见他一脸的玩味笑容,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成亲这么久,好像也只听你叫过几次我的名字。”萧清晏心中有数,他的王妃平时只会按照规矩叫他王爷,两人特别亲密的时候会唤他殿下,至于名字……也只有那次被南疆刺客行刺,还有那次自己突然出现把他吓着了,他担心激动之下才叫了自己名字。
 
其实萧清晏并不介意许长安叫他什么,只是既然出了王府他便不想还和往日一般规规矩矩,而且改了名字他们这一路也会顺利许多吧。
 
许长安自己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叫过萧清晏的名字,皇子的名字即便是正妃也不能叫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去明知故犯呢。
 
“殿下,您的名字可不止这大萧的百姓,即便是别国之人也是知晓的,而且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敢与您同名,我要是叫了你的名字,这个直接透露了您的身份有什么不同?”既然两人已经选择了避开众人视线,独自上路,许长安自然也是不想招摇的,可是对萧清晏的称呼真的是个问题啊。
 
许长安的顾虑萧清晏早就想到了,等到许长安把话说出口,他便坐的离人近了一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笑然后才说道:“父皇为你取字清云,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便把他让给我吧,这段日子我的名字便是晏清云了,我换你长安你叫我清云,对我也不必用敬称,我们就像寻常夫妻那般相处就好了。”
 
萧清晏的一句寻常夫妻还是让许长安有些别扭,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是这样的关系,可是自己身为男儿身,每次这种称呼加在身上之时,心里还是不免觉得变扭,不过……这话从萧清晏的嘴里说出来,他也不会觉得难过了。他知道萧清晏没有别的意思,他不是之前那些嘲讽自己的贵族夫人,他如此称呼自己,只是因为他们确实是这般关系罢了。
 
许长安本来也不是个扭捏之人,萧清晏的话他也觉得有道理,便直接应了,为了证明自己记住了,还立马朝着萧清晏叫了出来。
 
“清云。”许长安叫了人之后没有立即移开眼神,他想让萧清晏放心,自己已经记住了。
 
萧清晏看着自己王妃满是期待的眼神,嘴角往上一扬,便直接拉着身边人的衣袖,轻轻一带把他拉到了怀里,然后用力在人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落下轻轻两字:“不错。”
 
虽然两人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做过了,可许长安还是有些不能习惯萧清晏时不时的亲密行为,他已经能确认萧清晏对他是喜欢的,却始终不能确认萧清晏的喜欢是何种程度,值不值得自己冒险沉迷下去。
 
许长安自小便没有出过京城,也不知道萧清晏他们选的是什么路径,只是他们出门也有两天,虽然大多时候都在马车之上,不过路途一直比较平坦,身体倒也不会太过疲累。
 
“想不想出去骑会儿马?”整日在马车之后定会无聊,萧清晏不能把许长安的白马一起带上,自己的又在另一路人身上,所以只能让武家兄弟驾车,换他们下去骑马。
 
许长安联系骑马的时候,到过最宽阔的地方就是京郊的树林,如今到了这看不远尽头的山道上,他心中自然兴奋不已。现在虽然已经是初春,可是冬日的寒气似乎一点都没有散去,骑上马之后,吹在脸上的寒风让许长安立时一愣!
 
近两年他身体不比幼时了,到了冬日最是容易受寒了,不说像这样吹着寒风,便是偶尔透了一下凉风也容易身体发热。若是他们现在还在京里倒是无所谓了,肆意之后回了王府可以好好休养,可是现在是在赶路啊,万一生病了不是生生拖累了萧清晏吗?
 
“王……清云,现在天气还有些冷,就这么吹着冷风怕是容易受凉的,我还是先回马车里去吧,等到天气暖和点了再出来骑马吧。”
 
萧清晏也知道许长安身体的,便没有多耽搁直接下马去,然后伸手准备扶人,许长安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虽然他没到不能熟练下马的程度,可左右这里没有外人,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下了马车之后,许长安才发现他们走的似乎是官道,这条路一直宽敞平坦,难怪一路行来几乎没觉得颠簸。
 
再次和武家兄弟换了位置,回到马车里之后,许长安身上便染上了一层寒气,衣服都变得有些冰凉了。他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后悔,明明知道自己这身体到了冬日便格外的没用,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过来挨着我,回暖和很多。”没了众人的跟随虽然轻松了不少,可是却也没有了王府宽大的马车和上面一应俱全的事物。萧清晏给许长安手里塞了一个暖炉之后,嘴里说着的是让人过去挨着他,实际却是自己坐到了人身边直接把人一搂,靠在了他身上。
 
萧清晏的动作许长安没有反抗,不过到底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才小声对萧清晏说道:“殿下,我虽然身体不太好,不过到底是男子,你不必太过在意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不在乎一个人和他是男人女人可没什么关系,只和他在自己心里有几分有关啊。你这般说,是不是那天本王和一个女人一起受难,你先去考虑的倒是一个陌生女人了?”
 
“殿下,你……”许长安本意只是想说自己是个男子,不必处处呵护于他,把他当成一个弱女子一般对待,可萧清晏这回答却让哭笑不得,可仔细想想也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心里无奈嘴里倒是直接说出来了。
 
“怎么?你不回答本王,难不成在你心里本王还真的比不上一个陌生女子?!”
 
“殿下!你……你真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计较这个,心里觉得好笑可是看他一脸郑重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只能把脸侧到一边,让他如意了。
 
“自然是殿下你重要了。”不说只是一个陌生女人,许长安想到心里重要的人这个问题,心中浮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开始,萧清晏对他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
 
没看到自己说完之后萧清晏满足的笑,晚间睡下的时候,萧清晏露出来的里衣却让许长安愣住了。
 
萧清晏竟然穿着他给他做的那个……拼接而成的破衣服?虽然那衣服的布料可不是破布,但和萧清晏那些做工细致精良的衣物比,自己那件确实就是破衣服了。
 
如萧清晏说说,他们确实是不急着赶路,所以到了休息的城镇都会留下休息,等到第二日再上路。若是临近的城镇离的较远,晚上也会原地休息,不会继续赶路。
 
这日他们宿在一个小县城的客栈,两人是以夫妻名义上路,自然是同房而寝。刚看到萧清晏身上的衣服,许长安就直接愣住了,直到自己呆愣看着的人开始动手脱起自己的衣服,许长安才反应过来,赶紧自己动手脱了外衣然后一下子钻到了被子里。
 
看着就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连颗脑袋也不露出来的人,萧清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可他却不知道许长安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嗯,知道自己手艺不好以后就多练练……不过,你要是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这衣服再丑能看见的人也只有你。”萧清晏曾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父皇穿着一件很奇怪的衣服,那时候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穿那种破衣服,现在他知道了。
 
“殿下,明日还要赶路,早些睡吧。”许长安脸上莫名的滚烫,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人,只能尽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然后装作困倦不已的样子,让人赶快熄灯睡觉了。
 
“殿下!这里是客栈,我们明日还要赶路!”熟悉的触感传来,许长安吓的一下绷紧了身体,这客栈的隔音也不知道好不好,要是让别人听到……
 
“别怕,就是想抱着你睡罢了。这里不是家里,现在天气还很冷,抱着睡暖和。”
 
本来僵硬的身体,因为萧清晏的一句家里神奇的很快放松了下来。黑暗里,许长安知道萧清晏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便也不在坚持,转身和身边的人相拥,然后不再言语,带着满身的暖意进入了梦乡。
 
第五十九章
 
之前吹了寒风,客栈的房间又不像王府那般温暖,许长安一直觉得自己第二日身体或许会不舒服,可没想到睡了一觉起来精神还挺好,身体也没有一点不适之感。
 
想到之前时候,萧清晏拿着那药告诉他,那是个调养身体的好东西,之后因为身体的反应他便没有把萧清晏当时的话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那药虽然有着那可怕的反应,可是对身体倒是真的很有好处,他身体好像真的好了很多。
 
“大早上的在发生呆?”一早醒来便看见身边人在发呆,萧清晏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一下,顺便提醒人他已经醒了该回神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丰州。”许长安知道丰州离着京城有多少距离,却不知道具体该多少日子才能到,况且他们还这样走走停停,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了。
 
“急什么?你不是这么多年都等了吗?还在乎这多出来的十来天?”许长安家里的事萧清晏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他相信许长安的母亲很想得到家里的原谅,特别是在经过许永年这么多年的冷待之后,就更是想要回去了。许长安和他母亲感情很深,母亲心里的愿望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他现在急着想要回到外祖家里也是正常。
 
萧清晏自己也不知道父皇为何突然让他离京,本来没有准备这么快的让他启程,哪知道自己的王妃生出了想要回外祖家里的心思,自己便想着顺水推舟了,也不用父皇再找什么借口让自己离京了。
 
许长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就这么被打乱了,只是因为萧清晏对他说的话,心里有些触动,他家里的那些事情,不管多么丢脸的萧清晏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可是他没有一点看不起自己的样子,反而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也会为自己考虑,或许自己现在不应该去想那么多的。
 
他和萧清晏都是男子,说来两人也算是相互耽误吧,他是皇子时间感情自是比自己要珍贵得多,既如此自己何必再去顾虑其他?反正他们时间还长,等到不能再下去的那一天再说吧。
 
“殿下,我曾经读过一本杂书,上面记着这林城可是个花城,到了初春各种花卉便争相开放,等到百花盛开时这整座城就像是淹没于花海之中一般,十分的漂亮。而且因着这里的百花,这里的各种以花为料的糕点也十分出名,您对百花糕应该不会陌生吧?”百花糕可是这林城最出名的糕点了,而且还会进贡皇室,萧清晏作为皇子,应该是不会陌生的。
 
心下决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许长安便准备把这趟行程当做和萧清晏出门远游,路上遇上美景美食便敬请享用观赏,心中有着美好回忆总比到来回想过去,一片黯然毫无留恋要好。
 
“自然是知道的。那么,你想吃最新鲜的百花糕吗?”
 
“想!”
 
“那我们起床吧。”
 
现在已经是正月底了,即便还有一点为退去的寒冬之气,可初春的影子更浓。本以为这林城街上定然会有许多贩卖鲜糕的小贩商铺,可两人逛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传闻里那花糕的影子。
 
“难道还没到花开的季节?”
 
“那里是没到啊,只是今年这气候反常罢了,若是往年,这杏李桃樱可都开啦。”
 
“老人家,您刚刚是说因为今年气候没到?”许长安知道有些年成里会有闰年,这样的年成气候自然会有些影响的,难道今年是闰年?
 
“是啊,往年刚过年槛第一波春雨便来了,可今年正月都快到底了,这老天爷还没有一点响动,老夫我活了几十年了,也只有在十来岁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年成,这天啊一看就是个早旱天,今年这日子难熬了。”路边这摊贩的话许长安能够理解,却是想象不来。自他出生以来,大萧便算得上是年年的风调雨顺,根本没有见到过这老汉方才所形容的年头,他也无从想象若是今年这年成,真如他老汉所说,他们大萧朝面临的会是什么境地。
 
“我们随便逛逛买点路上用的东西便启程吧。”萧清晏身为皇子,对于那老汉所说的话要比许长安更能明白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如那老汉所说,那么父皇不知又要多多少白发了。
 
因着这一出意外,接下来的日子,萧清晏便格外的注意当地的天气,可他们接连到达的几个地方都和那林城一般,萧清晏一颗悬着的心便怎么也不能放下了。
 
和萧清晏一般,今日各地传来的奏折,也让皇帝苦恼不已,虽然现在一切只是猜想,可若这天再不下雨,这种子落不了地,日后哪有收成?这成千上万的百姓又要如何安身?
 
“皇上,您近日实在太过操劳了,臣妾亲自给您熬了参……呀,不知道哪位妹妹这么贴心,已经给皇上送了参汤过来了。”继后正准备放下手中的汤盅,亲手给皇帝盛上,哪成想一抬眼便看见,皇帝桌案上面已经放着一只是剩下一点残汤的玉碗了。
 
继后端着手里的汤盅不知该进该退,心里恼怒不已,这些日子她一直让人盯着周贵妃那里,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到底是哪个贱人竟敢来讨好勾引皇上?!
 
“你多费心了,不过朕的身体还没有弱到需要整日的进补。如今这老天爷的脸难辨,也不知道这救命的雨何时回来,正准备缩减各种用度,节省宫中各项开支。这事儿交给你去处理了,你先下去吧。”
 
“是,臣妾知道了。”看皇帝脸色确实不好,继后也不想留下来惹麻烦,万一哪里不小心惹到了皇帝,她还要白白受气。
 
走出门后,到底不甘心,继后还是向门口的太监问了给皇帝送东西过来的是哪个宫里的人,小太监的回答让继后松了口气,原来是清月那个丫头,那便好便好。
 
萧清月近日正无聊的紧,好容易和他父皇和解行动自由了,却是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她的哥哥去了战场,皇兄又陪着皇嫂出门去了,宫里父皇母妃还整天催着她嫁人,早知道就不回宫了,一直呆在那深山老林都比现在舒坦。
 
“殿下,这日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这些日子萧清晏担心的事情许长安多少也知道一点,因此现在风雨欲来的样子,倒是格外的然他开心。
 
“希望吧。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今晚就暂时住下吧。”还没出发的时候,萧清晏就已经想过他们会遇到的情况了,所以即便今晚要露宿于荒郊野外,他也不担心。
 
马车上面有帐子被子,寻好合适的地方搭好帐子,他们便可以就地休息了。
 
萧清晏做主让马车停下之后,武家两兄弟便找合适的地方开始搭起了帐篷,许长安则是开始准备他们几个晚上的吃食。
 
每次路过城镇的时候,他们都会购买足够的食物和酒水之类的东西,今晚因着在外露宿,萧清晏怕晚上的时候许长安会觉得冷,便让他喝了些酒暖身子。
 
“喝不了就少和一点儿,感觉身子暖和了就可以了。”许长安的酒量萧清晏心中有数,他还记得那次许长安喝醉酒的模样,说来自己还挺喜欢他那个样子的,不如……既然喝了,干脆就喝个痛快好了。
 
“殿下,酒这个东西真是奇怪,刚喝的时候觉得喉咙都被它呛的疼,可是喝着喝着就好喝了,而且还越喝越想喝!就像,就像……就像你似的,刚开始的时候……”
 
“武仁武义,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你们先去休息吧。”感觉自己王妃接下来要说的话,定然是自己不想让外人听到的,萧清晏赶紧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靠着,然后让就在身边的两兄弟退下。
 
武家两兄弟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忍住心中笑意赶紧转身钻到了不远处自己的帐子里,可等到他们回了帐子之后却是再忍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笑意了。
 
“哥,我没说错吧,王爷对王妃可好着呢,咱们前些日子白担心了。”众人都知道,王爷跟着王妃出来可不是自愿的,可这一路走来,没有人会比这两兄弟更清楚,王爷到底是不是自愿跟着王妃出来的。
 
把人叫去睡了之后,萧清晏也把靠着已经的醉鬼抱着,放进了他们的帐子里。
 
一趟到已经铺好的被窝里,许长安两只手便不安分了起来,就在身边摸来摸去也不知再找什么东西。
 
“要找什么?”
 
“萧清晏……”许长安根本不觉得自己喝醉了,他只知道他现在身在荒郊野外,心里害怕,他想一伸手就能碰到萧清晏一侧头就能靠着萧清晏,他要确定萧清晏就在他身边,这样他就不怕了。
 
顺手抓住替他盖被子的手,许长安确定了萧清晏在身边,终于安心了,也准备睡了,可这个时候萧清晏不让他睡了。
 
“长安,长安先别睡。你刚刚想说什么,你还没说完啊,我想听,你再说给我听听好不好?”萧清晏顺势睡到人旁边,想要让自己王妃把刚刚未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可惜已经迷糊的人那还能想起来方才想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是睡觉。
 
“长安?长安?这么快睡着了!”想到上一次好像也是这种情况,喝醉了之后,胡言乱语几句话就直接睡了过去。
 
“哎,睡吧。”把人搂着自己也准备睡了之后,萧清晏想着,他是不是得再准备一个让他喝醉的机会啊?
 
第六十章
 
昨夜半梦半醒之间,萧清晏就好像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四周被打湿的土地,萧清晏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殿下,昨晚下雨了?”
 
“嗯,不过好像不是很大。看看帐篷里面有没有漏雨进去,如果没有日后再宿在野外便不用担心了。”算算日子,起码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到丰州,他们出京城这些日子第一场春雨总算是来了,日后这天气虽然会一天比一天暖和,可是这雨也会一次比一次大,他们应该还会有几个宿在野外的日子,到时候可不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看萧清晏心情不错的样子,许长安自然是知道为什么,干脆的去检查了帐篷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让武家兄弟收起来,他则是去准备拿吃的东西过来。
 
收拾好东西,吃了简单的早饭,他们该上路了。
 
“王爷,再过几日我们就到泉州了,听说那里的有发热的山泉,到时候您要不要去看看?”武家两兄弟只知道他们王爷和王妃是要去王妃外祖家里,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要着急赶路的样子,便决定尽力的让王爷和王妃在路上培养感情。
 
武义自己也去见见识一下那发热的山泉,也想趁机让王爷王妃增进一下感情,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会比肌肤之亲更快的让人亲密起来。
 
武义不喜欢那个惹事精南夕,加上对许长安印象本来就很好,他们又是王爷指给许长安做侍卫的,按说现在本来也就是许长安的人了,自然也就希望许长安在王爷那里得到重视。
 
武义的提议萧清晏马上就答应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被武义提出来,他也不用再去琢磨要怎么对许长安开口了。
 
“王爷,我们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晚了没关系吗?他们应该都已经到了吧。”两人出门的时候,一大堆的人跟着,现在虽然轻车简行的上路,可是那些人却没有回王府,而是照着计划的路往丰州而去了,他们这么耽搁,那些人怕是早就到了。
 
“你放心吧,他们只会比我们更晚,甚至根本不会去。”
 
“什么?”既然不去,那为什么……许长安是真的糊涂了,萧清晏的话什么意思?难道是皇帝的安排?为了混淆视听?之前萧清晏被南疆的刺客袭击,此次离京,皇帝害怕他再被袭击,所以才会有此安排?
 
“反正你不用操心这些,只把这一次出行当做出门游玩就行了。”萧清晏不想瞒着许长安,可是这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还是再等等吧,或许到时候也就用不着他来解释了。
 
萧清晏他们在这里走走停停无人关注,一直细心留意那贤王府马车路径的人却是早就心中憋闷,忍不住要对人发火了!
 
“你不是说那情蛊是万无一失的吗?哼!才刚出了京城,他们便亲热的像是新婚的夫妻一般,根本没一点要赶路的样子,哪里像是急着回京!南夕,你之前的保证都是在忽悠本皇子吗?!”派过去跟着的人,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越来越漫不经心!原因无他,只因那一行人根本不像是急着赶路的样子,整日走走停停,遇上个鸡毛小事也要耽搁上半日!
 
“不可能!这情蛊在我们南疆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它的效用我早已见识过千百次根本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也许是因为萧清晏离着京城远了,便是离着我远了,我体内的母蛊对他的影响便小了。”南夕自己也是震惊不已!萧清晏临行前明明保证过会很快回来,怎么可能故意去耽误行程?难道是……不会,殿下用不着用这个骗她。
 
“殿下……您先不要发火,南夕可以给您保证,绝对不会出错的。您还记得那日贤王府的刺客吗?之前我也有怀疑过,所以才会安排了落阳过来。那次我假意被刺客挟持,萧清晏没有一点犹豫的想要代替于我,虽然后来换成了他的王妃,可我仔细观察过他的脸色,当时他脸上并无一点心疼之色反而只有庆幸!若是他没有服下我给的药,没有中了我的蛊,怎么可能那么重视于我?
 
而且那次王妃回来之后,他甚至都没有去安慰一下,反正一直留在我房内……殿下,他虽然经常来我房中,可我一直用借口搪塞于他,从未让他近身,南夕除了您不会让任何男人亲近于我!”
 
“这便好,你继续说吧。”
 
小心看着自己心上人的脸色,看他确实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南夕才放心继续说道:“我只是受了惊吓,他却一只在我房中照顾,可是王妃被挟持出了王府,他却没有过去看一眼,我不相信,所以我很确定,他一定是在我的掌握中的。
 
殿下,您不要担心,当日那药是我亲自看着他吃下去的,决计不会有错,之后他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也足以证明了。”
 
“罢了,或许真如你所说那般吧。”虽然外面一直有贤王不待见贤王妃的流言,可结合萧清晏成亲以后对他的王妃做的事,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替他的王妃收拾许家,操心王妃的身体,即使因为南夕之故惩罚于王妃,却只是不轻不重的禁足,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作出过一件对他的王妃有实质性伤害的事。
 
“殿下,您放心吧,只要他日您能狠得下心,萧清晏便绝对不会成为您的拦路石。”南夕体内有那情蛊的母蛊,若来日萧清晏阻碍了她的殿下,那么……只要她死了,萧清晏也绝对活不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生在帝王家哪有什么兄弟情!”
 
“殿下,有您这句话,南夕便知道该怎么做了。”慢慢拉过心上人的手,尽管心中忐忑,南夕还是慢慢靠了上去,将自己的手慢慢收紧,她想离着他越近越好。
 
不知觉许长安他们便来到了武义口中的泉城,找了休息的客栈之后,小二哥还给推荐了城中最出名的温泉山庄,这个时节还是有些冷的,能够泡个温泉自然极好。
 
“那温泉便是武义口中会冒热水的泉水吗?”
 
“是啊公子,那云深山庄的泉水是从山里直接引过来的,可不是澡堂子里的热水,那可是真正的山泉水,听说那东西对人身体还有不少好处呢。”小二看这几人穿着不凡,便没有说明那里只接待达官显贵和有钱人的话,反正他们一看就是舍得银子的主,自己也不必多嘴了。
 
萧清晏想要在这里停留几日倒也不全是因为这泉城的温泉,还以为再过几日便是十五了,连着两月到了十五的时候,长安身体都会有异状,若他发作之事他们在赶路他应该很难熬吧,还是等着那日子过去了再说吧。
 
因着要停留几日,萧清晏也不急着去小二口中的山庄,只让人给他们准备了晚饭便罢。
 
晚上休息的时候,萧清晏让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水,许长安一点没客气的赶紧脱衣服泡里面去了。自从出门便不能每日沐浴,因此只要到了歇脚的城镇,许长安都会好好泡一下澡。
 
“殿下!你……你等等吧,我马上就好了。”许长安刚泡到浴桶里没一会儿,热水浸泡着身体各处,他正觉得舒服无比,还想多泡一会儿呢,可却看见萧清晏竟然在他面前脱衣服。
 
“你是让本王等一下?”
 
“嗯,我马上就好了!”
 
“你是让本王用你洗过的洗澡水?”
 
“……”不是说出来之后不能暴露身份吗?现在用王爷的身份拿捏自己算怎么回事?许长安知道萧清晏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在心里骂他,他不是不能接受和萧清晏这么亲密,而是根本不习惯!
 
看自己王妃直接把头埋下不说话了,萧清晏忍住笑意,三两下脱干净了身上的衣服直接踏进了浴桶。
 
之前许长安还在开心呢,觉得这个浴桶又大又舒服,现在萧清晏进来了,他知道为什么这浴桶这么大了,肯定是萧清晏特意嘱咐过得。
 
“长安,我觉着我身上好脏,你给我好好洗洗吧。”萧清晏说着话便直接转身,背对着许长安。
 
萧清晏转身过去,自己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之后,许长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开始给就在自己身前的萧清晏揉搓身体。
 
许长安开始动作之后,萧清晏便一直没有说话,许长安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摸着手下结实的身体,许长安很是羡慕,其实萧清晏也没有比他大上几岁,可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比自己要稳重不少的样子。
 
“好了,我觉着可以了。现在我来帮你吧,快背过身去。”许长安正羡慕这个人的身体,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身,还让自己也转过去。被迫配合着萧清晏的动作,许长安身体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他想着也许自己是在慢慢的习惯吧。
 
伸手将许长安散开的黑发全部拨到一边的胸前,让他整个背脊都露了出来。看着眼前有些消瘦却异常白皙的背脊,萧清晏手下的力道明显的放柔了,感受着萧清晏的力道,许长安有些不自在,萧清晏这哪是揉搓明显就是抚摸啊!
 
“殿下,你……好了,不用再洗了。”
 
“长安……我们接下来几天都会在这里休息。”顺着力道慢慢往下,萧清晏将自己的双手从自己王妃的双臂之下穿过,直接倾身把人整个抱在怀里。
 
“殿下?”许长安还没反应过来萧清晏那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脖颈之间正被萧清晏舔吻着,他的双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腹部,并且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长安,明日不用早起赶路了……”直接捞过话里的人,让他转身过来,萧清晏让人坐在他的双腿之上,不等许长安回答便直接亲了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许长安不可能不知道萧清晏想干嘛,反正接下来的情事是避免不了了,他也不想继续假意推拒了,开始主动迎合起萧清晏来。
 
第六十一章
 
也不知是否是应了萧清晏的那句话,第二日许长安果然是没有顾虑的起晚了,等到他吃好早饭的时候,武家兄弟已经去外面街上转了一圈儿,连去那个温泉山庄的路径还有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不必着急,我们今日不去那山庄,过两日再去。”萧清晏身为皇子自然是不稀罕什么温泉山庄了,而且他们昨晚睡得晚了,今日也想让长安好生歇息一下。
 
“你不是喜欢看各种杂书吗?吃好早饭之后休息一会儿,然后出门随意逛逛,看看这里的书肆有没有你喜欢的杂书,然后再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小吃。”
 
“过两日……就是十五了。”许长安现在对这个日子实在惧怕得很,到了这一日他便难受得紧,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实在折磨人得很!
 
“别怕,我记得上个月你便没有第一个月发作的厉害了,可是你的身体却比之前要好了。或许这药就是这样,药效会一点点被吸收,它的反应便会越来越小,等到过几个月你身体基本没有什么不适感了之后,你的身体也就调理的差不多了。”之前萧清晏还在心里后悔,可现在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那药确实是长安吃了不少的苦头,可也确实将他身体调理的好了不好,那里面的各种珍稀药材确实是慢慢的发挥作用了。
 
“但愿是这样吧。”如果事情真能如萧清晏所说,许长安自然高兴,给了身边的人一个安慰的笑脸,许长安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心中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若不是那个奇怪的药,他和萧清晏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吧,他能够感觉得到,自从那次他和萧清晏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萧清晏对他亲近了不少,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了萧清晏之前的话,许长安倒也是真的不着急赶路了,知道他们要在这地方待上好几日也没说话,反而是配合着萧清晏一起去了街上闲逛,而且还真如萧清晏所说买了不少感兴趣的杂书回来。
 
“你看这些东西不怕把自己看成傻子吗?这世上若是真有报应,又怎么会还有坏人敢做坏事?随波逐流仅凭所谓的因果报应,怎么可能让坏人收到惩罚。”许长安买了好几本精怪杂谈的书,里面的故事大多都是遵循着一个真理,那边是因果报应,反正坏人是一定没有好结果的。
 
萧清晏也跟着他看了起来,不过看了几个就看不下去了,若世事真如书中所书,他母后又怎么会早逝,继后一党如今如此猖獗,根本看不到他们会遭报应的那天。
 
萧清晏的脸色不像是在说笑而已,脸上有些轻蔑却又带着凝重的表情,让许长安一愣,不过是看写个打发时间的小故事罢了,他那么认真……
 
“殿下,因果报应之事信则有则不信则无,全看自己本心罢了,不过只要不是丧尽天良之人只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心中都会惶惶不安的吧。所谓惩罚也不只是表面的啊,有谁又能知道,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他们在午夜梦回之时不会被心中的罪孽折磨?在我看来若不能心中无愧,肆意潇洒的活着,那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可是……”
 
“殿下,这只是几本杂书罢了,我也就是看看打发时间,你不觉得我们方才的对话很是奇怪吗?就像是一个老和尚和一个被俗事困扰的人?可实际是……”明明该困扰的人是自己啊。
 
“是什么?”没想到许长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萧清晏的追问却让许长安有些尴尬,因为现在困扰他的事,他根本无法对萧清晏说出口。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殿下何必去想那么多?只要不去存害人之心每日只想着算计别人,过好自己眼下的日子便就行了啊。”过好眼下的日子……自己是不是也不该去想那么多,安心的过好眼下的日子,至少目前他对自己还是好的。许长安心中纠结不已,他怕自己对萧清晏感情日深,日后会深受其害,可有舍不得眼下的日子,怕自己因为多想而且白白舍了心中说好,到时后悔莫及。
 
萧清晏想到父皇近年的所为所谓,心里确实是有担心的。若朝中局势照这么发展下去,萧清念登基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他和清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不用说彻底解开母后当年病逝的真相了。
 
两人心中所虑之事完全天差地别,倒也因为许长安的话,稍稍放下了心中虑事,都有些释然,便也不在纠结,只重新靠着对方继续看书。
 
许长安虽自小就没有受到过父亲重视,可他母亲一心扑在他身上,对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十分伤心的,他幼时没在日常中受过什么苛待,可到底也没有出过京城之外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见识过这样神奇的山泉热池。
 
“以前只在书中看过这样的地方,没想到今日能亲自见到。”蹲在水池旁边,许长安将一只手伸进水里荡来荡去,满脸的兴奋,看那样子巴不得立马就脱衣泡到里面去。
 
萧清晏现在是真的相信许长安喜爱各类杂书了,每次一些京中子弟很少知道的东西,都会从他嘴里听到,而且开口前必定会有一个‘以前在书中看过’。
 
看自己王妃蹲在池边玩水的样子,萧清晏突然记起了之前有一晚,他的王妃不着寸缕只有一头黑发掩身的样子来,想到当时情景心中突然激荡开来,嘴边的笑意如何也掩饰不住,三两下将自己一身衣衫退净……
 
突然间被池中溅起的水花打在身上,许长安还没反应过来,放在池边的手就被人抓住直接跌进了池水之中,如水之后他都没能知道这池水深度,因为拉他进水的人直接把他抱在了怀里。
 
“殿下!你吓到我了!”许长安是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同时,也是真的拉下了脸。
 
看许长安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萧清晏稍稍愣了一下,不过随后便哈哈大笑了出来,他还没有没见过许长安拉下脸的样子,这么一看还挺有意思的。
 
“没想到你也有生气的时候?”
 
“殿下说的哪里话,是人就有生气的时候,不过殿下多虑了,我刚刚没生气就是有点吓到了罢了。还有,你把我放下来吧。”说着让人放下的时候,许长安一直伸直双腿准备站下去了。
 
萧清晏顺势放手,许长安双脚站地之后,发现这池水不深也就是到腰间的样子,便放心下来走到池边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好好泡泡。
 
许长安过去坐下之后,萧清晏自然跟着过去了。本以为泡着这温泉水会很舒服,可是许长安刚泡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热的受不了,浑身都在冒火似的,便不想再泡了。
 
“怎么不泡了?”
 
“太热了。”许长安说着热,萧清晏细看之下才发现他额头上果然已经渗出了细汗。明明自己泡着还挺舒服,萧清晏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想到今日这日子,突然抓住要往上爬的人,赶紧问道:“定然是那药发作了吧。”
 
萧清晏虽然已经陪着许长安过了两次那药发作的日子了,可是每一次都是很晚了才偷偷过去,每次过去的时候,许长安身体的反应都从怕热变成怕冷了。
 
“应该是的。”出来之后,许长安都没有去记日子了,这一放松便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想到他们在这种地方,一会儿难受了要是让被人听到可怎么办!
 
“不对,听客栈的小二讲这里不是生意很好很热闹的吗?为什么都听不见周围有什么人啊?”这山庄就像是一个随着地形而建的大园子,虽然高低起伏不定,可是每个围着每个小池子的屋子都是差不多大的,而且相邻的也不远,若是周围有人,他们不可能一定动静也听不到啊。
 
许长安疑惑又担心,萧清晏却是一脸的轻松,跟着许长安坐到池子边上之后才慢悠悠的向着身边问道:“我们到这里几日了?”
 
“这是第三日吧。”哪有怎么了?
 
“都到了这里好几日了,可是我们却是第一次过来,你觉得本王会什么也不安排?”
 
“那这里的人都赶走了?”
 
“哪用得着赶,他们开门做生意,给够了足够的银子便行了。”看自己王妃脸色都不好了,萧清晏赶紧解释,他可不想让他的王妃觉得他是个欺凌弱小的人。
 
“我说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啊?我们是以什么身份出来的?我能把人赶走吗?自然是用钱打发了。”不是他不想,即便他愿意也没用啊,他现在可不是贤王只是个陪着新婚夫人到处游玩的商人。
 
“嗯,这倒是。”
 
这个山庄各种服务都很走到,萧清晏还花了大价钱,所以庄里的仆人服侍的就更周到了,他们这小房间里面,备有各种茶水点心。想到一会儿定然要耗费体力了,许长安便没有客气,开始往肚子里塞东西。
 
“这些东西不要吃太多了,一会儿会有人送饭菜过来。”
 
“哦,那我不吃了。”有热腾腾的饭菜许长安也不乐意吃这些糕点,立马就停手了。
 
萧清晏说是会送饭菜过来,可送过来的东西却还多了两壶酒,他自己酒量不错,知道自己王妃那酒量就是沾酒就醉,不过好歹还是给他预备了。
 
“长安,这酒好喝吗?”
 
“好喝,有点辣可是喝了挺舒服的。”虽然已经趴在了桌上,可萧清晏问话的时候,许长安还是习惯性的抬起脸来对着他,不过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应付和小心翼翼,反而给了萧清晏一个毫无防备的大笑脸。
 
一看许长安这个样子,萧清晏就知道他一定是喝醉了。想到上一次自己还没来得及听完的话,萧清晏坐到人身边,又给了倒了一杯酒之后,又诱哄般的问道:“长安,你上次说我也和这就一样,那你说我是什么样?”尽管语气平稳又镇定,萧清晏却觉得自己心跳是越来越快了,他知道许长安定然是喜欢他的,可他还是想自己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存在。
 
许长安也不知道萧清晏在说些什么,他只听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萧清晏是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是个和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人吧。
 
“我很怕你……”明知道萧清晏是个很温和的人,可是刚到王府的时候,就是怕他,特别是那次他罚了嬷嬷她们几个之后就更怕了。
 
若他们是寻常的夫妻,平日有了分歧还能吵吵架,可他是王爷,根本不敢和他说什么,即便要说些什么,也要在心里思量千万遍,而且自己怕他这种话也根本不敢和他说的。
 
“怕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长安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萧清晏直直看着身边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嗯,就是怕你,可是……”那是以前,现在不怕了,一点也不怕了。
 
“长安,可是什么?告诉我,可是什么?”因为许长安断断续续的话,萧清晏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难受的不行!
 
“可是,可是现在不怕了,殿下很好……我,我喜欢你。”可不能告诉他喜欢,要是他知道了可怎么办……
 
“嗯,有点冷啊……”因为一句突然而来的喜欢,萧清晏直接愣住了,等到听到身边的人说冷,才想起他这会儿是应该觉得冷了。
 
赶紧把人抱了起来,慢慢朝着池边走去,再次抱着人泡到水池里之后,萧清晏就再没有把怀里的人松开过。
 
今夜是十五,云城里的圆月忽明忽暗,月光之下轻轻浅浅的呻吟也慢慢冒了出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许长安伸手环住身上之人的脖子,让他和自己离的更近一点,贴的更紧一点……这种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付给另一个人的感觉,让他觉得害怕却也留恋,可以有个能够全心信任的人,这种感觉让他留恋不舍……
 
第六十二章
 
大萧朝几乎所有的百姓,最向往的一个地方之一绝对是他们的国都,许长安自小就生活在京城,可他最向往的地方,却是从小只能在母亲口中听到的丰州。
 
也许是因为生活的不如意,杨氏便越发的留恋以前待字闺中的日子。从许长安还小的时候,她便常常会在儿子耳边念起家乡诸事,那里的美食美景,还有家中疼爱她的父母兄长。
 
从马车驶进丰州城的那一刻起,许长安就忍不住的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他急着想看这个他向往了许久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位少爷,你可是来自京城,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和乡下人进城一样啊。”萧清晏被许长安的样子给逗乐了,他那是什么样子啊,一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都感兴趣的样子,难道以往在许家的时候,他父亲是把他整日关在府中不成?
 
“这里是我母亲长大的地方,我曾听过母亲说过,丰州四季如春气候宜人,而且还有不少的奇景美食,我好奇啊。啊对了,我还不知道外祖家里地址,不过我知道外祖和几个舅舅的名字,杨家在这里是大户人家,我们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了。”小的时候,听到母亲提起家中诸事,许长安只会好奇和向往,可是长大一点懂事之后,他却只有满脑子的疑问了。母亲出身不错,也不像是个蠢人的样子,当初为何会因为一个许永年和娘家老死不相往来。
 
不止许家,在很久之前萧清晏已经把这丰州的杨家也打听清楚了。杨家可谓是书香世家,祖上出过不少的朝廷大员,不过近年来杨家已经没出过什么有出息的子嗣了,如今在朝中位置最高的也只是个知府罢了。
 
“你此行回家,是否是因为你母亲之事?”除此之外,萧清晏想不到别的理由了。长安的母亲杨氏被许永年葬在一个小庄子里,那里现下虽说是属于许长安的,可是等到长安拜年之后,虽又能尽心去看顾她的坟茔?
 
他自己嫁入皇家,自然不可能对母亲身后事插手太多,只能期望母亲能葬会娘家祖坟了。
 
没想到自己丝毫没有和他透露过,萧清晏却能自己猜出来,许长安没去看萧清晏此时的表情,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便罢。
 
知道定然是这么回事,许长安也给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可萧清晏却觉得有些奇怪,他总觉得方才长安的反应像是有些心虚似的。
 
正如许长安所料,他外祖杨家在这丰州城世局百年,城中百姓几乎都知道杨家,随意问了几个街边路人,他们很快的就到了杨府的门外。
 
杨府和京中很多的高门大院不同,它的格局更像是江南林园占地也不是京中高门大户能比,整个杨家几乎占了十几里之地。
 
“你母亲当年是怎么看上你父亲的?”想到许长安平日偏爱各类话本,萧清晏心中竟有个荒唐念头,难道杨氏当年是被什么千金小姐和穷书生的故事洗脑了不成?
 
“这个母亲没有对我说过,不过大抵就是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被披着一身才子之名的豺狼所欺骗了吧。” 其实许长安也想过母亲后来为何会那么对待母亲,大概是想到得到和利用的东西竟与自己擦肩而过,心中有些难以抹平的落差吧。
 
母亲家世不差,可是在父亲与母亲欢欢喜喜的办了婚事之后,母亲娘家却直接断了他们这门亲,只当没有母亲这个女儿了,本王靠着母亲家里步步高升的父亲自然是接受不了吧。
 
“走吧。”许长安心里明白,若是当年外祖家里稍微看照一下母亲,许永年也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作贱母亲的,可他心里却也并不怨恨外祖一家。
 
母亲自己识人不清,怎么能去怨恨父母?更何况当年外祖家里已经仁至义尽!根本不同意满意女儿的亲事,却还是把她风光嫁了出去,还给了不菲的嫁妆,至于女儿婚后如何又哪能是他们还能管的。
 
“老人家,我们是府上三小姐的京中故人,特地前来拜访。”杨府排行与别家不同,没有男女之分,许长安母亲是家中最大的女儿,不过上面还有两个嫡亲兄长,从小到大府中诸人都是唤她三小姐而非大小姐。
 
“你是……三小姐的孩子?”杨家这看门的老仆已经在杨家几十年了,算是看着杨氏长大,如今看着许长安那张与母亲极相似的脸,许长安还自称来自京中,他便下意识的这么认为了。
 
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老仆一眼给认了出来,许长安心中不是没有差异的,可更多的却是欣喜!
 
一个府中老奴都能记得母亲样子,那么外祖和几位舅舅应该也还对母亲有几分情谊才是啊!
 
“小少爷,快进来,快进来!老奴这就带您去见老太爷!”
 
从刚走进杨家的大门开始,只行了一小段的距离,许长安便不禁疑惑了起来?他的父亲许永年,当年到底是用了何种手段,才能有本事让一个出生于如此家庭的大小姐倾心于他非他不嫁?
 
见惯了京里处处透着富贵庄严的高门大户,眼前这处处透着闲适清雅的园子倒是更让他喜欢。
 
虽然已经进了杨家的大门,可是许长安和萧清晏却是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见到了许长安的外祖父和几个舅舅。相比他们两人的淡定从容,对面的几个男人明显就要慌张的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让人捉摸不定,不过到底不是厌恶这让许长安稍稍放宽了心。
 
“长安见过外祖父,舅舅……”
 
“草民杨元德,草民……见过贤王殿下。”许长安外祖父一家慌张的自然不是他这个外孙的到来,而是和他随行的人。丰州虽然离着京都颇远,可杨家到底还有个现任知府的儿子,对于朝中之事不会一无所知,其实自大许家败落开始,他们便开始猜想,或许家中唯一的外孙会回家了。
 
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萧清晏身份的,许长安看他们都没有搭理自己,反而在自己出口之后先给萧清晏请安了。萧清晏如今可不是以贤王的身份来前来,自然不会在他们面前自持身份多为难,可也没有对他们多热情,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多理。
 
大萧遵循天地君亲师,许长安知道即便自己外祖和舅舅是长辈,他们也没资格要求萧清晏给他们行晚辈的礼,况且他自己也是不希望萧清晏在别人面前做小的,他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没必要再自己并不多在乎的亲人面前做戏。
 
“本王此次虽是奉旨出行,可到底不是大张旗鼓出来的,你们不必多礼,本王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与王妃行程。”哼!还说是书香世家,却是一点故居也没有,知道给王爷行礼,可把王妃晾在一边算是怎么回事?!萧清晏说着不必多礼,那表情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还特意提起了自己身边的王妃,也正是他这么一说,对面的杨家人才反应过来,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不只是他们的外孙外甥,还是大萧朝的贤王妃。
 
许长安盯了旁边的萧清晏一眼,既然说要低调,干嘛还一口一个本王王妃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身份吗?
 
“是草民失礼了!不过王爷王妃远道而来应该辛苦了,还是先好生休息一下再说吧。草民这就让家中下人给准备院子。”
 
“外公不必多礼,日后,你便直接唤我清云就好。”心想这名字终于派上用场了,萧清晏也不想这老人家一口一个王爷的叫他,他们还得在这里待上好些天吧。
 
“草民不敢!”
 
“外公,您是长辈,唤殿下名字并无不可。想来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长安,日后你们便也这么唤我便好。”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失望,许长安见了他的这些情人,心中却生不去几分亲近之感,他想着这或许还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他虽然明白母亲的际遇下场都是母亲自己选择的,可是心中到底还是对真的狠心对母亲不管不顾的外祖一家有些怨恨,如今见面,他们对自己也不像是有几分感情的样子,心中的失望之感便怎么也藏不住了。
 
和萧清晏一起住进了像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院子,待到所有的下人离开之后,许长安才卸下了一脸的客气,露出了一张略微失望的脸。
 
“别不高兴了,自己的父亲还靠不住,你还指望一个冲不成过问过你的外家?”萧清晏知道自己的话或许会让他伤心让他难过,可是这是事实,这也是他想让他认清的事实。
 
“这世上的太多人,连亲情也是用来获取利益的工具,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理应要付出的。”当年的杨氏是不是坏了家里什么好事?所以才会落得之后的下场!杨家家世不错,但凡他们在杨氏婚后稍稍过问一下,那许永年也不敢对杨氏还有长安肆无忌惮吧。
 
“殿下。我好像……”总是太天真了。还以为离了王府会有祖父一家,还以为安排好了母亲之事,还能在丰州有可以依靠的亲人,如今看来真是想太多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萧清晏相信,他们提出的要求杨家不会也不敢不答应,只要办妥了杨氏之事,再随意给杨家一点好处便是。
 
杨家虽然书香世家,可已经几代没有出过高官,朝中无人照拂他们又能维持多久的表面风光?据他所知,便是如今的杨家也不能和二十年前相比了吧,若是日后杨家在仕途上再无出头之人,他们这好日子怕是也要过到头了。
 
“殿下,其实……我和母亲也没什么不同。”自己性子里软弱的一面,许长安无比的清楚,他甚至痛恨自己竟如此的懦弱,他和母亲不同,他是个男人,何必要想着去依靠什么人?没了外祖一家没了萧清晏,也该要好好活着才是啊!
 
第六十三章
 
许长安到外祖家里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自己母亲之事,第二日他也没有多耽搁,一早的就和外祖提了。虽然知道外祖定然是不把自己这个外孙看来眼里的,可是如今和他一起来的人是萧清晏,他们不论如何也会顾忌一点吧。
 
“长安,你所提之事早有先例,也不是什么为难事,祖父哪有不答应之理啊,况且早些时候我便和你几个舅舅提过这事了,只是这丰州离着京城路途遥远,也不知这事儿你同不同意便一直被搁置了。”提起自己年轻时疼爱过的女儿,杨元德不是没有心疼,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也让许长安心里放软了一点,或许昨日外祖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罢了,自己不能因为一个许永年,便怀疑天下所有的血亲之间都只有利用啊。
 
“长安替母亲多谢外公了,母亲泉下有知,知道她能回到她长大的地方,心心念念的家也会安慰的。”
 
“对了,本想着今日让人领你们出门到处看看的,可今日这天气你们还是先不要出门了,保不准什么时候这雨就要下下来。
 
说起这雨,贤王可真是我们丰州的父福星啊,您一来,这老天爷就开眼终于要降雨了,您可不知道这开春雨丰州百姓不知盼了多久了。”
 
这人是长安外公,萧清晏自然不会多为难,只是相比昨日这前后天差地别的态度,让萧清晏更为不喜!这杨元德看上去颇像一个学养深厚的和蔼老人,可他却是一点也瞧不上他,外表装的再像,也掩不去眼底浓浓算计!
 
“杨老说笑了,本王哪有那个福气给大萧百姓带来吉雨,这是父皇爱民如子所积攒的福泽,如今惠及我大萧的百姓罢了。”萧清晏话落,那杨元德明显的身体一僵,本以为这贤王与自己那外孙感情不错,如今看来也不尽然,若他看重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外孙,怎么会不愿称自己一声外公?他是君没错,可自己也是长辈啊!
 
萧清晏的反应让杨元德不止是喜是忧,不过不管他心中如何想,许长安都是不在乎的,他现在心里只有开心,因为他挂念那么久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
 
正如杨元德说的一样,两人今日是出不了门了,因为他们刚从杨元德那里离开没一会儿,大雨便来了。
 
“殿下,这下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你知道我近日都在担心什么?”萧清晏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王妃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他心里担心的事如今也用不着担心了,于是整个人都很放松,即便只是一句简单的回话,听到许长安的耳朵里也是充满调笑意味。
 
“嗯。”许长安自己都似乎没发现,他和萧清晏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自然,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也能说得理所当然,不会觉得失礼也不会觉得害臊。
 
许长安能如此坦白,萧清晏倒是没想到,可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倒是挺开心。把人拉到身边,一起倚窗坐着,看着外面的大雨,萧清晏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之感。
 
“殿下……”许长安正想开口询问,他们何时回程,他不怎么喜欢这里,想要赶紧回京去准备母亲迁坟之事,哪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这门这个小院子便有客人来了。
 
“见过贤王殿下表少爷,表少爷,这是三小姐让人给您和贤王殿下送来的一点小吃,是我们三小姐亲手做的,您尝尝吧。”小丫头上看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不过人长得挺机灵还不露怯,对着萧清晏这么一个大人物倒是一点怯场的样子都没有,给人送了东西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走了。
 
许长安自然是在母亲口中听过这丰州城一点小点心的,幼时听到母亲提起的时候,还会馋的流口水,可现在吃到嘴里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现在想想,或许那时候是母亲太过怀念在家中的日子,所以以前的很多东西都是好的,在他听到自然向往,可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自己亲生经历感受了,才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好。
 
“你看我做什么?”不是好好地吃着东西吗?突然这么看自己一眼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王府的糕点好吃。”不知道怎么解释,许长安只能朝人傻笑一眼,然后一口吞掉了手中的东西。
 
看着两边脸颊都鼓起来的人,萧清晏纳闷了:“这东西有这么好吃?”
 
“嗯,好吃啊。”萧清晏不知觉的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许长安也回答的理所当然,只是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糕点好吃是因为身边有个秀色可餐的人啊。
 
一直盼着这场及时雨的萧清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而在这半个多月里,京中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焦心不已。
 
“父皇病了……”自打萧清晏有记忆开始,他的父皇便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可现在听到父皇病了的消息,他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二十有四,父皇也已经年近五十,再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即使整夜的批改奏章,整日的劳心劳力,也能保持着健康的身体了。
 
“殿下……”
 
“哎,也不知北狄战况如何,希望清展早日大胜而归,这样父皇心里有颗定心丸也能轻松不少。”这些日子,萧清晏多少还是可以察觉的,父皇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多半就是清展,这也和他心中所想吻合,可是清展如今被战事缠身,清予就是个不管事的,父皇一人应付继后一党,应该十分辛苦吧。
 
“殿下,不用太担心的,正如你对外公所说,父皇爱民如子定会得上天眷顾,父皇会很快好起来的。”许长安说着安慰的话,心中却是忧心不已,今年这不是大旱便是大涝的气候,怕是一个灾荒年啊……
 
“希望如此吧。”看着外面又是风雨欲来的样子,萧清晏的脸色便怎么也无法转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父皇为何会让他离京,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在京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烦恼无措吧。
 
“表哥,您和殿下在烦恼什么?怎么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许长安的这个表妹没少往他们这里来,这里是许府他们都是客人,许长安也没办法说出让人少的话,可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他有预感,他这个表妹三不五时的过来送东西,为的绝对不是和他这个没见过面的表哥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身边这个家伙吧!
 
“没什么,只是我们过几日便要回京了,我有些舍不得罢了。”本来也不想多留,加上皇帝还病了,许长安便想干脆直接回去算了。
 
“什么?你们要走了?!”这杨三小姐的反应让许长安心觉得好笑,他们会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母亲之事,如今事情既然了了,自然该回京了,难不成还要一直留在这里不成?
 
“我们也叨扰多日了,是时候该走了。”
 
“表哥你说的什么话?你们是贵客怎么能算是叨扰呢,况且祖父也一直在念叨你,巴不得你回来,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多住些日子啊。”杨安悦是真的急了,祖父有意让她跟着贤王回京,凭着表哥的身份,自己进了王府定然会有个侧妃位置的。可如今贤王还没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她们怎么就要走了呢?
 
说到这个,杨安悦也是纳闷,她自认品学才貌都是上等,她们杨家还是这丰州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虽不能说和贤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了他呀,自己这些日子如此的殷勤,可他怎么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表妹你自己也说了,贵客到底也是客,我们确实是该回京了,至于外公那里,我会再回来看望他老人家的。”自己这个表妹的慌急神情,许长安是一点没落额看在了眼里,他就想不通了,杨家不是自诩书香世家,对于母亲行为不齿所以许多年来都只当没有母亲这个女儿吗?可他们如今这样又算什么?他可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这个表妹的所作所为都是他自作主张,没有长辈默许。
 
“这……这……表哥,我还有些小事,先回去了。”过于直白的话,杨安月说不出口,只能赶紧回去告诉母亲,希望父母可以早些想办法。
 
“你这个表妹真是奇怪。”
 
“怎么奇怪了?”
 
“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如此不知道避讳,老是朝着自己表哥和表哥相公这个跑算是怎么回事,也不是小姑娘了,杨家的规矩可真是笑话。”萧清晏本来也没把杨家放在眼里,对这个间接让自己王妃受苦的人家就没有好感,如今更是心中鄙夷,觉得他们所谓门风就是笑话!那杨氏当年还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家中什么好事,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许长安本来还很认同萧清晏的话,可是却被那一句相公弄得窘迫不已,他如今确实是已经有些接受这个身份了,可萧清晏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还是会觉得有些别扭。
 
许长安早就想要回去,萧清晏也挂念着他父皇,两人不准备多耽搁,却不料不止杨家,还有远在京中的皇帝也不想萧清晏回去。
 
“王爷,陛下旨意,您暂时不能回京!”武仁武义没有跟着萧清晏他们进杨家,而是在城中找了一隐蔽之处一直和京里有着联系,皇帝的旨意也是他们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第六十四章
 
皇帝的旨意许长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杨家人不想让他们走得理由,许长安倒是很快就就知道了。
 
他和几个舅舅感情不深,就不用说舅母了,所以除了每日到祖父那里请个安,基本和杨家人一面也见不着。今日,那表妹刚离开没一会儿,便有下人过来叫他,说是外公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他商量,还特地嘱咐了,让他一个人前去。
 
到了外祖父那里,许长安一直没有多话,等着人主动和他提起今日的让他过来的目的。
 
“长安,贤王府中姬妾可多?有没有什么身份高的侧妃?”杨元德是许长安的祖父,他是长辈,处于关心外孙的目的,问一点贤王后院的事也无不可,许长安也老实和人交代了。
 
只是说着说着,许长安觉得不对劲儿了,外公这表情怎么有些不对啊?
 
“外公不用担心,贤王虽然十分喜欢那南夕姑娘,不过她身份低微,母亲还是南疆人,是不可能有什么名分的,对孙儿也没什么威胁。”许长安毫无愧疚的把南夕拉了出来抹黑了一把萧清晏,又理所应当的把外祖父的话理解成了关心之间,看着外祖父一时语塞不止如何借口,他心里便偷偷笑开了,现在他知道外祖父让他过来的目的了。
 
打听贤王后院,这目的还不明显吗?定然是为了他杨家女儿打算吧。
 
“嗯!长安,外公自认亏欠你母亲良多,当年随时她不孝可到底是我女儿,我也不该就那么丢下她不管,让许永年那个畜生无所顾忌害了你母亲性命,这事外公一直心中有愧,想要好好弥补。如今你母亲人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是无用,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外公把对你母亲的亏欠加倍的补偿在你身上了。”杨元德满脸的懊悔,对着许长安的时候还全是关心,许长安自从和萧清晏成亲,也知道了人心难测,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表面看上去的样子。
 
“正如外公所说,母亲如今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婚姻大事理当听从父母安排,母亲为你家中长辈,落得那般下场……我是她的儿子虽然心疼遗憾,可也无可恼和并不怨恨外公你们,只是无法原谅父亲罢了。”许长安所说也不全是虚言,母亲的机遇确实是让他心疼,可更多的时候还是气母亲的不争,她当初若是聪明一点,或者哪怕后来不那么逆来顺受,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得那么悲惨的境地。
 
许长安一点也不松口,就是不配合杨元德的话往下接,杨元德心中气恼,干脆不啰嗦了,直接干脆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长安,我看着贤王对你不错,可你到底是男子,没有自己的子嗣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外公是这样想的,家里三丫头正好是待嫁之龄,不若就让贤王纳了她,等她生下一儿半女就过继到你名下,这样你日后也能有个依靠了。”不是没有过挣扎,不过杨元德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杨家已经今非昔比,朝中没有人,手里许多来钱的生意都稳不住了,在这么下去,杨家不止不能再复当年风光景象,说不定还会慢慢的衰败一蹶不振。
 
自己外祖父这理所应当的语气,让许长安觉得好笑?莫非他以为贤王纳妃,还能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可以做主的不成?
 
“本王的后宅之事就不劳杨老你操心了!”许长安前脚刚走,萧清晏就跟了出来,虽然这杨老头让人在门外面守着,可是这杨家大多下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又有谁敢拦着自己?
 
“哦对了,忘了说了,本王早就心有所属不准备再纳侧妃,即便只是一般侍妾也不需要,这种事杨老日后不用麻烦本王的王妃了。”萧清晏本来就没有在杨家人面前自降过身份,如今更是直接把心中不满表现在脸上,加上方才许长安刚刚提过南夕之事,杨元德吓的赶紧称是,嘴里满是告饶,说着自己只是心中关切罢了,并无插手贤王后宅的意思。
 
杨元德吓的收起了心思,许长安却是因为萧清晏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早有心有所属……萧清晏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强调过他和南夕的关系,从南夕进府之后萧清晏对他的态度来看也确实是如他所说那般,至于另外两个侧妃,不用萧清晏解释自己也知道的,萧清晏对他们肯定没什么心思!
 
那么……剩下的人,剩下的人……
 
“从方才就一直在出神,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想的那么入迷?”到了自己的院子,萧清晏才不慌不忙的开始问起身边的人,他心底大概是知道许长安在想什么,可就就是想亲耳听听。
 
从离开外祖父那里开始,许长安就一直心跳如鼓,他很想和萧清晏把他方才所说的话挑明,可又怕自己万一多想了怎么办?如今萧清晏还不知他喜欢他,若是他知道了可怎么办?
 
“殿下……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本来想说那个人是自己吗?可话到了嘴边,许长安还是没能有那个勇气,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法,让萧清晏亲口来告诉他。
 
“哪个人?”
 
“就是……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个,那个你心悦之人啊,他是谁?”其实光是看着萧清晏嘴角噙笑的样子,许长安便明白自己没有瞎想,也明白萧清晏的反问就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心中有数之后,许长安便镇定了起来,不再被萧清晏牵着鼻子走,直接回了一句:“算了,殿下不想说就算了吧,应该是哪位温柔大方的大家闺秀吧。”
 
许长安说完就转身朝着屋里走,这下换做萧清晏急了,赶紧上前抓住人一直手之后,倒是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拉着人一起往屋里去了。
 
一到他们的房间,萧清晏便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埋怨的说道:“一直以为你是个笨蛋,没想到还挺聪明啊,知道用激将法了。”
 
“是你是你,满意了吧?”
 
“……嗯。”满意了。虽是早就心中有数,可亲耳听着又是另一种满足,许长安不明白当年的母亲是不是也对父亲有着这种感觉,才会毫无理智的选择了这么一个人,可现在的他便是这般了。
 
他现在真的无法干脆的把这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丢了。
 
“对了,我们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了,可父皇却让我们暂时不要回去,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其实……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只要听着就是了。”萧清晏原本还在担心父皇的身体,可是现在却放心了不少,若是父皇身体真的病的严重了,他不可能让自己留在此地的,只会让自己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既然相反,那么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只要遵从父皇的旨意就好了。
 
有了萧清晏的话,许长安才放心了一点,可因为刚刚的事,还想在说些什么,现在这样他总觉得浑身都别扭。
 
“对了,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我刚刚对你外公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并无半点虚言,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贤王妃吧,不许再有旁的心思。”
 
“!”都不知道萧清晏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难道他察觉了自己原本想做什么?许长安不由得心虚,原本他确实是想层次机会……离开的。
 
“哼!看你那心虚的样子,你不会真的在心里计划过什么吧?”
 
“没有!绝对没有!”就算是满口的保证,也阻拦不了许长安越来越红的脸,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在南夕面前脸不红心不喘的胡诌,可是对着萧清晏却是一撒谎就心虚露马脚!
 
“嗯,这就好。”知道这人八成是在骗自己,萧清晏也不去拆穿,只是又说了一番更让他安心的话。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方才的话都是真心实意并无半句虚言。日后贤王府不会再有什么侧妃,侍妾也是一样。至于我的子嗣问题你也不用太过操心。清予那个臭小子,花心的不得了,将来指不定多少儿女。清予将来定然也是要封王的,可王位只有一个,将来也只能有一个孩子承袭,我过继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将来必然会继承我的王位,清予虽然不着调可这种事情他能拎得清,你不用担心。”心中还有些话萧清晏不知道该不该说,可看自己这傻王妃已经愣了的样子,他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你不用怀疑。父皇当年也是不想纳妃的,可他是天子,虽然被万民拥护可也有不少身不由己之事,我只是一个王爷,不用百官来操心我的子嗣问题,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来,谁也阻拦不了。”
 
萧清晏一句句慢慢道来的话,根本就是在刨明自己得心意向人表白。许长安万万没想到萧清晏心中竟有这般打算,加上还在耳边萦绕的誓言般的话语,竟一时失语,只能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萧清晏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哈,有这么惊讶吗?你都对本王表白了,本王自然也该对你表明心意才是。”把整个人都傻着的许长安拉到自己怀里抱着,萧清晏正想在对他做点什么,让他回魂,没想到怀里的人却是突然推开自己,满脸的疑问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表白了?”
 
“你……”都忘了,这个家伙是个一沾酒就醉,一酒醉便什么事儿也记不住的!
 
第六十五章
 
因为前一晚萧清晏突来的表白,许长安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也是萧清晏起了好一会儿他才醒来的。刚醒的时候没有看见萧清晏,许长安起床穿好衣服之后,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那块他一直偷偷放着的玉佩戴在了腰间。
 
他不好意思直接和萧清晏说明,在很久之前他就见过他了,也不好意思对萧清晏说他一直都记得他,只想着把那玉佩放在打眼处,让萧清晏自己发现。
 
“这东西他当初随身带着,应该也是喜欢的吧,绝对会记得的。”小心的又整了整衣服,觉得没什么突兀的地方了,许长安才起身出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许长安听到了萧清晏的声音,出去之后便直接走到了饭桌边。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不过萧清晏却没坐下,许长安猜想他刚刚应该是要进去叫醒自己的,不过自己正好出来了。
 
“起床了就好,赶紧吃早饭吧,一会儿我们要出门。”
 
“要去哪里?”一边问着,许长安便已经坐下了。他们自从到了这丰州城,便没好好出去走动过,这老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开眼,什么时候才能把这连天的雨停下。
 
“我听说城东有所寺庙很是出名,我们今日去那里看看吧。”自从昨日一点脸面也没给那杨老头留之后,萧清晏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人在屋檐下,别人要做点什么总是防不胜防的。
 
“好啊。”许长安也确实是想要出去走走了,不管是哪里都好,总之他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之前只是猜想也就罢了,昨日外祖父都把话挑明了,他实在不想再留下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都默契的没有说明他们的用意,只说想要出门去转转,坐上了萧清晏一早张罗的马车之后,许长安便一直偷偷纳闷!
 
萧清晏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难道他做的不够明显吗?不会啊!他平时不会在身上配什么挂饰的,如今多了那么一个打眼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发现啊。
 
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在意之后,许长安反复在心里想着自己为何会这般?想来想去之后,他觉得或许自己这么在意,不只是因为想让要萧清晏想起来,他们曾经还有过那么一场交集,还因为他更是一种选择,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很明显的答案了。
 
他想要抛开所有往日心中顾虑,好好和萧清晏在一起。
 
“嗯,今日王妃腰间多出的东西,好生眼熟啊。”咋然看到自己的几年前送出去的东西,萧清晏不是不惊讶的,不过他并么有表现出来,因为很快的他便想明白了。
 
那块玉佩是自己三年前在京郊送出去的,自己的王妃正好在那个地方呆了三年。
 
“……殿下可能是看走眼了,这东西是三年前一个好心人送给我的,我虽然一直好生收着,可是一次也没有佩戴过,所以王爷肯定没见过。”许长安直觉萧清晏肯定是认出来了,他这么说定然就是在捉弄自己了,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好好配合他,也捉弄捉弄他好了。
 
不知怎么的,突然地就一点紧张的心思也没有了,许长安说完话之后,还伸手捞起腰间的东西,用满是怀念的语气又说到:“当时我身体不舒服,可是身上却没有银子没法去医馆,所以只能出去挖点草药了。那个好心人给我这个东西是想让我拿去当了抓药的,不过我找到了不少正好针对我病因的草药,几天后身体好了不少,这东西我就一直留着了。”
 
“既然当时的情况你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么那个好心人的样子你应该也还记得吧?”这个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被他戴在了身上,萧清晏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是自己王妃故意戴给自己看的,可听他这语气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不可能啊!
 
“记得!”
 
“……”说的这么干脆,可是却没看着自己,他记错人了?
 
“哈……”看萧清晏那郁闷的样子,许长安满意了,轻笑声之后,很干脆的说道:“这人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好啊!胆子这么大,连本王都敢捉弄了?”反应过来之后,萧清晏是真的挺郁闷的,他想不通自己刚刚怎么会那么笨!
 
“哈哈,长安不敢,况且我刚刚也没说什么话啊。”
 
看许长安笑的那么开心的样子,萧清晏也就不在意刚刚那点小憋闷了,也跟着人笑了。
 
两人到了萧清晏所说的那所寺庙之后,还是先去了庙里的大殿,诚心诚意的上了香之后,才直接去了武家兄弟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小院子。
 
“王爷,属下兄弟两就住在隔壁,您和王妃有什么时候都可以吩咐。”
 
“知道了,多注意京里的消息,下去吧。”
 
“是,王爷。”
 
许长安虽然纳闷萧清晏突来的表白,不过到底还是将心底一直介意的事情看淡了一点,心情变得舒畅了不少。
 
不过,这老天爷的心情却是没有变好多少。
 
本想和萧清晏立即启程的,可这天气也不是个出远门的好天气,加上皇帝的旨意,许长安能感觉到萧清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要沉了。虽然因为刚刚的事,萧清晏的脸色要好看了一点,可是到了这个地方,他的脸又沉了下去,大概是惦记他父皇的身体,也担心也雨一直不停吧。
 
“殿下不要担心了,就像你说的父皇身体肯定没事的。”至于这雨……这雨才应该要好好想想有什么应对之策。只能空口安慰的话,许长安实在说不出口,他现在更担心的其实还是这连天的雨。这大旱大涝的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疫情。
 
“此时稍后再说吧。先和你说另外的事吧。日后我们便要一直住在这里了,杨家我不想在过去,那几人我都不喜欢,加上那里也确实是不方便,平日武家兄弟有什么消息,还得三更半夜的潜进去告诉我。”
 
没想到萧清晏和自己所想一样,许长安当然是开心的,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却又担心不已。
 
“你说我们就这么走了,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们留下,到时候我母亲之事他们为难怎么办?”虽然这事儿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可正因为这样,许长安到现在还觉得虚得很,也不知道外祖父会不会反悔。
 
“这事儿你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这事儿萧清晏也是颇为为难。那杨氏和许永年是夫妻,按说身后该葬进许家祖坟,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说那杨氏怕是在天有灵也不愿意,单说自己王妃也定然会反对的。
 
不能葬进夫家的祖坟,唯一的选择便是娘家了,自己能为长安安排任何事,可是这事儿确实是只能有一个办法。杨氏想要身后安宁,真的只能葬进杨家的外坟了。
 
不自觉间已经进入了三月的中旬,连天的大雨也慢慢的变小,可是却也一直不见停,而且这大半个月里,萧清晏一直都没有收到京里的消息,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不顾皇帝嘱咐,立即回京的时候,京里却是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殿下,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看萧清晏笑的连嘴都合不上,许长安也不由得满脸兴奋,这一定是有了什么好消息吧,是不是父皇的身体好多了?
 
“父皇的病好了,而且……京里有很多人要倒霉了。”
 
“啊?”
 
“父皇之前身体不舒服,是因为中了蛊,不过如今一切都好了,而且还有人要倒大霉了!”
 
原来皇帝日前身子不适,身子做了许多的反常举动,是因为被人下了蛊!最后安然恢复则是因为清月公主发现了皇帝的不对劲儿之处,专门请了精于研究南疆孤独的人进宫为皇帝查看身体!
 
结果出来之后,皇帝震怒,下了命令彻查朝中大臣府邸之中的南疆人,即便只是普通的丫头也要暂时看押起来,等到确定确实是身家清白才能放走!
 
还有一点便是,若是那个朝中大臣的妻妾有南疆人,则要彻查全家上下!
 
“哼!萧清念那个宠妾是个南疆女,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我看他这次怎么办!”
 
“果然是好消息。”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好消息,可许长安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不安,他以前就觉得奇怪了,如今这种心思就更重了。
 
萧清晏是皇帝看重的长子,就算因为如今的形式不得不放弃他,要给他娶个男妻,可是这个男妻的身份也不该如此的底啊!
 
除非……除非皇帝早有打算,他给自己长子选择的这个男王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暂时迷惑众人的幌子……
 
第六十六章
 
皇帝身体痊愈的消息传来没有几天,萧清晏心中猜测之事又全部被证实!
 
二皇子萧清念十分宠爱他府中那个南疆妾室是人所共知的,甚至还有传言,二皇子一直不愿意娶正妃便是不想府中有人压他心爱之人一头。
 
“他那个侍妾被父皇以迷惑皇子的罪名下令杖杀,萧清念也被父皇禁足府中,至于继后一党也不少人因为这事身家不保!”皇帝既然说了自己的被人下了蛊,那么那些被查的官员或者勋贵也是要接受太医查看的,而查看的结果不管如何,都只会是皇帝想要的。
 
萧清晏心情激荡,他现在真想立马赶回京城,亲眼看看继后和他父亲狼狈的样子!有了这么一茬,萧清念再次朝中的势力应该会被清的七七八八了吧!
 
“父皇命我离京,也许便是因为府中的南夕,上次南夕之事闹得群臣皆知,我若这个时候在京里,必定会受到牵连,可若是我和你一起离开便无事了。一方面,他们没法说我被南疆女蛊惑,毕竟我已经陪着我的王妃回外祖家了。还有便是即使有人这么说了,我此刻远离京城,一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等到我回京的时候,继后一党被清理的差不多已是尘埃落定的事实,到时候便没什么顾忌了。”
 
“嗯,殿下说的是。”回想着和萧清晏成亲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许长安突然觉得有些心慌,心底有股说不明的焦虑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突然就怕了,怕自己好不容易做好了决定,可是到头来还是会一场空。
 
萧清晏来脸上的兴奋表情,许长安一点不落的看在了眼里,对比着他的几个兄弟,许长安想着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帝王人选。
 
靖王殿下虽然也很好,可是他心思单纯又尚武,这样的人做了帝王若是被人利用是很可怕的事。萧清予无心权力,这个不做他想定然也是不合适的,至于萧清念,许长安虽然不知道他本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单凭他外加势力过大便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若是他日萧清念继位,这大萧的江山还不知要姓什么了。
 
京里不断传来的好消息,让萧清晏觉得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可他没想到刚放心了心中的大石不久,另外一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这个情况,确实是有疫病发生了,只希望可以尽快的控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丰州城之所以富饶,便是因为城外绵延千里的良田,若是这里发生疫情,土地无人看管,影响的可就不知道这一方土地上的人了。
 
之前丰州城内出现了几个染病的流民,他们和城中几个乞丐一起住在一个废旧的屋子里,那知没过几日那几个乞丐身上也有了和他们同样的症状!他们都是靠乞讨为生的人,即便身体不适可是只要开有一口气在,就在出门讨食,也是因为有好些个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也多少有了他们身上的症状,那些被传染上病症的人集结了好些人要去打杀那破屋中的人,这事儿才被传出来。
 
“殿下,现在事情应该还不严重,只要找到源头做好隔离不让传染源扩大就行了!
 
我们两个人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赶紧联系这里的官府,让他们派出人力物力配合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萧清晏到了丰州之后,除了杨家人无人知道他的身份,加上他打过招呼,杨家也不敢声张,不过好在这丰州城的知府便是杨家人,不然他到官府表明身份,还得颇废了一番脑筋。
 
“此地的疫情你必须立马派人向京中表明,本王出行是奉了父皇旨意,父皇知道本王在此地,你消息传进京中,父皇爱民如子定会让我负责此事,你现在只需配合本王便是。”
 
“下官这就写折子,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京里!王爷身份尊贵,怎么能参合到这种事情里去,万一……殿下放下,此事下官会亲自出马解决的。”如今二皇子失势的消息已是众人皆知,萧清晏如今的地位又和以前不一样了,日后不管是不是他来继位,他的地位必定要比现在要高!
 
不理会这人谄媚的话语和提议,萧清晏只让人在城中医馆寻找有经验的大夫进府,一起商量办法,还有便是带人前去那个荒废宅子,把那里直接一把火烧了。
 
这丰州城风调雨顺几十年,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几十个大夫坐在一趟,你一言我一语的,可是都没有拿个具体的方法出来。
 
“殿下,这疫病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他会传染,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隔离,不要让传染源扩大。您可以传令全城,任何人家中有人出现疫病的症状,便必须将人送来官府。我们可以在城外搭建临时的屋舍,根据每个人病情的深浅程度来划分区域,病情严重的除了大夫禁止和任何人接触,如果有人病情好转,也要有个足够的观察时间才把人放出来。”许长安的提议大多人都知道,可现在重要的事,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照顾那些已经确定染上疫病的人。
 
“我相信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这种病,便一定会有治这种病的药!就算现在没有药方,可你们是大夫,难道就不能慢慢琢磨研制吗?一遍遍的尝试总能找到克制疫情的药方吧?”
 
“王妃的话有理,草民这就回家好好研制,希望尽快为王爷王妃分忧!”有一便有二,一人提出要回家研制药物之后,没一会儿的时间,便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看着空空的屋子,萧清晏气的脸色发黑!身为医者怎能如此贪生怕死!
 
“殿下,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些被传染上的人,他们都有些什么症状吧。”许长安隐约记得,他在王府的书房里翻到过一本医书,上面有记载着几个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书还配了文字图片,当时满地的尸殍还把他吓了一大跳。
 
“不行!”
 
“殿下?”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很容易被传染上。”萧清晏倒是不怕,自小他便没有生过什么重病,即便是寒冬也很少会受凉,他相信这疫病和别的疾病也没什么不同,身体差的人才容易被染上。
 
许长安没想到萧清晏会拒绝,不过听了他的理由之后,心里一暖,便把心中所想和他说了。
 
“你说你在书里见过这种疫病?上面还记载了治病方法?”
 
“嗯,还是在王府里看见的,我想那应该是多年前大萧的御医留下的吧。至于为何会无人知道,应该是多年来大萧都是风调雨顺,人们便渐渐的忘了先人记载留下的东西。”
 
萧清晏确实是记得的,有段时间,长安说要到王府的书房去借点杂书来看,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现在能帮上这么大的忙!
 
“对了!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你自小到大到底看了多少书?怎么不管说到什么,总能在你口中听说‘曾在书里见过’这几个字?还有啊,你看过便能记住吗?那么久之前了,当时应该也没有用心去记吧,万一记错了怎么办?”
 
“哈,殿下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皇家金屋,我自小便不被允许随意出门,之后还在一个庄子里呆了三年,所看过的书籍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自然的就知道不少东西了。
 
至于……我有没有记错?应该是不会的,我不可能弄错。”被萧清晏提醒,许长安才蓦然发现,自己好像从小便是,从念书习字开始,便从来没有在功课上有过什么苦恼。小时候父亲让他背的东西,他总是看一遍便能记住了,只可惜每次兴冲冲在父亲面前背完,却得不到父亲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等一下!”萧清晏曾听人说过,有些人天赋异禀记忆力惊人,看过一遍的事物便能清晰地记住,看自己王妃笃定的样子,他随意找人拿了一本书过来塞进了长安手里。
 
“你看吧,看完了告诉我。”
 
知道萧清晏要证明什么,许长安也没有多话,直接接过书本就看了起来,而且还看的津津有味,因为萧清晏拿过来的正是一本关于各种病症记载的药书。
 
“好了,看完了。”许长安把手里的书交换萧清晏,便等着他开始考验自己。如他所料的,萧清晏接过书本之后,随意的放开其中一页,便开始问起各种的问题。
 
比如身体出现的各种症状要什么治疗,大多又是因为什么引起,虽然只是一些简单寻常的病症,可许长安不是学医的,若记不住方才书中内容,也定然是答不上来的。
 
一个问一个答,等到萧清晏合上书本,便只剩下满脸笑了。
 
“原来还怎么也想不通,你这笨笨的样子是怎么连中的,如今我倒是能够理解了。大萧的乡试会式题目大多都是从那几本书里抽取,以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了。”不过就是再会读书,也还是笨蛋!不然怎么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
 
不知道萧清晏还是在心里骂自己,许长安现在倒是挺得意的,一脸骄傲的说道:“这下该相信我了吧?我说了,我不会记错的。”
 
“相信了相信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你去和那些灾民接触,我看还是这样吧,你先写个药方出来,我们先试一下,如果你的配方有效……再说吧。”如果长安写出的配方有效,便不用亲自去那些染了疫病的人那里了,直接由人转述那些人的病症也可以!
 
丰州城外的千里良田,可谓是大萧百姓的粮仓,皇帝得知那里的事之后,立马下令让贤王留下治理这场疫病!
 
因为这场疫病的爆发,许多百姓不止丢了性命,还耽误了田地里活计,这些可都是损失!想到如今还被自己看压着的一大群管员,皇帝想着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为丰州百姓贡献一点需要的东西,便也能将功折罪了。
 
皇帝的意思透露下来之后,许多人为了保住官位或者荣耀本根不吝惜银子,也真的有不少人因此开始恢复官位继续上朝。
 
因为皇帝中蛊之事被牵连最重的林家,也就是继后娘家此时几乎全家都被软禁,原因无他,因为这林府之中不但有些不少的南疆侍女,竟然还有有名分的妾室存在,并且已经生儿育女!
 
皇帝有心要放出之前被牵连的人家之后,林家自然动作了起来,只是他们没想到皇帝竟会如此狡猾狠心!待他们几乎拿出了全部的家当之后,另外一条足以致命的罪名还在等着他们!
 
京里有源源不断的银子送来,萧清晏自然能毫无顾忌的安抚好丰州的百姓,而且许长安的记忆里的药方还真的有了效果 。因为连天的大雨和突发的疫情变得死气沉沉的丰州城,终于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
 
“再过几日,我们便回京!”
 
“父皇来了消息?”之前只有皇帝的旨意他们不能走,现在这里的事已经解决,萧清晏这么一说,许长安想着是不是皇帝的意思,毕竟萧清晏此次也算是为丰州百姓为朝廷立了大功了,皇帝应该是想趁着二皇子如今失势之时,向众人表明自己心意吧。
 
“嗯,的确是父皇的意思,而且我们也确实是该回去了。”除了因为二皇子的事萧清晏很想回去看看之外,还因为他担心这一件事。
 
虽然长安服下的那个东西对身体真的有些好处,可那毕竟是邪乎的东西,还是早些回去看看的好。
 
“清月那个丫头一定有事瞒着我,她这些年在外面不知遇到了一些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一个小姑娘却知道那么多异国之事,我实在担心,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这次萧清念之所以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和清月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她,怕是没人敢拂逆父皇的意思,强行带精于南疆蛊物的人进宫,这事若不结局,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六十七章
 
回京的一路,两人几乎都是快马加鞭,只花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赶回了京城。
 
再次回到贤王府的许长安,心里却始终安定不了,本以为这一次出去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还是回来了,而且虽然此行放下了心头大事,可又有另外一件事情压在了心头。
 
“殿下,你需要过去看看南夕吗?”二皇子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作为了,萧清晏这里的这出戏到底要不要演下去?
 
“这事儿太过顺利,我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蹊跷,还是先不要和她翻脸,先把她稳住吧。你先回院子休息,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殿下……你小心。”若是往日许长安倒是不担心的,可现在二皇子已然这样了,若是那南夕真的是他的人,就怕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放心吧。”从一开始,萧清晏对南夕这个女人便只有小心没有害怕,不过是一个会点不入流手段的毒女罢了,没有那么可怕!
 
南夕的身份在这贤王府也不是秘密,这次的事故自然也是牵连了她,宫里来人之后,琴心便做主把南夕关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里面,也不让人过去伺候,每日只给一点吃食便罢。
 
萧清晏见到南夕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和以前完全变了一个样!她头发凌乱,面色蜡黄,嘴角还有几处破口,看上去实在狼狈的不行。
 
“王爷,王爷您终于回来了!”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南夕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了萧清晏的身前,尽管有着一瞬间的迟疑,萧清晏还是努力的压下心底的厌恶,慢慢把手放到了南夕的头顶之上,满是心疼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王爷,南夕冤枉南夕冤枉啊!南夕母亲虽然是南疆人,可南夕自小在大萧长大,从未把自己当做南疆人,皇上怎么能以偏概全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南夕哭的伤心,她是真的想要嚎哭一场,这些日子以来她巴不得直接死了算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这么委屈!
 
每日被人作践,吃的东西怕是连狗都不吃!而且……而且,他还不来看她!
 
陪着人虚与委蛇了一场,又假装收拾了府里的几个奴才,萧清晏把南夕暂时安抚下来之后,南夕却是突然病倒了!
 
不知道南夕又要耍什么花样,萧清晏却是暂时没工夫去搭理她!
 
皇帝近日心情颇好,身体好了还顺手除去了一大波挡路之人,加上萧清晏又在丰州立了大功,很自然的一场庆祝这些事情的宫宴便来了。
 
尽管许长安这个男王妃还在这里杵着,位置也没有一点动摇的样子,可是别人看待萧清晏的目光却是不一样了,也愿意同他走进,甚至打探起儿女亲事,都不排斥将家中适龄的女儿嫁到王妃做侧妃了。
 
相比以往身边的冷冷清清,许长安更讨厌如今这样!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断,可是却都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孔,皇帝的心思虽然没有大白,可是靖王和萧清予与萧清晏的关系都不错,不管这三人将来是谁继位,萧清晏日后在大萧的地位都不会动摇了。
 
他这一辈子都是会位高权重富贵荣华的贤王,甚至……会有更尊贵的身份。
 
皇帝看着从小便被自己细心培养的儿子,没负自己所望的长成了一个有胸襟有气魄遇事沉着稳重的男子汉,心里自然欣慰不已,可看着身旁的许长安却是突然微微皱了眉头,心下叹了口气。
 
“众所周知,此次贤王丰州之行为朝廷为百姓立下了大功,可你们不知道真正为这次丰州疫病出力,解决了此事的还有另外一人,他便是贤王妃许长安。”皇帝开口说话,众人自然都要仔细听着,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到了许长安的身上,许长安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皇帝这个时候说起这个到底是为什么?
 
“是我同父皇讲的,我还让他要好好的奖赏你。”萧清晏知道,许长安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男人,做了自己的王妃,压力自然是不小的,现在他为朝廷和百姓立了大功,父皇明着奖赏了他,为难他的人应该会看看脸色吧。
 
“贤王妃,你立下如此大功,你要什么赏赐?只要你提出来的,朕都答应你,君无戏言。”
 
“长安,快去啊。”
 
“殿下……”许长安觉得自己整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起来似的,让他有种不真实感,感觉自己现在就如在做梦一般,根本无从选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间,四周的嘈杂人声似乎都消失了一般,许长安看着萧清晏脸上的傻笑,皇帝脸上的期盼,还是慢慢他出了步子,一步步朝着皇帝走去。
 
“臣别无所求,请皇上下旨,让臣与殿下和离,谢皇上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敢去看萧清晏此时的表情,许长安却是把皇帝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像是松了一口气满脸的欣喜,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皇帝的心思,他果然……所做的一切都在为萧清晏打算。
 
“朕……”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清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他看到父皇马上要应承了,吓的赶紧上前阻拦了父皇要开口的话,直接拉起还跪在地上的人,强迫人赶紧说明,他刚刚说错话了!
 
“臣没有说错什么,方才臣出口的话便是臣心中所愿,望陛下成全!”就算萧清晏就在身边,可许长安连个眼神都不敢落在他的身上,他知道萧清晏是真的喜欢他,可是这是皇帝的意思,他们谁也拂逆不了,即便不是现在,日后也逃脱不了这个结局。
 
皇帝为了萧清晏下了这么打一盘棋,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自己而放弃?
 
“既然贤王妃心意已决,那……”
 
“父皇!这根本不是皇嫂心中所想!他这是发病了!他脑子糊涂了瞎说的!父皇,之前儿臣因为皇兄身体不适,曾去贤王府看望皇兄,也就是那一次儿臣得知皇兄府上那个叫做南夕的,给皇嫂下了一种她们南疆特有的蛊毒,皇嫂现在这么反常定然是被那个东西给控制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不作数的!”
 
“胡说八道!时间怎么会有这种邪门之事,若是真有,那这天下之人都能被南疆控制,那这天下还不乱套了!”皇帝被自己疼爱的女儿气的半死,事情眼看就要成了,这个死丫头出来捣什么乱!
 
“怎么就没有了?父皇你忘了你前些日子才被南疆之人给害了吗?您自己都深受其苦,怎么能一点不理解皇嫂呢!来人啦!赶紧把贤王妃送回王府,本公主之前请来的神医还在京城,这就带人赶去贤王府,为王妃祛毒!”萧清晏不但一张嘴快,连行动也是没有慢下半分!便开口,已经亲自动手去扶许长安,还让身边的萧清晏赶紧搭把手,赶紧把人带回去。
 
皇帝利用自己身中蛊毒之事清理了不少拦路石,如今怎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反驳那些事都是自己计划,根本子虚乌有!
 
看着自己看重的一双儿女带着许长安离去,皇帝一口气憋在胸口,压不下去发不出来,只能拿别人开刀了。
 
回去的路上,许长安一语不发,萧清晏一直黑沉着一张脸!萧清月看这两人的样子,只顾着在一边看热闹,脸上一点担心的神色也没有,还时不时的说几句讨打的话。
 
“皇兄,你最近是不是对我皇嫂不好,不够关心他啊?所以你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皇嫂,你最近是不是老喜欢疑神疑鬼东想西想,而且还全往不好的地方想啊?”
 
“你闭嘴!”萧清晏刚刚不但被许长安的举动给惊着了,也是气着了,正找不到人出气,萧清月就送了上来。
 
萧清晏生气,萧清月却不会顺着他,反而更不给面子直接说道:“现在知道让我闭嘴了?要是我一直闭嘴,你的王妃可就没了。”
 
“你……我回去再和你算账!”前面是对萧清月的无奈,后面语气颇为凶狠的却是对着许长安了。
 
许长安方才的话是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勇气,被萧清月打乱了之后,他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以为到了王府必然会被萧清晏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便是寻根问底自己为何这样做,可他们到了王府之后,萧清晏却是怎么也没做,反而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皇兄……”
 
“你不是说要让什么神医过来吗,人呢?怎么还不到!”还在丰州的时候,萧清晏就想给许长安看一下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害了,刚刚萧清月的话尽管胡扯的几率更大,可让人过来看看倒是无所谓。
 
萧清月没想到她皇兄把她胡扯的话给惦记上了,只得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坦白道:“那是我骗人的。”
 
“哪一句是骗人?”说长安在发病还是说让神医过来?
 
“……都是骗人的。”
 
“你骗的人是父皇!”
 
“那又怎么样?反正就是父皇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难不成他还真的能治我个欺君之罪啊?”萧清月说的理所当然,说完还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之后才又抱怨:“皇兄,你对你的王妃也太差了,这伺候的下人也太少了吧?”
 
连个端茶递水的丫头都没有,像什么话啊!
 
“既然你所谓的神医只是子虚乌有,那你赶紧回宫吧!”
 
“皇兄,可不可以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晚啊?”坏了父皇的好事,萧清月嘴上逞强,心里到底还是心虚,怕自己回宫之后被罚,于是干脆决定赖在这里不走了,能拖多久是多久,时间久了,父皇应该就是就没那么生气了吧?
 
知道萧清月的心思,萧清晏答应了让人留下,不过还是让人把她另外的院子去了,等到屋子里只有两人,萧清晏才慢慢缓和了脸色,让一只不敢面对他的许长安好好看着他。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吧,只要我是贤王你就是贤王妃,若他日……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他日我真的登上皇位,我的皇后是男是女用不着别人来给我做主!”萧清晏不是真的蠢!从他们还在丰州之时,父皇的病突然痊愈还和南疆扯上了关系之后,他便觉得奇怪,后来真如自己所想他心中便有了这个念头,再回想当日父皇再母后灵前教育自己的话,顿时醍醐灌顶!
 
“我猜到了父皇的心思,却没去想他要如何对你,今日我只想着要让你在文武百官面前露脸,却不想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招!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
 
君无戏言!若不是清月那丫头突然想出来的办法……总之,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与我商量,绝对不准你在自作主张了!人家多说忧思伤身,整日就知道胡思乱想,怪不得身体会不好!”
 
“我已经好很多了……”
 
“既然知道已经好很多了,便该顾惜才是,难道你想让身体又变坏?”
 
“不是,我知道了。”
 
“哼!就知道捡这种事情糊弄我,我方才说的话呢?有没有听啊到底?”看长安都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萧清晏嘴上虽然在责怪,其实心里更多的却是心疼,他是知道许长安感情的,既然那么喜欢自己,怎么还能说出和离的话?
 
他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拖累吧。
 
“嗯,知道了。”许长安觉得自己回应的话似乎都要被自己胸口轰隆隆的心跳声给掩盖住了!一想到萧清晏将来有一天会成为帝王,他心里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得和这个人分开了,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清晏竟然会说出刚刚那番话来。
 
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话啊!这世上,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好的人,对他这样好……
 
第六十八章
 
本来以为,回到府中定然会被萧清晏狠狠教训,哪知道不止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反而又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许长安在察觉皇帝心中想法的时候,其实很羡慕萧清晏,他原本以为他和萧清晏都一样,都是被父亲放弃的人,可却是万万没想到,萧清晏要比自己幸运百倍,他不止有个疼爱他的父亲,还有个……偏心的父皇!
 
皇帝在位几十年,还一直手握实权,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继承人,那其他人的手段在他眼里就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自从萧清晏娶了一个男王妃之后,宫里那两位可是一刻也没有闲着,都在为各自的皇儿争取,她们应该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她们不放在眼里的萧清晏才是皇帝选中的继位人选。
 
想到曾不止一次的,在萧清晏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父皇和母后的话,许长安想着,皇帝必然是很喜欢他的元后,所以爱屋及乌才会对元后的两个儿子如此优待。
 
“对了,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还不走吗?”心里想明白了很多事,许长安也释怀了很多事,他和萧清晏不一样又怎么样呢?父亲不喜欢自己又怎么样呢?自己以后的生活已经和许永年毫无干系了,自己何必还在去在乎他曾经对自己的态度?
 
自己那么羡慕的萧清晏,现在却是处处在为自己考量,只要知道这个不就好了。
 
“哪有你这样的王妃啊?一会儿要和自己的夫君和离,一会儿又要赶自己的夫君离开!”虽然知道自己王妃心里的担心,可萧清晏到底还是有些生气的!他这些日子都那么对他了,竟然还能说和离就和离了!
 
许长安能理解萧清晏心里的委屈情绪,他本来就是个很骄傲的人吧,自己处处配不上他,他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和他和离。就算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也该和他道歉的。
 
“对不起,我以后什么事都会和你商量的。”屋子里没有下人在,许长安也没有顾忌,上前主动把人抱着,道歉的话也说的软软的,他相信萧清晏肯定不会继续和他生气了。
 
萧清晏哪里见过许长安这主动示好的样子,心里哪还有一点气啊,放手把人给搂住之后,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却是笑的开怀。
 
“不用去南夕那里吗?”既然没有和她翻脸,那么就这么留在自己这里不合适吧?
 
“不用管她,现在不比以前,现在我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便不会知道。”若不是心里还有几分怀疑,萧清晏根本不想继续留着南夕这个女人了,只是现在她必须得留下,总感觉南夕背后之人根本不是那个无用的萧清念。
 
二皇子和继后一党竟然如此简单的被出去,是萧清晏怎么也没有想到,也是让他怀疑南夕背后另有人谋划的主要原因。听说这次这蛊毒一案之所以能牵扯出这么多人来,还多亏了那些潜伏在各官员家中的南疆奸细!
 
萧清晏能理解南疆安排奸细潜伏进大萧各大小官员家中的目的,除了让那些被控制的人变成蚕食大萧的蛀虫,便是希望通过他们打探消息,不管出于何种考量,南疆都不可能会希望父皇将那些人连根拔起!
 
现在还不是能轻松地时候。
 
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觉得这南疆之人可怕!萧清晏原本就担心许长安的身体,如今除了他的身体,还担心父皇接下来的动作,顿时在心里生出了一丝丝疲惫之感,父皇的期望让他喘不过气。
 
“日后如果我没有随行,宫里若是来了旨意让你进宫,你尽可找各种理由推拒,绝对不要自己前去知道吗?”尽管心里生出了一丝疲累,萧清晏还是用力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点,不管再累,他都不后悔。
 
父皇曾经说过,这世上最难得之事便是遇上一个心意相通之人,得到了就一定要好好珍惜。
 
知道皇帝日后定会为难自己,许长安也明白,一个帝王想要为难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他们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直接投降,可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放弃的话了。
 
“放心吧,我也不是个笨蛋,我会保全自己不让你为难的。”
 
“哪里就不是笨蛋了?这不是挺笨的吗?明明三年前就看上本王了,结果嫁给本王之后还敢假装不认识本王?你若是早点对本王表明心意,哪能让自己和身边人在王府里受罪啊?”把人微微松开,捞起他要见的玉佩,随后的调笑话语便马上到来。
 
一把抢过自己的东西,萧清晏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许长安自然也反驳的理直气壮!
 
“你可真是自作多情?我三年前哪里就喜欢你了?我只是不想把好心人的玉佩给当了罢了,换做别人我也会留着的。”
 
“自作多情?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啊!喂!萧清晏你做什么!现在还早呢,你放我下来!”
 
“胆子这么大,竟然直呼本王名讳?看来得要好好教训一下才是啊。”许长安的一声萧清晏叫出来之后,被点了大名的人嘴里说要教训,心里却是乐的不行,已经多少年?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么教过他了啊。
 
好听,看来一会儿……的时候,不让他叫殿下了,就让他叫名字!
 
两人今日匆匆离开,倒是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本想到销财挡灾的林家人怎么都没有想到,皇帝不但过河拆桥还直接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
 
林家是功勋世家,银子进项和一般官员不能比,可奈何林家不止是功勋世家,这一代他们家出了一个皇后,几个儿子也出息了,都在朝中任要职,如此一来,若那几个任要职的儿子与别人钱款来往不明,可就是贪污受贿!
 
林家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和他们交出的巨额银两一起出现的还有好几本账本,而那基本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这些年来,林家通过手段得来的脏银!
 
“陛下!安尚书之言怎能尽信?他女儿是贤王的侧妃,他定是为了贤王才诬陷老臣的!”林国公吓的浑身颤抖,他小心谨慎的这么些年,哪知道竟然在多年前就被皇帝开始算计了!
 
“哼!还敢狡辩!朕不管安尚书是什么人!总之事实胜于雄辩!你林家上下内外勾结,买官卖官贪污受贿无恶不作!今日朕要为民除害!
 
来人,拟旨!
 
即可将林家众人押往天牢,明日清点林府脏款赃物全部充归国库!继后林氏身为后妃,却逾越本份降为林妃迁到冷宫!”皇帝拟旨降罪林家上下,继后也没能逃脱,可却独独不提二皇子,明明不管是林家还是继后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一个二皇子。
 
众人心里再明白也是无用,二皇子是皇帝血脉,只要皇帝还念着一点父子情,二皇子便照样还是二皇子,只是他这辈子也只能是二皇子了。
 
萧清晏一直在等着宫里的父皇有什么动作,可他没想到皇帝有什么安排,却是等来了南夕。
 
“王爷,南夕自小跟着父亲以采药为生,知道不少药效神奇的草药。我现在的身体便是看再多的大夫也是没用的,我知道有一种药草可以调理我的身体,您还是让人去给我找找吧。”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去!”让人去找药草?
 
“等等,王爷,那种药草本来便不常见,加上它与户外最常见的杂草长得极为相似,若不是见过它或者能细心分辨药草的人,是很容易把他弄混的。”
 
“这可如何是好?不然本王让他们多带一点回来,你来分辨如何?”萧清晏直觉南夕又要安排什么事情,可也想不通,让人去给她找药是何意思?
 
“王爷,南夕听说王妃一直熟读各种书籍,其中最爱看的便是记载各种药草的书籍了,若是能去,定然一下子便能找出来的。哎,可惜……”
 
哼!说了半天,果然是针对长安!
 
南夕说到此处,本以为萧清晏会接话过去,立马答应她让许长安亲自前去!哪知道萧清晏听到这里,却是毫无反应!
 
心里怀疑又着急,却不想半途而废,南夕只得继续说道:“可惜王妃身份尊贵,哪能为南夕奔波,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什么算了!既然你觉得他能给你找回来,就让他去好了!”知道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南夕此次必定有所安排,自己只要提防好了说不准还能抓到她背后的人!可是……可是诱饵是长安啊……
 
到底还是答应了南夕的要求,南夕心里怀疑,却只当萧清晏只是近日一直和许长安相处有了些感情才会犹豫一下罢了。
 
到底萧清晏还是答应了,南夕也才放心了。
 
几乎是一离开南夕那里,萧清晏便立马和许长安说了南夕的打算。
 
“你别害怕,到时候不会是你一个人定然会有人跟着,我会混在他们里面保护你的。
 
哼,之前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真的要死了,哪成想竟然还是装的!辛辛苦苦的装病就是为了骗你去给她找药吧。这一次,本王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处处陷害于本王!”萧清晏明白,只要南夕不是真的病的动不了了,她便有的是方法和外面联系,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想对自己的王妃动手?难道他们察觉到了自己并未中南夕的蛊?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既然这么危险你去做什么?而且你也说了,会有人跟着我,你把原本要去普通侍卫给我换成功夫高强的就好了啊。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劳师动众的,也就是让几个伸手厉害的人前来,只要我身边的人比他们更厉害不就好了。”只要事先安排好,许长安倒是不怕的,暗杀最重要的便是一个暗字,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南夕想要干什么,还怕她做什么。
 
没想到许长安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反应,萧清晏之前还担心,他害怕长安会怨他,怨他把他送出去做靶子。
 
“与其在家里担心,我宁愿和你一起去。”
 
“殿下……”
 
“怎么了?”突然把自己抱住,这是怎么了?
 
“嗯……那你一定要找功夫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跟着我们啊。”许长安确实没有那么害怕,可还是怕会出现意外,他很满足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第六十九章
 
南夕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府中下人对她的态度变化,完全没了先前的尊敬讨好,所以心里着急,可萧清晏竟然一点没犹豫的听了她的话,让许长安只带了几个人就出府去了,这有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待出得王府的大门,许长安便一直回头看,萧清晏说了要和他一起去,可为了不让南夕怀疑,他自己想出门了,一会儿萧清晏应该会找个什么理由出府,追上来的。
 
终于又骑上了萧清晏特地给他寻来的白马,许长安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他怕万一这次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让他的飞雪又丧命于那荒郊野外。
 
“王妃放心,属下两兄弟会全力护王妃周全的。”武家两兄弟身手都很不错,而且还是萧清晏的心腹之人,自然会把他们带上。
 
自从上次和萧清晏前往丰州之后,许长安才知道原来武家兄弟在萧清晏面前是很得用的人,当初自己刚来王府没多久,萧清晏却让他们跟着自己,原来从很早开始他就对自己很好。
 
想到以前,许长安又难免的想到了自从和萧清晏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越回想越发现,萧清晏从头到尾对自己都很好,刚开始的时候他虽然老实板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笑容看上去好像挺讨厌自己的样子,可到底从来没做过让自己为难的事。
 
“一会儿王爷也会跟来,如果我们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你们不用管我,一定全力保护王爷。”两人虽然不是一起出发,可许长安相信,萧清晏一定会跟来的。
 
也是在他话落之后,萧清晏便追来了。
 
“王爷!”
 
“走吧。”萧清晏穿着一身王府杂役的衣服,要不是走近了细看,许长安都差点没把人认出来。习惯了萧清晏华服加身,一身贵气逼人的样子,眼下这个小厮萧清晏却让许昌觉得……没有一点别扭,看着也极为顺眼。
 
他们一行统共也只有五人,除了武家兄弟之外,萧清晏还特地找了一个幼时父皇安排在身边保护的人,他相信只要那些人不大举出动,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长安对京郊这块地方一点好感也没有,在这里好像就没有遇上过好事,上一次萧清晏就是在这里惹了南夕回去,虽然是萧清晏故意的,可是那个女人总让人觉得害怕,一直留在王府里,总归是让人担心的。
 
一行人走到林中的时候,许长安便开始紧张了起来,记得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遇上了那些刺客,那一次他吃了不小的苦头,不好歹有惊无险,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那么幸运了。
 
“别怕,没事的。”南夕算计长安出府的目的,萧清晏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可就算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是不怕的,他不相信那南疆之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他们几个人的保护之下伤到长安。
 
许长安已经翻身下马,而且还装模作样的东瞅瞅西看看的,他们可是出来找药的,这么一直往前走也不像样子啊。
 
“嗯,那个你们也找找啊,早点找到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感觉自己身边好像已经有瘆人的眼神在盯着了,许长安害怕只能转移注意,吩咐身边的人和他一起演戏。
 
“长安,不用太刻意。”看人紧张僵硬的样子,萧清晏心中叹气,还好早知道这人性子,没有让他和南夕多接触,不然定是什么也瞒不了南夕了。
 
许长安是真的紧张了,却不是因为害怕的紧张,而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知道逃避不了希望他赶快到来,却不知道何时会来临的那种焦虑不安,连带着让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对劲。
 
被萧清晏这么一说,许长安也察觉到了自己好像是有点不自然,于是努力的放松自己,告诉自己什么也不用想,反正兵来将挡就好了!
 
许长安紧张,身边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们很少将情绪直接表露人前,许长安也没有察觉,只是看被人都一派淡定,自己倒也慢慢的放松了。
 
一行人一直望着这林子深处而去,慢慢放松下来之后,许长安到真的像是一个出来采药的人了,手里还真的拿了不少他觉得有用的药材。
 
开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是许长安发现身边的人好像都戒备了起来,开始慢慢的将他护在中央,想到上一次被行刺的情形,许长安本想离着萧清晏近一点,可一看萧清晏的服饰又想着,今日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自己才是,自己离着萧清晏远一点才是对他好。
 
“王妃,南夕姑娘要的药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走了这么一大段,都要到这林子深处了,怎么还是没有看见?”
 
“就是因为这个东西难找,府里也只有我认得出来,王爷才会让我亲自前来的啊,其实找不到也好,我不想救她。”不知道武义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许长安倒也配合,说出的话也是他认为南夕身后之人绝对不想听到的。
 
“谁?出来!”耳边一道劲风划过,许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斜便被身边的萧清晏拉到了怀里护着!
 
武仁和萧清晏的护卫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全然戒备起来的同时,一直注意着他们动向的人,也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应付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暗器,许长安只能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有武功,虽然被人好好护着却担心不已,那个南夕真的坏啊!竟然真的是要算计他!
 
“清云,小心!”不敢让萧清晏的身份暴露,许长安只能称呼他之前几乎没机会叫出口的名字!萧清晏心里面明白,那些南疆之人为何会把埋伏的地点选在这里。
 
这里远离皇城,若不是事前准备调集官兵不已,而且这里是个容易被人埋伏还极易撤离的好地方,不管他们有没有得手,最后都能全身而退!
 
“保护好王妃!”萧清晏不信那些人有那么的暗器,他们只要能抵挡一会儿,拖得那些人现身便能一一击杀!
 
“嗤……”
 
“武义!小心!”
 
“哥!”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武家兄弟先后手上,一直藏于身后的敌人也终于出现了。
 
南疆之人擅毒,许长安明白,他们如今毫无顾忌,定然是认为他们之中功夫较好的两个都已经受伤,而且那暗器之上必定有毒,武仁武义怕是撑不了一会儿了!
 
许长安的担心没一会儿就应验了,武家兄弟慢慢的都已经支撑不住自己身体,这个时候许长安才开始后悔!
 
他们会为什么要出来冒险?直接杀了那个南夕也好啊!至于她的背后之人,他既然一直在算计萧清晏,变不怕他露不出马脚!
 
“你们小心!”许长安被萧清晏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护着,看着两人应付着四周十几个黑衣裹身黑布蒙面的人,心里着急的不行!他其实很想让身边这个功夫高强的男人带着萧清晏杀出去,不用管他!可是话几次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说了萧清晏不会听还会生气的!
 
“啊!”
 
“师父!有人相助!”
 
许长安眼睁睁的看着,一只不知从那里飞来的箭矢,从一个黑衣人的颈处穿喉而过!他还刚刚兴奋的叫出了声,身边萧清晏的话立马让他重燃了希望!
 
有人救他们有人救他们!
 
几乎是一箭一个黑衣人,而且人人都是被穿喉而死,没有一点回旋机会,看着身边的人慢慢倒下,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许长安却发现有一个胸口中了一箭,还有一个毫发无伤,可一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矢却消失了?
 
“快走!”被箭矢射中胸口的黑衣人只来得及对同伴说出这么一句话便倒了下去,仅剩的那个黑衣人迅速逃离了众人视线。
 
而就在许长安他们好奇到底是谁救了他们的时候,一个农夫打扮,满脸络腮胡的大汗却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嘴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没箭了。”
 
“你是……谢谢你!你救了我们的命!”许长安看这人粗布麻衣,虽然留着一连胡子,可却能感觉他此时的害羞,莫名对这人有着好感。
 
许长安没空去想那么多,萧清晏心里却是惊讶不已!这人刚刚射出的每一箭都是毫不犹豫却是精准对准敌人要害,可想而知他绝对是个性子软弱的人,可眼下这个说着话都会脸红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我知道你们是贤王府的人,你们身上穿着贤王府的仆人衣服。他们要杀你们,他们肯定就是坏人!”
 
“王爷!武仁武义好像撑不住了!”一安全之后,许长安便赶紧蹲到了两兄弟的身边,他们受的伤都不重,要命的是那暗器上果然有毒!
 
“咳,咳咳……解药,我胸口有解药。”萧清晏准备好好询问一番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汗,听到许长安的话之后,还是准备先去看看武家兄弟,可他刚刚转身,地上那个唯一没有被射中喉咙的黑衣人却突然出声了!
 
“清月公主曾救过我一命,我不会害你们的。”这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说着话,便伸手往怀里伸去,一旁的萧清晏刚刚反应过来已然被他身边的男人抢先了一步!
 
手臂一疼而松手的时候,那黑衣人手里果然掉了一个药品样式的东西出来。
 
“王爷,看他们如此难受,也不知能不能熬到回府,不如……试一下吧!”这一系列的变故,许长安还来不及反应和多想,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先把人救了再说!
 
第七十章
 
武仁武义是许长安刚到王府便跟着他的人,如今春雨出嫁,冬雪也被他送出府去了,现在他在王府还好,有府里的丫头,可是只要出门许长安身边带着的必定是武家兄弟。
 
许长安小心的给人上着药,他希望那个人没有骗他们,这真的是解药,武仁和武义真的会没事。
 
“敷上解药之后,伤处会有暗黑色的毒血溢出,待到毒血流尽好生休养几日便无碍了。”那黑衣人脸色极差,想来伤的很重,记起他方才提到清月公主,许长安便想着若是武仁武义真的好转,便把他一道带回府去,给他治伤。
 
许长安顾着武家兄弟,萧清晏其实已经能够确认那黑衣人交出的必定是解药了,这边放心了之后,便开始去了那农夫打扮的大汉那边。
 
“今日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我们皆是贤王府的人,我听壮士方才的话,你认识贤王?”萧清晏并不记得自己结实过这么一号人,若是先前认识,他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神箭手埋没于市井?凭他刚刚展现的一番本事,若是上了战场!定是个箭无虚发威慑敌军,稳定军心的良才!
 
“那个,小的和贤王……也不是贤王,当年贤王救我娘性命的时候,还是大皇子呢。”
 
“哦?你是说当年还是大皇子的贤王救过你母亲一命?”萧清晏是真的记不得了,他什么时候救过一个老妇人?
 
“嘿嘿,小的参见贤王殿下!王爷定然是不记得小的了,不过小的一直记得您。三年前,我娘病重,可家中无钱医治,我只能上山给他找点药草趁着,那知道竟在上山的路上遇上了大皇子也就您,您当时给了我一大包的银子,我只要想一点药钱的,可您的侍卫拦着不让接近您,所以银子我也没能还回去。”
 
“原来是这样。”萧清晏先前还怀疑,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份,原来是当时的侍卫透露的,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许长安一边照顾着武家兄弟,萧清晏这边的话也全部听在了耳中,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凑巧。
 
当年萧清晏怕是无心帮了的两个人,一个……和他阴差阳错的怕是要纠缠一生了,一个竟然救了他的性命。或许这世上真的天道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今那些还嚣张的恶人,只是因为时候未到罢了。
 
武仁武义敷了药之后,果真如那黑衣人所说,伤处慢慢的渗出了黑血,脸色也慢慢的好转,而且他们身上叶恢复了一些力气。
 
既然这黑衣人所言非虚,还是萧清月的故人,萧清晏自然不会取他性命,他们一行人一般都是伤着,田大壮也就是那大汉便主动帮着他们把人带到了杨嬷嬷所在的那个庄子里。
 
借了杨嬷嬷那里的马车,萧清晏他们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萧清晏再也没有去顾忌府里的南夕,直接命人将南夕所在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下,他说他认识清月公主,需要通知公主吗?”萧清晏似乎不想被人知道他带回了一个南疆的刺客,这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被安排在了隐蔽的小院里。
 
他身上的伤挺重的,不过好在那箭没有射中心脏,倒是没有性命之忧,要是调养的好,一两个月应该就能痊愈。
 
萧清晏一直觉得萧清月这些年在外面,必然是经历了一些什么事,否则不可能对南疆之事那么了解,如今从这个南疆刺客的嘴里听到两人竟然认识,心中猜想证实,定然是要让萧清月过来说个清楚的!
 
她是大萧的公主,怎么能和一个南疆人牵扯不清?
 
自己的院子被层层包围之后,南夕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去哪里?百灵?”
 
“姑娘,我……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这些人好大的狗胆!我去交王爷过来给您主持公道!”百灵现在是后悔不跌,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一个主子?她是长得好看得宠不假!可她出生……哎!
 
其实早在得知自己选中的主子是个南疆人的时候,百灵就后悔的不行了!她的主子是南疆人,便以为着不能为王爷生下子嗣,没有孩子依靠容颜又慢慢的老去,这样她以后能有什么好?自己又能有什么好?
 
“哦?是吗?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让你带给王爷。”
 
“姑娘,您要带什么话给王爷?”百灵其实害怕得很,因为南夕她得罪了府里不少的人,就算能出得这个院子,她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得去!
 
南夕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萧清晏为什么会这么对她?那包裹着蛊虫的药丸是她亲眼看着萧清晏吃下去的,萧清晏日后的所有行径也证明他确实是倾心于自己了,可为何他会慢慢的变心?甚至到现在不惜置自己于死地?
 
“你去告诉王爷,你就说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姑娘……这,这奴婢不敢啊!”先别说自己能不能出得去,能不能见到萧清晏,便是见到了,这种话自己也是不敢说的!百灵惊慌不已,看着一派淡定的南夕却又闹不懂了,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的怎么还一点都不着急?
 
“既然办不了事,那么留着你也是没用了!”
 
“啊……!”百灵突然觉得自己脸上被什么划了一下,然后疼得厉害!她几乎都能感觉到脸上的肉渐渐剥离面庞的感觉,等到嘴里尝到丝丝咸味,再受不了直接晕死了过去。
 
“哼!你以为杀了我你可以独善其身吗?”南夕体内也有一只蛊虫,而且还是母蛊!子蛊死了虽然对母蛊所在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母蛊也会在体内躁动一番,南夕便会察觉。
 
知道萧清晏铁定是吃下了那东西,可是身体却是一直没有反应,南夕认定了那蛊虫还在萧清晏的体内,想不通萧清晏变心的原因,她只能让萧清晏一命抵一命了!
 
没准备再回避南夕,只是萧清晏过去的时候特地把许长安带上了,这一次他们都没有必要再回避了。
 
南夕这么这么热闹,惊动的当然不只是几个下人而已。自从萧清晏跟着许长安回了丰州之后,琴心已经再生不出旁的心思了,她心里知道自己的这辈子算是完了。
 
会遇上琴心,许长安自己都没想到,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琴心了,以往还能在自己院子见见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琴心连她的院子都不去了,王府里好像没了这么个人似的。
 
“臣妾见过王爷,王妃。”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清晏对琴心无甚好感,却不像对闵钰那般厌恶,只是看到南夕难免的心中会想到一些事情,顿时下意识看了身边的许长安一眼。
 
因为自己母亲的遭遇,许长安能够切身体会被冷落的后院女人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王府虽然不至于苛待琴心,可她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我来看看南夕妹妹,也不知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琴心一直也不喜欢南夕,如今虽然心里觉得快意却也有几分难过失落。
 
这才多久啊。
 
王爷前两日还对她千依百顺,呵护备至,可是一转眼的功夫,便将往日恩情抛到了脑后,果然啊,娘亲说得对,在这后院里男人的宠爱根本比不上手里的权利。
 
王妃他是个男人,虽然不得王爷宠爱却得王爷敬重,她入府这么久,就没见过王爷真的如何为难王妃,甚至眼见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了。
 
看琴心好像消瘦了不少,许长安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可这想法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萧清晏开口。
 
和萧清晏一起进门去见到南夕的时候,许长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真的是南夕?是哪个第一次见面时让自己惊为天人?
 
南夕自从被萧清月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便是波折不断,近日又费心费力,自然不能好生休养,所以她现在不止面容憔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浑身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颓败气息。
 
“王爷,你终于来看南夕了吗?”南夕思来想去,觉得萧清晏之所以态度转变一定和前几日的计划有关!
 
那些人废物!不止没能杀了许长安,定然还漏出了破绽让萧清晏给抓住,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定然想了什么压制体内蛊虫的办法,所以现在才会是这般样子。
 
“本王今日不是来看你的,本王今日是来送你的,特地前来送你一程。”萧清晏早就忍够了这个女人,如今终于可以让她从眼前消失,心里开心的紧,与南夕的说话的时候,始终都是一副笑模样。
 
许长安从来没见过萧清晏笑的这么瘆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哦,来送我?王妃也是来送南夕的吗?王妃的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模样也是越来越俊了,有王爷日夜关照就是不一样啊。”南夕说着话的同时慢慢朝着许长安走了过去,看着南夕直勾勾看着自己王妃的表情,萧清晏直觉不好!立时把人护住,直接命人将人拿住!
 
“不准她靠近王妃一寸!”
 
“哈哈,哈哈哈!萧清晏!你往日到底是在与我演戏还是被蒙蔽,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我今日落得这般下场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曾想过……这一日会来的如此突然。
 
不过!你不用太得意!我今日便是难逃一死,你也不会落得好去!大萧一人之下的贤王为我陪葬!我值了值了!”南夕近乎癫狂的笑声让周围的人无端紧张了起来,萧清晏却始终气定神闲,看着自以为是的南夕,直接嗤笑出声!
 
“哼!自作聪明!你便是死了千次万次,本王也会活的好好的!”
 
“你……你!”南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经服下了致命的毒药,她体内的蛊虫正疯狂叫嚣着自己的难受,她受不了了,本以为萧清晏会和她一样难受!
 
可为什么?萧清晏竟像个无事人一般?
 
“本王便让你死个明白吧!你那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东西,本王根本没有吃下肚子去。”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把人给我看住了!没死便由着她,死了……便一把火烧了,连带这个院子一起。”已经分不清南夕是因为什么而痛苦了,萧清晏却也无心去理会,这个女人如今不值得他再去花心思了,终于把她给解决了。
 
第七十章
 
自那日从南夕那里回去之后,琴心便大病了一场,过后没多久人便没了。
 
“王爷,真的要这样?那日后她不是不能回家了?”那日见到琴心,许长安便在心里琢磨了,他想让琴心离开王府去过自己的日子,可却不知道这种话自己适不适合说出来,哪知道自己还没想清楚,萧清晏却是亲自去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她想要回家也好,或是在外也好,她家里人会好生给她安排的。”也是二皇子出事之后,萧清晏才知道原来早在父皇将琴心指给他的时候,已经和安尚书达成共识了,从那时候开始安尚书便不是二皇子的人了,只是为了避免怀疑,安家故意疏远了这个女儿,像是和她断了关系似的。
 
知道萧清晏不喜欢琴心,许长安也觉得琴心出府去要比留在王府好得多。依着她父亲的势力,给她换个身份找个好人家嫁了,从此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并不是难事,没必要在这个王府里荒度余生。
 
“对了,我……再过不久,可能会去北境支援三弟。”
 
“什么?”要上战场?许长安好不容易放轻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刀剑无眼,只要去了战场便不能避免各种大伤小伤甚至……
 
“殿下,这是皇上告诉你吗?”自己根本没有听到一点点风声,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许长安只能想到这是皇帝私底下和萧清晏说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许长安虽然担心,可心里却总觉得这是皇帝故意安排的。
 
萧清晏本来就是嫡长皇子,如今刚刚为朝廷立功,如果再上战场立下战功,朝中便无人能有理由反对皇帝立他为太子了吧。
 
“殿下,是靖王殿下那里……他应付不了吗?”靖王有着战神之名,有他镇守北境应该是万无一失才是,怎么会突然要让萧清晏前往战场?除了方才心中理由,许长安实在想不到皇帝为何会这么安排。
 
“我也不知道父皇为何会这般安排,今日并没有前方战事吃紧的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弟私底下给父皇的消息,或者……”担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萧清晏却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或许父皇如此安排,只是想趁着自己离京前往战场之时,做主解决了一些后顾之忧。
 
“长安,如果我真的要走,你和我一起去吧。”总觉得带着他上战场,也比留在京里安全。
 
如今皇帝心中所想,萧清晏也瞒不了自己了,在他看来,如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有自己身边安全,不论如何他都会把长安带在身边。
 
“对了,那个田大壮殿下怎么安排的?既然你要上战场,便把他带着吧,他箭术了得,可以让他隐在你身边保护你。”至今回想起那日情形,许长安都会忍不住的称赞,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上战场立战功光耀门楣呢,竟然只在山间乱窜,做个饱一顿饥一顿的猎户。
 
“他如今已经不叫天大壮了,我给你重新取了一个名字,然后将他收编在我的亲军之中,如今他叫田威。”田威极其孝顺,所以他惦记着的母亲萧清晏也给他安排好了。
 
“我在京中买了一个宅子,将他母亲安置在那边,本来还想留两个丫头在那边照顾的,哪知道那老妇人不肯,硬说已经受了王府大恩,不能再坐享其成,所以我让丫头回来了。”
 
“老夫人品性端正,怪不得能教出一个那么正值的儿子。”许长安对以前的田大壮现在的田威印象还是很好的,如今听萧清晏这么说,便能很放心的让人跟着萧清晏了。
 
本来以为萧清晏说的过段时间,那么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哪知道刚隔了没两天,萧清晏从宫里回来,便带回了他要启程去北境边境的消息。
 
“怎么会这么快?”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南夕没了,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了,可是萧清晏竟然就要走了?
 
“别担心,我带了两个很厉害的人,有他们在定会护我周全,便是战场刀剑无眼我也会安然回来的。还有就是……我们不能一起离开,不过在我走后你可以马上跟上来。我让武仁和武义留下来陪你,你们轻车简行很快便能追上我们的。”除了担心父皇那边,萧清晏还担心自己王妃的身体,虽然近来他身体反应已经越来越小了,每逢十五也不像以前那么痛苦,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总是要把人带在身边才能安心。
 
“对了,我怎么就觉得你最近好像终于长了一点肉了,真是可惜,跟着我去战场必定辛苦,到时候怕是这刚长出来的一点肉又要没了。”至今想到那晚看到的那个消瘦背影,萧清晏还是会觉得心疼,他也算是一个官家公子,可是从小到大怕是都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吧。
 
“有吗?要是真长胖了倒是好了。”许长安自己也嫌弃自己身形单薄了一点,要是能长点肉出来,他再多锻炼一下,那么看起来应该就能壮实一点了吧。
 
上一次萧清展要上战场,许长安都给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如今换作了萧清晏,他自然更是费心,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除了让萧清晏自己带着的,他自己也带着一部分。
 
萧清晏启程的那日,不止许长安,就是皇帝和清月公主也一并出城去送他了。许长安并不擅长面对这么离别的场面,却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会如此淡定,看着慢慢远去直到看不清人影的萧清晏,他想着的却是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再过几日他便能追上去了。
 
回府的时候,许长安不敢和皇帝多话,恭送皇帝回宫之后,便准备自己回府,后面清月公主跟了上来他倒也没意外,清月出得宫来一次自然不想这么早回去吧。
 
“长安哥,你不用太担心的,我皇兄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之前没有多注意,如今听得萧清月说这话,许长安才发现萧清月她面色不止没有一点担忧之色,还心情颇好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长安哥,我皇兄身边有那个他新得的神箭手护卫,还有父皇派去的暗卫保护,加上……反正你不用担心,如今父皇的心意连我都能猜的出来,父皇怎么可能让皇兄以身犯险?他周围有重重保护,便是他大意他身边的人也会护他周全。”如今萧清月能赌的,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如果他们能大胜归来,皇兄能顺利继位,她便能如愿和心爱的人回到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过他们简单幸福的日子了。
 
“还有便是,明日我回送你出城,我总觉得父皇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定然是想不到你会这么快离开,一定以为你为了安抚他会过些日子再走,所以明日或是今晚你就走,你只管带着武仁武义就行,剩下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还来不及消化萧清月之前的话,随后萧清月又出口的话才真正让许长安惊讶不已!萧清月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和萧清晏的计划?
 
“皇嫂,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你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皇兄最疼的妹妹,还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在这个皇城里,除了我谁能帮他照顾你?而且……剩下的话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总之你听我的,马上准备好,我们干脆马上就出发吧。”本来还想和许长安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可想想之后,萧清月还是觉得算了,她虽然也挺喜欢这个皇嫂的,可还是觉得她的皇嫂脑子死板了一点,根本没有皇兄脑子通透,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南疆人,还是个行刺过他的南疆人,他还不知道要惊讶成什么样子,或许还会苦口婆心劝自己吧。
 
今日萧清晏出行,皇帝亲自送行,当时许长安也是在的,如今只要自己配合,不时来贤王府转转,假装贤王妃还在府里也就是了。
 
能早一点追上萧清晏是许长安巴不得的事,萧清月的提议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他和萧清月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萧清刚回宫,天色都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许长安竟然接到了皇帝的密旨!
 
皇帝的旨意,让他亲上前线,至于给他的名目竟然是随行军医?
 
“军医,也只有这个称谓适合自己吧。”许长安早知道皇帝不知为萧清晏做了多少安排,如今他给自己的这个军中称谓更是让许长安有些……担心,皇帝怕是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查的清清楚楚了吧,自己或许已经没有任何事情是皇帝所不知道的了。
 
他当初会选择自己,定然也是早让人查清楚了自己当时境况,知道当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反对那道赐婚的圣旨吧。
 
“被亲生父亲厌弃,没有任何的靠山,还有母亲血仇在身,不再顾忌自己名声前程,这样的自己怎么看也是最佳的人选吧。”想明白了许久以来疑惑的事,许长安心里却是没有一点轻松之感,因为这样的自己在事成之后也能轻易的除去吧。
 
“萧清晏,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多幸运的人啊,你父皇真的很爱你母后,也真的很疼爱你。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想要却没有的\”许长安心里十分羡慕萧清晏,以前还会有觉得这世界不公平的时候,不过现在却是平衡多了,发现这种事情也只会替萧清晏开心。
 
第七十二章
 
第二日午时,许长安便追上了萧清晏他们,看见许长安的时候萧清晏还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不是说好了等上两天的吗,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许长安身上竟是有皇帝谕旨的。
 
“你是说这是父皇的意思?”萧清晏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想不通了,父皇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嗯,我身上还是有父皇的谕旨,有了这个日后万一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他们也不能对你说道什么了。”行军随行带着家属,可是大忌,如今有了皇帝的旨意,许长安顿时轻松多了,倒也没有去细究皇帝的用意,反正不管他用意如何,许长安只觉得这便是自己想要的。
 
“我才不担心这个!哎,反正也这样了,不想那么多了。”这一次他们是行军前往战场,自然不像上次去丰州那么逍遥自在,走走停停完全随心所欲。
 
虽然边境并没有战事吃紧的战报传来,萧清晏倒也没有耽误工夫,加紧赶路的后果便是,身边的许长安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长安,很难受吗?身体不是好多了吗?”相比他们前一阵去丰州,这一次虽然是急了一点,可也不算日夜兼程,他身体明明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可现在这样子怎么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辛苦的样子?
 
“是有一点不舒服,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的,不要担心。”许长安并不觉得自己身体有多难受,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乏很容易疲累,明明之前还挺精神的啊,怎么一上路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这可要不得啊!
 
“靠着我睡一会儿吧,不会被人看见的。”自从发现自己王妃身体情况不好之后,萧清晏便让人改乘马车,自己也会偶尔的上去陪他,也就会趁着这个时候,让人靠着他睡会儿。
 
自己王妃的身体情况,萧清晏自然是问过萧清月了,可那丫头的话说的自己糊里糊涂,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说那东西对人身体没有害处,还说自己日后定会感谢于她。
 
“哎,我一直觉得你身体的变化定然和那时候吃下的那药丸有关,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它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危害!早知道那时候我便不该被清月那个丫头忽悠的!你身体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大不了就是多花些时间让御医调理,如今这样让人提心吊胆真是难受。”萧清晏确实是早就后悔了,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竟然能做那么糊涂的事!
 
萧清晏脸上的懊恼神色许长安看的清清楚楚,立马便出言安慰道:“殿下,我真的觉得我自己身体好多了,至于少许的后遗症我并不是很在乎,况且……况且我这个样子也不一定是因为那个药啊。我们之前去丰州的时候,天气还没有热起来,却也没有寒冬的凉意了,天气正好出行会轻松很多。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们又忙着赶路,自然是要辛苦一点的,我这点反应过几天适应了也就好了,你不必想那么多的。”
 
对于许长安来说,吃下那个药之后,最让他受不了的反应便是每月的月圆之夜,他身体的奇怪反应,可现在他并不在乎了。反正……反正即便不是十五之夜,他和萧清晏也会同房的,那么那种事又何必再去在意。
 
“长安……”侧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之后,萧清晏才又继续说道:“我大概能猜到父皇让我去北境的原因,可却想不通他让你随行的目的,总之听我的话,一定要小心应付身边的人,最好谁都不要相信,我总觉得父皇一定会对你做什么事的。”这是萧清晏第一次明明白白的把这种根本不应该说出来甚至都不应该想的话,直白的对着许长安说出来,许长安却已经不想已经那么惊讶了。
 
“嗯,我知道的。”发现自己不止身体不再排斥和害怕萧清晏的亲近,便是心里也根本不准备再把这个人当做外人了,许长安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满是庆幸。
 
他想着,老天爷对他还是很好的,能让他误打误撞遇上这么一个为他着想的人。
 
从大萧的京城到边境和北狄的战场,需要一个多月差不多五十日的时间,许长安在最初的几日的不适过后,身体倒是恢复的挺快,甚至开始适应了起来,之后起色慢慢好了起来,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身边的人身体不用担心,萧清晏便能全力赶路,他们这浩浩荡荡的好几万人也整整提前了十来日到边境。
 
知道皇兄要到战场的时候,最高兴的人便是萧清展了,小的时候他最喜欢最崇拜的人便是大皇兄,便是因为宫里最厉害的侍卫也抓不住皇兄,山林里最野的马匹皇兄也能制服,他真的很想看看皇兄穿着铠甲驰骋疆场的样子。
 
可是高兴过后便是担心,人都是会长大的,想要看皇兄穿着铠甲驰骋疆场是他小时候的愿望,可他已经长大了,而且还在战场摸爬滚打了七八年,他相信没人比他更能了解战争的残酷,他并不想皇兄亲自来冒险。
 
“皇兄!父皇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人传信回去,战事顺利年底我们便能大捷而归的吗?父皇为何还要让你前来犯险?”
 
“大概是想让你早些回去,不要到了年三十我们还在家里盼着你。”萧清晏现在并不知道萧清展的心中所想,所以对他有些愧疚,若清展有意皇位,父皇如此对他未免太不公平。
 
清展十二岁便从军,这些年为大萧立下了无数的战功,护卫了成千上万的大萧百姓,而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做过。
 
自己除了是嫡长皇子,除了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自己到底凭什么踏上皇位?
 
“皇兄,母妃我不担心,父皇身体痊愈了吗?还有清月那个死丫头!她是不是还是一点也不听话,还是不肯乖乖的挑驸马?”
 
“放心吧,父皇身体已经痊愈了,贵妃娘娘很好,至于清月……你就不用担心她了,等我们大胜而归,她会给你惊喜的。”到了边境之后,慢慢燃起的暑气又消散了一点,萧清晏让许长安加了一件衣服之后,才让人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大萧和北狄的边境是一片荒漠,多年前,大萧的皇帝在这里建了一所城池,渐渐地两国也有了共识,这座城池之外的一片小荒林便是两国的明确边界。如今,萧清展带着两人站在城楼之上,让人看着远处北狄军队驻扎的地方。
 
“那一片白蒙蒙的东西便是他们的军帐,这么看着应该在十里之外的地方,不过这么一点距离,想要进攻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不过……他们近日应该都不会攻上来,还会慢慢撤退了。这个时节,北狄境内很多地方都是青草茂盛的草原,他们的牛羊有大片的草原可去,百姓生活不愁,军队自然有着源源不断的供给,等他们再次来犯,怕要等到冬日时候了。
 
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不应该固守边界,而应该主动出击了,我们要让他们的养精蓄锐变成恢复元气,这样至少两年之内,北狄之人应该不会再来骚扰边境的百姓,也不会有机会向我大萧腹地逼近。”
 
“三弟,你真的长大了。”看着一身戎装,满脸严肃的萧清展,萧清晏心里的愧疚之意又加深了一点。清展自小便为大萧的子民出生入死,他才是为大萧的子民付出最多的皇子,他才是最有资格受万民朝拜敬仰的人才对啊。
 
“皇兄,我再长也长不过你啊。”萧清展有些不好意思,皇兄刚刚应该在夸他吧?
 
“啊对了!皇兄,萧清念完了那么你就可以做太子了对不对?你做了太子皇嫂便是太子妃吗?那么将来你做了皇帝皇嫂便是皇后了,可是他是男的啊?男人可以叫皇后吗?”萧清展在意的竟然不是一个男人能不能做皇后的问题,而是一个男人能不能叫皇后的问题,许长安还没能想清楚这个问题,萧清晏想到的却是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三弟,我并不想瞒你,父皇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可是我知道你母妃对你的期望,也知道你心底善良还是大萧的功臣,你若是想要那个位置,皇兄不会是你的阻力,很早之前我便决定了,我要扶持的人是你,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竟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在我看来,只要不是萧清展我便无所谓的,不管是你还是清予我都会尽全力辅佐你们。
 
还有,这一次给你带了一个厉害的人来,有了他的帮助,你的计划一定会加快实现的。”想要一个王朝快速的乱起来,再没有直接让他们的帝王殒命更好的办法了。
 
那北狄王膝下有好几个已然成年的儿子,要是他突然死了,为了争夺北狄王的位置,光是内乱就够让他们乱了,他们哪里还能有时间来犯啊!
 
萧清晏要介绍给萧清展的人自然就是那田威了。只是现在萧清展更在意的却不是他皇兄口中厉害的人,而是方才他说的话。
 
第七十三章
 
大萧的边境还有一座城池,所以到了这里两人倒是不用日日住着帐篷了。许长安的身份是随行的军医,萧清晏的身份又是这些人里最为尊贵的,所以自然的两人便住在了一出。
 
好不容易可和萧清晏单独相处了之后,许长安才赶紧问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他已经好奇一天了,这里的情况和自己想象的怎么不一样啊?
 
“北狄的军队不是随时都会来犯的,可他们却像是每年都会回来的寒冬一般,年年都要骚扰边境上的百姓!这也是为何三弟一直驻守在这里的原因。
 
北狄境内大多都是广阔的草原,春夏的时候,牧草充足,他们能给自给自足自然会安分守己,可到了秋冬时候他们不能养活自己,便想着到别人家里抢东西了!”说到这里,萧清晏也很是无奈,这是困扰了大萧百年的难题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解决的一日。
 
“我们大萧也有靠着放牧为生的牧民,他们冬日怎么没有去烧杀抢掠?他们又是怎么度过的?那北狄之人必定是习惯了这种抢劫边境国家的习惯罢了,哪是因为国中无粮!而且,出兵打仗消耗的物资还没有抢回去的多吧,一旦开战还会损失战马战将,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怎么会做?”许长安的疑虑萧清晏早就想过,如今听自己的王妃这么分析,顿时觉得果然有些东西靠着读书还是没用的。
 
“长安,你有观察过我们大萧的地形吗?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哪日北狄人攻破了这边城,后果会是什么?”
 
“……一旦这座守卫边境的城池被攻破,北狄虽不至于长驱直入,可却能够慢慢推进占领我大萧一寸寸的土地?”
 
“没错。算了,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些的时候,我还有正事问你呢。”这事情萧清晏不想让许长安费心,这是他和三弟该担心的问题,如今他最想知道的是,长安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真的?”
 
“嗯。”看许长安不像是骗自己的样子,萧清晏心里却不能放心下来。
 
这些日子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长安的不对劲儿了,他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长安他看上去虽然像是胖了,可是只有晚上抱着他睡觉的人才知道,他是胖了,可是全身上下最明显的也只是肚子罢了,身上也根本没有长多少肉出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萧清晏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起身准备溜到自己王妃房间里去,他想看看长安肚子是不是又大了。
 
许长安最近嗜睡得很,脑袋一沾枕头就想睡,听到吱呀一声门响的时候,他只稍稍睁眼一看,便看见萧清晏正弓着身子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往自己房间来。
 
“你怎么过来了?还不赶快回去,我要睡觉了,你别让别人看见了。”动都没动一下,许长安现在是真困了,只想睡觉,所以给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又睡了过去。
 
萧清晏压根儿没把许长安的话给听进去,什么也不管,睡到人身边之后,厚着脸皮说了一句‘我也要睡了’,便真的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就算是再困,许长安现在也睡不着了,这又不是在王府,萧清晏怎么敢跑到这里来,虽然这里和他想象的军营不太一样,可是也不能乱来啊!
 
“萧清晏,你干嘛?你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吧!我困了,真的想睡觉了。”许长安说话的时候,几乎已经半眯着眼睛了,一看就是强打着精神了。
 
萧清晏也心疼,可他更想知道自己王妃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担心你的身体,我也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听清月那丫头的话,当时只想着那药你吃了之后身体会好,却没去想那是谁给的东西。长安,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有些不对劲儿吗?”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啊。”也不像以前那么怕冷了,也不像以前那么爱生病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哎,算了,你先睡吧。”看这身边的人确实是困得很的样子,萧清晏也不忍心让他强打着精神应付自己,他的迷糊的直接叫自己名字饿了,说不定现在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还是让他好好睡吧。
 
第二日一早,萧清晏就起身去找萧清展了,他正准备和萧清展说说昨日提到的事,哪知道萧清展竟然已经都安排好了!
 
“皇兄,你带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他今早一大早就来找我了,说是他有办法让北狄军队撤军,还能保证让他们几年之内不会来犯,你说这人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在空口说大话啊?”
 
“你说的是谁?田威还是落阳?”不过不论是哪个,这两个人还真有这个本事。
 
“长得好看一点的那个,眼神有点儿瘆人那个。”还有皮肤白的有点吓人那个,不过最后这一点萧清展没说,他觉得那人阴测测的,有些难以捉摸,还是不要背后说他坏话的好。
 
“哦,那应该是落阳了。他和清月……有些交情,他应该是不会骗你的。”
 
“清月?那丫头怎么会和那么邪门的人有交集?”一听那人还认识自己妹妹,萧清展不乐意了,他可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家伙,他怎么还和清月有交情啊!自己日后都不能随意对待他了。
 
“这些你先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他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就好了,你放心吧,他会帮你大忙的。”其实落阳的事萧清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落阳是南疆人,还是南疆自小就安排在清月那丫头身边的人,只是一次阴差阳错,落阳被清月救了一条命,自那以后落阳便不是南疆的人而是萧清月的人了。
 
“哦,知道了。”人不可貌相,他长得不讨喜,不过有本事也就好了。
 
萧清展在萧清晏面前或许是个听话乖巧的弟弟,可他只要身披战袍骑上战马,便是一个威风凛凛浑身露着威严之气的大将军!
 
心里有了决定,也和萧清晏商量了之后,萧清展大大方方的给北狄递去了战帖,北狄之人以为这是寻常的挑衅,自然干脆应了。
 
“他们应了就好,我想我们确实可以按时回家过年了。”
 
三日的时间眨眼便到,许长安知道两军对阵自己跟着萧清晏就是累赘,只能嘱咐他自己小心,他则是在城中做着各种准备。
 
他如今的身份是军医,那么照料伤着便是应该的,战场之前不说的别人,伤员可是不少。
 
萧清展看着对面的北狄将领,再看了看身边的皇兄,心里得意嘴角也翘起来了!别以为只有你们有兄弟,本王的皇兄也来了!
 
“喂!你们三个狼娃子!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我和皇兄把你们打的满地找牙,举手投降!”萧清展扯着嗓子的吼声,让对面的人气的脸都快绿了,就在他准备大发脾气直接出站的时候,他身边一个副官样子的人却突然跌下马去,还在地上不停打滚!
 
两军对垒,讲究的便是一个气势!对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大萧的军队露出了哈哈笑声。可就在众人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对面那北狄大王子被一只不止从哪里飞来的箭矢正中额心,摔下马去当即便丢了性命!
 
那北狄之人根本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顿时全都慌了!看着对面如同一团乱麻的军队,萧清展露出狂笑,只有一个简单明了的字出口。
 
杀!
 
酣畅淋漓的一仗过后,领着众将领大胜而归的萧清晏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以为万分安全的许长安就在他们出城迎战不久,被人偷袭,如今正昏迷不醒!
 
“废物!连个人也保护不了,连个刺客也抓不住!”看着自己王妃苍白的脸色,萧清晏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战场处处是危机!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王爷!那些人……那些人似乎是……看他们的身手,似乎是,似乎是皇家暗卫!”也只有武仁武义才有幸被萧清晏的师父指点过一二,也才略微的了解一点那些暗卫的功夫,他们虽然成功逃走,可是他们缠斗的时间不短,那些人的身手他们也看出了一点。
 
萧清晏早知道父皇不会这么轻易的罢手,却没有料到父皇主动让人过来,只是为了更好下手罢了!
 
“你们下去吧。”
 
“皇兄?”萧清展听得一头雾水,皇嫂被皇家暗卫偷袭?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殿下,可否让众人先行退下,属下有些话要与殿下单独讲。”许长安昏迷,真正的军医自然要为他看伤,可他不明白这简单的外伤怎么会出现那样的脉象,而且这军医……不对!这应该是这贤王妃他的肚子……
 
看军医的脸色,萧清晏直接挥退了众人,就连萧清展都没例外。
 
“王爷,贤王妃他……武家兄弟发现刺客既是,王妃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可是他的脉象……是喜脉。”话说出口之后,军医都不敢去看贤王的脸,就怕贤王直接一个耳刮子给自己呼过来,说自己胡说八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爷,王妃他……确实是喜脉。而且,而且看样子应该有四个多月了。”
 
“身体呢?他的伤严重吗?为何脸色会如此难看?”那么苍白真的没事吗?
 
“王妃脸色差,应该是动了胎气,现在不止要给他伤口上药,还要赶紧熬一副安胎的药物给王妃服下,不然王妃和小世子都会有危险的!”军医自己还没从这奇怪的脉象里恢复过来,只是惯常的说着一般妇人此种症状该如何解决。
 
有了军医的话,萧清晏更急了!这样的地方,哪里去找安胎的药?
 
第七十四章
 
自以为终于知道他们的皇帝为何会让一个男人做了贤王妃的军医,就算心里疑惑的不得了,也根本不敢对贤王妃的脉象提出什么质疑,或是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按照自己不多的经验吩嘱咐应该怎么去照顾王妃。
 
许长安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便是萧清晏那张焦急的脸,萧清晏心里的担心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猜想,对于皇帝的做法他完全能够理解,毕竟皇帝也是为了萧清晏。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难免会觉得难过和悲哀,难道以后的日子里,他都要在这种担心害怕和权衡得失里度过吗?
 
“殿下。”
 
“你终于醒了,军医说只要人醒过来就没事儿了,你别怕。”萧清晏可以肯定,自己的王妃定然是不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他很想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所以看着人醒来了之后,稍稍安慰了人两句,便赶紧把身边的人都打发了出去,这种话有别人在他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坐到床边,萧清晏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王妃的表情之后,伸手把人搂着,让人靠着自己,他一只手把人搂着,一只手慢慢伸到了许长安的腹部。
 
缓缓来回轻轻抚摸了几下之后,萧清晏才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说道:“长安,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的身体怪怪的,很像……很像妇人怀孕时的样子?”还是得要先问问对于这样的事,他到底能不能接受吧。
 
“不知道,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啊?妇人怀孕时不是大多都会呕吐头晕或是口味变化无常之类的吗,我都没有啊。”本来许长安也不想和萧清晏提起自己这次的事,正好也就顺着萧清晏的话说了,也没有细想萧清晏怎么会突然说这话。
 
看着许长安的反应,萧清晏胆子大了一点,提到这个长安没有一点排斥的样子,那么……
 
“长安,若是有一天咱们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你突然有了我的孩子,你会高兴吗?”萧清晏明白,此种事情若长安是个女儿身,必定会开心不已,可他是男子,他会坦然接受这样的事情吗?
 
之前就觉得萧清晏的话哪里怪怪的,如今这么一听,可不是很奇怪吗?他怎么老把自己比作一个怀了孕的人啊?不过……和他的孩子?
 
和他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许长安明白自己心底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也明白若是两人有了孩子他心底定然是一点遗憾也没有了,至于这个孩子是如何来的,又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他并不在乎。
 
世间太多的东西都是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若真能得到一个流着他和萧清晏骨血的孩子,他愿意吃任何的苦,也不在乎这个孩子会由他亲自孕育,更甚者有一天他会变得大腹便便被人嘲笑议论甚至当成一个怪物,这些他都不在乎。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就好了。”皇家最终是子嗣,若是萧清晏和他一般只是个普通人倒是好了,他们可以不用顾忌这么多,可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能让两个男人拥有他们的孩子。
 
听着许长安的回答,还有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萧清晏激动地差点直接把人抱起来转圈了!可到底还是顾忌着人身体,只是突然加重力道把人狠狠抱着,等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然后让怀里的人正对着自己,再没有一点顾忌的说到:“长安,你知不知道方才军医说了什么?你……有孕了,你的肚子里有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孩子。”
 
萧清晏面上尽力的镇定,可是双手却是紧紧抓着许长安的双肩,就连眼底都有着隐隐泪光,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怎么可能……
 
“嗯!不信你摸摸,你的肚子是不是变大了一点?”怪不得自己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原来那不是一坨肉那是自己的孩子啊。
 
顺着萧清晏的手,来回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许长安脸上慢慢的绽开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可是很快的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殿下……这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个药?”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许长安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阴阳结合才能孕育子嗣,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两个男人怎么可能……
 
殿下,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是……他是一个慢慢在我身体里变大的肉瘤子!南疆蛊物千奇百怪,可以让人的身体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症状,我这个样子即使再像……再像也不可能的。”越说便越觉得心冷,理智回来之后,替代的便是满满的失落,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许长安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熄了萧清晏心里的满心欢喜,看着同样失落的许长安,萧清晏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望,只能安慰他说到:“没关系的,即便是假的也没关系,不就是孩子吗?我们会有的,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你要是想要孩子了我就催清予赶紧成婚,我们将来过继他的次子就好了。”
 
“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小真心为自己的人太少,许长安根本无法去反事事为他的萧清晏,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满是荆棘的路,可若是这条路有萧清晏陪着,他就一点也不怕。
 
“殿下。”
 
“长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也几乎同时明白了对方想要说的话,最后还是萧清晏先开口说到:“长安,你不要害怕。关于今日的事,我回写信回宫告诉父皇的。”人是他带出来的,要么他们一会回京,要么他的王妃身在何处他便在何处,他相信父皇会明白自己心意的。
 
“殿下,我不害怕。”又不是不知道,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皇帝那么费心安排,自己这个扰乱计划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回想自母亲去世之后,自己所经历之事,许长安心中却是没有害怕。他本来就是个早该死的人,若不是阴差阳错,他根本都没有可能会遇上萧清晏这个人,根本没可能去经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不过和皇帝对着干罢了,无非就是一个死,他是真的不怕。
 
本来还想瞒着许长安的身份,经过这么一遭,萧清晏也不想把人藏着掖着了,不止向众人介绍了许长安的身份,还表明他是自己父皇让跟着的,反正自己王妃手里是真的有父皇谕旨,萧清晏倒也一点不怕。
 
前一日,即是北狄将领又是北狄的大王子,被萧清晏带来的田威一箭毙命,大乱北狄军心,之后北狄军队退兵三十余里,并且看着还有继续推下去的趋势,按说萧清晏他们这一杖打得漂亮,几乎是没有伤亡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了,至少一年之类都不用再担心北狄来犯,也可以动身回京了,哪知道萧清晏却是一点回京的打算也没有。
 
“殿下,最近这几日怎么没有看见那个很奇怪的人啊?”许长安是真的想不通,清月公主看上那么活泼外向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个像落阳那么沉默寡言甚至可以用阴沉来形容的朋友。
 
“我有些事情交代他去办,还要等上一些日子,他才会回来。”自从北狄退兵,城外也不再是危险禁地,偶尔的萧清晏会带着许长安出城去走走,因着城外有些小山丘,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在山丘上,看着比着京里大上一倍的落日,眼前有美景身边有爱人,满足满意。
 
“长安,你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点,这么看着像是有三四个月的样子了,你说要是里面真的是一个孩子,那他是不是在我们去丰州的时候有的?”在一时的兴奋之后,萧清晏也明白长安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再期待本来就没有的孩子,可是看着长安肚子一天天的变大,他还是变得小心了起来,好像那个肚子真的有一个他们的孩子。
 
两人都是坐在地上,不过萧清晏是直接坐在地上,靠着的是背后硬硬的大石头,许长安却是坐在萧清晏的衣服上面,他被人圈在怀里,靠着的也是暖暖的胸膛。
 
两人现在的姿势,萧清晏能方便又清楚地摸着许长安的肚子,感觉到自己肚子上面的那双手,许长安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萧清晏说道:“不然就当我的肚子里有个孩子吧,虽然是自欺欺人,不过能够体会大半年做父亲的滋味也是好的。”
 
“嗯,我们就当……啊!他……长安!他怎么好像动了啊!”萧清晏的手就放在许长安的肚子上,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衣物罢了,萧清晏很确定,他刚刚确实是感到到长安的肚子动了!
 
萧清晏有感觉,许长安自然也是有的,两人具是兴奋了一下,特别是萧清晏,激动地都有些说不清楚话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许长安兴奋过后就是害怕,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之前萧清晏一直担心他的身体,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如今那药的可怕效果终于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到底有个什么东西,万一他越长越大直接长到把自己的肚子撑破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许长安突然想到了那次萧清晏给他看的白色小虫子,会不会,会不会那个方才在自己肚子里动的就是那个小虫子?
 
将来他会变得越来越大,然后抓破自己的肚子跑出来?
 
“萧清晏……”
 
“怎么了?”许长安下意识喊出的一声萧清晏,让萧清晏心中一颤,刚刚长安满是惧怕的口气让他心疼。
 
“都是我的错,要是当初我没有让你吃下那个东西就好了。”
 
许长安能想到的,萧清晏自然也想到了,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蠢啊!
 
“……没关系,没关系了。”算了,不是说好了要把他当成孩子吗?大不了就是十个月,再等几个月吧,到时候……再说吧。
 
心里有了决定之后,许长安还真的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当成了一个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很小心,还会到山丘里找些有着安胎功效的药草,也许是因为心里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他的脸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就连身子都终于胖了一点,不再只是只有肚子长肉了。
 
北狄之人退兵差不多两个来月之后,许长安的肚子也十分的明显了,这个时候就连萧清晏都想尽量的避免他出门,他自己却是浑不在意。
 
“如果他只是一个肉球那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真的是一个孩子,那就更没有不能见人的。”许长安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对他来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意思便是,为了心中所想心头所好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放弃的。
 
别人的疑惑眼光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此时的感受罢了,至少这几个月他想好好做个父亲,也因为只有这几个月,所以他更想好好珍惜。
 
“嗯,你说得对。”萧清晏在几天前收到了他父皇的来信,信中内容如他所想所以他不愿回京,一直在这荒漠之地逗留,可他知道再过几日,他们便是想留也留不住了,落阳的任务差不多也该完成了。
 
北狄王暴毙的消息传来之时,整个边城的所有将领士兵还有百姓都在欢欣鼓舞的庆祝,因为这个消息表明至少未来的三五年内里北狄不会来犯,他们可以过几年安稳的日子了。
 
而就在北狄王暴毙之后不久,他的死因也开始流传开来,据传北狄王死后三日,他的身体便迅速腐烂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堆黑色小虫!
 
北狄王尸身变化的原因不言而喻,北狄王室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王竟然是死于南疆之人手中!
 
为夺王位的北狄王子们,如今又有了别的事情去做,大萧边境的清净日子终于来了,而萧清晏他们也不得不踏上归途了,因为皇帝的圣旨已到,两兄弟皆要回京接受封赏。
 
第七十五章
 
回京的时候,许长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再方便骑马,萧清晏便一直让他坐着马车,就连自己也几乎和他一起一直呆在马车里。
 
两人之前离开的时候,还没到夏日,现在回来却已经有了凉意,好几个月过去之后,萧清晏想着或许父皇已经想开了。
 
想了又想,萧清晏还是在两人回京的路上和许长安说了一些关于他父皇的话。
 
“父皇那里你不用担心,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心里记恨他,这些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不要操心。”对于自己父皇的所作所为萧清晏心里确实是有着气恼的,现在他算是知道了,原来父皇从选中长安做自己的王妃那天开始,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他无依无靠,当时还在绝境之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反抗他的旨意的,还有便是,等到事情到了如今这步,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长安,也可以任由父皇揉捏安排了。
 
萧清晏知道,父皇的所作所为令人不忿,可他却没有那个资格去指责,因为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不管父皇如何期望,自己怕也要辜负他的期望了。
 
皇帝心中所想,许长安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并不怨恨皇帝,皇帝不是没有给他选择,自己也不是没有过选择的机会,那一日谁说清月及时的阻止了自己,可是皇帝那么期盼自己那些话,若是自己坚持,怕是自己现在和萧清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殿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已经毫不怀疑萧清晏的心意,可许长安还是想知道萧清晏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是和自己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还是登上皇位做个主宰天下的帝王。
 
“说吧。”
 
“殿下,就是……如果清展或是清予做了太子,你真的能不在乎吗?”两人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萧清晏也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了,可这是许长安第一次郑重又慎重的问萧清晏这个问题,心里自然有了紧张,面色自然也就袒露了几分。
 
看自己王妃紧张的样子,萧清晏准备逗逗他,突然就皱起了眉毛,伸手摸着许长安的肚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在不在乎你是早就知道了,不过咱们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说将来他长大了,会不会怨恨我呢?活生生的让他从小皇子变成了小王子。”
 
“殿下!你别逗我了,我正担心呢!”说道这个许长安就气!他觉得那南疆之人真是可怕至极!怎么能弄出这么可怕的东西?他肚子的这个东西已经跟着他好几个月了,而且竟然一直在慢慢的长大,很多时候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里面动来动去的感觉,若不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许长安几乎以为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了。
 
“他越来越大了,会不会一直长下去啊?就和我之前担心的一样,他会一直长一直长直到撑破我的肚子。”虽然是坐在车里,许长安有可以靠着的地方,不过他现在还是靠在萧清晏的肩窝处,他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习惯事事依靠萧清晏了,这样的习惯真的要不得啊。
 
许长安心里虽然早这么担心过,可嘴上却从来没有和萧清晏提过,如今一不小心说出来,萧清晏把这无心的话听在耳朵里,心里顿时复杂不已!
 
这些日子两人日日都待在一起,虽然他们都知道肚子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可到底还是会不自觉把目光投到那个小东西的身上,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长安近日对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小心了,现在差不多到了日子,他心里该是很难过的吧,如果肚子里的真的是一个孩子,那么他们很快就就能做父亲了。
 
虽然舍不得,可萧清晏到底还是不想继续这么下去了。
 
“回去之后……让御医调一副尽量不伤身的药,把他打掉吧。”既然从一开始这东西便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那么能让真正的孩子丢掉性命的药物对他会有用吗?
 
“等等!长安,我想到一个办法了!父皇不是一直想要让你离开吗,我们可以这样啊!你现在这个样子,父皇怕是不信也得信!就说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本来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如今我们还有了孩子,父皇还有什么理由要废你?”萧清晏突然觉得真是笨的厉害,要是早想通了这一点,偷偷命人准备,到时候抱来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这样不就可以和父皇交代了?自己和长安以后的日子也能清净了。
 
“哎,殿下,连我们都能放想明白的事父皇会不知道?”许长安并不了解如今这大萧的帝王,可他却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很可怕的人,他心思深沉万事都早已深思熟虑,自己和萧清晏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要的并不是说服父皇而是说服那些朝臣甚至是天下百姓!我想让你名正言顺不受人指点嘲笑的陪在我身边,如今想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可是……这样不会更奇怪吗?可以生孩子的男人?这样别人更不能接受吧?”许长安自己十分的期盼这个孩子,自然不会在意自己以男儿身孕育,可是别人便不一样了!这样的事情违背伦常说不准还会有人把自己当做妖孽来看待。
 
“……算了,先不要想这些了,你放心养身体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因为许长安的顾虑,萧清晏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天子,天子!
 
若是身为天子,那么他的所思所言都是上天之意!这世间凡是稀奇之事,世人多只会用两种态度待之,而这两种态度便是天上和底下的区别。
 
若自己只是普通人,长安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妖孽,若自己是这天下万民之主!那么长安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圣子,便是上天的眷顾恩赐!
 
到底还是到了京城的城脚下,这一次皇帝领着贵妃还有百官出城迎接大胜而归的两个儿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的萧清晏,没有丝毫的顾忌,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扶着已经难掩孕肚的许长安,下得马车来,亲自走到皇帝的面前。
 
每走一步许长安都能听到周围惊讶抽气的声音,他知道萧清晏是故意让他的如今的样子曝露人前,他也知道萧清晏的目的,所以心里脸上都毫无惧怕或是羞臊之意,坦坦荡荡的跟在萧清晏的身边,向着所有人展示他们一家三口。
 
许长安的身体情况,早已有人报给皇帝,他早知道许长安身体的怪异,可如今亲眼看着的冲击,绝对不是一封封的书信可以比拟的。
 
努力的压下心底的惊讶,皇帝甚至都没有让两人回王府,而是直接让人进了宫,而从许长安踏进皇帝的太极殿开始,一个个的御医便开始为他把脉和查看身体。
 
“回避下,贤王妃他……他确实是有孕之身啊!这……这样的怪事,哦不!是这样的奇事老臣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啊!”几十个御医,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一样,萧清晏看父皇复杂的脸色,直接朝着人跪了下去,把心中早就想好的话直接朝着众人说了出来。
 
“那日突来的风雨把本王和王妃阻在了那个山间,那晚本王和王妃竟然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梦里都有一团金色光芒冲到我们怀里,如今想来难不成那便是我和王妃的奇遇?这孩子是由此而来?”如今只有把这件事情归结为天意,才能让天下众人接受并且畏惧不敢多言吧。
 
许长安还半躺在床上,他被萧清晏像是真的一般的话说的都愣了,他一直木着一张脸,时不时地还配合着萧清晏的话点了点头,等到发现萧清晏已经坐到自己身边时,整个人回神了才发现屋子里没人了。
 
“殿下,可是……我们哪里去弄一个孩子出来啊?”
 
“这既然是上天眷顾,那么和一般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一般的孩子怀胎十月便瓜熟落地,可是他,可是这个孩子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生,至于那个时间……应该是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何事,被人都不能伤害你我都能保护你的时候吧。”
 
“可以吗?不会很奇怪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放心吧。”因为再没有哪些事情能有这事儿本身奇怪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王府,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许长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他本来想先好好歇息一下的,可还没等坐下,下人便来报,四皇子过来了。
 
“不用,你好好歇息吧,我出去招呼他就可以了。颠簸了一个多月,你一定累了好好休息。”
 
“嗯,替我向四殿下问好吧。”许长安并不怎么喜欢萧清晏的这个弟弟,和他也并不亲近,所以萧清晏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本来以为萧清晏会好一会儿才回来,毕竟他刚从战场回来,两人可是嫡亲兄弟,应该有不少的话说,哪知道萧清晏竟然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殿下,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清予呢?他走了?”和萧清晏越来越亲密之后,偶尔放松的时候,许长安也会跟着萧清晏直接叫他几个弟弟妹妹的名字,他现在叫清展清月可比叫靖王公主多。
 
“嗯,他有些事要离开京里一阵子,日后怕是有些时候不能见到他了。”
 
萧清予要离京啊,难怪他脸色不好的样子。
 
“这都快要过年了,他现在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萧清晏脸色,许长安以为萧清晏这是在生气又是在担心,所以说了这些之后,又安慰道:“不要担心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是真的有事吧,年前应该会赶回来的。”
 
“对,他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不用事事为他担心。”已经不是小孩了,所以做错了事就必须要去承担后果。
 
第七十六章
 
自从知道自己皇兄他们大胜而归开始,萧清月便日日盼着他们可以早日回京,好不容易打着看望皇嫂的名义出宫之后,萧清月便一刻不停的赶去了,她早些时候便准备好的宅子。
 
“我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却没有想到他这么丧尽天良!皇兄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能下得了那个手!”自从那次落阳被萧清晏救回了贤王府,萧清月便直接和自己皇兄坦白了自己的心事。
 
她不是不想嫁人,只是早已心有所属,而她心里的人是绝对不敢对父皇所说的对象,所以才会一直逃避自己的婚事。
 
“落阳,等到皇兄登基之后就让他给我们赐婚吧,到时候我们就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不过你还要用现在的身份吗?我给你取个我们大萧的名字,然后让皇兄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他们不能再控制你了怎么样?反正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了。”那日落阳故意让自己中箭,还让那个唯一的活口把自己丧命的消息带了回去,如今他终于可以自由了。
 
“可以。殿下,谢谢你。”
 
“哈,你傻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谢的,我喜欢你啊,你自由了我们才能一起过以前的那种日子。”萧清月是在七岁那年认识落阳的,那一年落阳十岁,她在十岁那年无意中救了这个人一命,自那以后两人便越来越亲密,也就是慢慢亲密起来之后,萧清月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南疆人,而且还是奉命来见识顺便利用自己的人。
 
两人在山中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十来年,待到萧清月长大,落阳也要执行他的任务了,萧清月也要回宫嫁人了,他们本来还想着找机会离开众人视线,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哪知道回京之后会遇上这么多事,还阴差阳错让他们心愿得尝。
 
“不过,那个东西真的没有后遗症吗?我是说我皇嫂吃下的那个东西,皇嫂肚子已经很大了,最近我一直在担心,也不知道到时候皇嫂会生个什么出来。”萧清月是真的着急,虽然落阳已经和她保证过了,可她还是觉得有些玄乎,重要看到皇嫂真的生下了自己的小侄子才能安心。
 
“我知道那东西可以调养身体,可对于孩子……这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你在乎的人我不会拿他们开玩笑的。”
 
“嗯,我相信你。”
 
皇帝为自己两个儿子所准备的庆功宴就在他们回宫后不久,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萧清晏几乎日日都待在王府,因着那几十个御医的话,他几乎自己都相信了,他的王妃肚子里是真的有他的孩子。
 
“长安,你说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如果肚子里面真的是一个孩子,我当然希望是个男孩儿了,这样殿下便有继承人了。”当然了,如果是个女孩儿,自己也会很喜欢的,不过心里的话许长安倒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他们也就是想想罢了。
 
本来以为日子暂时就这么过了,哪知道两人突然被皇帝召见,匆匆进宫之后,好容易见了皇帝,皇帝看着他们却是一言不发。
 
许长安感觉到皇帝已经偷偷地看了他肚子好多次了,可是每次看了之后却不开口,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父皇,儿臣也有话要与您说。”他们被召进宫,可父皇却一直不开口说让他们进宫的目的,萧清晏只好先开口了,而且他知道父皇然他们进宫,差不多也是为了这事儿吧。
 
“父皇,长安是您亲自赐给儿臣的王妃,儿臣初始确实对他不甚满意,可这世间最难测之事便是人心了,如今儿臣心悦于他,只想与他不离不弃白首一生,儿臣此生之悲欢只寄于他一人身,求父皇成全!”许长安身体不方便,萧清晏没有让他跪下,不过他自己却是再次跪下了,而听着萧清晏如此话语的许长安,伸手抓住了萧清晏的手,也扶着自己已经大大鼓起的肚子慢慢的和萧清晏并排跪下。
 
“你……你们……哎!是朕的错!是朕的错!”是啊,机关算尽却算到儿子的心意,如今看来把他推进火坑的竟是自己!看着两人并排跪在一起,十指相扣,一副誓死共进退的样子皇帝心里哪能没有触动?
 
萧清晏是他最心爱的长子,从小为他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喜爱的人陪在身边,可是……
 
“那两个不孝子朕已不想多说,清展自小心思单纯为人简单,朕喜欢这个儿子,可从未想过将来要将皇位还给他。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属意的太子,是朕为大萧的百姓所选的未来天子,你身上肩负的责任不止一个许长安,你明不明白?”
 
“父皇,儿臣不孝!儿臣……长安?长安?你怎么了?”萧清晏在很久之前便已经有了全力辅佐萧清展的想法,如今心里虽然有了别的打算,可是看父皇这个态度怕是不能了,便想着清展能够继位也是好的。
 
正想和皇帝说明心意的萧清晏却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他捏着自己的手怎么越来越用力了,而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殿下,我……肚子疼。”
 
“什么?!来人!快叫御医!”听到许长安说肚子疼,萧清晏脑子里马上想到的便是许长安刚刚和他说过的话,万一他的肚子越长越大,长到那个东西把他的肚子撑破了怎么办?
 
长安他的肚子确实是已经很大了,看上去真的像是要被撑破了一般!他说肚子疼肚子疼……
 
萧清晏心里害怕,都忘了自己父皇还在旁边,直接把人抱着就朝着外面跑,还是被皇帝提醒,让人拦着才赶紧又把人抱了回来放在里面一个简易的休息处,让太医赶紧过来!
 
“没事的没事的!长安,你别怕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萧清晏蹲在那躺椅旁边,把许长安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嘴里不断的说着安慰的话语,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自己都在微微发抖。
 
许长安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好像在拼命的往下挤,感觉自己身体都要被他撑破了似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突然充斥着全身,他努力收紧着下身,可是只是稍稍一会儿全身便没了力气,他知道自己忍不住了,那个东西可能真的要出来了。
 
“殿下,我不想……把肚皮刨开吧,我知道怎么弄伤不了我,让御医刨开我的肚子直接把他取出来扔掉吧!”因为萧清晏那次手上,许长安仔细的研究过许多人都知道却早已失传的一味药剂,他和武家兄弟试过好几次了,有一个配方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刚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试试效果了。
 
“殿下,你让人准备……”
 
“不行!我不同意!长安,别怕,我们……我们把它生出来好不好?”萧清晏相信这东西是怎么形成的,便能怎么出来,刨开长安的肚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皇帝为两个儿子所设的庆功宴就在隔日,看着正被肚子里那个东西折磨的许长安,还有就在一边陪着的儿子,皇帝想着且看他们的命吧,如果这许长安真能以男子之身诞下他萧家骨肉,那么……祖宗定下的规矩……那些所有的阻碍就由他这个父皇为他们扫清吧,反之……
 
“殿下,王妃这是要生了啊!可是王妃是男子之身,生产困难,现在得要给他服用催生的药,还得让他保留体力,不然这孩子会被生不出来会被活活憋死在肚子里的!就连王妃性命也堪忧啊!”许长安肚子里不管是个什么,作为臣子都是不敢造次的,只能称呼那肚子里的东西为孩子。
 
太医的话让萧清晏终于放心了一点,只要不是必须,必须刨开长安的肚子就好!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宫殿,慢慢聚集了宫里所有的太医,慢慢的萧清月和她的母妃也赶了过来!
 
这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孩子出生了,况且这个孩子还是出于……出于一个男人的肚子。
 
不止这宫里的主子,便是各路宫人也是关心不已!
 
萧清晏这个时候没空去想肚子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想着让他早些出来,好让自己的王妃不再受折磨。知道自己如今的境况竟被这么多人关心着之后,许长安害怕了,要是……他可以肯定肚子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孩子,那一团血肉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吓到他们?他们又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妖孽?
 
“萧清晏……萧清晏……”
 
“长安?”
 
“回去,我要回去……”心里害怕,许长安却是早想让肚子里的东西出来,可他却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不会挑时候,偏偏选在这样的时候来,这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啊!
 
他不想死,不想被人当做妖孽,他想长长久久的陪着萧清晏,想和萧清晏安安稳稳的过这一辈子……
 
“王妃,您如今的情况不宜移动啊!这孩子随时都会出来,万一在路上遇到个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您现在还是什么话也别说了,赶紧喝点参汤保留体力啊!”
 
不止御医反对,皇帝也是不会同意萧清晏带着许长安出宫的。
 
今日宫中情形皇帝并没有特意的隐瞒,他知道这会儿全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贤王妃正在宫中生产,如果一切顺利如果上天垂怜,这两个孩子便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了,自己也不用去做那件伤儿子心的事了。
 
第七十七章
 
许长安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还会有种疼痛,比着自己刚吃下那个药之后的月圆之夜还要痛苦!
 
“萧清晏……”许长安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水全部浸湿了,衣服也是一样,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和萧清晏说些,只是嘴里不停的叫着萧清晏的名字,好像只有这样,他自己才能舒服一点,才能有力气熬下去。
 
御医一早就在撵人了,可萧清晏不走谁也不敢对他动手,真的把人赶出去。
 
一直留在许长安的身边,萧清晏自己也是急的满头大汗!从昨日到现在,已经十几个时辰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了,可是这些庸医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来人!去准备打胎药!”萧清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着这个东西既然像是孩子一样,那么就让他变成一滩血水离开长安的身体吧,他实在受不了了,看着长安如此难受!即便那肚子里真的是个孩子他也不想要了!
 
“殿下!殿下使不得啊!王妃已经受了这么久的罪,而且王妃肚子里可是您的亲生孩儿啊,您不要太过担心还是让王妃再加把劲儿吧。”萧清晏敢说出让人准备打胎药的话,御医却是不敢随意的应承,万一到时贤王反悔,他们可就是罪人!
 
萧清晏不知道御医心中想法,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长安再继续受苦!
 
“本王让你们去准备就去准备!”
 
“……是!老臣这就去!”萧清晏的态度把身边的御医吓了一跳,不过惊吓过后他们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贤王态度如此坚定,之后出了什么事儿也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如今宫中不必那荒凉的边境,萧清晏要的打胎药没一会儿就送了过来,看着眼前那晚浓黑的东西,许长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是迟迟没有喝下去。
 
虽然心中明了那不可能是一个孩子,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常常能感觉到自己肚子的动静,甚至偶尔的还好像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一般,他多希望那真的是一个孩子啊,如果那真的是一个孩子,那该多好!
 
“长安,喝了它吧,喝了就好了。”亲自将药碗递到了许长安的嘴边,萧清晏口中虽是劝说语气,可是那药碗已经递到了许长安的嘴边。
 
就算是再舍不得,许长安也知道自己该清醒了,接过萧清晏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喝掉了碗中的药。
 
“好了,喝了药就没事儿了,一会儿就会好了。”也说不上心中是何滋味,失落里却是带着一点解脱之感,萧清晏随手扔了接过手的空药碗,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许长安的肚子上。
 
萧清晏吩咐人准备打胎药的事,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皇帝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犹豫间那本应该清净了的房间却突然乱了起来!
 
许长安原本以为那药喝下之后,那东西便该从肚子里消失了,哪知道他肚子却突然痛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的翻滚踢打似的,然后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坠坠之感传来!
 
接着,接着便是一种令他难以启齿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下身仿佛失禁的感觉让他难堪不已,可随后感觉到的一个东西却直接把他吓得叫了出来!
 
“殿下,你让开!”许长安的反应让御医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直接揭起了许长安身上的被子,便让人曲起了双腿,然后许长安便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在迅速的离开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御医手里多了一个光溜溜的小东西,随后一声婴儿的啼哭传遍了这房间的每个角落,也很快的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许长安感觉自己已经全身脱力了,好似随时都能昏死过去!可是他现在却是连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他一直一眼不眨的盯着御医手里的东西……不!那不是什么肉瘤那是他的孩子!
 
萧清晏的反应和许长安一模一样,两人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御医手中的孩子,直到孩子被裹到一个软巾里,要被抱走许长安才赶紧回过神来!
 
“不要!不要把他抱走!”孩子,那竟然真的是一个孩子!
 
“给我。”赶紧去接过御医手里的孩子,萧清晏赶紧把人抱到了许长安的身边,尽管手里的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可是两个傻爹爹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一直盯着孩子,萧清晏甚至伸出手在那小小的孩子身上这里碰碰那里碰碰,每次碰过之后还傻乎乎的小声说着:“是真的啊!”
 
“啊!都忘了!殿下,赶紧看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明明方才难受的不行时候的眼泪都没有留下,可此时许长安看着那小小软软的小东西眼泪却是掉了下来!
 
怎么会……自己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啊!那是他的孩子,他却一直把他当成了一块肉瘤!
 
“是男孩儿,长安,我们有儿子了。”高兴之余,萧清晏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他有了继承人,日后便没有再能给长安压力了。
 
看着竟然就聊起来的两人,御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宝贝儿子一直哭个不停吗?
 
“王爷,王妃,孩子哭得厉害,怕是想要喝奶了”
 
“……”御医的话一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双双看向萧清晏手中的孩子,那小东西好像真的一直在哭啊。
 
“他这么一直哭,会不会把嗓子哭坏啊?”反应过来之后,许长安便心疼的不行,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嗓子哑了会很难受吧?
 
“管他呢!长安,你先别管他好好休息,父皇应该会把他安排好的。”镇定下来之后,萧清晏便知道父皇一定关注着这里,那么他做皇爷爷的消息定然也是知道了,父皇现在应该已经传旨下去,已经在给这个小东西找奶妈了。
 
这个孩子出生在破晓之际,如今天色尚早,萧清晏虽然熬了一整夜如今却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他不能让长安继续住在这个地方,让人准备了软轿把人严严实实的悟了起来之后,便把人抱着进了软轿,把人抬去了他以前的宫殿。
 
外面是如何的热闹萧清晏此时没空去理会,他亲自给人净身之后,只让人稍稍吃了一点东西,待许长安睡了过去之后,便去见皇帝了。
 
“父皇,您做皇爷爷了。”萧清晏知道自己无需多言,只需要这一句,他的父皇必然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罢了,这是你们的命。你回去告诉贤王妃,朕……日后朕会弥补他的。”还是不想在儿子面前说出自己对许长安做过的事,皇帝却是给了儿子一个定心丸,既然那许长安有着如此特殊的体质,现在还替他们萧家诞下皇长孙,那么……自己就许他一个富贵长安吧。
 
“贤王妃如今的身子是不宜出门见客了,不过今日的庆功宴你必须到场,朕有要事宣布。”
 
“是,儿臣知道了。”
 
许长安睡醒了的时候,萧清晏没在身边,不过他望向门口的时候,却看见了就离着自己床边不远的小床,他的孩子如今正睡在里面。
 
看着那个小小的木床,许长安慢慢傻愣愣的笑开了,他肚子里的竟然真的是一个孩子,他真的太笨了!这么久了,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一点也没有去关心他没有去在乎他,他长大了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啊。
 
很想起身去看看,心里想着,许长安便也真的准备起身了,不过他刚刚轻轻动了动,还没有坐起来,就被刚好进来的宫女赶紧拦住了。
 
“太子妃殿下!您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行了,您现在不能乱动!”
 
“我想……你,你方才叫我什么?”许长安是想起身看看孩子的,可这宫女那一声太子妃……
 
“太子妃殿下,您方才睡了过去所以还不知道,方才陛下封了贤王殿下做太子,您如今不是贤王妃是太子妃了。”
 
“什么?我……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许长安一时什么也想不到,只是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可心里却绝对不是高兴。
 
看太子妃这傻愣愣的样子,那宫女才想着太子妃应该是想不通他是男人怎么就能被封太子妃?眼前的人可是宫里未来的主子,宫女自然赶紧把今日的情形和许长安全部说了出来。
 
“陛下今日废除了祖宗定下的皇子娶男妃不能立太子的规矩,大臣虽有反对的,可是最后因为咱们的小殿下全都站不住脚,被陛下一一反驳了回去。”
 
大萧的皇室之所以有这么一条规矩,便是因为娶了男子便没了嫡子,大萧重嫡庶,庶子若被皇帝看重那么那位庶皇子的母妃必然要先封后,那庶皇子成了嫡皇子才能被封太子。
 
如今贤王已经有了自己的嫡子,那么他不能封太子的最根本原因已经不存在,皇帝自然没了顾忌了。
 
第七十八章
 
等到萧清晏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宫里的时候,许长安已经抱着儿子又睡了过去,所以萧清晏一进房间便看见自己一大一小的两个宝贝正睡得香甜。
 
坐到床边,轻轻碰了一下儿子的脸之后,萧清晏还是有一种自己似乎在做梦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运气和福气,他和长安不止能有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嗯……殿下,你回来了。”方才醒来之后,许长安就让宫女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在了他的身边。因着之前的猜想,许长安心里对这个孩子很是愧疚,他明明是自己的儿子,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可是自己却是把他当做了一团肉瘤。
 
“嗯,回来了,以后我们得要住在宫里了。”看着眼前这木床,萧清晏心里想着得要换张大床了,不然会很不方便的。
 
这个宫殿是萧清晏还是皇子的时候住的,虽然皇帝一直让人打理着,倒是没有一点陈旧的感觉,可是一起是萧清晏一个人,如今是他们一家人了,萧清晏便看着上面都觉得不方便了起来。
 
“先将就几日吧,这几日我会让宫人赶工,过几日你就能住的舒服了。”
 
“嗯,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殿下,我们一直没有给孩子想名字啊,现在要叫他什么,总不能直接叫孩子宝宝吧?孩子的大名还不急,我们先给他取个乳名吧。”许长安心里一点头绪也没有,今日大半日了,儿子一直睡在他的身边,他看上去虽然……不怎么好看,不过自己就是看他哪里都觉得舒心顺眼。
 
“这个嘛……你做主就好了,乳名可以随意一点,大名的话待到他的百日宴上族谱还有几个月,我慢慢琢磨。”萧清晏本来是想让他父皇给孩子取名字的,可是想想还是算了,他这辈子说不定也就这一个孩子了,可是父皇一定会有很多皇孙,父皇有的是给孙子取名的机会,可是自己却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萧清晏被封为太子,自然是要住在宫里了,这么一来贤王府就闲置了下来。萧清晏和许长安干脆的就没有再回去,需要的东西也是让人直接送到了宫里,府里得用的人被萧清晏直接调进了宫,剩下一部分人打理王府,剩余的闲人都全部给打发了出去。
 
春雨原来还想着继续在王府替自家少爷做事,如今少爷成了太子妃,她已经嫁人自然是不能进宫了,不过倒也替少爷开心。
 
遣散王府众人的时候,许长安差人去接了杨嬷嬷,让春雨和冬雪一起跟着进了宫。
 
她们是陪着自己度过了人生里最艰难的日子,如今自己还没了她们最担心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也要让她们进宫来看看孩子。
 
“孩子和太子殿下好像啊。”知道自家少爷竟然会有如此奇遇的时候,春雨她们几乎都不敢相信,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了,她们看着这既像太子又想自家少爷的孩子,是不得不相信了。
 
原本杨嬷嬷还以为,这孩子一定是贤王为了让自家少爷名正言顺而抱来的孩子,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个时机不对啊!皇家不必寻常百姓家,就算贤王也是如今的太子要来这么一招,也得是在他有亲生的孩子时候啊,他是皇子不可能去抱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到名下养着的。
 
见了自家少爷之后,杨嬷嬷完全没有之前的怀疑,少爷的样子真的很像刚生产的人,而且这个孩子虽然乍看之下更像太子,可是细看却是越看越觉得和自家少爷像,怎么看都不可能和少爷没关系。
 
“太子妃殿下,这下好了,夫人在泉下可以心安了。”杨嬷嬷一直忍着眼泪,这样的好事她怕哭了晦气,可是一想到自家少爷的苦难都过去了,心里高兴的不行眼睛却是不争气,眼泪花子一直想要流出来。
 
“嬷嬷,我母亲的墓已经迁回丰州老家了,我毕竟……日后也不方便去祭奠,这下我也能放心了。还有您的生活我会给你安排好,春雨我也不担心了,至于冬雪……冬雪,我知道你自小就是有主见的,我不插手你决定的事,不过我还是想说如今我没有什么让你们担心了,你可以好好为自己打算了。”冬雪年纪不小了,许长安还是想要她找个好人家有个归宿的。
 
自己的私事被少爷提到,冬雪虽然很是感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不知道为何她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成亲的事,她总觉得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太过别扭了,还不如一直一个人呢,一个人可要自在多了。
 
冬雪态度不明,许长安倒也不追问,既然冬雪不急那便随她吧,总归自己不会让她此生无依老年无人照拂就是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只有春雨和冬雪出宫去了,杨嬷嬷想要留下照顾许长安,萧清晏也觉得这个时候该有一个熟悉的人来细心照顾长安便同意了。
 
萧清晏封太子和许长安为太子生下长子的事几乎是一夜之前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众人虽然惊讶不敢相信,可那日宫里不知去了多少的达官显贵,宫里的情形他们很多人都很清楚!
 
那太子殿下的长子确实是从太子妃殿下的肚子里出来的,也许太子殿下真是天命所归吧,注定了是要做大萧天子的人,所以老天爷不会让他绝后。
 
在很久之前,许长安就已经没有再去留意过许家人了,所以如今许家是个什么情形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许永年的母亲许家的老夫人身体奇迹般慢慢好了起来之后,许家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后来甚至都维持不了家里的开销,下人们被一个个的发买或赶走,最后甚至连许家的宅子都卖了。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许家人自然也知道了,自从知道自己孙子竟然做了太子妃之后,许老夫人便不停地念叨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以后不用再过这种苦日子了。自己老娘如此说道,许永年还真的盼了起来,他想着许长安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即便他不肯真的对他们好,也不敢真的把他们丢着不管吧?
 
不然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太子妃娘家人竟然过得如此凄苦,旁边的闲言碎语可就够他受得了。
 
许家人盼着宫里来消息,可是盼来盼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盼到,不甘心的许永年跑到了衙门里,结果许长安没有见着,倒是背上了冒认皇亲的罪名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被打了一顿还蹲了几日大狱的许永年回家之后便大病了一场,等到他醒来家中却是只剩下了老母亲和他一人,而家中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也全然不见了,他自小疼爱的一双儿女,竟然带走了家里竟有的一点银两还有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
 
许永年的老娘毕竟年事已高,家里一系列的打击终于再次让她重病了一场,而这一次她这一病便再也没有好起来。
 
许永年如今连埋葬母亲的一点银钱也拿不出来了,只能卖掉仅剩一个空房子,等到处理好母亲后事他也无家可归,只能终日在街边流连和乞丐无异了。
 
在许长安调养身体的一个月里,那个让他觉得不好看的儿子却偷偷地变得可爱不已让人爱不释手起来。
 
红红小小还满身皱巴巴的孩子不知不觉的慢的白白嫩嫩了起来,一张圆乎乎的小肉脸,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简直惹人疼的不行。
 
“父皇,这孩子现在挺重了,您已经抱了好一会儿了,把他给儿臣吧,不然一会儿你手该被他压酸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皇帝几乎日日都要过来,过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他的皇长孙,而且日日过来都要抱着人好一会儿,今日也是一样,许长安看皇帝都抱着孩子大半个时辰了,怕累着人准备把人给接过来,也好让奶妈带孩子去喝奶。
 
“现在该是喂奶的时辰了吧?”
 
“嗯,这孩子胃口越来越好了,身上的肉也越来越多了。”之前不知道这是个真的孩子,等确定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之时,又担心那药对孩子会有什么影响,小心翼翼了一个月,发现这孩子是越长越好了,许长安才终于放心了。
 
孩子到了喝奶的时辰,让人把孩子抱下去之后,许长安还以为皇帝会走了,哪知道等到孩子走了,皇帝却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如今许长安虽然不怎么害怕皇帝了,可是心里到底还是介意这个心思深沉的帝王,便也一副听候吩咐的样子。
 
“你和太子的事,朕多少也知道一点,如今你们孩子都有了朕自然不会反对你们。朕曾经做过一些让你介意的事情,朕会补偿你,如今你是太子妃将来自然会是皇后,不过朕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了,至于我的儿子……他以后的人生朕是管不了了,不管是谁自然都是希望子孙越多越好的,他心里有你,你也不要去为难他。”
 
皇帝话里的意思许长安知道,他想告诉自己,登记以后的萧清晏纳妃是必然的,想让自己不要去为难他。
 
许长安从来没有去怀疑过皇帝对萧清晏母后的感情,他明白要让一个帝王的后宫只有一个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在知道萧清晏被封太子之时,他才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高兴。
 
“父皇,儿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吧。”
 
许长安知道自己这么问可能有些可笑,可是他还是想要知道,若是萧清晏愿意呢?若是萧清晏愿意他的后宫只有一人,皇帝会不会勉强他?
 
“若是太子殿下不愿……不愿有旁人,父皇你……会怪他会插手吗?”皇帝如今已的年纪说不得太高,可是也不再年轻了,许长安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皇帝随时会撂挑子,随时会传位于萧清晏的感觉。
 
许长安的问题让皇帝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对于像臣子妥协,纳了两个不爱的女人进宫给妻子添堵的事,他不是没有后悔,可是如今若是再让他选择他也无可奈何。
 
朝中局势需要稳定平衡,百官悠悠众口无法应对,他真的无路可选。
 
“若是他有那个决心有那个本事,那……是你的福气。”也是他的福气。
 
想到自己早殇的爱妻,皇帝也偶尔会想,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妥协,他的皇后会不会早早地就丢下他而去。
 
“会的,他一定会的。”
 
第七十九章
 
皇帝虽已离去,可许长安还是小声地回了他的话。他相信,萧清晏一定会坚持,一定会做到答应过他的事的。
 
许是做了太子,要帮着皇帝处理政务的原因,萧清晏比着以往要忙碌了不少,晚上萧清晏回来的时候,许长安正在哄孩子睡觉。这孩子虽然有不少人看顾,可只要是自己能做的,许长安基本都是亲手给他做之前没有为他做的,他总想现在来弥补。
 
“还没睡着?”
 
“快了,刚刚才喝了奶,我再哄哄就睡了。”
 
“我来抱他吧。”
 
“小心点儿,别把他弄醒了。”和在王府的时候一样,许长安不喜欢屋子里有太多的下人候着,平时萧清晏不在的时候他的屋子里也只有一个宫女或是太监在,若是萧清晏回来了,屋子里仅有的宫人也会识相的退下。
 
把人交给萧清晏之后,许长安便安心的洗浴换衣服了,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萧清晏也准备去洗浴了。
 
许长安今日有些话想要问问萧清晏,便一直等着,直到萧清晏出来了和人一起躺到了床上,才斟酌着语气慢慢的开口道:“今日父皇来找我了,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殿下,你将来登基之后会纳妃吧?”这样的事,即使萧清晏不愿意,那些文武百官也不会置之不理吧,不过若是萧清晏极力反对,他们也就是瞎操心吧,只是不知道……
 
“父皇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我若是要纳妃,你愿意吗?你想不要我纳妃?”萧清晏开始的话让许长安心中一凉,可是后来的问话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不想,不想……”怎么可能会想呢?不说自己是个大男人,根本忍受不了被人来分享自己的爱人,便是一个女人,若是可以,又有谁愿意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哈哈,算你聪明!要是敢和说我你没意见,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问题,萧清晏心中早已思量过了,他是真的不怕,毕竟自己和父皇当年的情形还是不一样的。
 
如今朝中不管文武权贵,根本没有可以威胁自己的人,不管他们如何反对劝说,自己都不会受任何人摆布!
 
如今朝中没有军权在手的周家,没有权倾朝野的林家,自己他日登记,根本无需顾忌朝中百官,自己后宫即便只有一人又能怎样?
 
没有人管得着。
 
像是终于安心了似的,许长安慢慢放开了抓在手里的衣服,不过还没等他彻底放开,那只手便被萧清晏给握到了手里。
 
“刚刚不是一直拽着我的衣服吗?怎么就放开了?既然都拽了就继续吧,给我……拽干净吧。”萧清晏心里乐的不行,许长安的回答他确实是很满意,他对人都这么好了,要是他还敢说什么劝他纳妃的话,那他才该伤心了。
 
现在可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许长安不想让两人冻着,只能赶紧出言让人老实一点,不要乱动!
 
“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不要乱动,被子盖不好了。”而且要是着凉了就不能抱孩子了。许长安没有说后面的话,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萧清晏该生气了,他之前就已经和自己说过了,自己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现在孩子才一个多月,萧清晏知道自己干不了什么,不过他现在心里高兴,就想和人亲近,所以也不管那么多,不敢把人压着了,就干脆的把人搂住压在了他的身上。
 
捧住许长安的脸,萧清晏只咧嘴对这人笑了一下,就一下子亲了上去,等到再退开的时候,许长安只能趴在他的胸口喘粗气了。
 
“现在那小东西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没必要整日窝在房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了。之前不是对很多东西感兴趣吗?现在都可以去做,你要研究什么奇怪药性的药物也好,练马学武也好,都可以。”
 
“好。”知道萧清晏是不想让自己太闷,也不想让自己做个本份守规矩的后宫女人便罢,许长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的幸运好像就是从遇见萧清晏开始的,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让自己可以遇见他,可以被他放在心里珍视保护却也尊重。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萧清晏去也听得出来许长安的心情很好,又把人抱紧了一点,再看向那个小小的木床,萧清晏心中满足,如今他也算是什么都有了。
 
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乖得不行,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每日只有一点点的时间是醒着的,可是一到三个月之后,那性子却是完全变了样,每日一到天黑精神就来了,不折腾到大半夜不会乖乖地睡觉。
 
“这个臭小子!这么小一身子哪来这么大的嗓门?把他扔给奶娘得了!”萧清晏怀里抱着儿子,一边抱怨一边不停的哄。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许长安累得不行了,他努力撑着眼皮,嘱咐萧清晏一会儿把他叫醒,唤他来哄。萧清晏明日还得早起上朝,不能睡的太晚了。
 
“哭!就知道哭!你信不信你再哭老子让你去跟奶娘睡!”
 
“哇哇……”
 
“还哭!”
 
“哇哇……”
 
“……”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萧清晏嘴里吼得再大声,也舍不得真的把人给丢开!发现对儿子来硬的没用之后,又只能换一招,开始宝贝宝贝的叫着,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好让他的宝贝儿子赶紧进入梦乡里。
 
门外的一排排太监宫女,隔着门看着他们的主子在屋子里晃来晃去,他们不是不想帮着哄小殿下,而且太子和太子妃根本就不把小殿下交给他们,小殿下的时候几乎都是太子和太子妃亲力亲为的,当然了除了喂奶。
 
“呀咿……”
 
“儿子啊,不要呀咿了,赶紧睡觉吧,父王困死啦。”孩子如今已经三个多月了,那张慢慢张开了小脸和萧清晏越来越像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和自己越来越像的小家伙,萧清晏心里对他的愧疚也越发的深了。
 
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父王!之前竟然把他当成了一个肉团子,还以为他是一块毒瘤,都没有去关心他。
 
红了好半天之后,孩子虽然还是没有睡着,不过好歹不哭闹了。萧清晏已经困得不行了,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人抱着放到了长安身边,自己也跟着睡了上去,然后伸出一根指头给儿子玩,自己便直接睡了过去。
 
孩子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萧清晏不知道,他都快要睡过去然后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还在带孩子的时候,猛然醒来却只看到自己身边睡的香甜的两父子。
 
“臭小子!知道睡觉了。”侧身把两个人都抱在怀里,准备就这样睡了算了,可他刚把手放到长安身上,长安却是醒过来了。
 
“睡着了?”
 
“嗯。也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会这么乖了,刚刚把他放在你旁边,我才差点睡了过去,一醒来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既然这样就让他睡在这里吧,别抱去小床又给弄醒了。你也赶紧睡吧,也不知道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又要醒了。”许长安自己也困得不行,可是一想到自己明早还能多睡会儿,可萧清晏早早就要起来上朝,便赶紧让人睡了,自己也一直提着精神,准备一会儿孩子一醒来就起床抱他,可不能让他再吵着他父王休息。
 
“嗯,你也睡吧,我看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
 
“好。”等到萧清晏睡了之后,许长安便侧身对着孩子,本来以为这小东西应该一会儿就要闹了,可直到许长安再睁开眼睛他都没有醒过来,而许长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萧清晏都去上朝了,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昨晚怎么会这么乖?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伸手轻轻捏着儿子的胖脸,许长安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睡一晚,心情很是不过,而且就睡在身边的儿子,这时候还刚好给他笑了一个,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直接在床上逗起了儿子,都不准备起床了。
 
萧清晏回来的时候,许长安正在御花园里遛儿子,萧清月也在一边陪着,而且孩子还是萧清月抱着。
 
“皇兄!你儿子也太重了,你和皇嫂都给他吃的什么东西啊?我这才抱一会儿呢,手都酸了。”萧清月近来成了许长安这里的常客,几乎日日都会过来,而且每次来还会待上好一会儿。
 
“你就珍惜机会吧,也抱不了多少日子了,过不久你就要准备自己的婚事了。”今日皇帝宣布了一个大消息,可说是震惊朝野了。
 
皇帝决定退位,命太子择日登基。
 
萧清晏之前是答应过萧清月的,如今也是他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之前他出征北狄,落阳也算立了大功,他把人安排在他的亲军之中给的位置虽然不高,可日后可以慢慢的提拔,如今只要他是个有着大萧身份的大萧人便可以了。
 
“你和落阳的事,我答应过你们不会食言,你可以和贵妃娘娘提你的婚事了。”
 
“真的?谢皇兄!”看萧清晏高兴的就差蹦起来的样子,许长安惊讶的不行,萧清晏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她可是大萧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他们大萧有的是大好的儿郎,她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南疆人,还是个性子不怎么样的南疆了!
 
萧清晏对萧清月的时候大多都知道,倒也只是在心里郁闷有个不争气的妹妹,可许长安却是想不通了,一直闭口不谈的婚事的清月公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变了?提到自己的亲事这么开心了?
 
萧清月乐的只差蹦着回宫去了,等她走后,萧清晏把今日朝上的事和许长安说了。知道萧清晏不日就要成为大萧天子之后,许长安第一个想到的却还是他们的儿子。
 
“殿下,我们能够有这个孩子已经是幸运了,我也不敢奢求还会再有,所以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日后他的教育不可忽视。
 
现在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便是把他宠上了天也可以,不过等到他周岁之后便不能如此了,不然把他宠坏了将来可怎么办。”
 
“都听你的。”在萧清晏眼里,再没有谁的性子能有他的长安好了,所以他能很放心的把儿子交给长安,他教养出来的儿子一定是人品才学都没得挑剔的人。
 
“对了,怎么好久没有见过清予了?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在忙些什么?”近来一直忙着孩子的事,许长安倒是没空去计较一个萧清予,如今听到萧清晏说父皇要退位,他才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这一次萧清予该回来了吧。
 
“他性子就那样,不喜欢被人管束所以无法无天!你不用管他,他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既然长安还不知道,萧清晏便也不想多说了,要是让长安知道南夕竟然是清予的人,还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大概又要替自己难受了,还是不让他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才懒得管他呢!又不喜欢他!许长安对一直对自己有莫名敌意的萧清予自然也是无甚好感的,萧清晏让不用管他还巴不得。
 
抱着孩子和人一起回宫的时候,许长安把孩子塞到了萧清晏的手里。再过一些日子,这个人可就是这大萧最尊贵的人了,还是趁着他还是父王的时候,好好的欺负一下吧。
 
“殿下,今晚你哄孩子睡觉。”
 
“好。”
 
“不能把我吵醒了。”
 
“好。”
 
“还有……以后也要这么听话。”
 
“还有什么?”虽然两人几乎是挨着,可许长安最后的话说的只有一点点声音,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还有……君子一言九鼎,殿下说过的话不能忘了。”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以后也是一样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许长安在担心什么,萧清晏知道不到那一天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总会知道自己会不会骗他的。
 
看着前面如寻常三口之家的太子他们,后面跟着的宫女太监总觉得眼前的画面似乎有些熟悉,他们以前好像听到哪个老嬷嬷提起过,二十几年前的皇宫好像也是这样。
 
“长安,你知道吗,我三岁之前宫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父皇的后妃也只有我母后一人,那时候母后每日都是高高兴兴的,脸上随时都带着笑,可后来继后和贵妃先后进宫,我也有了弟弟,慢慢的母后的脸上便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再后来母后甚至病了还变得越来越重。
 
我不会让你变成我母后的,日后这诺大的皇宫里,绝对不会出现让你看见会难过的人。”
 
“殿下……嗯。”我相信你。
 
许长安知道这是萧清晏给他的保证和安心,他也确实相信萧清晏说的话,他知道他这一生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里,伴着他的不管是让他开心的还是烦恼的,都是能让他安心的,因为以后他要操心的人只有这身边的一大一小了。
 
——正文完——
 
番外
 
萧清晏登基之后,许长安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后,他们的儿子也小小年纪就被封为了太子。
 
在小皇子刚成为太子之后,他的生活便立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晚上睡觉没有父皇和爹爹陪着了,要念的书也变得多了起来,而且叫他念书识字的也不再是说话好听温柔的爹爹了,而是变成了一个长着长长的白胡子,整日都板着一张脸的老太傅。
 
“父皇……”看了一眼太傅手中的戒尺,小太子吓的把两只小手都背在了身后,然后可怜巴巴的望向自己的父皇,他不想挨打,戒尺打手心可疼了!
 
萧清晏看着儿子求救的眼神,却是为难的不行,当初把人交给老太傅的时候他和长安都是说了的,让老太傅严厉的管教!如今自己怎么好开口求情啊。
 
“皇上,太子自小聪慧异常,却是从不肯在学习上用功,皇上您和皇后应该多多督促太子,不能让他整日只知玩乐。”老太傅可是萧清晏幼时的老师,他说的话萧清晏也不好反驳,只是看着可怜兮兮的儿子,还是说了一句:“太子年纪尚小,等到他再年长一点,朕和皇后便不会放纵他的。”
 
“哎!皇上,太子虽年幼,可他是一国太子,肩负的责任便不是寻常孩童可以比拟的,要求自然也该比一般孩子严厉才行啊。”
 
“……”知道自己这关是过不了了,小太子乖乖的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小手掌,然后把脑袋偏到一边,心里觉得委屈的不行!
 
昨日太傅布置好的课业,他明明全部背下了,可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所以今日才会打瞌睡,可是他真的会背的啊!那么简单的东西他看一遍就能记住了,怎么可能背不出来!
 
等到太傅走后,萧清晏也要带着儿子回去吃中饭了,两父子一前一后的走着,后面跟着一串宫女太监。萧清晏走了几步之后,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蹲到了儿子旁边。
 
“父皇抱?”
 
“……算了,哎!我已经长大了。”学着自己父皇的样子,小太子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然后有模有样的绕过自己父皇直接往前走了。
 
被那小子奶声奶亲却老成的不行的话给逗乐了,萧清晏也不想管那么多了,直接上前把儿子捞到怀里抱着,还使劲儿的亲了儿子额头一下。
 
“没事儿,睿儿还小,还可以让父皇亲亲抱抱举高高。”
 
“那爹爹也要!”
 
“好,爹爹也要,咱们回去了也让爹爹亲亲抱抱。”
 
“还要举高高!”
 
“这个可不行!爹爹现在不方便,不能举高高,睿儿听话啊。”萧清晏和儿子说着话,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快了,今日在太傅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长安应该等急了。
 
每日萧清晏带着儿子回来吃饭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今日许长安还真的稍等了他们一会儿,不过倒也没有多久,两父子便回来了。
 
让人坐下之后,萧清晏自然和许长安说起了今日儿子被罚的事,听到被罚许长安还挺惊讶,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别的不敢说可是记性特好,看过一次的东西便能记住,只是一篇文章罢了,怎么会记不住呢?
 
“也不是记不住背不出来,他被罚啊主要是今日在课堂上打瞌睡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你说该不该打啊?”给人夹了一筷子许长安近日爱吃的菜,萧清晏说着儿子被罚理由的时候还纳闷,这孩子每日都是早早地就睡下了,怎么会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呢?
 
看父皇和爹爹又不管自己了,小太子直接拿起筷子往自己的碗上面敲!
 
“怎么了?”
 
“爹爹,我以后不想和你们一起睡觉了。”
 
“嘿!你这臭小子,说的我们多想你过来凑热闹似的,你都这么大了,你以为我们还想要你在一起睡觉啊?也不知道是谁,每天赖着不走。”说到这个,萧清晏就气!说着等到孩子懂事了就要眼里对待的是长安,可是孩子如今这么大了,该是严厉对待的时候了,可他还是什么都依着他,别的也就算了!就是每晚都要跟着他们一起睡,实在不能忍!
 
“哼!爹爹,睿儿不想挨打了,今晚我要自己的睡。爹爹,你和父皇的床坏掉了,老是摇来摇去的,我睡不着。”说到挨打,小太子又摊开自己的小手看了看掌心,都红了,好痛的。
 
说完自己被打和不想和爹爹父皇一起睡的理由之后,小太子便安心吃饭了,可是这个时候许长安却吃不下了,萧清晏却是吃不了了!
 
被许长安伸手狠狠的拧了一下大腿,疼的萧清晏差点没直接叫出来,可是碍着面子,只能生生受着!
 
“都是你!都和你说了,孩子在小心把他吵醒了!这下好了?丢死人了!”想到儿子刚刚的话,许长安有落了一个大红脸!要是儿子知道那床为什么会摇来摇去……
 
“嘿嘿,长安,不要生气啦!御医不是说了吗?你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的,他都这么大了,你生气他也会不高兴的,他不高兴你几就该不舒服了。”赶紧过去把人抱住安抚,萧清晏顺手摸着长安已经很明显的肚子。
 
原以为他们只能有睿儿一个孩子了,哪知道几年过去,长安竟然又有了。
 
“你就知道敷衍我,以后睿儿在的时候,不许在那样了。”昨晚自己也是被他那可怜兮兮的声音给哄得受不了了。一想到萧清晏堂堂帝王至尊,却因为自己有孕要忍受自己欲望,许长安便觉得异常的满足,心里对萧清晏也有着小小的心疼,便总是忍不住答应他要求的所有事。
 
“知道啦知道啦。长安,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想名字了?别和睿儿一样,都满周岁了才有自己的名字。”
 
“我觉得睿儿的名字很好听,这个孩子的名字也你来取吧,我都会喜欢的。”
 
“嗯,我也都喜欢,最喜欢的就是孩儿他爹了~”父皇如今已经什么事也不管了,萧清晏偶尔过去看他的时候,父皇总会询问一下宫里的情况,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有没有纳妃。
 
“昨日父皇又问我有没有纳妃了,我说了之后父皇竟然挺失望的样子,我知道父皇那样肯定是不肯认输了。当年他也只想和母后一双人就好了,可是最后还是妥协了,如今看他儿子我坐到了,心里铁定是不服气的,不过看他那样我还挺高兴的。
 
当年他那么欺负你,如今我给你欺负回来了!”
 
看萧清晏那得意的样子,许长安却觉得最好他能这么嘚瑟一辈子,因为他得意的事也是自己最在意的事。
 
“父皇年纪大了,你别总是欺负他,其实父皇对我很好了,当年的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孝顺儿子嘛,那我们明日和睿儿一起去看父皇?”
 
“好。”干脆的答应了萧清晏,许长安笑的异常满足。
 
他想象过无数种萧清晏登基之后的情形,却是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就如同这世间最寻常的人家,没有算计没有勾心斗角,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就是他从小便最想要的日子。和萧清晏成亲的时候,他以为他最想要的一切都没了,此生都不会实现了,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却是正因为有了萧清晏,正因为和萧清晏成了亲,才慢慢的全部得到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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