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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磕——水底楼山

 文案:

 
这是一篇扫文后的“怨念”之作,师生年下小白兔老师中二大灰狼学生“骗局”“赌具”这种666的文看得想摔手机,于是产生了此篇反套路之作。文不长,小甜饼。
 
陆望:25岁,高三(7)班班主任,任教物理,斯文俊秀&武力值max
 
秦简澜:18岁,典型问题学生,情商长时间欠费,飚车旷课打架泡妞中二少年会的他都会
 
这是一个跟把学生揍趴下的老师,这是一个把老师放进春梦里的学生。
 
第1章
 
“下课。”陆望把手中的粉笔放回粉笔盒中,用教材把手上的粉笔灰掸了掸。
 
一听到陆望说下课,班里的男生都开始躁动起来,在后排群魔乱舞,好不热闹。
 
“陆老师,这题怎么做?”学习委员蔡姝及时地在老师走之前叫住了他,手中拿着一本物理专项试卷,脸上带着些微紧张。
 
陆望看了一眼,是道压轴题,便说道:“我现在有点事儿,来不及帮你解这题,要不你把习题册给我,我解好了以后中午过来跟你讲。”
 
“谢谢老师。”蔡姝轻声道。
 
陆望走出教室以后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来。”校长抬头,见是陆望,便说道:“诶小陆啊过来了啊,你先坐。”
 
陆望客套了一下后便随着校长的意思坐在了一旁。校长对陆望很客气,毕竟陆望是赫赫有名的z大物理系毕业的,据说是母亲生病需要照顾才放弃了研究所的offer回到这边来做老师,可以说是他们学校的福气。
 
“小陆啊,你班上要转来一个学生,手续差不多都办完了,应该下礼拜就能过来。”
 
陆望知道如果事情只是这样,校长也不会亲自跟他谈话,还用的这样一幅难以言说的表情。
 
果不其然,校长继续道:“这个孩子吧……是咱们市的‘太子爷’,家里政治背景深,房地产什么的也都涉足,把他宠得也是无法无天。之前这孩子在市区的几所重点高中都待过,只是太能折腾了,他爸爸才把他放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小陆你这么聪明,懂我意思了吧?”
 
陆望已经领悟了七七八八了,便说道:“我不会让校长您为难的,该照顾的都会照顾到的。”
 
陆望把场面话说得漂亮,校长心里也高兴,便乐呵地说着:“诶,这就对了,那孩子其实也你不用管什么,好好把我们实验班的一本率提上去就行了!”
 
陆望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以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读书的时候对门就是职校,安安分分的有,但作天作地的也不少,他看多了也就漠然了。做好自己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陆望脾气好,但并不会给班里男生好欺负的错觉,作为高三7班的班主任,他在班里还是很得人心的,男生们都管他叫“望哥”。陆望起初还说他们不正经,后来也便随他们去了。
 
周一早上,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正往班里走,便听到一阵轰鸣的机车声,瞬间盖过了学生们朗读《滕王阁序》的声音。
 
秦简澜把车停到楼下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火气,那该死的门卫还把自己拦在外面不让他进去,忍着火给那没脑子的校长打了个电话,门卫才放他进来。秦简澜踹了一脚花坛边的铁皮垃圾桶,那可怜的垃圾桶摇摇欲坠。
 
秦简澜挎着没装一本书一支笔的书包上了楼,走到高三7班门口,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
 
“秦同学是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姓陆。现在你到班里跟同学们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吧。”
 
秦简澜瞟了陆望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面说了三个字:“秦简澜。”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勉强可以辨认的“秦”字。写全名太过繁琐秦简澜向来懒得写名。
 
陆望知道秦简澜懒得多说什么,带头鼓了鼓掌,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陆望指了指最后一排新添的桌椅,道:“秦简澜你就坐那儿,没问题吧。”
 
秦简澜面无表情地说了声“知道了”,便朝教室后面走了去,坐下后开始玩游戏。教室里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些怵——穿短袖的季节,秦简澜的手臂上露出了桀骜的纹身。况且饶是他这个人长得算是上乘,也盖不过他浑身的戾气,显得与实验班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望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秦简澜玩游戏还是睡觉都跟他没有关系,虽说他早上机车的轰鸣声着实让人恼火。
 
第2章
 
秦简澜在七班待了两个星期,陆望已经接到了各科老师的投诉电话,五十出头的英语老师在电话里更是大为光火。陆望跟老师们解释了一下秦简澜的情况,委婉地表达了校长的意思,暗示他们无视这个情况便好。
 
只是陆望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被现实无情地打了一个耳光——高三7班的秦简澜把高三8的卓立打进了医院。
 
那天下午陆望没课,便提早下班带母亲去医院复查,在医院大厅里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自己熟悉的面孔。8班是他任课的班级,躺在担架上的卓立他再熟悉不过,每天上课都很活跃,思路清晰解答流畅。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现在却神情痛苦地躺在担架上。陆望有些焦虑地给8班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喂,李老师,卓立怎么了这是?”
 
“是陆老师啊,诶……这个事儿真是……你们班的秦简澜把卓立给打了!我现在在联系卓立的家长……可我听说秦简澜的背景……你说这个事儿可怎么弄啊!”李老师颇为头大道。
 
“李老师你先别急,我会和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李老师和卓父卓母赶到医院的时候情绪都不太好,尤其是卓妈妈,可以用崩溃来形容。陆望安抚好卓父卓母以后先把自家母亲送回家,随后便给秦简澜去了电话,刚开始两通一直打不通,第三通电话终于通了。秦简澜在外边儿飚车,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电话铃声,直到后来他渴了停下来喝水才听到电话响。
 
“哟,陆老师啊。”秦简澜的口气很是不屑,他知道陆望八成是来兴师问罪劝他改邪归正的,可笑。
 
“在哪儿。”陆望凉凉道。
 
“飚车,你管我在哪儿。”秦简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踩下油门就往城西驶去。小县城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能让秦简澜能野的空旷道路也就那么几条。
 
到了城西以后陆望把车速一直往上提,虽然他面上不显,但这次,他是真的火了。陆望平时很少生气,但有的人就是没眼色非要往他的高压线上撞。
 
陆望花了没多久就追踪到了秦简澜,但秦简澜在他前面几百米处,直接强行超车成功的几率不大。对城西,没人比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他更熟,陆望右拐换了条路线,把油门加到最大。
 
“嗤——”私家车与机车同时紧急刹车,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望在秦简澜即将通过的路口从右边横穿而过,直直地停在秦简澜前方逼停了秦简澜。
 
“他妈有毛病啊!开车用脑子吗!出来!”秦简澜跨下车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他秦少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哈?
 
陆望从车里下来,一脸的云淡风轻。秦简澜倒是直接嘲讽地笑了:“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陆老师。”
 
陆望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秦简澜截去了话头:“陆老师你无不无聊,你要说的话对我根本没用,别用一副老师的样子对我进行可笑的‘教育’,那种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我睡觉逃课泡妞打架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也不用企图‘感化’我,我姓秦,没人能让我做我不屑做的事情,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呵,劝我做乖乖学生,做梦去吧陆老师。”
 
陆望被秦简澜的姿态“逗笑”了,说道:“秦简澜,我一直知道你不聪明但也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人能没脑子到这种地步。我还感化你?我有那个美国时间感化你那可就天下大同了。你喝酒逃课泡妞打架飚车被撞死都是你的事,跟我陆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是像3班的林其一样安安分分分做个富二代混吃等死谁他妈要来管你!劝你当好学生?我还真是巴不得你烂在泥里到国外去混个野鸡大学的文凭别回国祸害社会主义!本来我们是能好好相处一年,你非要来作妖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去给卓立道歉赔三倍医药费,要么我揍你一顿再去给卓立道歉,赔三倍医药费,选!”陆望说道后来神情越来越冷,言辞激烈,好几次爆出了鲜少使用的国骂,浑然不似那个温和有礼的陆老师。
 
秦简澜原本还沉醉在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中无法自拔,毕竟之前待过的几个中学的老师都是一副救世主的嘴脸,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简直天真至极。然而陆望这番劈头盖脸的刻薄言论,直接把秦简澜砸懵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尤其是当陆望说出“混吃等死”“野鸡大学”的时候,秦简澜感觉受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羞辱,直把他逼得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把郁结之气憋在心里愈演愈烈。
 
陆望看着秦简澜混杂着愤怒与不甘以及其它莫名其妙的情绪的脸,有些烦躁,说道:“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去不去主动道歉。”
 
秦简澜方才被陆望前半段话炸得一愣一愣,全然忽略了最后关于道歉的“选择”,这时听到道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跟他去道歉?想都别想!”
 
陆望笑了笑,说道:“反正荒郊野外的,天知地知。”说罢便狠狠地给了秦简澜腹部一拳,根本没给秦简澜反应的时间。秦简澜回过神来既惊又怒,反手回击却直接被陆望拦截了攻击。
 
秦简澜看着戾气重天天打架斗殴,实际上哪次不是带着一帮狐朋狗友仗势欺人,真正有些身手的人都不敢动他。秦简澜那身手也只能在单方面被动挨打的人身上显得有些气势,和练过许多年跆拳道的陆望比起来那简直是不堪一击。
 
陆望反剪住秦简澜的手把他摁跪在地上,说道:“现在,听我的话去给卓立道歉,三倍医药费给你两小时打进对方账户。另外,我劝你也不要盘算什么打击报复的心思了。你要是真带着你的‘爪牙’来围堵我或是向你爸告状其实我也无话可说,但大家都是男人,打架打输了用这样掉价的方式来解决,恐怕我会看不起你,秦同学。卓立你也别再去动,要是被我发现你再去找他麻烦,我保证第二天你被打趴下的照片就会风靡这个县城,我是不怕的,只要你有那个脸面敢说出是谁揍的你,懂了?”陆望对着秦简澜的脚踝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秦简澜沉默了半晌,最后受不了了吼道:“老子知道了!你他妈放开我!”
 
“这就对了,现在跟我去医院看卓立,到市区不能超速懂吗。”陆望朝秦简澜笑了笑,转身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秦简澜虽然十分不甘,但不得不开车跟着陆望走,否则鬼知道那个精神分裂的男人还会对他做什么。
 
到了医院,秦简澜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卓立的病房,卓父卓母虽然愤慨,但是忌惮于秦简澜的身份,只得恨恨地盯着对方。
 
陆望看秦简澜紧珉着唇死死不开口,对他比了个嘴型——“照片”。
 
秦简澜整个人都僵了,冷着脸开口,口齿不清疾速说道:“对不起。”
 
“没听太清,卓立,你说是不是。”陆望提醒道。
 
秦简澜握紧了拳头,喊道:“对不起!”
 
卓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说了句:“行了,我本来也有错。”他本来看秦简澜就不爽,那天轻蔑地瞥了秦简澜一眼正好被对方看见了,挑起了事端。
 
秦简澜转身除了病房,他和陆望的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
 
第3章
 
其实你要说秦简澜心里到底有多少不痛快,其实本来是没有多少的,毕竟陆望说的句句在理拳头也硬,只是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生生把一个疙瘩憋成了一个死结。
 
“大秦,今天来不来‘敌对’喝酒,我带了两个妞儿。”电话里的是秦简澜的发小苏启,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只不过苏启对玩儿女人的兴趣比秦简澜大得多。
 
“烦着呢,不去。”秦简澜没好气地说道。
 
“诶哟大秦你在那小破县城过得不遂心啊,怎么了这是。”
 
“滚蛋,自己玩儿去吧你。”
 
苏启听出秦简澜是真的烦,也就不犯他太岁,叫他别想太多。
 
从医院回到住处以后秦简澜就一直在想要怎么扳回一局,这一但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吧,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尤其是像秦简澜这种十七八岁头脑简单的热血青年,就会变得极其幼稚,简直没眼看。
 
就在秦简澜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接到了陆望的电话,秦简澜看到手机上那个号码头皮就一紧——准没好事。
 
“之前你走得急了,我还没跟你说,以后你别再骑那玩意儿上学了,我老了,耳朵不好。对了,你现在小腹应该青了吧,准你两天假。我的电话你就存着吧,有什么事儿需要老师照拂老师一定义不容辞”陆望语气平常,陆望没等秦简澜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然而秦简澜听得在客厅里直跳脚。
 
秦简澜把手机扔到沙发里,一撩衣服,果然青了,先前还没感觉到,这下一碰就抽疼,去他丫的两天假,又不是废了!陆望虽然不会下重手,但是给秦简澜长长记性总还是要的。
 
第二天秦简澜照样骑着机车去学校,笑话,不骑机车去难道两条腿走过去啊。
 
陆望大老远就听到了一阵轰鸣声,就知道那小孩儿不会那么容易听话。
 
秦简澜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师,看着陆望眼神里还带着挑衅,似乎在说着“我就骑机车你能拿我怎么样”,这示威的样子分明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陆望这回是真被逗乐了,他这一笑学习委员蔡姝都晃神了,要知道蔡姝可是陆望的头号迷妹,从高一进来就掉坑里的那种。秦简澜本以为陆望会反唇相讥,没想到竟然凭空笑了起来。秦简澜只当他又精分了,真是见了鬼了。说起“精分”,经过一晚上,陆望在秦简澜这里已经变成了“死精分”,死精分人前一副道貌岸然为人师表的样子,扒了那层皮就跟个无常鬼一样,真是有两副面孔呵。
 
第一节就是物理课,秦简澜装模作样地从课桌里拿出了一本物理书。陆望本来也不想理他,但秦简澜直直地盯着他看,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又变,脑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弯弯绕绕。
 
“秦简澜,你来说说第十八题怎么解。”
 
秦简澜脑内正进行着一场大戏,刚演到他把陆望揍破了相,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简澜,站起来回答一下第十八题。”陆望强调了一遍。
 
“不会。”秦简澜觉得死精分又在找他麻烦。
 
“坐下,楚宇哲你来回答一下。”
 
“先进行受力分析……”楚宇哲是班里的学霸之一,自然是头头是道地回答了下来。
 
“很好。顺便提醒一下秦同学,我们这几天复习的是必修一,你拿错书了。”
 
秦简澜觉得死精分越来越过分了,先是明知道自己回答不上来还要问,还戳穿自己书没拿对,跟那个什么楚宇哲一比简直像个笑话。
 
之后一整天秦简澜都对着本物理书犯愁,从各方面分析下来,硬碰硬他对上死精分根本没有半点胜算,看来只能回去想些暗地里使绊子的损招了,虽然他本身非常唾弃这种做法,然而眼下已无退路,战火冉冉,城门岌岌。
 
放学后秦简澜骑着机车回住处,刚把机车停到地下车库,上来就发现陆望站在他前方五米处。
 
“死精分你跟踪我?!”秦简澜气急。
 
“秦同学,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是你的班主任,我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陆望并没有介意秦简澜对他的称呼,他爱叫就让他叫去吧,这小孩儿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你来干嘛。”秦简澜皱了皱眉,一副很不待见的样子。
 
“带你去买车,自行车。”陆望波澜不惊道。
 
“靠。”秦简澜觉得这两天碰上的都什么破事儿,还有死精分这个人不仅精分还特么不按常理出牌,生生能把人逼疯,“我不去。”
 
“秦简澜你能不能别让我每次都提醒你有把柄在我手上,老实点按我说的做节省大家的时间有那么难吗。一辆破机车还真当很拉风恨不得天天蹬着它绕地球三圈,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干这么乡村非主流的事儿。”
 
陆望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秦简澜涨红了脸,最后那句“非主流”让秦简澜本想奋起而击反驳之——你才非主流你懂个p!结果陆望幽幽地冒出一句:“哦我忘了,你还没成年呢,算了,小孩子嘛,我能理解。”
 
听到陆望讽刺自己“小孩子”,秦简澜一下子被激起了火气,被人在年龄上做文章,实在是一件瞧不起人的事。
 
“艹,不就是买个破自行车,走就走!”
 
陆望看着秦简澜的背影勾起了嘴角,这个年纪的的小孩啊还是禁不起激。
 
其实陆望不待见秦简澜那骚包机车也是有原因的,他以前吃完晚饭在市区热闹拥挤的马路上险些被飞车党撞死,破口大骂那傻逼的同时对这种东西都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秦简澜,我车在左边。”陆望叫住了他。
 
坐上副驾的秦简澜油然生出一种自己要被拐卖了的错觉。
 
到了车行以后陆望叫秦简澜自己转转,看喜欢哪种。
 
陆望在旁边刷了会儿新,等了半天也不见秦简澜有动静,便说道:“秦简澜你磨蹭什么呢。”
 
秦简澜看着陆望,一脸嫌弃地指着某几辆车道:“这辆结构丑,那辆颜色太傻,边上这个性能不行……”“秦同学,你公主病又犯了吧。”
 
陆望瞥了秦简澜一眼,“小地方的东西你看不上也正常,又不是挑嫁妆,将就一下要不了你的命。”
 
靠,秦简澜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死精分那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嘴缝上,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活活呛死。
 
“就这辆了。”秦简澜黑着脸跟老板指了指墙上正中间的那辆车。
 
秦简澜刷过卡以后推着车往外走。“明天去找监察部上个自行车牌照,不会就问班长。你自己骑回去吧,我先走了。”陆望说完以后便开车走了。
 
靠,虽然陆望的做法似乎没什么不对,但是秦简澜就是莫名很不爽,一个人被扔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心情好才有鬼了。
 
最后秦简澜靠着还算靠谱的手机导航可怜兮兮地回了住处。
 
“老苏,整人一般有什么法子。”秦简澜在电话里问苏启。
 
“大秦,这特么还需要问?把人直接怼巷子里揍一顿不就好了。”苏启觉得秦简澜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还有别的吗。”要是特么能用拳头,劳资至于这么憋屈嘛。虽然说他一个人的拳头也怼不过。
 
“下点春药关小黑屋憋死那丫。”苏启下意识说道,他这时候正在酒吧放飞自我,脑子里就剩下这么点东西。
 
“浪不死你丫的,滚。”秦简澜二话不说掐了电话,他在这边水深火热,苏启那丫在那边醉生梦死,艹了真是。
 
苏启是指望不上了,秦简澜懒洋洋地倒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我去,春药这东西是用不上,泻药可是个好东西啊,秦简澜想到这儿马上从沙发上蹦起来,朝着药店冲了出去。
 
秦简澜记得药店就在对面那条街上,走了两分钟就看到了。秦简澜压抑着兴奋走进了药店,对药剂师说道:“我要一盒泻药。”
 
老药剂师抬头推了推老花镜,变找药边同情道:“年轻轻地就便秘了啊,多吃点蔬菜水果,比吃药有用。”
 
秦简澜嘴角抽了抽,僵着身子从药剂师手里拿过药,付过钱逃也似的跑了。
 
虽然昨晚买药的事给秦简澜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是一想到可以让死精分跑厕所跑到虚脱,秦简澜就觉得这点代价都不是什么事儿。
 
陆望早上照常到班级里巡视一圈,今天没听到机车声,心情指数比较高。
 
秦简澜想了半天,怎么样才能让死精分把泻药吃进去,盯着前面发着呆,回过神来看着前桌的陶瓷杯,狡猾地笑了。
 
中午吃过饭以后,秦简澜跑去了陆望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
 
“请进。”陆望一抬头发现是秦简澜,感觉有些稀奇。
 
第4章
 
秦简澜本着“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宗旨,坐在床上苦思冥想。
 
【大秦,明儿出来打桌球呗,八点,老地方。】苏启给秦简澜发了条消息。
 
【你脑子好使不好使啊,你当我还在市里?八点到玩儿几个小时再大半夜打一个多小时车回这破地方,脑子进水了吧。】
 
【诶诶诶那早点总行了吧,七点?再不行六点半?你说你周末不出来跟兄弟们浪,难道还做数学题啊?!】
 
【kao,知道了。】
 
【不过话说,大秦你把我坑的可真不轻。就之前那个叫卢颖的妞儿,你不是把她甩了嘛,这丫发现你不在市里了就成天往我这儿凑,跟神经病一样地盘问我让我告诉她你的行踪,丫吓走了我不少桃花,真是晦气了。】苏启心中郁结难舒,也不打字了,直接在语音里噼里啪啦吐槽了一通。
 
【所以你在我这儿哭天抢地是想干嘛。】
 
【我这不是想让大佬你体恤一下兄弟我,多交流交流感情嘛。】
 
【有病。】秦简澜对苏启不着调的性子已经不痛不痒了。
 
周六晚上七点秦简澜到“敌对”的时候苏启已经跟一群人玩儿high了。
 
“诶大秦来了啊!可想死我了。”苏启跑过去和秦简澜撞了撞肩。日,秦简澜闻见那家伙身上一股厚重的女人香水味便把他推开了老远。
 
“废话真多,开局。”秦简澜语毕侍者便将一切准备好把球杆递给了他。
 
苏启靠着墙看秦简澜把桌球当成阶级敌人一样打,心里发毛。虽然他前面几颗准头不错,但最后那杆用力过猛直接把白球给弄进框里去了,这种闭着眼睛都不会犯的错误……大秦这小子有心事啊,苏启想。
 
秦简澜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失误一时郁结,直接把杆撂在台子上自己喝酒去了。
 
“大秦,跟兄弟说说发生什么了,我也不是给你找不痛快,兄弟是真担心你。你说你一个人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肯定是想知道你在那儿过得好不好的。”苏启走到秦简澜旁边循循善诱道。
 
秦简澜本来就跟苏启关系好,况且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我被人抓着把柄了。”秦简澜说完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艹?!”苏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去,“诶可是我说,什么人能抓到你的把柄还不被你往死里弄?!我怎么不太明白啊,你好好说说,来来来。”
 
“有把柄在人手上我还不能弄他的意思。”秦简澜烦躁道。
 
“靠?什么情况啊,怎么就不能弄他了?对方来头很大?”苏启显然被震慑住了。
 
“算是吧。”秦简澜顺水推舟地认可了苏启的猜测,总比承认自己被人揍了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苏启有些忧虑道。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还能在这儿跟你扯淡?”秦简澜瞥了苏启一眼,觉得这发小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诶那我们不是一起讨论讨论帮你出注意嘛,对了,你那天打电话过来莫名其妙问我‘整人’不会就是为的这档子事儿吧?”
 
“不提会憋死你?你没给出个拿得出手的方案也好意思再跟我提?”秦简澜一想起那由春药联想过来的泻药就蹿火。
 
“消消气消消气……对方什么来头啊?”
 
“问那么多干嘛。”秦简澜想起陆望就脑壳疼。
 
“对症下药啊,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吧?不管了,反正就是要全方位了解敌人的信息,有针对性地事实打击报复。”苏启煞有介事地说道。
 
“靠……一个八成有精神分裂的老师。”
 
“老师?!我怎么觉得是我精神出问题了??一个来头不小如狼似虎的……老师??”苏启被这剧情走向整懵逼了,他以为怎么地也得是地头龙之流,这会儿冒出来一个“人民教师”?还是把小霸王秦简澜弄得咬牙切齿的那种??往常那次不是秦简澜把老师弄得哭天抢地,这……风水轮流转了??苏启顿时替自己的安慰感到担忧。
 
“你能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吗?”秦简澜觉得他跟苏启讨论这件事从源头上就是一个错误。
 
“行行行我没见过世面,不过要我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伟光正的人民教师啊,教师最看重的是什么?名声啊!你把他名声搞臭不就好了,稍微用点儿手段把自己伪装成吃瓜群众,so easy?!”苏启夸张地说着。
 
秦简澜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靠,突然觉得没白栽培这泰迪精那么多年。“凑合吧,再想想具体怎么做。事成之后赏赐随你开口。”
 
“谢陛下,那奴才可非要您当成命根子的那辆宝贝机车不可。”苏启掐着嗓子造作地回话,给自己加了一出让人恶寒的戏。
 
“忘了说了,大秦,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其实特俗,就是‘知己知彼’,不然你空有套路,套不找他你也白搭啊。”
 
“狗头军师当得勉强及格。”秦简澜瞥了眼苏启,决定赞赏他两句。
 
“过去和那帮混蛋们打个招呼吧,他们都好奇你最近怎么过的。”苏启拉着秦简澜和狐朋狗友们汇合。
 
聚会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秦简澜就借口走了,回到住处十一点不到还不算晚。
 
名声……秦简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想着。
 
“宋宇铭同学下星期就要去xx美院学习了,这个学期你们都要见不到他了,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对他说。”陆望在下课前两分钟说了一下这个事情。宋宇铭初中的时候成绩不错,进来了实验班,高中的时候便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他在画画方面倒是很有天分,也坚持学了很多年,所以打算走艺考这条路,拼一把指不定也能在顶尖美院的招生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家安静一下,下课你们把宋宇铭包围我都没意见,不过现在先让宋宇铭把工作交接一下。那么哪位同学想接替宋宇铭同学担任物理课代表的?”
 
蔡姝轻轻地把手举了起来,带着些许紧张。
 
“蔡姝啊,你已经是学委了自己任务也蛮重的,而且我办公室又远,课代表这种体力活儿就男孩子来干吧。”陆望对蔡姝递去了一个柔和的眼神,继而看了看班里其他同学,问道:“有没有男同学自告奋勇?”
 
秦简澜本来内心毫无波动,这种事情跟他向来没有半毛钱关系,然而当他耳边闪过苏启的那句“知己知彼”,便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说是举手,做出来却还是一副要去干架的嚣张样儿。
 
陆望看见秦简澜把手伸起来的时候怔了片刻,确定他不是伸懒腰以后说道:“秦简澜你是有意向担任物理课代表是嘛。”不管小孩儿心里怎么想的,他想做就让他做吧,陆望想着。
 
秦简澜在听到陆望声音的那刻几乎是要反悔的,然而还是硬扛了下来,不带情绪地回答了一个“是”。
 
“那就这样定了,以后物理课代表就是秦简澜同学。下课。秦简澜来办公室拿一下习题册。”
 
秦简澜跟着陆望出来教室,陆望说道:“每天的物理作业在第一节课上课之前交给我,如果第一节是我的课的话就不用收了,没交的人写个纸条交统计给我。要是有小组长交得慢的话就催一下。”
 
秦简澜听完陆望的这段话觉得自己就是手贱,给自己挖了个深坑,小组长是什么鬼,统计名单又是什么玩意儿。
 
“对了,我劝你作业还是稍微交那么两次,毕竟要是每天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交给我,我也替你尴尬。”陆望轻描淡写道。
 
秦简澜听完脸都黑了,冷哼一声,反驳到:“我不教我也不写自己名字,有问题吗。”
 
“秦同学,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情。课代表们暗箱操作包庇未交作业者虽然说是业界惯例,我也不会去深究。但一个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的课代表放到我面前,我要你何用?店主告诉他家店里的东西全是假货你难道还要进去,秦简澜同学?”陆望分条缕析地说下来,乍一听还挺能唬人的。
 
这死精分破事儿真多,秦简澜忍无可忍,最后却只能按捺火气回一句“知道了”。
 
为了给陆望下绊子,秦简澜觉得自己的牺牲简直大得不可理喻,最后收网的时候怎么也得收到个大的。
 
第二天秦简澜从课桌里翻了大半天才翻出了物理试卷,耐心都用尽了,在分毫未动的试卷上写了个“秦”就直接交了上去。
 
在接下的几天里连续收到写着“秦”字白卷儿的陆望简直要被那小子气笑了。
 
晚上秦简澜回到住处后把书包往桌上一甩,进到书房里拿出了速写本画起了画。其实秦简澜也是学过好几年画的,只是和他本人一样,他的画也都很野,一般不会有安静的素描。像他前两天画的就是经过想象润色后自己飚车的样子,然而最近的主题变成了“死精分的72种死法”。秦简澜画得正畅快,电话突然响了。
 
“喂,小澜啊,吃过饭没?”
 
“吃过了,妈。”秦简澜停下“创作”把笔搁在指间来回转着。
 
“你这个礼拜天回来吗?你要不高兴回来我就过来看看你。”
 
“不回来了吧。”秦简澜答道。
 
“那我礼拜天上午九点左右过来吧,你别急着跑出去玩知道吗。”
 
“嗯。”
 
Y中高三每个礼拜只放周末一天,秦简澜有时候嫌麻烦周末就不回去了,回去了以后还要被他爸指手画脚,还不如待在这小破地方自在些。
 
周二早上秦简澜像往常一样去陆望办公室交作业,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陆望在跟隔壁桌的老师闲聊,秦简澜推开没关上的门进了去。
 
“小陆你最近评中级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应该快了吧,还有几篇论文要发表,最近都在弄这个事情。”
 
“共勉吧,看好你。”吕老师觉得陆望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这次评中级应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一般老师工作五六年才会有底气去评中级,陆望工作了刚三年就具备了评中级的条件,也不愧是校长青睐的人。
 
“诶你来了啊。”陆望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说到。
 
“今天的作业交齐了。”秦简澜把卷子放到陆望桌子上。
 
上午物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陆望发现昨天下午的小测验试卷没带过来,错拿成了另一个班的试卷。“秦简澜,你去我办公室把测验卷拿过来。”陆望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秦简澜。
 
秦简澜到了办公室拿了试卷正准备走,余光却瞟见桌上的鼠标还亮着,陆望只是把显示屏关了。秦简澜鬼使神差地把显示器摁亮输入了密码,陆望的密码很简单,就是他自己的名字,秦简澜看见他输入过一次。
 
电脑桌面上有一列word文档,看题目应该都是陆望的论文。秦简澜还想研究一下那些文档,但是时间却不容许,他关上显示器推门走了。
 
要找个机会好好开发一下死精分的电脑,秦简澜想到。
 
第5章
 
秦简澜还在苦苦思索如何掌握陆望的电脑,却不想机会很快就来了。
 
“自主招生和省内的三位一体已经可以开始报名了,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准备材料了。通校的同学可以用家里的电脑上官网报名,住校的同学可以用我办公室的电脑报名,中午、自修课和晚自习都可以。”陆望在班里宣布着。
 
秦简澜原本趴在桌子上假寐,听了这个消息后过了一会儿,缓缓的睁开了眼,勾起了嘴角。
 
中午秦简澜去了陆望的办公室,敲门后听到办公室另一个老师应的“请进”便进了去,陆望在躺椅上睡觉的样子就这样落入他的眼中。
 
椅子离地只有二十公分左右,陆望戴着眼罩盖了个薄毯静静地卧于椅中,碎发从眼罩中泄露出来,修长的手指在交叠在小腹处,乍一看甚是赏心悦目,少了平日里与他处处不对盘的算计,秦简澜漫不经心地想着。
 
“来找陆老师有事?”旁边的吕老师问秦简澜。
 
秦简澜点点头。吕老师摊了摊手,示意他另找时间过来。然而这是陆望的声音响了:“怎么了?”
 
秦简澜转身发现陆望已经坐起来把眼罩拿掉了。“我还没睡着,秦简澜你有事就说吧。”
 
秦简澜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想来报三位一体。”
 
“行,不过我记得你是通校生?”陆望起身把躺椅折好放到墙边,跟学生海拔相差一米的说话方式他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住处没电脑。”秦简澜一本正经地说瞎话。陆望看了他一眼,也没多做评论。
 
“打算报哪个学校?”陆望开了电脑后问道。
 
秦简澜一时回答不上来,他怎么知道报哪个学校?他又不是真想报这个破招生。“你觉得我报什么好。”秦简澜反问道。
 
“敢情还没想好啊,我给你上网看看各所学校的报名要求。”陆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过来坐吧。”秦简澜依言坐了过去。
 
陆望打开了某工业大学的招生简章,扫了两眼问秦简澜:“你学考几个A?”
 
“四五个吧,不记得了。怎么了?”
 
陆望看着秦简澜,指了指屏幕,朝他笑了笑。秦简澜凑过去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无法接受。靠,一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破大学,招生条件是11科全A?神经病呢吧?秦简澜在心里咆哮。“你也别一下子放弃,再看看别的学校吧。”陆望的声音中带了点同情,潜台词就是“节哀”。秦简澜觉得面子已经完全挂不住了,这死精分肯定在嘲笑他……shit看了几个学校的网站以后秦简澜的脸也越来越黑,大多数学校的要求都是9A 10A,最少的也要7个A。本来是目标是“看看哪个学校合适”,现在变成了“哪个学校允许他报名”,虽然他不是真的想报,但眼下这种完全没想到的尴尬至死的局面直把秦简澜逼地想一走了之。尤其是死精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怜悯”,他恨不能把那死精分扔出去。
 
“诶秦简澜,这个学校只要4个A。”陆望刷到一个“奇迹”。
 
“报!就它了。”秦简澜宛若解脱般说道。
 
陆望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个xx学院是个三类学校,你也不用非得把自己往提前招生的路上逼吧。再说,你们家不送你出国?不太可能吧。”
 
“报着试试呗,反正考上了也不是非得要去。”秦简澜随口说道。
 
陆望只当他瞧着这种招生模式新鲜,也没再问什么。“那你自己照着网站上的表填信息吧,我去休息会儿。”
 
陆望睡了以后秦简澜坐在那电脑前躁动且兴奋,他把陆望桌面上统共十来篇的论文先拍了照,再按修改时间排了个序,果然,前几篇都是已经写完的,最后两篇的修改时间就是上午,而且看起来还没写完的样子,秦简澜也就不打算去动那两篇。
 
秦简澜把论文的标题输入百度搜索框,直接从文库里复制了一大段替换了陆望论文原本的内容。如法炮制,秦简澜最终替换的几篇论文的内容足足有七八千字。秦简澜最后按手机里存的照片把图标都还原成原本的排列方式,关机,走人。干完活的秦简澜心情大好,想想那死精分也会尝到有火没出发的滋味,就格外愉悦。
 
秦简澜晚上回到住处后给苏启去了个电话:“明晚老地方。”
 
“哟听起来心情不错啊大秦?”苏启受宠若惊地问道,毕竟秦简澜已经低气压老长一段时间了,今儿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不简单……
 
“我已经把网撒下去了,现在就等着收网。”秦简澜志在必得。
 
“诶哟那我今晚可得叫几个漂亮妞助助兴。”苏启兴致盎然道。
 
“随便你。”
 
接下来几天里陆望的办公室里可以说是热火朝天,每天都有好几个学生一得空就来填报名表。然而陆望觉得有些奇怪,秦简澜那天中午来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弄过报名流程。别的同学都是要跑好几趟的,毕竟要上传的纸质证明等十分繁杂。不过陆望也没有多想,秦简澜也不是那种客气的人,要是有什么问题肯定早说了,随他去吧。
 
月考刚考完,陆望让秦简澜来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理到他们班的试卷的时候,陆望看到秦简澜的试卷,120分的物理卷考了九十多点,在班里算是中等水平了。
 
“哟?这物理课代表当得有效果啊?”陆望看着秦简澜戏谑道。
 
秦简澜都懒得理他,这死精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学的?别逗了。他听不听课写不写作业全看心情,太难的题不做,数学物理英语能混个中等或者中等偏上,另外的就全靠feel。秦简澜理着试卷觉得有些烦,脖子上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挠了两下。过了会儿那种麻痒的感觉又泛起来,弄得秦简澜很不自在。
 
陆望看到秦简澜的动作,停下手头的活儿问道:“你脖子里怎么有几个小红点。都入秋了不应该有蚊子吧?”
 
“不知道。”秦简澜把卷子翻得哗哗响。
 
“你去校医室看看吧,就在这栋楼二楼。可能是过敏之类的,老挠它挠破了丑的是你自己。”
 
靠……最后一句话不加会死?饶是已经相处了快两个月,秦简澜也完全不能免疫陆望这种时不时补刀的说话方式,每次都令他头疼难耐。
 
“你现在过去吧,试卷不用你理了。”陆望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去。
 
秦简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秦简澜本也不想乖乖听陆望的话,只是走到半道,那种一阵一阵的麻痒实在糟心,低咒了声转头走向校医室。
 
陆望刚把试卷理完,发现秦简澜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陆望见秦简澜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简澜皱着眉,面部表情地说道:“水痘。”
 
陆望听完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得水痘了?”秦简澜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望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些想笑,说道:“你这人还是稀奇,水痘一般都是小孩子得的,你这都十七八了却得了这毛病。不过这病虽然没什么要紧的,但校医也跟你说了吧,要隔离的。”
 
秦简澜没说话,隔离也无非就是不来学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还能和死精分断绝联系,怎么想都是赚到的。只是一想到这玩意儿是个传染病,出去转悠也不合适,就觉得有些不痛快。
 
“我给你开两个礼拜的假条,你自己好好在家待着吧。我给你家长打个电话,来接你回去。”
 
“不用打,我不回去。”秦简澜直截了当道。他并不想让家里知道,否则就这么个破毛病,他妈又念叨上好几天,母爱泛滥也有得他受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多注意点儿。等下去医院挂个号配点药吧,对了,你应该知道怎么挂号吧?”陆望觉得在这个“大少爷”身上缺失任何生活技能都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会。”秦简澜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陆望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口罩,拆开递给秦简澜两只,说道:“看见小朋友就走远点儿,戴上。”秦简澜接过口罩,戴上一只把另一只揣在兜里酷酷地走了,陆望看着他的背景轻笑了一声。
 
得知秦简澜中招后班里就大面积喷洒了消毒液,开窗通风做得很透彻了,然而第二天早上陆望还是接到了学生家长的电话。
 
“喂陆老师,我们家丁淼好像得水痘了,我带他去医院里看看。”
 
“好的,快去吧。”
 
果然过了一个多小时丁淼妈妈就打电话过来说确认是水痘了。
 
这七班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你们慌什么啊,你们中大多数都已经得过水痘了,不会再找上门来了。胡思郁,你跟丁淼是不是在一个小区?接下来几天辛苦你帮他把作业收一收带过去行吧。”
 
“好的。”
 
丁淼的问题是解决了,然而秦简澜这家伙,家长也不在身边,跟班上的人关系也不冷不热的,估计也只有自己去跑腿的命,陆望无奈地想着。你说要是秦简澜完全不做作业吧,那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给他送作业过去也是白搭。可这小混蛋还是有点脑子的,强行不让人家做作业也说不过去,那小混蛋最近也没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来,他这班主任怎么也得做出点样子来。陆望认命地收拾完秦简澜桌上的作业驱车去往秦简澜的住处。
 
“喂,我在楼下,开个门。”陆望简明扼要道。
 
秦简澜去门边摁了一下开关,把楼道门锁打开了。这死精分找他干嘛,秦简澜觉得有些莫名。只是死精分做事向来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他也懒得再去想,管它的,他还能把自己怎样不成。
 
很快秦简澜便听到了敲门声,开了门以后就看到死精分那张脸。
 
“今天的作业。”陆望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递给秦简澜。
 
靠……催命来了这是,秦简澜接过试卷无话可说。
 
“既然给你拿过来了就记得做,第二天我会把答案带给你的。”陆望本想把作业给他就走的,不过闻到秦简澜身上有一股药味,问道:“你刚擦了药?”
 
秦简澜点头。“都擦得到?”陆望眼睛里漾出点点笑意。秦简澜看到陆望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儿,还真就被他说中了,背部的那些小红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被陆望戏谑的眼神看着,秦简澜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双手插着口袋故作镇定道:“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小朋友,嘴硬是没用的。让你自己作不愿意回家,现在我这班主任还愿意帮你你也别嫌这嫌那了。”陆望语气很是自然。秦简澜虽然很不爽陆望话里的揶揄,十分不爽,但是归根究底那死精分也是在帮他,便端着架子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屋,示意陆望自己跟进来。
 
“不脱鞋了我。”陆望说道。秦简澜没搭理他。
 
秦简澜进去后坐在沙发上日常装x,陆望有些无奈道:“脱啊。”
 
秦简澜被陆望直白的一句话弄得下不了台,闹了个大红脸。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把上身的衣服脱掉了。在同性面前脱衣服的经历并不算少,飚完车打完球随手就是一个猛撩,只是这时候被死精分盯着,感觉哪哪儿都不对,脱了个上衣感觉跟被看光了一样,靠。
 
“你侧过去坐。”陆望拿起茶几上的药瓶对秦简澜说到。
 
秦简澜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陆望侧坐在他后面给他上药。棉签蘸着药膏凉凉地敷在皮肤上,暗暗地生出一种舒适而熨帖的愉悦感。偶尔陆望靠得近了,秦简澜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背部,痒痒的,带来微妙的颤栗。
 
“现在可以坐正了,手抬起来一点。”秦简澜听到陆望如是说道,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通过余光秦简澜可以看到陆望的一举一动,那人颇有些认真的表情。那人的睫毛微垂着,并不是很密,但还是纤长的。那人推了下眼镜,继续用恰到好处的力气往他的肋骨附近涂抹着药膏,果然,连抹药都是别人抹着比较舒服……shit!秦简澜你他妈在想什么玩意儿!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的秦简澜觉得真是撞了邪了。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陆望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秦简澜穿衣服的时候听陆望说道:“你前桌丁淼在你的带领下也光荣中招了,你也算有‘伴儿了’,不容易。”
 
“知道传染你还往这儿凑?”秦简澜呛了回去,理了理衣领。
 
“忘恩负义啊秦简澜同学。”陆望看着秦简澜笑了,又说道:“水痘基本不传染成年人,你跟丁淼那都是奇葩。”
 
秦简澜当作听不出来陆望拐弯抹角说他抵抗力跟小孩子一样。“你待会儿还要去丁淼家?还是说你已经回来了。”秦简澜感觉莫名有些不爽。
 
“丁淼的作业他同桌给他带过去了,人家爹妈也在跟前。哪像你这人,还要我一班主任来给你当保姆。”
 
听了这话秦简澜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陆望就这么每天都到秦简澜那儿去,弄得秦简澜都有点莫名期待起来。就像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意味着陆望马上就会过来。然而秦简澜等到五点半陆望都没过来,他莫名有些烦躁。秦简澜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联系人中的“死精分”脑子乱成一片,根本下不了手把电话拨通……靠,这个电话要是打过去了显得劳资跟个傻逼一样,说什么?劳资想做作业了?日。秦简澜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然而秦简澜刚碰到沙发就听到手机响了,忙起身把手机拿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死精分”笑弯了眼睛。
 
陆望进屋后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陆望看着秦简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今天省里来领导了,在报告厅开大会开了一个下午,五点多还不让我们走。昨天给你的期中考试卷做完没?”
 
“差不多都做了。”秦简澜把椅子上的书包拿过来找出物理试卷递给陆望。
 
陆望坐到桌边把秦简澜的试卷改了改,最后打上了个鲜红的102。“还不错,你过来我给你讲讲。”陆望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报告听得脑子都昏了,你把药膏拿过来我给你涂上。”
 
秦简澜应了声,到卧室把药膏拿了递给陆望,乖乖地把衣服脱了坐在沙发上。秦简澜觉得有些窘迫,水痘发展了几天已经到了有液体泡的状态,很难看,他自己都忍不住嫌弃,唯一值得安慰的也就是脸上没长了。
 
陆望一边擦药一边说道:“你这几天洗澡当心一点,别把它弄破了,用毛巾擦水的时候不要来回擦,贴在皮肤上把水吸走就行了,明白了吗。”
 
秦简澜本来还有些抑郁,听了陆望的话感觉浑身都卸下了力,舒服得不行,心砰砰的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朝后面那人靠过去。
 
“好了。”陆望的声音成功拯救了秦简澜心律不齐的心。
 
穿好衣服的秦简澜坐在陆望旁边听他讲题。陆望的字很好看,修长的手在白净的草稿纸上工整地画出一张张分析图,直把人看入迷了。
 
“看什么呢啊,道理我都跟你讲了接下来的式子你自己列吧。”
 
秦简澜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磕磕绊绊把那道题弄出了个大概。“别的科学得怎么样了啊?”陆望把试卷讲完后问秦简澜。
 
“光有答案基本也没什么用,以后你也不用给我带语化生的答案了。”
 
陆望倒是笑了,说道:“我觉得我的语化生应该比你好点,加上答案的话可能可以帮你脱贫致富,你觉得怎么样。”
 
秦简澜看着陆望脸上云淡风轻的笑意,完全没有捕捉到他话里隐约的调侃,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下意识就点了点头。陆望本来还笑着,一看手机就讶异地扶了个额:“都六点四十多了啊,我得马上回家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做饭。走了。”
 
秦简澜叫住了陆望,陆望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我也还没吃。”秦简澜定定地看着陆望,厚脸皮的程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峰值。
 
“哦对,讲了那么长时间题你也赶紧吃点饭吧。你前几天怎么吃的,叫外卖?”
 
“饿了,不想吃外卖。”秦简澜有些执拗地看着陆望。
 
要是说秦简澜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小混蛋想干嘛,那么他现在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秦简澜,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陆望饶有兴味地看着秦简澜。还不是被你丫带的,秦简澜腹诽。秦简澜看着陆望一副容不得他拒绝的样子。陆望被气笑了,说道;“行了行了,别作了,多你一张嘴不多。不过等一下见到你祖师奶奶礼貌一点明白没?不然打断你的腿。”
 
蹭饭的欲望得到陆望首肯后秦简澜心情大好,从房间里拿出一盒曲奇递给陆望,故作矜持地咳了声,说道:“给你妈妈。”
 
“你自己给她不是更好。”陆望看着秦简澜这副样子觉得怪有趣的。
 
坐到陆望车里的时候秦简澜不免有些期待,死精分自己做的饭……
 
“先说好,我们家都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菜式,要是觉得难吃你也给我忍着。”陆望瞥了秦简澜一眼,告诫道。
 
秦简澜嗤了一声,实际上连续吃了好几天的K家、M记外面的他现在对米饭已经趋之若鹜。
 
陆望打开家门的时候他母亲站起来迎他,发现今天还多了一个客人,便问道:“哪儿来的帅小伙啊陆望?”
 
“我班里的学生,带他来家里吃个饭。”陆望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秦简澜,说道:“换上进去吧。”
 
“阿姨好。”秦简澜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把手中的曲奇递给陆妈妈。
 
陆妈妈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但陆望眼神示意她收下,她也就没再推辞。陆望觉得秦简澜这小子还是挺上道的,在他母亲面前秒变纯良少年半点毛病没有。
 
“快过来吃饭吧,我看你今天回来晚就先把饭做了。”陆妈妈说道。秦简澜顿时觉得有些许可惜,不是死精分做的啊……
 
陆妈妈这两年身体不好陆望不让她干任何家务,见她又着手做了饭便无奈道说:“以后就别忙活了,要是饿的话先吃点芝麻糊,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陆妈妈笑着去厨房添一副碗筷给客人。陆望让秦简澜坐在他的右手边。其间陆妈妈问了秦简澜一些琐事,大抵都是闲话家常,秦简澜也都很配合地回答了。吃完饭以后陆望让秦简澜早点回去,陆妈妈不高兴了,说道:“诶呀陆望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的啦,你开车嘛也不送送人家。”
 
陆望笑了,虽是回答母亲却是目视着秦简澜说道:“让他自己打车回去好了,又不是小姑娘,不会被拐走的。”秦简澜闻言狠狠地瞪了陆望一眼,什么人啊这是……
 
陆妈妈拍了拍秦简澜的肩膀说道:“小秦你别听他瞎说,阿姨让他送你他就得送你好哇。大晚上的不安全。”陆妈妈说完斜了自家儿子一眼,陆望投降,拿起车钥匙说道:“走吧,小秦同学。”
 
就那么不想送他啊,靠。秦简澜心里不爽,把步子迈得哐哐响,楼道里隔了一层的声控灯都亮了。
 
陆望看秦简澜表情臭臭的,便调侃道:“又怎么了这是?”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上去。”秦简澜面无表情口是心非道。虽然他知道现在用某打车软件也确实十分方便,但是就是莫名其妙地不痛快,心里硌得慌。
 
“逗你玩儿的别扭什么呢,要真不想送你才懒得理你。”纵然陆望跟秦简澜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种人,但陆望就是能毫无障碍地get到秦简澜心情变化的所有的点,并且还觉得一点儿都不难理解。毕竟一般人听到秦简澜的“自己回去就行”八成都会当成字面意思,就算是理解了其中正话反说的潜台词,约莫也会觉得此人有病作天作地。然而陆望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可能被某人同化了,谁知道呢。
 
秦简澜心里的疙瘩虽然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陆望的话已经让他舒坦很多了,便绕过了脚下可怜的楼梯,缓步向下走去。
 
陆望送完秦简澜回家后陆妈妈随口问了句:“小秦就是那个你以前提到过的转学生啊?”她在吃饭的时候跟秦简澜聊天知道了。
 
“嗯,怎么了?”
 
“你当初提到的时候一副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呢。今天一看,这不是挺好的嘛。看起来你跟人家关系也不错啊。”
 
到底是旁观者清,听他母亲这么一说陆望才发现他最近对秦简澜似乎太过“平易近人”了,跟当初剑拔弩张的气氛相差甚远。陆望把它归功于秦简澜被他揍老实了,况且这小子平时不惹事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大概慢慢了解一个人了最初的偏见都会逐渐消融,世人尖酸刻薄的对象与他们素昧平生,这样例子也真的不少见。
 
第6章
 
距离秦简澜感染上水痘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水痘已经结痂了,秦简澜觉得浑身都难受,痒得不行,就想狠狠地挠一遍。
 
“手别动。”陆望喝住秦简澜,说道:“挠破了要留疤,实在难受就用指甲盖在那附近掐一掐。”
 
“我尽量。”三个字秦简澜都说得艰。
 
陆望看秦简澜那犹如百爪挠心的表情也挺同情他的,一只不听话的老虎生生憋成了一只大猫,可逗。
 
“晚上还要不要去我家蹭饭?”陆望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叫外卖吧,不去了。”去蹭了一次饭已经用掉了秦简澜积攒已久的脸皮了,断然做不出第二次。
 
陆望瞄了眼垃圾桶里的披萨盒,说道:“你要点外卖也点些正经中餐,老吃些有的没的智商会下滑的秦同学。”
 
“就你智商高。”秦简澜呛了他一句。
 
陆望也不跟他闹了,说道:“我差不多走了。”
 
最近秦简澜把脑子用上后做题正确率提高了不少,陆望就给他讲了十来分钟分钟点了两道题就结束了。秦简澜莫名有些怅然,下意识道:“不是还早嘛。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看看其他几科,就在这儿,你看吧。”
 
“我说你还当真了啊?”陆望忍不住乐了,随后说道,“行行行帮你看帮你看,不过不保证会。”
 
陆望回到桌边坐下,拿过一张数学试卷开始研究。选填和简答秦简澜都几题不会的,要真做起来那也是个浩大的工程。不过陆妈妈今天帮楼下的小姑娘做媒去了,在外边儿吃饭也不用陆望赶时间回去做饭。所以陆望也不着急,和解几数列慢慢磨着。
 
“你先自己玩会儿吧,我把题都看完了再叫你。”陆望说道。
 
秦简澜应了声,坐到沙发上开始水手机。水得也不专心,隔三差五往陆望的方向看两眼。最后索性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侧躺在沙发里假寐,腿挂在外面一大截。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个劲瘦的背影,闭上眼那个背影就停留在脑海里。
 
秦简澜躺得有些久了便问道:“你今天不着急回去?”
 
“不急,我妈牵红线去了,不在家吃饭。”
 
“这样子。”秦简澜翘起了嘴角。打开某外卖软件认认真真地挑起了中餐,完全不见先前点洋快餐时快准狠的利落劲儿。
 
“鱼香肉丝”“糖醋鲫鱼”“干锅花菜”……秦简澜看着菜单有些无从下手,干脆把评分高的都点了一遍。
 
“这试卷哪个老师出的,真想去跟他聊聊人生……过来吧,我给你讲。”陆望掘地三尺才把七年前关于高中数学的记忆挖出来,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把最后的压轴数列证了出来。
 
“先建立坐标系,以AB边为x轴……这个题就是这样。”陆望讲了一下最后一题选择题的大致思路,看了眼秦简澜,发现他盯着自己表情捉摸不定,莫名惹人发笑,“秦简澜,我不介意你再崇拜我一点,但你能先把题弄懂嘛。”
 
秦简澜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烫,竟然看着死精分的半边脸走神了……靠。秦简澜强迫自己听完了后面几题,不得不说那死精分还真的是有几把刷子的,反正自己过了七八年铁定把高中教的东西扔山沟沟里去了。
 
陆望忽然叹了口气,秦简澜看着他有些奇怪。“青年班主任日日操劳辅导重病学生,夜以继日终成饿殍。”陆望轻笑道。
 
“说人话。”秦简澜觉得陆望搭筋了。
 
“饿了。”陆望无奈道,“化学明天跟你讲吧,往常这个点我都吃完好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简澜的手机响了,秦简澜瞄了眼号码,说道:“等着。”秦简澜接了电话,走到门口,关门回来的时候手里些奇怪的东西。
 
秦简澜把桌子上的试卷都收了收,把袋子里的菜和饭拿出来一一打开摆上。
 
“我刚说饿了你就上演一出满汉全席,秦简澜,多大仇啊这是……”陆望作势要走。
 
秦简澜对这人的智商无话可说甚至有种想打架的冲动,这死精分是有病?劳资叫那么多菜还摆出来他就这么给劳资走了?劳资让他走了?傻逼不知道坐下一起吃吗?!日。
 
秦简澜忍无可忍直接把装了米饭的塑料盒扔到陆望怀里,把陆望吓了一跳。“叫我一起吃?”面对突如其来的转着陆望有些懵,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个画风了,算了,反正还挺可爱的。
 
“不然?”秦简澜翻了个白眼直接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陆望噙着笑打开饭盒开始动筷。“我说你吃慢点儿,研究表明每口饭嚼三十下最佳。”陆望觉得两个人面对面埋头吃饭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
 
秦简澜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再看看陆望的,轻嘲道:“自己吃太慢还要来拉低我的速度。”陆望倒是给他气笑了,直接抢了秦简澜快要夹到的最后那一块排骨,引来秦简澜恨恨地瞪了他一下。怎么这么幼稚啊……果然跟幼稚鬼待在一起久了是会被同化的,陆望反思着。
 
最后陆望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那天晚上,秦简澜做了一个舒服的梦。
 
第7章
 
早上秦简澜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内裤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光荣梦遗的秦简澜同学在床上愣愣地做了良久,昨晚的梦中的场景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一具是他,另一具便是总令他咬牙切齿的那人。身体上细密的汗水,此起彼伏的喘息……
 
那人脸上透着些许潮红,修长匀称的身体在自己身下匍匐着,白得不像话。那人肩胛骨的线条流畅性感,在彼此剧烈的动作中起起伏伏,宛若振翅欲飞。再往下是那人劲瘦的腰肢,柔韧与力量的完美融合……
 
“秦简澜,慢点儿……”那人在他耳边缱绻地说道,顺势贴上他的唇,舌尖探进他的齿间,挑逗而热烈地吻着
 
……
 
“我艹你妈——!”得知自己昨晚做了个春梦并且春梦对象是揍过自己的死精分班主任的秦简澜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秦简澜同学甚至完全不想起床不想上学不想看见死精分那张该死的导致自己误入歧途的脸艹你妈怎么不失忆啊!更绝望的是秦简澜发现一回想那宛若撞鬼的梦——他又石更了。在苏启的“熏陶渐染”下早已不是童子鸡的秦简澜发现今天的自己比童子鸡还丢份儿,还梦遗!特么是傻逼嘛!然而处于惊悚中的秦简澜完全忘了这次最大的“惊喜”是他意氵壬了一个男人,至少在一般人那儿这才是重点。
 
秦简澜整一天都坐立不安,昨天陆望给他的那几张试卷更是一个字都没动,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跳到17:00了,秦简澜都想从这房子里逃出去销声匿迹。
 
秦简澜在沙发上挺尸,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吓得跳了起来,顶着一张被人挖了祖坟的懊丧脸去给陆望开了门。
 
陆望看着秦简澜一副怪里怪气的样子就有点想笑,感觉有些意思。这小子又怎么了这是,陆望百无聊赖地想着。
 
秦简澜开了门就秒转身朝屋里走,结果没看清脚下踢到了旁边的鞋子被迫走了个“s”型。
 
“慢点儿……”陆望说道,这小孩儿怎么就跟上了发条一样。
 
然而这话传到秦简澜耳朵里却直接就把他的三魂六魄都炸了个灰飞烟灭。“慢点儿……”这话与昨夜春梦里那人在他耳边呢喃的一字不差,秦简澜登时就面如朱色,逃也似地跑进了厕所。
 
秦简澜一手碰上门靠在墙上大喘气,已经快被这荒诞的剧情发展弄得奄奄一息了。
 
收拾完心情的秦简澜从厕所里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到椅子上。
 
“试卷呢?拿出来我给你改改。”陆望坐到秦简澜旁边。
 
“没做。”
 
“哟?安分了十来天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了?”陆望戏谑道。
 
然而同样一句话到秦简澜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靠,这死精分说话能不能要点脸?秦简澜心里怒骂了一句。对于这样的情况,只能说脑子里想的是那什么就听什么都是马赛克……
 
“为什么没做呢。”陆望看着秦简澜饶有兴味地问道。
 
“结痂了浑身不舒服,做不进去。”秦简澜随口瞎掰。
 
“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没做你就给我打个电话呗,让我白跑一趟心里挺痛快啊?”陆望揶揄道。
 
“谁tm存心的啊?”秦简澜无缝衔接地反驳道。然而被他这么一说他才想到这茬,靠……早知道就打电话了,还不用见到这该死的罪恶之源。
 
“那我走了,试卷给你放这儿,明天你要是也不想做作业就通知我一声。”
 
陆望走了以后秦简澜把自己埋到床里整张脸都陷到枕头里密不透风cos鸵鸟。靠……就这么走了。秦简澜俨然已经变成了他自己口中的“死精分”,还病得不轻。
 
秦简澜苦哈哈地把攒了两天的试卷刷了一遍,和陆望见面时时刻处于深度自我拉扯中,俨然要走火入魔。
 
“明天按时来上课,记得收作业,数学课代表兼任了两个礼拜已经苦不堪言,你请人家吃顿饭。”陆望例行讲完作业后对被关了两个礼拜的秦简澜说道。
 
“知道了。”秦简澜有气无力地答到。陆望起身朝他笑了一下,做了个“bye”的口型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霎那,秦简澜拿起物理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完蛋了啊——!”秦简澜长嚎一声经过几天的垂死挣扎,最终选择屈服于命运——就在刚才死精分朝他笑的时候他过快的心跳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虽然秦简澜勉强算谈过恋爱,然而仅仅是以一种随波逐流的方式,身边的几个玩伴包括苏启都一个妞一个妞地换,还顺道鼓动着他,他也便无所谓地谈了两次。然而真正的“心动”,秦简澜却是从未涉足过。在之前的几天里秦简澜经历了太多陌生的情绪,足够在他心底掀起颠覆认知的波澜。那些复杂的情绪无一不表明着——他喜欢上一个人了。纵然之前没有这样的经历,然而他也没有迟钝到自己的感觉都没法确认,经过了惊惶期摇摆期再到最终确认的尘埃落定,秦简澜终于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当天晚上,秦简澜失眠了,怀揣着那个“大秘密”辗转反侧。
 
第8章
 
重回学校的第一天早上秦简澜被闹钟叫起来的时候一脸憔悴,顶了重重的黑眼圈拿枕头撒了一通气闭着眼刷牙去了。
 
到了学校收齐作业的秦简澜是这样一种心理——卧槽要见到死精分了,竟然还有点小紧张。当然,秦简澜自己是不会发现这种诡异的心理的。
 
“哟,来上课了啊。”陆望看到秦简澜进来露出了些许笑意。
 
秦简澜嗤了声,这死精分还真以为自己会迟到不成。但是,然而,实际上,确切地说……这死精分长得还挺好看的……秦简澜弯了弯嘴角。
 
“瞎乐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乐乐?”陆望瞥了他一眼,也没想让他回答,喝了口水催促道,“赶紧回去上数学课。”
 
“开心呗。”秦简澜扔下一句话潇洒地转身走了。留下陆望一脸茫然觉得现在的小孩都奇奇怪怪的。
 
秦简澜回到教室的时候前桌丁淼感觉要变天了……平时方圆三尺内寸草不生的煞神今天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然而看着秦简澜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丁淼只觉得毛骨悚然。敢情得了一次水痘还有这个效果???那自己被这煞神传染也得了水痘怎么一回学校只想哭,啊,我的PS4,我的外星人,我的豪华午餐……啊。丁淼恨不能再得一次水痘回家浪里个浪,完全不能理解秦简澜回学校怎么会有好心情。所以说生活里只有游戏和大餐的宅男丁同学还是太年轻了……
 
话痨丁淼跟他的斜对桌周月君暗落落地谈论着这个话题,周月君是当之无愧的7班消息集散女王,对每个人的变化都有敏锐到令人发指的洞察力。
 
“君爷,你能不能罩我两天,我后桌今天忒慎人了,爸爸害怕。”丁淼悄咪咪说道。周月君虽然是个女生,但是每个理科班总会有那么两个扛把子,战斗力秒杀百分之九十的男生。
 
“我说丁淼你是不是智障啊,你能管那叫慎人???果然你们直男都是情商为负的生物啊……这帅哥今天比往常帅了不止一两倍啊,八成是红鸾星动了。你不信的话就跟他打个招呼看他理不理你,你平时不是不敢跟他说话嘛。”周月君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鄙视了一把丁淼。
 
“卧槽这家伙帅?君爷我跟你前后桌这么多年情谊咋就不见你说我帅???我现在心很痛啊!”
 
“丁淼你特么说话轻点儿!再被‘细菌’点名我就弄死你。”周月君转头瞪了丁淼一眼,又看到后面一手支着下巴疑似认真听课的秦简澜,幽幽地说了句“我赌五块钱只要这家伙今天去食堂吃个饭,学校的贴吧准得炸,广播站第二天估计就全是给他表白的。”
 
早在之前贴吧里就有三三两两的帖子问起“高三那个帅哥学长”,只是不管是知情的还是发帖的心里都还是有点怵的,帖子就这么沉了下去。但是按照现在这个态势来看……啧,周月君已经准备好靠卖情报发家致富了。
 
结果中午午自修刚开始的时候周月君就刷出了贴吧的花式表白贴。
 
【三号楼那个高三的学长好久不见变暖了啊好帅!】
 
水到天荒地老:+1
 
柠檬茶:卧槽楼主我们说的一定是一个人对不对!我也关注他好久了但是感觉对方好高冷!一段时间没见感觉更迷人了啊啊啊修仙修成小仙女:恐怕中午我们班女生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都被团灭了……这个杀伤力简直了。
 
……
 
【照片50一张详情请戳工作qqxxxxxxxxx】周月君噼里啪啦打下一排字,狡黠地点了发送键。
 
秦简澜这两天过得很是惬意,上上课打打瞌睡看看陆望,自在得不行。陆望也注意到了他的好心情,早上从秦简澜所坐的窗边走过的时候那家伙还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弄得陆望云里雾里地回了一个微笑。
 
秦简澜在陆望家里只见到过他母亲一个人,想到他应该还是单身,就更加愉悦了。但是猜测终归还是猜测,秦简澜忍不住敲了一下前桌的椅子,丁淼转过头来有些诚惶诚恐。“陆望有对象吗。”秦简澜问道。
 
丁淼原本还有点怂,见他问起了八卦他就很来劲了,大声道:“嗨,咱老陆单身八百年都是整个年段公开的秘密了,不对,是全校。在老陆面前我们单身的男人没人权啊!早在好久前我还天真地以为学妹们来咱们班是来瞻仰学长的飒爽英姿,结果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看老陆。但是吧,老陆还是没有抛弃我们,陪我们单了两年多了哈哈哈哈哈哈……”
 
秦简澜听完丁淼的一长串即兴发挥便把手臂放在桌子上舒服地靠在上面假寐。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上课五分钟了陆望还没有过来。班长以为陆望看错课表了,就让秦简澜去办公室叫一下陆望。
 
秦简澜在陆望办公室门外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拧了一下门把锁发现门锁着。秦简澜有些疑惑地回了教师,知道物理课泡汤了的娃儿们get到了一节自习课觉得有点快活。
 
校长办公室。
 
“陆老师,请你解释一下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很看重陆老师你,但是这次,我觉得很痛心也很失望。”老校长面色凝重,长叹了一口气。
 
“胡校长,抱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向您说明——论文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血。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给您一个说法,但是对于已经对学校造成的声誉问题,我感到十分抱歉。”陆望一字一句思路清晰地对老校长说道,然而他的心里早已波澜起伏,诧异而愤怒。
 
“你先回去吧。上面的处理手段你也看到了,没有谁能违背,你懂我的意思了吗。”老校长有些疲惫地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陆望走出校长办公室,自嘲地笑了一声。
 
下午一周一次的活动课向来是整个年级群魔乱舞的时候,去操场体育馆运动的运动,谈恋爱的谈恋爱,唠嗑的唠嗑,干啥的都有。
 
然而这次的活动课7班没有一个人出去,整个教室一片死寂,死寂过后便是炸开了锅般的激烈讨论。课前有班里人去小卖部的时候路过学校公告栏,发现了一枚重磅炸弹——本校物理老师陆望由于评级论文涉嫌大面积抄袭,败坏师德,严重违反教师行为准则,且对学校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由是做停职处理。
 
“停职”。秦简澜在听到这个两个字的时候直接就被砸懵了。浑浑噩噩地神游了好久才想起来之前他对陆望的论文做过的手脚,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效果还非同凡响,哈?可是为什么自己那么慌张……为什么啊……这是他喜欢的人啊,他都做了什么。
 
“嘭”。秦简澜一脚踢开凳子疯了般地跑出教师,他往哪个方向走?这是陆望办公室的方向……然而秦简澜跑到连廊处就再也不敢往前走了。他不敢去见他,他害怕了,他秦简澜竟然他妈的害怕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跟个傻逼一样啊秦简澜你他妈是有病吗?!然而再怎么疯狂地自我谴责都只是肤浅的无病呻吟,发生的都已经摆在眼前,秦简澜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
 
第9章
 
陆望回到办公室以后有些心力交瘁,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完全没有空隙来调整自己。还有那被冠上“抄袭”名号的论文,更是令他怎么也没能想到。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电脑打开,把当时删了的论文从回收站里翻出来。陆望打开其中一篇,滑了两下滚轮后出离愤怒的眼神几乎要把电脑屏幕灼出一个洞来。原本结构严谨的论文被大片前言不搭后语的字句割裂地七零八落,宛如一个精致的机械兵被强行换上了锈迹斑斑的零件。
 
他的论文被人动了手脚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而能接触到他电脑的人……前段时间招生报名时用过他电脑的人太多了,但他实在不想去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简直是在往自己脸上狠狠地甩耳光,嘲笑着自己的轻信。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平时就算有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也非要用这样的手段?除非……
 
陆望面色凝重地把浏览器打开,推算了一下大概日期,把那几天的浏览历史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把最后一页翻完的陆望心沉到了底,真的是那小子。
 
秦简澜明面上说着要报那个三流学校的招生,然而记录里根本没有那个学校的招生网站,这也就顺利地解释了为什么繁琐的报名流程秦简澜只用一个中午就完成了——他压根就没有去报。而那天中午搜索记录里赫然显示的他论文的标题也再次不容置喙地佐证了这一事实。那小子,到底是百密一疏,记录也没删除,陆望嘲讽地扬了扬嘴角,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已经成功地让自己抬不起头来,就算被发现了,自己也完全不能对他做什么,哈。
 
他该感谢让他发现动手脚的是秦简澜吗?而不是那些与他相处了两年多,他寄予厚望、倾注心力的孩子们……陆望强作欢笑。但是谁说对秦简澜,他就不是一视同仁?恐怕在最初的剑拔弩张期过后,陆望已经对秦简澜颇具认同感,只是在现在这种可笑的局面下,他并不想承认。对方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又有什么办法。活了二十多年还看不穿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他也无需怨天尤人。
 
陆望回到家并不想告诉母亲这件事,他母亲这两年身体不好,但好在他一直陪在旁边,精神倒是还可以。他不希望这件事把他母亲的精神也拖垮了。
 
眼下最棘手的便是经济问题了,没了工作的他要养活他跟母亲两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回乡那年就让母亲把工作辞了好好调理身体,虽说教师的工资并不算丰裕,勉强也足够母子二人生活了。加上后来陆续有许多学生家长慕名而来找他给自家孩子辅导,他虽然从来不规定如何收费,甚至还给家庭拮据的学生免费辅导。但是大多数家长都心中有数,费用给得都十分大方。因而这几年他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然而现在被停了职,恐怕那些家长们也都会避嫌不再把孩子送过来,那也没什么别的可说了,现实就是如此。
 
翌日。
 
“妈,我上班去了。你记得把盅里的药喝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陆望走出屋子关上门,有些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这样自欺欺人也实在不是他所想。
 
陆望走进城市公共图书馆,找了个位置坐下。工作日的图书馆有些冷情,陆望拿起手机翻了翻人才招聘的网页,但是也并没有什么适合的。况且学校那边对他的处理也只是“停职”,理论上他还是学校的教职工,并不能到其它单位入职。一想起这个,学校方面的做法虽说是“停职”,但是后面并没有加上一个期限,这怕是在等他自己扛不住直接去辞职,学校方面也能捞一个“宽容”的好名声。对此,陆望也没什么可以愤慨的,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学校要怎么做都不能说是过分。
 
陆望随手点开了某支付软件,却在主页上瞄到了与其合作的某网约车鳌头。“网约车”……陆望笑了一下,那就这样吧。
 
陆望在注册完车主后的几个小时就收到了认证,可以正式“上岗”了。
 
秦简澜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方才物理课上课时走进来一个陌生的老师,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死精分真的走了……
 
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苏启给他打了个电话。
 
“大秦,你说你前段时间得水痘闷了这么久,是时候出来解解闷了啊。”
 
“老子正烦,没心情理你。”秦简澜不耐烦道。
 
“诶别啊。不过你有烦心事?给兄弟我讲讲我帮你琢磨琢磨呗。”苏启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八卦道:“大秦你最近感觉运势不太好啊。前段时间你不是也挺心烦的嘛,就那老师还是什么的破事儿?怎么样了啊,按我跟你说的要领行动了吗,嘿嘿。”
 
“你他妈给我闭嘴。”秦简澜一脚揣上面前的茶几,那可怜的茶几划出了两米远,上面的杯子互相磕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噪音,边缘的杯子直接摔到地上顽强地滚了好几圈,没碎。
 
“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苏启皱了皱眉,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是彼此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他明白秦简澜是真的碰上什么事儿了,也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秦简澜这是正处于混乱的边缘,苏启还非要拿着匕首往他伤口上插,他吼他一句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也别把自己憋坏了。来一起喝酒总行了吧。”苏启顺着他的毛捋。
 
“知道了。”秦简澜知道自己心情不爽拿苏启撒气有点过了,坐在这里也束手无策,索性一起喝酒喝个醉生梦死。
 
秦简澜在一个多小时候到了“敌对”。苏启见秦简澜进来的时候一脸煞气,有些毛骨悚然地打个了寒颤,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把这位爷叫过来的正确性。
 
苏启已经帮秦简澜点了杯鸡尾酒,秦简澜瞥了一眼,直接一口入喉。苏启绝望地看着秦简澜牛饮,叫人给他上了两扎啤酒。鸡尾酒可不是这么糟蹋的啊哥秦简澜看都没看一眼那两扎啤酒,直接弄了两瓶whisky过来面无表情地一杯一杯灌。苏启感觉有些头大,但也只能跟着他一起灌,当然……他喝的是啤酒。
 
秦简澜的酒量不能说好,只能说是一般,几杯高度数的酒下去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苏启坐在他旁边给他扶着些,真闹心,苏启叹道。
 
“大秦,你这是怎么了……”人类的好奇心在没得到满足前是不可能彻底熄灭的,苏启看秦简澜已经有了醉意就大着胆子开始套他话。
 
秦简澜闻言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苏启。苏启被他看得有些怂,几乎想撒腿跑了。然而这时候秦简澜说话了。“我喜欢上他了,那死精分……”秦简澜张了张嘴。
 
苏启还是第一次听这位爷说情感故事啊,顿时有些心潮澎湃,继续暗搓搓引诱道:“你说你喜欢上谁了?‘死精分’是谁?”
 
秦简澜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嘴里说着“死精分就是死精分啊,明明揍过我可老子还是喜欢他……”
 
苏启顿时僵在原处,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苏启联想了一下一个多月前秦简澜跟他讲过的他班主任的事情……苏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秦简澜,觉得脖子上有些凉。这位爷要是知道他的老底被翻了个遍,自己可能性命不保,幸好这位爷现在喝得七荤八素,幸好幸好。
 
苏启花了不短的时间消化了一下“秦简澜喜欢上了个男的,并且这个男的还是一个不识好歹跟秦大少处处作对的硬骨头”这个事实,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好友喜欢上死对头的情感逻辑,但是这样一想这位爷似乎是有充分的理由借酒浇愁啊。想到这里苏启就被自己的机制折服,没想到刚问了一句话就大脸了。
 
“那你这么烦躁就是因为觉得追那家伙会很费劲?”在情场浪子苏启看来,感情上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放p!”秦简澜睁开眼睛,有些痛苦道,“他被停职了,因为我。”
 
“啊?”苏启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脑子,之前秦简澜就跟他说过要给那人使绊子,他还提供了参考意见,这么说这位爷的招数奏效了???但是东窗事发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对方了??他母上看的八点档都不敢这么演啊哥,苏启不由地感叹到底大哥就是大哥,连情感之路甩他们这种跟班儿八条街。这跌宕起伏,这出乎意料,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啊。
 
苏启拍了拍秦简澜的肩膀,表示让他自求多福,保不准就山重水复疑无路呢。
 
秦简澜还要把酒往下灌,苏启摁住他的手让人把酒都收了,这醉鬼再喝下去他肯定没法把他弄回去了。苏启哀叹一声,认命地把秦简澜拖起来带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早上秦简澜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发现这房间的格局看起来有点眼熟——他这是在苏启家客房。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就看到了苏启的脸。
 
“谢了。”秦简澜说了句。
 
“谢个鬼啊谢,你跟我客气个蛋啊。”苏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松了口气。看他这神色如常的样子,应该是忘了昨晚跟自己的对话了。
 
“我先回去了。”
 
“行吧行吧,那你自己打个车,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吧。”
 
“嗯。”秦简澜从苏启家出来以后就回了住处,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加上宿醉的威力让他直犯恶心,面色苍白如纸。进了门直接倒进床里一动不动。
 
秦简澜傍晚醒的时候是被饿醒的,算起来他已经24小时没进过食了。他随便点了个外卖吃完,在沙发上坐了良久,最后决定回家一趟。
 
陆望吃过饭就跟他母亲扯了个借口出来接单了,能多赚一点总是好的。刚送完一个乘客陆望把车停到路边,没多久就又抢到一单,仔细一看,还是个到市里的大单子。
 
陆望到了目的地之后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喂你好,我已经到了,就在路对面。”
 
秦简澜接到电话后穿过马路,往那辆银色的车走去。那车,看起来还挺眼熟的……秦简澜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转头,两个人都愣了。秦简澜僵硬地看着驾驶座上的陆望,脑子里一片混沌,手也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安全带系好。”还是陆望先回过神来,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发动了车子。
 
秦简澜机械地把安全带拉过来插好,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这死精分来开车了……自己逼得他走投无路,逼得他一个传道授业的来当车夫……
 
一路上陆望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任由气氛陷入怪异的死寂。秦简澜的不安也扩散得越来越厉害,他看到陆望脸上的表情,只有冷漠。
 
一路上的诡谲几乎快把秦简澜折磨疯了,行程过了大半的时候,他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紧张的压迫感令秦简澜的心脏跳得快得发疼。
 
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后陆望才说了三个字——“无所谓”。
 
他果然知道了……秦简澜有些无力。他会怎么想自己……
 
到了地方以后陆望把车停了下来,秦简澜却迟迟不走。最后陆望烦了,不带温度地说了句“下车”。
 
秦简澜握紧了拳,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陆望对此不置一词。他也不想去探究秦简澜的态度,跟他没有关系。
 
秦简澜到了嘴边的那句“不是故意的”还是没有说出口,难道真的不是故意的?呵,说出来恐怕是一个笑话。最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打开车门下去了。
 
对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秦简澜低低地说着“对不起”。现在他终于学会说“对不起”,可惜那个人还是没能听到。
 
第10章
 
秦简澜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小澜你回来了啊。”秦妈妈发现自家儿子走进来,还有些惊讶,说道:“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不过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回来跟爸商量点事儿。”
 
“你爸还没回来,有饭局。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嗯。”
 
那厢秦思明知道自家小兔崽子找他有事“商量”的时候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跟酒桌上那几个老狐狸糊弄来糊弄去终于脱了身,好奇那小兔崽子到底是要演哪出。
 
自秦简澜进入青春期倔强因子被激发后就再也没有求过秦思明什么,但是眼下已全然不是死守着自己那点可笑的矜傲的时候了。自己做不到的,只有他父亲能做到。
 
秦思明回来后看到自家小兔崽子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似乎在等他,便觉得有些新鲜,以前哪次他不是拽得二五八万一样。
 
“找你爹什么事儿。”秦思明坐到他旁边,直截了当道。
 
“一个老师因为论文抄袭被停职了,你能帮吗。”秦简澜紧缩着眉说道。
 
“这事儿不归我管。”
 
“我知道你有办法。”
 
“嘿你这小兔崽子,你又知道了啊。”秦思明被气笑了,想想又觉得奇怪,问道,“那老师被停职了关你什么事,抄袭被停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秦简澜涩然开口道:“他没抄袭,他被人下绊子了。”
 
“所以呢,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秦思明看着秦简澜,凉凉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是个活菩萨,还打抱不平的。你不去给别人下绊子就谢天谢地了,你还去管上别人了?”
 
“你说对了,绊子是我下的。”秦简澜面无表情道。
 
秦思明听到他这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勤勤恳恳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不惹事会死的儿子??
 
“秦简澜,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给别人使绊子算你有本事,那你现在找我帮那个倒霉蛋复职是什么意思?你吃饱了撑的啊。”秦思明虽然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被气得想揍这小兔崽子一顿。早先年秦简澜天天惹祸的时候秦思明还发发火骂骂人,但是有什么用?现在人越老他也越懒得理这兔崽子了,横竖就这么一个儿子,跟在屁股后面把烂摊子收收好别的他也不操心了。
 
“我反悔了。这是我的事。我求你帮他复职,这是你的事。”秦简澜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的事情不用他多管,他只要把自己让他帮的事情做完就行。
 
“怎么跟你爸说话的?”秦思明摆起谱来,这小兔崽子有求于人还这么横,再这么横谁理你。
 
秦简澜黑着一张脸,说了句“爸,求你”。
 
秦思明喝了口茶,说道:“你说的这个事,不难,请人吃顿饭送瓶酒就能解决的事。但是你要知道,我平时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人情,最不好还。”
 
秦思明看着秦简澜脸上颇有几分认真,秦简澜皱着眉等他接下来的话。
 
“你要我答应,可以。那你答应明年去学雅思留学加拿大。”
 
秦简澜没有想到他爸会拿这个来做交换,顿时脸色十分难看,被捏住痛脚的感觉十分糟心。他一点都不想出国,全然陌生的大环境会让他感到烦躁以及事物不受他控制的不安感。但是现下没有第二条路可选,秦简澜按捺住不快点了头。
 
好不容易抓到这小兔崽子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下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秦思明悠悠道:“学金融。”
 
这下秦简澜是真的火了,秦思明明知道他对这种东西厌恶至极,他一心想学的只有设计。但是这老家伙就是不死心,现在甚至还以此威胁。
 
“学了金融帮你妈打理公司,没什么不好的。你不答应我也无所谓,你自己想办法去帮那倒霉蛋吧。”秦思明放下茶杯神色淡然,但是实际上他自己也没多大把握,这相当于在拔小兔崽子的逆鳞。那件事对他的重要程度能重于自己的未来?秦思明还是不这么认为的。他也只是赌一把而已,赌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但是令他惊异的是,他赌赢了。
 
“成交。”秦简澜说完后就直接起身走了,把大门甩得哐啷响。
 
老人家到底还是低估了少年人初尝“情”字时的义无反顾啊。
 
秦简澜回学校待了两天,一直没有陆望回来的消息,他有些急了。
 
“喂,我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秦简澜压着火给他爸去了个电话。
 
“我说你就不能耐心等啊,你当我天天闲得发慌?就算我闲了人家教育局的也很忙的好哇?最多再让你等一个礼拜。”
 
“知道了。”秦简澜挂了电话低咒一声。
 
秦简澜这两天虽然在学校但是一直心绪不宁,绞尽脑汁思考着与陆望和解的方法。
 
送点礼物示个好?请他吃个饭?约他出去玩?……艹艹艹怎么都这么傻逼,秦简澜气恼地敲着自己的额头。
 
陆望在当了一星期的快车车手后接到了老校长的一个电话。
 
“喂,小陆啊。好消息!你可以回来复职了。上面下了个通知说‘论文抄袭’纯属误会,整理材料的实习生太过马虎,把你的同其它人的搞错了才让你蒙冤。只是不好意思啊,先前对你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明天就来上班吧陆老师。”老校长喜形于色。
 
“好的,谢谢校长。”
 
挂了电话后陆望感到有些莫名,他的论文内容被篡改了是板上钉钉的事,绝不是“实习生太马虎”这么简单。这次的复职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陆望想起秦简澜那天下车前说的话。也只有他有个这背景来处理这样的事情,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人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把人像只小白鼠一样戏耍,从静脉注入致命药品后看它垂死挣扎再给以舒缓剂放它一条生路?陆望蓦然觉得有些厌烦,甚至不想再看到那个人的面孔。
 
陆望回到学校后班里的人都乐疯了,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直接被一群男生扛起来抛了三下。
 
“一个个都是混蛋。”整理好衣领的陆望笑骂道,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终于回来了,秦简澜看着眼角带笑的陆望一颗心跳得厉害。
 
秦简澜发现回来后的陆望对他极其冷漠。以前上课还隔三差五叫他回答两个问题,现在却是连视线都吝啬。以前去交作业的时候陆望还会跟他说两句有的没的,现在直接头也不抬。这样直接的变化令秦简澜有些措手不及,心里直泛酸。
 
这天秦简澜去交作业的时候拿上了一盒比利时手工巧克力,连作业一起放到陆望的桌上,然后逃也似地跑了。虽然这样的方法很蠢秦简澜自己也知道,然而聊胜于无。
 
陆望想要改作业时发现了压在作业上的那盒巧克力,皱了皱眉把它放到了最底下的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秦简澜故技重施的时候,陆望直接叫住了他。“秦简澜!你跟我出来一下。”陆望的脸色很差。
 
秦简澜有些忐忑地跟着陆望走到少有人迹的连廊上。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陆望皱眉道,继而冷着脸拿出手机当着秦简澜的面把最开始存的秦简澜的“黑历史”给删了。“要是你还惦记着这张照片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还在还是那句话,我当我的班主任,你逃你的课打你的架,谁也碍不着谁。你要是还有别的不满你尽管提。”
 
秦简澜看着陆望不耐烦的样子哑口无言,似乎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没问题?那你跟我过来。”陆望径直走进办公室,把这几天收到的糕点曲奇巧克力全还给了秦简澜,“你可以走了。”
 
秦简澜抱着几盒吃食浑浑噩噩地往教室走去,只觉僵硬得呼吸都困难,苦涩得喉咙都发紧。
 
丁淼被秦简澜进门时的表情吓到了,暗落落戳了戳周月君,悄声道:“君爷,我后桌是不是被离魂了啊?”
 
周月君瞟了眼旁边经过的秦简澜,说了句:“谁知道,大概失恋了吧。”
 
“哇靠!那他手里的甜食是不是表白被拒被退回来了啊?!我去……没想到这大佬也有这么惨的时候。不过话说那些东西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妹子不要给我啊。”丁淼分分钟脑补了一出大戏。
 
周月君翻了个白眼,这二缺就知道吃。
 
秦简澜一整天都陷在早上的打击中,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到某app上提问,集思广益。“何如修补好自己与被自己伤害过的人的关系”,秦简澜斟酌了一下措辞后认真地输入了一行字。
 
秦简澜一刻不停地刷新着界面,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味自顾自示好是没有用的。你不能做一个哑巴,必须把前因后果都明明白白地与他说清楚。开口道歉不是难事,不要低不下你‘高贵的头颅’。”秦简澜看到这条回复后思考了许久……最后他在搜索框里键入了“书信的书写格式”。
 
第二天中午陆望正准备休息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傍晚五点半,星巴克见。”来自秦简澜。看到这条短信陆望有些烦闷,觉得前天的谈话根本没有半点作用,秦简澜又不知道玩的什么花样。
 
“有重要的事,请你一定过来。”陆望看到第二条短信,难得被逼出一句国骂。
 
五点放学后秦简澜直接去了星巴克,坐在窗边忐忑异常,每过三十秒都要看一次表,生怕对方不会赴约。
 
陆望开车出校门之后本不想搭理秦简澜,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掉头去了星巴克。
 
看到陆望远远地走过来的时候秦简澜满足地笑了,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又觉得有些傻逼,整了整表情等陆望过来。
 
陆望推开门环顾了一下就看到了秦简澜,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给你点了杯拿铁,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换一杯。”
 
“有事说事。”陆望直截了当。
 
秦简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陆望,示意他打开看。看着陆望迟疑地打开信封,秦简澜紧紧交握的两手直冒汗,肾上腺素同时急剧分泌。陆望手中,是他昨晚花了一整个晚上写废了七八张纸,最后才写出来的自白书。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陆望:
 
对你论文动手脚的人是我,我承认。那段时间我看你很不爽,我依然承认。所以我才会不计后果地给你下套。但是后来我发现你……还挺好的。就是,就是我得水痘的那段时间,你每天都过来,教我题目给我上药,还允许我去你家蹭饭,我不是感觉不到。到后来我都忘了论文的事情了,直到你被停职。那个时候我已经一点都不想捉弄你了,你可能不知道,实际上我特别后悔。我没有办法了,只能去求我爸,后来我爸答应了。我知道我搬出我爸这样的做法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但是我还是想你回来。
 
我不想让我在你眼里变成一个特别恶劣的人,所以我来跟你解释。我以后都不跟你做对了,也不在学校里惹事。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就这一次。能不能对我像以前一样,你这几天看都不看我一眼,语气也特别差,我很不适应。
 
最后,对不起。
 
秦简澜
 
陆望看完信抬起头来发现秦简澜神色焦灼地看着他,便忍不住笑了。“字真难看。”陆望悠悠道。
 
秦简澜看陆望笑了,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然而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吧……”
 
“气啊,我怎么不气啊。”陆望喝了口咖啡,调侃道,“你竟然只觉得我‘挺好的’,难道不应该是好得犹如你第二个父亲嘛。”
 
秦简澜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靠,谁是你儿子。
 
“算了,跟你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小孩子生气也太掉价。”陆望知道像秦简澜这样拿鼻孔看人的中二期少年,真的肯拉下脸来承认错误委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他主动的情况下。这说明对方在他心里的确是占了一定的分量的,应该说自己与有荣焉?陆望觉得莫名有些想笑,还算这家伙有点良心。况且自己职也复了,这小混蛋傻兮兮的样子看起来也怪可怜的,姑且顺着他算了。
 
见陆望答应将这件事翻篇儿,秦简澜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脸上是挡不住的喜悦,捧着星冰乐吸了一大口。
 
陆望低头喝咖啡的姿势自有一派闲适,看得秦简澜有些恍惚……这死精分,到底跟他身边的人不一样,连喝个咖啡都这么招人,难怪自己喜欢他,秦简澜自顾自想着。“发什么呆啊。”陆望看着秦简澜这幅样子就想笑,这人可真逗,“嘴上都是奶油,跟个三岁半一样。”
 
秦简澜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回过神来了,有些窘迫地舔了下唇,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苏启生日的时候这寿星跟他姘头互相在嘴上抹奶油搂在一起舌吻的样子,当时看着觉得碍眼,现在却是一下就脸红了。秦简澜偏过头佯装咳嗽,脑子里却乱成一片——靠,都特么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请你吃饭吧。”秦简澜强行平静下来后对陆望说道。
 
“教师职业操守不允许这档子事儿发生。”陆望看着秦简澜笑得有些戏谑。
 
秦简澜的情商也并非长期不在线,“职业操守”这词很是敏感,死精分的一语双关让他有些抑郁,以为他还抓着先前被停职的事儿不放。然而陆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情转霁了。“占你便宜这种不厚道的事轮不到我来做,再说我天天回家做饭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望平静道。
 
“哦。”秦简澜闷闷地应了声。不想一个人吃饭。
 
陆望觉得现在的小孩可真烦人,这小混蛋的脸上就差写上“我不开心”这几个字儿了。陆望烦着烦着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不爽了都是一副“老子就是不说 老子好着呢”的死倔样。
 
“是不是又想上我家蹭饭。”陆望笑意盈盈地看着秦简澜说道。
 
靠……这死精分能不能别把老子说得那么不要脸。虽然被他这么一说确实很想去……日。“你让我去?”秦简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走呗。真是欠你的。”陆望无奈地叹道。讨债鬼啊……
 
“那你等等我。”得到陆望首肯的秦简澜喜形于色,跑到隔壁量贩零食铺买了一拎袋的东西,唔,给未来丈母娘,秦简澜算盘敲得飞快。
 
第11章
 
陆望觉得秦简澜最近有些亢奋,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又感觉哪里都不对……这不,这家伙又来了。
 
陆望看着大剌剌走进自己办公室的秦简澜觉得有些头疼。“大中午的什么事儿啊。”陆望用笔盖轻扣了一下桌子。
 
秦简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子来,放在陆望桌子上,说道:“我没刀。”
 
“没刀你可以问你旁边的人借一下,班里那么多人,总有人有。你大老远跑过来闲的你,上午发的试卷也没见你写完啊。”
 
“跟他们不熟。”秦简澜酷酷地答道。
 
“你有理你有理。”陆望也懒得跟他扯掰,“你就一定知道我这儿有刀了?”
 
“猜的。”秦简澜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反正他又不是为了借刀才来的。陆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秦简澜前问道:“自己会处理橙子吗。”在陆望眼中这小子就是个四体不勤的人。“不会。”秦简澜若无其事地看着陆望,没辜负他的“期望”,或者说特意没辜负。
 
陆望嫌弃地看了秦简澜一眼,拿起刀把橙子蒂切下,利落地将橙皮划成八部分,漂亮的手指轻松将橙皮整个剥下。“拿着,大少爷。”陆望揶揄道。
 
秦简澜接过橙子后把它一分为二,递出一半给陆望,耳根处悄悄地红了。
 
“哟,还有点良心。”陆望笑了,摆摆手道,“自己吃去吧。”
 
秦简澜也没说话,把橙子放到陆望桌上转身就走了。办公市里剩下陆望跟那一半橙子大眼对小眼,云里雾里的陆望掰下一片橙肉放进嘴里,哟,还挺甜。
 
秦简澜特别喜欢中午的时候往陆望的办公室钻,中午大家都比较空而且陆望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回家吃饭去了,这种机会都不抓那他秦简澜就是个傻子。
 
又是一个小毛孩们都集体在走廊上晒太阳吹牛逼的晴朗中午,秦简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些无所事事。前几天拿着梨去找陆望的时候那死精分直接把刀送他了,把他气得不轻。第二天拿着题目去问他的时候被嘲讽了两句上课不专心听讲,这死精分也真是怎么着都能堵着自己去找他的路,真是见了鬼了。秦简澜把玩着陆望给他的那把水果刀,恨不能把它给折了。
 
标志着午自习开始的铃响了,外面侃大山的也都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后排活跃的男生还有两个在打闹。秦简澜从教室后门看见陆望从外边经过,一瞬间大脑以1000瓦的功率运转着。
 
“快死的时候把宝石托付给别人啊,这个英雄你们这样玩不是等着血崩。”秦简澜打断了丁淼和齐飞热火朝天的“战术交流”,大声地加入了对话,弄的那俩人一愣一愣的。
 
“秦简澜,午自习开始了。安静。”陆望扫了他一眼。
 
被点到名字的秦简澜非但没有任何懊恼,还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拿起一只笔开始装模作样地写作业,低头得逞般地笑了一下。
 
“郑越,再吃巧克力我让你给大家每人买一条。我都没吃早饭呢你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陆望低头看着手上的讲义,说出的话倒是令郑越这个倒霉鬼吓了一跳……班里的人都纷纷落井下石般地笑了起来。
 
只有秦简澜皱了皱眉。傻逼,不吃早饭,秦简澜低声骂道。
 
物理课下课之后秦简澜就匆匆跑向校园超市买了袋吐司和一盒牛奶又匆匆向办公楼跑去。秦简澜站在陆望办公室外靠着墙缓了一下运动过后剧烈的心跳与喘息,继而走了进去。
 
陆望见秦简澜走进来,问道:“有事?”
 
秦简澜把手中的吐司和牛奶放到陆望桌上,见陆望一脸愕然,拽拽地说道:“你不是没吃早饭嘛。”
 
陆望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心底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然而还是解释道:“我早上买了烧卖的,之前没来得及吃。”
 
听到陆望的话秦简澜的脸上顿时有些难看,靠,白担心了,跟个二愣子一样跑来跑去的。“不过我可能买少了,上午最后一节还有课,我多吃点。”陆望见秦简澜臭着一张脸很不爽的样子,便顺水推舟地把他的好意接受了。
 
秦简澜微微抿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然而为了保持高冷酷炫的人设不崩,他还是佯装不在意道:“那你多吃点。”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段时间秦简澜在陆望面前刷了不少存在感,作为一个深柜,陆望在感情方面的洞察力可以说是十分敏锐,所以现在他有些心神不宁。
 
要是说之前他只是感觉秦简澜那家伙有点不对劲的话,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那小子绝对有问题。陆望看着手机里和秦简澜相互发的上百条短信有些脑壳疼。这家伙最近总以不知道回家作业为由给他发消息问作业,再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诸如“今天的外卖真难吃”,然后莫名其妙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干天天往另一个人旁边凑,虽然看起来还是拽得二五八万一般,也没有人会无聊到跟一个不想干的人天天短信来往,陆望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操蛋感中——秦简澜那小混蛋看上他了。这都什么事儿啊,陆望已经批不进去作业了。他能怎么办,应该说幸好那家伙还没向他暗示什么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然而陆望虽然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真正面对秦简澜的时候,陆望还是有些无力,要把波澜不惊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陆望处于深度无奈中时,他收到的秦简澜的邀约——“周六晚上六点,‘湖畔居’一楼‘琴阁’见。”
 
陆望顿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有事情要发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在这种时候竟然有点慌,陆望漫无边际地想着。
 
秦简澜坐在沙发上严肃地把短信发了出去,发完后把整个人陷入沙发里抱着手机瞎乐。明天晚上的会面是他蓄谋已久的,他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才最终敲定好餐厅。秦简澜在脑内循环练习着到时候要说的话——
 
“姓陆的,老子看上你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受宠若惊,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想跟我在一块儿也不迟。当然,如果你想现在就跟我确定关系那我也勉强不反对,反正你也不是女人,矜持什么的也用不上……”真是好奇死精分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该不会害羞吧,秦简澜神清气爽地想到,似乎早已认为他二人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第12章
 
秦简澜把上星期特地去市里买的手表郑重其事的地放到背包里,追人总要有点诚意,秦简澜勾了勾嘴角。
 
秦简澜到“湖畔居”的时候只有五点半,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满怀期待。陆望做好晚饭以后跟他母亲说了一声,便往约定的地点去了。
 
秦简澜见门被推开了,立马正襟危坐,叫人准备上菜。陆望坐到秦简澜对面故作轻松道:“搞这么神神秘秘的,鸿门宴啊。”
 
鸿门宴你大爷啊。秦简澜脸上发热,靠,主动告白这种事好像还是第一次干……
 
“给你。”秦简澜从包里把装有手表的包装精致的盒子拿出来推到陆望面前。
 
陆望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样子的架势,还是有些发怵的。
 
“秦简澜,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相处的也还不错,我也希望能跟你一直像现在这样维持和谐的师生关系直到你高三毕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陆望努力在措辞委婉的情况下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秦简澜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的意思是,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不太合适。”陆望说完看着秦简澜,把那个手表盒推还给秦简澜,在心里叹了口气。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服务员看这两位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也很识趣地默不作声走了。
 
“都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陆望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二人再继续共处一室了,起身开门走了。
 
变故发生地太快,秦简澜怔愣地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色,右手紧紧攥着那个被拒收的手表,脸色白得吓人。
 
陆望在他开口之前就拒绝他了,哈,自己还真是像个笑话。秦简澜茫然地盯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看了良久,最后筷子都没动一下就起身走了。
 
一切都跟自己预想地完全相反,秦简澜浑浑噩噩地往住处走去,连车都没叫。正逢苏启给他打电话,秦简澜听到铃声响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把电话接了。
 
“喂大秦,今晚一起来high啊。”苏启还是一如既往地浪。
 
“别烦我。”秦简澜毫无人气儿地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端的苏启被秦简澜的语气弄得后背发凉,小心翼翼道:“大秦,你没事儿吧……”
 
“没有。我挂了。”秦简澜没等苏启反应过来就把电话掐断了。
 
苏启有些咋舌,这大佬最近很不对劲啊,上礼拜约他的时候还笑得荡漾如波,一脸神秘莫测,这么一星期不见就跟地狱阎罗似的。等等……卧槽?不是吧……苏启被脑子里突然跳出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大佬上次泄露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这个秘密,这回不会是被人家给拒了吧???我的天……这可真够劲爆的……苏启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同情自己的兄弟的,但是还是震惊占了上风。苏启现在恨不能把这个大八卦跟谁聊上一夜,只可惜这样做了他就不用继续活了。
 
秦简澜回到住处后把冰箱里的就都拿出来摆到了桌子上,开了盖直接仰头灌……为什么这么难受,秦简澜无助地盯着眼前的虚空,蔓延至全身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击击溃。
 
为什么啊……
 
陆望那天回家后也是心乱如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彼此都尴尬……只是陆望没想到他会见不着秦简澜。
 
周一早上陆望照例去教室巡查的时候看到教师末排空着的座位皱了皱眉,那小孩没来上课……秦简澜已经很久没有旷过课了,对于突然消失的人,陆望有些微不适应。但是又似乎能理解他不来上课的心情……
 
陆望下班回家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那小孩。本来他也不是爱管这种事的人,但究其根本,很大程度上是因自己而起,陆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对此不闻不问。
 
秦简澜白天睡了一天以后再也睡不着了,只是一醒着就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件事,越想越心烦意乱,索性踩上机车肆意狂飙。然而速度带来的快感完全无法麻痹太过清醒的意识,秦简澜在一家小超市旁边急停下来。
 
人迹罕至的小超市里只有劣质红酒,秦简澜也不在乎,直接拎了几瓶扔了钱便走。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咬开木塞往嘴里灌着过于甜腻的酒。已经是初冬了,然而秦简澜出来的时候还是只穿了两件衣裳,一瓶酒入喉后凛冽的风张牙舞爪地包围住他,直弄地他意识混沌头痛欲裂。
 
秦简澜的电话孜孜不倦地响着,他被折腾烦了,接起电话的时候直蹿火。
 
“喂,秦简澜,明天记得来学校。”
 
“不去。”秦简澜听到陆望的声音,懊恼与痛苦齐齐涌了出来,直接开始甩脸色,即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现在在干嘛。”陆望皱了皱眉,那小子的语气听起来不大对劲,跟撒泼似的。
 
“飚车,喝酒……你管我。”秦简澜嗤笑一声,继续猛灌。
 
陆望听到秦简澜的这句话差点没飙出一口脏话,这小混蛋有没有点脑子?喝酒还飚车,这傻逼等着被撞死吧他。秦简澜你他妈别让我找到,找到了揍不死你。
 
“在原地待着哪儿都别去!”陆望斥了一句,挂了电话心急火燎地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陆望沿着秦简澜常去的几条道一路扫描过去,天黑了视线受阻,尤其是在没有路灯的道上,陆望压着汹涌的火气四处搜寻。忍不住敲方向盘泄火的时候看见一家灯火微亮的小超市旁边坐着一个身形落拓的傻逼,陆望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开门下了车。
 
“秦简澜,起来!”陆望走到那傻逼旁边喊了一声。
 
坐着的醉鬼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起身时有些站不稳,往前走了两步才站好。
 
“大晚上在这种地方喝成一副鬼样等着谁给你收尸?!你他妈病得不轻啊?”陆望看着秦简澜摇摇欲坠的样子就火大……然而他并没有闲暇的时间深究原因。
 
“不用你管。”秦简澜闭着眼睛睫毛轻颤,断断续续道,“反正……反正你也不在意我……老子就是个……笑话……哈……”
 
陆望僵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醉鬼秦简澜这时候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望,眼神里带着醉酒后的茫然。忽的秦简澜上去一把抱住陆望,紧紧地锁在怀里,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死精分,死精分……老子就是喜欢你啊!你说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你说老子哪里不好啊!”
 
那日未曾说出口的“喜欢”此刻从情绪崩溃的秦简澜嘴里说出来,让陆望有些慌乱。他可以肯定秦简澜已经醉得无法思考了,可是这样直白而炽热的表白还是烧得他理智全无。
 
陆望没有说话,情绪稍稍平下来的醉鬼秦简澜靠在陆望肩上,在他耳边低声絮语:“难受……死精分你也喜欢我好不好……这样我就不难受了……行不行……”
 
“秦简澜,回去了。”陆望轻轻捏了捏秦简澜的肩膀,“把手松开……”
 
“老子不放!”秦简澜犹如被碰了财物的严监生一样,浑身都陷入警戒状态。
 
“你松开,我看看你。”陆望诱哄道。良久,秦简澜缓缓地放下了手,一语不发。秦简澜脸上尽是由痛苦引发的忿然,然而陆望只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眶。陆望心疼了,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上车。”陆望拉着秦简澜的手腕把他拽到车门边,推进了副驾驶。手凉得要死,没脑子一样的就穿这么点衣服,陆望沉下脸,把车里的暖气打开。
 
上了车以后的秦简澜很安静,靠着椅背就睡了过去。陆望把车开到秦简澜住的小区,把那醉鬼架着拖进了电梯。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不太安稳的秦简澜一个劲儿往陆望颈窝里蹭,嘴里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从秦简澜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人扔到床上的陆望松了一口气,刚歇了四五秒就被靠在床头的醉鬼使劲拽了一把,被拽坐在床沿上。醉鬼一手放到他颈后,一手环住他的腰,直接贴了上来。陆望的cpu因载荷过大而烧坏了。
 
秦简澜覆上陆望的唇,不得章法地舔了两下,继而把舌尖往陆望的齿间探去,勾到了对方的舌尖……察觉到对方挣脱的意图,秦简澜紧紧地扣住陆望,醉鬼的力气都是大得不讲道理的。
 
陆望认命般地任秦简澜在他唇齿间撒欢,清心寡欲了三年多的他此刻竟然丧失了推拒的念头……
 
秦简澜吻得十分满足,分开的时候冲陆望傻兮兮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既然趴在陆望肩上一动不动。别睡啊混蛋……陆望掰了掰秦简澜的手引来了对方凶神恶煞的警告——“不准走。”秦简澜说完微微偏过头在陆望颈上亲了亲,继而有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用牙齿轻轻摩挲最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陆望感觉到脖颈上传来的疼痛的时候差点没给秦简澜掀翻了,这混蛋玩意儿不让他走还像个未开化的原始人一样咬他?陆望一使劲直接挣开秦简澜把他扔到了床里。秦简澜开始反抗地厉害,胡乱地喊着不让他离开,陷入床中后便平息了下来,皱着眉怅惘地呢喃道:“走了……不喜欢我……走了……”
 
陆望在床边伫立了良久,秦简澜方才那样子令他一时五味陈杂。陆望看着秦简澜呼吸逐渐轻浅下来,知道他睡着了,便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看着秦简澜此刻安静无害的样子,陆望忍不住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道:“对不起啊小混蛋。”
 
陆望转过身,突然有些羡慕这个日天日地的二世祖——喜欢就是喜欢,直接而坦荡,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大胆而热烈。完全不用考虑一切可能会产生的阻碍,亦不用背负任何责任。最羡慕的当然还是他拥有的“喜欢的能力”,那种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找得到找不到的东西,虽然这么说可以算得上矫情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不管不顾的年纪。
 
陆望轻轻地把灯关上,掩上门走了。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秦简澜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着完好地躺在被窝里,一脸懵懂地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其间随着太阳穴的隐隐作痛,秦简澜逐渐捡起了关于昨晚的一些记忆。昨晚陆望找到了自己……其它的事情几乎都想不太起来了,但是依照自己当时喝得昏天黑地的情况来看,八成是那死精分送自己回来的……即使秦简澜对于昨晚的记忆所剩无几,但是仅仅“陆望来找他送他回来”这个认知就已经让他面红耳赤……
 
靠……那死精分不是拒绝他了嘛,还来找他干嘛。死精分是不是还有点喜欢自己……他是不是还有希望,秦简澜漫无边际地想着。然而陆望那天打破他期望时的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存在他脑海里,秦简澜又有些痛苦……
 
秦简澜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一条来自陆望的短信——“你的车还扔在昨天那儿,自己快点去拿被人拖走了我不管。”
 
看完短信秦简澜才回想起来昨天自己是飚车飙到一半才开始喝酒的,自己是回来了,那车……秦简澜懊恼地低咒了一声,拿起钥匙出了门。
 
秦简澜把车拿回来后躺在沙发里发呆,一动不动的躯壳内两股势力已经斗得不分上下。想见陆望又不想见陆望。想见是每个陷入情感的人的潜意识,不想见是对相见无话的尴尬局面的逃避。秦简澜躺了半天终于受不了了,给苏启去了个电话。
 
“喂,大秦啊,有时间找兄弟了啊。”苏启兴致勃勃地说道。
 
“问你个事儿。”秦简澜严肃道。
 
“你说。”
 
“你想追的人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诶,稀奇啊大秦。”苏启双眸放光,既而神在在道,“这个简单。继续追啊,追到他答应为止,要是实在死活不松口就换一个追呗。”
 
“不行。”秦简澜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答案十分不合心意,这样死皮赖脸的事情他做得出来?
 
苏启拨了一颗奶糖扔进嘴里,口齿含混道;“不行就放弃咯,你难道想放弃?”
 
秦简澜顿了顿,答道:“不想。”
 
“那不就得了。”
 
“你具体说说你当时的情况。”
 
“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讲。”苏启做好了长篇大论的架势,“我记得还是有过两个女生比较难追的。一开始都对我爱理不理的,我送东西都没用,第一个是把我送的东西分给闺蜜,第二个直接给我退回来了,诶呦说出来丢人死了。不过后来我时不时‘送温暖’啊送体贴的,前前后后差不多折腾了两个月,第一个女生就答应了,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我长得帅。但是第二个女生真的是油盐不进,追了好久人家还是话都不跟我讲,后来兄弟我受不了了就直接找下一个了。”
 
苏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其实吧,绝大部分妞都是好追的,除非你碰上我刚刚说的第二个妞。怎么说呢,这妞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回回年级前几,看的书都是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人家估计看不上我,我大概也知道,她那境界,啧。不是我自我贬低或者贬低兄弟你什么的,真不是,我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而且我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不要太好啊!但是吧,你必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它就是有那种,讨厌我们这个阶层的,这种生活状态的人……反正你只要别碰上这样的,一切都好说。”
 
秦简澜被苏启一说顿时有些慌乱了,他不知道陆望是不是就是苏启口中的“第二种人”,不知道陆望跟他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一定是的,秦简澜胡乱安慰自己。然而对方是全国顶尖的高校毕业的,即使因为某些原因来小县城做了老师,也是有抱负有追求的,本分勤恳的,哈,可是自己呢。秦简澜从未想过陆望可能看不上他,这比单纯的“陆望不喜欢他”更让他撕心裂肺岂止百倍。
 
“那要是偏偏碰上第二种人,怎么办。”秦简澜僵硬地问苏启,声音发抖。
 
苏启被秦简澜问得背上发毛,他知道秦简澜说的绝对是那个奇奇怪怪的老师,但他怎么也不敢开口问秦简澜发生了什么,他怕被打死。但秦简澜这幅样子苏启也看不下去,完全不像以前的样子了。
 
“大秦啊,真碰上第二种人,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兄弟我也没有什么一击即中的招。你试试让他对你改变看法吧。”苏启没有多说别的,秦简澜要是真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还能怎么办。
 
“知道了,我挂了。”
 
“行,下回见。”苏启本想问秦简澜什么时候回市里聚聚,但是一想到他现在这情况,觉得还是不要触他霉头比较好。
 
秦简澜闭着眼睛回想着苏启刚刚的那句话——“改变吗他对你的看法”。呵,怎么改,怎么变。
 
明天去学校吧,秦简澜最后想道。
 
早上陆望看到教室后排认认真真跟着念单词的秦简澜觉得有些稀奇,这家伙不仅来上课还改行当二十四孝好学生了?
 
秦简澜安静了两天,第三天去陆望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把一本书放在下面一同放到了陆望桌上,而后一声不响地走了。
 
陆望起先还没注意,批到最后的一份作业的时候发现下面是一本还未拆封的《白夜行》。陆望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本书他十六岁的时候就看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再看一遍。快十年过去了,对其中的内容他也早已模糊不清,再看一遍兴许还能体悟到当初领悟不了的东西。那小子还真是有心了,陆望想到。
 
秦简澜走出办公室后很是不安,他摸不准陆望会不会不满他这样不知进退的行为,也不知道昨晚看了各类书目推荐,花了功夫选出的那本书和不和陆望的心意,秦简澜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撩了一把。
 
但是后来秦简澜发现那本书被放在陆望右手边的书架上,便愉悦地放下心来。
 
近来陆望的书架上多了一排书,隔两天就会收到一本。从东野圭吾到江户川乱步,再到后来的《science》、《nature》杂志。直到有一天陆望的桌上多了一本原文版的《时间简史》,陆望终于忍不住扶额,把书放好后打开网页刷了一集《疑犯追踪》。是什么让那小子认为他是那种天天一本正经看科普读物的人?偶尔看看倒也十分有益,但这两三天一本的填鸭式送法,想怎样啊年轻人。那小子是不是对学物理的人有什么误解,陆望百无聊赖地想到。
 
这天陆望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秦简澜在吃饼干,但是还没塞进嘴里呢就拧紧了眉表情懊丧。接着看到他低咒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把那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吃了进去。吃个饼干吃成这个样子?陆望看着秦简澜有些无话可说。
 
“都齐了?”陆望看到秦简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没交作业的人的名字。
 
秦简澜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把便签落在桌子上了,回忆了一下收作业时听到的名字,便说道:“张一超,周韩,潘雅文。”
 
陆望听着秦简澜的声音感觉有些奇怪,话说得含混不清的,感觉嘴巴张不开似的。陆望想起之前这小子吃饼干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问道:“你是不是感觉嘴角裂了?”
 
“你怎么知道?”秦简澜有些诧异地反问。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嘴巴长得稍微大一些就感觉嘴角要坏了,但是对着镜子却又看不出点什么异常,真当是撞了邪了。
 
“口角炎。缺维生素b,吃饭的时候挑这挑那就容易得这些小毛病。”陆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给秦简澜,说道,“每天三次一次两片。”
 
秦简澜看了看手中印着“维生素B2”字样的药瓶,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奇怪。
 
“还不去上课?”陆望催促道。
 
秦简澜直勾勾地看着陆望,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望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弄得有些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简澜虽然并不是那么确定,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陆望为什么会知道他得了口角炎,恐怕还是因为他注意着自己的举动,否则也无法发现这样细小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他会注意自己,答案怕是不言而喻。
 
“秦简澜……”“是不是。”陆望刚要说话便被秦简澜简单粗暴地截取了话头,直截了当地叫他回答。
 
“算是吧。”陆望有些无奈地答道。这个时候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陆望知道他对秦简澜的感觉跟对其他人不一样,这并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愿意低下头来换取他的好感,时不时使上一些虽然不太高明但胜在诚恳的“手段”,他很难无动于衷。早在秦简澜醉酒吻他的时候,陆望就已经知道自己节节败退,离底线越来越近了。
 
听到陆望的回答,秦简澜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狂喜与躁动,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陆望,迫切道:“所以你同意跟我在一块儿了是嘛。”
 
“秦简澜,这二者并没有直接联系。”陆望摁了摁太阳穴,不太想说话。
 
“为什么?!”秦简澜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有料到陆望会这样说。
 
“秦简澜,我能理解你的不管不顾,毕竟你只有十几岁。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考虑,否则我比你多活的那么些年也就白活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秦简澜有些头疼道。
 
“我,不,明,白。”秦简澜有些崩溃,哑声道,“互相喜欢不就应该在一起吗!”
 
陆望发现没法跟秦简澜沟通,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说道:“我们不合适。”
 
秦简澜猛地上前狠狠抱住了陆望,蛮横道:“老子不管!”陆望被秦简澜弄得没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法狠下心。他潜意识地纵容秦简澜,看不得他再难过的样子,喜欢他的靠近,怜惜他的感情。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管,你就得跟我在一块儿。”秦简澜埋在陆望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道。陆望被这无赖气笑了,说了一句:“你先站站好。”
 
秦简澜面带犹疑地与陆望拉开了些微距离,手却还是没放开,从陆望的背上移到了腰上。“你答应了?”秦简澜迟疑道。
 
“你刚刚那吃人的架势可不像是容得我选择啊,现在倒问起我的态度来了?”陆望揶揄道。秦简澜被他说得脸一红,不自在地侧过脸。
 
“我也真的是服了。”陆望轻叹了一声,“别说出去别让人看出来,明白没。”
 
“你说真的?!”秦简澜有些震颤,陆望话里的潜台词无不说明了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对了。秦简澜惊喜得发懵,一张俊挺的脸看上去愣是有些傻气。
 
秦简澜回过神来缓缓地贴近陆望的唇,心脏跳得快得几乎要把胸口凿穿。秦简澜毫无章法地舔舐着那两片温软的嫣红,舌尖与舌尖相碰时有些不知所措。陆望逐渐从秦简澜手中接过这场“亲密交流”的主动权,引着秦简澜在彼此的唇齿间探索,流连。分开后陆望还轻啄了一下秦简澜被吻得鲜艳的唇,撩得秦简澜一愣一愣的。
 
“上课去,混小子。”陆望提醒道。
 
“不想去。”餍足的秦简澜肆无忌惮地上房揭瓦。话刚说完便被陆望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秦简澜吃痛地与陆望分开,一脸不服气。
 
“这节是数学课,你要不想上就去考个130分,考到了我管你上不上。”陆望戏谑道。靠,这不是存心埋汰他,秦简澜有些抑郁地想到,平时他数学也就考个一百一十来分,再学两年都不一定能考到130。秦简澜认命地开门往外走,刚关上门走了两步就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陆望看着被秦简澜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十七八岁的时候他没有疯过,到现在这个年纪却反而疯了一把。不过他也无所谓了,人活一世总要疯一次的,那小混蛋想要什么,他给就是了,以后的事情,留给以后再说吧。被那小混蛋逼得都不像自己了,陆望轻笑。
 
第14章
 
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秦简澜看着陆望神游了一节课,下课后所有人浩浩荡荡地涌向食堂吃饭。陆望收拾了一下圆规三角板跟在队伍后面,秦简澜走在陆望旁边,轻咳了声,突然成功上位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望看了他一眼,觉得秦简澜这踟躇的样子颇为有趣。
 
“食堂的饭不好吃。”秦简澜硬生生扯出了一句。
 
“想去教工餐厅吃?”平常也偶尔会有一些学生在人少时出入教工餐厅,食堂阿姨也不会特别阻止。
 
“算了吧……”秦简澜虽然不是特别精明,但是基本的事还是拎得清的。被其他老师看到了对陆望的名声不好,虽然那些人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难免会让陆望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势利眼”,跟有背景的学生走得近。
 
“再不好吃也最多再吃几个月,忍忍吧年轻人。”
 
“嗯。”秦简澜低低地应了一声。
 
学生小炒部和教师小炒部只有一墙之隔,中间有一扇玻璃门连通。秦简澜排队都快排到门口了,陆望看着他同情地笑了一下,转身向人丁稀少的教师窗口走去。靠……秦简澜丧气地撇了撇嘴。排了八百年队终于买到饭的秦简澜选了个和陆望在同一直线上的位置。
 
秦简澜埋头吃饭,吃得慢了死精分要是先走了他不就亏了。吃到一半秦简澜被噎了一下,忍痛咽下去后抬头看见陆望和同一桌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师聊得挺热络,再看看自己孤零零咽饭的样子,秦简澜就有些许不爽。
 
【抬头往前看。】陆望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来自秦简澜的短信。
 
【之前就看到了。吃慢点。】陆望一直有注意对面的小混蛋。
 
秦简澜看到陆望回过来的短信隐秘地一笑,开始细细地吃起了排骨,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吃。
 
陆望和那老师起身时秦简澜也差不多吃完了,便把餐盘倒了跟在二人后面。
 
“这次的考试你们班那个男生考得依旧那么高啊,一班都没几个考得比他高的,真的是很厉害。”十一班的物理陈老师说道。
 
“这孩子天赋倒不是最高的,但是平时钻得很深,我看他桌子上都是习题册,不容易。”
 
“你们班又是平行班第一,陆老师拿奖金请吃饭啊哈哈……”
 
秦简澜一路跟在两人不近不远处听着他们聊些有的没的,终于那老师到了办公室和陆望打了个招呼后关了门,秦简澜才走到陆望旁边。
 
“跟踪狂跟了一路啊。”陆望戏谑道。
 
秦简澜被他说得莫名心虚,怼了一句:“路又不是只有你们能走。”
 
陆望把大三角板和圆规随手塞给秦简澜,自己拿出钥匙开了门,问道:“你不回教室午自习跑我这儿来干嘛?”
 
靠……死精分在明知故问些什么。“不想上自习。”总不能说他想多跟他待会儿吧,这也太他妈傻了。
 
“你要是不想上你也憋心里别说出来,你当着你班主任的面说是想被思想教育啊。”陆望边理着桌子边提醒着。
 
秦简澜把圆规三角板放到书架上后站在陆望旁边无所事事,顿时觉得自己犯什么毛病在这边制造尴尬。
 
“你要不要睡会儿,躺椅在你后面。”陆望转过头问他,也没等秦简澜反应过来陆望就从柜子里把毯子拿了出来。
 
秦简澜本想答应,但下一秒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怎么办。”
 
“被鸠占鹊巢那只能给你们出试卷了。”陆望似笑非笑道。
 
“那我回去。”秦简澜说完就要离开。“还真信了啊。”陆望乐了,复又说道,“我今天中午本来就睡不了,整理点资料等下要给隔壁组长送去。”
 
精分病又犯了,秦简澜腹诽,转头提起躺椅展开摆好。陆望把毯子递给他,秦简澜知道按照道理他应该接过毯子躺下睡觉,但是他就是有些躁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简澜脑子想不清楚的身体帮他想清楚了,他直接上前把陆望抱了个满怀,然后抽过毯子背对着陆望躺好盖上毯子睡觉,一系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果排除他在耍完流氓后红了的耳根的话。
 
陆望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秦简澜觉着有趣,手往旁边一伸胡噜了一把小混蛋的头发,还挺软。陆望的手指穿过自己头发指腹划过额头,似有电流从那处传遍四肢百骸,秦简澜心跳如擂鼓。
 
陆望把资料整理好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他见秦简澜睡得沉,便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嗯……?下课了?”秦简澜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问道。
 
“隔壁桌的吕老师过会儿该回来了,别吓着人家。”陆望解释道。
 
刚醒过来秦简澜脑子还不太清醒,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望的潜台词是要避嫌。秦简澜点了点头把毯子叠好递给陆望收起椅子放到墙边。
 
“这个点儿大家应该也休息了,回教室别敲门吵着别人,钥匙在花盆底下自己拿来开。”
 
“嗯。”秦简澜回答的样子颇为乖顺。这小混蛋这么看还挺可爱,陆望笑了笑。
 
“等下把自行车拿了到体育馆西面等我,我送你回去。”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陆望对秦简澜说道。秦简澜轻声应了声,感觉周身都暖了不少。
 
陆望坐在讲台前面其实颇有些无聊,他也不想就这么干坐着,但是他走了以后这帮兔崽子又不得安生。不过这次他带上了之前秦简澜送的《科学》杂志,在前面自得其乐地翻了起来。【君爷,你说老陆看啥呢。】
 
【看起来像本杂志啊,太远看不清。】丁淼和周月君最近迷上了用使用过的答题卡传纸条。
 
【我听说5班班主任在讲台上看辣文被他们班的发现了……你说老陆看的不会是苍老师荣誉出品的杂志吧……我凑,想想就刺激。】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黄色思想,你要真想知道你上去问他道题目,简单粗暴轻松搞定。】
 
说干就是干,丁淼在周月君的挑唆下拿了道难度值一星的题上去划了个水。看到陆望摊开的杂志的时候丁淼一脸失望。
 
【所以那是啥???】
 
【老陆也太无趣了吧!!放眼望去全是英文,配图是宇宙空间站啊!】老陆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可是会注孤生的!丁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大写的单身狗,还是母胎单身。【……那老陆也是够了。】周月君虽然对丁淼的黄色思想嗤之以鼻,但觉得陆望的杂志怎么地也得有点娱乐性质吧。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们还yy他跟芸芸,现在芸芸都晒结婚照了,老陆啊老陆。】“芸芸”是7班的生物老师迟芸,跟陆望差不多年纪。
 
打铃前两分钟秦简澜提前收拾好书包等着直接出门。五点整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处于一片喧闹之中,秦简澜径直向车库走去。
 
陆望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便锁了门下楼了。
 
“过来了啊。”陆望看到秦简澜已经等在自己的车旁边,“把自行车放到后备箱里。”等秦简澜放好车合上后备箱坐到副驾上后陆望便缓慢起步上路。
 
“天冷了你也别骑车了,早上我顺你过来,晚上再把你捎回去。”陆望目视前方面色如常。“好。”秦简澜心里有些隐秘的喜悦,他倒还挺会关心人的。陆望瞥了秦简澜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早在之前就注意到秦简澜进教室时被冻得红红白白的手了,这小混蛋八成没有“手套”这种东西,就算有可能也不屑戴。当时虽然他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或是做什么,毕竟拒绝了对方以后不能再有可能让人误会的行为。现在倒是好了,可以直接堂而皇之地“干预”了,在一块了也挺好的,陆望如此想着。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陆望没有课,按往常的话他理应十一点出头的时候就晃过去吃饭了,但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等到下课铃响才关门出去,似乎非得赶个热闹。
 
秦简澜在教室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去,他知道没课的老师都是结个伴提前吃饭的,这是他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现的。这也就说明陆望这个时候很可能已经吃完了,他总不能指望对方天天上最后一节吧。
 
秦简澜走下楼走了没两步就被人在后肩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卧槽?!”虽然说出来有些丢脸,但真是吓死他了,毕竟在这里没人跟他这么玩儿。
 
“被吓到了这是?”陆望语气中带着笑意。
 
秦简澜被他说得有些羞窘,尝试转移话题:“你刚在10班上课?”
 
“没,10班的课在下午。”10班是陆望任教的另一个班,只不过7班是“亲生”,10班只任课。
 
听了陆望的回答秦简澜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他是故意在等自己下课吗。秦简澜此刻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然而碍于四周都是赶着去吃饭的饿死鬼,也没法做些什么。
 
“今天的作业太难了。”秦简澜刚说完就有些头疼,自己起的都是什么无聊的话题……靠。
 
“有点吧,你做了?”
 
“英语课上写的。”
 
这小混蛋还真是敢说。“你是不是觉得在别的课上‘兢兢业业’写物理作业我还得好好表扬你一下啊秦简澜同学。”陆望语调还是平常,说的话却是十足的揶揄。
 
“诶?……奥。”秦简澜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磕磕绊绊道,“下次,不这样了……”秦简澜本来回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说完以后再咀嚼了一下这事儿憋不住笑弯了眼。 对象是班主任还得担心时刻踩雷,被点名秦简澜同学有了个幸福的烦恼。
 
连续一个礼拜秦简澜中午都在陆望办公室。玩玩手机睡睡觉给陆望棒棒倒忙,日子过得也倒舒坦。“今天你要是还想睡一会儿的话就躺着吧,不过没下次了。虽然办公室里中午就我一人,但是没准就有人有事找我呢,明白了吧。”陆望说道。让人看见自己办公室里横躺的学生总不是个事儿。
 
不给他们开门呗,假装自己不在,然而秦简澜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那我以后不睡了,我就坐你旁边,有人来就假装问你题目,这总行了吧。”秦简澜不想在教室午自习,他能跟陆望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中午。
 
“我是没什么,那你下午还要不要上课了,嗯?直接往桌子上一倒是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头脑一热就容易想事情不经过脑子。
 
“那我能怎么办。”秦简澜觉得自己挺憋屈的,自己千方百计想为彼此多争取点时间,但是在对方眼里自己怎么做都是错。
 
陆望注意到秦简澜沉下来的脸色,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觉得有些心疼。“我还没说完呢,以后我晚上到你那儿待一会儿,监督你写写作业什么的。”陆望临时做了个决定,在说出来以后更加笃定了。
 
闻言秦简澜暗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说真的?”
 
“怎么可能骗你。”陆望笑意晏晏。
 
“那以后我不来了,今天中午我还是在这儿。”
 
秦简澜搬了吕老师的凳子坐在陆望旁边,身子往旁边一斜靠在了陆望肩上开始玩起了手游。
 
哟,这小混蛋还撒起娇了?陆望勾了勾嘴角,继续改手里的作业。
 
陆望办公室里是一派和谐,教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侃大山的侃大山,秀恩爱的撒狗粮,而丁淼和周月君则就最近的一起邪门儿事件展开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君爷,你说最近我后桌一到中午就人间蒸发,怪可疑的?”丁淼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没准趟树底下睡觉去了。”周月君随口答着,她倒没怎么注意。
 
“可是我每次被叫床铃闹醒的时候那哥们儿都在自己座位上,鬼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丁淼极力制造出一些鬼片的氛围,喝了一大口水继续道,“而且我余光瞥见……他在笑,老子都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被丁淼这么一说周月君倒是有了点感觉,当然不是丁淼那个二缺所谓的“鬼片”,她看得出来秦简澜最近周围都是一言难尽的——粉红泡泡。丁淼有一点说得没错,这确实怪吓人的。尽管违和中透着一丝诡异的萌感。
 
“君爷你咋不理我???”该配合我演出的你却视而不见,丁淼有些蛋疼。
 
“谁理你啊智障,你这快瞎了的眼华佗都救不了你了。”周月君翻了个白眼,看着丁淼那拉着脸一脸懵圈的怂样,决定好心给他画画重点,“人家中午跟对象温存去了回来心里乐呵到你眼里就成了灵异事件,你可拉倒吧。”
 
“卧槽这大佬处对象了啊?不过不对啊……咱不是好久之前就推测出他有处对象的迹象了嘛?”
 
“你后桌前段时间还阴晴不定的。纵观整个事件,应该是这样的,当初你后桌并没有谈对象,推测有误,应该只是处于暧昧期或是暗恋期。后来他情绪化的那段时间,就是一个过渡期,感情嘛,难免要有点波折的,现在已经是尘埃落定虐狗期。”周月君边转着笔边说,话音落毕时把笔“啪”地拍到了桌上,暗藏了单身狗的无限愤慨。
 
“wow!君爷!”丁淼一副被震慑住了的样子,狗腿道,“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以后跟你爸爸多学着点儿,就你那脑子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儿子。”周月君神气地撩了把头发。
 
“爸爸——!”丁淼的声音中满是一腔浓情。
 
第15章
 
“妈,今天开始我要去给学生补课,晚上七点开始,应该九点多回来吧。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晚餐时陆望对他母亲说道。
 
“行,你也别太辛苦。”
 
吃完饭陆望把桌子收拾收拾洗了碗就出门了。
 
“你来了啊。”开门时秦简澜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嗯。明天我得顺路买双棉拖过来,你这儿连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次次都不换鞋进来也不是个事儿啊。”陆望有些无奈道。这小混蛋是仗着有家政阿姨定期打扫没所谓,但他总不能和秦简澜一样没心没肺的。
 
“我去买。”秦简澜说完便换了鞋意欲出门,关门前说到,“你先换我的拖鞋进去,我马上回来。”
 
陆望刚想说“不急”,这小子就“嘭”地关门走了。陆望笑了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
 
【你看看哪里有卖拖鞋。】十分钟后陆望收到了秦简澜的消息,配了一个懊丧的表情和两张实拍的店铺照片。照片里面是一排商铺,卖水果的卖烟酒的林林总总。陆望看着有些好笑,这傻小子的生活经验是负的吧。
 
【第二张图上那个“怡园超市”,里面肯定有卖,你进去问问老板就知道了。】
 
秦简澜站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有些尴尬……
 
陆望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知道小混蛋回来了。“拖鞋呢?”陆望看到秦简澜只穿了一双袜子走进来,疑惑道。
 
秦简澜有些僵硬地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把拖鞋扔到地上。陆望看到那双拖鞋就不厚道地笑了,这土黄加深蓝的配色,放纵不羁的粗细条格子式样,已经不是一个“丑”字能形容的了。
 
“你受不了的话我们换回来,新拖鞋我来穿。”陆望眼角还带着笑意。
 
“算了,我自己穿。”秦简澜认命地把包装袋打开剪了标签把鞋套在脚上。自己买的鞋,跪着也要穿上。讲道理那家超市的拖鞋是真的都丑,他已经很努力地挑了双丑得不那么人神共愤的了。
 
“不错。”陆望赞美了一句,人长得标致怎样都不会难看的,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可爱,“赶紧写作业去。”
 
秦简澜安安分分做了几道题,抬头问陆望:“你在干嘛啊?”陆望并没有答话,秦简澜手伸到陆望旁边敲了敲桌子陆望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刚戴着耳机没听见,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秦简澜好奇道。
 
“看美剧啊。”陆望笑了。
 
靠,自己在这边奋笔疾书写作业,他倒是好,闲得看起美剧来了。秦简澜此刻才深深地体会到学生与教师两个“阶层”之间巨大的不平等。“不写了,劳资也要看。”秦简澜坐到陆望旁边一副抛弃学习放任自流的样子。
 
陆望的眼睛没从屏幕上移开,手倒是准确地摸到了秦简澜的后颈,轻轻捏了下,嘴里说着:“别闹,写完了亲你一下。”
 
陆望话音刚落,一把火瞬间从秦简澜的脚底烧到了眉心。直白撩人的许诺令兴奋羞耻期待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秦简澜白皙的脸红了一片,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靠,这死精分给的“奖赏”诱惑力实在太大,日,写就写……秦简澜逼着自己集中精神和方程式函数图像殊死搏斗。
 
……
 
“做完了!”秦简澜把写完最后一张试卷站起来手往桌子上一拍,松了一口气。
 
然而四下一片寂静,陆望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眉毛微蹙。靠……不理老子,秦简澜臭着一张脸把陆望支起的手机啪地往下一扣,人靠在桌沿一副意图烧杀抢掠的欲求不满样。
 
“诶诶诶,看得正入戏呢给我掐了。”陆望摘下耳机觉得好气又好笑。秦简澜还是一张扑克脸,不爽道:“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
 
“哟,写完了啊。”陆望瞄了眼旁边叠放整齐的试卷,调侃道。秦简澜还沉浸在被无视的火气中,猝不及防被陆望按着后脑勺亲了上来。陆望轻含着秦简澜的上唇,吮吸了一下后开始一下下啄吻,四片唇相触又分离,逐渐变得水光莹润……陆望抵着秦简澜的额头轻笑了一声,下一秒一把把人拉进怀里把人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这样可以了吗。”陆望搂着秦简澜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地问道。
 
秦简澜已经被撩懵了,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更别提回答了。好舒服……秦简澜伸手回抱住陆望再也不想动了。
 
“撒手啊混小子。”陆望感觉自己被抱了一个世纪,无奈地喊自己身上的那只大型树袋熊。
 
秦简澜松开手站好时装逼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傻得有些厉害。
 
“我看看你的物理作业,明天课上可能来不及讲完,只能挑重点讲。”陆望的话把方才空气里四处弥漫的棉花糖般绵软香甜的暧昧气息驱散了大半。总不能一谈对象就昏了头什么都不顾吧。
 
秦简澜听话地找出物理卷摊开在二人中间。
 
“根据右手定理判断通电导线……”陆望有条不紊地分析着题目。讲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9点了。
 
“我差不多得回去了,你早点睡。”陆望看着秦简澜把答案解出来后说道。
 
“哦……”要走了啊,秦简澜有些许失落,但是想着明天晚上又能共处一室,也便释然了。
 
“回见。”陆望下楼前在门口跟秦简澜道别。
 
“嗯,再见。”
 
秦简澜洗完澡靠在床头玩了两盘游戏后准备睡觉,然而躺进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亲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上……秦简澜坐起来把灯重新打开,拿过手机戳进某聊天软件。然而打开和陆望的对话框秦简澜的脑子里却又一片混乱,似乎说什么都颇为尴尬。
 
最后秦简澜在票圈发了一条“Good night”,发完后身子往旁边一倒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略带傻气地笑了起来。私发的“晚安”太矫情,秦简澜下不了手,退而求其次发了个票圈动态。死精分应该会看到吧,秦简澜想着。
 
另一边闲着没事儿的苏启刷了刷圈,刷到秦简澜的动态的时候惊呼一声“卧槽!”,几乎要怀疑自己这兄弟是不是被盗号了。苏启盯着屏幕上字字分明的“Good night”看了良久,还是感觉有些害怕……千八百年不发票圈的人一发就是一个深水炸弹……
 
苏启颤抖着双手把那条票圈截了个图给秦简澜发过去。
 
【你这是咋了……】苏启继续颤抖着双手打了一行字。
 
【干嘛,又不是给你看的。】秦简澜听到手机振动的时候还以为是陆望,扬着嘴角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苏启那小子,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话。
 
【你不会……是在跟那个老师说吧……】苏启毫不在意被怼了这个事实,全然沉浸在好友“变身”的深深惊惶中。
 
【我跟我对象说你有意见?】秦简澜懒得打字发了段语音过去,声音嘲讽中带着两分掩藏不住的炫耀。
 
“我他妈啊!”苏启鬼叫一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大秦真他妈跟那老师在一块了啊我靠??!电视剧都没这么演的啊我日?!苏启花了一个世纪才接受了好友真的有了个男朋友这个事实,赶紧喝了瓶冰啤冷静了一下。
 
【恭喜你啊兄弟……】惊魂甫定的苏启磕磕绊绊地打着字。
 
苏启刚点下发送键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大秦来电话了??
 
“喂,我。”秦简澜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诶,怎么啦这位爷。”苏启战战兢兢道。
 
“你不是总是号称情场高手,用到你的时候到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说你说。”
 
“我对象他……段数有点高。”秦简澜说完心里说了一句“靠”,这种事情说出来还真是有些丢人。他回回都被陆望撩得七荤八素,虽然说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事后想想总觉得自己输了一截。
 
苏启琢磨着秦简澜话里的意思,犹疑道:“你是说你对象他比你会调情……?”
 
听到“调情”两个字秦简澜差点爆出一串国骂,苏启这丫整个就是一流氓,日。
 
但是话糙理不糙,秦简澜压着火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苏启绝望地捧着手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大哥……我他妈再会调情我喜欢的也是女人啊!怎么跟男人调情你问我我知道个p啊……我也很绝望啊!然而这些话能说吗?当然不能啊!说出来还不得被乱棍打死……
 
“那啥,你就平时,咳,多点肢体接触……把自己想象成行走的荷尔蒙释放体。记得眼神,眼神非常重要,就是要销魂中带着多情……”苏启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瞎掰着,毕竟情场高手的招牌不能砸。
 
“都什么玩意儿啊。”秦简澜越听越尴尬,简直想敲开那傻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西瓜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去吧兄弟!”苏启卖弄了下脑子里唯一剩下的政治理论。
 
“滚。”秦简澜翻了个白眼掐了电话,那傻逼能靠得住猪都会上树。
 
秦简澜带着对这一问题的思索逐渐陷入睡梦。
 
第16章
 
周一回到学校秦简澜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不是陆望上的物理课都是睡眠课。秦简澜拿出手机想给陆望发消息,但是一想到对方在参加什么劳什子研讨会,又觉得自己这样有打扰之嫌,郁郁地把手机扔回了抽屉里。
 
第二天秦简澜终于熬到了放学给陆望发了个消息。
 
【回来了吗。】五点了应该结束了吧,秦简澜想着。
 
【在路上,再过半个小时大概就到了。】坐久了车陆望有些晕乎,大巴上空气也不是特别流通。
 
【那你能来我这儿吗。】
 
【行。】
 
【要不要先到城北路吃个饭。】城北路是县城里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不去了吧,你点外卖顺带上我的份就行了。坐车坐得不大有胃口。】
 
【好。】
 
“我在楼下,开个门。”陆望在电话里说道。
 
“已经开了。”秦简澜听到手机响就忙摁下了开门按钮。
 
陆望上来时发现秦简澜倚在门框上等他,戏谑道:“那么想我啊……”
 
“靠。”秦简澜被他戳中了心事,转过身往里走。
 
陆望坐到秦简澜旁边,把手里的纸盒放进秦简澜怀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给我的?”秦简澜疑惑道。
 
“不然呢,给你看看的吗。”陆望揶揄道,复又解释说,“昨天傍晚大会结束以后就是自由时间,去外面逛了逛买了点q市的特产。”
 
“鸭掌?麻辣兔头?”秦简澜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这些吃食怪怪的。
 
“给你闲着啃啃,想想还是蛮可爱的。”陆望笑意更深了。
 
秦简澜就知道这死精分肯定别有意图,可爱你大爷啊可爱,他不就想看自己没吃相的傻样儿?靠,反正肯定不在他面前啃。
 
这个时候送外卖的上门了,陆望也不逗他了,两人一起把晚饭吃完。
 
“来看电影?”秦简澜问了陆望一句。
 
“虽然说今天晚上没有作业,但是明天月考你好歹也复习复习啊倒是。”陆望有些无奈道。
 
“不想复习。”秦简澜说完就把电视打开点播起了片子,翻了几页后说道,“电视里的资源有点少,要是没有你想看的我就去把笔电拿出来。”
 
“嗯,你去拿吧。看点儿你平时不看的那种。”陆望笑道。像秦简澜这样粗神经的少男平时看的基本就是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都要考试了,看点儿温和的舒缓一下神经比持续亢奋两个小时划算多了。
 
秦简澜把笔电拿过来摆在陆望面前示意他来挑选。“我怎么记得有人当初骗我说他住处没电脑啊。”陆望蓦地想起一件旧事,打趣道。
 
秦简澜愣了两秒才想起陆望说的是当初他“报考”提前招生时使用的伎俩,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的伎俩。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秦简澜有些别扭地说道,“还看不看电影啊……”
 
陆望没再说话,然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接着打开了《爱乐之城》。
 
“这什么电影?讲的什么?”秦简澜看着片名感觉怪怪的,这跟“x战警”、“金刚狼”差得也太远了吧。
 
“爱情电影,讲的就是爱情和理想。”陆望解释道。
 
靠,酸不拉唧的爱情片儿?秦简澜有些后悔让陆望来选电影。
 
片子前期基调还是比较明媚的,虽然心里觉得它一定很无趣,但秦简澜还是挺认真地看了起来。“他们怎么老跳舞啊。”秦简澜在电影第三次开始大规模舞蹈时有些扛不住了,靠到陆望肩上蛋疼道。
 
陆望顺势揽过秦简澜的腰,侧过脸亲了他一下,轻笑道:“真粘人啊小混蛋。”
 
秦简澜感觉心里被暧昧地挠了一下,痒得厉害。陆望转过头继续看电影,秦简澜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他一把扣住陆望的脖子拉了一下准确地吻住了对方的唇,舔吻了几下后显然不满于这样浅尝辄止的亲吻。秦简澜伸出舌尖探进陆望的齿间,勾住对方的舌头热情地交缠。
 
陆望本以为这只是个除了热情更甚外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吻,但是在听到秦简澜压抑的喘息时他就知道了这次,不一样了。
 
“硬了……”一吻落毕,秦简澜抱着陆望哑着嗓子道,声音中带着无法忽视的渴求。
 
陆望沉默了两秒,冷静道:“我用手帮你。”
 
“不能做吗。”秦简澜话里带着些小情绪。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东西没准备好做了会受伤的。”陆望回道。但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理由。不合适,才是最大的原因。无论是他们感情所处的阶段还是秦简澜处于高三的现状,亦或是现在根本没法谈论的——他们的未来,都宣告着贸然发生肉体关系有多么不合适。
 
“那下次再说,这次,先用手。”秦简澜已经有些难耐。
 
“坐正。”陆望说完起身曲起一条腿卡在秦简澜两腿间,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形成一个狭小的包围圈。
 
陆望用空着的手去解陆望的腰带,秦简澜刚刚还没什么旁的感觉,这时被陆望盯着下半身顿时羞耻地看都不敢看他。
 
“哟这么羞,难不成还是个小处男?”陆望抬头看着秦简澜戏谑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顺畅地拉开了某人的裤链。
 
听到这话秦简澜喉咙有些发涩,想起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曾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和名字都懒得记住的女生上床,虽然是在苏启的撺掇下,但实际上又怪得了谁。当时的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似乎身边的玩伴都是如此,如今想来被陆望知道了怕是要看不起他。
 
然而陆望是什么人?看到秦简澜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纨绔子弟的那一套根本就不需要猜。“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要追究谁,以后给我安分守己一点,明白了?”陆望低声道。
 
秦简澜僵了一下,遂怔怔地点头。“乖。”陆望轻碰了一下秦简澜的唇。
 
当陆望的手将秦简澜的分身从布料中剥离出来时,秦简澜有些难耐地低吟了一声,被心上人修长的五指包裹的感觉带给他极大的心里快感。陆望用拇指指腹轻轻地摸索着那尺寸可观的阳物的铃口,那东西便似有意识般地轻颤两下。“别捉弄我了,快点儿……”此时秦简澜欲求不满的语气已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气焰,如同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带着稠密与厚重。
 
陆望也知道秦简澜受不了这样隔靴搔痒般的触碰了,便握住了他的性器开始上下撸动,逐渐加快着频率。“这样怎么样……”陆望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边亲吻着秦简澜的侧脸。“嗯……舒服……”秦简澜发出了甜腻的低喘。陆望的吻逐渐向下,吻至秦简澜裸露的脖颈时伸出舌尖轻舔了两下,可以感受到皮肤下面蓬勃跳动的动脉。陆望两片唇含秦简澜薄薄的肌肤轻轻吮吸,留下一个暧昧的红痕。
 
被抚弄的性器顶端已经汩断断续续地冒出了透明的液体,顺着性器流到了陆望的指间,使手指与性器之间更为湿滑、契合。疾速的撸动使那些液体泛起黏腻的水声,情色的意味使空气持续升温。逐渐地,秦简澜已经不再满足于陆望单方面的动作,摆起腰模拟着抽插的姿势迎合着陆望手上的动作,陆望的手向下滑动时他便大力向上顶,快感成倍地增加着。
 
“快到了……”秦简澜哑着嗓子皱眉道,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欲。
 
“不用忍着。”陆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随着秦简澜一声高亢的呻吟,一股白浊喷射到了他的手上。释放后的秦简澜失神地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剧烈起伏。陆望从旁边拿过纸巾细细地把手上的浊物擦干净,动作优雅而严谨,全然不似在擦那不堪入目之物。擦完后陆望又拿了一张纸拭干净秦简澜额头上星星点点的汗珠。
 
秦简澜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裤子后一头扎进陆望的怀里环抱住他的腰。“撒什么娇啊小混蛋。”陆望笑骂道。
 
“不知道。”挺爽的,秦简澜在心里加了一句。秦简澜的视线往下时发现了令他又一次脸红心跳的情况——陆望硬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简澜之前光顾着自己爽根本没有注意到,但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不勃起,又不是性冷淡。“要不要,咳……我帮你……”秦简澜有些羞窘道。
 
陆望看到秦简澜反反复复地进行着瞄自己的下身又移开视线的过程,便明白了。“不用,你别盯着它看就行了,不然得一直硬着。”陆望确实有欲望,但是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秦简澜帮他或是到卫生间自己弄出来,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情何必要表现得像个急色鬼一样。
 
“靠。”秦简澜嘀咕道,这家伙也不怕憋死了啊。
 
“继续看电影吧。”陆望语气平常。电影已经过了大半了,基调开始变得沉郁。
 
《city of star》再次响起的时候秦简澜也被剧情带得有些怅然,低声呢喃道:“他们怎么没在一块儿……”多年后成为知名女星的Miya与丈夫重回故里,无意间进入了Sebs开的爵士酒馆,只一个眼神,便含尽了千般思绪万般怅惘。
 
陆望揉了揉秦简澜的头发,说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十全十美的,女主角对演艺梦从一而终的执着,已经注定了他们相忘于江湖的结局。”
 
“是嘛……”并未经历过多少的秦简澜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在他眼中爱情电影就应该是洒洒狗血骗骗无知女生的眼泪最后大团圆的电影。电影尚不能两全,那生活呢……
 
“我年后,要去学雅思准备出国了,不会再来上课了。”秦简澜垂着眼盯着面前的地板低低道,俊挺的侧脸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陆望并不意外,出国对于秦简澜来说几乎也是注定的事。“那你周末空的时候多来看看我呗,快要高考了我不一定能走得开。我不忙的时候就来找你呗,怎么样。”陆望顺毛摸着。
 
“行啊。”秦简澜转过头笑了,显然是被安抚了。
 
事实证明陆望的避重就轻还是有道理的,实际上他这个时候也只能给出这样的缓兵之计解一时之渴,暂时揭过这一茬,给彼此再多一些无忧无惑的日子。秦简澜在看完这样的电影后说起要出国的事,这话里的意思,他不可能听不懂,然而对此他又能说些什么?他从不是放任不确定因素自由发展的人,但是在这段感情中,他着实做不到没有一点消极,这根本不是他能把握的事。他现在只想安静地等着,等着看他们能发展成什么样子,最后决定该用何种姿态来面对别离。
 
秦简澜心大,看不透陆望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被哄好了以后连自己被绕进去了也没发现。
 
“来把琵琶行要求背诵的背一遍。”陆望笑着说道。
 
“靠……你这个人真的是毒。”一个物理老师叫他背《琵琶行》,闲得他?
 
“背不背?”陆望步步紧逼。
 
艹,背就背,反正被错了他也不知道。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转轴拨弦……”“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漏了。”陆望打断道。
 
“我擦?”秦简澜的表情犹如吞了苍蝇一般,这死精分记那么清楚?!陆望看着秦简澜可以说是“震惊”的样子,心情很好地解释了两句:“经典篇目,我高中的时候也学,记性没那么差。就算真的记不住了,早自习总听你们背我也早想起来了。”
 
本来想划划水的秦简澜这下有些绝望,磕磕绊绊地背了一通,整篇文章像是件破衣服一般被陆望这里补一句那里补一句。
 
陆望又抽了秦简澜几篇文言文后看了看时间,说道:“九点多了,我回去了。”
 
“嗯。”秦简澜嘴上答应着,手倒是还把玩着陆望的手指不放。
 
“再提一句,涂卡笔、准考证和手表都记得带,物理带圆规和尺。”
 
“老妈子。”秦简澜懒懒地说了句。陆望被他气笑了,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敲了敲秦简澜的脑门,道:“要不是某个人没脑子,你以为我乐意说?”
 
“痛!”秦简澜皱眉叫了一声,把陆望的两只手都捉在手里,回过神来后问道,“带手表干嘛,考场里都有。”
 
“你哪个考场?”
 
“18号好像,怎么了。”
 
“13号和18号考场不是上课的教室,没有钟的。”陆望解释道。
 
“我平时不戴手表。”意思也就是他没有手表这种东西,秦简澜有些郁闷。
 
陆望的手还被秦简澜抓着,无奈地把手腕伸出来些许,示意秦简澜。“你把我的手表解下来拿去用。”
 
秦简澜看到戴在陆望白皙的手腕上的那只手表,莫名有些脸热。秦简澜把手表拿下来戴到左手上,还挺好看。“我本来要送你一只更好看的手表的,湖畔居那次。”秦简澜想起旧事有些闷闷道。
 
陆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得出来来当时的拒绝给秦简澜的打击真的不小。
 
“我话都没说你就都知道了,你走了以后我也没多待,手表也扔那儿了。下回送你个更别致的。”秦简澜本来情绪还有些低落,想到马上要圣诞了就琢磨着再回市里一趟去挑个新款,变得有些兴奋。
 
“败家玩意儿。自己还没挣钱呢就知道大手大脚。”陆望笑骂,但是看秦简澜的表情变得怪怪的,他知道这种事其实也不能怪秦简澜,便解释道,“你想送我东西我当然开心,但是我又不图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由你亲自创造的东西才能令我从心底里感到喜悦,明白吗?”
 
秦简澜乖巧地点点头。
 
“想想你会什么,我没什么要求的。就算你什么也不会,写封情书我也可以把它裱起来。”陆望戏谑道。
 
靠,你才什么都不会。秦简澜已经有了一系列的主意,可以把一整年的节日都涵盖个遍。
 
“我可真得走了啊。”之前就说要走了结果又腻歪起来了,陆望有些无奈。
 
“明天见。”秦简澜送陆望到门口讨了个晚安吻后便愉悦地哼着歌洗澡去了。
 
第17章
 
周三早上的时候蔡姝从教室后门进来路过秦简澜旁边,看到他把玩着手腕上的手表,但是这手表——不就是陆望那块吗?蔡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的下意识不是“这块手表和陆望的一样”而是“这是陆望的手表”。而且秦简澜看那手表的眼神,让她感觉怪怪的,似乎带着点——缱绻?
 
蔡姝带着些许疑惑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七点的时候陆望过来了,讲了一些考试注意点。蔡姝鬼使神差地始终盯着陆望的手腕看,冬天衣服相对厚一些,手表可能就掩藏在里面。然而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后最终放弃了欺骗自己,陆望他真的没戴手表,秦简澜手上的手表,就是他的。陆望的手表就如同衣服一样,每天都跟着他,忽然间不见了,必然不是一个巧合。
 
然而弄清楚问题的蔡姝此刻心里的疑虑却更大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只觉告诉蔡姝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考试的这两天秦简澜比较闲,反正他也不需要复习。一天四个小时考试,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画画。但是在教室里画画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挺一言难尽的,陆望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教室里转一圈,他就一直处于提心吊胆中。毕竟这画的内容,可不能被他发现了。
 
然而“心里有鬼”的时候,被发现的几率往往是高得可怕的。陆望悄声走到窗口,瞟了眼旁边的秦简澜,混小子考前还画画?画什么呢这么认真……
 
秦简澜看到陆望走进教室便重重地把课本盖到素描纸上面。陆望看到了也没戳穿,只笑了笑。
 
晚上的时候陆望翻着秦简澜的生物书抽他知识点,秦简澜却全然没有入情入境,说道:“考完就是圣诞了,那天放假,我们出去逛逛呗。”
 
“行啊。”陆望没抬头,推了推眼镜说道,“说出胰岛β细胞的生理作用。”
 
秦简澜情绪刚活跃起来,听到后半句话瞬间就被打压得有气无力。这人的脑袋是不是被外星生物拆开来改造过啊我擦?!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几点去去哪玩儿吃什么看哪场电影”吗?!他直接就回个“行”就完了啊?秦简澜如鲠在喉,憋闷得不行。
 
“哟,怎么了这是?”陆望笑道。这小混蛋脸色不对劲啊。
 
“不知道,烦。”秦简澜一副大爷样,也就仗着陆望惯着他了。
 
“不知道?我看你似乎对我意见很大啊,你要是不说我可走了。”
 
靠,秦简澜被激到了,往后捋了把头发皱眉道:“我说要出去你也没太搭理我,感觉不到你想去。”
 
听到秦简澜的理由陆望不给面子地笑了,把书合上放到旁边,温声道:“你这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怎么就没在语文作文里用上呢你说……约会这种事情交给你来安排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难道不好?另外,你也说了是考完后,你要真想问我的意见,到时候再专心讨论这件事不是很好。”
 
陆望说话向来有理有据,这番解释更是令秦简澜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没事找事。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抵抗这样温柔而认真的死精分了,被这样专一地注视着,秦简澜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飘飘忽忽的,幸福得不真切。
 
“我说了这么多你想通了没啊小混蛋。”陆望看秦简澜一言不发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无奈道。
 
“我知道了。”秦简澜从茶几上拿过一袋蔬果干拆开来递给陆望一根,这果干还是陆望买的。死精分对他可真好,秦简澜想着。
 
考完那天正好是平安夜,第二天圣诞正好放假。五点结束考试整个高三楼层都闹哄哄的,秦简澜迫不及待地朝外走去。
 
“去水天广场吧。”秦简澜提议。水天广场是前不久才面世的一个美食购物休闲广场,在小县城里算是上得了档次了。
 
陆望和秦简澜进了一家烤鱼餐厅找了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别乱动。”陆望瞥了秦简澜一眼,那只作孽的手在桌底下顺着他的腿就摸到了他的手。
 
秦简澜两眼朝天一翻,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了还要不要面子啊年轻人。”陆望用筷尾戳了戳秦简澜的脑袋。
 
“哪里会有人看见。”秦简澜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大手一挥拉上把旁边落地窗的窗帘。餐厅里面的人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每桌之间几乎都有屏风之类的遮挡物虚虚实实地隔开着。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陆望笑了笑,随他去了。然而在他们视线不及的地方,早有一人浑身僵硬似冰。
 
放学前蔡姝3班的发小就约她一起来水天广场放松一下,蔡姝跟家里说了一声后便和发小一起出来了。原本二人还很兴奋地商量着要去哪家吃饭,然而从餐厅外面经过时,蔡姝却看到了令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的一幕……陆老师和秦简澜,竟然是那种关系。
 
“姝姝?姝姝?”发小拍了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蔡姝,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蔡姝呆呆道。
 
原来秦简澜戴着陆老师的手表,是因为这样……可是他们……蔡姝一瞬间喘不过气来,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餐厅内,对此一无所知的陆望和秦简澜依旧闲适地等待着菜品被呈上来。
 
“圣诞礼物。”秦简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纸递给陆望。
 
陆望有些意外,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素描画像,画中人就是他自己。“你会原来会画画啊?”陆望惊讶道,“画得还挺好看。谢谢,我很喜欢。”
 
“我会画画很奇怪?”秦简澜脸色不愉,敢情他还真当自己什么都不会了。
 
“夸你呢。不过我没想到圣诞你会送我礼物,我以前没有过圣诞的习惯,没给你准备礼物。”陆望歉然道。
 
“不用,我无所谓的。”秦简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要是没点儿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我在班里的时候听到有女孩子说起这边有家DIY工坊,等下去做盒巧克力送你怎么样。”
 
秦简澜看着陆望不带半点敷衍的眼睛,有些甜蜜地答了句“好”。
 
第18章
 
昨天一天假和陆望吃吃喝喝虐虐狗秦简澜过得很是舒心,回到学校后也是浑身自带闪瞎眼的光芒。
 
上完生物课就是体育课,刚一下课,男生就都跑出教室野去了。
 
“君爷君爷。”丁淼在周月君前桌跟李然玩闹,突然压低了嗓子叫周月君,示意她回头看。
 
周月君瞟见蔡姝在后门口来回徘徊,有些纳闷。
 
“蔡姝刚盯着秦简澜的座位看了好久,那个眼神……不对劲啊。”丁淼神神秘秘道。“别吵。”周月君装作看对面的风景,余光却一直把蔡姝圈在视线内。
 
“有情况……”丁淼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八卦之魂。只见蔡姝拿起秦简澜的课本,把什么东西压在书下,随后匆匆地走了。
 
“我去?!这什么发展啊……学委?煞神秦大佬?”蔡姝走后丁淼终于得到释放,大声地宣泄出自己的惊异。
 
“静观其变。”周月君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
 
体育课结束后秦简澜回到座位后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打开前他还以为又是那些闲着没事干勾搭他的学妹,看了以后却变了脸色。
 
【中午11:40体育馆外西北角务必前来,要事相商,与陆老师有关。】
 
还有一节英语课就到中午休息时间了,整节课秦简澜都处于极度烦躁中,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秦简澜一下课就往体育馆跑,到了以后他沉着脸靠在廊柱上等着那人出现。
 
“秦简澜同学。”蔡姝一路跟着秦简澜过来,奈何秦简澜步子迈得十分快,把她远远甩在了后面。
 
“你?”秦简澜皱了皱眉,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女生。秦简澜跟班里女生不熟,但是也知道蔡姝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秦简澜直截了当道:“有什么事吗。”
 
“秦简澜同学,你和,和陆老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蔡姝硬生生聚起所有的勇气,强作镇定道。
 
“所以呢。”秦简澜冷冷道。虽然他全然不在意被别人知道,毕竟对他本人造成不了任何损害,但是对陆望不一样。不羁如他也知道“师生同性”这样的传言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毁灭性有多大。
 
“我希望你能离开陆老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蔡姝抿了抿唇,不安道,“你们都是男人——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的?对或不对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评判了。”秦简澜的声音始终不带任何温度,盯着蔡姝宛若盯着濒死的猎物。
 
“陆老师应该有一个温柔贤淑的女朋友,你和他就是不对的!”蔡姝有些激动道。
 
“是嘛。”秦简澜嘲讽道,“那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你!”蔡姝因羞愤而变得脸色通红。
 
“他就是喜欢我,你,管不着。”秦简澜继续往蔡姝心口上插刀。
 
“可他是你的老师这这样根本就是悖德!”蔡姝崩溃道。
 
“悖德?我觉得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秦简澜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一般凌迟着蔡姝,令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
 
“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拆散我们?道德感爆棚?我看是不像吧。一个自己都对陆望心怀企图的人来这里与我争辩,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太站不住脚了吗。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是他的学生,呵。”
 
蔡姝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两部,被他看出来了……“你别乱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把陆老师带向一去不回的深渊!”蔡姝两眼通红,声音尖锐。我不会亵渎他一丝一毫……我不会的啊,我只是喜欢他,仅此而已……蔡姝无力地想着。
 
“你只是不敢。”秦简澜面无表情道。
 
“你闭嘴!”秦简澜的这句话成了击垮蔡姝的最后一根稻草,被人无情地揭开自欺欺人的面纱,自以为纯良高尚,实际上与对方不过是一丘之貉,甚至连对方的勇气都没有。蔡姝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的痛苦中。我真的没有想过啊……骗子!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啊,蔡姝张着嘴没有说话,心底却已经声嘶力竭,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妄想拥有他,人本就是贪婪的。
 
“有人来了,你能不能别哭了。别让人以为我他妈怎么你了。”秦简澜烦闷道。
 
蔡姝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两眼空茫,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等她反应过来后抹了把泪转身就跑了,背影都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秦简澜看了眼哭着离开的蔡姝,朝反方向走去。
 
“卧槽,学委怎么跑了啊?还在哭?!”丁淼一瞬间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估计事情不太顺利吧。”周月君皱眉道,毕竟秦简澜都有对象了,想了想又问丁淼,“你刚刚听清他们再说什么了吗。”
 
“没,太远了听不清。”丁淼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你特么是智障吧……饭都没吃非得把我拉过来跟着他们,结果还什么都没听到。”周月君翻了个白眼。
 
“嘿嘿……不用听清啦其实,这不是一看就看明白了嘛。”
 
没过几天班里就流传着学委暗恋秦简澜告白被拒泪洒林荫道的故事。周月君知道了狂踹了丁淼几脚,吼道:“丁淼你个大嘴巴老子弄不死你。”
 
第19章
 
秦简澜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那天蔡姝跑了以后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什么。如果被他刺激得过头了保不准会干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想了想还是写了张纸条过去。内容是这样的:
 
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我希望你都能保密,如果你敢让陆望的名声受到一点损害,我会让你后悔活到18岁。嘴巴牢一点对你没有坏处,毕竟你把这件事抖出来了就更没有一丝上位的希望了,虽然现在你也没有。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跟我提,我也不会在乎这么点代价。想清楚点,我们的学委同学。
 
蔡姝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气得整个人都发抖,压抑了一整节课,在大家就赶去吃饭的时候一把拉住秦简澜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简澜你欺人太甚!陆老师那么完美的人怎么会看上你这样不知进退厚颜无耻之人?!哈,我知道了。你就是这样仗势欺人逼着他跟你在一块儿的对不对!”蔡姝怒极反笑。
 
“你他妈不知道就别乱说!”秦简澜被激怒了。
 
“我乱说?你这样的人就只会揣度,揣度我会四处散布对陆老师不利的谣言。说明如果是你你肯定就会这么做,陆老师是不是也发现了这点,如果他不答应跟你在一起你就利用你背后那可笑的权势让他无处可退,是不是!”蔡姝说到后来眼睛都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缓了缓后垂下眼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字,声音温柔中透着凄楚,“可是我不会啊,就算他不喜欢我看不到我我也不会伤害他一丝一毫……但你是呢!你问问你会不会!你敢说吗!”说到后来又变得疾言厉色。
 
秦简澜被蔡姝激烈的言辞给砸懵了,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陆望如果不答应他,他会逼他吗……秦简澜突然有些无话可说,心里升起了丝丝恐惧,害怕真的会像蔡姝说的那样……
 
“说不出话了是吧。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头脑简单肆意掠夺,你配不上陆老师!”蔡姝紧紧地攥着拳头悲愤道。
 
“够了!”秦简澜喝了一声,像是掩饰着自己的狼狈般大力地摔门而走。
 
下午陆望上课的时候就发现秦简澜有些不对劲,喊他回答了个问题也是答非所问,便暗暗留了个心眼儿。
 
放学后送秦简澜回去的时候,一路上秦简澜也是一言不发,陆望便确定了肯定有事发生。
 
“妈,我今天晚点儿回来。”陆望在秦简澜的公寓外面把车停下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
 
陆望看到秦简澜略带些疑惑的眼神,说道:“上去说。”
 
秦简澜坐到沙发上抿着唇完全没有想说什么的样子,陆望坐到他旁边,掰了掰他的身子让他侧过来了些,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秦简澜闷闷道。
 
“你有心事。”
 
“很明显?”秦简澜皱眉道。
 
“很明显。”
 
“为什么你们总能一眼就把我看穿,是不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没意识到的你们也能知道?”秦简澜有些烦躁道。
 
“你们?”陆望有些诧异道。
 
“有人说我什么都不懂。当初是不是我逼你你才答应和我在一块儿,大概是了吧,哈。”秦简澜有些自嘲道,喉咙涩得发疼。
 
“对,你是什么都不懂。”听到这句话秦简澜的情绪几乎面临崩溃。然而紧接着听到陆望说道:“你只要懂你喜欢我就可以了,不需要懂得太多,傻一点更讨人喜欢。我也不是因为你逼我才答应的,你记得你当时问我什么吗。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并没有否认对嘛。你要是还存有疑虑的话那我今天就清清楚楚地说一次。秦简澜虽然是个小混蛋,但是我喜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陆望说喜欢他……秦简澜被突如其来的转着砸得昏头转向,回过神来猛地往陆望身上一扑,死死地抱住了他,继而用不太平稳的声音颤声道:“但是如果你仍旧不接受我,我会不择手段对嘛。我就是这样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对嘛……就是比不上别人。”
 
要是说陆望方才只是有一些心疼,那么现在他就是心疼地呼吸都不畅快了,像秦简澜这样缺根筋的人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这么颓丧,满腹心思。
 
“秦简澜,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虽然秦简澜这个人平时很蛮横霸道,但是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可爱。从原先的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变成裹好自己锋利的钳子后横着走,你说这不可爱吗。他被拒绝了不会选择强迫对方,而是掩饰好自己的疼痛后越挫越勇让对方看见他的“真”。所以这样的秦简澜,怎么会比不上别人。”陆望轻轻搂着秦简澜用平稳的音调娓娓道来,安抚着怀里的人剧烈起伏的情绪。
 
秦简澜几乎要溺死在陆望难得认真的温柔里,头埋在对方颈窝处一通乱啃,一路往上快吻到嘴角时被陆望拉开了些距离。
 
陆望看着秦简澜通红的脸戏谑道:“哟?煮熟了的螃蟹?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啊小混蛋。”
 
“靠……不想说。”这种丢人的事情秦简澜觉得埋在心里化成灰了才好,但是又怕陆望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保留,便加了一句,“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当我被傻逼附身了。”
 
秦简澜觉得没有必要说那陆望也不逼他,把人拉到怀里继续方才那个被他中断的吻。
 
一吻落毕,秦简澜舔着水光莹润的唇满足地靠在陆望肩膀上,觉得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第20章
 
元旦过后离期末考试也不远了,这是高三以来第一次市里的统考,年级主任也再三强调了这次考试的重要性,7班的氛围还是很紧张的。秦简澜也跟着认真了一把,以是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考得还算不错。
 
“有什么奖励?”秦简澜痞痞地靠在陆望的办公桌上说道。
 
“你想要什么啊小朋友。”陆望似笑非笑道。
 
“靠……放了假一起出去旅行怎么样。”秦简澜提议道。
 
“还是太年轻了啊你,考完期末考试还要补课,补完课还要在学校自习,高三寒假一共就一周,省省吧。”陆望无奈道。
 
闻言秦简澜差点掀桌,这什么破学校寒假就放一礼拜?“不过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放寒假了吧,不是说下个学期就不用来了吗。出去转转也挺好的。”陆望想起他要出国的事儿,于是这样说道。
 
秦简澜冷哼一声,凉凉道:“我又不想出去玩。”
 
陆望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轻笑道:“秦简澜同学是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啊……对不住了啊小混蛋。”
 
秦简澜被陆望说得脸一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陆望轻轻捏了捏他放在桌沿上的手,说道:“回教室去吧,一会儿该有有老师去讲试卷了。”秦简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晚上的时候秦简澜在住处和陆望一起追美剧,中途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
 
“喂,小兔崽子。”
 
“有事儿说事儿。”秦简澜不爽他爸对他的称呼很久了。
 
“嘿你这人,算了懒得说你。你们期末考试不是考完了嘛,你把东西收一收明天派人来接你。”
 
“不回去,学校还要补课。”
 
“补课你已经没有参加的必要了,直接回来学雅思就行了。”秦思明解释道。
 
“我要待在这儿补课。”秦简澜波澜不惊道。
 
“你这小子被掉包了?以前让你学的时候天天逃课,现在告诉你可以回来了你倒要学了,什么毛病啊你这人。”秦思明有些诧异道。
 
“我就想补课你管得着我。”秦简澜一句不想多说,倒是陆望,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秦思明也不再纠结于“毁天灭地的儿子某天突然想学习”这件事,反正小兔崽子不给他惹麻烦就行,别的他都懒得管。
 
秦简澜把手机挪开了点儿,问陆望“什么时候放假?”
 
“大年夜。”陆望轻咳了声,有些尴尬道,学校也着实不厚道。
 
“大年夜。”秦简澜对秦思明转述道。
 
“行了知道了。真够晚的。”秦思明还想说两句却听见对方说了句“挂了”,电话里便只剩忙音了。
 
秦简澜放下电话后陆望给他理了理额前垂下的头发,笑道:“真粘人啊秦简澜同学。”放着好好的假不要硬是要待在学校,可不就是为了粘着他嘛。秦简澜见心事被戳穿,有些懊悔地抿了抿嘴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死精分想杆我就直说。”秦简澜那佯作凶狠的口气还挺唬人的。
 
“不想啊,乐意至极。”陆望笑的眼角弯弯的,眉目含情。
 
本轮,秦简澜同学完败。
 
补课期间除了物理课,其它课的时候秦简澜就水水手机,发发呆捣鼓点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老师管他,他这情况老师们心里门儿清,还能待在这儿就已经是奇事了。
 
白天秦简澜闲得无聊,想了想就着手准备起情人节礼物来了,毕竟那是一项称得上“浩大”的工程。
 
年前的补课只进行了一星期,第二个星期是全天自习。第一天陆望在教室里监督了他们头两节课,上午便没再出现。秦简澜中午无聊了去找就去办公室找陆望,不料敲了门却并没有人回应。
 
“你在哪儿?”秦简澜给陆望去了个电话。
 
“家里啊,怎么了?”
 
得知陆望在家里时秦简澜脸都黑了,为了死精分才待在这闷死人的学校,对方却悠闲地待在家里,他不直接挂电话都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回去干嘛。”秦简澜冷着脸问了一句。
 
“不开心了?”陆望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不用全天待在班里,偶尔过去转转就行了。毕竟年段长和学生处主任也会是不是来检查你们的自习情况,所以我就先回家了,快过年了总要准备准备年货吧。你是什么都不用想的,但是我总得养家糊口啊小混蛋。”
 
秦简澜沉默了两秒,接受了这个解释,想了想又说道:“所以你相当于放假了咯,那我们出去玩玩吧,东南亚怎样?”
 
秦简澜对于旅行的执着让陆望拿他没办法,扶额道:“一共就那么几天哪里来得及啊宝贝,况且我也不是真的放假,放着自己班学生不管不像话了吧。”
 
陆望的话到了秦简澜耳朵里都成了破碎的单音,什么都听不明白,唯有那声满含亲昵的“宝贝”被牢牢印在脑中,炸得他没了思考的能力。陆望先前一直都是直接叫他名字或是戏谑地喊他“小混蛋”,他也没太在意,反正自己心里也一直称他“死精分”,二人对对方一直没有什么亲昵的称呼。陆望方才那句下意识的“宝贝”让秦简澜羞耻得红了整张脸,然而心跳却并没有因为羞耻而慢下半分。
 
“秦简澜?在听?”对面久久的沉默让陆望有些疑惑。
 
“在,你刚说什么。”秦简澜回过神来用冰凉的手背给自己高热的耳根降了降温。
 
“我说大概是不能去的。”
 
“年后我就不来了,你很难见到我了,就剩下这一个礼拜。”秦简澜用了几个连接不是很流畅的短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话里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我都要走了你还不顺着我,话说到这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望被秦简澜这逼他上梁山的架势给逗笑了,缓缓道:“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离开两天,拜托吕老师帮我看着点儿我们班。这两天呢你就跟我去周边转转,东南亚的沙滩比基尼女神肯定是没有了,我估摸着只有不太高的小丘陵,年代久远的老房子和你不感兴趣的名人故居,所以你还愿意吗,嗯?”
 
“去,干嘛不去。”秦简澜勾了勾嘴角,对这个方案还算满意。
 
晚上秦简澜和陆望坐在一起商量去哪儿,在秦简澜眼里那些地方几乎都没什么差别,便只在一旁附和两句。最后陆望定了一个南边的城市,开车过去也只要两个小时左右。然而定了目的地以后紧接着就带来了另一个问题——订酒店。
 
秦简澜看到方方正正的“大床房”这三个字时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这反应,说没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一间房两间房?标间还是大床?我都可以,随你的。”陆望转头问道。
 
秦简澜强作镇定道:“大床吧,晚上冷。”陆望信了他的邪,真订了大床。
 
第21章
 
出游那天的早上秦简澜醒得很早,五点多就睁开了眼。陆望说早点出发,避免高速上被堵上一个世纪。秦简澜原以为早起对他来说是很困难的,不料失眠失得一晚上没睡好觉。此时此刻秦简澜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兴奋得失眠”这样傻得不行的失眠方式……
 
等秦简澜洗漱好陆望已经在楼下了,还买了热腾腾的生煎给他。早上六点出发路上车并不算多,避开了高峰时段二人九点不到就抵达了景区。
 
近两年来春节期间出游的人越来越多了,景区里可以说得上是十分热闹。
 
陆望按照导游图带秦简澜往内里走去,第一个目的地是一个民俗博物馆。大厅里有展览竹蜻蜓的,秦简澜指了指问陆望:“这什么玩意儿。”陆望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戏谑道:“没有童年的孩子……我刚看到外边儿有卖,等下出去后陆老师给你买一个玩。”
 
神经病,秦简澜腹诽了一句,还自称“陆老师”,什么毛病啊这人,说出来感觉跟“苍老师”似的。
 
从博物馆出来后陆望还真往竹蜻蜓那个摊走。“你想要什么式样的?我觉得这个豹纹的挺适合你。”陆望煞有介事地说道。秦简澜已经懒得理他了,摆摆手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老板,要那个豹纹的。”陆望笑吟吟地说道。
 
买完以后陆望叫秦简澜到一旁空地上玩玩看,秦简澜看到四周都是四五岁的小豆丁在玩竹蜻蜓心里就一阵绝望。陆望见秦简澜神色僵硬,便把竹蜻蜓塞到秦简澜的手里,手心贴着秦简澜的手背带着他动作,轻声道:“不会我教你啊。两只手并拢,前后一错……看,飞起来了。”
 
秦简澜怔怔地看着在空中飘舞的竹蜻蜓,意识却有些飘忽。手上还是陆望手心温温热热的触感……艹,他又被撩了。秦简澜看着陆望微张的唇,心里躁动得厉害。要不是大庭广众的,绝对把这死精分按到墙上亲到他窒息。
 
“愣着作甚么,去把它捡回来。”陆望指了指掉在不远处石椅上的竹蜻蜓。
 
“知道了。”秦简澜听话地大步走过去拿了回来。
 
“人多,别跟丢了。”说完陆望牵起秦简澜的一只手往前走去。
 
这是秦简澜第一次在外边儿跟人牵手,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已经先跟着对方跑了。怪不得情侣都喜欢黏黏腻腻地牵着一起走,原来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靠,好臭。”秦简澜皱了皱眉,感觉有些窒息。
 
“臭豆腐啊小傻子。”陆望看着变了脸色的秦简澜觉着有些可爱,略带期盼地拉着他朝气味的源头走去。
 
“味道越来越大了,你疯了啊往那边去干嘛?!”秦简澜崩溃道。
 
“想吃啊,不然?”陆望回过头解释了句,继而对老板娘说道,“一份臭豆腐微辣。”
 
日,今天这死精分要是敢亲自己就跟他打一架。
 
“要不要试试看?脆脆的还多汁。”陆望忍不住逗弄拿袖子掩住口鼻的秦简澜。
 
秦简澜嫌弃地看了陆望一眼,忽然鬼使神差地把竹签上被陆望咬了一半的那块含进了嘴里,牙齿轻轻一咬,酸甜的汤汁便溢满了唇齿之间。
 
陆望也没料到秦简澜真的会吃,还这么直接……愣了一瞬后问道:“好吃?”
 
“难吃死了。”秦简澜向来都是心口不一的,他是不可能承认刚刚还因为气味被自己嫌弃到死的东西吃起来竟然鲜嫩美味,况且还有男朋友齿印加成简直好吃得要羽化登仙。
 
吃完东西后陆望翻了翻地图往一个老宅走去。虽是冬日,但正是个艳阳天,宅子里的庭院被附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我给你拍两张照。”陆望昨天晚上特地去下了个所谓的文艺青年专用照相app,不然拍游客照真的是尴尬得没边。
 
“拍什么照啊奇怪不奇怪。”秦简澜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在这边拍拍弄弄的就觉得怎么想怎么奇怪。
 
“奇怪什么,你怎么拍都好看的。”陆望以为秦简澜疑心拍出来会不好看。
 
秦简澜一听陆望这话,瞬间就有些飘飘然了,嘴角泄露出丝丝笑意。“站哪儿?”秦简澜问道。
 
“你站那假山旁边吧,侧过来站。”陆望调节好角度就拍下了几张照片,挑了一张用软件修了修后在白边处加了“蕙质兰心”四个字。秦简澜跑过来看处理玩的照片,第一眼还觉得挺不错的,看到旁边的字时脸都绿了。
 
“艹,你才‘蕙质兰心’。”秦简澜吐槽道。“对啊,我确实“会制澜心”,会制服秦简澜同学的心嘛。”陆望戏谑道,顺手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秦简澜被反将一军闹得脸都红了,这死精分莫不是个妖怪吧。
 
一路走着陆望给秦简澜买了许多一言难尽的东西,一大串糖葫芦、年画娃娃面人、秦简澜生肖属相的图腾糖画……秦简澜有些头疼道:“你把我当儿子带啊你?!”
 
“可不就是养了个儿子嘛。”陆望调侃。
 
秦简澜低咒一声,继续吃着那甜得发齁的糖葫芦。“小心点咬,别被糖壳的边划破舌头。”陆望继续cos秦父,弄得秦简澜想踹他一脚。
 
白天走了一天,回到酒店已经很累了,秦简澜原本被“大床房”勾引出来的旖旎心思也散了个七七八八。二人先后洗了个澡后躺到床上睡下,秦简澜有些不习惯,毕竟他跟苏启都六七年没睡过一张床了,谁没事跟个大男人挤一块儿睡啊。
 
“不自在?”陆望察觉到了秦简澜的变化。
 
“也不是,我睡相不太好。”两个人睡跟一个人的区别就是不能随心所欲地闹腾了,翻个身也要思考一下,怕对方嫌自己吵着他。
 
“不要紧。”陆望侧过身把秦简澜揽到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晚安。”
 
陆望满是柔情的声音令秦简澜宛如被灌了迷魂药一般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22章
 
两天的旅程结束以后秦简澜就回市里了,一个年过得也快。秦简澜是成天被秦思明拽着在各个局长、亲戚之间来回周旋,拜年做客。陆望比起秦简澜这个“大忙人”来说可以算是清闲了。
 
初八以后陆望开始上班,秦简澜也乖乖上雅思去了。情人节正好是在元宵那边,撞上了周日有一天假,秦简澜特意跟陆望预约好了他的一天。
 
二月十四号当天秦简澜换上了前几天特地买的骚气的藏蓝风衣,对着镜子痞气地笑了一下后出了门。
 
秦简澜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陆望已经在等他了。不可否认,陆望看见秦简澜的装束时有一瞬间的惊艳。平日里这小子都是穿得虽然也十分养眼了,但总比不上今天的正式。略略抹平了少年眉宇间的青涩,似乎长大了些嘛。
 
“秦简澜同学今天可真好看。”陆望不吝赞美道。
 
秦简澜虽然本就对自己满是自信,但是听到对方亲口说出的称赞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提袋递给陆望道:“礼物。”
 
“真巧,我也有礼物要给你。”陆望把一个包装严实的一个足有半米长的方形扁平物递给他。
 
“我以后每周周末来找你呗,你要是能出来就出来陪我逛逛,出不来的话打个电话让门卫放我进去呗。”秦简澜知道高三下学期陆望和哪些学生一样几乎是没有周末的。
 
“当然可以。”陆望笑着说。
 
说起来二人回家拆礼物的场景还是挺逗。
 
陆望拿出秦简澜自制的画册,看着封面上“高冷男神与精分老男人的死磕历程”几个大字差点笑岔气,眼泪都笑出来了。
 
而另一边秦简澜把那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开关打开后差点咬着舌头。刷了漆的扁平木框的正面是一层亚麻布,一打开开关通上电蓝绿色的光便从亚麻布中透出来,而发光体的形状竟是“澜”和一个爱心。不用猜也知道这是陆望自己捣鼓出来的,里面的发光体应该就是那个——二极管?对物理老师的浪漫,秦简澜也是感觉蛮绝望的。下一秒秦简澜就盯着那个爱心傻乐了起来。
 
二月到六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管是对陆望还是秦简澜来说。六月,陆望送相处了三年的学生进入高考的战场,六月,秦简澜收到了来自加拿大的录取通知书。
 
“那么我们后天中午锦益大酒店见。到时候秦简澜同学也会过来,也挺久不见了,散伙饭大家好好聊聊。”毕业典礼结束后陆望对同学们说道。
 
高考后女孩子们都开始释放爱美的天性,蔡姝也不例外。散伙饭那天蔡姝穿着高腰小洋裙,散着乌黑的长发,把班里男孩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只有秦简澜,看见她后皱了皱眉,蔡姝那时不时瞥向陆望的眼神看着真是糟心得不行。穿成这样陆望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秦简澜腹诽道。
 
席间男生们都开始拼酒,几个老师也都被轮番灌了个遍,酒足饭饱后大家都开始海天胡地地扯了起来。从班级里陆望看破不说的八卦扯到男孩子们的择偶标准。秦简澜也说不上什么话,就在一旁听陆望和他们聊。
 
陆望接了个电话后出去了。秦简澜听到了陆望讲电话时有说“蔡姝”,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陆望出门片刻后秦简澜就跟着出去了。七拐八拐到了一条鲜有人至的走廊。果然,蔡姝就站在走廊的尽头,秦简澜压着窜上来的火气站在二人视线不及处。
 
“陆老师,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蔡姝用尽所有的勇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没等陆望回应又红着一张脸立刻解释道,“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出来,希望老师不要介意……”
 
“谢谢你的欣赏,蔡姝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上了大学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找个和你一样优秀的男孩子老师也会很高兴的。”陆望平静道,蔡姝的心思,他一年多前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拎得清没让他操心。
 
蔡姝有些惊讶于陆望的平静,又因为陆望的平静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害怕被当成心术不正的女孩子,还好,陆望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
 
暗处的秦简澜听到有些吃味,呵,“谢谢”、“很优秀的女孩子”,秦简澜嗤之以鼻。
 
“回宴会厅吧,同学们还都在那儿,等下他们还要去ktv。”陆望说道。
 
闻言秦简澜转身大步走了,不再知道走廊尽头发生的事。
 
“陆老师等一下。 ”蔡姝忍不住叫住了陆望。
 
“怎么了?”
 
“你,还跟秦简澜在一块儿吗……”蔡姝有些怯怯地问道。
 
陆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还和以前一样吧。”陆望也没问蔡姝她是怎么知道的,单凭她守口如瓶这一点,怎么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他不是要出国了吗,你们……你们迟早会分手的。”蔡姝大胆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了。”陆望有些调侃道。但蔡姝还是看见了陆望眼睛里一瞬间的茫然与落寞。
 
“你明知道你们……”蔡姝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都红了。在蔡姝眼里,从来都是陆望为秦简澜让步,满足他包容他,包括接受这样一段无望的恋情。
 
“怎么哭了,都高考完了能玩一个暑假不应该很高兴嘛。”陆望递给蔡姝一张纸巾,有些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蔡姝擦干净眼泪后和陆望一前一后回了宴会厅,秦简澜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臭。
 
下午和陆望和学生们疯完以后和秦简澜回了那套还未被退掉的公寓。
 
陆望见秦简澜情绪不太高,便问了句:“什么时候去加拿大?”
 
“九月头上吧,早过去一星期适应适应。”秦简澜答到。
 
算一下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说实话,这三个月陆望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会发生,和秦简澜像往常一样轻松地过下去。然而饮鸩止渴扬汤止沸只能加重别离真正到来时的痛苦,有些话,还是早些说清楚比较好。
 
“秦简澜,你还想和我在一块儿吗。”陆望看着眼前的少年平静道。
 
秦简澜怔了一瞬,下一秒整个人都被骤然升起的怒火烧得理智全无。“陆望你他妈什么意思?!蔡姝刚和你表白你他妈就要跟我分手?!那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半年前就处心积虑地想拆散我们,哈,现在一出手你就上钩了。陆望你他妈牛逼!”
 
“秦简澜你在说什么……”陆望看着狂化的秦简澜有些懵。
 
“我他妈说什么?!老子哪里比不上那女人你他妈倒是说啊!”
 
“秦简澜你给我冷静点!”陆望叱道,事情已经脱离原来的轨迹了……
 
“我他妈怎么冷静!”秦简澜吼道,眼眶因愤怒而泛起了一圈红晕,像一只受伤的狮子,奋起反击却又难掩脆弱。
 
陆望看秦简澜这样子也顾不上生气了,心疼与怜惜已经让他败下阵来。从秦简澜的言语中他已经猜测得出来蔡姝和他表白的时候被秦简澜发现了。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隐私被窥测什么的也已经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了,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家伙正在痛苦中挣扎,没什么比这更让他心急的了。陆望走上前轻轻把秦简澜圈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叹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想和你分手,这事儿跟蔡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是担心你想和我分手你知道吗。”
 
“我他妈怎么会想和你分手。”秦简澜又惊又怒。
 
“你想啊,国外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的姑娘那么多,怎么地都比我一个硬梆梆的男人吸引人吧。况且隔了一个太平洋,半年见不上一面,你这小混蛋要是变心了可怎么办啊……还有很多问题,你可能想都想不到。”陆望温声道,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秦简澜被哄得顺毛了,替自己逞辩道:“我不会看上那些女人的。也不会让你半年见不上我,超过三天的假期我都会回国。没假期的时候你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说的问题多,碰到了再解决就是了,你别把我想得跟个人渣一样。”
 
陆望笑了,拉着秦简澜坐到沙发上,看着他认真道:“秦简澜,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秦简澜被他问得有些羞窘,微微恼火道:“你是不是傻的啊,你他妈是老子对象啊,还能是什么。”
 
“那你知道恋人间必须要对彼此坦诚以及忠诚吗。”
 
“我会的……”秦简澜低低道。他本想说“老子又不是三岁半,怎么可能不懂”,但是看着陆望那深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同样认真地回答,屏住呼吸看着对方,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实意。
 
“秦简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你对“喜欢”的理解有多深,或是喜欢我有多深,只知道自己早已没了退路。
 
“死精分,你他妈别把老子弄哭了。”秦简澜扑到陆望肩上说道,鼻子有些酸酸的。笑意从陆望的眼角蔓延开来。以为你年轻不谙风月,原来你什么都懂,你只是说不出来,或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秦简澜,来做吧。”
 
听到这句话,秦简澜的脑子里瞬间宛如被高压水枪狠狠冲击了一遍,只剩下一片狼藉,理智化为碎片散在逐渐升温的空气里。秦简澜怎么也没想到陆望会主动跟他提,曾经好几次自己暗示他都被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然而这次……
 
“玩儿真的?”秦简澜有些僵硬地问道,身体已经控制不住起了反应。
 
“那必须,得让你下不了床。”陆望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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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难道不是你被我做到下不来床?!”秦简澜凶巴巴道。
 
“宝贝,跟男人,你没有经验吧。我有在上的经验,等你从我这儿学会了,我再让你在我身上实践,怎么样?”陆望轻声诱哄道。
 
“一下捅到底的事儿要什么经验?”秦简澜皱了皱眉,有些不屑道。
 
陆望被秦简澜的强盗思维给逗乐了,揶揄道:“你可真逗,要是我真的一下从你那里痛到底,后面我可能就是在奸尸了宝贝。”
 
“卧槽死精分你再说一个上老子试试?!”秦简澜听得羞怒异常。
 
“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你要是不想做呢,那我可就走了。”陆望步步为营。
 
秦简澜一时说不出话来,在欲望与贞操的相互交战中,欲望最终占了上风。“日,做就做,怕你啊?搞不好是个牙签。”秦简澜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抓着陆望的衣领就往他唇上啃。
 
“别急,等我十分钟,去买点必备品。”陆望的话说得暧昧,秦简澜几乎秒懂,好不容易撑出来的气势也因羞耻而泄了大半。
 
陆望出门的十分钟秦简澜等得煎熬,下体早已在之前的撩拨中硬得可观。陆望看似平静,实则在欲望控制下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陆望从把东西买回来踏进门的下一秒就彻底放弃了压抑。秦简澜被他摁在沙发上用力地吻着,沉重的喘息声在屋中盘旋。
 
“到床上去。”陆望一手勾住秦简澜的腰从沙发上站起来,二人跌跌撞撞地向卧室走去。
 
陆望被秦简澜一把推倒在柔软的床里,秦简澜手拎着后颈处的衣料一扯,就轻松地把自己的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富有攻击性的眼神,线条分明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肢,使秦简澜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秦简澜捞起陆望把他的上身扒了个干净,搂着他的脖子热烈地亲吻,舌头抵近了陆望的齿间,卷住对方的舌尖舔舐缠斗。秦简澜隔着衣料用火热的下半身和陆望的坚挺相互摩擦,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
 
陆望颇有些被秦简澜反客为主的感觉,勾了勾嘴角一使劲就翻身把秦简澜压在身下。陆望的视线与秦简澜相对上,他一手撑着床,一手灵巧地解着秦简澜的腰带,解开后一把抽出扔到了旁边。陆望的吻落到了秦简澜的肩上,手却向下握住了他的下体,惹得秦简澜闷哼一声。
 
陆望的牙齿摩挲着秦简澜薄薄的皮肤,嘴唇轻轻吮吸,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吻痕,那锁骨上肋骨边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氵壬靡的光。陆望温热微湿的手掌贴着秦简澜的茎身上下滑动,也不忘那两个小球,富有技巧地抚弄着。
 
“难受……”秦简澜的嗓音里带着些欲求不满的痛苦。
 
“别急。”陆望用指尖刮搔了一下秦简澜流出“泪珠”的阳物顶端,轻声道,“做得不好多担待些,没什么经验。”说罢陆望便俯身含住了秦简澜的性器。
 
秦简澜感觉到茎身顶端进入了一个湿润温软的地方,便控制不住得想往里闯。腰上一个使劲,便把那物顶进了大半。陆望被秦简澜突如其来的进攻弄得方寸大乱,下意识把嘴张得更开些不让牙齿弄伤了他。被骤然顶入直逼喉咙的感觉着实不好受,陆望甚至有些反胃,他压抑住生理上的不适逗弄着小澜澜。毕竟要想吃到澜澜,总得先把小澜澜伺候好,为此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陆望把秦简澜的东西一点一点吐露出来,颇有些缱绻的味道。既然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柱身,舔过一遍后再把它整个含入口中大力地吮吸,吞吐。
 
秦简澜被眼前色情的场景弄得神智全无,向来心机深沉八风不动的死精分此时正在心无旁骛地为他吹箫,那张说得出气死人的话的嘴此刻正卖力地含着他的性器。软热的内壁包裹着他的柱身,在吮吸与放送见一收一放,热情地挤压着他挺立的欲望。秦简澜被舔得受不了了,摁着陆望的后颈在他嘴里狠狠地抽送了几下射了出来。一部分的东西射在了陆望的嘴里,一部分在陆望起身时溅到了他的下巴上、嘴角边。秦简澜怔怔地盯着眼前可以称得上氵壬靡的陆望,沉浸在高朝的余韵里久久不能回神。
 
“艹?什么东西?”秦简澜感觉到自己的后面被抹上了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
 
“润滑剂,不然会受伤的。”陆望在自己的手上也倒了一些,中指往秦简澜的后泬探去。秦简澜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入口更是紧得无法探进去分毫。
 
陆望感觉到了秦简澜潜意识的抗拒以及慌张,便在他唇上亲了亲,描摹着他的眉眼,低声道:“澜澜,我爱你。”
 
陆望的爱语令秦简澜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原本的抗拒散了大半,有些自暴自弃地把眼睛盖上,示意陆望继续。
 
陆望的中指终于进入了秦简澜的后泬,纵然他忍耐得也很艰难,但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陆望缓慢地开拓着,微微屈起中指等待秦简澜适应,等差不多了便加入第二根手指。白皙颀长的手指在内泬中进出的场景可谓糜乱,抽动中逐渐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当陆望的手指摁到某一点的时候秦简澜下意识地哼了一声,肉壁也把手指绞得更紧了。原来是在这儿……陆望想着,加入了第三根手指。
 
等开拓得差不多了,陆望便把早已蓄势待发的阳物一点一点推进秦简澜身体里。茎身破开肉壁长驱直入的快感令陆望险些把持不住,直想把对方狠狠地压着干。然而陆望压抑住了汹涌的欲望,哑着声音问秦简澜:“疼吗?”
 
“还行,有点胀,别废话了。”秦简澜羞于启齿。
 
闻言陆望拉起秦简澜的一条腿就往里顶,换来秦简澜略带惊慌的一句咒骂。
 
陆望的分身被秦简澜高热紧致的内壁死死地咬着,每一次的抽送都快活到了极致。陆望往秦简澜的敏感点上一下一下地顶弄着,换来更加激烈的收缩。
 
“死精分……我……艹……你他妈……对我干了……什么……啊……!”秦简澜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被陆望一记大力且深入的攻击弄得大声呻吟了出来。秦简澜重重地喘着气,陌生的快感从尾椎处升起,流遍四肢百骸,整个人都酥酥麻麻地失了力气。秦简澜几乎可以感觉到陆望的分身上隐隐约约的经络,令他羞耻得说不出话来。
 
看秦简澜的反应陆望就知道他肯定爽到了,便加大了抽送的频率与力度。小小的房间里是各种氵壬靡之音的合奏,肉体相撞的啪啪声,情难自制的喘息声,抽送摩擦的暧昧水声……声声入耳,愈演愈烈。
 
秦简澜的内壁绞得越来越紧,自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陆望便知道他快要到了。陆望在秦简澜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接着开始最后一轮攻击。猛烈而高频的撞击次次都能精准地顶到那一点,秦简澜在绵延混沌的快感中与陆望双双射了出来。
 
高朝的余韵持续得尤其长,秦简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和生理的双重冲击已经让他思维都停滞了。
 
陆望把半软的分身从秦简澜穴内抽出来,扔掉那被摧残得厉害的套子。陆望盯着那已经被操弄得柔软艳红的入口,一时有些移不开眼。陆望逼着自己移开视线,继而躺到秦简澜旁边揽住他的腰,把人带成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与之交换了缠绵的一吻。
 
陆望的手移到秦简澜的肩胛骨上细细地摩挲,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下次你在上面,嗯?”
 
闻言秦简澜立马翻身到陆望上方,人也从慵懒变得散发出丝丝野性。秦简澜直勾勾地盯着陆望,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陆望为秦简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道。
 
第23章
 
第二天早上秦简澜醒来的时候看到陆望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你再多睡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陆望醒了很久了,为了不吵着秦简澜一直没有起来。昨天晚上他就睡在秦简澜这儿了,跟自家母亲扯了个在朋友家玩的理由。毕竟把人折腾了一遍后肯定是要留下来好好照顾的。
 
“哦……”秦简澜低低地应了一声。陆望起身,身上穿的还是秦简澜的睡衣,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洗漱完后陆望折回床头亲了亲秦简澜的额头,一时挪不开脚步,只想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和恋人腻在一块儿。最后他还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陆望买完饭回来的时候秦简澜已经起来了,站在客厅里神情晦明莫测。秦简澜起来后就觉得腰酸得不行,踩下地的时候脚也软绵绵的。走到椅子旁边一坐下来秦简澜就骂出了声,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经历着强烈的不适感,令他坐立难安。
 
陆望看秦简澜的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毯子叠了叠放在椅子上,把秦简澜摁坐了上去。“我艹你大爷……”秦简澜黑了脸,不过确实比方才舒服多了。
 
陆望把早餐放到秦简澜面前示意他趁热吃,自己揽着秦简澜的腰不轻不重地按摩起来。“你不吃?”秦简澜偏过头问道,腰上合适的按捏令他舒适得眯起了眼。
 
“啊——”陆望把嘴微张,朝秦简澜笑得眼睛弯弯的。
 
此刻秦简澜内心满屏的弹幕呼啸而过。“卧槽这死精分要我喂他?!”“卧槽这死精分一把年纪了竟然在撒娇?!”“妈的这死精分撒娇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妈的这个时候不上还是男人?!”
 
于是秦简澜用筷子夹了一个烧卖递到陆望嘴边。一整个烧卖还是有点大的,陆望咬进去后嘴鼓鼓的,眉眼间泛出无奈的笑意。“太大了,你咬一半另一半给我。”陆望说道。
 
闻言秦简澜差点没把手里的餐盒给扔出去,然而秦简澜故作镇定心里默念着“上都上过了共吃一个烧卖算个x啊!”,大义凛然地把热气腾腾的烧卖咬了一半后递给陆望。鲜嫩的笋丁与诱人的瘦肉被包裹在薄薄的面皮里,而后从陆望红润的双唇间进入他的口中。秦简澜觉得这个场景竟然怎么看怎么暧昧,甚至色情……妈的自己一定是疯了。
 
二人磨磨蹭蹭把早餐吃完后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陆望终究也是从不太热血的“热血青年”进化过来的,游戏是不可能不玩的,大学时期和朋友一起玩过很多款游戏,工作以后玩得少了,只对魔兽情有独钟。秦简澜最近迷上了今年新出的一款热门游戏,魔兽有段时间没玩了。秦简澜让陆望登他自己的帐号,一看等级还挺高,然而还是揶揄道:“玩了那么多年等级也就比我高了一点点嘛。”
 
陆望轻笑了声,捏了捏秦简澜的脸说道:“禁止RMB玩家在免费玩家面前耀武扬威。”秦简澜被他说得脸一红,轻咳了声。陆望抱着笔电开始进入战斗状态,秦简澜就半个人挂在他肩上充当狗头军师。
 
二人轮流打了一上午游戏中午走出去吃了个饭,饭后逛到量贩零食店里买了一堆零嘴准备回去虚度一天。
 
下午二人开始看美剧,秦简澜喜欢吃松子但是又懒得剥壳,陆望也是耐心,一粒一粒地剥着。“你当时怎么就没买松子仁……”陆望若有所思道。
 
秦简澜一时恍然大悟无言以对,顿了顿说:“没看到。”陆望摇了摇头,摊上一个傻孩子他也没有办法呀,接着就把碗里剥好的松子仁舀了一小勺递到秦简澜嘴边。“你们老师真会玩。”秦简澜嚼着嘴里香脆的果仁满足道。
 
电视机里放的是二人点播的《绝命毒师》,陆望看过两季,但是还是陪秦简澜从头看起。
 
“嗯,他们要去买容器装氢氟酸和尸体了。说起来氢氟酸你知道吗?”陆望调侃道。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氟。”秦简澜瞪了陆望一眼。
 
中途秦简澜自言自语了句“这男的真想开了啊……”
 
“没呢,直接被老白给勒死了。”陆望随口回了句。
 
“我擦死精分你竟然给老子剧透?!”秦简澜一瞬间想把这无耻之徒扔出去。
 
“你自己问的啊……”陆望摊手,无辜道。
 
“老子不管,先打一架再说。”秦简澜把陆望摁倒在沙发上挠他胳肢窝,弄得陆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玩闹到了后面已经有些变了味道……“死精分,你昨天是不是说让我上。”
 
“有力气?”陆望有些怀疑道。
 
“靠,让你看看劳资有没有‘力气’。”秦简澜言毕用胯部重重地顶了陆望一下。
 
“白日宣氵壬可是大忌,算了,你开心就好。”陆望放弃抵抗。
 
秦简澜俯下身在陆望颈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有些痞气地勾了勾嘴角。
 
陆望推了推身上的人,说道:“先起来,进去再野。”秦简澜乖巧地站了起来,拉着人进了卧室,一进门就把人往床上一撂,胡乱地吻了上去。
 
秦简澜的吻毫无章法,却又强势得让人无法拒绝。他勾着陆望的舌尖缠斗吮吸,牙齿磕磕碰碰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燃起的情致。
 
秦简澜用了三秒钟把二人的衣服剥了个干净。他的舌尖扫过陆望紧实的小腹,在纹理分明的腹肌上咬了一口。
 
“嘶……小混蛋再咬人就揍你了啊。”陆望捏了捏秦简澜的后颈,毫无威慑地恐吓道。
 
秦简澜抬起头忘了陆望一眼,下一秒就握住陆望硬起来的分身撸动了起来。手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还是让陆望克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怎么用?”秦简澜看着陆望放到他手里的润滑剂,皱了皱眉疑惑道。
 
“之前不是说好了让你学着点儿下次用到我身上嘛……”陆望有些头疼道,一大把年纪了被开苞还要自己做扩张,送到这小混蛋跟前去给他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秦简澜撇了撇嘴,打开润滑剂就要往陆望股间倒。陆望忙摁住他的手,无奈道:“我自己来。”
 
陆望拿过润滑剂在手上挤了一点,侧身躺在床上,手指伸到后方有些艰难地探进去一根。秦简澜看着那紧闭的入口情色地含着一根白皙莹润的手指,顿时脸上犹如火烧,怔怔地看着那根手指浅浅地抽插,移不开眼。
 
“别看我。”陆望用有些变了调的声音指示道。然而秦简澜哪能听得进去。
 
陆望等后面适应了以后加入了第二根手指,抽动间无意中摩擦到了某个微微凸起之处,引来一阵颤栗的快感。秦简澜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移到陆望的臀上,继而握着陆望的手把自己的中指缓缓挤入了那紧窄的入口。陆望感受到秦简澜的手指加了进来,那酸胀的感觉让他在心里蹦出一句国骂。
 
柔软的内壁包裹着秦简澜的手指,律动般地一缩一放,一想到这个地方马上就会容纳进自己的东西,秦简澜的眼睛都泛红了。那早就跃跃欲试的分身更是鼓胀得不容忽视,顶端留下了晶莹的液珠,彰示着情欲的煎熬。
 
“想进去。”秦简澜用低哑的声音渴求道。
 
陆望看扩张得也差不多了,便把手指往外抽。手刚拿出来,陆望就被秦简澜压在床上抬起一条腿重重地顶了进去,惹得陆望闷哼一声。勃发的分身是手指怎么也比不了的,好在扩张得还算到位,陆望才没有感觉如何疼痛,但那无法忽视的饱胀感还是让他一阵不适。
 
被紧致高热之处包裹的秦简澜全然忘了理智为何物,一下比一下重地顶弄起来。他低头便可望见那被撑开的穴口紧紧地咬着他的性器,先前抹进去的透明的润滑液也在抽送摩擦中被捣成乳白色的液体,从小穴内流出,糊得穴口湿淋淋一片。每一下的进入时分身都毫无阻滞地破开穴内湿滑的软肉,迎来热情的包裹吸附,爽得秦简澜的灵魂都在颤抖。
 
陆望被秦简澜毫无技巧埋头猛干的做法弄得浑身难受,几乎想把人掀翻下去,奈何被顶得浑身无力,话都说不明白。
 
“慢……哼……慢点儿……混小子……哈……”陆望抬手抚了抚秦简澜的额角,轻声道。
 
但是陷入欲望的秦简澜哪里可能慢得下来,听着陆望泄露出的呻吟,眼睛里更是宛若迸发着灼人的焰火。陆望深吸一口气,蓄足了力猛地把秦简澜压到身下,二人掉了个。“混小子,技术太差了知不知道?不要就知道瞎顶,昨天你陆老师做得你爽不爽,嗯?顶对了地方才会舒服,小傻子。”陆望捏了捏秦简澜的鼻子好气又好笑道。
 
秦简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撑坐起来,与陆望呈面对面的姿势。陆望微微抬起身扶住秦简澜的性器慢慢往下坐,顶到底时二人均是满足地呻吟了一声。这个体位能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秦简澜只想不管不顾地做一通,然而陆望方才的话让他知道那样子对方并不舒服,便不敢轻举妄动。陆望看秦简澜忍得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便碰了碰他的唇开始缓缓地上下起伏。
 
自己掌控节奏以后陆望开始逐渐感受到酥酥麻麻的快感从尾椎处蔓延开来,时不时轻哼两声。这样的节奏虽然也是十分舒服的,然而肯定还不够,欲望无法被完全满足的秦简澜无师自通地舔舐起了陆望胸前的两点。胸口突然传来的麻痒令陆望忍不住狠狠收缩了一下后泬,夹得秦简澜险些丢了去。湿滑的舌头拂过樱红的果实,把它逗弄得挺立肿胀。秦简澜也顾不上舔舐时发出的令人羞耻的啧啧水声,他只知道这会令陆望的后面更加热情地包裹他,迎合他。
 
“小澜澜,知道要顶哪里了吗……嗯……”陆望摁住秦简澜的肩膀边起伏边问道。
 
“知道。”秦简澜压抑着翻涌的欲望回应道。
 
陆望起身躺在秦简澜旁边,大开着双腿,笑了笑说道:“那么,来吧。”
 
秦简澜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勾起陆望的一条腿挂到自己腰上,挺身就是一记深入。还没等陆望反应过来,秦简澜就大开大合地干了起来。被精准地顶到敏感点的陆望脸上渐渐泛起潮红,眼睛也因承受不住潮水般的快感而闭了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原本咬得秦简澜发疼的紧致入口如今已经变得柔软糜艳,恰到好处地吸着他的分身,每一次的抽出都似不舍的挽留,每一次的进入都带来极致的欢愉。看陆望的表情秦简澜就知道他跟自己一样痛快,偏生还要孩子气地确认:“爽不爽?”
 
“哈……舒服……呃啊……澜澜宝贝,你……你真可爱……”陆望沉郁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丝宠溺与诱惑,呻吟间也不忘调戏一番他的小傻子。
 
秦简澜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惹得陆望的后泬也绞得愈来愈紧,在最后狂野的几下顶弄后,秦简澜终于射了出来。陆望几乎同时用手释放了自己的欲望,高朝灭顶的快感过后,陆望才觉察到后泬秦简澜半软的性器一跳一跳,似乎释放出什么汩汩流动的东西。
 
陆望有些脑壳疼,一巴掌拍上秦简澜的屁股。“混小子,竟然不带套还内射?”
 
“我擦你干嘛?!”秦简澜惊叫一声,这死精分敢,敢打他屁股?!又不会怀孕急什么啊,秦简澜有些委屈地想着。
 
陆望看着秦简澜这傻乎乎的样也懒得跟他解释了,字母病这种东西二人都是不会有的,内射带来的生理问题大不了等下清理干净点应该也能消除。
 
秦简澜把半软的分身抽出来,却不料他的子子孙孙都从那一时半会儿合不拢的入口流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与嫣红的穴肉交相辉映,竟是无法言说的氵壬靡。秦简澜几乎下一刻就硬了,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盯着那一张一翕的小穴,缓缓地把分身捅了进去。
 
“小混蛋你可真能。”陆望有些心力交瘁地揶揄道,刚做完一场还没两分钟又发情,嗑春药了吧?秦简澜全当陆望在夸他,全神贯注地操干了起来。卧室里再次想起了富有节奏感的肉体拍打声……
 
第二次释放后秦简澜也有些许累了,躺到陆望身边闭着眼小憩。陆望翻了翻酸软的身子把秦简澜搂到怀里,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躺会儿一起去洗个澡。”陆望把手指插进秦简澜柔软的发间轻轻抚弄着。
 
“嗯。”秦简澜懒懒地应了一句,在陆望肩上蹭了蹭。
 
陆望亲了亲秦简澜的额头,与之十指相扣。有个年纪小的恋人的无奈就是,上了人家要哄着,自己被上了还得在完事以后反过来哄着这小祖宗。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乐意?
 
第24章
 
一个暑假一晃而过,陆望八月份末开始接手新一届的学生,九月中旬就是秦简澜飞往枫叶国的日子。
 
“明天上午我就走了。”秦简澜靠在陆望肩膀上兴致缺缺道,这间公寓下星期也会被退掉。
 
“过去以后别再穿那么清凉了,那边纬度高,基本可以穿长袖了,再过两天马上就该入秋了。”陆望叮嘱道。这混小子在这儿的时候十二月份都敢只穿两件单衣,算他抵抗力好没落上病,要是过去以后再这样折腾那就是在作孽了。
 
“知道了。”秦简澜乖顺地应道,最后的一晚,总是分外珍惜的。
 
“每两天视频一次,多多益善缺一次补一次,忙了就跟我说一声,没问题吧。”陆望柔声道。
 
“还不知道谁会忙起来不见人影。”秦简澜揶揄,但对这个提议是不能更赞同的,说完秦简澜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手机拿过来。”
 
陆望有些懵懵地把手机拿了出来,秦简澜抓着陆望的手解开了手机的指纹锁。
 
“哝,好了。”秦简澜把手机递给陆望。
 
陆望发现主界面上多了一个温哥华时间,忍不住笑弯了眼。
 
“对了,有个事情我觉得你该考虑一下。”陆望说道。
 
“怎么了?”
 
“你到了那边是不是打算一个人住,租个单身公寓之类的?”
 
“对啊。”
 
“我觉得你还是找个室友比较好。”陆望看秦简澜一瞬间拉下去的脸,笑道,“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和陌生人熟识起来也挺难的,更不用说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肯定嫌烦。”
 
秦简澜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有个室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衬些。你现在是觉得自己肯定什么地方都用不着别人,但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不过我也不是非要你听我的,只是跟你提个建议,你要实在不喜欢就当我没说过,但要是找了室友呢就记得收收自己的破脾气,相处碰到问题就告诉我,知道了吗。”
 
陆望耐心道,末了还不忘调侃他,“别到时候又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一上来就干架,我是没下死手,但是别人可就说不准了。要是你受伤了我就该心疼了。”
 
“靠,不说这种丢人的事会死啊。行了我懂你意思了。”秦简澜看着还是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实际上陆望刚开口他心里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那句“不放心你”比撩人的情话来得更让人无法招架。
 
“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家里人等急了。”陆望提醒道,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哦……再过十分钟我打车回去。”秦简澜情绪有些低落。
 
“打什么车啊,男朋友送你回家。”陆望戏谑道。
 
“诶?一趟差不多一个小时呢,来回就得俩小时了,你想不开?”秦简澜有些转过身看陆望,有些愣愣道。
 
陆望凑近碰了碰他的唇,缱绻道:“因为舍不得啊,想多和小澜澜待一会儿他还不乐意了。”
 
秦简澜被撩得脑袋发昏,然而转念间那些故意隐藏好的离愁别绪却也汹涌地一泄而出。“老子也不想走。”秦简澜有些闷闷道。
 
陆望轻叹一声把人揽到怀里。
 
秦简澜走的这天是周末,他父亲母亲和他一起飞枫叶国,安顿好他以后再回来。秦简澜的小姨和小表妹也来送行了,小姨很是关照他,临近登机的时候更是十分不舍。
 
秦简澜跟在他父母后面往登机口走,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
 
“喂,死精分。要是你在就好了。”秦简澜给陆望去了个电话,轻声道。他没有提起过要他来送机,自己的父母都在,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往后看,八点钟方向,五十米开外。”
 
秦简澜有些疑惑地转身,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潮。“看到了吗。”秦简澜下一秒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距离使陆望的面容变得模糊,但秦简澜知道他一定是温温柔柔地笑着的,一如曾经。
 
“疯了吧……怎么过来了,连告诉都没告诉我一声。”秦简澜喃喃道,惊讶过后涌出来的是微微带酸的甜蜜。
 
“目送你走心里会踏实一点,原本想的是不能站在你旁边的话,还不如不让你知道了,但是既然你打电话了……不说了,快进去吧。”陆望听到电话那头秦简澜的父母亲在催促,便扼住了话头,却是欲语还休。
 
秦简澜沉默了半晌,轻声道:“等我回来。”
 
“好。”
 
陆望看着秦简澜一步一步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直到真正看不见了,才缓缓往回走。
 
飞往温哥华的飞机从头顶轰鸣而过,带走了他心尖上的人。
 
再见,小混蛋。
 
第25章
 
“嗨,I‘m Eric. 大家都是天朝来的,你叫我中文名杨星元也可以。”一个一米八左右粗着一口东北口音的男生推门进来说道,旁边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Caser,秦简澜。”秦简澜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将来的室友了。
 
杨星元把行李放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以后到客厅里和秦简澜唠起了嗑。
 
“我k大建筑专业的,你哪个学校学什么的啊?”
 
“K大经管的。”
 
“听口音南方人吧?现在南方人都这么高了啊?你比我一东北大老爷们儿还高不少啊。”杨星元有些惊叹道。
 
“还行吧。”秦简澜面对杨星元的自来熟有些无言以对。
 
晚上秦简澜跟陆望在房间里视屏,陆望问他“室友人怎么样啊,能不能接受。”
 
“人看起来还可以吧,话挺多的。他要说我也让他说,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他一张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儿还偏偏爱说话,反正我挺绝望的。”秦简澜懒洋洋地吐槽道,却见陆望在屏幕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适应适应,指不定人家听你讲话也各种不习惯呢……”陆望忍着笑开解道。
 
“靠……有那么好笑嘛。”
 
“好了好了,公寓距学校远吗?”陆望问道。
 
“还好吧,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二人还扯了些有的没的,一个没注意就过了一小时了。
 
“快去睡觉吧,我这儿午自习结束了,劳动人民该去上课了啊。”陆望笑道。
 
“好。”秦简澜本想再带一句晚安,但是对方那里是大中午,说起来总有些怪怪的,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他咽了进去。时差有的时候也确实挺操蛋的,秦简澜想。
 
刚开学的新生向来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秦简澜还好些,那些杂七杂八的联谊华人交流会都推了个干净,社团也只加了一个。相比之下,隔壁杨星元的状况就可以说得上是精彩了,认识了一个排的妹子,涵盖五大洲,隔三差五Party、club回来都是半夜以后。
 
“老哥,你咋不出去玩儿?”杨星元难得一天没出去,看到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秦简澜纳闷道。
 
“懒得。”秦简澜头也没抬道。
 
“去外边儿玩玩多好啊,又热闹又有各种漂亮姑娘,我跟你说,我过去十八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迷死人的妹子啊!”杨星元夸张道。
 
秦简澜理都不想理他,这家伙现在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一下子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Club这种地方他高中的时候就去腻了,况且他去也只是因为苏启喜欢往那儿钻,不然他才没兴趣。打游戏竞速飙车哪样不比泡吧有意思?
 
秦简澜平时不怎么用企鹅,但是苏启那丫一直嫌wetchat的界面丑,联系他用的都是企鹅,所以他偶尔也会刷一刷。今天进企鹅的时候系统给他发了条垃圾消息,本来想删掉,一个手滑就点了进去。这是一条提醒好友生日的消息——您的好友“死精分”的生日就在下周,快送上祝福吧。
 
秦简澜看到这条消息愣了愣,陆望从来没跟他讲过生日的事情,这死精分心可真大?秦简澜有些头疼地想到,也顾不上自己的课题了,一个电话越洋而去。
 
高一5班教室。
 
“先别急,还剩最后两个步骤,一分钟讲完下课。”下课铃响了少年们都蠢蠢欲动,陆望敲了敲黑板提醒道。
 
“I use to rule the world……”陆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瞄了一眼,秦简澜?
 
陆望放下粉笔,说了一句“下堂课再讲,下课”,说完便把电话接了起来。班里的熊孩子们都为这通电话欢呼起来。
 
“你下礼拜三生日?怎么不跟我说啊?”秦简澜直接道。
 
“这……大学毕业以后我就不过生日了。”陆望揉了揉额角,不知道那小混蛋为什么听起来有些生气?
 
“靠,老子不管。”秦简澜用脚踢了踢茶几腿,不讲道理地说,“老子就要给你过生日。”
 
陆望闻言笑出了声,一边整理着教具一边回道:“行行行,你长得好看你说得都对。”
 
“等着,就算我回不来一个生日我肯定还是能给你准备好的。还有,要是礼物寄过来迟了你也假装没迟,懂不懂。”秦简澜语气颇为强势。
 
“好……祖宗诶,都听你的。”陆望正要走出教室,只听一个大嗓门的男生嚷道:“咱陆哥笑这么灿烂给谁打电话呢呀?”
 
“那必须是师母啊!”另一个男生故作姿态地搭腔道,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陆望被逗乐了,有些无奈道:“欠收拾啊一个个的。”
 
“你跟谁说话呢?”秦简澜皱了皱眉,对陆望的前言不搭后语表示疑惑。
 
“没什么,我的学生们让我代他们向师母问好。”陆望轻笑道。
 
秦简澜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陆望话里的意思,有些懊恼道:“靠,师母你大爷啊师母,死精分你他妈才是老子的媳妇儿记住了啊!”
 
“澜澜同学你好凶啊……把你媳妇儿吓跑了怎么办。”陆望调侃道。
 
听到陆望非但不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应下了,秦简澜一时有些脸热,飞快地说了句“大不了以后多疼媳妇儿拴住他呗,靠,不说了再见。”说完就麻溜地挂了电话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遮掩住自己满脸的羞囧。
 
陆望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时有些好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经不起逗。
 
周三就是陆望的生日,那天早上开始陆望心里就隐隐有些躁动,怎么说呢,大概像是在期待什么?诶,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要在乎这些个,陆望暗自好笑道。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陆望接到门卫打来的电话,叫他去传达室领东西。陆望看着那传达室里占地面积达三分之一的硕大蛋糕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路上半抬半抱把它弄到了教室,路上熟识的老师看到他打趣道:“诶哟陆老师过生日呀,这么大个蛋糕,跟扛炸药包似的扛着啊?”
 
“诶魏老师好,中午有兴趣来5班一起吃蛋糕啊。”陆望束手无策地笑了笑。
 
“不用了不用了,生日快乐啊陆老师。”魏老师笑着摆摆手朝办公室走去。
 
陆望好不容易把那巨型蛋糕弄回教室,班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提前到教师准备上课的政治孙老师也懵了,看着陆望一头雾水。
 
“今天我生日,有个土财主给我庆生请咱全班吃蛋糕。政治课好好上,上完了以后你们想先吃饭就去吃饭,想先吃蛋糕就吃蛋糕。先给孙老师切一块,最后给我留一块,剩下你们随意啊。”
 
陆望刚说完班长就带头唱起了生日歌,大家都很给面子,唱到最后几乎整栋楼都能听见,可把陆望给不好意思的。孙老师站在一旁看热闹,也是乐呵得不行。
 
陆望交代完就会了办公室,给秦简澜去了个电话,温声道:“有心了啊年轻人,谢谢。”
 
“神经,这有什么好谢的。况且现在只是Step 1而已,后面还有的是。”秦简澜运筹帷幄道。
 
“了不得了啊澜澜同学。”陆望轻笑出声,搞什么神秘啊这是……
 
快下班的时候陆望收到了秦简澜的消息——晚餐时间,水天大厦三楼“维诺”。
 
维诺是小县城里为数不多的颇有格调的西餐厅。
 
秦简澜跟给陆望发完消息后灌了一大杯咖啡,这个时候温哥华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平时这个点他已经一个梦都做完了。陆望的老年人作息在过去的大半年中深深地影响到了他。灌完咖啡后秦简澜起身进厨房把炉子打开,几天前他第一次尝试自己煎牛排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给掀翻咯,尝试了几次以后可算能煎出一块还算像样的牛排了。
 
等秦简澜把红酒牛排摆到桌上时,陆望也已经在窗边坐好静待上餐了。这时陆望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来自秦简澜的视频请求。
 
陆望看到屏幕里的秦简澜优雅地开启酒瓶,往高脚杯里倒着猩红的酒液。“你们年轻人真会玩。”陆望失笑道,他怎么也没想到秦简澜会来这么一出,在不同的空间同一个时间,共享“同一顿晚餐”。
 
秦简澜勾了勾嘴角,眼神里透露出些许自豪。“不过你那儿都快三点了,你这算吃宵夜?”陆望失笑道。
 
“你就当我在吃晚饭不行……”秦简澜觉得陆望也太不上道了,在这种充满了浪漫气息的氛围中竟然还能想起这个??真是当之无愧气氛的破坏者。
 
“好好好。”
 
随着餐厅里响起《yellow》的旋律,侍者将晚餐摆放到陆望面前。悠长婉转的钢琴旋律令人的心境变得渐渐平稳,陆望惬意地眯了眯眼。他不知道的是,秦简澜把他的票圈扒了个遍才勉强扒出几首他喜欢的曲子,并且花了点时间与金钱才让店主把这天钢琴演奏的曲目换成他喜欢的曲目。
 
“老男人,二十六了?”秦简澜一边利落地切着牛排一边问道,语毕将一小块肉放入口中,端的是行云流水的优雅姿态。
 
“是啊,比你大了七岁呢。”陆望对于“老男人”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偏见,相比起一个多月后才满19岁的秦简澜,他确实是老啊……
 
两人一直没有说起过年龄差这个事情,这个时候忽然提起……靠,秦简澜你他妈是傻逼吗,某人心里低咒一句。秦简澜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让死精分心怀芥蒂了,但是实际上陆望才没多想。
 
“喂,死精分,老点儿就老点儿呗,年纪小的傻了吧唧的老子还看不上呢。”秦简澜很努力地“挽回”着。
 
陆望被他给逗乐了,这人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在“年纪小傻了吧唧”的范畴之内……当然,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好了,要是说出来这小混蛋指不定给闹成什么样。
 
“你少吃点儿,等会儿还睡觉呢吃多了不好。”陆望提醒道。
 
“不睡了,睡也睡不了两个小时。”秦简澜无所谓道,实际上他现在清醒得不行,毫无睡意。咖啡的提神作用是一小部分,“见到”陆望并且将自己准备的生日惊喜一步步呈现在他眼前,这过程中的每一秒都令他难以自抑地兴奋,困意什么的早见鬼去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陆望深谙睡眠严重不足强行起床的痛苦,相比之下,直接通宵无眠反而没那么困难。
 
杨星元今天安分了一天十二点出头就睡了,睡着睡着难忍尿意迷迷糊糊地出来上厕所。 “老……老哥……你他妈别吓我啊……”杨星元站在过道里声音都发颤。他的室友,在凌晨三点,坐在餐桌前,嘴角挂着惑人的笑,在喝什么红红的东西……卧槽恶灵散退啊“闭嘴!”秦简澜狠狠地瞪了杨星元一眼,一脸嫌弃。
 
“老哥你……你干嘛呢啊……”杨星元哭丧着脸问道,揉揉眼睛仔细看发现秦简澜在吃牛排,红红的东西是红酒,虽然说似乎没那么骇人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吃饭没看到啊?!该干嘛干嘛去赶紧滚蛋。”秦简澜被气得不轻,这家伙好好的觉不睡出来坏事,靠。
 
“老哥你吃……你吃你吃……”杨星元说完撒腿就跑了。
 
陆望在视频里目睹了这一出戏,有些好笑道:“室友?”
 
“嗯,别理他。”秦垂着眼撇了撇嘴说道。
 
“我差不多吃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陆望问道。
 
“早着呢,请你看话剧。”秦简澜说完把话剧的电子券给陆望发了过去。
 
“诶哟还有话剧?澜澜同学不像是会研究话剧的人啊……”陆望调笑道。
 
秦简澜嘴角抽了抽,给陆望比了个中指。“差不多点啊死精分。”陆望走出餐厅后把视频电话变成了语音通话。
 
“你给我推荐部电影吧,你看剧,我看电影。你看完跟我讲讲那话剧大致演了什么,可以把。”秦简澜说道。
 
“好的,你去看看《Carol》吧,完了给你打电话,白白。”陆望说再见时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可爱,弄得秦简澜心里痒痒的。
 
“bye.”秦简澜有些不舍地挂了电话。
 
陆望很少去剧院,实际上他一个纯理科生对于艺术的欣赏基本上也就止步在电影上了,所以鲜活的舞台表演对于他来说还是挺新鲜的。
 
两个小时不到的话剧听着是挺长时间的,但是过得也很快,散场时陆望还有些意犹未尽。那边秦简澜的电影也看完了,就等着陆望的消息呢。
 
“喂,澜澜同学。”陆望拨通了电话。
 
“怎么样还行不?”秦简澜有些期待地问道。
 
“很不错啊。这个剧呢,讲了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陆望走出剧院后并没有到停车场取车,而是在人行道上闲闲地走着,走在夏末微凉的夜风里,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男主角和女主角是大学同学……”陆望慢条斯理地跟秦简澜讲起了故事,不知不觉就绕着中心街区走了一圈,“最后他们在学校百年校庆的时候重逢了,故事结束。”
 
“那他们应该在一块了?”秦简澜一根筋地问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但是我们肯定在一块啊澜澜同学。”陆望轻笑道。
 
“你……嗯。”秦简澜光顾着脸红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这个生日过得特别开心,谢谢我的澜澜,爱你。”陆望低声道,话语中满是温存。
 
“你喜欢就行……”被表白了的秦简澜心跳得厉害,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一层层晕染开,衬得整个人都俊美不可方物。
 
“晚安,去迎接你的黎明吧。”陆望说道。
 
“晚安。”
 
第26章
 
陆望的生日过了十来天后收到了秦简澜的越洋礼物。盒子挺大的,里面是一件休闲款的连帽风衣,正面看还挺潮的,翻过来一看陆望瞬间笑崩在沙发里。风衣的背面是一只粉色的刺绣卡通小香猪,在暗黑的底纹上撒丫子跑着。
 
陆妈妈看到自家儿子笑得喘不过气,有些惊诧道:“怎么了这是?”陆望捂着笑得酸软的小腹把衣服递给自家母亲。陆妈妈看到衣服后愣了两秒,半晌才踟躇道:“这小猪挺可爱的啊……可是……设计这件衣服的人该不会缺心眼儿吧……你买的呀?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
 
“怎么可能,人家送的礼物,妈你说这要我怎么穿出去……”陆望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无奈道。
 
“这……要我说这正面还真挺好的,穿上该是个小酷哥,反面,诶哟这反面,要不咱拿裁缝店里去让人帮忙出出主意想想怎么改?”陆妈妈认真道。
 
“不改不改,回头我问问他怎么想的送这么件厉害的衣服,向他讨教讨教搭配‘经验’。”陆望摆摆手,委婉地拒绝了自家母亲改衣服的念头。
 
这衣服其实是一套情侣装中的一件,衣服的图案是秦简澜自己设计的。他结识了几个k大设计学院的学长学姐,他们有自己的原创品牌,近期正在忙的几件主打秋装中就有秦简澜比较中意的一件。他跟学长协商了一下,在提出三倍定金的情况下对方同意了他的私人订制。
 
图案的灵感来源于两人的生肖,虽然十分羞于启齿……但是秦简澜也无法改变他属猪的事实。秦简澜想到生肖这个理念时原先是下意识想否决的,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是情侣装,那自己的生肖岂不是应该穿在对方身上……陆望的生肖……枢纽糊涂龙蛇马羊……对方是属龙的。靠,这样子的话死精分就把生肖猪穿在身上,他自己穿龙纹?!想想就很带感啊……
 
于是一个原本要被流产的计划就这样被提上了日程。
 
例行视频的时候陆望有些头疼地问秦简澜怎么会选出这样一件衣服……
 
“靠,你别瞧不起那香猪的刺绣。这是老子亲手设计的,图稿赶了俩通宵呢。而且这衣服是情侣装,我也有一件儿。我的属相就在你手里的衣服上了,你的龙就在我身后,要不要看?”秦简澜有些兴奋道,语气中还带着那么点儿骄傲。可不是嘛,这种霸气侧漏的大片龙纹可把那群金发碧眼的土着给羡慕坏了,走在路上那就只有俩字儿——拉风。
 
“祖宗诶你可真有本事……”陆望哭笑不得道,自己整了个古老的图腾,给他弄了个卡通猪,真有他的。
 
“死精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不穿就等着被我干哭在床上吧你。”秦简澜恶狠狠道。
 
诶这人怎么这么逗啊……陆望笑得不行,好不容易正了正表情煞有介事道:“那我很亏啊,这衣服特别好看我必须穿,作为对我的鼓励你是不是应该许诺下次回来让我好好疼爱一番。”
 
“艹,神经病啊!”秦简澜听到“疼爱”两字的时候直接炸了,差点没把手机屏捏碎。
 
“好了好了逗你呢,别气了啊乖澜澜。”陆望装流氓也装不像,好脾气地给秦简澜顺了顺毛。
 
“你这人……”秦简澜绷不住笑了出来,“我去,哄小学生呢你,至于嘛。”
 
陆望看着秦简澜乐他也想乐,有了一种儿子是个熊孩子今天终于长大了明白爸爸苦心了的感觉。
 
“突然想起来,这衣服是情侣装啊……情侣啊……”陆望故意拖长了调子暧昧道,两人个人确定关系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耿直得不行的画风,偶尔矫情一下增加点情趣也是很有意思的嘛……
 
“废话。”秦简澜被陆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歪了歪头道,“不是情侣你还想是兄弟啊?父子啊?教书教傻了吧你。”
 
陆望轻笑了一声给秦简澜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你干嘛呢?讨债?”在秦简澜的世界里这样大拇指与食指相错的手势只可能与金钱挂钩。
 
“我都快被你傻哭了……”陆望忧郁道,接着无奈地解释,“这是‘比心’啊,最近特别流行,我们班女孩子教我的。你看指尖的造型,是不是很像心?”
 
“靠,死精分我跟你讲你要是再跟女学生眉来眼去我就……我就把你揍个半身不遂。一个蔡姝还不够?你要再整出一个来老子大老远看都看不住,你想气死老子啊。”秦简澜义愤填膺道。
 
陆望对于秦简澜每次都抓错重点借题发挥的强悍能力无言以对,扶了扶额头为自己平反道:“要是人家真看上我这个老男人我也拦不住啊……我只能勤勤恳恳地教育祖国的花朵不要瞎了眼。这样瞎了眼的,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好不好?”
 
秦简澜蓦地有些脸红,这死精分哪儿学来的这些招数啊,什么时候自己也修炼修炼不能总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你快上课去吧,别迟到了。”陆望说道。
 
“那我走了啊,再说一遍衣服记得穿。”
 
“那必须的,再见。”陆望尾音微微上扬,让人很是心动。
 
第二天陆望按自家小混蛋的要求穿着那小香猪来上课了,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全班都炸了。
 
“天呐陆老师怎么这么萌啊啊啊!”“我的天虽然这是只猪但是竟然有点好看???”“老陆这是在卖萌吗???反差萌啊?!”班里男男女女的交流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猛盯着陆望看。
 
“看题啊我的同学们。”陆望有些无奈地敲了敲黑板。
 
不过一个上午,高一的陆老师穿了件儿“骚气外露”的衣服这个消息就席卷了半个学校,没办法啊,谁让我们陆老师本来迷妹迷弟就多。
 
第27章
 
陆望一直关注着秦简澜的twitter和facebook,而秦简澜呢也在发现陆望关注他以后动起了小心思,虽然他真的不是很想相信那个辣眼睛的ID是那死精分。
 
“死精分……那个‘陆旺财’,是你?”秦简澜有些蛋疼道。
 
“嗯是我啊,我上次问过你的ID,后来就去关注了,才发现呀……”陆望轻笑道。
 
“卧槽你神经病起这么……这么土的名儿???”秦简澜几乎怀疑陆望脑子搭筋了……
 
“其实我本来吧,只是想把我名字的拼音打进去,懒得起名儿嘛。但是不小心多打了个‘c’,就跳出来陆旺财了,我想想似乎还挺有意思的,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咳咳……然后就变成这样了。”陆望说着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含着笑,让屏幕那头的秦简澜都看愣了。
 
靠……这死精分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偷偷吃驻颜药了吧,这么勾人。
 
知道陆望关注自己的账号以后秦简澜就有小心思了……游泳之前拍个照发推,还是特色气的咬着T恤下摆往上撩的照。健身之后发个推,配图是他流淌着汗水的喉结。睡觉前发个推,配个从浴室出来湿着头发衣襟半敞的图……数不胜数,骚不胜骚。可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数百年。
 
“澜澜同学,你最近很活跃啊……”陆望含着笑问秦简澜,声音中又有些无奈。
 
“旺财你什么意思啊……”秦简澜挑了挑眉寻衅道,已经十分自然地叫起了那个魔性的名字。
 
“你个小混蛋啊……”陆望勾了勾嘴角,随即装腔作势地掩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颇为惆怅道,“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身体不好了?有没有去医院查?是不是时差?你总配合我的时间有的时候还熬夜陪我因为这个身体差了是不是?”秦简澜颇有些着急道,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你别急……我不是在说这个。”陆望安抚着,接着戏谑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的啊。推特里成天发些奇奇怪怪的照片,原本我的生活还挺平静,但是现在我必须严肃地跟你说明一件事:请你让我的五姑娘休息会儿,非常严肃。”
 
陆望刚说完就看到屏幕里秦简澜的脸不见了,镜头也摇晃个不停……原来秦简澜听完以后就笑得肩膀都抖了,再后来直接就一头栽进床里开始狂笑。他原本发照片就是想诱诱对方,没想到剂量下猛了啊?!不过这样更好,至少说明看来他的身材对死精分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嘛……
 
“严肃点秦简澜同学,不然你小心我直接飞温哥华把你弄得哭都哭不出来啊……”陆望揉了揉太阳穴威胁道,不过这威胁用这老干部一样的语气说出来,那是连只兔子都吓不着啊。
 
“你要是真能来就好了。”秦简澜低低地说了句,气氛蓦地有些变了。
 
“对不起啊……”陆望有些歉然道,的确,他过不去。
 
“对不起个p啊,你又没欠我的。快点儿睡午觉去吧你。”秦简澜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两句话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再见。”陆望轻声道。
 
“老哥,我可真羡慕你啊!”从外边儿回来的杨星元对正在吃晚餐的秦简澜夸张地说着。秦简澜侧了侧脸示意他继续说。
 
“你不知道,最近好多人跟我打听你,还都是妹子啊!大部分是我们天朝留学生,但是洋妞也有啊。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调查到了我是你室友,反正我是天天被各路人马围追堵截。”
 
“夸张了吧?”秦简澜瞥了眼杨星元,有些不太相信,不然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真的啊老哥!除了最后四个字儿“围住堵截”,别的都是千真万确,可把我羡慕坏了我跟你说。”杨星元说完还颇有些伤感,虽然他知道他这室友确实长得帅,但是他自己——应该也不差吧?怎么就没什么人勾搭他呢……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秦简澜有些莫名其妙道。
 
“我估计啊,她们看你不好接近,就打算从我这儿找突破口,反正我也是累得够呛。”杨星元苦着一张脸道。
 
“她们都干嘛盯着我,招谁惹谁了。”秦简澜皱了皱眉,他觉得他在w市的这几个月过得够透明了,都没认识几个人。
 
“靠,老哥你不知道啊?你的照片在推上都转疯了啊,还号称咱k大的中国男神啊!”杨星元颇有些激动道。
 
这下秦简澜是真的懵了,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其实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就是秦简澜在推特上发的那些照片,起初关注秦简澜的人很少,但是一旦有一个人开始转发,那照片就跟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如果是一般的私照也就算了,但是偏偏是那样别有用心的照片。虽然这份“别有用心”只是针对旺财同志一个人的,然而它的后续影响那可是十分得广泛……
 
照片发酵地这么厉害,按理说秦简澜不应该不知道,但是秦简澜这种作风野性的人……反正他从来不看他推特上的评论或是其它,自顾自发了推文以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评论区炸了都不关他的事。反正他的推上除了旺财同志也没什么熟人,爱怎么地怎么地。就是这样剽悍的风格,导致了少女们从来得不到秦简澜的回复,因为人家连看都不看啊。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Caser·Qin高冷到与世隔绝切不可轻易接近,然后作为室友的杨星元就倒霉了……
 
虽说杨星元表面上是倒了霉了,但实际上呢?乐在其中啊!隔三差五有妹子请他吃饭邀他喝酒,能不乐嘛?虽然对方的目的呢……是他的室友。吃人手短,面对妹子们抛出来的问题,杨星元也大致回答了一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Caser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杨星元当然很想说“有”啊,这样她们都放弃了以后这片广袤的森林就是自己的啦。但是吧……做人要厚道。
 
“没有吧似乎,他从来没带人回来过。而且你看啊,他推上也从来没任何与女孩儿扯得上关系的内容,学校里,传言也是独来独往的。所以,基本上可以认定他没有女朋友……”杨星元摆出一副侦探高手的样子。
 
“那他在国内会不会有?”对方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那也没有吧。”其实他早就问过秦简澜有没有女朋友这个问题,秦简澜是什么反应来着?偏头瞥了他一眼,只甩给他一句话——none of your business(不关你事)。然而在他八卦之魂的操控下,秦简澜还是屈服于他的死皮赖脸,说了没有。所以他刚刚啊——都是跟妹子扯着玩儿呢。
 
得知了秦简澜没有女朋友的少女们都跟中彩了一样,开始对秦简澜发起攻势。大胆一点的直接在学校里“围堵”他,再假装偶遇,上前要个联系方式。内敛一点的对杨星元略施美人计要联系方式。段数再高一点的,直接找门路买联系方式……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这样的事态从最开始的偶尔有之,到现在的宛若狂蜂浪蝶。秦简澜终于忍不住摔门了。“杨星元是不是你?!”摔门声吓了杨星元一跳,这大佬今天吃枪药了啊?
 
“咋……咋了?”杨星元愣愣道,还有些小小的危机感,感觉要完??
 
“每天有一百个不认识的人给我打电话,手机里全他妈是莫名其妙的聊骚短信,是不是你丫把我手机号说出去?!艹。”秦简澜说完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扔,看着就烦。
 
“老哥……这其实吧,有你手机号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也不一定,是我啊。”杨星元有些扭捏道。
 
“艹,别抵赖,就算是这样你丫肯定也掺了一脚。”秦简澜嗤了一声,想把杨星元那货扔出去。
 
“老哥……你不是没……没女朋友嘛,这不是挺好的嘛,那么多妹子,我还求之不得呢。”杨星元感觉委屈啊“我艹你大爷!”秦简澜窝火得不行,踹了一脚沙发转身就进了房间,门再一次被摔得震天响。
 
秦简澜坐在椅子上自顾自郁闷了一会儿后陆望发来了视频请求。
 
“澜澜同学这是怎么了啊?”陆望轻笑道,小混蛋看起来气鼓鼓的。
 
“没什么,被些破事儿弄得烦心,你不用管我。”秦简澜皱了皱眉说道。
 
“哦?”陆望勾了勾嘴角,秦简澜这副样子虽然说是生气,但是看起来又有些微妙?“最近我们澜澜同学很受女孩子们喜欢啊……”陆望戏谑道。秦简澜的评论区自然是不用说了,此外他也关注了不少k大以及周边学校的学生,多了解了解那边的情况总是好的。结果呢……
 
“靠,你也知道了?!”秦简澜有些烦躁道,陆望这个语气让他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是啊。我不光知道,我还吃醋呢……”陆望笑吟吟道,颇有些调戏的意味。
 
“我……”秦简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倒是红得诱人。陆旺财吃醋?!艹,吃……吃什么醋啊老子又没理他们。
 
“怎么?说不出话了啊……不会真的有情况吧。”陆望挑了挑眉戏谑道。
 
“艹,你才有情况。”秦简澜有些不爽道,谁愿意男朋友怀疑自己啊?
 
“好好好,没有。”陆望失笑道。
 
秦简澜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旺财吃醋,心里肯定也不痛快,他被骚扰,更是烦不胜烦,所以……
 
秦简澜打开了推特的界面,发了一条推文。下一秒开始那条推文瞬间被疯转,底下的评论也是以几何级数增长着……
 
“陆旺财,老子真没情况,不信的话你去看我推特。”秦简澜抿了抿唇认真道。
 
陆望有些疑惑,打开了秦简澜的推特后看到一条吓了他一跳的推文——“Stop bothering me,I already have a boyfriend.”(老子已经有男朋友了,再打扰我试试看。)配图是一张陆望的照片。照片中陆望安静地睡着,手放在枕头上被另一只手轻轻扣着,简单的画面中透着一丝丝暧昧与甜蜜。
 
评论区可谓是非常精彩,大呼崩溃的有,羡慕嫉妒的有,祝福感叹的有,当然,没节操勾搭的也有。那些继续勾搭的都是gay,还以为自己有希望挖墙角了哈,也是挺逗。
 
“牛逼大发了啊我的澜澜。”陆望弯着眼笑道,“还学会偷拍了啊……”
 
“你男人给你拍得不错吧。”秦简澜有些骄傲道。
 
陆望被他自称“你男人”给逗乐了,托着下巴煞有介事道:“不错不错,今天我们澜澜一百分。”
 
秦简澜眼睛一亮,像只幼稚可爱的大老虎——伸着爪子要糖吃的那种。
 
第28章
 
秦简澜twitter上的出柜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杨星元被整懵逼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遇见,活的同志啊……虽然秦简澜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gay。
 
“那,那啥,老哥你真是那啥啥……啊。”杨星元支支吾吾道。
 
秦简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那啥……你会不会……看上我啊。”杨星元挠了挠头。
 
闻言秦简澜把刚脱下来的外套重重往沙发里一甩,吓了杨星元一跳。“神经病啊,没看到我男朋友比你帅那么多瞎啊你。”秦简澜觉得他这室友是不是脑子不大好。
 
杨星元干笑两声,蛋疼地咳了咳掩饰尴尬……诶哟这老哥嘴太毒了。
 
转眼秦简澜来到温哥华也有三个多月了,圣诞节临近,街上的节日气氛已经十分浓重了。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秦简澜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一个人走进装扮精致的咖啡店,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一个人眼神空茫地看着桌子另一边无人占据的座椅。
 
秦简澜轻叹了一声,给陆望发去了一条消息。
 
国内正是早上六点,没多久陆望就醒了,摸了摸手机想看看时间确发现了秦简澜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陆望的心一瞬间有些酸软,那个霸道嘴硬的小混蛋说想他了啊……
 
【做了一个有你的梦,醒来收到你也在想我的消息,忽然觉得再美不过如此而已。】陆望如此回复道。
 
秦简澜看到屏幕上的两行字时内心的萧索一下子都被卷走了,只剩下温温柔柔的熨帖。
 
距离让曾经说不出口的情话都变得那么顺其自然。温哥华又下雪了……
 
“旺财,我快放圣诞假了,飞机不晚点的话礼拜五晚上七点应该能到,你到时候来接我呗。”晚上视频的时候秦简澜声音中透着些期待。
 
“你父母亲不来吗?”陆望有些疑惑道。
 
“我跟他们说我礼拜一到,先跟你浪两天礼拜天再自己回家,大不了跟他们说我记错时间了呗……”秦简澜狡黠地笑了笑。
 
陆望被这小子的套路唬得一愣一愣:“可以啊你小骗子。”
 
“那你别忘了。”秦简澜提醒道。
 
“忘了是小狗。”被某人同化了的陆望笑着说。
 
“你本来就是,旺财……”秦简澜拉长了调子揶揄道,憋了两秒后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差不多点啊小混蛋。”陆望笑骂道,什么人啊真可气……
 
秦简澜回来那天航班还是很给面子的,准时落地了。下飞机的那一刻秦简澜感觉整颗心都因即将见到的那人跳得快得不讲道理。
 
“终于回来了,我的澜澜。”陆望在人流中准确地牵起那人的手。
 
“快看看我是不是变帅了。”秦简澜瞥了眼二人交握的手勾了勾嘴角。
 
“可把你给嘚瑟的……”陆望失笑道。
 
“啧,说我帅了会死啊。”秦简澜不满道。
 
“是是是祖宗诶……帅出了一个新高度帅得六宫粉黛无颜色。所以是回县里?”陆望瞎诌道,真是要了老命了。
 
“靠……回县里回县里。”死精分那称赞简直是要掀了语文老师的棺材板。
 
“等下你带我去你们家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吧。”秦简澜对开着车的陆望说道。
 
“住酒店干嘛,住你陆老师家不好啊。”陆望语气平常地说着,倒是把秦简澜吓了一跳。
 
“住你家??疯了吧你……你家又不止你一个人。”秦简澜怀疑陆望想他想他得脑子不正常了。
 
“噢我没跟你说过啊,我早在几年前就跟我妈出柜了。”陆望解释道。至于出柜的过程,其实也并不复杂,被逼着相亲的大好青年无奈之下出了个柜。既然陆望如今能平静地描述这件事,那就说明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你……就算阿姨她知道你……靠。”秦简澜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被空调吹的。
 
“害羞啊?”陆望偏过头看了秦简澜一眼,笑吟吟道。
 
“我擦你才害羞害羞你大爷啊!”秦简澜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就去我家了啊。你睡会儿吧,到了叫你。”陆望有些心疼时差还没倒过来的秦简澜。
 
快到的时候陆望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提前告诉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
 
“妈,我等一下带个朋友回来。”
 
“好好好,那我把旁边那屋收拾收拾,太久不住人都落灰尘了啊……”
 
“妈你别忙了,他就睡我房间没事的。”
 
“睡你房间……?陆望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对象?”陆妈妈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是啊,带对象回来见见你。”陆望笑道。一旁的秦简澜其实早就行了,陆望的话听得他直犯囧,太羞耻了……
 
陆望把车停到楼下后秦简澜下了车,不是很想迈步子……算了,丑媳妇都要见公婆,更何况他这个帅女婿,秦简澜就带着这样的心理暗示站到了陆望家的门口。
 
“回来了啊。”陆妈妈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起身到门边迎接,面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就是陆望同志的对象吧,但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阿,阿姨好。”秦简澜有些紧张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小秦吧,你还来过我们家呢对不对。”陆妈妈惊喜道。
 
“对,我是秦简澜。”
 
“快进来吧,陆望,把小秦的行李拿进去。”陆妈妈吩咐道。
 
陆妈妈给秦简澜盛了碗银耳羹,把陆望拉到一边悄声道:“你们,师生恋啊?你这孩子……我说你啥好?”
 
“妈……我们也没违法乱纪的,您就别操心了。”陆望无奈道。
 
“儿子大了我这个老妈都管不了了,随便你随便你,反正你也不结婚。”陆妈妈摆摆手,人越老啊就越看得开。
 
“谢谢妈。”陆望笑了笑。
 
陆妈妈回房间以后秦简澜和陆望也进了卧室。陆望刚把门戴上就被秦简澜摁在门板上吻。压抑已久的想念此刻就如同被山峦阻抑的溪流最终进入大海,肆意地涌动、狂欢。
 
陆望已经可以察觉到这小混蛋的东西毫不掩饰地顶着自己,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吻落毕,秦简澜双手撑着门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望,眼里尽是汹涌的情欲。“小混蛋,我妈还在隔壁呢。”陆望颇有些无奈道。
 
秦简澜没等陆望反应过来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继而贴着陆望的唇含糊不清道:“好不好。”
 
陆望被他磨得没辙,捏了捏他的脸笑骂:“年轻人就是不懂得克制啊,去卫生间。”陆望拉开衣柜门,后面是一个独立卫生间。隔音好,无烦恼。
 
得到许可的秦简澜那眼神,像要把陆望拆吃入腹一般……
 
关上门后二人热切地吻在一起,秦简澜扒下陆望的大衣往架子上一扔,下一秒就把手往陆望的毛衣里伸,色情地沿着腰线抚弄。秦简澜一路往上探到陆望胸前的两点,轻轻刮搔碾磨,舌尖暧昧地描摹着陆望的双唇,时不时吮吸两下发出令人羞耻的啧啧声。陆望只觉浑身发热,明明已是深冬,此刻却宛若火烧。
 
秦简澜手往下移,轻松地解了陆望的裤子。露出两条光溜溜的长腿令秦简澜的牟色深了深。下一秒,陆望就被秦简澜一个使劲放到了洗手台上。裸露的腿部皮肤贴上冰凉的大理石令他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无奈道:“小混蛋你干嘛啊。”
 
“干你。”秦简澜压抑着欲望哑声道,还没等陆望作出反应呢就俯下身在陆望的下体处隔着内裤舔舐了起来,生生把陆望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沾了津液的内裤变得透明服帖,勾勒出那逐渐勃起的硬物的形状。秦简澜轻轻拉开内裤边缘,那物就不受阻地跳了出来。秦简澜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那物的顶端,继而张口含住,以前死精分上他之前也是这么干的吧?虽然很难启齿,但是死精分的确弄得他舒服了,他也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
 
“你想给我咬?”陆望摁住秦简澜的肩膀问道。
 
“你还不乐意了?”秦简澜有些羞怒道,自己拉下脸给他那啥容易啊?陆望忍着笑说道:“不是,我怕你把它磕着绊着那你的‘性福’可就毁了。不过没关系,你按照我说的一点一点来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艹,老子知道。”秦简澜随即报复般地含住陆望的顶端狠吸一口,惹得陆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牙齿收好……嗯对……从上往下舔……一点一点含别着急……”陆望宛若教书育人般认真地指导者,弄得秦简澜一阵脸红。
 
秦简澜用手指扶着陆望的柱身,低着头用舌尖狎弄顶端的圆孔。继而侧过头舔着柱身的周围,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顶端冒出的一股股晶莹的前列腺液,顺着柱体流到他的嘴边,顺着他的嘴角划到下巴,留下一道亮亮的痕迹,显得氵壬靡异常。秦简澜把头抬起了一些,打算给陆望一个痛快。他含住顶端继而缓缓地往下吃,到了一半的时候便有些费劲了,毕竟陆望那出也不容小觑。然而他并不打算放弃——死精分都能含进他整根,他怎么就不可以?自己又不比他小秦简澜微微吐出了些许,缓了缓后继续把陆望的性器往更深处送。最后终于是整根都吞进去了,但是喉咙被硬物抵住的感觉弄得秦简澜十分难受,腮帮子也酸酸涨涨的。他抬眼瞪了陆望一眼,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怨念。
 
陆望正在销魂处,顶部抵着那湿热柔软的地方,口腔的软肉与舌头又紧紧地包裹着整个分身,再加上被秦简澜那样销魂地一瞪,他几乎要摁着秦简澜的脑袋“一逞兽欲”了……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小祖宗大宝贝啊,陆望压抑着欲望说了句“澜澜动一动”。
 
秦简澜按着对方的意思上下吞吐着那勃发的硬物,然而那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犹如吃冰棍般的啧啧水声让他恨不能把陆望的耳朵捂起来……实在是太羞耻了,秦简澜吞吐地更加卖力,只想让对方早些泄出来好让自己停止发出这样暧昧的声音。
 
陆望扣着秦简澜的一只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对方下意识的吞咽与吮吸让他快活得脊背都绷直了。虽然还是略显生涩,但是足以让他丢盔弃甲……
 
这tm怎么还不出来?!秦简澜有些急了,一个猛入差点把自己弄岔气,但这歪打正着的深喉也成功地令陆望倒抽一口气后缴了械……
 
发现自己射进了秦简澜嘴里后陆望急忙把自己抽出来,不巧还未吐完的分身又溅了秦简澜一脸。秦简澜涨红了脸猛咳两声。“快吐出来。”陆望有些歉然道。
 
秦简澜看着陆望颇有些恼羞成怒,那些东西……都特么顺着他喉咙流下去了。陆望看着秦简澜的神情也能猜到了……还真是委屈这混小子了啊。陆望看着秦简澜嘴角侧脸粘着经验的色情样,拿过毛巾细细地地给他擦干净。“下次我注意,我们澜澜这次做得特别棒。”陆望吻了吻秦简澜的鼻尖,轻声道。
 
秦简澜也没说话,直接把陆望一塌糊涂的内裤一扯,随手扔到地上。这死精分是爽到了,他自己已经要憋得爆炸了。“润滑剂?”秦简澜在陆望耳侧咬了一口。
 
陆望认命地把旁边的护手霜拿过来放到秦简澜手里,凑合用吧。
 
秦简澜挤出一大坨乳膏抹到陆望的那处,接着探进了一根手指。顾及到洗手台上太凉,秦简澜并没有把陆望的上身扒干净。而今陆望这上身整整齐齐下身一丝不挂的样子还反倒添了些半遮半掩的情趣。
 
等陆望的那处能容纳三根手指时秦简澜把手抽了出来,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的分身顶了进去。柔软的内壁热情地包裹住他的柱身,秦简澜见陆望并无不适的反应,便大开大合地干了起来。
 
陆望被猛烈的撞击弄得有些懵,只能靠小臂撑着洗手台保持来迎合这样热情的顶弄。
 
紧致的穴口死死地咬着秦简澜的分身,而穴内又是不一样的湿软高热,久违的性爱令秦简澜险些失去理智。每一次的插入都直达最深处,重重地撞上对方最敏感的那点,听着对方难以自抑的撩人呻吟。每一次的抽出都被对方诱人的穴肉暧昧挽留,吮吸紧缚。
 
秦简澜把陆望的一条腿架到自己肩上,另一条腿压到对方胸口,不管不顾地埋头苦干。
 
“澜澜宝贝……哈……我一把老骨头了……嗯……你慢……慢点儿……啊……” 过于强烈的快感让陆望脑子一片混乱。他虽然很理解小混蛋饿了许久终于可以饱食一顿的心情,但这种全程高频不要命的做法,他真的是受不了啊。
 
“我不管。”秦简澜任性地说了一句。这种时候慢下来还是男人?陆望被顶得一晃一晃,额前的刘海也随着秦简澜的动作前后摆着。算了,这小混蛋开心就好。陆望闭着眼睛仰着头承受着更加猛烈的进攻,脖子呈现出一条流畅优美的弧线。
 
敏感的小穴在一轮又一轮的刺激下将那分身越咬越紧,令秦简澜全然忘了“节制”为何物,一边进行着身下的动作一边在陆望大腿内侧啃咬舔舐。
 
最后一波进攻来得急促而热烈,当陆望感受到一股热液喷洒进自己身体后,他知道终于结束了……
 
秦简澜埋在陆望体内不肯出来,陆望撑起身子似笑非笑道:“爽够了?”
 
秦简澜盯着他看了两秒,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爽够陆老师接着让你爽。”陆望意味深长道。秦简澜原本还高兴地以为能再来一场,哪知下一刻就被跳下洗手台的陆望压在镜子前。
 
陆望踩到地以后在心里骂了这混小子两句,他腿现在还是有些软,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顺着大腿根留下来,这小子就是欠教育。
 
秦简澜被压着有些懵,等到陆望把他先前半褪的裤子全扒掉时他就知道这死精分要干什么了……艹,这死精分还有力气嘛。
 
陆望亲了亲秦简澜的侧脸,挤了点软膏在手上探进秦简澜的股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戳刺着紧致的菊蕾,逗弄了两下这害羞的入口后缓缓伸了进去。“放松点,宝贝。”陆望在秦简澜耳边低喃着,若有若无的诱惑令秦简澜有些犯昏,无意识地对陆望打开了自己。
 
陆望不疾不徐地扩张着,轻轻揉弄秦简澜体内突起的敏感点,惹得对方难耐地摆了摆腰。
 
“进去了哦。”陆望轻笑道。秦简澜在心里骂娘,这人是不是有病这都要说?
 
陆望的分身一点一点破开秦简澜紧致嫩滑的肉壁,直直地抵到最深处。秦简澜被填得满满的,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陆望轻轻掰过秦简澜的脸颊侧过头与他浅吻,等待他适应。
 
等陆望觉察到秦简澜放松下来,便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地抽动。陆望的风格跟秦简澜不讲道理的做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他用顶端轻轻地顶弄着秦简澜的敏感点,继而画圈似的在附近摩擦,偶尔撩到那要紧处,但又马上离开。陆望也不急,浅浅地摆着腰,那分身勾得小穴内的嫩肉羞怯地追逐上去。抽插间带来的水声也是绵长黏腻,春风化雨般敲在彼此心上。
 
“陆老师做得你舒不舒服。”陆望撩起秦简澜的羊绒衫轻声问道,指尖对方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轻轻撩拨。
 
陆望这样看似温柔的做法实则最要命,故意在敏感处附近逗留却又不给个痛快,九浅无一深的插入更是将彼此的欲望无限地累积。
 
秦简澜觉得自己那里痒痒的特别难受,每次那痒处刚被挠到就马上又被冷落。秦简澜几乎要被折磨得崩溃了,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竟主动摆着臀朝陆望那东西上靠,当下羞耻得都懵了,抬起小臂遮住眼睛。
 
“澜澜怎么了……”陆望有些坏心眼地问道,怀里的人已有些僵硬。
 
“你……你他妈,快点啊。那儿,就是那儿啊。”秦简澜终究抵挡不住情欲的折磨,“恶狠狠”道。
 
陆望轻笑一声,分身抵住秦简澜的敏感点碾压戳刺。“是这儿吗……”陆望亲了亲秦简澜的耳垂哑声道。
 
被挠到痒处的秦简澜无意识地绷直了腿并了并拢,腰微微往下塌轻哼出声。“再快点儿……”秦简澜胡乱催促道。
 
秦简澜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自己面色潮红,一脸欲求不满样,差点把这害人的镜子给砸了……这他妈竟然是他?陆望看秦简澜被他逗得很是难耐,便也不再戏弄,认认真真地耕耘了起来。
 
“哈……嗯……”陆望的每一下温柔有力的撞击都准确地顶到那一点,快感如潮水般涌向秦简澜,镜子里的人的神情也愈发艳丽……
 
“闭眼睛作甚么。”陆望轻轻抚了抚秦简澜的眼角。秦简澜已经羞耻地说不出话来,被干到爽透的表情,他没眼看。
 
陆望抓起秦简澜的手亲了亲,引诱道:“你里面真舒服,已经变得软软的特别可爱……还想不想要,嗯?”说完便重重地往里顶了一记。
 
“你他妈……呃啊……话真多。”要不是做得正酣,他恨不能把这死精分揍一顿。
 
陆望勾了勾嘴角,说他话多啊……下一刻便扣住秦简澜的腰加快了速度往里撞。那一张一翕有节律收缩的小穴热情地迎合着他,倒是不服输。柱身与艳红的穴口相纠缠的画面氵壬靡而香艳,陆望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欺负起了怀中人。
 
被重重填满的感觉让秦简澜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尾椎处泛起电流般的刺激感蔓延至全身。最后的撞击已经不复先前温柔,秦简澜双臂直直地撑着洗手台感受着体内那激烈抽动的硬物,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心理上的快感与无法言说的满足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最后即将爆发的那一刻陆望强迫自己抽了出来,射在了秦简澜腰上,弄脏了羊绒衫的下摆。先前也怕秦简澜着凉没脱他上衣,这时候却不可避免地糟蹋了一件衣服……但是再怎么留恋终究也是舍不得射进去的,闹不好就要生病。
 
秦简澜有些脱力地半伏在洗手台上,陆望把人转向自己搂住腰亲了亲额头,温声道:“一起洗个澡呗。”
 
秦简澜跟陆望黏黏腻腻地待了两天后就回家报道去了,秦父秦母对于他的提前归国也是挺惊讶。白天父母亲都要工作,秦简澜就兴致勃勃地往陆望家里凑,但是人民教师也要在学校教书育人啊。于是陆望就让秦简澜乖乖待在他家陪丈母娘讲讲话,中午等他回来做饭。
 
每天中午陆望开门回来,秦简澜都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等待“投喂”。这化身饲主的陆望同志也是不容易啊,喂饱了某人的胃,还得喂某人的……
 
自从上次浴室的隐秘性爱过后,秦简澜每天中午都要拉着陆望胡闹一番。一共就回来十来天,晚上他又要回家陪自家母上,自然要珍惜这相处的每一秒。然而就算中午的时间短,他“好好利用”了也都是一样的,秦简澜得逞般地笑了笑。
 
“我下午有课,第一节。”陆望摁住秦简澜胡作非为的手无奈道。
 
秦简澜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双手撑到墙壁上,颇觉羞耻地说道:“那你来。”前两天旺财都惯着他,今天让他软着脚去上课也说不过去……
 
陆望环住秦简澜的腰身体覆上对方的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笑了笑,继而说道:“咱能不能做个正直的青年,脑子里都是马赛克啊我的澜澜宝贝。我现在想睡觉,让我歇歇。”
 
“你他妈!”秦简澜顿时有些蹿火,艹?自己都主动成这样了这死精分就打算把他晾一边儿自己去睡觉?!神经病吧!妈的不会上了年纪萎掉了吧。
 
陆望见秦简澜炸了毛,忙安抚道:“你别急……我想抱着我们澜澜宝贝睡觉,特别想,你想不想,嗯?”陆望握住秦简澜的一只手在他手心里浅浅地划着,颇有些诱哄的味道。
 
“靠……到床上去。”秦简澜被撩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弯了嘴角。
 
秦简澜翻身躺上陆望的床,朝陆望伸出一条手臂大剌剌道:“到爷怀里来。”笑话,要抱也是旺财被他抱,哪有他自己当抱枕的道理。
 
陆望被秦简澜这不是很专业的地痞流氓给逗乐了,拉上了窗帘往秦简澜怀里一躺,闭上眼睡大觉。秦简澜满意地搂上陆望的腰,蹭了蹭他的颈窝,睡觉。
 
闹钟响了一声后陆望便把它关掉了,想让秦简澜再多睡会儿,然而对方还是醒了。“旺财……我明天就要走了。”秦简澜紧了紧放在陆望腰上的手,听得出情绪有些低落。
 
陆望翻了个身与秦简澜四目相视,继而偏过头吻了上了秦简澜的唇,舌尖轻轻地描摹着对方唇上的纹路,最后浅浅的啄吻了一下那水润唇瓣。“我爱你,等你回来。”陆望温声表白道,安抚着怀中人不安的心。
 
秦简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二人从未提及过“爱”这样的字眼,此刻陆望不遮不掩的爱语让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被他这样珍视着啊。
 
“我……我……”“我知道,澜澜也爱我。”秦简澜磕磕绊绊的句子还没说完就被陆望截去了话头,要这薄脸皮的少年回应倒是为难他了,彼此心里知道就好了。
 
“嗯。”秦简澜应了一声,蓦地吐出了几个极轻的音节,“我也爱你。”说完便逃也似的翻身背对陆望。
 
陆望笑弯了眼角,心里软软的。“我去上课了,再见了。”陆望走出房门前轻声道。
 
原以为再一次的相聚应是初夏,没想到还没等秦简澜回来,陆望便获悉了一场变故,提前飞往温哥华看望那让他欢喜让他忧的人。
 
第29章
 
“婊子养的东西。”“成绩好不起了?妈的叫你不给我们写课题,打不死你个杂种!”“别跟他废话,揍死他!”经管学院的西北角,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棕发青年发出了绝望的痛呼……Benjamin已经记不清这个月他被拖到这里多少次,挨了多少次揍了。他的周围是一群戾气冲天的男男女女,各个族裔都有。他们一个个说着污秽的语言,指挥他为他们写作业完成课题传考试答案数不胜数,做不好,不愿意,就只有这个下场。
 
“哗——”一个戴着鼻环的青年往Benjamin身上狠狠地浇了一桶洗拖把的水。
 
“撤。”领头的高个青年踢了一脚水桶,漠然转身。剩下的四五个青年在Benjamin身上补了几脚后忿忿地跟着高个青年走了。
 
颓坐在地上的Benjamin握住了拳,咬牙在心中坚定道——没关系,一切都将过去。只要下个星期拿到了那东西,必让那些恶魔付出百倍的代价Benjamin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你们中午来学院广场前雕塑处拿一下纸质报告,记得都要来,有很重要的信息要跟你们当面说清楚,否则Davis教授一定会挂了你们。”Benjamin给那几个人发去了一条消息。身上的伤过去了几天依旧在隐隐作痛,他摸了摸书包里的硬物,苍白地笑了笑,笑得宛若即将被献祭的圣子。
 
那几人收到短信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考虑到Davis教授是出了名的难缠,搞不好真像那小子说的一样给他们挂了,于是再不情愿也还是往广场走了。
 
“小贱人,想说什么赶紧的。”戴鼻环的青年不耐烦道。
 
“别着急,我先把报告拿给你们。”Benjamin把书包从肩上拿到胸前,低头打开书包,眼角一瞬间闪过一丝凶狠。
 
“嘭——”“嘭——”“嘭——”几声巨响,圣洁的雕像上溅上了大片大片猩红的血花。地上是应声倒下的暴力者们,然而他们此刻已不复当初的凶残狠绝,眼睛里只剩下挥散不去的恐惧。“No!No!Please!”瞧那高个青年捂着被射中的大腿喘着粗气摇尾乞怜的样子,倒是让Benjamin放声大笑了起来。
 
“I’m sorry! But please,please let me go!”然而高个青年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眼前这活撒旦大笑的含义了,他看到同伴倒在地上永远不可能再说话的样子时,就已经丧失了尊严,声泪俱下,只求苟活。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道歉已然太晚。).”Benjamin轻声吟唱起了那首经典曲目《apologize》,一声巨响,微笑着堵上了高个青年闭不上的嘴。
 
此时人群中已是一阵骚乱,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那几声响彻天际的枪声让整个校园都寂静了三秒,继而是大面积的恐慌。
 
“都他妈给我别动!手举起来!谁敢动老子第一个崩了他!”Benjamin声嘶力竭地吼道。
 
原本四处逃窜的人也因这恐吓而僵硬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秦简澜原是下了课路过,现在这样严峻的场面下,他也只能原地等待了。
 
“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人……哈,跟这几个混蛋都是一样的!你们为什么不忙我!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我只能靠自己!把压迫过我的人,通通拉下地狱!”Benjamin激愤地指责道,那杆枪指向一个又一个面容各异的学生,幽黑的枪膛几乎让这些学生当场昏厥过去。
 
校园警卫已经抵达现场了,但是并不能靠近。他们一有靠近的倾向,Benjamin就发出杀戮的威胁。警卫未能对Benjamin造成任何影响,他依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控诉着这个残忍的世界,残忍的现实。
 
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温哥华警察火速赶到现场。当Benjamin发现他已经被包围时,倒也没有露出一丝胆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场劫难,在生命结束前,他定要将这些冷漠世界的代表者拉着陪葬。
 
几声急促的枪响后,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Benjamin往人群中疯狂射击,而他自己——被高楼上的狙击手一枪了结。
 
人群中已是一片呼救声哭喊声,多名学生被临死前的Benjamin击中,倒在了血泊中……死精分,这次好像不是闹着玩的……秦简澜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如此想着。
 
陆望经常会翻墙刷一刷枫叶国的新闻网站,推特的主页也会有一些w市的相关热点事件。陆望上午上完课例行刷新闻的时候被一个标题吸引了注意——“温哥华k大校园枪击案”。陆望握着鼠标的手没由来地抖了抖。
 
点开链接,里面只说了一学生持枪伤人后被击毙,造成三人死亡,五名学生不同程度受伤,底下是触目惊心的死者照片。
 
陆望拿起手机不安地拨通了秦简澜的电话,然而不管打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无人接听。现在温哥华时间是晚上七点,秦简澜应该没有在上课,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没准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陆望压制着焦躁的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打开推特浏览着关于枪击案的话题,短短几个小时,这已经成为了推上的热点话题。大部分都是在表达同情与惊恐的,其中也偶有目击者描述了当时现场的大致情况。忽然,陆望翻到一条带图的推文,他颤着手点开那张让他难以置信的照片……担架上躺着的面无血色的昏厥青年,不就是他的秦简澜嘛?陆望的心在霎那间如坠深渊,抬手的一瞬间就碰掉了那只瓷杯,回过神来地上已是一地碎片,水洒了一桌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陆老师?”吕老师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说了一句,却见陆望的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碰掉了个杯子而已怎么就失魂落魄的?
 
“对不起。”陆望拿起扫帚把碎片清扫干净,看似冷静实则已经心乱如麻。
 
陆望坐在椅子上两眼空茫地望着前方静坐了良久,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校长办公室。
 
“胡校长,我想请三天假希望您批准,我一个朋友出事了。”陆望颇有些疲惫道。
 
老校长看陆望的面色很差,毕竟朋友出事了不是闹着玩儿的。“陆老师假我准了,你放心去吧。”老校长也没有为难陆望。
 
“谢谢校长。”得到批准的陆望立马定了几个小时后出发飞往温哥华的飞机,回家收拾了两件行李跟母亲简要说了一下就出了门,真的是一刻都等不起了。
 
候机的时候陆望一直刷新着关于枪击案的后续消息,再是锲而不舍地给秦简澜打着电话,然而自始自终都没有更多关于秦简澜的消息出现,电话也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飞机上那十几个小时几乎每一秒都是煎熬,陆望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击垮。
 
来得比较匆忙,陆望下了飞机才感受到温哥华的寒冷。阴冷的风钻进袖子中领口里,让人无处可逃。
 
陆望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拨了秦简澜的电话,本也不报什么希望,却不料竟是通了?
 
杨星元昨天下午刚得知秦简澜受伤入院时都懵了,随后赶忙去了医院。赶到的时候秦简澜还在手术室中,他等了两个小时后秦简澜才被转到普通病房。
 
当时校方代表也来了,表示要联系受伤学生的家人,协商后续解决方案。秦简澜清醒后拒绝了校方通知家长的措施,他只是伤了个肩膀,没必要让他妈知道。要是被她听到“枪击案”之类的,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呢,不至于。校方代表稍稍劝了一下后便也不再坚持,毕竟从校方的角度来说,这种事家长介入其中没准是要出大麻烦的。指不定就碰上个不好相与的非要给孩子“讨个说法”呢?再者,这对学校的名誉也是十分不利的。
 
秦简澜家里不来人,杨星元知道秦简澜能指望的上的基本也就一个了(哪儿那么大自信)。
 
杨星元第一天陪了一个晚上的床,倒还算会照顾人。第二天下午他没课,就买了点儿水果去医院了。秦简澜的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玩手游,椅子上那件沾着血迹的衣服里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杨星元找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旺财”二字愣了愣后接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喂你好,我是秦简澜在中国的朋友,请问你是?”陆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哦这样啊,我是秦简澜的室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他醒了我跟他说一下成吧?”
 
“秦简澜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他在哪里?”陆望有些急迫道。
 
“你别急别急,那个,你知道老秦的事儿啊。他现在在xx医院,没啥大问题,不严重。之前醒着但是现在睡着了。”杨星元解释道。
 
得知秦简澜没有生命危险陆望顿时整个人都从紧绷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眼睛还有些泛酸。“谢谢你。”陆望哑声道。他的澜澜没事啊,陆望心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望打了车赶去医院,快到时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病房。陆望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你就是老秦的朋友吧?“杨星元见陆望推门进来便如此问道,”过来坐吧。“说罢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
 
“谢谢,我是陆望。秦简澜他伤到什么地方了?“陆望坐下后仍有些忧心道。
 
“老秦他肩膀上中了一枪,还好没伤到要害。子弹昨天已经取出来了,现在就是有些感染,还在发烧。“杨星元解释道。
 
“你是秦简澜的室友? “陆望问道。
 
“诶你猜的真准,我叫杨星元。”杨星元热情道。
 
“谢谢你能在这里陪着他。“陆望的语气颇有些感激。
 
“啊没事,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家在这里都无依无靠的,总要相互照看点。“杨星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老秦这个朋友谢他?这样听起来总感觉对方是老秦的家长啊,年纪看起来也跟他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可对方又说了是老秦的朋友?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啊……
 
秦简澜虽说是睡了,但隐隐作痛的伤口与未退的高烧让他一直睡不安稳。虽说陆望与杨星元讲话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但还是将秦简澜弄醒了。
 
意识朦胧中秦简澜缓缓睁开眼,却望见端坐在床边的陆望,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直到听见陆望关切道:“吵醒你了?哪里不舒服?“
 
秦简澜盯着陆望近在咫尺的脸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片刻的恍惚后,秦简澜望着杨星元缓缓道:“这两天谢谢你,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陆望。“
 
“那行,我先回去了。“杨星元点了点头,轻轻关上门走了。
 
“你怎么,怎么来了啊……?“杨星元走后秦简澜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震惊与心里心酸的甜蜜,颤声问道。
 
“我看到枪击案的新闻了,和你的照片……躺在担架上陷入昏迷的照片……“陆望说到后来声音已然有些痛苦,那些回忆,再也不想记起。陆望从椅子上起身坐在床沿上,低头在秦简澜的额头上虔诚地吻了吻,呢喃道:”你都快把我吓死你你知不知道。“
 
面对陆望缱绻的温情,秦简澜莫名有些心虚,似乎令自己被弄伤是一桩不可饶恕的大错。“我这不是,咳咳……没事么。“秦简澜磕磕绊绊道,英挺的眉因咳嗽而扯痛伤口变得蹙起。
 
“别逞强。“陆望为秦简澜整了整被子有些心疼道。这小混蛋,都这样了还没事,非得不可挽回了才叫有事?
 
陆望见秦简澜还想开口,立马用两指封住了秦简澜的唇。“你别说话了,你想知道的我慢慢讲给你听。”陆望柔声道。秦简澜登时觉得有些脸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发的。
 
陆望把前前后后从得知事件开始一直到和杨星元联系上,之间的所有事都和秦简澜说了一遍,只不过略去了自己那时的心情。
 
“死精分……“秦简澜动了动唇,用气声轻轻唤着陆望。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就秦简澜猜到了对方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中有多煎熬,这家伙,靠……难怪自己那么喜欢他,一定想也没想就立刻赶过来了吧……好喜欢。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重要的是,在你如此脆弱的时候,有你牵挂着的人与你十指相扣,轻念一句——“别怕,有我在。“如此你便有了依靠,仿佛什么都不再让你担忧。秦简澜忽地觉得,自己这次受伤其实挺值,至少提前一个多月和陆望重逢了,多好。
 
晚上护士来给秦简澜换药的时候陆望盯着秦简澜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心里一阵抽痛。护士正要扶秦简澜躺下去,他摆摆手拒绝了,马上就到饭点了,不折腾了。陆望见秦简澜一手撑着床有些吃力的样子,忙坐到床沿上把他揽到自己怀中让他靠着。
 
订的餐没多久就送了过来,秦简澜头抵在陆望肩窝里低低地笑了声,颇有些无赖道:“动不了了。”
 
陆望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随你使唤。”说完便打开了饭盒,热气腾腾的看起来还挺诱人。陆望特意找了家中餐馆订的餐,住院期间还是吃点传统的清淡食物比较好。
 
“啊。”陆望舀了一勺米饭哄小孩似的叫秦简澜张开嘴。这下秦简澜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搬石砸脚了……耻度太大了啊喂。
 
“正常点。”秦简澜幽幽道,蛋疼地把勺中的米饭含入口中。这死精分再作妖他就自己吃去,“废了”一只右手就用左手身残志坚地战斗下去,他就不信了。
 
“好了好了,吃两片青菜。”陆望安抚道。
 
说起来秦简澜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他这样大剌剌地躺在陆望怀里无忧无扰饭来张口,自己是自在了,可对方呢?远渡重洋过来看他,本就辛苦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要伺候他这大爷,等他慢吞吞吃完以后饭菜都凉了。秦简澜也想快点吃,可每一次咀嚼都牵扯着伤口,烦得很。
 
“旺财,我是不是很麻烦。”秦简澜忽然开口道。
 
“胡说什么呢你。”陆望的语气蓦地有些严肃,“这事儿能怪你吗?你这人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奇怪的心思了。照你这么说,我不能一直陪着你在你身边照顾好你是不是就很没用?”
 
“艹,什么歪理。”
 
“所以说我们俩都不要想太多,乖乖养伤才是正事。”陆望夹了一块土豆递到秦简澜嘴边。他的澜澜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可也不应该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明自己情况糟糕却还要担心对方的情绪。距离没有改变彼此的心意,却让曾经无所顾忌的少年爱得小心翼翼了——这怎么可以。陆望陷入了思考。
 
虽然这次的变故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但终究在陆望心里埋下了担忧的种子。他变得不再放心,不放心秦简澜一个人待在异国他乡,面临着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危险。
 
“你在这儿待多久?”秦简澜故作自然道,虽然他明白陆望不可能待太久,但是他也不想见了面马上就又分开……
 
“我请了三天假,加上周六周日就五天。你要是没有好转的话我再跟校长说明一下情况,等你真的没问题了我再走,行吗?”陆望温声道。
 
得知陆望可以陪他至少五天秦简澜差点就要把陆望压在病床上亲一通,如果没有受伤的话……“旺财,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最帅的男人。”秦简澜揉了揉吃饱了的肚子满足道。
 
“哟,敢情你最帅啊。”陆望失笑道。
 
“那可不是,便宜你了啊。”秦简澜厚着脸皮顺杆爬。
 
晚上陆望睡在秦简澜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醒过来看看对方情况怎样,愣是折腾了一宿。
 
上午杨星元打电话过来问秦简澜需不需要他过来。
 
“过来干嘛呀上你的课去,陆望在这儿待好几天呢别瞎操心了。”秦简澜说道。
 
“诶哟那我也省心了呀。不过话说你这朋友也真够意思的,大老远就那么急匆匆地过来了,那忧虑的样啊……诶嘛要是我一这样的老铁那我可得乐半天。”杨星元乐呵呵道。
 
“神经病什么老铁不老铁的,那丫是我对象,瞎的啊。”秦简澜翻了个白眼。
 
“你对象啊……啥?!那是你对象啊卧槽?!等等等等,怪不得我说昨儿看他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可不就是你推上照片里那人嘛!”杨星元激动得嚷了一通,接着似乎有些谜之尴尬,傻愣愣道,“那啥,你俩……感情挺好哈。”
 
秦简澜看了一眼正帮他切芒果丁的陆望,勾了勾嘴角骄傲道:“那是当然。”
 
到底是年轻人,生命力可谓顽强。第三天的时候秦简澜已经退烧了,也能四处走动横行霸道了。
 
“我想出院……”秦简澜被陆望勒令在病床上躺着,有些怨念道。
 
“刚刚出去走了一圈以后你就以为自己啥事儿没有了啊?透个风而已可把你给厉害死了。”陆望用食指戳了戳秦简澜的脑门教训道。
 
“我这不是憋得慌嘛。”被禁锢了灵魂的秦简澜很是无奈。
 
“行了行了,待会儿医生过来的时候问问她再说。”陆望好气又好笑道。
 
后来医生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那正好你回去那天我出院呗,还能去机场送送你。”秦简澜有些兴奋道。
 
“瞎折腾什么啊,别到时候一个人回去又出什么幺蛾子。我们老年人承受能力差,你可别再吓着我。”陆望及时地把他这个想法掐灭在萌芽阶段。
 
“知道了知道了。”男朋友管得太严了怎么办,秦简澜同学有个了甜蜜的烦恼。
 
两天后秦简澜出院了,陆望登上了回国的航班,自此,又是两地相隔。
 
第30章
 
忙过了兵荒马乱的final后,秦简澜在五月初回国了。回去了以后秦妈妈自然是把这宝贝儿子宠上天了,秦思明本想埋汰秦简澜两句,但是蓦地发现这小兔崽子竟然混得不错?秦思明看着成绩单上不少的A和三两个B有些懵,这还是他儿子??
 
“小兔崽子,一出国你就转性了?看不出来啊,成进步青年了。”秦思明感慨道。
 
“老头,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别扭。你这叫夸人?要不咱俩打一架吧。”秦简澜翘着二郎腿颇有些骄傲道。
 
“啧,行行行。我儿子出息了,知道你老爹送你出国的良苦用心了,再接再厉再接再厉。”秦思明堆了个大笑脸说道,不过心情是真的不错。
 
良苦用心?您还真没那大脸。秦简澜转了转眼珠腹诽道。
 
他起初也想过既然专业不喜欢就混过四年,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别的。然而后来他明白了,自己这样真的只能用“愚蠢”来形容。
 
他的父母能给他一个让人羡慕的未来,但是给不了他的陆望的未来——他们共同的未来。那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去获得。
 
在家待了两天缓解了他母亲对他“深深的思念”后秦简澜就风风火火地赶到县里去找陆望了。
 
“哟,小秦啊?”陆妈妈开门后有些惊讶道,随即热情地把他带到屋里去了。
 
秦简澜眼睛四处乱瞟,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姨,那个……”
 
“找陆望?”陆妈妈笑吟吟道。
 
“诶对,他不在吗?”
 
“孩子啊,今天礼拜一他上班去了呀。”陆妈妈乐了。
 
秦简澜看了眼手机上的“Sun”(周日)突然有些蛋疼,温哥华还是周日……时间没调过来。
 
“我还以为今天礼拜天……”秦简澜颓丧道。
 
“你很急的话就去学校找他嘛。”陆妈妈前两天就听自家儿子说起小秦同学要从国外回来了,也是挺高兴。
 
“不去了吧……等他回来呗。”秦简澜有些羞囧道,能怎么急啊又没什么大事儿,还特地找到人学校去算什么样子。回都回来了也不差那么一会儿,秦简澜安慰自己。
 
“那你就在这里跟我这老太婆说说话好不好,你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做。”陆妈妈热情道。去年开始身体逐渐养好了,家务活也能做些了,她最近还合计着到小姐妹店里去帮帮忙赚点外快。
 
“谢谢阿姨,我不挑的。”秦简澜乖巧道。能说出自己“不挑食”这秦同学也算是脸皮厚到家了。
 
终于不吵不闹等待四点半,秦简澜终于坐不住了。
 
“阿姨我去学校了。”秦简澜跟陆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陆妈妈握着遥控器笑了笑,到底是年轻人啊,那感情,羡慕死个人咯。
 
秦简澜打了个车到了Y中的校门口,还有十五分钟陆望就该下班了。秦简澜百无聊赖地站在花坛边踢脚,偶尔左右走走,继续踢脚。精致敬业的门卫大叔看到外面站了个学生样子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往校门里看,形迹可疑。大叔走出传达室朝秦简澜走去。进来总有其它学校的或者社会上的小混混趁放学期间溜进学校,闹事的闹事行窃的行窃,弄得是人人自危,他必须摸清楚来者的底细。
 
“诶,说你呢。你在这儿干嘛呢一直转悠。”保安大叔语气不善道。
 
秦简澜瞥了眼对方,凉凉道:“等人。”
 
“等谁呢啊?等着打架是不是?想闹事没门儿啊我告诉你。”保安大叔那大嗓门弄得秦简澜有些烦躁。
 
“艹,神经病谁他们要打架啊?等我对象不行啊,关你什么事儿了?”秦简澜觉得这保安八成有病。
 
“还早恋?你对象哪个年段哪个班的快点说!”保安大叔是学生处主任兼“fff”团团长的校园爪牙,立志把早恋现象扼杀在萌芽阶段。
 
“我真他妈……”秦简澜说不下去了,还早恋?!这特么是个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个时候放学铃响了,学生都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然而尽责的保安大叔还是锲而不舍地“审问”着秦简澜。直到秦简澜看到一辆灰白色的车,才如蒙大赦般地跑过去把车拦了下了。
 
“诶哟?你怎么来了啊,来接我下班啊?”陆望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秦简澜要下车窗有些意外道,随即笑意在脸上漾开来。
 
“你干嘛呢你干嘛呢?!”保安大叔看见秦简澜跑了大喊道,还以为他要混进学校。
 
陆望看到保安大叔颇有些愤怒地追着秦简澜,把车停到一旁下车问道:“谢师傅发生什么了?”
 
“这小子说来学校找他对象,我问他对象是谁他还不说。早恋!刚刚他还想跑进去,幸好陆老师你车开出来拦住他去路了。”保安大叔庆幸道。
 
“谢师傅,你肯定误会什么了。这孩子是我上一届带的学生,来找我聚聚的。”陆望失笑道,来找对象,亏这小混蛋说的出来啊。这下好了,被撞破了吧。
 
“啊不好意思啊陆老师,是这样啊。敢情这小孩儿逗我玩儿呢啊。”保安大叔挠了挠头郁闷道,随即摆出个笑脸跟陆望道别,“那陆老师你慢走啊,回头见。”
 
“回头见。”陆望笑了笑,转身对那小混蛋说道,“上车吧,祖宗。”
 
坐到车里后秦简澜显然有些兴奋,抓着陆望的手笑得有点傻气。“咱回家再野成不?开车呢。”陆望无奈道。
 
“行行行。”秦简澜乖乖在副驾上坐好。
 
“我说你跟保安大叔也是挺逗,好好的愣是跟演了出戏一样。”陆望忍着笑说道。
 
“什么叫我逗啊,明明是那保安戏太多,我他妈都惊呆了。”秦简澜为自己喊冤。
 
“是是是,我们澜澜最可爱了。”陆望很没有原则地捡着词儿夸对方。
 
回去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在做晚饭了,陆望刚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被秦简澜拖进了房里。
 
“可算踏实了。”秦简一把把陆望扑在床上满足道。
 
“够重的啊混小子。”陆望推了推身上的人埋汰道。
 
秦简澜翻了个身躺在陆望旁边,眯着眼愉悦地说道:“放四个月的假,美好的人生啊。”
 
“完了,一想到我要被你祸害四个月我就慌得不行。”陆望调侃道。
 
秦简澜闻言翻到陆望上方摁着他的手腕恶狠狠道:“你丫再说一遍?信不信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这狠话放得太没水平了啊秦简澜同学。”陆望失笑,继而用暧昧的声音撩拨道,“你应该说,信不信榨得你明天下不了床。”
 
“死精分我特么……滚滚滚滚滚滚。”秦简澜跳下床背对陆望,哟,脸红了。
 
啊呀,不妙不妙,为人师表的怎么就不君子了呢。别是跟这小混蛋待一块久了被带的忘了孔孟之道,非礼勿言……陆望嘴角噙着笑,漫无边际地想着。
 
秦简澜走到陆望的桌子边看到桌子上摆的几本书。什么“流体物理”还什么“超导”之类的,乱七八糟他也看不懂。“你一个高中老师看这干嘛啊?”秦简澜有些疑惑道。
 
“陶冶情操不行啦。”陆望笑道。其实桌上那些书都是他大学时候的书,还包括一些领域内的着作。他酝酿着一个计划,但是成不成也还不好说,还是先不告诉秦简澜了。
 
“出去吃饭吧。”陆望柔声道。
 
五月份的时候国内高校的学生都还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也包括苏启。这位爷虽然看着挺不着边际,但好赖成绩不错,高考考得也算拿得出手就赖国内不走了。六月下旬的时候秦简澜的狐朋狗友们陆陆续续开始放假了,回来以后一个个都跟浪蹄子似的开始组织聚会,秦简澜自然也没卜他们面子。
 
“诶哟,大秦来了啊!”苏启见秦简澜从人群中出现,有些兴奋道。
 
秦简澜斜斜地坐到他对面,点了点头示意。
 
“诶大秦,你跟我们说说国外的妞,怎么样阿?辣不辣?够不够劲儿!”一发小贼眉鼠眼道,那眉毛挑的,简直能跳舞了。
 
“老子怎么知道。”秦简澜抿了口酒怼了回去。妈的这群人脑子里都特么什么玩意儿,快一年没见了还是半点儿长进都没有。
 
“不应该啊?!难道你不喜欢那些金发碧眼的妞专找黄皮肤的了啊?”那发小惊讶道,随即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病。”秦简澜懒得理他们。
 
第31章
 
大二的生活不可谓不忙,四月忙昏头了的秦简澜跟陆望视屏的时候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不过还好,至少忙过这阵大二就就能结束了,又是一个长假。
 
“秦简澜,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陆望认真道。
 
“怎么啦宝贝。”秦简澜靠在椅背上张扬地笑着,现在他已经能收放自如地调戏某个人了,全然不见当年那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样。
 
“M大,通过了我的申请。”陆望一字一句道。
 
秦简澜愣了半晌,随即惊叫一声:“卧槽?!真的啊!”陆望见秦简澜一激动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激动过头了……”陆望撑着下巴提醒道,心情大好的样子。
 
“那你下半年就能来陪我了啊?!我去,虽然知道你一定能被录取,但还是好想出去跑一圈!”秦简澜抱着电脑倒在床上乐得傻乎乎的。
 
陆望看着对面剧烈摇晃的镜头有些好笑,继而轻声道:“以后,都不分开了。”
 
九月,秦简澜和陆望一起坐上了飞往温哥华的航班。之前秦简澜已经跟杨星元通过气了。
 
“这两天我带我对象到公寓里住两天,放心,不会进你卧室,就跟你打个招呼。”
 
“好嘞,你们随意哈。”杨星元大剌剌道。
 
“还有个事儿,最近我们会找一个新的住处到时候我会搬出去。你要是需要新室友的话就提前发个招租信息吧,我也帮你问问有没人想租。”
 
“诶哟,那正好啊。那啥……我女朋友……嘿嘿。”杨星元暗搓搓笑了起来。
 
“哦对,你小子脱单了。”秦简澜才想起来杨星元在大二结束前光荣结束了自己的母胎单身生涯。
 
“那再见啊老哥。”杨星元略带兴奋道,显然对未来美好的二人生活充满了期待。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二人白天找房子看房子,晚上就黏在一起看看电影做些不和谐的事情。
 
“Tina我来拉~!”杨星元下了飞机想着女朋友一脸荡漾。Tina是他的宝贝,一个马来西亚的留学生,之前Tina跟他说她会提前去温哥华,带退休了的姨父姨母四处玩玩,暗示他可以一起去。这不,他一听就马不停蹄地飞过来了。
 
杨星元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扛着个巨大的行李箱上了楼,从包里翻半天翻出了钥匙开门进屋,接着把行李箱扛进客厅扔到地上。虽说用“扔”来形容杨星元的动作有些冤枉它了,但巨大的箱子触地的霎那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的。一路过来累坏的杨星元叉了个腰站在客厅里喘气,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些奇怪的声音从秦简澜的房间里传出来,听着有些痛苦但似乎又带着些——痛快?
 
卧槽?!杨星元吓傻在原地,老秦之前说过他对象在这儿……妖兽了啊艹艹艹!就算再蠢他也知道门后传出来的声音是什么了,杨星元二十年来的直男三观面临严重的挑战。
 
“哐!”杨星元逃也似的关上门跑出了公寓……
 
“刚外面……啊……什么声音……”秦简澜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的,心中那点担忧也差点被情欲给盖了过去。
 
“等下出去看看。”陆望的理智告诉他很有可能遭贼了,但是下身的动作就是该死的停不下来。
 
等二人压抑着欲望草草结束开门后看到客厅那大箱子时面面相觑。“艹。”秦简澜低咒了一句,反应过来那是杨星元的箱子。继而绷着一张不爽至极的脸跟陆望解释了两句是他室友回来了,没遭贼。
 
陆望扶了扶额……真够尴尬的。
 
孤独地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杨星元心里很受伤,有家回不成,难受,想哭。还没哭出来呢,就收到了来自秦简澜的短信——“忘了它”。
 
冷酷,绝情,凶残。杨星元从三个简短的字里总结出了秦简澜的“负心汉”属性。“给不给报销酒店包夜费啊老哥……”杨星元颤颤巍巍地打着字回过去。
 
果然,秦简澜没有辜负他在杨星元心中的“负心汉”属性,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滚”字回来。
 
杨星元躺在床上很是忧桑,只好找自家亲亲女友安慰自己受伤的心。忽的想到一个事儿……大秦他有没有,那种爱好……就是从厨房那啥到客厅那啥到卧室到阳台的……爱好。我操操操!要是真的有,那要他以后怎么直视客厅直视餐桌啊老哥?!杨星元被自己的脑洞吓得哭晕在厕所。
 
第二天杨星元拖着满是弹幕的脑子回来时,三个人相顾无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秦简澜忍着哔了狗了的心情火速把新的租房合同签了下来,跟路网搬进了新住处。
 
大三开学之后,一切都步入正轨。秦简澜跟几个同学组了一个小型创业项目,在原本十分排斥的领域里逐渐玩转得风生水起。当然,这背后也充满了不易,从骄傲到学会妥协、合作,从锋芒毕露到喜怒不形于色,一路上,他变了许多。而每一步的改变,都有陆望陪在他身边。陪他喜怒哀乐,领他少走弯路。
 
每当他被项目里的人事、环节弄得心烦意乱的时候,陆望总能让他最快恢复过来。
 
“Alan这家伙吃错药了吧,先前还说的好好的,说推翻就推翻。老子不要面子的啊,艹,在大家面前把脸都丢光了。”秦简澜说完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光,还是缓解不了心里的郁结。
 
“乖澜澜别气了,Alan一定是买彩票次次买个空,心里不开心了所以才这么对澜澜。别理他了我给你洗两个车厘子,吃完会变好看。”陆望顺着秦简澜的话安抚着,俏皮的话让秦简澜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躺在沙发里惬意地吃着对方喂过来的熟透的车厘子。
 
如果仅仅是没有原则地站在秦简澜这边顺着他安慰他,那陆望也就白活那么多年了。他看秦简澜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会委婉地劝两句——
 
“Alan毕竟是你的合伙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去了解了解。如果确实有特殊情况的话就好好商量,但要是他故意耍手段的话,我们澜澜也不能吃亏。”陆望在早餐的时候说道。
 
就像这样,每次秦简澜的烦躁心情都能被安抚得熨帖,脾性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洗练中变得更加从容冷静。
 
如果自己的人生里没有出现陆望,大抵会变成完全不同的轨迹吧。兴许就成了那些糜烂的族群中的一个,潜藏在嘈杂低俗的音乐中,混迹在迷乱刺目的灯光下,酗酒抽麻滥交一样不落,变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秦简澜看着厨房在陆望的背影如是想到。可是他遇上了对方,还与他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嚷了几天要吃的糖醋排骨。”陆望含笑把刚出锅的排骨摆到餐桌上,拉开椅子示意对方坐过来。
 
如果幸福有味道,那一定是陆氏糖排的味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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