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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宠爱(穿越)上——烛照

 文案:

 
顾安城回到了初中时代
 
对那个被他欺负坏了的小孩说
 
“以后我罩着你。”
 
陈远好像没听懂,一边摇头一边哭,“不,不要……”
 
扫雷:
 
狗血梗(拜托拜托这里写着狗血了,进来你就默认你可以看狗血好不好)
 
弱受弱受弱受(点进来就别嫌他娘)
 
这个梗基本上已经过气了,没有新的可以啃,只好自己写,感觉不会好看(*???)
 
一句话简介——渣攻重生照顾窝囊爱哭的小受,恩恩爱爱的俩人日常
 
甜文一发,无玻璃碴
 
关键字:渣攻重生、哭包受、霸道崩坏人妻(?)攻
 
第一章:一生
 
顾安城坐在同学会的包厢里很无聊,他一下飞机就收到通知,说他们初中有聚会,初中时期他有不少好哥们,尤其是还有顾安城回国的原因,他想看看陈远,看看他怎么样了,然而他没来,只有一屋子需要想很久才能对得上号的妖魔鬼怪。
 
“城哥,你愣什么神啊!喝啊!”文艺委员还是老样子,端着酒就一屁股坐在顾安城身边,顾安城笑了下跟她碰杯,然后就借口上厕所出门去抽烟。
 
烟刚点上王勋就跟了出来,冲他要了根烟,撞撞他肩头,“知道回来了?你不说你妈不放人吗?”
 
“学位证书往她床上一扔,我就直接回来了。”顾安城没提他是怎么偷到的护照,他妈实在是厉害,能把他扣住这么多年。
 
“你说说你,一走这么多年,兄弟们都想死你了。”王勋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气儿往肺子里咽,“瘪三和阿海都没工夫,改天我做东咱四个聚聚。”
 
“成啊。”顾安城这些年变化不小,但跟兄弟们也偶尔联系,两相都还不算太陌生,他把叼着的烟拿下来,把玩着烟嘴,貌似不经意的问,“怎么没看见陈远。”
 
王勋吸烟的动作一顿,似乎表情也有点不太对劲,顾安城直觉出了事,但还是尽量克制着问,“怎么的?”
 
“嗨!”王勋把三五口抽完的烟屁股按在垃圾桶上拧了拧,“没了呗,听说是事故,我也没多问,谁知道是让人干死了还是让车撞死了……”
 
王勋没注意到顾安城眼珠子都红了,顾安城这人能忍,虽然此时浑身发凉发僵,手指头也抖个不停,但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死了?”
 
“可不死了么,活着也没个好,你知道他有个叔叔吧,那老东西……”王勋这才看了一眼顾安城,顿时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了,“哎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顾安城甚至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没的?”
 
“都快一年了吧。”王勋根本没当个事儿,上学时候的小玩笑,谁会当真呢,最重要的是顾安城人在国外,他们谁会特意通知他给他找晦气呢,“估计连个牌位都没有,他叔叔家里倒有一张照片,我们去过。”
 
“把他叔叔家地址给我。”顾安城看起来除了满眼血丝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王勋就是觉得不对劲,拍了下他的肩膀。
 
“给你发手机里?”
 
“行。”顾安城避开王勋的手,抬了抬下巴,“我先走一步,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好,别忘了改天我做东。”王勋不明所以。
 
顾安城走了,按照王勋发给他的地址来到了一间洗车行。
 
洗车行里只有一台正在修理的车,底盘架得高高的,听见有动静,男人从车底下钻出来,带着厚厚油污的手摊着,看顾安城,“修车?”
 
“不是,我是陈远的同学。”顾安城此时比之方才又冷静了许多,他以为自己回来的不晚,可却整整晚了一年,他想,陈远肯定死不瞑目。
 
男人是个矮壮的汉子,手在围裙上抹了抹,上下打量顾安城,从上到下一水儿的好东西,能看出是有钱人,男人哼笑一声,“陈远同学?”
 
“对。”
 
“陈远高中都没念完,能有你这样的同学他怎么不去找你?”男人有些刻薄的说,“给他找个工作也不难吧,看着就是个小开。”
 
顾安城也不生气,静静站在原地,“我想祭拜一下他。”
 
“嘁真是怪能耐的,还不知道往哪儿搁他的骨灰渣子呢,你都捧走得了。”男人虽然说得十分不留情面,到底还是扭头往里面走,“跟我过来吧。”
 
顾安城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行后面有些阴暗的小屋子里,小屋四面没窗,男人打开灯,灯泡赤`裸裸的拧在屋顶,昏黄灯光照出屋内陈设,很小一间,也就二十坪不到,而且因为紧挨着洗车的地方十分潮湿阴冷,除了一架铁床,也就剩个床头柜。
 
男人走到那个表面油黄的柜子前,拉开抽屉,顾安城就看见了抽屉里摆着的黑木盒子,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远,跟他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或者这就是陈远初中时候照的,白‘皙缺乏光泽的秀气脸庞,黝黑的眼睛却闪躲着镜头,有些过长的头发搭住了整个前额,显得既邋遢又阴郁,他嘴唇抿着,死也不肯开口的窝囊样子。
 
顾安城几乎就看到了这样的陈远站在自己面前,眼睛又忍不住酸了起来,他盯着那照片半天再也没能挪开眼睛,男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拿不拿走,给个话。”
 
“拿。”顾安城脱了外套铺开在柜面上,把抽屉里的相框和骨灰盒都捧了出来,放在衣服里细心的包好。
 
“瞅着还像个好朋友啊,他让人扒光了按大街上干的时候你在哪儿发财呢?”男人看他那副珍惜的样子,不屑的抱起胳膊,“这些年我可是没少替他操心,家里能添补他的我也没短了他。”
 
顾安城身上没什么现金,麻木的从兜里掏出一沓也就千八百块,男人也不嫌少,拿了钱就不说话了。
 
其实顾安城没见过这个男人,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陈远的老叔,也不知道他对陈远是否真的好,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听这个人说话,不想知道陈远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他不需要任何人说,他心里有数。
 
那个窝囊废,怎么欺负都能忍,干疼了也只是无声的哭,像个哑巴。
 
可是他没什么错,错的是自己,是跟他一样以欺负陈远为乐的这群衣冠禽兽,“小远,咱们走。”
 
顾安城抱着怀里陈远唯二的两件东西,木着脸走出了洗车行,他也不叫车,就那么抱着骨灰盒走,走到汗水将衣服都打湿了,走到他的腿也酸了,脚也木了,这才发觉马路上已华灯初上,这是一个小城市,但这里很美,夜晚尤其如此,路灯都是百合花的造型,马路两旁的树上缠绕着璀璨的霓虹灯,远处住宅楼里家家户户陆续开了灯,不知道哪个临近的广场上,响起了恰恰的音乐。
 
“你看看,这不是挺好的世界吗?”顾安城泣不成声,抱着怀里的东西坐在马路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
 
路人瞧着他这样,有的怜悯,有的嘲讽,大部分都会远远的绕开。
 
而顾安城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冷静面对这一切,却在这满城灯光亮起的时候哭的忘形。
 
他记得陈远喜欢灯光,没有光就害怕的蜷缩成一团,然而他那些年,都是住在学校堆放体育器材的教室里。
 
他在教室里摆一张折叠体操垫,就是那种测试仰卧起坐时用的并不厚的垫子,陈远就蜷缩在那上面,顾安城还记得,他偷偷溜进去,把手放在陈远从衣摆下露出来的一截腰上,那细滑的手感让顾安城一时间走了火……
 
顾安城是个畜生,他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索取,什么都没有为陈远做过。
 
小远……
 
第二章:一世
 
顾安城发愣。
 
王勋冲他扬扬下巴,暧昧的笑,“你媳妇来了诶!”
 
瘪三也趴桌子上回头冲顾安城挤眉弄眼,他身后坐着数学课代表,推了推眼镜对他说,“罗中华同学,麻烦你转过去,老师马上来了。”
 
瘪三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了回去,他们兄弟几个里只有瘪三个子小,因为实在是太矮了,所以就算学习差纪律也不好,却还是安排在了第一排,这极大地影响了他周围的“好学生”,所以顾安城记得,还没到初三,这厮就被发配到了大后方,与他们完成了会师。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安城觉得也许是在做梦,但又太过真实,不由得去看从门口匆匆走进来的陈远。
 
那确实是陈远,与他记忆里的相重合,两人分别近六年,可是陈远的模样他不需要复习也记得清楚。
 
陈远头发依旧很长,依旧埋着头谁也不看谁,匆匆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从后面能够清楚的看见他头发还湿着,发梢一半藏进高高立起的校服领子里,一半支楞在外头,给人阴郁、邋遢的感觉。
 
但陈远其实挺爱干净的,只是没有条件,他把校服领子一直拉到最上面,是因为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他头发还半湿着是因为他是借着操场边的洗手台洗的头发,没有一个人,能帮他看一看是不是打理妥当了,也没有一个人会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告诉他不要在外面着了凉。
 
这是真实而鲜活的陈远。
 
“喂!”顾安城踢了桌子腿儿一脚,桌子摩擦地面发出巨大的动静,全班都安静了一瞬,但是只有一个人特别的僵硬,那就是陈远。
 
陈远当然知道顾安城是在叫他,可他不敢动,就那么把下巴埋在领子里,僵直的坐在椅子上。
 
王勋和赵海都等着看好戏,瘪三刚回过头来就被眼镜兄瞪了一眼,又心不甘情不愿的扭回了头去。
 
这时候班主任老曹捧着书本卷子走进了教室,陈远似乎稍微松了口气,顾安城一直盯着他,见他肩膀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一下,恶劣的扬声道,“老师,我脚崴了。”
 
班主任当然知道班里的这个混世魔王又要出幺蛾子,奈何人家家里不是普通人,她找人家长一次,校长就找她一次,她早决定好还剩这一年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免得影响她考评,“那去医务室看看吧。”
 
顾安城站起来,做出一副脚跛的样子,“老师,让陈远扶我去吧。”
 
老师摆摆手,不怎么在意的对陈远说,“去吧你俩,小心点别让他摔着了。”
 
陈远在座位上又僵了两秒,才仿佛有了灵魂一样慢慢站了起来,他照例垂着头来到了顾安城跟前,王勋甚至小小的吹了声口哨,陈远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头都缩进校服领子,他明显非常的害怕顾安城,顾安城却觉得自己心脏发热,他深深的看着陈远,要把对方塞进眼睛里一样专注,由于这视线太过火热,把根本不敢抬眼看他的陈远吓得直抖。
 
顾安城一把搭住陈远,陈远细瘦的肩膀都是骨头,整个人也僵硬的像根木头,顾安城皱着眉,几乎是强搂着将陈远带出了教室。
 
顾安城当然没有崴屁的脚,他一到走廊上就不再装了,站直了偏着头看陈远,陈远埋着头默默往前走,似乎明知道顾安城不怀好意,却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勇气。
 
他一直是这样,没有反抗的勇气,只会在被伤害后躲起来偷偷舔伤口,像个窝囊的食草类幼崽。
 
顾安城收紧搂着陈远脖子的手臂,将陈远几乎拢到自己怀里,“吃没吃早饭?”
 
陈远没说话,他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整个人有点呆呆木木的,只顾着想要从顾安城的钳制中挣扎出去。
 
顾安城顺着他放松力量,但仍然搭着陈远的肩,“陪我吃点东西去。”
 
陈远并不觉得那是个商量的语句,所以也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他只需要执行顾安城的命令就行了,顺着他,让他顺心了,自己就能少遭点罪。
 
从第一次试图反抗被踹了一脚后,陈远就再也没敢反抗过一丝一毫,他本也不是什么有胆子的人,反抗过那一次,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顾安城了解这窝囊废的性格,他几乎把折辱人的手段都在陈远身上用了一遍,但直到他出国之前,也没见过陈远有多激烈的反抗。
 
他就好像一条逆来顺受的狗,不会叫,也不咬人。
 
顾安城皱眉,心里头狠狠的拧疼,下意识又把陈远往怀里带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用袖子给他吸发梢要落不落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怎么回事,但哪怕是场梦呢,他至少要在梦里对陈远好一点。
 
第三章:早餐
 
顾安城带着陈远轻车熟路的翻过学校后门,来到一间小早餐店,这种小店在校门外有很多,顾安城家里有保姆专门给他做早餐,自然没机会吃,陈远却还没等坐下来,就小心而隐秘的咽了口口水。
 
顾安城笑了一下,把陈远按在凳子上,“吃什么自己点。”
 
“我,我……我不吃……”陈远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顾安城,他虽然很饿,但他一直是这样挺过来的,不吃也没什么的。
 
顾安城点了两屉小笼包,牛肉萝卜和猪肉大葱的,又要了一碗粥,一碟小拌菜和一个茶叶蛋,一大堆吃的都堆在桌子上,他拿过一副方便筷掰开,递给陈远,“拿着。”
 
陈远不敢不接过来,虽然他不知道顾安城到底要干嘛,他接过筷子,却不敢夹桌子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就那么握着筷子僵直的坐在凳子上,食物的香气弥漫四周,充斥着他的鼻腔,他甚至被肉味儿熏得肚子咕咕叫起来。
 
顾安城险些气笑了,但是陈远八成生来就是克他的,明明是这样一个窝囊到很难再找出第二个的奇葩,顾安城心里却是准备欺负一辈子的。
 
“吃啊,难不成盯着就能饱?”顾安城开始给他扒茶叶蛋,茶叶蛋刚捞出来,还很烫,他拿起鸡蛋在桌子上磕了一圈,快速的剥开蛋壳,把浅棕色的鸡蛋放在陈远面前的粥碗里,完事还摸摸自己的耳垂,手指尖烫的都有点木。
 
陈远更呆了,看着碗里的茶鸡蛋,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顾安城,心脏都一阵紧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安城这是要干什么?
 
顾安城读懂了他眼睛里的惊惧,也不由得心里叹气,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那些年实在太差劲,现在也无需一筹莫展,他突然从一个混蛋恶霸变成好哥哥,小远会相信才是怪了。
 
但这早饭是一定要吃的,顾安城知道他从来不吃早饭,后来胃就始终不太好,也因为这样陈远始终一副瘦弱病态的不健康模样。
 
顾安城一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心疼,语气下意识的就温柔起来,“都是给你点的,我吃过了。”
 
顾安城起身去结账,顺便站在小店的门口跟他说,“我去外头抽根烟,你吃你的。”
 
陈远一直不敢说话,此时见他真的除了请自己吃早饭没有别的意思,忍不住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那,那个……”
 
“怎么的?”顾安城站住,耐心的等他“那个”出个所以然。
 
“吃不完的……”陈远知道自己肯定吃不完,但他不敢背着顾安城打包,被他发现就惨了,所以陈远先问他,“我可以打包吗?”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不要了,我以后天天带你来吃。”顾安城不是开玩笑,现在他越来越有真实感,越发的注意到这不可能是梦境,那时他抱着陈远的骨灰盒坐在马路边,然后他可能是睡着了?
 
不知为什么醒来就坐在教室里,他又一次回到初中,大约初二下学期的某一天。
 
这一切那么真实,无论是怎么发生的,顾安城觉得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可现在陈远很怕他,为了让他能够好好吃东西,顾安城决定在门外等他,他对陈远说,“我就在旁边,你吃完出来就能看到我。”
 
陈远不敢反驳他,但他直到顾安城走出了店里都还是懵的,他不敢相信那是顾安城,当然摆在他面前的都是真实的食物,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啪嗒。
 
眼泪掉进了粥碗里,但是他立刻用袖子抹了把眼睛,端起粥碗迅速的将粥倒进嘴里,他吃的很快,怕让顾安城等久了,而且那么多的吃的,够他吃三顿的,顾安城不许他打包,他只能猛劲儿往嘴里塞,老板娘在一旁收拾桌子,见他瘦瘦的小体格,吃饭却那么猛,笑着说,“到底是个小伙子,看不出来这么能吃。”
 
陈远来不及说什么,也不擅长跟人寒暄,只顾埋头苦吃,后来连老板娘也看不出不对了,那两屉24个包子不说,一大海碗粥加一个鸡蛋,还有拌菜竟然也全都吃了,这未免有些太多了,老板娘走过来瞅着他担心道,“吃这么多别再吃坏了胃呦,姨给你倒碗水?”
 
陈远不敢应,慌忙站起来,“谢谢,我,我不用了,我要走了。”
 
“哎你这孩子!你慢点!”老板娘心疼这小孩,看着腼腆又乖巧,不知道家里怎么困难呢,旅游鞋上都破了个口子还在穿,唉……
 
顾安城一抬眼睛就看见了从店里快速冲出来的陈远,他疑惑的看着陈远涨红的脸,不明所以,“怎么?噎到了?”
 
“没有,没有,我就怕你……等太久……”陈远说着还打了个嗝。
 
顾安城皱起眉头,把烟扔地上,拿脚捻灭,“下次慢点吃,早自习没什么用。”
 
陈远愣愣的点头,又怕顾安城不满意,答应了一声,“好。”
 
顾安城拉住陈远的手,“以后过马路要主动牵住我。”
 
“……”陈远看了一眼前面不过三五米宽的小马路,不敢犹豫的答应,“是。”
 
“我对你好不好?”顾安城认真的左右看,真像是过大马路的样子,谨慎又成熟,陈远一时看呆了,觉得顾安城不只跟往常不太一样,简直好像换了个人。
 
“问你呢?我对你好不好?”顾安城虽然还是平时的语气,可是陈远发现,他这么凶的时候,眼神却不再可怕……
 
陈远愣着望向顾安城,属于食草动物的雷达莫名的没有发射危险的讯号,也就导致他的嘴自动说道,“好。”
 
“那以后你的作业借我抄,不许借给别人。”顾安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丝毫不以为耻。
 
陈远也下意识点头,点完了才反应过来,“只是这样?”
 
陈远的学习也很一般,勉强在中游左右,平时也不过是按时写作业而已,他不知道顾安城也是这样重视作业的性格,至少他认识的那个顾安城不是。
 
“那你还要怎样?”顾安城故意特别凶的把陈远推到校园后门的铁栏杆上,“你顺便给我抄上?”
 
陈远松下一口气,似乎这才是正常的顾安城,想也不想的点头,“嗯,我抄。”
 
第四章:教训
 
顾安城简直被他气了个冒烟,瞧瞧这点出息,能不挨欺负吗。
 
“赶紧爬进去,一会儿第一节课都开始了。”
 
经他一提醒,陈远才仿佛意识到,他们确实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连忙往后门上爬,后门是个铁栏杆,很多横杠,想要爬过去非常容易,但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的缘故,陈远竟头一次踩空了,整个人往后掉下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一直都很灵巧。
 
不过好在顾安城就在他身后,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拖住了他,却着实吓了一跳,“操!你还能不能有点用了!”
 
陈远也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即便是抓着上边横梁没撒手,也免不了被失重感吓到了。
 
他这一紧张,便觉得胃有点不太舒服,可能真的有点吃多了,陈远不以为意,小声的谢过了顾安城,忙手脚利落的爬了过去,顾安城见他站稳了,才几下爬过铁门。
 
“以后不许你自己翻后门了,听见没有!”顾安城还记得方才那一瞬间的恐惧,他不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太过在乎反倒容易失去理智,总之他不能再接受陈远出一丁点差错。
 
陈远的死告诉他,人生不是刷副本,没有存档重来的机会。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乎陈远,不到爱的程度,却比喜欢多很多,多到他有为他们的未来做过打算,他出国前告诉陈远,等他回来。
 
他用了好多年才终于兴冲冲的回来了,然而陈远已经等不到他,从那个可能是他唯一亲人的男人嘴里,他可以想象陈远过得如何不堪,那些年他是多么卑微和绝望。
 
然而罪魁祸首却是顾安城,顾安城明白是他毁了陈远,他折磨陈远的精神,占有他的肉`体,最后还禁锢了他的感情,一切的一切,都始于他的错。
 
他应该一直守着陈远,一直守着才对……
 
顾安城看着陈远有些害怕躲闪的神情,自己先笑了,“没事,我会看好你的。”
 
“啊?”陈远有些不明白状况,他以为顾安城生气了。
 
顾安城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往教学楼走,“以后我罩着你,你给我做作业。”
 
陈远忍不住有些高兴,但又有几分不可置信,最后觉得顾安城没道理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有些雀跃。
 
只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偷偷笑了一下,又连忙把下巴藏回了校服领子里。
 
两人回了教室,陈远跟往常一样,进了教室就埋着头赶紧走到自己的座位那坐好。顾安城大摇大摆坐回自己在最后一排靠窗的雅座,他没有同桌,一个人占两个位置,他一坐下,就发现陈远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很高兴,心里盘算着,早晚把他整到自己旁边坐着。
 
但是不能急,陈远现在还是太怕他,两个人太近,这小可怜会紧张。
 
顾安城松垮垮的倚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第一节课开始了他也没有看黑板的意思,从始至终只是瞧着陈远,他看陈远从校服领子里露出的一截脖子,心里止不住的跑起马来,他想起了陈远包裹在宽大校服里的腰肢,那手感,又细又滑又有韧劲,摸着真是……没法形容的好……
 
小远……他的小远……
 
他知道陈远一开始只是怕他,不敢反抗,后来是因为跟了顾安城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他了,那陈远爱不爱他?或许更多的是恨?又恨他又渴望他的保护?
 
还是他只想要有个人在意他……
 
顾安城对陈远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明明什么样的人都能招手就来,却偏执着于陈远,总不至于是因为陈远特别软吧……
 
顾安城喜欢陈远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陈远能在他身下折成各种各样的姿势吧,陈远什么都听他的,他插进那又软又热又紧的小洞,陈远就会跟只小猫一样叫一声,又害怕什么一样捂住嘴,无助的盯着他看,然而没用的,顾安城不曾怜悯过他,总是用蛮力狠狠的操`他干他,让他叫疼,让他脸上身上布满细密的汗水,把那苍白的皮肤衬得更加诱人。
 
顾安城突然清醒过来,不对啊,陈远的脖子上怎么都是汗?这顶多春末吧,外头还有点冷呢,他怎么出那么多汗?!
 
顾安城坐直了身体观察陈远,果然向来听课不走神的陈远此时根本没有看书,而是右手按在胃上,紧紧夹着肩膀,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哎咋啦?”王勋见旁边的顾安城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偷偷玩的手机好悬没掉地上。
 
顾安城却不理他,无视正在抄板书的老师,走到陈远身边摸他额头,一摸一手的冷汗,顾安城心都提了起来,扬声道,“老师,陈远病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听他说完,满教室都是在苦苦憋笑的人,早自习刚刚“崴”了脚的顾同学此时又故技重施了,众人心里有数,都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顾安城却没心情管他们怎么想,他搭在陈远肩上的手察觉到陈远的颤抖,将人提起来,只见陈远煞白的脸上满是冷汗,被突然拉了起来惊恐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顾安城有些急道,“老师,人命关天。”
 
说完已经把陈远一把背了起来,出了教室,这时候老师才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来,两人已经没了影,化学老师向来反应慢,过半天才嘟囔着说,“也没说不让去,还给我整个人命关天,谁不知道就你小子成天事儿多。”
 
一屋子人拼命忍笑,王勋简直乐不可支,直拍大腿,对赵海说,“安子今天花样真多。”
 
赵海也跟着笑,他们都不知道,顾安城是真急坏了,一边尽量让自己稳当一些,一边轻轻跟身后的陈远说话,“哪儿不舒服啊你别忍着你说啊。”
 
陈远捂着嘴,就是不敢说话,他不敢说是因为他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怕一张嘴吐在顾安城身上,顾安城一定会把他揍死,把他打成猪头挂校门上……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顾安城好像闻到了一点不和谐的气味,顿时开窍,早上这小子不会是把他点的那些东西都吃了吧?!
 
他停下去校医务室的脚步,一转脚后跟冲进了最近的厕所,他把陈远放下来,陈远果然冲进了里面,扶着隔间的墙吐了起来。
 
顾安城见他吐得辛苦,也忍不住自责,他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但他一定会好好学,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了。
 
他该知道,陈远那么想要打包他却不让,这个傻帽儿就只会想到把它们都吃下去……
 
真是傻啊,他怎么能这么傻,自己喜欢他哪儿呢?
 
顾安城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想一辈子,他觉得陈远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这东西只有陈远能给他,换一个谁都不行。
 
顾安城走过去给陈远顺着后背,陈远这一次真的是吐了好久才停下来,顾安城怀疑他已经把刚才吃的连同昨晚上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后来只剩下酸水了,陈远又干呕了一阵才总算停了下来。
 
顾安城撑住有些发软的陈远,将他架到洗手台,给他洗了把脸,又让他掬水漱了口,才把呕得两眼通红的陈远重新背到背上。
 
“好点了?还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不用了……我好了……”
 
“嗯。”顾安城背着陈远没有回教室的意思,而是顺着楼梯越走越高,看样子是要去顶楼,陈远已经害怕得要掉眼泪了。
 
他怎么那么蠢……他竟然……竟然把顾安城请他吃的早餐都吐了出来……
 
他又羞又愧,更多的是害怕,尤其是顾安城从前总是让人把他叫到顶楼……
 
陈远趴在顾安城肩上不断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顾安城不搭腔,一路把他背上了顶楼,找到平时躲清闲的那个避风角,将陈远从背上剥下来,按到自己腿上躺着,“这儿安静,比医务室强。”
 
陈远还有点状况外。
 
不,不,不打他吗?
 
顾安城用手掌盖住陈远瞪得有点大的眼睛,“睡一会儿吧,醒了觉得饿,我再带你去吃点东西。”
 
陈远有点不知所措,这不太像顾安城啊,顾安城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
 
“快闭眼睡觉,不然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被他一凶陈远倒觉得踏实了,这是顾安城没错,他乖乖闭上眼睛,不多时竟真的睡着了,因为避风角里堆了垫子,因此并不多冷,但是看见陈远睡着了,顾安城还是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他盖在身上,他拍了拍陈远,觉得不过瘾,又搂着他晃了晃,陈远好悬被他折腾醒了,顾安城终于老实下来,手指小心的顺了顺陈远汗湿的鬓发。
 
顾安城觉得他有必要学一学如何照顾人,决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第五章:试衣服
 
陈远只睡了一小会儿,睁开眼睛还有点迷茫自己这是在哪儿。
 
他醒了醒神,一抬眼就看见了顾安城的下巴,顾安城正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显出一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来,让陈远止不住的心脏乱跳,这是顾安城啊……他怎么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呢……
 
顾安城很快发现他醒过来了,低头看着他,甚至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陈远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掐疼,登时脸就有点红,“我们回去上课吧。”
 
说完又后悔的恨不得把那句话收回去,他怎么能因为今天顾安城似乎心情不错就这么跟他说话呢。
 
顾安城却没有一丁点觉得被冒犯,他从前对陈远不好,甚至比对其他人还要差,究其原因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现在早过了青春中二的阶段,也不会再笨拙的伤害重视的人,更没有任何思想负担,他甚至不怕让别人瞧出点什么来,到时候大可以直接把人打包带去美国。
 
“第二节数学,不爱上,陪我出去吧。”顾安城是逃课大户,几乎所有老师都被他逃过课,他也不怕被叫家长,总之风评差的可以,反倒是那群成天逃课打架的都爱跟他玩,觉得他出手大方,讲义气。
 
陈远表情僵硬的哦了一声,顾安城搂着他的脖子笑,“还怕我把你拐了是怎么的?”
 
“……”陈远被这群逃课生欺负了不知道多少次,其中有很多次都是这个人领头,他不知道顾安城今天抽什么疯,但他可不信只隔了一天就能完全变个人。
 
陈远警惕的神情让顾安城意识到自己不能急,一定要慢慢来。
 
顾安城拉着他就走,不给陈远反悔的机会,“我不想上课,自己一个人没意思,你陪着我。”
 
陈远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也对,顾安城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大群人,他可能确实比较不喜欢一个人呆着吧……
 
“被,被主任抓到要记过的……”陈远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家里已经那么困难了,爷爷却把钱拿来供他读书,他不能被退学,他知道顾安城家境好,学校里的老师们都高看他一眼,纵着他逃课闹事,可是,自己不行的……
 
顾安城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下楼梯,到了拐角处他猛地停下一个转身,陈远就撞在了他的身上,吓得要躲,顾安城捏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就这样看着站高一个台阶才跟自己平视的陈远,忍不住又想起来,这个人几年后也没有再怎么长高。
 
“顾,顾安城?”陈远被顾安城的视线吓得哆嗦起来,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样。
 
顾安城掩饰着笑了下,“说了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给你记过。”
 
陈远起初还有些害怕到脖颈僵直,听了这话才缓慢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顾安城瞧见他那副小可怜样儿就想亲他,忍了又忍才拉起他的手,“走吧,陪我出去溜达溜达。”
 
陈远不想去,他想回去上课,但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只能默默跟在顾安城身后,又从学校后院跳门出去了。
 
学校附近,上课的时间还是挺安静的,顾安城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陈远也不敢挣开,只好任他拉着,两人一直走到离学校最近的步行街,顾安城先带着陈远吃了个砂锅垫垫胃,然后才带他去挑衣服。
 
陈远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要给他选,顾安城带他上哪儿他就麻木的跟着,等到顾安城选了好几件卫衣和T恤,推他进更衣室换,陈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要给他选?!
 
“不,不不不行,我不买……”陈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要是让顾安城给他买,他更不敢要了。
 
“进去试试。”顾安城从来没给陈远买过什么,上辈子唯一一次给他买礼物,还是马上要出国的时候,陈远绝望的拍开他的门,头一次大声的质问他,是不是要走。
 
那时候他确实要走了,一直瞒着陈远没告诉他,因为他还打算回来,他那时候已经确定自己想要跟陈远纠缠一辈子了。
 
可是陈远很绝望,以为顾安城不要他了,那时候为了哄陈远,就给他买了个戒指……可是后来戒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远很珍惜那个戒指,舍不得戴,穿了条红绳挂在脖子上,顾安城有点嫌弃,可是一想到自己始终瞒着他要出国的事,也有点对不起他,那点嫌弃就又淡了。
 
那是一枚男士铂金戒指,花了他近一万,他当时却没有想过,这东西会不会给陈远带去麻烦,陈远家里那种情况,外债一大堆,会不会有人因为抢这个“财物”而伤害陈远……
 
联想到那些,再看此时拒绝进试衣间的陈远,顾安城一点都不生气。
 
他抱着衣服,搂着负隅顽抗的陈远一起进了并不多大的试衣间。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一角放着个凳子,顾安城与陈远贴的很近,呼吸都喷在陈远的脑门上,陈远紧张极了,眼圈都有些发红,“顾,顾安城……”
 
“你自己又不愿意换,只能我帮你了。”顾安城倒不是故意欺负他,只是他很了解陈远,虽然有时候看不上他的窝囊,却又心疼他,他知道陈远的所有想法,几乎他一开口,顾安城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顾安城把衣服都堆在凳子上,然后开始给陈远脱衣服。
 
陈远一见他来拉自己的校服拉链,忙抓住对方的手,眼圈红得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别……别这样好吗?”
 
“说得像我要强`奸你一样,不过是换个衣服,要不我不动,你自己来?”顾安城撒开手以示清白,天知道他有多想一把撕开这小兔子的衣服,啃上他的脖子!
 
陈远见没有第三种选项,只好点头道,“我自己来。”
 
顾安城靠在穿衣镜上,抱着手臂看陈远慢慢的把校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洗到发灰的黑色T恤,那下摆还有几个破洞,陈远有些难堪,快速的脱掉校服,又把T恤一把扒下去,露出了苍白色的细瘦身体。
 
那是自己拥抱过无数遍的身体,陈远一直很瘦,营养不良导致他身上没有几两肉,可是以前顾安城只会抱怨他硌手,从来也不曾想过,自己可以把他喂得胖一些。
 
陈远背过身,弯腰想要拿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然后屁股就撞上了身后的顾安城,顾安城还没说什么,陈远已经急忙站直了,整个人都贴向了试衣间的另一侧。
 
“试衣服呢,你干嘛贴墙站着?”顾安城看见这小可怜耳朵红了,笑着掐住对方的腰作势往怀里拖,陈远吓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顾安城却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不要贴着墙壁,“这里确实有点小,我出去等你。”
 
陈远忙点头,把头点的好像小鸡啄米。
 
顾安城笑着出了更衣室,在正对着更衣室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方才摸到陈远的手盖在了脸上。
 
一个人,到底能不能重新来过?
 
他不确定,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得到了一个机会,但他确定的是,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人,他的小可怜,他的小心肝。
 
第六章:媳妇
 
试完衣服证明顾安城的眼光是可以的,估测的尺码也正合适,将那些全部都买下来后,陈远紧张无措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神秘的探到他耳边道,“给你买衣服,你记得考试的时候给我多递几个纸条。”
 
陈远乖乖点头,这一个早上,顾安城的变化简直是太大了,一开始他说让陈远给他抄作业,陈远觉得还有点靠谱,但是现在顾安城给他买了这么多衣服,全都价格不菲,再来告诉他只是为了让他考试的时候帮着作弊,就太假了。
 
可是陈远不敢问,他心里还是害怕顾安城的,顾安城这样对他他很开心,他只怕,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顾安城却以为把人糊弄住了,带着他假模假样的去电玩城遛了一圈儿,吃过午饭才回了学校,因为买的衣服太多太招摇,顾安城让他把衣服都先放在门口警卫室里,让大爷给看着点,两个人这才回了班里。
 
王勋眼睛尖,一看见他俩回来立刻笑起来,“哎我说安子你不够意思,自己翘课出去玩,也不带着兄弟,我差点让那几张老脸给腻歪疯了!”
 
顾安城侧头瞥着他,“老子跟媳妇去逛街,带你个电灯泡干什么。”
 
他这话音一落,还没开始下午第一堂课的教室整个都炸开了锅,虽然平时大家也开玩笑说陈远是他媳妇,可那不过是因为玩笑使然,都知道顾安城欺负那小子,陈远也见了顾安城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这是顾安城头一次,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陈远,那是我媳妇。
 
赵海也咋呼起来,“哎呀我的天!这是下了红雨了还是怎么的?”
 
“顾安城!你说话注意点!”就坐在陈远前面的女孩是个傻大姐,见陈远埋着头,面红耳赤的恨不得钻桌堂里的样子,一身的正义感顿时爆发,“陈远是男孩子,你们都少拿他开玩笑!”
 
瘪三嘘她,“郝文静你好文静啊!吵吵什么!安子也没说什么啊?!”
 
平时跟顾安城关系都不错的人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城哥也忒给他面子了。”
 
“开个玩笑至于的么,郝文静你是不是喜欢陈远啊!你想给他生猴子吧!”
 
周围哄笑声一片,郝文静却是个八风不动的女汉子,丝毫不为这种嘲笑动摇,反而一叉腰,“你们不要脸老娘还要脸呐!说陈远是你媳妇,陈远同意了吗!”
 
顾安城挑了挑眉,“你到底要怎么的?”
 
“我不怎么的,我就是看不起你们欺负人,陈远挺好的,不该被你们这群后进生取笑!”郝文静忍他们很久了,每次都开玩笑说陈远是顾安城的媳妇,陈远性格好从来不反驳,但那样子是很害怕很委屈的,他没做错什么,这群差劲的败类该给他道歉。
 
顾安城笑了,“是不是取笑,你问问陈远。”
 
郝文静一愣,这还用问陈远?
 
哪个男孩子愿意被人拿这种事取笑?
 
“陈远?”郝文静看向始终垂着头的陈远,“你说话,你说,我给你撑腰。”
 
陈远此时脸红的要烧着了,心里头好像揣了一个鼓号队,他甚至开始耳鸣,听不清这些人都在说什么,甚至郝文静推了他肩膀一下,他才醒过神。
 
“陈远,你没事吧?”郝文静觉得陈远的脸也太红了,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好像越弄越糟了,不过你告诉他们,你根本不喜欢这个称呼对不对?”
 
陈远愣愣的看着后排的那一群人,顾安城坐在他的位置上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他,虽然不是什么温柔的表情,但却让陈远想起了在屋顶醒来时,顾安城流畅的下颌曲线。
 
陈远说不出话。
 
郝文静都有点着急了,“你不用害怕,你要是怕他们报复,咱去告诉班主任。”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陈远,陈远的为难却只有顾安城看明白了,顾安城有什么都不畏惧的资格,陈远却没有,他害怕着这个世界,连真正的想法都不敢说出口,他想说他不是顾安城的媳妇,他只是陈远,但他也为了今天顾安城对自己的友善而动摇,怕他的这个行为被视作“叛徒”。
 
顾安城只是看他一眼,就能把他猜个大概,虽然陈远现在的心还没在他这儿,但已经很好了,一个上午而已,已是飞跃般的进步。
 
顾安城给陈远一个台阶,“算是我自己叫着玩儿的不行啊,搞那么认真。”
 
郝文静也仿佛得了台阶,比陈远还先开口,“你们懂不懂人权,瞎说话也是有罪的。”
 
“得得,您是姑奶奶,以后背着您总成了吧。”顾安城说完,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也响了起来,大家都被这热闹激得心潮澎湃,虽然稳稳当当坐回了各自的位置,却有小纸条不时地在半空飞行。
 
顾安城照例倚在椅背上看陈远,此时的他还是个小屁孩,他太高调对陈远来说是种压力,他应该慢慢渗透,让周围人都习惯他对陈远的态度与别不同。
 
这也很简单,初中的时候他自己有多蠢,那么这些人也同理。
 
老师开始讲课,陈远依旧听得很认真,做笔记也特别细致,说起来他还是老师比较喜欢的那型学生,认真,勤奋。
 
难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中规中矩?
 
不太可能吧,顾安城想起了数学课代表,顿时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不,他不喜欢中规中矩的。
 
那还能是什么呢?
 
顾安城就这么盯着陈远的后脖子看了整一节课,脑海里把那一截白’皙的皮肉舔了一遍又一遍,还顺便在上头留下个牙印。
 
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顾安城好不容易收回目光,就看见王勋有些古怪的看着他,“怎么?有话说?”
 
“你不是来真的吧?”王勋惯例上课从不听讲,因此不小心的在无聊的时候瞥见了顾安城看那窝囊废的眼神,我滴个妈,简直是冲上去扒衣服的尺度,“这可不是闹着玩,你要真是那个那个,哥们也挺不了你了我跟你说。”
 
这一刻,顾安城就决定从王勋开始渗透,他抛出个诱惑,“晚上我家,Xbox?”
 
王勋一听这个猛点头,平时这位爷嫌吵,非得他求爷爷告奶奶才允许他去玩一会,今儿真是大发善心了,“够意思,冲这个,哥们挺你!”
 
顾安城突然发现用王勋做实验不怎么明智,这小子往往太过出人意料,不符合大众的平均水准,但话已经说了,顾安城只好把赵海和瘪三都叫上,晚上让他们玩个够好了。
 
这一整个下午,顾安城都在想着陈远的事,也在想他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可根本没有一点头绪,他越是努力去想,越看不清楚,真相就好像被薄雾笼罩着,分明一阵清风就能吹散,却始终没有风来。
 
第七章:小叔
 
到了放学他把家门钥匙先给了王勋他们,让他们自己开门进去玩,他则先去买点零食,晚上几个人吃,这借口还挺像真的,王勋他们就先一步骑车走了。
 
顾安城推着山地车跟在陈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出多远,陈远就主动停下来等他,他这才笑了一下,推车过去,“那么多袋子也挺沉的,挂车把上,我送你回家。”
 
陈远先是明显的不想麻烦顾安城,但一看见顾安城歪个脖子不像好人的盯着他看,他才恍然想起对方是谁一样,赶紧把袋子递了过去。
 
“你坐上来,我推你。”顾安城决定明天就换一辆有横梁有后座的普通自行车,山地车虽然骑起来快,但没有能驼人的地方,他拍拍车座,让陈远上车。
 
陈远这回说死也不敢上,他为难的要哭出来,躲顾安城越来越远,顾安城这一车把的纸兜子塑料袋子,也空不出手去逮他,只能道,“好,那就不坐,你到我这边来。”
 
陈远还要往后边躲,再过去就是马路了,顾安城吼他,“再他妈退一步我直接搁这儿给你扒光了抽屁股!”
 
陈远本来就怕他,一见他生气了,麻溜儿的小跑到他里侧来了,他缩着脖子,端着肩膀,根本不敢看顾安城一眼。
 
顾安城单手掌把,一只手拉着陈远,陈远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想要在衣服上擦一擦再让顾安城拉,顾安城不许,揪着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抹了一把作数,“往哪儿走?”
 
前面出现了岔道,顾安城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知道陈远偷偷在学校器材室住过,那之前或者那之后他住在哪里,顾安城连问都没问过。
 
顾安城知道自己混蛋,好在他还有机会。
 
他拉着陈远的手,按照他的指点穿街过巷,走了快二十分钟仍然没到,顾安城不得不问他,“你家离学校这么远?”
 
陈远顿时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睛,磕巴道,“对,对不起,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我,我自己回去吧,耽误你时间。”
 
“我回去也没事,要不是没驮你的地方,咱早到了。”顾安城也不再问,反正认一次门也就知道在哪儿了。
 
陈远还是很不好意思,今天的顾安城十分好说话,还对他特别有耐心,这让陈远又忐忑又感动,几乎是顺嘴就说出来,“我爷爷捡了一台自行车,修一修应该可以骑,但是他现在卧床,我又不会修,等以后修好了,给你骑。”
 
说完还没等顾安城反应过来,陈远的脸先红了,他,他,他都说了什么啊!
 
陈远赶紧道歉,“对,对不起,那么破的车你怎么会要呢……”
 
“要啊,为什么不要?”顾安城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两人已经走到了人很少的土道上,顾安城干脆把人搂住了,在他耳边道,“我媳妇给的,什么都是好的。”
 
陈远又开始心跳加剧,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心脏疾病,这会儿脸也更红了,磕磕巴巴的对顾安城说,“你,以后,能别这么叫我吗?”
 
“怎么了?害臊啊?”顾安城喜欢看他紧张不安的看着自己,更喜欢看他脸红,说白了就是欺负他上瘾,他凑过去极近的贴着陈远的脸道,“说了以后罩着你,你要不是我媳妇,我凭什么罩着你?”
 
“你……你……”陈远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并不傻,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没长脑子,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
 
顾安城啵的在陈远脸上亲了一口,陈远抖了一下,想要躲,又被顾安城搂着脖子拉住了,“别瞎躲,万一后头来车怎么办?”
 
陈远顿时觉得顾安城说的有道理,老老实实任他搂着,再不敢有什么要躲开的动作,顾安城心里头得意,却也心疼,他的小远随便逗一逗就满脸通红,上辈子他看得最多的却是他苍白着一张脸,吓得不得不闭上眼睛的模样。
 
“小远。”
 
“嗄?”陈远被他这么叫,脸上臊得更红了。
 
“以后人前叫你小远好不好?”顾安城邪气的笑,“没人的时候就叫你媳妇。”
 
陈远迷迷瞪瞪的走到自己家大院前面,心里头一股一股涌上来的还说不清是什么,就被从铁门里走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男人长着一副五短的身材,寸头背心,脑门发际线上还有一道疤,疤痕过处少了一溜儿头发,却正是上辈子顾安城见到的那个所谓的陈远的最后一个家人。
 
“小叔……”陈远只看了男人一眼就很快垂下头去,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顾安城总算是明白这小子天生一副让人吓破胆的模样从哪儿来的了,他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下,强行自我介绍道,“我是小远同学,小叔你好。”
 
陈远他小叔年纪并不大,此时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一双眼睛比以后锐利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恶狠狠扫着这个“小远的同学”,嗤笑道,“有钱人啊?不给小远点钱花?”
 
顾安城并不接话,把车把上的东西摘下来给陈远,“你先进去。”
 
陈远哪里敢让顾安城和他小叔单独待在一起,这两个人,非要打起来不可,他忙哀求似的抓着顾安城的手,“你先走呗,好不好?我求求你先走。”
 
“乖,你先进去,我跟你小叔聊几句。”顾安城话是对着陈远说的,眼睛却看着他小叔,陈良邦不禁有点好奇,这小孩哪儿来的勇气。
 
“滚进去,爷爷拉床上了,你去收拾干净!”陈良邦见平时一点不敢违逆他的小孩今天竟然在犹豫,不禁啧了一声,吼道,“还不快点滚进去!”
 
陈远自然是特别怕他小叔的,原本还因为担心不想走,被他小叔一吼他忙拎着东西狼狈的进了大院,进了院子还不死心的非要扒门上看顾安城,顾安城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扬扬下巴让他进屋。
 
“怎么的,要划个道儿啊?”陈良邦瞧得出顾安城是个有家世的,光那辆山地车就得个几千块,就陈远那学校里,骑这么好车子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尤其是,这小子年纪不大,瞧着架势却一点不弱,很有点胆色。
 
顾安城又见到了这老混蛋上下打量人的神情,心里头有点膈应,但为了陈远还是得压下不适,他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小叔抽烟。”
 
“哎呦小熊猫啊,稀罕物。”陈良邦说话一直是这样的调调,顾安城就知道他是道上混的,倒不一定是黑社会组织,但肯定是混混流氓没跑。
 
顾安城替陈良邦把烟点上,开门见山道,“我家里有门路,小叔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不用客气。”
 
陈良邦没想到这小子却说了这样的话出来,叼着烟整个人一愣,又很快不屑的哼笑道,“怎么个有人法?是卖白粉不怕吃枪子儿啊?还是杀了人不用偿命?”
 
“没那么大能耐。”顾安城也笑了,“不过如果小远有个什么问题,就算是没做过这些事的人,我也能让他吃枪子儿,让他,甚至他全家偿命。”
 
“你小子什么意思?”陈良邦眯起眼睛,“威胁我?”
 
“我只是说,如果你遇到了麻烦,比如让交警开了罚单,或是嫖女支让人逮了个现行儿,我能帮你一把。”顾安城不等陈良邦发火,又加上一句,“毕竟是小远的小叔,我这车当是孝敬你的。”
 
陈良邦一股火压在胸口,伸手接了顾安城递过来的车把,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肺,却又不得发作。
 
“等他爷爷没了,小远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顾安城冷下脸来看着他,“到时候该是你的少不了你,想想哪个多哪个少吧。”
 
顾安城说完了直接转身就走,他相信只要陈良邦有点脑子,稍微让人查查就会知道他家都是些什么人,下次要是再想动陈远,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想的没错,而且确实救了陈远,此时的陈远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进屋放下那堆衣服,忙去看爷爷,他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因为生活过得艰苦,苍老的如同一块枯木,瘦巴巴的躺在床上,之前他也央着爷爷到医院去了,医生只说是自然衰老,回家养也是一样,小叔就忙不迭把爷爷接回了家里,在家里他们没有任何医疗设施,连个氧气瓶都没有,爷爷一天比一天衰弱,现在整天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偏偏家里还断了粮,剩下那一点点米陈远不舍得吃,每天早上对点地瓜给爷爷煮粥,其他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让小叔搬出去卖了。
 
家里一日空荡过一日,他每次回来都能看见爷爷的枕巾上有濡湿的痕迹,但爷爷清醒的时候很少,他趴在床边叫了一声爷爷,老爷子没有反应,陈远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探到爷爷颈动脉上,指尖下还有勃勃的跳动,陈远提起来的心落回原处,忙先去生火烧水,回来手脚麻利熟练的给爷爷把被罩床单撤下来,卷成一团放进大铁盆抱到院子里准备洗,就这时候他又不放心门外的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趴在门缝往外看,却见依稀还有点夕阳残照的土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陈远忙开门出去,四下看,周围早已空空荡荡,别说是人,连只耗子都没有。
 
第八章:手机get√
 
陈远心里担心,但他没有手机,也没办法问问顾安城。他怕顾安城有危险,但回头想想,又觉得虽然是他小叔年龄大些,可是顾安城打架也很厉害的,肯定不会吃亏。
 
他一边蹲在院子里搓洗换下来的沾满秽物的床单被罩,一边想象方才顾安城和小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打了起来,后来都去哪儿了?
 
不过想要手机的念头其实吓了他自己一跳,即便是班级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手机呢,但他这念头也不过存在了一瞬间,想想罢了。
 
然后第二天顾安城塞给他一个手机,很普通的款式,顾安城还要考虑他要是用太好的肯定会被人劫道,简单演示了一下,就把手机放陈远手心里,“只能接打电话,发个信息。我电话号已经存里了,快捷拨打按1就可以。”
 
“这……我不能要……”陈远有点不知所措,“这太贵重了……”
 
陈远昨天已经有了非常强烈的不安感,以至于今天早上起来,对着昨天顾安城给他买的那些衣服,他都没有勇气挑出一件来穿,而且他发现少了几件,只能猜是不是小叔后半夜又回来给拿走了,他不确定,这也导致他更不敢穿了,生怕让顾安城发现了怎么没穿某某件。
 
“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看着陈远不安的眼睛垂下去连看都不敢看他,只把手机递过来,顾安城顺势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陈远的颤抖,顾安城又赶紧松开,只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进他上衣兜里,“扔在家里也是浪费,再说我找你也方便,号码是我以前用的,要是有人打过来,你就说号码易主了,不用搭理。”
 
顾安城在家里翻了半天才翻出这么一台破手机,有了智能机之后,这个手机就闲置了,好在这种没有太多功能的手机反而不容易坏,拿出来充了会儿电,就又能用了,他倒不是哄陈远,而是事实。
 
“你要不用,手机放着放着自己就坏了,不是更可惜。”顾安城试着多说一些,不再只是用命令的口吻交流,否则陈远永远都会害怕他。
 
顾安城昨天大半个晚上都在那群兔崽子玩CS的吵闹声中睡不着觉,后来他们总算是消停了,顾安城又想起了陈远,想他是不是吃了晚饭,是不是睡得暖和,等到真的有了睡意,又很快就天亮了。
 
天亮了,就如同顾安城所想的一样,他是真的回到了初中时期,不是梦,也不是臆想。
 
他因为担心是梦境简直恨不能一天时间就把陈远照顾周全了,却反而让陈远不安害怕,他逼他逃课,逼他吃早餐,逼他穿他给买的衣服,甚至还去了陈远家里,恐吓了陈远的叔叔……
 
顾安城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好像个疯子。
 
拔拔凉的冲了把脸,顾安城重新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吓到陈远,循序渐进才行,先把他的人照顾好了,再慢慢让他放下心防。
 
所以一早顾安城就让保姆做了双份早餐,他拿出书包里背着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保姆做的,我在家吃过了,你吃。”
 
陈远不知道是什么,下意识凑上来往里面看,顾安城趁机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个鸡蛋。”
 
陈远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根,虽然早课还没开始,但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王勋就在旁边一直往他们俩这儿看,瞧到这会儿也不大呼小叫了,反而嘟囔道,“这……我怎么感觉以后得叫嫂子了?”
 
陈远脸色更是红的滴血,顾安城又掏出个勺子来递给陈远,“家里有人做还是吃家里的干净,实在不行就去学校对面那家吃,我觉得也还成。”
 
陈远拿过勺子小声的道谢,便埋着头吃,唯恐王勋再说一句什么。
 
顾安城圈着他,“慢点,慢慢吃,还有十几分钟才上早课呢,急什么。”
 
“安子诶……”王勋说不好那个感觉,倒是有种他最近刚知道的那个词儿的感觉,“你知道吗,你好像在虐狗。”
 
顾安城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没,算了,看在你让我爽了一个晚上的份儿上,我包容你。”王勋说的仿佛自己有多么伟大,却转头就被顾安城一本书拍在后脑勺上。
 
“滚你妈哔,爽你大爷!”顾安城对他实在无语。
 
王勋也是说完才觉得有歧义,被揍了也只是嘿嘿一笑,“口误口误,还当你媳妇面呢真是不好意思。”
 
“滚远点。”顾安城转头拍了拍被他吓得打了个嗝的陈远,“你吃你的,我骂他们也能把你吓一跳,你属兔子的啊。”
 
“是……是属兔子。”陈远小声的说,他在县城上的小学,比这边晚一年,同学们大部分都属牛属虎的,就他属兔。
 
顾安城轻轻给他顺了顺后背,嘴上说着,“吃你的吧。”眼睛里却满是纵容和愉悦,陈远敢接话已经说明对他有一定的信任了,他的小远,这辈子他好好宠着保护着,让他以后也敢跟个兔儿似的蹦起来跟他撒泼。
 
小哭包小远委屈上线,强烈控诉围观群众都爱摸他脸蛋这一情况,旁边实力宠妻的大顾同志则对“如何做好一个合格老公才不会被撕”课题开展了深入分析。
 
第九章:开启旁若无人模式√
 
赵海一进教室也看见了陈远坐顾安城身边在那儿埋头吃着什么,稀奇的靠过来,“干嘛呢这儿?”
 
“眼瞎啊,吃饭呗。”王勋呲他一句,挥手撵他,“没事别围观,找抽么你!”
 
赵海立刻书包一扔,用肘腕勒住王勋的脖子就是不撒手,把王勋勒的直翻白眼,脸涨通红拍桌子,“呕……求饶求饶……”
 
“靠,把你厉害的!”赵海把王勋松开,看他脸色涨那么红,还嘲笑道,“你脸红起来可比陈远厉害多了,人家那叫绯红,你是紫红,猪肝色!”
 
“我日`你大爷!”王勋好容易缓过来,又冲上去跟赵海撕吧起来,他俩成天就是这样,陈远想要抬头看一眼,顾安城看着他让他老实儿喝粥,别瞎瞅,他立刻把眼睛收回来,不敢看了。
 
瘪三也早就到了教室,看着教室后排热热闹闹的嫉妒的眼睛发红,数学课代表又推了推眼镜,咳嗽一声提醒他别瞅了,再瞅你还能飞是咋的。
 
瘪三气不过,决定近期就让他妈来找老师谈,就说坐在前排严重影响了他的自尊心,他根本一点都不矮,他要坐最后一排!
 
然而他那边还没说,第一节课课间就发现陈远的桌子搬到了顾安城的身边,顾安城旁边空着的那个桌子补了前面的空位,瘪三简直是出离愤怒,对顾安城撒泼,“你怎么说服老师给他换座的?!我也要换!”
 
“你让你妈给老曹打个电话不就得了。”顾安城给陈远的桌子摆好,椅子紧紧贴着自己坐的那把,俩人一落座跟连体婴一样,瘪三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有媳妇了不起啊!臭显摆!”
 
陈远臊得满面通红,小小的下巴更往校服领子里藏,顾安城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隔着陈远跟瘪三互翻白眼,“幼不幼稚,嫉妒你就说你嫉妒呗。”
 
“我嫉妒你个屁,死基佬!”瘪三毫不犹豫的就怼好哥们,在他心里顾安城对陈远好或者不好,都是游戏的一种,他还没有考虑过顾安城是GAY这种可能性。
 
顾安城也不管他说什么,面不改色的搂住有些颤抖的陈远,“别叨逼了,老曹搁讲台上瞪你半天了。”
 
“操!不早说!”瘪三立刻屁滚尿流的滚回了自己的座位,老曹看了顾安城这边一眼,见他老老实实坐着没再崴了脚要去医务室什么的,便开始让大家掏出昨天做的卷子。
 
顾安城故意夸张的才想起来一样,“哎呀忘写了,来不及抄了。”
 
陈远很愧疚的低下了头,“是我昨天忘了拿回去,你用我的,我给你填你那张。”
 
“没事。”顾安城在他耳边问,“要不今晚上咱俩一起做作业得了,你一边写我一边抄,还能节省时间。”
 
陈远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写完的卷子放在顾安城面前,“我得照顾爷爷,回去的太晚不行的……”
 
“老爷子什么病?为什么不去住院?”顾安城上辈子甚至不知道陈远有个爷爷。
 
“医生说是年龄大了,身体器官衰竭,属于正常老化。”陈远眼睛有些发红,但又很快眨掉眼睛里的泪意,“我要好好照顾他,不想让他走得难受。”
 
顾安城心想,那样的家里能有什么条件,吃吃不饱,穿穿不暖,还隔三差五就停水断电,上辈子恐怕老人也是被耗磨死的。
 
“我姑认识个疗养院,能特别周到的给老人送终,你白天上学也没空看着爷爷,不如我让我姑给联系一下,把你爷爷送过去照顾?”顾安城跟陈远商量,“你要知道,你放了学还是可以去看他,爷爷在那里能被好好的照顾,有老伙伴一起聊天,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候。”
 
陈远没说话,他听得特别心动,但是那种疗养院他听说过,是老干部或者是有钱人才能住得起的,无论如何他也拿不出那些钱,哪怕他把一院子爷爷攒的垃圾都卖出去,也不够一天房费的……
 
“放心,都是公益性质的,我让我姑给说说家里的情况,不收你一分钱。”顾安城觉得自己特别有诈骗的潜力,什么瞎话都是张口就来,那疗养院是他姑自己开的,还不是他怎么说怎么算。
 
这回陈远是不信的,他眼睛红红的看着顾安城,“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不行我就不念了,在家照顾爷爷。”
 
“小远,你知道你爷爷快要走到尽头了,你的人生却刚开始,这样的交换是不等价的。”顾安城必须杜绝他类似的想法,牺牲自己之前,他必须看一看有没有意义。
 
陈远却忍不住掉眼泪,“从小就是爷爷把我带大的,我没有爸妈,小叔欺负我爷爷就揍他,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要用有没有价值来衡量他。”
 
顾安城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陈远要是会等价交换那一套,怎么可能愿意让他欺负了那么多年,他这是在说什么啊,看哭的这小可怜样儿,他特想把人抱怀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偷偷在书桌下抓住陈远的手捏了捏,“那就这样,爷爷搬疗养院去,你也去,这样跟你住家里一模一样,你不在的时候爷爷还能有别人照顾,怎么样?”
 
“……”陈远努力埋着头抽抽噎噎的,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那……要好多钱吧……”
 
“不要钱,不是告诉你了吗,你要不信,我带你去看看。”顾安城准备多送几个孤寡老人进去,权当做公益了。
 
他俩这么堂而皇之的聊心事,还又哭又哄的,完全忘了这会儿班主任就在讲台上瞅着呢,老曹故意把黑板擦很大声的放下,又很大声的念卷子上的题目,奈何人家就是没反应,压根不记得自己是在一个课堂上。
 
曹玉凤非常心累,不知道顾安城这又是要玩哪一出?给人惹哭了再哄一哄很有乐趣吗?
 
“看,黑,板,这道题这里……”曹玉凤无论如何也没能吸引来两人的目光,挫败的放弃了继续求关注。
 
顾安城则是心无旁骛地安慰他的小远,温柔的语气让隔壁的王勋直呼肉麻,但是王勋此时也没有真的意识到,好兄弟这是弯了。
 
第十章:同居√
 
没几天,陈远爷爷就在顾安城的安排下住进了疗养院,疗养院的环境比陈远想象中的还要好,住了两天他爷爷本来已经干瘪的面颊就又重新鼓起来一些,清醒的时候也认人了。
 
顾安城每天放学之后都来陪陈远照顾爷爷,但总的说来陈爷爷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时候少,但多半到了他们放学的时候,老爷子都是昏睡状态,陈远喊爷爷见没有回应,下意识又伸手去摸爷爷的脖子,护工在一旁看了笑,“孝顺的好孩子,你看着这边的机器就知道了,这上面显示的是心率和血压,如果出现任何波动异常,我们值班室那边就会响警报,绝对不会让你爷爷有事的。”
 
其实陈远陪他爷爷住进来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机器的用途,只是还是会下意识的那么做,他红了脸,“好,好,我知道了。”
 
顾安城被他那个动作弄得心里头发疼,揉了揉陈远的头发,“爷爷在这里挺好的,你总提着一颗心,怎么能安下心好好学习?”
 
陈远觉得这话从顾安城嘴里说出来很稀奇,不禁笑了笑,虽然还是小心翼翼的笑,可是顾安城帮了他这样大的一个忙,他不管顾安城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都决定感激他。
 
顾安城哪有什么目的,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想让陈远去他家住吧。
 
他母亲在国外,父亲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个保姆负责给他做早晚的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了,空间倒是挺大的,正好把陈远放在身边,方便他照顾。
 
“我,有空写作业的。”陈远以为顾安城怕他耽误了两个人的作业。
 
顾安城心里把作业当个屁,但此时是不能说的,他慎重的按着陈远的肩膀,“这里有专门的人照顾,我隔两天就陪你来看看爷爷,跟我回家好不好。”
 
听起来像是变态大叔用糖果诱拐小孩子的说辞。
 
陈远愣愣的不明白,“回家?”
 
“去我家住,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我总害怕。”顾安城现在说瞎话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陈远惊讶的很,“你说让我去你家里住?”
 
“就当是给我做伴儿,你一边做作业我一边抄,等你写完我也写完了,省下时间你还可以复习复习。”顾安城抛出最有吸引力的杀手锏,“家里保姆做饭特别好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往往剩下特别多,都浪费了。”
 
陈远总是吃不上饭,一听他形容吃的多到扔掉,又是心疼又是咽口水,“可是,会不会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我一个人寂寞。”顾安城还没上初中就自己住,一点都不寂寞,可是回来的这些天里,他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他不断地想起那个油腻腻的床头柜,想起他老叔拉开抽屉的一刹那,陈远的照片静静躺在抽屉底,那上面的青年消瘦而惶恐,似乎对着镜头这件事就给他带来了无数的恐惧。
 
那是他今生的梦靥,只有看见陈远,握住他温暖的手,顾安城才有安全感。
 
而此时的陈远其实还在怀疑着顾安城的目的,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顾安城这样对他的,而顾安城付出的越多他就越不安,可偏偏顾安城给他的这些又是他迫切需要的,他需要一个人给他安全感,需要照顾爷爷,需要填饱肚子……
 
顾安城都给他了,他还给他买衣服……
 
陈远觉得很害怕,他不能问顾安城,可又为总有一天要到来的真相而惶然,“那我……先去陪你住几天……”
 
“好!就这么说定了!”顾安城有些兴奋过度,倒不是想着兽’性大发一类的,只是陈远终于肯到他身边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他开心。
 
“你都有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收拾。”
 
陈远摇头,“只有两件衣服,我自己装就好。”
 
顾安城不管他说什么,到他住的那间临时空出来的房间,把陈远的东西都装好,拉着人就回家去了。
 
陈远一直没有反抗,他想着,顾安城既然想要这样,那就这样吧,不管到时候等待他的是什么,他也都做好准备了。
 
陈远是以一种赴死般的心态跟着顾安城回家的,顾安城打开玄关的灯给陈远找出一双拖鞋,然后蹲在那儿要给他解鞋带时,陈远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安城这是在……给他换鞋……
 
顾安城给他脱了鞋,套上拖鞋,然后搂着他在大约二百多坪的叠式洋房里认了一圈哪儿是哪儿。
 
“好大……”陈远还有点懵,紧接着就被这个大房子惊到了,他以为顾安城自己住的地方,最多一百坪也该够了。
 
“虽然大,但是只有一个屋里有床,所以咱俩睡一起。”顾安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另外的两间卧室里没有摆床,真是明智。
 
陈远却突然摇头,“不,那不好,我睡地上就可以,我一直都睡地上……”
 
“你睡哪儿?”顾安城有些动肝火,“你在家里也睡地上?”
 
“啊不是,我没说清楚,家里就一个床给爷爷睡,我和小叔都睡地上,铺了特别厚的垫子,一点都不冷的。”陈远解释,因为顾安城的表情太过于可怕,他甚至以为顾安城是在愤怒家里没有床垫安置他,“我家里是平房,铺了垫子都不会冷,这里是三层,直接睡就可以的。”
 
顾安城怕是自己表情太恐怖吓到了陈远,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平复了一下才说,“没商量,我让你跟我睡就是跟我睡,你不是说了要陪我的吗?”
 
“可是……我……”
 
“小远……”顾安城把人往怀里抱,其实不过是因为心疼陈远,然而这个屋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远吓得反应过激,一巴掌扇开了顾安城的手,一声清脆的“啪”,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远在外人面前尚且从来不阻止他的亲密动作,可是为何私下里倒反应这样大?
 
顾安城眉峰扬起来,表情不善,“谁对你做过什么?”
 
“对,对不起……”陈远不知所措,慌张的看着顾安城,似乎在怕他暴起,又似乎在害怕着别的什么……
 
顾安城双手放在膝盖上,“你老实告诉我谁这么碰过你?”
 
陈远摇头,“没,没有……”
 
“我要生气了。”顾安城生起起来确实蛮恐怖的,他脾气差,陈远也见识过的。
 
陈远眼眶有些发红,不敢看顾安城,小声道,“真……真没什么的……”
 
“你自己决定,是你来告诉我,还是我去找你小叔问个清楚?”顾安城直觉上就猜到了陈远那个叔叔,他实在不像什么好人,尤其是对待陈远的态度,还没有对一条狗好。
 
陈远摇头,“不,你别找他……”
 
“那你说。”顾安城一猜就中,果然是那老东西,看来上辈子陈远出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陈远嗫嚅着说,“是……小叔的……朋友……”
 
“对你做什么了?”顾安城手按在膝盖上隐隐有些发抖,语气却更加平和,“他,或者他们,把你怎么了?”
 
陈远摇头,“没有……就是搂着我,让我给他们……摸一摸……”
 
顾安城眼睛顿时红了,他这个人就是易怒,一发怒就额头上爆青筋,眼眶子里的红血丝几乎把眼白都染成了血红色,陈远仓皇的看他一眼,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顾,顾安城……”
 
“在你心里,我把你带回来,也是为了这种事对不对?”顾安城总算知道为什么陈远一直欲言又止的不想来,原来在陈远心里还是防备着他,就像是防备着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总没办法立刻就相信的。
 
顾安城觉得情有可原,如果两人身份互换,他甚至一丁点都不会相信性情大变突然间对自己好起来的人,一个人一旦伤害过他,他会记恨一辈子。
 
只是陈远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他柔软的像是永远学不会保护自己,顾安城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然而最后陈远还是选择相信他,愿意跟着他,甚至愿意等他,只是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也许是死在了某个阴暗的巷子里,或者死在了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又或者只是死于一场玩笑,死于一次“意外”。
 
陈远永远不会真的恨他。
 
顾安城不只是这样想,还亲身感受过来自陈远的毫无理由的信任。
 
那么现在他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将陈远硬拉着配合,在陈远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有不安,是不是非常恐惧,是不是害怕到连哭都不敢哭呢?
 
第十一章:两个人
 
“你害怕我?一点也不信我说的会保护你对不对?”
 
顾安城虽然语气温和,但那眼睛实在可怕,陈远吓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开口,只摇头,用那双布满恐慌的眼睛紧紧盯着顾安城,仿佛顾安城下一刻便要暴起伤人了,他下意识看着顾安城用力握到指节发白的手,那只手打起人来,才是真的恐怖。
 
陈远的反应真正惹恼了顾安城,他知道自己心急了,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都被陈远当做了是某种欺压的前奏,他很难受,又心疼陈远又憎恨自己,最后只能站起来,将陈远提着胳膊拎起来,“上楼。”
 
陈远浑身都在颤抖,被提拉着手臂让他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顾安城,两人来到楼上主卧,顾安城将他一把推到门内,“有独立卫生间,枕头被子都可以用,渴了桌上有水。”
 
然后顾安城停顿了一下,看陈远的反应,陈远已经抖得几乎站不住,似乎连他说的话都没能听得太清楚,顾安城又说了一遍,“去洗漱睡觉,我去楼下睡沙发。”
 
陈远这才有点缓过神来,他不太明白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已经往楼下走了,陈远追出来站在楼梯上看他真的不管自己了,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对,对不起……”
 
顾安城觉得很烦躁,他想揍自己几个耳光,却又觉得没用,他现在应该想一想怎么照顾好小远,让他不再怕自己,防备自己,他要让陈远恐惧的那些事都远离他,让他所有的不安都不再存在。
 
他不知道……他的方法对不对,难道……离开陈远才是最好的办法吗……
 
“呜呜……对不起,你别生气……你跟他们不一样,我知道的……”陈远看顾安城的反应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心也跟着揪起来了,他怕顾安城打他,也怕顾安城不理他,陈远哭得眼泪模糊了眼睛,站在楼梯口一脚踩空了两蹬滑坐在台阶上。
 
顾安城听见摔倒的声音什么都顾不上了,几大步迈上来,见陈远坐在楼梯上,一颗心才算放下来,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见陈远并没有排斥他,这才蹲下来摸他的脚腕,小腿,“磕到了?扭到了?”
 
陈远是个特别爱哭的,这也是他被欺负的原因之一,本来就长得一副阴气的脸,再总是哭唧唧的动不动红鼻子,肯定会惹来不少的歧视。
 
可是说起来顾安城就爱看他哭,一见他哭得直打嗝,顾安城心也软了气也消了,试着把他抱了一下,陈远没有反抗,顾安城就将他整个打横抱起来,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哪儿疼?”
 
陈远摇头,“没,没磕到。”
 
“要小心点。”顾安城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把他的裤子推上去露出膝盖,两条腿都查看了一遍,倒是真一点都没碰到,陈远哭得眼睛红彤彤的泛着水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见他没事就起来要走,陈远又瘪了瘪嘴。
 
“别走,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的。”陈远吸吸鼻子,鼓起勇气说,“你抱吧,抱我,欺负我,怎么样都行的,我明明……明明都想好了……”
 
顾安城心里如同揣了个火球,喉咙口又像是含了块铁疙瘩,堵得他声音发哽,哑着嗓子道,“谁说欺负你了,疼你都来不及,行了,不气你了,洗澡睡觉。”
 
陈远点头,“嗯,都听你的。”
 
他这样又害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自己的模样多少又像是记忆中的陈远了,顾安城心里叹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都是他的错。
 
顾安城先走进洗手间里给陈远放洗澡水,陈远慢了一步走到洗手间门口,看顾安城在里面忙着,就那么一瞬间,陈远看着那个背影,突然就有点想要试着相信他了。
 
顾安城虽然变化特别大,可是……陈远想不出他到底图自己什么……
 
就算是……
 
顾安城又高又帅,在学校里很有人气的,怎么会是因为那个……
 
这么想着陈远就已经红了脸,他下意识的抿紧唇,窘迫不堪。
 
顾安城放好水,试好了水温,喊陈远,“过来泡一泡,我给你搓背。”
 
陈远这回很麻利的过去了,顾安城就算欺负他,也比别人对他好,陈远觉得他防备顾安城是不对的。
 
而看着利利索索就脱了个精光,当着他的面跨过浴盆,将白’皙圆润的屁股在他眼前晃过去的陈远,顾安城自己险些没站住,他抓着一旁的防滑扶手,眼睁睁看着陈远坐到了浴缸里,有点紧张的抱着膝盖,抬起眼睛来求助一样的看着自己。
 
顾安城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变回个人,而不是禽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不能再让陈远有一丝的恐惧,他希望能有一日教给陈远,做那种事不只是因为调戏或者侮辱,还是因为爱。
 
顾安城给陈远洗着澡,让他学会怎么放松了半飘在水上,趁他玩的欢给他搓胳膊腿儿,最后又洗了头发,在莲蓬头下仔细冲干净了,顾安城最后用大号的浴巾把陈远整个包起来,抱回床上,然后细心的给他吹干湿发。
 
陈远觉得像做梦。
 
无论是温柔的顾安城,还是这一切,他就是连做梦都不曾梦到过。
 
有人给他放洗澡水,让他玩水,给他洗澡,洗头,还给他吹干头发……
 
“差不多了,吹得太干伤头发。”顾安城收起吹风机,到五斗橱里找了一套棉睡衣给陈远,“这是你的,五斗橱和柜子你随便用,我的衣服你也可以穿。”
 
陈远有点反应不及时的拿过睡衣,那是白色上面印满轻松熊的男士睡衣,他穿在身上特别合适,应该不是顾安城的,是顾安城给他准备的吗?
 
陈远不太敢想,但是前几天刚刚给他买过那么多衣服,似乎这个解释也是说得通的,他前天回家的时候就发现顾安城给他买的衣服都被小叔拿走了,他始终没敢提一句,反倒是小叔质问他爷爷呢,他说顾安城给安排了一个疗养院,小叔便没有再问。
 
陈远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顾安城,但毕竟那是顾安城给他买的东西,他总不能说是丢了吧。
 
“愣什么神,躺下啊。”顾安城也简单洗漱了之后回到了床上,没有像方才说的那样去睡沙发,他怕陈远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会觉得害怕,他留着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没有关,躺下了拍拍旁边的枕头,“睡觉了。”
 
顾安城的床特别大,应该是二米以上的,顾安城躺下之后还剩下那么大块地方,见他没有去楼下睡,陈远莫名有点高兴,也许是因为这说明顾安城不生气了,陈远这样觉得,甚至忘了自己之前担心的事情。
 
见顾安城拍了拍身旁的枕头,陈远几乎是有些雀跃的就躺了过去,头发间熟悉的洗发水味道顿时弥漫顾安城的鼻腔,顾安城笑了下,“你以后都不许在操场上洗头了,早上本来就冷,那么洗会感冒的。”
 
陈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到过几次。”顾安城准备了两个被子,此时两人虽然分别在两个被窝,却挨得很近,陈远像是一个受了惊谁都要防备的小兽,虽然害怕他,可又渴望他身上的温暖。
 
顾安城了解陈远,他伸出一只手,把陈远扒着被子的手握住,“我是自己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以后咱们两个人好不好?”
 
陈远讷讷的,不太明白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以后我照顾你,当你哥,保护你不受人欺负,还供你上学,好不好?”
 
“……”陈远看着顾安城,好半晌才说,“为什么?”
 
为什么?
 
顾安城不知道,他以前觉得自己特别特别重视陈远,可是陈远却用死亡控诉了他,他根本没有用心去对待,他只当陈远是个玩物,年少时期第一个拿到手里的玩具,珍而重之的玩了许久,却没有想过好好的保养,直到坏了被扔到了仓库的角落。
 
顾安城不否认自己出国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也许,他是因为需要时间想清楚,但是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陈远的悲剧,他没能将他的初心好好保护,他欠陈远一条命。
 
第十二章:周末
 
第二天是周末,顾安城哄着陈远多睡一会儿,让保姆阿姨给做了很多好吃的。
 
陈远人生中第一次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先是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他眯着眼看向窗户,厚重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明亮而温暖的光让他很舒服,他又看了看门的方向,发现房门没关严,从门缝能看到走廊上挂着的装饰画,陈远觉得顾安城家特别漂亮,哪里都布置的恰到好处。
 
虽然,可能因为这是顾安城的家,他觉得哪里都好。
 
此时从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顾安城就好像长了双透视眼一眼,在一楼喊道,“小远,醒了就刷牙洗脸,下来吃饭了!”
 
陈远有些鼻酸,他怕自己真的哭出来,连忙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这就来!”
 
陈远心想,他可太不对了,顾安城对他这么好,他就不该想那么多……
 
胆小懦弱又容易多想,其实陈远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所以他没有朋友,也从没胆敢妄想去交一个朋友。
 
顾安城是第一个……靠近他,说要照顾他的人……
 
顾安城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陈远下楼的时候保姆阿姨恰好从厨房出来往餐桌上端菜,一抬眼就看见顶一头炸毛的白俊小青年站在楼梯上,身上穿着小熊的睡衣,显得又乖又可爱,保姆笑着道,“哎呀好个漂亮的小孩,你能跟安城玩的好,不容易嘞。”
 
保姆给顾安城做了许多年的家政,实在是了解这位大少爷的脾性,霸道易怒还有点事儿多,虽然顾安城朋友不少,但看着都不是什么善茬,唯独这个叫陈远的小孩一看就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乖巧的面相顿时获得了保姆的好感,“听说你在家里吃的不好,以后你住安城这儿,阿姨变着花样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谢阿姨。”陈远很不好意思,他对陌生人总是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恐惧和防备,所以虽然保姆的招呼非常温柔,也非常的……诱惑,可陈远还是很紧张,紧张到站在楼梯上不敢动了。
 
顾安城早在他下楼的时候就已经往楼梯那儿走了,见他站定了不敢动,上去拉住他,“下来吃饭。”
 
“嗯。”陈远耳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安城拉住他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有顾安城呢。
 
陈远因为这个想法而羞耻不已。
 
顾安城拉着他到餐桌边坐好,保姆给两人盛好粥,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陈远,“叫我丽姨就好,以后衣服破了鞋子脏了都可以找我。”
 
“谢谢,谢谢。”陈远哪里敢真的找她,她是顾安城的保姆,却没有义务也照顾陈远。
 
陈远的拘谨让丽姨看在眼里,想起顾安城嘱咐的,她也不再说什么,收拾收拾之后就留下两个孩子自己吃饭,她先走了,下午她来准备晚饭的时候再收拾早上的餐盘碗筷。
 
当屋子里只剩下陈远和顾安城后,陈远明显的放松下来,这让顾安城觉得很欣慰,他已经没那么怕自己了,也不拿他当个外人一样防备,这很好。
 
顾安城不觉又有些感慨,毕竟是个小傻孩,陈远让他欺负了快两年了吧,被他昨天那样一吓一哄却真的有用,不知道这个人明明被从小欺负到大,为什么长大了还能如此天真。
 
不,也许正是因为他如此天真,所以才会一直被人欺负。
 
一想起这件事顾安城整个人又有些不好了,然而怕好容易有点适应这里的陈远察觉,他只能勉强自己先不去想那些,他给陈远夹菜,盯着他搭配着营养吃,也不许他吃的太快,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还会告诉他不能吃太饱,一会儿还有很多好吃的。
 
顾安城婆婆妈妈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自己都有点怕陈远觉得反常,可是陈远竟然很适应的样子,顾安城如何嘱咐他就如何做,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倒要精神了许多。
 
“好吃吗?”顾安城一见陈远吃好了,给他擦了嘴,端着盘子碗送去厨房,出来时见陈远还在那儿定定的坐着。
 
“怎么了?不好吃?”顾安城觉得今天早上的燕麦粥和土豆饼都挺好吃的,败笔是腌制的香菜根有点不够入味。
 
陈远大力的摇头,笑着说,“好吃,特别好吃。”
 
“那怎么呆呆的,刚才还挺有精神头的。”顾安城揉了揉他因为睡前洗头蓬松乱翘的头发,心里想着这样不行,还是得把洗头放在早上,不然早上还要多一个整理头发的步骤。
 
“我,我想……”陈远只是说出两个字就红透了脸,他还从来不敢说“我想做什么什么事”,这是那些拥有幸福家庭的小孩才有的特权,他爷爷靠捡垃圾养活他,还供他读书,他始终觉得如果任性的话会失去所有的。
 
顾安城也深知他的性格,听他这么说鼓励的点头道,“你说。”
 
“我想,要不我给你洗衣服吧……”
 
顾安城失笑,他早该知道,将那个毛桃儿一样的脑袋抱到怀里揉了揉,“丽姨会做这些,以后你的衣服也都由她包了,我会多给她一些费用。”
 
“那,那怎么行!”陈远有些着急了,他坐在餐椅上想要站起来却被顾安城又固定回原处。
 
“没什么不行的,你要是想让我一直罩着你,就全得听我的。”顾安城放弃了让这个人自己争取点什么的期望,他还需要时间。
 
陈远有点急,他怕自己给顾安城添太多麻烦,顾安城很快就会厌烦了他,“我,我能做很多事……”
 
“你现在先好好上学,以后你可以给我赚钱,赚很多钱给我养老。”顾安城说假话时心一点都不虚,他这么说,直接把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的陈远镇住了,陈远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我当你答应了?”
 
“嗯,我以后给你赚很多很多钱。”
 
“好,今天我先带你去剪个头,要不写作业的时候总挡眼睛。”
 
陈远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但还是乖乖点头道,“都听你的。”
 
第十三章
 
一路上陈远都在不时的看着脚上的鞋子,顾安城说是他买小了不合脚的,所以给他穿。
 
但陈远跟顾安城应该差了不止一码,他会买小那么多?
 
自己穿着正合适呢!
 
陈远若有所思的偷偷看顾安城,顾安城发现了,紧了紧抓着他的手,逗他道,“偷偷摸摸瞅啥呢?”
 
陈远一笑,不好意思说。
 
他这几天吃得饱,就显出点活泼来,这一笑在右脸蛋上露出个不怎么明显的酒窝,看着可爱极了,顾安城心头猫抓一般,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学会捣蛋了是吧。”
 
陈远大着胆子回他一句,“你脸那么特殊啊,还不让看么……”
 
顾安城心情太好了,他觉得他不该埋怨没能重生在刚上初中的时候,至少现在陈远还是很容易的就相信了他,如果是高一那会儿,就真是叫天叫地都不灵了……
 
万幸现在陈远只是觉得他一个恶霸从良了。
 
顾安城把陈远用胳膊圈着揉了揉头发,“一会儿剪完头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陈远穿着顾安城的衣服,领口有点大,陈远往上提了提,“我想去看爷爷行吗。”
 
“行,要不抽空去你家装几件衣服吧。”顾安城觉得那天买的几件还挺适合陈远的,却不想陈远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就白了,眼神也赶紧躲了开。
 
“怎么?”顾安城不明所以,“你先别忙着一副吓呆了的表情,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的,说说,衣服怎么了?”
 
听他这么说,陈远又觉得也许说出来顾安城也不会特别生气……吧……
 
“我,我不敢说……”
 
“先饶你不死,而且你要是在三秒钟内说出来,我还能给你奖励。”顾安城诱惑他,“让你吃一顿老公亲手做的爱心餐。”
 
“啊?”陈远很是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说顾安城自己,顿时又不争气的脸红了,“我说了,你能别生气就行。”
 
“让你扔了?”顾安城倒是很平静,“没关系啊,再给你买就是了。”
 
陈远终于鼓起勇气,“不是扔了,是让小叔拿走了。”
 
“那可真是气死人了。”顾安城故意大声叹气,陈远小心翼翼的表情都被他逗没了,一看就知道他没生气,陈远终于整个人放松下来。
 
“对不起。”陈远特别不想糟蹋顾安城的好意,虽然那一天他吓得不轻。
 
“以后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告诉晚了我就打你屁股。”顾安城说着轻轻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不告诉我被我自己发现的话,那你可就惨咯。”
 
陈远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瞪着顾安城,顾安城看着稀罕极了,“你倒生气了,要不让你捏回来?”
 
顾安城也是没皮没脸惯了,屁股直接扭过来让陈远拍,陈远才不会那么做,又羞又气往前走,被顾安城两步撵上了又拉回怀里,“好了好了,咱们剪头发去咯。”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闹,陈远心怦怦乱跳个不停,而对于顾安城来说,只要陈远高兴就好。
 
他们打闹着进了一家理发店,自始至终都没发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粮食得勤喂,不然给我的小可爱们饿坏了~
 
嘎嘎~ 后面会有狗血但不虐,因为身边总免不了有心怀恶意的人,但大顾在,他会保护好小远~
 
(虽然说是狗血,但是想想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注意前方苍蝇出没)
 
第十四章:剪头√
 
理发师很不错,顾安城就着陈远的脑袋给他形容了一下怎么修剪,剪完与顾安城想的完全一致。
 
陈远偏瘦偏白,是个小脸蛋,不适合太短的头发,顾安城让理发师给他修得不会挡眼睛就好,鬓角和后脖子剃得短些,显得发顶更蓬松,剪完之后陈远赶紧看向顾安城,顾安城揉揉他的发芯,“好看。”
 
中肯的评价,陈远知道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又忍不住心里高兴,他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小声的跟理发师道谢。
 
理发师收起剪刀和剃刀,乐了,“不用客气,你哥不让我随便动,要是剪得再短点,露出整个漂亮脸蛋儿,保准把小姑娘们迷得直尖叫。”
 
陈远尴尬极了,“不,不用了……”
 
顾安城见陈远求助的看着自己,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好看留着自己看就够了。”
 
理发师觉得俩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也跟着笑,“对,好东西可是不能分享的。”
 
结了账离开理发店,陈远的脸还是涨红的,他习惯性的低着头,顾安城摸摸他的后脑勺,因为底下剃得短,摸起来毛绒绒的特别可爱,顾安城感叹,“好好摸啊。”
 
陈远为了躲他的手只好抬起头来,一边躲一边笑,顾安城将他拉稳了,免得他不小心让车碰了,还锲而不舍的逗他,“不止手感好,看起来也像个猕猴桃。”
 
陈远只好尽量抬着头,免得大家特别注意后脑勺,“这样……这样还很明显吗?”
 
顾安城似模似样的审视了一下,嗯了一声,“这样确实不太注意得到。”
 
两个人慢慢的沿着小路往疗养院走,突然从身边巷子里传来求饶声,声音很大,两个人一走一过就听见了,陈远觉得声音有点熟悉,被顾安城拉着的手就下意识紧了紧。
 
“求你们了!!别打我!!哎哟!别打了!”
 
陈远有点不确定,但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顾安城牵着他,“走吧。”
 
“好像……听起来好像……”陈远观察顾安城的表情,见他没有不耐烦,才小声道,“好像是认识的人……”
 
“那又怎么样?”顾安城挑眉,“让你老公去来个英雄救美?”
 
陈远瞪大了一点眼睛,“可以吗?”
 
顾安城笑了场,“我救别人干嘛!”
 
陈远自然也不敢让他去救人,其实,如果不是顾安城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他现在也许就是那个被堵在巷子里的人。
 
陈远乖乖让他牵着走,就这么赶巧一个人从巷子里跑出来,正迎着两人的方向,三人打了个照面,只见这个人嘴角青紫,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衣服扣子都扯开了,裤子上也都是灰土,陈远一看,真的是姚正奇。
 
“正,正奇……”
 
本来跌跌撞撞的姚正奇听见喊他名字,一愣之下便看见了陈远,和紧紧拉着陈远的顾安城,姚正奇疑惑不解的退了一步,才说道,“你们……”
 
陈远不知道他指的什么,看了眼身边的顾安城,顾安城没什么反应,他才对姚正奇说,“这是顾安城。”
 
“我,我知道……”姚正奇当然知道那是谁,他只是不理解这两个人怎么会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在一起。
 
姚正奇是二年四班的,跟陈远他们班中间隔着个三班,按理说两个人都属于不会主动去交流的类型,也不同班,可能整个初中都没有半分交集,巧就巧在可能是看起来好欺负,俩人时常被人围堵在一处,久而久之就成了难兄难弟,姚正奇比陈远大一岁,还时常告诉他等自己练好了功夫,保护他。
 
陈远看一眼姚正奇肚子上的肥肉都从衬衫里露出来了,有点尴尬的对他说,“要不,你赶紧回家吧。”
 
“嗯。”姚正奇还是用余光瞟着顾安城,有点不自在的说,“你没事吧?”
 
陈远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是不是被顾安城欺负呢,陈远挺感动的,刚才自己听见他求救却不敢去看一眼,姚正奇明明也很怕顾安城,却坚持在这儿问他是不是安全,陈远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他,“我……”
 
顾安城实在是受不了了,在他眼里这俩人的交流简直是无聊到疯,“赶紧滚。”
 
顾安城觉得这个什么鬼的正奇看着十分不顺眼,他是学校里最恶名昭着的几个混蛋之一,他一吊起眼睛,姚正奇下意识就护住了脑袋,等了一会儿没有被打,再把胳膊放下,眼前已没了两个人的身影,姚正奇追着走了几步,就看见顾安城拉着陈远往前走了,陈远还回头看他,跟他挥手。
 
姚正奇摸了摸嘴角的青瘀,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真的……关系那么好?”姚正奇慢条斯理的把衬衫掖回裤子里,将裤腿上的灰都拍掉,再站起来的时候,眼里只剩嫉妒和怨毒。
 
顾安城的直觉是准的,一切都是姚正奇自导自演,目的是故意撞上两人,当面试探一番,陈远半点也没察觉,还在为刚才的事愧疚,“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要那么有用干什么?”顾安城对别人没耐心,对陈远却可以变着花样的哄,“你有用还要我干嘛?以后我负责有用,你负责用。”
 
陈远脸上发烫,磕磕巴巴的说,“别逗我了……”
 
“怎么是逗你呢,你是我媳妇,我都听你的。”顾安城搂他肩膀把人扣在怀里,“但是你答应我,不许私下见刚才那个人。”
 
“姚正奇?为什么?”陈远觉得他跟姚正奇关系是不错的,虽然不是什么知心朋友一类的,但也比其他人关系近一些,毕竟总一起被揍。
 
“他给人的感觉很不好。”顾安城从前是不会解释什么的,但他现在在练习养小白兔,免不了要温柔耐心些。
 
陈远没他说的这种感觉,但他还是很乖的点头,“那好,我不见他。”
 
他这个乖巧的样子让顾安城稀罕的够呛,趁机在他脸上亲一口,“乖。”
 
陈远知道他没正经,不过是开玩笑,可还是忍不住的脸红,“你别……别闹了……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顾安城哈哈一笑,“管天管地还管老子耍流氓了?”
 
二更来咯~
 
有人看我更得猛担心存稿文题,那么我要说,其实我是没存稿的2333
 
我写得快,不用担心~
 
第十五章:姑姑√
 
陈远心又开始乱跳,忙把视线从顾安城的脸上挪开,顾安城搂着他,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吃个棉花糖,一会儿又去麦当劳给他买个甜筒,后来总算是到了疗养院,顾安城已经拎了不少吃的,他让陈远把买的水果分给看护的阿姨们,陈远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磕磕绊绊的送了出去,被大家好一通夸。
 
他那个乖巧的长相本来就容易获得阿姨们的好感,顾安城在一旁看着,觉得陈远压根也不是什么阴郁的性子,相反的有点温暖就能让他很满足很快乐,这样想来,上辈子小远从没有这样笑过……
 
顾安城心疼的眉头皱成一个结,趁着小远去看爷爷,他站在走廊上抽烟,走廊上的门推开,他姑姑冲他招招手,“安城,你过来一下。”
 
“姑。”顾安城招呼一声,回头从门窗往屋里看了一眼,陈远正在床边陪着,屋里还有护工许阿姨,他放下心,跟他姑往楼上走。
 
“安城,你爸知道你往这儿送了个同学的家人,而且,也知道你为了让他相信这是公益性质的,还塞过来四个孤寡老人。”顾安城的姑姑是个精干的女人,俩人来到她办公室,她便开门见山的说了,“其实就算我不告诉他,他晚几天也会知道。”
 
“没打算瞒着他。”顾安城显得很平静,而且也透露出了一种与平时不同的沉稳,顾茜看着自己侄子好像短短的时间内就变得懂事又成熟了,不禁有点安慰的想,毕竟是顾家人,就算爱玩一些,也确实没什么要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你爸爸,他说有两三个月都没看见你了。”顾茜当初就不同意让顾安城独居,反倒还是个小不点的顾安城表示很愿意自己住,那之后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变成了个小孤儿一样,爹不亲娘不爱的,倒是跟她这个姑姑关系还挺亲近,顾茜给顾安城倒了杯咖啡,“我看你也大了,心里肯定比姑姑有数,你爸他只是没时间管你,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过几天我去找他。”顾安城深知他父亲的性格,除了他那个工作以外,可能最在乎的就是顾安城了,可他就是跟他爸不亲,兴许是性格太像的关系,顾安城从前脾气差,他爸更差,俩人一见面非要脸红脖子粗不可。
 
可现在想想实在没什么必要,“姑,你帮我找个私人经济呗。”
 
“怎么的?”顾茜有点惊讶,“刚有身份证你就闲不住了?”
 
“你帮我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就行。”顾安城没过多的解释,现在他是个有媳妇要养的人,不早做打算,难道要伸手跟家里要钱吗。
 
顾茜倒真觉得顾安城好像几天不见就懂事多了,之前那么劝他都不听,把他妈给他留下的基金和保险都扔给舅舅代理,今天这孩子却突然间跟开窍了一样,顾茜挺惊喜的,“真想找一个?”
 
“难不成是逗你玩?”顾安城母亲常年在国外,跟他也是聚少离多,反倒是顾茜离他最近,工作也不忙,时常去看看他给他买点东西,偶尔看他手头不宽裕,再偷偷塞点钱,顾安城跟她很亲,说起话来也不顾忌,“姑,我很认真,而且准备买两支股票。”
 
顾茜第一个反应不是小孩子要瞎胡闹,而是扬眉问他,“宏正和石油?”
 
顾安城直接笑了,“买这两支你可血本无归。”
 
顾茜不服气,她觉得自己研究的还挺明白的,“怎么就不好了?”
 
“中石化你轻易别去动,宏正那类的就更是算了,这两年抓环境改造,马上就要跌到底儿了。”
 
“实业的这么差?那你要买什么?”顾茜对于他侄子的经济敏感神经很有信心,毕竟孩子他舅舅就是极成功的例子,不都说外甥像舅吗。
 
“买宏图和大唐。”顾安城胸有成竹,倒不是他真的了解行情,而是上辈子这两支牛股红到登上新闻首版,“不过等涨停就抛,到九十月转手买中山。”
 
顾安城提醒一句,但相信顾茜的理财师不会太差,他给点提示也就够了。
 
顾茜还以为侄子是从他舅舅那儿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喜滋滋的记上了,然后约顾安城,“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叫上你的小男朋友。”
 
顾安城挑起眼睛看他姑姑,“那么明显吗?”
 
“你什么时候对人那么上心过,而且不得不提醒你,别让你爸知道,他绝对不会允许的。”顾茜也并非支持顾安城,她只是了解这个年龄的孩子,逆反心太重,就算说不行也不过是激化关系,甚至会使他非要反其道而行,顾茜觉得顾安城是个早熟的孩子,比同龄人懂得多,现在看着更是沉稳了不少,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得把他当成大人一样。
 
顾安城沉吟片刻,倒是不担心他爸那方面,到时候离开国内,他爸也抓不着人,等个几年他爸不得不接受了,他再带小远回来见他也就行了,不过,他很在意顾茜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觉得应该不会很明显吧,毕竟一般人都会觉得越不加掩饰就越只是开玩笑而已。
 
顾茜用手指点点他脑门,“你姑是看你长大的,就你,看谁都不放在眼里,结果那天领那小孩过来的时候,眼睛简直黏在人家身上,还拉手……安城,你就没跟人拉过手,幼儿园有个小姑娘要跟你拉手,让你一把推个大跟头他都忘了。”
 
“好了,我知道了。”顾安城也诡异的有点面红耳赤,幼儿园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不过我相信你不是个心里没数的,这要是上学期,我还得好好劝劝你,但是现在看,你已经能够判断事情的对错,并为之负责了。”顾茜顿了一下,“对了,你知道未成年人不能有性`行为吧?”
 
“姑,我先下楼了。”顾安城觉得他姑的思考回路也与一般人不同,虽然很欣慰有个长辈能够接受陈远,但也不耐烦听了。
 
顾茜也挥挥手,“那一会儿出去吃饭,别忘了。”
 
“好。”
 
顾安城下了楼,顾茜能够接受并不多出人意料,只是顾安城以为暂时不会被人发现,他姑到底是眼睛毒,但这也提醒了顾安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他糊弄过去,他要更小心才行。
 
周日早上来一发(☆▽☆)
 
另通知: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保持日更,心情好双更,心情特别好或者神经不好才会三更,望周知~
 
第十六章:遗憾
 
回到看护室,小远的爷爷醒着,正在跟小远聊天,陈远趴在床边,两个眼睛亮晶晶的,还顶着刚剪的蓬松头发,活像只小松鼠。顾安城进了屋也没打扰他们,就坐在陪护的床上,陈远爷爷已经知道了这是他孙子的同学,好朋友。
 
“好朋友”是顾安城自己介绍的,陈远当时挺吃惊的,之后就只剩满满的感动,他感谢顾安城,要不是顾安城的姑姑有门路,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有这样好的一个地方,尤其是他爷爷竟然真的有所好转,陈远有点激动的扭头看顾安城,“爷爷醒了!”
 
“嗯,好,陪爷爷聊天吧。”顾安城特别喜欢看他眼睛发亮的样子,看得他心也热了,眼睛也有点热,顾安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了想站起来找把椅子,坐在了小远爷爷的床边上,“爷爷,感觉还好吗?”
 
爷爷常年在外风吹日晒,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纹痕,皱纹之中留着未晒到的白色印记,因为太瘦,老人两颊凹陷,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也不过是气色有了好转。
 
老人对他印象很好,毕竟他不是他那天真的小孙子,他知道这种地方不是能白来的,老人一辈子没什么遗憾,就恨自己不能再照顾陈远,他这个孙子自幼胆子小,他要是走了,留下这兔儿胆的一个孩子,不知道要怎么活,“阿城……好孩子……”
 
爷爷第一天就把顾安城的名字听错了,之后就一直以为他叫顾阿城,陈远不好意思的纠正了两次,但是爷爷还是没记住,他喊顾安城,顾安城答应着,“爷爷。”
 
“爷爷那儿还有点钱,你让小远带你去拿。”爷爷抬起干皱弯曲的手,顾安城忙伸手握住,爷爷笑了下,“好孩子,是个好孩子。”
 
“爷爷,我跟小远是好朋友,以后他都住我家,我照顾他。”顾安城从前不认得这个老人,但是握住这老人布满硬茧粗糙不堪的手,他突然很尊敬他,这是抚养了小远的人,顾安城意识到,不只是为了哄小远,这个人是小远最重要的亲人,也是将小远养大的人,他理应对他有更多的厚待和尊重,“爷爷,不用您的钱,以后我赚钱养小远。”
 
陈远怕他还要瞎说,连忙站起来要反驳,结果起太猛眼前瞬间黑了,顾安城瞧着他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把人抱坐在自己怀里,“起那么急干什么。”
 
陈远更是窘迫,他一紧张说话就磕磕绊绊的,“你,你瞎说,明明是,以后我,我,我赚钱养你的。”
 
“是啊,可是你还小,我比你大,是你哥,我先养你,以后你养我。”顾安城随口哄他,把他抱住了不让他动,“你再闹腾爷爷要笑话你了。”
 
陈远这才不动了,就这么坐在顾安城腿上,红着一张脸跟爷爷告状,“爷爷你别听他的,我好好读书,以后可是个会赚钱的。”
 
爷爷精神头又有点弱,但还是笑着附和,“当然好,我的孙孙最争气,从俺们那儿县里考个头名……”
 
爷爷说着说着睡着了,顾安城笑着看怀里的“头名”,搂着晃了晃,“这么厉害?考头名?”
 
“不是……”陈远面皮太薄,许阿姨都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笑着夸奖他,“小远一看就是学习好的。”
 
“我,我只是有一个期末考试考了第一……”陈远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根本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可是因为那一年获得了一个大红奖状,爷爷乐得不得了,恨不得家家户户敲门去说一遍。
 
到海城上学后,陈远始终只是中游偏上的成绩,不是他不好好学,但比起那些能够报补习班的人来说,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认真而已,他又不是特别聪明,自然就只是尚可的水平。
 
许阿姨把手里洗着的东西放下,一边擦手一边过来给陈远爷爷带上看护仪的指夹,之后给老人盖好被子,这才笑着安慰小远,“你这孩子就是面皮薄,学学你安城哥,他从小学习成绩就差,小学考个不及格他还不服,偏说老师专挑他不会的题出,那怎么说的来着……对,叫做专跟他过不去。”
 
许阿姨是这家疗养院的老人,所以知道顾安城小时候的种种劣迹,一时说的高兴,也不管顾安城是不是脸都黑了,继续给兴致勃勃的陈远讲,“还有啊,安城从小就招小姑娘喜欢,小姑娘们给他写情书,买巧克力,偷偷给他塞书包里,你猜他发现了怎么处理的?”
 
陈远特别好奇,就问,“怎么处理的?”
 
“全都倒了,往大街上一洒,后面偷偷跟着的小姑娘们顿时哭了一群,把那些来接孩子的家长都给吓着了。”许阿姨那个乐啊,“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坏呢。”
 
陈远点头,“是啊,他可坏呢。”
 
顾安城一听到这儿不干了,手抓着陈远两侧肋条,“你说什么呢?”
 
“说你坏……哎哈哈……不……别挠……”陈远有痒痒肉,比别人往上一点,别人在腰侧,他在肋骨边上,顾安城上手就抓他痒痒,把陈远笑得弓成一只小虾米,在顾安城怀里猛躲,一边笑还要努力控制声音,“爷爷睡呢……哈哈哈不要了……哥不闹了……”
 
顾安城听他叫自己哥,顿时有种时空恍惚的感觉,他住了手,下意识把怀里的人抱紧了,“小远……”
 
“嗯?”陈远还不知道怎么了。
 
顾安城心里叹气,好在,好在小远这回不用一个人面对爷爷的离开,他不确定上辈子小远爷爷什么时候走的,如果是因为他爷爷去世他才去睡学校器材室,而他当时是将痛苦迷茫又无依无靠的小远给……
 
他的小远,为什么上辈子遇到他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公平……
 
“顾安城?”陈远有点紧张,怎么顾安城突然有点难过的样子?
 
“咱先出去吧,再吵到爷爷休息,一会儿再回来。”顾安城压下心里对自己的恨,把怀里的陈远提溜起来,见陈远乖乖点头,这才拉着人跟许阿姨打了个招呼,“姨,我们出去一下。”
 
许阿姨觉得这俩小孩关系可真好,笑着让他们赶紧出去玩吧,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安城拉着陈远的手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察觉手心里被挠了一下,他扭过头,就见陈远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要上厕所啊?”顾安城看着是那么个意思。
 
陈远忙说,“才不是。”
 
“那怎么了?”顾安城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耐心,奇怪的是他现在真不觉得哪里不好,从前嫌弃陈远忸怩娘气,觉得他拖拖拉拉畏畏缩缩,如今怎么看怎么可爱,就连语气都透着撒娇,顾安城觉得光听他撒娇就可以爽一年。
 
陈远哪知道对面是个真?流氓,有点犹豫,但还是坚定的说,“爷爷把存折藏家里了,咱们去拿出来吧。”
 
他之所以不好意思说,一是爷爷说了并没有很多钱,甚至不够支付这儿的看护费用,二来除了爷爷,陈远现在自己也是住顾安城那儿,顾安城给他吃穿都比照自己,全是好东西,陈远觉得自己欠顾安城特别多,他又不知道能为顾安城做些什么,就特别不安。
 
顾安城一看见他眼巴巴瞅着自己,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忍不住揉他的头顶,“好啊,一起去取吧,顺便看看那辆自行车,你不是说咱爷爷捡了个自行车要给我吗?”
 
陈远确实说过,可是自行车要是还能骑,人家也不会扔了,“可是……都坏了……”
 
“不是有修车的吗?咱推着让人给看看,能修就修好了,以后我好驮着你上下学。”
 
陈远顺着顾安城的说法想象那个画面,一时间竟也非常期待,“那好。”
 
顾安城决定拿着陈远爷爷攒的钱,一并交给理财师打理,以后赚了钱小远会更有成就感,钱越滚越多,小远有了钱就不会再在乎是不是占了自己的便宜。
 
然而这时候他们不知道,陈远他小叔跟一帮朋友正在家里翻箱倒柜,老爷子搬出去了,陈良邦觉得翻仔细点肯定还能再从这个家里抠出点钱来。
 
第十七章:自行车√
 
顾安城和陈远看见大门没锁,就猜到小叔在家,他有点犹豫,看着顾安城拿不定主意。
 
“你不想见你小叔,那咱们推了自行车先走。”顾安城冲他眨眼,“等那混蛋不在的时候再来一次就行了。”
 
陈远顿时笑眯眯的点头,他越来越觉得顾安城好,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呢!
 
陈远小心的指了指右侧墙角,“在那边。”
 
顾安城点头,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车圈扁了的自行车,比想象中完整,也并非特别破旧,有横梁有后车座,顾安城还挺满意的,他推了就要走,却听屋子里有个人喊,“哎谁呀你!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喊话的人转眼就冲了出来,一见顾安城又不觉得是个小偷了,穿着和态度都不像,而且顾安城一米八多的个头也让人很有威胁感,最重要的还是顾安城的眼神,男人自讨了个没趣,以为是陈良邦的朋友,咋舌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谁啊?”陈良邦的声音也传出来,他一走出来就看见了面露不善的顾安城,他就郁闷了,怎么这小子每次见到他比他还像个混混,一脸要暴力解决的表情,“怎么又是你小子?”
 
“没车子骑,来推这个去修修。”顾安城讽刺的看着陈良邦,他那台山地车是进口的,看样子应该是卖了不少钱,陈良邦看他的神情可以用“友善”来概括。
 
陈良邦果然抬抬下巴,“推走吧。”
 
“谁啊这人?”嘴唇上留了条斜纹疤的男人也跟了出来,面露阴沉的瞅着顾安城的背影,虽然看着挺不好惹的,可毕竟是个半大小子,没听说陈良邦认识这一号人啊。
 
陈良邦说出来还有点丢人,“小远同学。”
 
“初中生?!”男人啧啧称奇,“是个好苗子啊!你瞧见没,眼神可够狠的!”
 
“别招他,他爸市局的。”陈良邦认识的人不多,就一个抓小贩的协警还挺熟悉,跟人打听了好久也不知道顾家什么来路,后来还是那小协警好奇心驱使,又去找了派出所的朋友帮忙问,总算知道了几个姓顾的,按这小子牛’逼大发了的口气,唯一可能的就是市局一把手顾局长了。
 
这要是个派出所所长,陈良邦还能乐呵一下,觉得自己多少也算有了个靠山,可顾家那一下冒太高了,真按这小子说的,他是惹不起,不只是因为他爹在市局有权力,而是这顾家老爹年纪还没多大就已经是一把手了,说明他家公口有背景啊,背景太大的人心都黑,陈良邦觉得不惹为妙。
 
再一个,虽然顾安城说话狠了点,规矩还是不错的,那台山地车让懂行的人给出手,卖了整一万块,陈良邦觉得这小子讲究,不愿意跟他撕破脸。
 
陈良邦的兄弟听了也不禁撇嘴,“那是难整。”
 
唇角带疤的男人眼神转了转,“他会不会知道老爷子把钱藏哪儿了?”
 
“他上哪儿知道去?”陈良邦还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
 
男人笑了,“跟他后屁股走的那不是小远吗,小远还能不知道他爷存折搁哪儿?”
 
陈良邦一想对啊,老爷子不就是被两个人送去享福了吗?说不定老爷子一高兴就告诉他们了,这太可能了,“有可能,不急,哪天我单独堵小远问问,这事儿不能让姓顾的小子知道。”
 
“你还真怕他啊,小屁孩一个,揍两顿就消停了。”男人不是很在意,就算他爸是市局的,可是道上规矩,打架不论背景,单看拳头大小。
 
陈良邦没出声,他也不知道,但他心里头就是不想惹这个人,他记得顾安城说过,等陈远爷爷去世,该是他的就是他的,说明他会安排,前提是他别做什么傻事。
 
这真是一个初中的孩子?
 
陈良邦真的觉得,他得好好想想。
 
另一边顾安城推着完全瘪了带的自行车嘎哒哒的往前走,两人走出很远了,陈远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叹道,“刚才我吓了一跳,就先跑出来了。”
 
陈远本来是跟在顾安城身后的,但是一听见屋里的动静他直接就跑出了院子,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顾安城也不生气,“没什么不对的,害怕了就跑是应该的,但你也不能把老公扔了啊。”
 
顾安城逗他,看陈远终于不再整个人僵硬的绷着,顾安城摸他的头,“那几个就是你小叔朋友?”
 
陈远不敢看顾安城,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不用怕,我早晚收拾他们。”顾安城不知道怎么的,一看见那个嘴唇上有疤的男人就有种极恨的感觉,但他又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那个人,“嘴上带疤的那个叫什么?”
 
陈远显然也是很怕那个人,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才想了想道,“小叔他们都叫他江龙。”
 
顾安城记下了,拍了拍陈远的后背,“没事了,以后有我呢,谁也不敢欺负你。”
 
陈远大力的点了点头,“嗯。”
 
“找个地方修车去。”顾安城故意逗陈远,“我看这车比我那辆好,你看看又高又威风。”
 
陈远才不相信,但还是被他逗笑了,咯咯笑着,“送给你了,以后就叫阿城牌。”
 
“小坏蛋。”顾安城搂着他的肩膀,捏捏小远的耳朵,“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怕。”陈远其实害怕极了,他怕小叔,也怕小叔的朋友,那是来源于很早,还很小的时候的记忆,陈远只要看到他们就会忍不住发抖,否则他不会把顾安城一个人扔在院子里。
 
顾安城自然了解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怕着,一伸手把人搂紧了,两个人艰难的走着“连体步”,好半天才找到个地方修自行车。
 
修车师傅看了看,说这车骨架还挺好的,就是车圈正一正,再换换车辐条,换条车链子,重新安两个脚蹬子就妥了,顾安城让他好好修,能换的地方都换了,车座选个结实舒服的,再换换刹车,结账的时候都快赶上买一辆新车了,倒不是修车的师傅黑他,而是这车子基本上除了骨架全换了一遍,顾安城还净让换好的,把人弄得有点发懵。
 
师傅嘟囔,“都换了不嫌麻烦,再买一辆不就得了。”
 
顾安城趁陈远没留神这边,跟修车师傅眨眨眼,“我家小远喜欢这车,别说是花这些钱,再贵我也得给他修。”
 
师傅哈哈笑,觉得这小兄弟俩感情真好,“行,都用好的行吧,给你修的跟新的一样。”
 
修完果然是焕然一新,顾安城试了一圈,特别稳当,让陈远也坐上去试了试,一点都不发飘,倒真是副好骨架。
 
三更~没想到日常也有人看,真的好幸福~ 爱你萌(づ ̄3 ̄)づ╭?~
 
第十八章
 
自行车修好了,俩人就骑着回了疗养院,刚过中午,俩人肚子都咕咕叫了,顾安城把车锁在疗养院停车场,对陈远道,“我跟你说,有个事我骗了你。”
 
陈远吓一跳,不敢接话,只紧张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一见他那个不安的表情就心疼,赶紧把他抱住了,拍了拍后脑勺,“别怕,不是什么大事,就这疗养院,其实是我姑开的。”
 
“嗯?”陈远还没从害怕的情绪里缓过劲儿来,他就怕听见顾安城跟他说,他其实都是逗他玩的,他之前说的那些都不算数,他也没有要照顾他,也没有要跟他一起照顾爷爷……
 
陈远眼圈都红了,结果顾安城就说了这个……
 
他姑姑是疗养院的院长,啊,那不是更方便了……
 
顾安城松开他,见小远眼泪都准备好了,有点哭笑不得,“我当时怕你不同意,所以没直说,我姑对你印象挺好的,一会儿想请咱俩吃个饭。”
 
“嗯?”陈远还是反应不过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不小心还是掉下来一颗,眼泪珠打着转儿碰了脸蛋一下掉落衣襟,可给顾安城心疼坏了。
 
“再也不骗你了,别难受,以后什么都说真话,好不好?”顾安城轻轻给他抹了下脸蛋,“怎么就难受成这样了,你哭得我心疼死了。”
 
“我……我以为……”陈远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蠢了,可就是止不住的害怕,这一段时间里顾安城对他太好了,让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长长的梦,这样的梦他一点也不想醒过来,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顾安城突然就变了,突然间对他那么那么好……
 
陈远虽然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可也不至于蠢到不知道顾安城真的对他好,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不可思议,他之所以想知道原因,就是想要顺着顾安城,那么,是不是顾安城也会对他好的时间,长一点……
 
“以为什么?”顾安城顺着他后脑勺毛绒绒的短发,“以为我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骗你的?”
 
陈远整个人一愣,没想到顾安城竟然一说就说对了,他更觉得窘迫得要死,忍不住哭了起来,越是哭就越害怕,他怕顾安城厌烦他一个男孩总是哭,越怕就越想哭,到后来眼泪止也止不住,顾安城后悔个半死,抱着陈远心肝儿宝贝儿的哄。
 
“怎么了?”顾茜正巧在办公室里看俩孩子回来了,她就直接下楼来打算带他们去吃饭,没想到刚下来就看见顾安城在那儿焦头烂额的哄陈远,陈远一看就哭了,哭得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
 
顾安城一抬头看见是顾茜,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姑姑知道他喜欢陈远,还给人弄哭了,顾安城难得的不敢看顾茜,干巴巴的道,“没什么,他迷眼睛了。”
 
顾茜心知肚明的笑,“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陈远有陌生人的情况下整个人又变得很拘谨,眼泪也不掉了,垂着头不敢看顾安城的姑姑,只是还一抽一抽的,因为太丢脸,他又忍不住难受起来。
 
顾安城哄他,“好了,我姑姑就是你姑姑,没什么丢脸的。”
 
说起来陈远也发现了,顾安城几乎能猜到他的所有想法,他是因为什么难过啊,或者觉得丢脸啊,什么都逃不过顾安城的双眼,陈远觉得很神奇,下意识去看顾安城,顾安城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眼中盛满温柔耐心和包容,陈远自然而然的就不觉得想哭了。
 
顾茜也难得见自家侄子手足无措一把,温柔笑着招呼陈远,“是叫陈远吧,安城总是提起你,说你成绩好,带动他很有学习动力,最近都进步了呢。”
 
顾安城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姑姑比他还能编……
 
“你,你好。”
 
“叫我姑姑吧,你和安城是同学,安城性格差,你多包容他。”顾茜给自己侄子下绊子,“他要是欺负你,你可来跟姑姑告状,姑给你撑腰!”
 
陈远忍不住有了点笑模样,小声的叫她,“姑姑。”
 
“这小可爱劲儿,姑姑真太喜欢你了,一会儿吃了饭陪姑逛街去。”顾茜这个人就是生活的比较随性,快四十了仍未婚,全无负累,逮着一个顺眼的就要陪逛街,顾安城最怕被她抓壮丁,赶紧搂着陈远要走。
 
“干嘛去!”
 
“不陪你逛街,你要这样,我俩也不陪你吃饭了。”顾安城可不想小远跟她逛街给他拎兜子,那不是人干的活儿。
 
陈远倒不好意思了,小心的拉着他的衣角,一抖一抖的,顾安城根本没发现,反而是顾茜看到了,心里乐不可支,觉得这小孩真是太可爱了,特别好逗。
 
顾茜假装冷下脸,“什么意思?敢忤逆我?”
 
“你自己选吧,吃饭还是逛街?”顾安城早已看透了她姑姑的顽劣。
 
“要是我说逛街呢?”顾茜笑了,感觉自己胜了一局。
 
顾安城不理她,直接给自行车开锁,拉着陈远就走,“那您自己吃饭自己逛街吧,恕不奉陪。”
 
“小兔崽子,吃饭,吃饭总行了吧,请你吃饭还得下跪是怎么的?!”顾茜发现这小子更混账了,有点治不住。
 
顾安城让陈远坐稳了,一蹬脚蹬,自行车稳稳当当又骑出了疗养院,根本没再理会顾茜。
 
陈远很不安,偷偷拉了一下顾安城的衣服,“姑姑会不会生气?”
 
“不会。”顾安城把扯他衣服的小手拉到自己腰上,“抱紧了,两只手抱着,要不不安全。”
 
陈远只好抱住顾安城的腰,这个姿势脸就不可避免的靠在了顾安城的后背上,隔着不厚的衣服,陈远能够感受到顾安城腰背的力量,随着每一次蹬车的动作肌肉紧绷松弛,汇成迷人的韵律,陈远紧紧的搂着,再也没办法想其他的事情了。
 
第十九章:顾大厨√
 
整个周末顾安城都陪着陈远寸步不离,陈远想干什么他就骑着自行车带他去,没事的时候就去医院陪爷爷。
 
终于在周日的中午,两人回陈远家里,把爷爷藏在墙砖后头的存折找了出来。
 
存折上有一万二,对于老爷子来说,可以说是攒了一辈子的钱,其他的除了供小远上学吃穿,还有很多让陈远他小叔给连蒙带唬弄走了,陈良邦是个赌徒,常年欠着外债。
 
这样一个存折,上面几乎满满的都是零星的收入,最后却汇成了这样一笔大的数字,顾安城对老爷子是佩服敬重的,陈远拿着存折,看了看顾安城,“给你,好不好?”
 
“你先拿着,过两天姑姑给介绍一个私人理财,以后我上学没时间弄,钱就交给他打理,你的也一样,算你跟我共用一个经理人。”
 
“那是……干什么的?”陈远根本没听说过这个职业,他知道经理,可是经理也会帮别人管理存折?
 
“理财,是把手头上的流动资金用于投资,让它越变越多。”顾安城揉揉陈远的头发,“你这一万二算是基础资金,我给你填八千,你的初始资金就是两万,等到以后赚了钱,你再还给我八千就是了。”
 
陈远的脑袋打结,不知道顾安城说的是什么,可是他知道顾安城的意思是借他八千,让他变成两万,以后他再把八千还回去,陈远只能想到这么多,所以点点头,他觉得这还算公平。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股票是什么,也不知道一开盘就涨停,二万块一天就猛翻成十二万是个什么概念,到那时候,顾安城也没说让他还什么八千,他也不在乎跟顾安城之间到底有多少“债务”了。
 
可是这时候陈远还什么都不懂,顾安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顾安城还怕他担心,跟他说赔了都算自己的,陈远也不怎么在意,存折直接就放在顾安城那里了。
 
这是一个温馨的周末,陈远在周日的晚上吃到了顾安城承诺给他的“老公亲手做的爱心晚餐”。
 
顾安城带着他去超市逛了好久,每看到一样菜就问陈远爱不爱吃,爱吃怎么烹饪的,陈远也享受着这样的周末,不厌其烦的跟顾安城讨论每一种蔬菜都能做出什么炒菜,适合跟什么放在一起煲汤。
 
两个人买了很多食材回家,陈远的心里,顾安城买菜不过是哄他的,晚上肯定还是丽姨做饭,却没想到晚上丽姨真的没有来,而是顾安城带上围裙进了厨房。
 
陈远坐不住,一直往厨房跑,就见顾安城带着粉红色的围裙,特别熟练的处理土豆,陈远真的很惊讶,“你真的会做饭!”
 
顾安城上辈子留学期间都是自己做饭,他妈找了个厨子是墨西哥人,做的菜味道简直怪上了天,他只好自己做,而且好在还算有天赋,所以做的还挺好吃,听见陈远的惊叹,顾安城笑着显摆了一下刀工,将土豆利落的处理成大小差不多的块状,齐整的好像美食节目,顾安城自己也很满意,又去切西红柿,柔软的西红柿也在他的刀下老老实实的变成了月牙块。
 
陈远特别喜欢这样的顾安城,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虽然顾安城一点都不适合厨房,他也不适合粉红色围裙,但是这会让顾安城显得特别有安全感,不只是会打架的那种强大,还有种包容,有种温暖。
 
让人联想到家。
 
陈远太喜欢这样的顾安城了,他趴在厨房门上不想走,顾安城就把他叫到身边来,陈远以为顾安城是要他帮忙,可他虽然会做饭,但处理的跟顾安城比就差的太远了,他特别不好意思的一步一挪的进了厨房。
 
不过顾安城并不是要让他帮忙打下手,而是把人环到自己胸前,隔着他切洋葱和青红椒。
 
陈远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熏得眼睛发辣,转过身把脸埋在顾安城胸口,能清晰的感觉到顾安城笑到胸口一颤一颤的,陈远心里发甜,眼睛却真的辣到了。
 
“真辣了?”顾安城是闹着玩的,一看陈远眼睛真的辣得发红,他倒先不得劲了,扔下刀捧着陈远的头仔细看他眼睛,“都怪我,疼不疼?不行,还是去洗洗眼睛。”
 
“不用,马上就好了。”陈远在顾安城胸口衣服上蹭了蹭,“你看,全好了。”
 
顾安城被蹭的全身发热,推陈远出去,“去看会儿电视,马上做好了。”
 
陈远不想走,顾安城一定让他走,最后他只能坐客厅里等。
 
顾安城确实做饭很快,不一会儿就做了三菜一汤出来,苏伯汤酸甜开胃,滚熟的牛腩浸满了西红柿的鲜美,软糯的土豆块搭配大头菜,内容丰富又有营养,顾安城自己很喜欢,听过陈远对于西红柿的热爱,他当时就想到了做这个。
 
果然汤一上桌,陈远就已经忍不住的咽口水,两只眼睛盯在汤里眼睛都不眨,顾安城给他盛出来一碗,“不要烫着,慢慢喝。”
 
陈远乖乖点头应了,喝汤的时候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大的称赞,“你好厉害啊,做的特别好吃!”
 
顾安城也觉得自己还可以,被陈远一夸更觉得自己是个神厨,“再尝尝这个。”
 
桌上还有三道菜,一个油焖尖椒,一个小炒肉还有一个满园春色。总的说来都是家常菜,顾安城给陈远夹了块藕片,他记得陈远说想试试这个东西吃起来什么感觉。
 
果然陈远是好奇的,赶紧夹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神奇道,“竟然是有点硬的……明明看起来好软的感觉……”
 
“如果蒸着吃就会很软,咬一口藕丝能拉开很长,下次给你做桂花糯米藕。”顾安城自己一点不想吃,好像光看着陈远吃他就能饱,又给陈远夹了一块小炒肉,选好的五花三层精猪肉,先下锅炒出油,然后放入青红椒和洋葱炒香,倒入料酒生抽大火收汁,肉片里裹满浓郁鲜咸的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幸福。
 
陈远吃得头都抬不起来,顾安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让他吃的不要太急,油焖尖椒虽然选的是不辣的品种,可是也怕有个例外,顾安城先咬一口,确定不辣了再夹给陈远,陈远小心的偷瞟着顾安城,在他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上一口,觉得简直太好吃了,无法形容的好吃。
 
顾安城什么都没发现,他自己倒从投喂陈远的行为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原来给媳妇做饭是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以后可以多做一些。
 
看着陈远吃得差不多了,顾安城就收了他的碗筷,“吃多了晚上要难受,你喜欢的话我有空就给你做。”
 
陈远觉得自己还能再吃……
 
被可怜巴巴盯着的顾安城觉得自己特别罪恶,好像不给兔子喂胡萝卜的坏蛋,可是真的不能让他吃多了,小远的胃不好,每餐要控制饮食量,“这样,再答应你一个要求,随便什么都可以。”
 
“我还要吃……”陈远小声的嘟囔,这是顾安城第一次给他做饭,还做得那么好吃,他还想再吃……
 
顾安城失笑的将这小可爱抱怀里坐着,“你看看你这里。”
 
说着大手摸着陈远已经圆起来的胃,“你看看你这里都说你已经吃饱了。”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吃的……”这是特别有纪念价值的……
 
“以后总做,做到第一百顿的时候可以让你随便吃一次。”顾安城觉得那时候肯定把他的胃养好了,偶尔放纵一下还是可以的。
 
陈远心想你又不是天天做,就算一周做一次,一百顿之后都两年了,顿时觉得被骗,顾安城坚持不允许他再吃了,将人抱紧了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挪到了沙发上,顾安城给他抹了抹嘴角的油,“刚才那个愿望不算,现在你可以说一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什么都可以吗?”陈远靠着顾安城,眼睛里面闪啊闪的,险些把顾安城迷晕过去。
 
“什么都行。”
 
“那你说好了的,给我做一百顿饭吧。”陈远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傻啊这样,但是总觉得这样约定了,那么顾安城就会真的一直给他做饭,一直到一百顿那么久……
 
顾安城把他搂过来,拉在怀里躺好,“这个也不算愿望。”
 
陈远有点失望,虽然他说的随意,心里却希望顾安城答应,毕竟有点约定的意思在里头,真的在一起那么久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我都答应你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做,一百顿又算什么,这不需要你用这个愿望来达成,你还有一个机会,说说你想要的。”
 
陈远想不到了,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爸爸妈妈,小时候刚刚懂事,周围的小朋友都有爸妈,他没有,所以他们都来嘲笑他,欺负他,可是爷爷告诉他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这个跟顾安城说了也没用。
 
那他还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强大的人当哥哥,小时候小叔叔总打他,趁爷爷不在家总是对他拳脚相加,他缩在床下吓得瑟瑟发抖,那时候他想要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那些拳脚,能够保护他不受那些痛苦。
 
这个算不算呢?
 
“要一个哥哥行吗?”
 
“行。”顾安城痛快道,“我给你当哥,这个也早答应你了,你还可以许一个愿望。”
 
“还,还有一个愿望?”陈远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问他的愿望,他不敢想,不知道想要什么……
 
啊,对了……
 
“我想要一本书。”陈远有点期待的看着顾安城,“可以吗?”
 
“明天就带你去买。”顾安城决定以后每天都给陈远一个愿望,这样他就会有在心里默默许愿的习惯了,自己要当他的阿拉灯神丁。
 
第二十章:告白√
 
第二天陈远捧着一大本历年中考真题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时,顾安城觉得自己……把陈远想的太难哄了。
 
“就这个?”顾安城觉得那玩意儿简直辣眼睛。
 
陈远喜欢的不得了,“数学课代表就有一本,他说里面可多经典题型了。”
 
“好好好我怕了你,你说什么是什么。”顾安城带着他买完书两人就骑车往学校赶,今天是周一,还有那个该死的升旗仪式。
 
顾安城拉着陈远刚一进教室,原本充满了各种声音的教室里顿时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王勋离门口最近,整个人都傻了一样看着跟在顾安城身后的陈远,“这是,是,是陈远?!”
 
“白痴,别挡道。”顾安城推着他脑门将他推开来让出了一条路,大家都在看陈远,他知道,陈远剪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可爱,连他都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这些人,他们从来也没认识过真正的陈远。
 
“哎呀陈远你这样可真好看!”郝文静不像其他人碍于顾安城不敢开口,她大大方方的凑过来,“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你怎么不早点剪成这样的发型啊!”
 
陈远很不习惯被那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又要忍不住的拉校服领子,顾安城把他推到座位里面,语气嫌弃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整容了,大惊小怪的。”
 
“我还没说你呢,上课也不听讲,你还非要小远跟你一座,你这样会耽误他的学习成绩!”郝文静瞪他,分明不怕这个臭名昭着的“问题生”。
 
顾安城因为她公开维护过陈远,对她也很是容忍,尤其是她喊陈远“小远”的时候,顾安城眼皮都抖了一下,愣是没发火,咬牙切齿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听讲了?”
 
陈远知道他生气了,赶紧帮他说话,“是啊,顾安城听讲的,听得可认真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人全都乐了,包括顾安城都笑了出来,亏得陈远把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可能也就他觉得顾安城上课会听讲吧。
 
顾安城每节课都有一大半的时间在看陈远,剩下一小部分时间则是用来睡觉。
 
所以陈远这样说,大家都觉得特别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意思呢?
 
郝文静也笑了,不屑的白了一眼顾安城,“也就小远性格好,你这种差生他也不嫌弃。”
 
陈远想反驳,被顾安城在底下抓住手捏了捏,陈远立刻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心里觉得顾安城什么都好,哪里都厉害,自己好好读书考很高的分数就好了,顾安城不用学习也可以的。
 
顾安城只是看陈远一个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不能让他说出来,虽然没什么意义,可顾安城希望能有更多人喜欢陈远,他们的喜欢会让陈远更自信,他也能够更自在。
 
虽然他有自己就够了。
 
顾安城上辈子的印象中陈远是一个畏惧人群的怪胎,他从不跟任何人交流,害怕成为视线的焦点,屈服于所有的暴力,甚至性暴力,那时候顾安城将他纳入羽翼之下,确实有种这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感觉。
 
可现在的小远分明还是那个陈远,却又不一样了,陈远会对他笑,撒娇着抓他的衣角,会反驳他,也会有点小坏心眼,他是个普通的小孩,他只是个缺少爱护的可怜小孩儿而已,顾安城每当给现在的陈远一分呵护,就会想起上辈子那个什么都不曾获得的小远,他的小远,都是他的小远……
 
“下楼下楼,升旗了。”班长喊了一声,众人都开始三三两两往楼下走,顾安城和陈远落在后面,教室里都走空了,顾安城低头看着陈远。
 
他看陈远看得那样专注,陈远的脸控制不住的慢慢升起红晕,他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怎么了?我脸上脏了?”
 
“你这么维护我,我得给你个奖励。”顾安城觉得心里有种感觉在沸腾,他的小远,这还是他的小远。
 
“你……你……”陈远看着越来越近的顾安城,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轻轻一吻,落在了陈远颤抖的嘴唇上,陈远惊愕不已,顾安城一触即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一会儿都奏国歌了。”
 
陈远懵着任顾安城拉着走,脑海里完全是混沌的,顾安城那算是——吻他吗?
 
是个玩笑吗?
 
顾安城拉着陈远有些发凉的小手,回头看了看他不安的眼神,暗恼自己的冲动,可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陈远不会相信他的,可是什么都不说,小远又明显的有点紧张了,他不像其他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知道这种事,而且是从一群成年人那里知道的,那是陈远的噩梦。
 
“小远……”
 
“我知道。”陈远连忙勉强自己笑了一下,“是奖励对吗?”
 
陈远这委屈的一笑显得他甜软可口极了,顾安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一把搂过这看起来其实像是要哭了的小孩,“不是,是我喜欢你。”
 
陈远偷偷掉眼泪,忙着推开顾安城,“升国旗了……”
 
楼下操场上响起了“升国旗,奏国歌,全体——脱帽,敬礼!”
 
看来是彻底来不及了,顾安城一弯腰把陈远扛了起来,转身往楼顶走,陈远泪眼朦胧的憋着嘴,还在委屈兮兮的说,“都来不及了……奏国歌了……”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还是熟悉的铿锵节奏,顾安城此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由内而外的点燃了,又激动又烦躁,他扛着陈远一口气跑到了顶楼,将楼顶的大门在身后合死,顾安城一把搂住陈远,把他抱得死死的,“我喜欢你,小远,不是开玩笑,我叫你媳妇也不是开玩笑,我爱你,爱的……爱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想一辈子都对你好,好不好?”
 
陈远张口结舌,他觉得心里有个隐秘的地方在悄悄甜蜜,却又被更加强大的恐惧所笼罩,他颤抖的反应让顾安城心疼了,顾安城恨不得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掐死,他把小远吓坏了,“小远,别怕,别怕,我什么都不做。”
 
小远不知所措的任顾安城抱着,怎么办,顾安城说喜欢他,不是照顾弟弟一样,而是像男女朋友那样,弟弟是不能分开的,男女朋友却很快就会分手了。
 
可……可是……
 
“别怕,小远,哥再不这样了。”
 
“哎呀我`操!一大早上搁这儿腻腻歪歪的,我说顾安城你特么的是不是喝鹿血补大发了!”突然间,这本应该只有两人在的楼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顾安城第一个反应就是“灭口”,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想起了这声音是谁。
 
“你在这儿干嘛呢?”顾安城把更害怕了的小远整个拢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告诉他没事的,不要怕。
 
出声的是个三年级的学长,平时跟顾安城也挺玩得来,同属于学校管不起的那种校霸,剃着寸头的男孩子看起来已经带上了成熟男性的特质,有点凶狠的倒三角眼此时睡眼朦胧的盯着顾安城怀里的那个小孩——不是女孩啊,哎呦那可厉害了。
 
“我?我睡觉啊,困死老子了,你特么的真是闲的蛋疼,还玩告白,真是生生让你吓醒了。”
 
“以为没人呢,对不住。”顾安城拉着陈远就要走。
 
梁进打了个哈欠,“谁啊这是?”
 
顾安城皱眉,平时这人不这么多事的吧,他回头警告的看对方一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真这么宝贝?”梁进冷笑,“宝贝儿你就藏好了,今天这儿要不是我,错个主儿给你拍一段小视频你们俩可就火了。”
 
顾安城跟他扬了扬下巴,算是谢意,然后就拉着陈远走了。
 
梁进看那个背影,也不禁挑眉,“这个……不是那个谁……”
 
哎呀忘了叫什么了,反正梁进知道是哪个,这小子跟之前比像换了个人一样,顾安城是真看上了?
 
梁进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儿好了。
 
于是转眼间市五中恶名昭着的两个校霸聚在一起,开始讲另一名校霸的小话,这其中最好笑的是,大顾居然告白的时候紧张到磕巴,太好笑了,那小软毛一句话没说,顾安城一个人把话都说尽了,就差没跪下磕头了,梁进觉得特别稀奇可笑,另一人也觉得逗,“这么好玩,那不如逗一逗。”
 
靳尧不像梁进和顾安城,那两个人站那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靳尧长得十分斯文,偏长的头发还有些自来卷,本来五官就够秀气了,偏还戴个度数极低的眼镜,就愈加显得文质彬彬,一身矜贵气。
 
可是三个人里,数他心眼最黑,他若是想收拾谁,自己都不需要动手,不像那俩大脑里塞满肌肉的,凡事只知道自己挥拳头上。
 
“我瞅着,大顾把人看得可够死的。”梁进觉得日子过得没滋味,逗逗兄弟不算多大事。
 
靳尧却是一心想要看顾安城的笑话,竟然喜欢上自己欺负过的小孩,人家还给他的告白吓哭了,真是太有趣了。
 
“他总有不在的时候,不行就让人约个假架。”靳尧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啥玩意儿?还约个假架,你当他傻啊。”梁进搓搓后脑勺,“我看就趁他上厕所的工夫就够了。”
 
第二十一章:想不出来叫啥标题╮(╯_╰)╭
 
顾安城不知道有两个无聊人在背后研究着整他,他自从把话跟陈远说了之后,陈远还是从前的样子,但对他已经非常了解的顾安城还是发觉了陈远的不安。
 
陈远在害怕,这很正常,顾安城恨不能把那天早上的自己掐死,可是转眼到了周三,陈远一切表现都很正常,也不排斥顾安城给他洗澡,甚至早上起来的时候陈远是窝在他怀里的,这让顾安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口比较好,一筹莫展。
 
马上就要下课了,顾安城还在纠结着今天怎么的也要给陈远说通了,不行就跪下表表决心,他才不要什么面子里子的,他的小远最重要。
 
突然手机铃响了起来,一课堂的人都静了几秒,顾安城抱歉的对老师抬抬手,抓着电话到走廊去接,“爸。”
 
顾伟东一听混小子今天这么乖叫他爸,而不是“老东西,干嘛”这个经典句式,还有点不适应,开口就先软了三分,“安城,跟爸爸吃个饭去。”
 
顾伟东真是好几个月没见着儿子了,他一忙起来自己都顾不上,更何况是早早自立的儿子,还是顾茜提醒他已经快三个月了,该找儿子聊聊了,比如说,他儿子最近要找理财经济,这可是件好事,他得及时表现,看看儿子有没有能用上他的地方。
 
“没下课呢。”顾安城觉得迟早还是要见见他爸,但他现在放不下陈远,这几天陈远有点草木皆兵的紧张,他要是不在,总怕陈远会出什么问题。
 
“爸在你学校门口呢,就吃个便饭,不耽误你下午上课。”顾局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好说话的时候,还温柔细语的,都怪他儿子上来就喊了一声爸,给他爸不会了。
 
顾安城也没办法,人都到了,那就去吧,这时候下课铃也响了,顾安城让他爸等一会儿,这边挂了电话又回到了班里,跟陈远说自己要出去一下,下午上课前就回来,有事情给他打电话,他不走远。
 
陈远乖乖点头,他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事的,是顾安城太在意他了,想到这里陈远又有些害臊,顾安城说——爱他……
 
陈远一想起那个字就浑身发烫,几乎头发丝都要臊得发红了,他又觉得兴奋可也不停地给自己浇冷水,不然怎么办呢?后来顾安城又说他再也不那样了……
 
陈远迷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什么反应是对的……
 
正好顾安城有事出去了,他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顾安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顾安城上了他爸的车,看见他爸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有点不适应,“爸,有啥好事你这么开心?”
 
“你姑说你好像突然长大了,我都不怎么敢相信,现在信了。”顾伟东想摸摸儿子的脑袋让顾安城躲开了,“臭小子。”
 
“别找太远的地方吃饭,我下午课不能耽误。”顾安城说的很像自己有多钟爱学习,顾伟东也很稀奇的看了儿子一眼。
 
“真改邪归正啦?”
 
“我一直都这样。”顾安城斜了他爸一眼,“听我姑说了我要找理财的事儿?”
 
“听说了,总感觉我儿子没用我养就自己长大了。”顾伟东开了个玩笑,“需要爸给你点钱不?”
 
“不用了,我已经跟舅舅说好了,让他给我挪个二十万用一下,这几年他帮我攒了不少钱,除了这些我准备都给他当作辛苦费,我有点就够用了。”
 
“上来就玩那么大能行吗?”顾伟东倒不怎么在意那些细情,儿子这样说证明他懂事了,不用自己操心,可是一万两万开个户试试水就行了,上来就十几二十万会不会太冒险?
 
顾安城笑了一下,“还挺有把握的。”
 
顾伟东这时候真觉得儿子长大了,有气魄,而且那个运筹帷幄的劲儿像自己,有出息!
 
“好,你不够跟爸说。”顾伟东将车开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私家招牌菜,“就这家怎么样?”
 
“行。”顾安城发现,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而且一点没有记忆中的那么难交流。
 
这真是他爸?不是假的吧……
 
另一边陈远在学校食堂打了饭,却觉得莫名的难以下咽,平时顾安城陪着他,他觉得干什么都是好的,今天剩他自己一个人,几乎没有任何食欲。
 
草草吃了几口,陈远一站起来就看见了也去倒盘子的姚正奇,姚正奇好像也才看见他,瞧着他身边没有顾安城的身影,这才敢走过来,“你一个人?”
 
陈远莫名的觉得这句话不好听,但也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就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他谨记顾安城告诉他的,不可以单独跟姚正奇见面。
 
姚正奇放好盘子追上陈远,“你怎么跟顾安城关系那么好了?他不欺负你了?”
 
“他认我当弟弟了。”陈远有些不乐意听这个人说话,他自己也很惊讶,其实姚正奇说的没什么不对,但也许是顾安城跟他说过这个人不对劲,所以他也下意识的对这个人没有好感。
 
“啊……”姚正奇眼睛转了转,笑着道,“那可好了,有顾安城的面子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嗯。”陈远想快走几步,但姚正奇跟的紧,始终如影随形。
 
“那他……没对你做什么吗?”姚正奇试探,他觉得两个人那又是牵手又是搂搂抱抱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朋友交往,肯定有更猥琐的协议。
 
陈远不想理他,姚正奇却暧昧的笑着,问他,“你都跟他住一起了,肯定什么都做过了吧?”
 
陈远不怕别人说自己,但一听姚正奇怀疑顾安城的人品,就有点不乐意了,“没有证据不要瞎说。”
 
姚正奇挂着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讽刺他,“还不承认了?那你身上穿的这些,还有新鞋,都谁给买的?别跟我说你自己买的,我猜你连多少钱都不知道,书包都跟顾安城同款,你当大家是瞎子吗?”
 
陈远说不出话来,他本来就不擅长反驳别人,更不知道怎么骂人,他就是觉得生气,顾安城的事轮不到别人来说。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出现两个高年级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两个人他不陌生,是梁进的人。
 
陈远不明所以,迷茫的看着他们,个子比较高的那个人只好开口,“瞅啥,顶楼走一趟吧。”
 
第二十二章:取乐
 
姚正奇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只是来套陈远话的,不想一起挨收拾,忙不迭的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陈远一看他跑了也不惊讶,面前这俩人也对姚正奇不感兴趣,只鹰盯着田鼠一样的盯着他,好像在告诉他,你要是想跑你就试试。
 
陈远哪里敢跑,这样的事情不过是隔三差五就要发生的,对他来说家常便饭一样的事情罢了……
 
顾安城……
 
陈远眼圈红了,又猛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跟着两个人上了楼顶。
 
楼顶上是梁进、靳尧和一些他们的人,见他来了,梁进笑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是他!叫什么远,什么远来着?”
 
“闭上嘴。”靳尧冷着脸,瞥一眼像个二货一样的梁进,警告他别再犯蠢,这才对陈远说,“陈远你过来。”
 
陈远虽然害怕,但左右不过是打一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委屈,他为什么一想到顾安城就委屈的想哭呢……
 
“啧!假正经,你看看你给人家吓哭了!”梁进站起来,走到陈远跟前,微微俯身看他,“小弟弟,不要怕,今天不揍你。”
 
靳尧恨不得翻他一车白眼,就他那个天生的地痞流氓样儿,他还剃了个劳改犯发型,就算胆子不小也会害怕吧,偏偏还要凑上去,陈远都快让他给吓跪了。
 
陈远自然是特别害怕的,但又勉强自己别露怯,好像这样就能不给顾安城丢人一样,只是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却出卖了他,梁进瞅着他那个委屈到不行的样子,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按理说梁进认为自己钢管直,没道理觉得一个小男孩不错什么的,难不成同性恋还传染?
 
“有没有手机?”梁进个头高,站直了还要低下头来才能瞧清陈远的表情,像看一只小动物。
 
陈远忍不住闭上眼睛,抖着摇头,眼泪扑簌簌顺着脸颊往下掉。
 
梁进看着觉得可真好玩,怎么这么不禁吓,他甚至还没碰他一根手指头呢,“别骗人,小心我……亲你哦。”
 
本来想说揍你,后来觉得那样就太没意思了,梁进这人特别享受欺负人的感觉,想了想就这么威胁了一句,陈远果然很害怕,直接让他吓得后退一大步,倒把他的话当了真。
 
梁进又逼近一步,“拿不拿出来,不拿我可要上嘴了……嘿嘿嘿……”
 
梁进猥琐的行为得到了周围人的一阵哄笑,靳尧觉得额头青筋直蹦,“你少废话了,电话搜出来。”
 
梁进只好伸手上陈远身上摸,陈远怕他真要怎么样,转身要跑,没两步就让方才带他上来的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呜呜……”
 
陈远吓得哭起来,小猫一样的哭声透着可怜,梁进从他校服里拿出手机,一看上头就一个号码,写着“老公”,心说顾安城还真是不要脸啊,人家答应你了吗你就自封老公了。
 
手指一按拨通了顾安城的电话,顾安城正跟他爸吃饭呢,他爸给他一通夸,说他懂事了,要给他入股,发财别忘了老爹啊什么的乱七八糟什么都说,顾安城接了电话,声音还透着喜意,毕竟这是陈远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小远,怎么了?”
 
“呿,你可真肉麻。”梁进抠抠耳朵,“你媳妇在我手里。”
 
顾安城皱眉,“别拿他开玩笑,他胆子小。”
 
“你还挺了解他,正搁这儿哭呢,你听听。”梁进恶意的将电话凑到呜呜哭的陈远那边,隔着电话顾安城都听出陈远真的吓坏了,气得他手直发抖。
 
“你说你这小媳妇儿咋那么有意思呢。”梁进特别开心,一天没个乐子这学校真是没法呆了。
 
“把你闲的。”顾安城咬牙切齿,“在哪儿呢?”
 
“主教楼顶呗。”梁进笑得那叫一个气死人,“回来英雄救美啊?希望你别太远,不然可是小手也摸了,小嘴也亲了……哎我`操!抓住了他!别他妈傻’逼啊!愣着干啥抓住了啊万一让他跳下去我就死定了!!”
 
顾安城心怦怦乱跳,腾地一声站起来,阴着脸对他爸说,“改天再陪你吃,把我送回学校吧。”
 
他爸看着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一脸要吓死人表情的顾安城,挑了挑眉毛,“用不用爸出面。”
 
“不用,自己来。”顾安城拳头握得嘎吱直响,表情却越来越冷静了。
 
顾伟东瞧着满意,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像他。
 
第二十三章:一开始
 
那头楼顶上乱了,靳尧简直要被这二货气死,“你那么瞎喊大顾回来非得揍得你满脸开花不可。”
 
“揍呗,我就当看戏交门票了。”梁进看一眼已经挂断的电话,再瞧着被三个人才彻底拉住的瘦不拉几的小孩,“可以啊,爆发力特别猛,以前倒小瞧了你。”
 
陈远一边哭一边死死的瞪他,这个人太坏了,他是听见了那天顾安城跟他说的话,所以故意这样的,他羞辱顾安城,陈远想扑上去咬死这个人。
 
这是陈远一生中从来没有过的激烈的想法,向来他都是被动的性格,挨打挨骂被嘲笑被孤立,任何事情他都可以消极应对,但是这个人……他用自己羞辱顾安城,那就不行……
 
陈远被牢牢地抓着,但仍然一副想要咬上来的表情,梁进笑了起来,“阿尧你看呀,好好玩,他还想咬我。”
 
靳尧懒得理他,拍拍屁股准备走了,“我可走了,左右是你自己要看热闹,跟我没关系。”
 
梁进这才不干了,“什么啊!你不在这儿谁劝着点大顾,再给我揍破相了。”
 
靳尧嘴角抽着,“是你自己要这么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靳尧真的走了,梁进有点傻的站在那儿,半天才笑嘻嘻的把手机给陈远放回兜里,为难的说,“小弟弟,哥哥要是跟你说,我是开玩笑的,你信不?”
 
周围几个兄弟都是一脸的惨不忍睹,梁进能不能不要这样无耻啊……他这样真的好猥琐……
 
陈远哭得特别伤心,都不用梁进吓唬,他现在看着就跟让人揍了一顿一样,梁进愁坏了,“别哭啦,哎呦我去了,看不出来顾安城口味这么重,喜欢哭起来没完的!”
 
梁进尝试哄人失败特别懊恼,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你才不是我哥……”陈远带着浓重的鼻音鄙视梁进,他哥只有顾安城一个,别人没那个资格。
 
梁进不禁不开心了,“我怎么不能是你哥了,我也很厉害的,你看我拳头,有这么大!”
 
顾安城推开楼顶的大门就看见梁进在跟陈远比划自己的拳头,那一个拳头都快赶上小远的脸大了,顾安城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
 
梁进余光看见一个人影腾的就过来了,料想顾安城到了,虽然灵敏的躲开了那一脚,又很快让顾安城整个扑住了,照着下巴就是两拳,梁进自知理亏,生生挨了,求饶道,“保准一根毛儿都没少啊,我保证!”
 
顾安城知道梁进只是开个玩笑,但那是陈远,不是个什么阿猫阿狗,顾安城努力压了压火,推开梁进站了起来。
 
陈远早哭得像个泪人儿,眼睛通红通红的,看见顾安城就哭得更厉害了,顾安城把抓着陈远的人都扒拉开,将人小心的搂怀里,“不怕不怕,他开玩笑呢。”
 
“你看看,我都说我开玩笑啦,小弟弟哭得太投入了也。”梁进抱臂坐在一旁看热闹,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孩此时软得像个小面团,恨不得团吧团吧钻顾安城兜里。
 
顾安城把人搂着,拍他后背,察觉到梁进还没走,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够无聊的你,找揍你说一声不就得了。”
 
梁进摸了摸生疼的下巴,“我要说是靳尧的主意你信不信。”
 
顾安城鄙视的看着他,敢做不敢认,是有多差劲。
 
梁进想想也是算了,他也想看热闹,“真就闹一下,谁知道他胆子那么小,我都还没碰他他就开始哭了。”
 
“我等着看你的报应。”顾安城恨不得诅咒他让他未来媳妇折腾死,让他也知道知道这个心情,他自己的宝贝儿心疼都来不及,他竟然吓唬小远当有趣!
 
梁进摆摆手站起来,“得,算我错了,也算认识了小家伙,以后有事找梁进哥哥哦。”
 
陈远不理他,把脸埋在顾安城怀里,顾安城无奈又鄙视的让梁进赶紧走,神经病得治。
 
梁进走了,后头他那帮看热闹的兄弟也都跟着走了,顾安城抱着陈远坐在避风角里,搂着他哄,“你看,他没什么坏心,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他……”陈远说不出来,总之他觉得这个人是利用自己看顾安城的笑话,他们都知道顾安城喜欢自己,所以……
 
想到这里陈远腾地脸红如火烧,埋在顾安城的肩膀上不肯抬头。
 
“刚才接到电话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按个快捷键我就能听到这边的声音。”顾安城搂着他轻轻拍,“以后不用怕他们,都是纸老虎,只有你老公是真老虎。”
 
陈远忍不住乐了,顾安城这个形容好厉害,他忍不住想起刚才顾安城扑上去就揍的样子,真的特别厉害,梁进还比他们大一个年级呢。
 
当然他没有想到顾安城其实跟梁进关系不错,梁进也是心虚故意让他揍个正着。
 
“刚才还有那个戴眼镜挺漂亮的学长。”陈远告状,“他听说你要过来,就先走了。”
 
顾安城在陈远眨巴眨巴的眼睛上亲一口,“好,我知道了,改天一并收拾。”
 
“他长得怪好看的。”陈远想起靳尧的长相,特别好看,镜片后的眼睛微长上挑,显得特别古典精致。
 
顾安城给他擤鼻涕,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却不想陈远又说,“他那么好看,你怎么没喜欢他呢?”
 
顾安城愣了一下,这才想明白陈远说的是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好看的人多了,男男女女什么样的都有,我又不是看脸选媳妇,我就要我们小远。”
 
陈远脸红到脖子,但还是坚定地看着顾安城,“你能喜欢我久一点吗?”
 
“怎么这么说?”顾安城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陈远,这是他的心病,他一刻看不见陈远就跟心让人挖了个窟窿一样。
 
陈远眼眶又有点热,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太烦了,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眼泪,他粗鲁的用袖子蹭眼睛,被顾安城拉住,“眼睛不能那么没分寸,万一揉坏了……”
 
陈远睁大眼睛望着他,眼泪珠就一颗一颗往下滚,看起来难过极了,顾安城忍不住亲了亲他眼角落下来的泪,“我的小祖宗,你告诉哥咋的了。”
 
“万一……万一你不喜欢我了……能不能也别像以前那样欺负我……”陈远大哭,“我会受不了的……”
 
顾安城眼睛都跟着红了,他的小心肝,他的小宝贝儿啊……
 
“陈远,你看着我,陈远。”顾安城拉着小孩的头正视自己,陈远绝望的瞅着他,仿佛顾安城已经说了不想再喜欢他了一样,对于感情这个东西,陈远始终没有亲情来的信任,当然亲情也只是来自爷爷那种亲情,小叔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亲情,除了爷爷,陈远最喜欢顾安城了,他怕顾安城只是喜欢他玩玩,那么当顾安城不喜欢他了,他没办法想象那个画面,就好像爷爷突然走了,他会崩溃的。
 
顾安城轻轻捏着小孩的耳朵,捧着他的脸面对自己,“陈远,我跟你发誓,要是这辈子再松开你的手,就让我不得好死。”
 
陈远吓得直哭,他不要顾安城说这样的话,顾安城将他固定住,“你不用怕,我绝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你还小,不用回应我也可以,我们有一辈子时间,什么都不着急。”
 
“呜呜……你不要说……那种……”陈远还没缓过来,顾安城就算不喜欢他了,他也不要顾安城不得好死。
 
顾安城叹口气,还是把他搂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呢。”
 
陈远哭啊哭,突然想起来顾安城说的俩人有一辈子时间,一辈子那是有多久啊,多少顿饭啊,顾安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想想就特别的好……
 
“一辈子,你说话算话。”陈远这时候其实是不信的,但是顾安城肯说,他就当是真的好了,顾安城根本没什么好图他的,他一无所有,性格差劲,顾安城甚至都不肯占他便宜,那么顾安城告诉他要跟他一起一辈子,他又有什么资格不信呢。
 
顾安城亲他的发顶,搂着他轻晃,“我说话算话。”
 
“你还说我每天都有一个愿望,也得算话。”陈远窝在顾安城怀里,听着顾安城沉稳的心跳声,觉得特别好听。
 
“算,你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今天的愿望就是,你今天说的一辈子,不可以食言。”
 
过了许多年之后陈远想起那时候抓住一句话不放的自己,简直是蠢不可及,可那时候深切的自卑、不安和早已存在的隐秘情愫都像是刻入骨髓的丑陋印记,哪怕让顾安城爱了一辈子,宠了一辈子,也没能彻底治好,更何况是一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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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试验田
 
陈远的性格明显开朗了许多。
 
这是整个班级都有目共睹的,一开始顾安城把陈远挪成同桌,大家都是等着看笑话的心态,心想肯定没几天陈远就哭唧唧去找老曹了,顾安城性格太差劲了,能把他欺负死。
 
可谁知道顾安城却让他们大跌眼镜,郝文静最近也对顾安城态度好了点,主要是这次小考成绩下来,顾安城意外的考的还不错,英语成绩还差点超了英语课代表,大家纷纷吃惊不小。
 
顺便脑补陈远肯定是偷偷给他补课了,所以这个大魔王才会突然对陈远那么好。
 
“小远,你给顾安城补课了是不是?”郝文静又趁课间凑过去找陈远聊天,因为她真的是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导致现在连笑话她暗恋陈远的人都没了,没有什么比用冷漠回击流言更有效的方式了,尤其这位还是个连顾安城都不怕的女斗士。
 
陈远也挺喜欢这个爽快的女孩,笑了一下,“没有,安城自己学的。”
 
“噫!叫他安城这么肉麻。”郝文静搓搓胳膊,“我才不信,他根本都不怎么听课,你就别谦虚了,肯定是你的功劳,你也给我补补呗。”
 
“凭什么。”顾安城真是连上厕所都恨不得拉着陈远一起,周围总有些无聊人,一眼看不到就“拐”他的小远。
 
郝文静神秘兮兮的挡着嘴,“我有个消息卖给你,补习这件事算作报酬。”
 
“先说说看,我看看值不值。”顾安城真觉得郝文静是个顶级奇葩,有时候看着傻了吧唧的,有时候又挺精明。
 
郝文静翻他个白眼,“说了你不就知道了,还怎么交易。”
 
“这样吧,我得了小远的真传,如果消息有价值,我来教你。”顾安城其实文化课不好,虽然上辈子勉强算是修完了本科学业,但再回初中还是不得不感叹祖国基础教育的水平高,但随便教一教还是可以的,至少比郝文静强。
 
郝文静还不怎么乐意,后来想想也差不多,反正都在一起做作业,就道,“咱们学校扩建了,听说明年就可以办直升,虽然学校差了点,但直升啊,压力小还是挺好的。”
 
说白了就是五中建了高中部,本来就不是太好的学校,学生成绩没有特别拔尖的,差的更是一大堆,有直升可以缓解中考压力,而且……跟上辈子一样,他还可以跟小远同校……
 
虽然五中不怎么样,但顾安城还是很满意,他打算高二结束就带陈远出国,到时候上一年语言学校想考一个心仪的大学不会太难,还可以避开国内高考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小远可以选一个真正喜欢的专业,那样的话五中的教学水平足够用了,小远在这里也熟悉环境,能够稳下心打好基础,自己再给他找个外教补习补习……
 
顾安城直接就开始规划起来,郝文静在他眼前挥了挥,“走神啦!我说行不行啊?给我补补英语。”
 
“可以,晚上放学去我家。”顾安城说完,一旁的王勋和赵海立马举手,“我们,我们!”
 
“你们也补习?”顾安城一万个不信,这俩二世祖,就算是祖先回魂也带不动他们学习,果然两个人摇头。
 
“我们去玩CS。”
 
顾安城无奈,“去吧。”
 
反正都有一个郝文静了,不差自己兄弟。
 
陈远却有点紧张,等下节课一开始,他就拉着顾安城咬耳朵,“他们去了会发现咱们住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顾安城心里好笑,面上却装出不解的样子,“咱俩住一起是事实啊,咱俩还住一张床呢。”
 
陈远拽他的衣服,“那……那……”
 
“那他们该瞎想了?”顾安城给陈远抛了个媚眼,“咱们就让他们想好了。”
 
“你怎么这么无赖呢……”陈远真的挺急的,原本那个家里并没有什么他的痕迹,但是顾安城每天都在往里添他的东西,从进门开始,鞋柜上给他新买了好几双鞋子,还有一个大白兔的拖鞋特别显眼,往里走沙发上摆着他的胡萝卜抱枕,餐厅里有他专用的高一些的椅子,卫生间里有两个人的浴袍毛巾,两人的牙缸牙刷,甚至洗完的内裤都还挂在里面。
 
真的是……
 
“没事,一会儿我让丽姨都收拾好。”顾安城揉了揉他的头,“都藏起来。”
 
陈远松一口气,虽然顾安城并不怕别人知道让他挺开心的,可还是害怕的感觉多一些,他知道很多人对这种事情都抱有恶意的猜测,比如,像姚正奇那样的人。
 
姚正奇那天之后没再出现过,也许是因为顾安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所以姚正奇不敢出现吧,他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顾安城,虽然对方话说的确挺过分的,但顾安城知道了肯定要去揍他一顿,陈远不想自己成为这个导火索。
 
既然姚正奇不再出现了,那就算了吧。
 
晚上丽姨给这帮小家伙做了一桌子菜,王勋几个人是蹭惯了的,也不拘束,陈远更不用说了,郝文静是唯一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到别人家,却也落落大方,丽姨也蛮喜欢这女孩,一个劲儿夸她,“文静长得可真结实,一看就身体好。”
 
郝文静哈哈一笑,她一个女孩子被人夸结实也没觉得尴尬,她确实从小就比较皮一些,喜欢上蹿下跳,后来又练了跆拳道,整个人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柔美,倒确实是身体健康,很少得病,“丽姨你做饭可真好吃,要是我妈有你做的一半好吃我就要乐死了。”
 
丽姨让她哄得哈哈笑,“嘴真甜,安城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可是意义非凡哦。”
 
她本意肯定是觉得顾安城长大了,情窦初开想要开始谈恋爱了,虽然这女孩比较不寻常,但也是个姑娘啊,没想到郝文静笑了笑跟她说,“我是来让他给补习功课的。”
 
王勋吃的头都不抬,此时也忍不住插嘴道,“她是女汉子,跟我们是哥们,陈远才是安子的媳妇。”
 
瘪三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脚,王勋还不服气,“你踩我干嘛啊,本来就是啊。”
 
“都是玩笑话你跟丽姨说什么。”瘪三却难得的懂轻重,丽姨是成年人,有的时候分不清小孩子哪句真哪句假的。
 
丽姨却着实愣住了,顾安城一开始会跟陈远那样的小孩玩得好丽姨还挺开心的,觉得总算是有个文文静静的朋友了,可是俩人同吃同睡,一个班上课,听说还是同桌,丽姨想起顾安城宝贝陈远的那个样子,确实是有些不大对劲的。
 
哎呀,安城不能是搞了那个……同性恋吧……
 
丽姨是个直心肠,什么话都藏不住,心事儿都写在脸上,此时她脑内活动比较复杂,脸上也就显出了尴尬来,顾安城看见了也不觉得如何糟,丽姨人不坏,他稍微动动脑筋就能说服她。
 
陈远则是咬着筷子,紧张的看着丽姨,就怕她再补上一句什么,好在丽姨只是恍惚着又走回了厨房,他这才偏头去看顾安城,顾安城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不必要把身边人都当成洪水猛兽来防备。”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小,大家都不知道前因后果,因此都向顾安城看过去,顾安城坦然看着自己的第一波“试验田”,微笑着对大家说,“我喜欢陈远,正在追求他。”
 
第二十五章:吃瓜群众
 
王勋吃到嘴里的肉都又掉回了盘子里,瘪三也皱起了眉,反倒是一直神经比大腿粗的赵海得意的想——果然让我猜中了。
 
“顾安城,你可别开玩笑啊……”郝文静特意看了陈远一眼,陈远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满心满眼都是顾安城。
 
他看得太投入了,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更多的却是——高兴。
 
郝文静觉得,还追毛追啊,陈远分明也喜欢顾安城,她虽然平时不是个细致人,但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尊重的,毕竟也不是旧时代了,现在任何性取向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这对组合比较让人意外而已。
 
“安子,你来真的?”瘪三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从刚上初一开始,喜欢顾安城的小姑娘就络绎不绝,如今排起来也够绕操场一周了,顾安城却压根不喜欢女孩儿?!真的不是好奇之下玩一玩的?
 
“我很认真,但因为之前做了太多蠢事,小远还没原谅我。”顾安城在桌子底下抓住揪他衣角的陈远,轻轻捏了一下,陈远就没敢说话。
 
顾安城还在演苦情,“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之所以告诉你们,就是怕以后谁用这个事来欺负小远。”
 
“这你放心,谁也不能欺负他,以后我罩着他。”郝文静心里对陈远的保护欲更强了,陈远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感情被动的一方,恐怕他也是被顾安城带偏了,但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郝文静就不能让陈远还是一个人,她决定以后都站在陈远一边,“所以你也是,要是你欺负小远,我就跟你单挑。”
 
顾安城料到她肯定第一个接受,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比较成熟一些,顾安城对她的观感更好了些,诚心道谢,“谢谢。”
 
“嗨!谢什么谢啊。”郝文静虽然冷不丁有点惊讶,但接受了之后倒觉得还不错,陈远这样胆小的性格,是该有个人护着他,顾安城对他还挺好的。
 
顾安城看向自己几个兄弟,赵海第一个说,“我支持,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早看出来你挺认真的,你就差没在脸上贴着‘喜欢陈远’四个字了。”
 
顾安城笑着瞪他一眼,“你又厉害了。”
 
王勋也清了清嗓子,“我也支持,没想到你是来真的,我真以为……”
 
他以为顾安城是开玩笑的,毕竟都这样玩笑两年了,顾安城不会是一开始就喜欢人家,但是偏要欺负人家博注意吧?!
 
那也太畜生了!
 
“就这样吧,也不是什么誓师大会,先吃饭。”顾安城见瘪三不想说话,也不强迫他,招呼大家吃饭,丽姨收拾好厨房就先告辞了,出门前又想起来还没确定周末来不来给顾安城两人做饭,因而又返回餐厅,“安城,姨明早上来不来给你和小远做饭啊?”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
 
这诡异的安静中还是顾安城先开了口,“先不用了,晚上如果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
 
“哎,那好嘞。”丽姨什么都没发觉,拎着兜子走了。
 
餐桌上的各位表情各异,最后还是郝文静胆子大些,问顾安城,“我问一句你别介意。”
 
“不介意。”
 
“你和陈远……”郝文静觉得未免有些早吧,虽然顾安城看着挺成熟的,可也就十四或者十五岁?!
 
“小远爷爷住院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就先住到了我这儿。”顾安城倒是很好意思解释,分明是他以‘自己住家里好可怕’为理由把小远骗过来的,但此时他只能说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
 
郝文静也听说过小远爷爷的情况不太好,她是听老曹跟隔壁班老师聊天时候说的,因为担心之后小远交不上学费,她也是从那时候起对陈远有了关注,所以这个理由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她就说嘛,男孩都晚熟,这会儿俩人毛都没长齐呢,能干什么。
 
陈远闹了个大红脸,虽然顾安城已经坦诚了两人的关系,可是到底是不太好意思的,所以他下意识就红了脸,顾安城摸摸他的头,对大家说,“以后我媳妇大家多照顾。”
 
一桌的都是半大孩子,正是最容易接受各种世界观的时候,见两个人相处很是自然温馨,惊讶也就慢慢淡了,顾安城让大家都趁热吃,吃完饭王勋三人在客厅打游戏,顾安城就带着陈远和郝文静到楼上书房做作业。
 
“顾安城没逼你什么吧?”单独两人时郝文静一副大姐姐模样的问陈远,“虽然我是多管闲事了一点,但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的。”
 
陈远很感谢郝文静,她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帮自己的人,陈远觉得她特别天使,“顾安城对我很好……”
 
郝文静被他酸的撇嘴,“我当然知道了,你看看他那个样儿,他不说我过几天也能猜出来,进门先给你拿拖鞋,平时肯定蹲那儿给你换吧,装大尾巴狼,你可别被他轻易骗了。”
 
“他没骗过我……”陈远说话声音小小的,但是郝文静还是听见了,心说这也真是没救,自家“小红帽”的心早就让大灰狼套走了。
 
“行行行,以后有事你就跟我说,我是你的娘家人。”郝文静说完顾安城正好拎了三瓶饮料进来。
 
“有问题你就问,我先跟小远写作业。”顾安城坐下,自然地把陈远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郝文静顿时觉得受到一万点暴击。
 
“我说你俩写个作业而已,用不用这样啊!”郝文静特别想摔笔,“考虑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我们平时就这样,你能受得了你就坐那儿,受不了出去跟他们CS。”
 
郝文静忍了又忍,恶声恶气道,“好,你好样的!”
 
三更~都是大家揉得手法独特,令我金枪不倒~
 
很晚了,么叽一口睡觉啦~
 
第二十六章:新世界的大门
 
顾安城才不管她,带着她不过是考虑到她可能发展成小远唯一的朋友,这样一个能够不让小远害怕,自己也不讨厌的人,很不容易找,但如果郝文静太烦人,他还是考虑把她踢出去。
 
他可不搞什么怜香惜玉那套。
 
陈远只能假装好认真的在写作业,但果然有一个人不时地看过来让他觉得这样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因此不得不对顾安城说,“先放我下来吧。”
 
“干嘛?”顾安城不乐意了,他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着小远写作业,凭什么郝文静来了他就不能抱了。
 
陈远拉拉他的手,“就一天。”
 
顾安城最怕他这样,他稍微撒一小娇,自己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
 
一旁的郝文静还在搓胳膊,“你俩差不多可以了,我要不是指望你给我补补课,才不会在这里当电灯泡。”
 
“稀罕。”顾安城嗤她。
 
陈远从顾安城的怀里挣脱出来,坐到一边,开始认真的写作业,顾安城就趴旁边看他,郝文静虽然一开始笑话他,但属于女生的直觉告诉她,顾安城是非常认真的,他看陈远的眼神特别真实,只要不眼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陈远。
 
陈远也很习惯这样写作业,写一写顾安城就拿着饮料递给他,陈远接过来喝一口,然后继续写,郝文静写了几道题就有点心不在焉,想一想还是让顾安城给她讲语法吧,顾安城勉强给她讲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坐不住的出去了。
 
郝文静凑到陈远跟前,“你们天天都这样?”
 
“是啊。”陈远笑起来有点害羞。
 
郝文静忍不住道,“他这样你不觉得烦人吗?”
 
“为什么会觉得烦人?”陈远不明白。
 
“就是很烦人啊,很黏的感觉。”郝文静叹口气,“你这样根本就是喜欢他吧,他为什么还说没追上你。”
 
“我本来就喜欢他啊……”陈远自己把自己臊个够呛,声音小如蚊呐,“他是保护我呗……”
 
郝文静越发觉得自己多余,点头道,“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不一会儿顾安城端着个果盘进来,坐回陈远身边,叉起一块橙子给陈远,陈远有点为难的看着郝文静,郝文静真是要笑出声了,翻个白眼,“吃呗吃呗,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老公陪着做作业!”
 
郝文静语气酸的不行,这会儿她就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顾安城,这还是那个混蛋恶霸吗?
 
早知道私下里是这样,她那天就不该站出来管闲事,陈远可不就是顾安城的媳妇么,人家自己的情趣她竟然当成校园霸凌来管,实在是太蠢了。
 
陈远不好意思的吃了一口,顾安城指指自己,让陈远喂他,陈远给他叉了一块苹果,顾安城咬住了苹果,示威的瞥一眼郝文静。
 
郝文静心想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收拾好课本站起来,“我回去吧,趁现在天还亮着。”
 
“不补课了?”顾安城知道她是让自己给挤兑走的,还故意气她。
 
郝文静已经面无表情了,装好书包背上,冷淡的看着他,“我要是小远,我就把叉子叉你鼻孔里,猥琐!”
 
顾安城也不生气,将人送走了回书房继续跟小远写作业。
 
陈远怕郝文静生气,还特意问顾安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神经跟水缸一样粗,周一准忘了。”顾安城抱他,陈远还不让。
 
“他们万一上来看到了不好……”陈远决定今天都不让顾安城抱了。
 
顾安城腾地站起来,“我去把他们都撵走。”
 
陈远赶紧拉住他,“你,你别这样……”
 
“我媳妇都不让我抱了,不撵他们撵谁。”说着就要走,陈远急的要命,赶紧说,“让,让的。”
 
顾安城坐回去,伸开手,“来,老公抱抱。”
 
陈远脸上发热的瞪他一眼,坐他怀里继续写作业,虽然明天就是周末了,但陈远习惯周五先试着看能不能都写完,实在写不完周六上午再写,他习惯提前写完整个周末的作业,免得有什么突发事件,耽误了。
 
顾安城也习惯了他这样,抱着人也不打扰他,就老老实实的当他的人肉坐垫,不时喂他一块水果。
 
客厅里玩游戏的三个人异常兴奋的操控手柄,全然不顾时间的流逝,因为他们时常过来玩,也大部分都会选择留宿,正好明天是周六,几个人都打算留下来,第二天早上再走。
 
十一点多几个人还在玩,顾安城拉着陈远去睡觉,作业还剩下一点,但顾安城不许他睡得太晚,一看都过十一点了,就把人打包去睡觉,瘪三听见楼上有动静,知道他们大约是准备睡了,让其他两个人先玩,他上了楼。
 
对着楼梯是二楼的走廊,顾安城的卧室门开着,里面传来顾安城的声音。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泡澡。”
 
陈远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有点闷,瘪三往卧室里探了一眼,就见陈远头埋在顾安城肩上,耍赖一般绵绵软软的说,“泡一小下嘛。”
 
瘪三仿若心尖上突然让人搔了一下,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收回视线,卧室里两个人都没有察觉,顾安城更是拿陈远没办法,一边给陈远拿换洗的内裤,一手搂着他往浴室走,“那就一小下。”
 
陈远特别钟爱玩水,像个孩子,顾安城大多数时候都会同意,有的时候太晚了,就匆匆给他洗把脸泡个脚就睡了,太晚泡澡很不健康 ,当然这种时候如果陈远小小的撒个娇,顾安城还是很没原则的。
 
“别动,泡沫弄眼睛里。”
 
“别摸啊,那里痒。”陈远声音小小的,好像某种毛绒生物的幼兽。
 
瘪三在门外站的笔直,却支着耳朵仔细听里头的声音,通过声音他几乎能够想象那个画面,陈远光溜溜的躺在浴缸里,任顾安城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
 
瘪三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这……这莫非……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玩游戏的三个人后半夜累了就摸到客房去睡觉,客房里有榻榻米,被子枕头都叠放在柜子里,他们自助惯了,就连牙具毛巾都在客房洗手间里备了一份,一切都很方便。
 
三个人并排躺好,赵海惯例沾枕头就睡着了,瘪三问着已经困迷糊的王勋,“你觉得陈远怎么样?”
 
“老大媳妇啊,他喜欢就行呗。”王勋思维很简单,当兄弟就要够意思,顾安城对他们够意思,信任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了几个人,他们就必须要讲义气,而且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要站在顾安城这边,这才叫好兄弟。
 
瘪三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不觉得,他太阴沉不讨喜吗?”
 
“我看着挺好的。”王勋嘟囔着,已经快要睡着了,下意识说,“白白净净的,可爱……”
 
瘪三又想起自己脑补的那幅画面,顿时不说话了。
 
好吧,应该支持兄弟。
 
我昨天看到有个盆友评价这篇——“小甜饼蘸狗血”
 
真是形象2333
 
还有,非常感谢来支持留言的小天使们,真的很感谢,祝你们五一快乐~
 
第二十七章:喜欢√
 
周六早上顾安城叫了早餐的外卖,王勋他们吃完也快十点了,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顾安城这才上楼把陈远从被窝里挖出来。
 
陈远血压低,起床困难,但这个症状是住在顾安城这里之后才开始出现的,陈远从前早上起来需要先引炉子,烧水,然后给爷爷做饭,偶尔手头宽裕就买个馒头路上边走边吃,路上还要走半个多小时,所以起来的非常早。
 
住到顾安城这里之后,顾安城从来不让他早起,等到不得不起来的时候,顾安城也会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搬到洗手间上厕所,然后亲手伺候到能出门的程度,再背着下楼吃早餐。
 
总之就是什么都不让陈远做,陈远一切都可以迷迷糊糊的听任摆布,那感觉太舒服了,陈远一开始还不习惯,因为他什么事都已经自己做惯了,可是顾安城这个人就是有本事让你变成生活不能自理。
 
顾安城到被窝里把团成一团的陈远挖出来,“起床了。”
 
“嗯……”陈远刚才有醒过来一刹那,听见楼下几个人还在,又不太想起来,于是放纵自己又睡了个回笼觉。
 
顾安城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可爱脸上亲一口,“十点多了,十一点半约了姑姑吃饭。”
 
陈远把脸藏在被子里,“唔,那好着急了……”
 
“是很着急了。”顾安城一侧身躺在了陈远边上,“那还不起?”
 
陈远寻到了顾安城,在被子里拱了拱拱到顾安城怀里,顾安城顺手抱住了,把他挖到自己身上,陈远整个趴在顾安城胸口,歪着头,眯着眼睛,蓬松的头发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猫儿似的软萌可爱。
 
“起来了……”陈远嘴上说着,却还是趴着一动不动。
 
顾安城稀罕的不行,捏着他的耳朵提了提,“起来了。”
 
“唔,已经起了……”然而陈远其实还是趴在原处,根本一动都不想动的样子。
 
顾安城喜欢他这样,拢着他让他能够稳当的趴在自己胸口,也不动,也不叫他,过一会儿陈远又有点呼呼睡着的意思,顾安城就那么瞅着他,心都跟着柔软了。
 
陈远果然睡着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突然惊醒,“哎呀!睡着了!这下来不及了!”
 
“来得及。”顾安城拉着他不让他着急忙慌磕了碰了,洗漱完又硬让他喝了杯豆浆两人才出门,到疗养院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
 
顾茜是找了个理财经济,三个人吃过饭约见了理财师,顾安城翻看了对方提供的一些数据报表就敲定了这个人可以,陈远不懂那些,顾安城却还是郑重的向他介绍了一下,“小远,这位是黄经理。”
 
“你好。”陈远对陌生人习惯性的紧张导致他不敢看黄经理的脸,但方才匆匆一瞥,印象里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还蛮好相处的感觉。
 
黄经理也笑着称呼他,“陈先生你好。”
 
陈远第一次被人叫做先生,那感觉有点神奇,顾安城本意也只是让双方过个明路,之后就不用小远操心了。
 
进行了初次友好的见面后,黄经理发觉自己的新客户并不如他的年龄一般好搞,而顾安城对对方的敦厚面相和业绩都很满意,尤其是面相这一点,因此双方算是基本敲定了合作意向。
 
陈远先去楼下陪爷爷之后,顾茜对顾安城点了点头,“你这样,我就真放心了,看着靠谱。”
 
“敢情之前你还有什么疑问啊。”顾安城忍不住想笑,“谢谢姑姑,还有之前你肯定是又跟爸解释了什么,他都没问我小远的事。”
 
“那倒也没什么,其实这几个孤寡老人住进来,变相也是为疗养院打了手公益牌,最近人大新晋委员名单下来,我获得了推荐。”顾茜倒是不很在乎这些,不过还是对她有利的,顾安城也算是歪打正着帮了她一个忙。
 
所以她就跟顾伟东夸了几句顾安城这么做都是为了帮她,顾伟东信不信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想来顾伟东也没往更深的地方去想,所以就全都归结为自己儿子长大了。
 
陪了爷爷一个下午,等爷爷休息之后,顾安城带陈远去吃冰激凌。
 
滨海大道上有一家特别有名的冰激凌店,顾安城曾听班里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过,今天陈远的小愿望就是“吃冰激凌”。
 
说起来这种软绵绵口感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但陈远显然很喜欢,顾安城骑车带他来到那家店,刚到傍晚时分,人却已经不少了,店里看样子已经没位置了不说,外头排队的人都占满了一侧的人行道。
 
“好多人……”陈远看着那么多人就有点打退堂鼓,不一定非要吃这家的,他只是说吃冰激凌,哪里想到顾安城还要特意选个特色店带他来,他都不好意思了。
 
顾安城放好车,拉着他过去排队,“听说很好吃,你就不想尝尝?”
 
“不……想……”陈远有点想,尤其是当他看到已经排到的那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彩虹色冰激凌的时候,整个眼睛都黏在了那上面。
 
厚厚的蛋饼脆上面是裹满彩虹色糖浆的酸奶冰激凌,外头还撒上了果仁和巧克力碎,那真是……
 
“看起来可真好吃,是不是?”顾安城笑着把盯着人家手里冰激凌猛瞧的陈远拢到怀里,“很快就到咱们了。”
 
“嗯。”陈远靠在顾安城怀里,随着队伍一步步靠近那个冰激凌贩售窗口,他想,这样幸福的时刻足够他怀念一辈子的,哪怕……顾安城以后不再理他……他有这样的记忆也就够了……
 
顾安城此时的想法却是,要不然买个冰激凌机,在家给小远做,这样他就可以随时吃到了。
 
终于排到了他们,顾安城也给他点了一个最大最豪华的“蜜糖彩虹”,陈远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天,才舍得在上面咬了一小口,唔,好甜,好吃!
 
顾安城捏他脸蛋,“有这么好吃?”
 
“你尝尝。”陈远递过来,顾安城就在他刚刚咬过的地方舔了一口,真的是巨甜,他勉强点头,“确实好吃。”
 
“那你吃。”陈远眼睛里好像闪着光一样,期待的看着顾安城。
 
顾安城借着胳膊挡着,在陈远嘴唇上飞快的啄了一口,“吃好了,你吃吧。”
 
陈远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愣在那儿。
 
顾安城笑了笑让他坐到自行车横梁上,“咱们慢慢往家骑,你吃冰激凌看风景,我骑车看媳妇。”
 
“别说那么大声……”陈远发现冰激凌店外好多人都在看着他俩,窘迫不堪的小声道,“咱快走吧……”
 
“走咯。”顾安城一路沿着滨海大道往家骑,这条路是海城的景观公路,路并不特别宽,有专门的自行车道,从这里能够完整的欣赏海景,说起来景色确实还蛮漂亮的,此时夕阳正落,橘红色的绵羊云堆在海平面上,海风送爽,浪声滔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这样的时刻,都不约而同在心里涌起甜蜜。
 
“好美……”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陈远,顾安城很惊讶,忍不住停下车子,专注的看着被困在车把和自己之间的陈远。
 
“喜欢吗?”顾安城像一张网,陈远觉得自己被他套在了正中间,连一点想要挣扎挣脱的勇气都没有。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顾安城问完了又后悔,忙转换话题道,“你冰激凌要化了。”
 
陈远低头舔了两口,又抬起头来迎视顾安城,一点都不勉强的说,“我喜欢你。”
 
顾安城心里头甜蜜酸涩一涌而上,忍不住低头亲住了那带着彩虹糖浆味道的嘴唇,又软又甜,他的小远,比冰激凌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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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看电影√
 
第二天顾安城就给陈远买了个冰激凌机,也不贵,操作还简单,冰激凌粉一大袋能做三十多份冰激凌,而且什么口味都有,售货员还准备给他介绍介绍哪种酸哪种甜,结果顾安城大手一挥,一样一袋,他要都买回去给小远自己试。
 
试吃员陈远同学只好把剩下的那点作业搬到楼下餐桌上做,一会儿顾安城给他端上来一小碗,嫩黄色的冰激凌看起来跟外面卖的也没什么区别,他拿勺子挖着尝一口,“芒果的。”
 
“没错。”顾安城又去做下一种。
 
不一会儿草莓、荔枝、香蕉、菠萝、西瓜、水蜜桃……摆了一大桌子,只有水蜜桃陈远猜错了,因为吃起来实在猜不出是什么味道,最重要的是它是淡粉色的,也想象不出是什么水果。
 
顾安城坐过来把陈远抱在怀里,“哪个最好吃?”
 
“哪个都挺好吃的。”陈远侧坐在顾安城腿上,此时他一扭脸,把脸埋进了顾安城肩膀。
 
“吃的你都害羞了?”顾安城觉得好玩,伸手翻了翻桌子上的习题册,发现陈远把作业都写完了,忍不住摸着小远毛绒绒的后脑勺夸奖,“这么快都写完了,收拾一下咱们去看爷爷,然后我带你去看电影。”
 
“不要。”陈远声音闷闷的。
 
顾安城用手指在他细软的头发间犁地似的抓了抓,“怎么了?”
 
“你对我太好了,可不可以少好一点……”
 
“怎么少?我觉得还不够好。”顾安城最知道陈远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够这么快接受自己,顾安城都有点受宠若惊,但这对于陈远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顾安城有的是耐心,他会用整个余生就哄他的小远一个人,所以总有一天,小远不会再害怕。
 
“少一点,只用一点点好就行……”陈远闷闷的,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好像在跟顾安城讲条件一样,但还是忍不住道,“然后时间长一点……”
 
人生有那么长的时间,陈远现在还不知道原来人大部分都是会变的,任何感情也都不是牢不可破的,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顾安城对他这样好,总是不能长久的。
 
他喜欢顾安城,希望他能对自己“好”的久一点点,当然最好是……永永远远都那么好……
 
这样梦幻的向往,是每个人都曾有过的,但注定只有陈远会得到,他失去一生,得到一世。
 
顾安城搂着他轻轻晃,“那好啊,那一会儿我们就看半场电影,剩下半场,攒着下一次看。”
 
陈远忍不住在使坏的顾安城身上捶了一拳头。
 
当然顾安城只是说一说,《阿凡达》上映后评价很不错,他上辈子并没有去看,导致这一回还挺期待,而陈远则是压根就没进过电影院,这个第一次,对他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两个人手牵着手排队入场时,还很是受到了瞩目,毕竟顾安城个头高,人也精神,已经很容易吸引他人视线了,偏他还牵了一个白净可爱的小动物系男孩,这样一来难免成为焦点,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顾安城也不在意,把爆米花桶交给陈远抱着,自己拿出票来交给检票员。
 
“要不……”陈远想说要不先不要牵着了,大家都有点怪里怪气的看着他们。
 
顾安城不管那些,牵着他找到了5号厅,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都是些单身狗的怨念,我有媳妇我为什么不能显摆一下。”
 
陈远乖乖应了一声,虽然他不喜欢让人围观的感觉,但顾安城这样,他却是喜欢的。
 
顾安城还订了情侣座,两个人的座位是连着的,中间没有隔断,两侧则是竖起了格挡,看起来像个情侣茶座。
 
陈远还挺兴奋的,在四下都看了一圈后,感叹,“这里竟然能够同时坐那么多人!”
 
“是啊,这样才能赚钱嘛。”顾安城圈着他让他紧紧挨着自己,“这是情侣厅,算小的,大的一次能坐一两百人。”
 
陈远惊讶,倒不是惊讶它人多,而是他们来得竟然是情侣厅,怪不得那些人都一个劲儿的看他俩,“我们……我们去普通厅就好了啊……”
 
“这里可以这样抱着你,普通厅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座位,我不喜欢。”顾安城理所当然的说,此时还没熄灯,他就已经把陈远弄到了自己怀里坐着。
 
陈远悄悄看了一眼隔壁,人家普通小情侣都只是拉个手而已,他却坐在顾安城怀里,真的好羞耻,“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不闹你,就这么抱着。”顾安城大大的岔开腿,露出腿中间的椅子给陈远坐,这样坐多久都不会累,顾安城一只手环着陈远的腰,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拿爆米花投喂。
 
陈远耳朵好使,此时已经听到隔壁那对情侣的女孩子埋怨着说,“你看看人家,多会哄人,你好像根木头。”
 
陈远脸红到冒烟,愤愤的不理顾安城。
 
顾安城知道他气不到三分钟肯定就忘了,果然电影一开场,陈远马上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电影确实拍摄的很精彩,后期也很强大,剧情又煽情又感人,生命树倒塌时陈远哭得特别伤心,顾安城搂着他又亲又哄,好半天陈远都还在偷偷抹眼泪,顾安城心疼的把人整个抱怀里拍,“都是假的,这不是演戏吗?”
 
“可是……好可怜……”陈远知道那都是假的,就好像爷爷听的评书,都是杜撰的,但看见那威族人在炮火下失去家园,他也感同身受一样,难过的停不下来,但更多的原因是,身边有顾安城陪着,有顾安城在,他就可以……撒娇……
 
“好了好了,不难受了……下次带你看个喜剧好了……”顾安城拍着怀里的人,却不知道他隔壁本来也有点泪湿眼眶的女孩子却一直在好奇这边的人长什么样,也太会哄了,跟他一比自己男朋友想扔怎么办。
 
电影散场了,陈远眼圈还是红的,顾安城笑话他,点了点他的鼻子,“你这样容易哭,随便看场电影就得一包纸巾。”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啊……”陈远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倒不是顾安城毫无所感,只是他全程都在关注陈远,心思就没放在电影上。
 
“别想了,带你去吃好吃的。”顾安城给他整理一下在他怀里蹭乱的头发,又扯正衣领,瞧着陈远那副红鼻头的可怜样儿自己还忍不住好笑,“不知道肯定以为你是导演请来的托。”
 
陈远这才让他逗笑了,就坐在他们隔壁的小姑娘发现这边赫然是两个男孩子,惊讶到几乎石化。
 
“老公,你看看他们是两个男的!”女孩的三观崩塌了。
 
“人家男的就男的呗,你吵吵什么,都被他们听见了。”男友有点尴尬,拉了女朋友一下。
 
小姑娘这次真的要哭了,“你没听到,他简直……哄妻一百零八式!”
 
“那又怎么了?现在同性恋很多吧?”男朋友表示不懂女友吵个什么。
 
顾安城已经牵着陈远走下了楼梯,这边女孩还在跳脚,“为什么好男人都去搞基了啊!”
 
男友呵呵一声,绕过她也走了。
 
顾安城牵着陈远从散场通道出来,正巧在刚出通道的位置放了个抓娃娃机,里面是阿凡达蓝色小人偶,顾安城笑了笑,“想要吗?”
 
陈远这回真的不好意思了,那边围着的都是女孩子。
 
“老公给你抓一个。”顾安城去换了点游戏币,陈远紧张的看着他抓,但机器其实都是设定好的,能不能抓起来不是看操作技巧,而是看概率,很不凑巧,他们恰好没有应了那个概率。
 
陈远有点失望,但他掩饰的很好,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顾安城仿佛才想起来一样说,“哎呀刚才换币他没给我找零,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远以为是真的,就让他赶紧去,别晚了老板赖账。
 
顾安城去找老板,跟他讲五十块钱买一个人偶,老板很好说话,也是顾安城给的价高,这价格等于抓二十五次,说不准也能抓起来一只了,老板就给他打开机器拿了一只出来。
 
顾安城拿着蓝色的小阿凡达回到两个人分开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陈远,顾安城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点吓蒙了,难道陈远先回家了?不可能啊?!
 
“小远!”顾安城急了,陈远不可能自己走,他本来在人群里就容易紧张,要不是为了逗逗他自己甚至不会让他留在原地等,小远,小远这分明是被人劫走了!
 
二更赶来~
 
哈哈哈“福利”棒不棒~~早憋着劲儿坏你们呢~ 惊不惊喜~(~ ̄▽ ̄)~
 
第二十九章:冲突
 
谁?
 
会是谁?
 
他小叔?
 
对,他小叔。
 
顾安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下看了一圈没有任何人有异样,估计问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陈远甚至可能是主动跟人走的,他根本不敢反抗他小叔。
 
他小叔是为了什么?
 
肯定跟钱有关,难道是爷爷的存折?
 
顾安城拨打陈远的手机,但手机始终是忙音,顾安城恨不得把手机扔了,但他必须冷静,陈远在等他,他那么胆小,自己如果不找到他,他只能害怕无助的哭,没人会心疼他,除了自己,没人能救他,所以必须冷静。
 
顾安城又打了个电话,那边顾伟东接起来,还有点意外,“安城?”
 
“爸,我要调淮南路万达的一楼监控,现在就要,理由晚一点告诉你。”顾安城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已经往一楼会员中心走了,他需要先知道监控室在哪儿,等有了权限,看到监控他就知道是谁下的手。
 
然后,他会让那个人后悔碰他的人。
 
顾伟东自然听出儿子急了,理由确实不宜现在就问,他这边立刻联系了万达海城负责人,很快顾安城那边就得到了权限,查调监控录像。
 
在监控中,顾安城看见陈远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几乎一动不动,然后一个男人出现在画面里,隔着镜头他都能看出男人身上的流里流气,是上次在陈远家里遇到的那伙人。
 
监控收声很嘈杂,根本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陈远一开始不想跟他走,但很快男人就扯着他的胳膊,把他硬拉走了。
 
陈远也不敢动作太大的挣扎,他被男人拉着出了商场,顾安城转成外观监控画面,看见陈远被一路拉着进了停车场后面。
 
很好,他们还没走。
 
顾安城打电话给这区的警队长,那是他爸的老部下,因为被人坑了耽误了提干,还是他爸给保下的,他打通了电话委婉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当然,被强迫带走的人变成了自己,吴刚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一听局长公子让人威胁了那还了得,“城城你别着急,妈了个鸡的我这就带人过去!”
 
顾安城盯着那个监控画面,确定他们确实没有再移动位置,这才对万达的经理道谢,“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那小经理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头下来电话说是要配合一位顾先生查调监控,他一见到人吓了一跳,心说这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吗?
 
总不至于是个卧底吧……
 
顾安城没空配合小经理的脑补,立刻告诉他盯着这个监控,如果十分钟内这里的人转移,就要给他打电话,电话号码顾安城一抬手,塞在了呆愣的小经理手上。
 
顾安城可没有那个耐性能够等到吴队长带人来,就算只有二十分钟,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等着,但此时顾安城是十分冷静的,甚至有些冷静过头,他有警告过陈良邦,但他既然听不懂话,顾安城就有必要让他长个记性。
 
万达广场的消防是很好的,顾安城走最短的消防路线三四分钟就来到了停车场边上,这边也算是比较隐蔽了,要不是那个360度监控摄像头,他都有可能看不到这个角度,还要庆幸他们不是把小远拉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否则他找起来可能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顾安城沿着地下防爆窗走,很快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没有……真没有……”
 
小远哭了。
 
顾安城眉心打结,一脚将身边的一个三角桩踢飞一旁,停车场边的角落里一共有四个男人,包括陈良邦。
 
他们几乎同时回头,看见了阴着脸的顾安城,陈良邦也是有点尴尬,下意识就想缓和缓和,“我找小远说句话。”
 
顾安城点点头,“是什么我不方便听的话吗?”
 
陈良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就是有种后背发凉的不踏实,好像这顾少爷没发了疯一样冲上来就干,他反倒心里没底了,“也不是,但说白了家里那点事,外人还是少掺和的好。”
 
“是吗?”顾安城走得更近了一些,看见贴墙缩成一团的陈远一个劲儿跟他摇头,不想让他过来,顾安城笑了笑,“那我猜猜,是问老爷子手里那张存折放哪儿了吗?”
 
江龙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数,“你知道?小子,按理说你把老人接走了照顾,这钱该是你拿,但……”
 
“但是,陈良邦养了老人二十余年,到时候还要给老爷子送终的,所以钱应该给你们?”顾安城替他把后半段说完,江龙被抢了话头就有点不高兴,吊着凶狠的眼睛瞅这小孩,明明只是个半大小子,但是他站在那儿,还没怎么的就已经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顾安城此时确实算是客气,毕竟没想撕破脸,他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不管别人,只跟陈良邦说,“你是不是以为老人攒了不少钱呢?”
 
“现在不说那个,就说是不是你把钱拿走了。”陈良邦心里琢磨着顾安城家里有钱有背景,应该不差那点。
 
“是,在我那儿。”顾安城也不遮掩,“爷爷说给我了。”
 
“他都糊涂了,能知道啥。”陈良邦心里转着弯的想怎么才能让这顾安城把钱吐出来。
 
顾安城先开了口,“钱肯定不会给你。”
 
“我`操`你小子别给脸不要!”江龙就特别烦他那个有恃无恐的样儿,是不是谁都得让他一尺才算对得起他的身份啊!有个当警察的爹很了不起吗?!
 
“你是哪个?我跟你说话了吗?”顾安城斜瞥着他,眼睛里透着轻蔑和怜悯,“没规矩,混一辈子也就是个二流子罢了。”
 
江龙气得额上青筋直冒,在他身边的麻小一见他攥了拳头赶紧拉住他,“哎,这个不能动。”
 
“我管他妈谁家的,老子今天教教你做人!”江龙身高体壮,一抬胳膊将麻小抡了个转儿,陈良邦再想挡已经慢了半拍,顾安城就在原地站着等他,看他拳头到了,侧脸避开,心里倒是得意这小子心眼儿也没有看起来的多,这不是一惹就毛了吗。
 
江龙常年打架的老手,揍了两拳都走空就有点沉不住气,麻小冲上来拉他,陈良邦喊愣着的红毛也赶紧拉架,这顾安城可揍不得。
 
红毛脾气也差劲,想了想心里不服气,就想上去假借拉架趁乱揍顾安城几下,左右一忙乎起来谁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原本缩在墙角的陈远突然就冲了过来,比红毛还快,他一见江龙动了手整个人也说不上来怎么了,明明怕的要死,但他决不能让顾安城挨打,直接就扑了过来。
 
陈远会这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安城反手刚刚拧过江龙抓他衣领的手腕,就见陈远跑了来,陈远细细瘦瘦的一个小竹竿,他一过来顾安城怕碰到他,就那么一个停顿的工夫让江龙迎面在鼻子上揍了一拳,顿时鼻血就流了下来,麻小疯了一样拉扯江龙,陈良邦也拉着,红毛一见顾安城挂了两管鼻血,老实儿的在后头不动了。
 
陈远扑上一副来要打江龙的样子,让顾安城从身后整个搂住了才勉强拦下来,顾安城柔声哄他,“好了好了,快给我堵堵鼻子,你看哥都流鼻血了。”
 
顾安城紧紧抱着陈远,他都不知道这小子身上有这么大力气,要不是听见他说流鼻血了,陈远肯定挣出去给江龙撞个翻车。
 
但顾安城哪里舍得,忙把人拉在怀里顺毛,“你看看我这鼻血得流出一斤还多,小远快给想想办法。”
 
好在江龙那一拳他还往后躲了一下,不然挨实了鼻梁骨都给打折了,现在不过是流点血,他倒不怎么在乎,陈远见他真真是血流如注,眼泪噼里啪啦的掉,拿衣服袖子给顾安城擦,越擦越多,有时候流鼻血也挺吓人的,因为量很大,颜色还鲜艳,血染了顾安城和陈远一身,陈远吓得浑身发抖,要不是顾安城搂着他他此时早已软在了地上。
 
陈良邦也害怕了,怼了江龙一下,“说了别动他,怎么回事啊你!”
 
“就碰破点皮,至于的么!”江龙也生气了,他揍那么多下就打中一拳,活该他郁闷呗。
 
正在这儿乱着,突然停车场外驶进来两辆警车,一左一右停稳了,车上下来的人都没穿制服,但打眼一瞧就是警员,陈良邦顿时心里暗叫一声糟,但此时再跑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们都不敢跑。
 
吴刚下车第一眼就看见顾安城在那儿满脸是血,登时就急眼了,吵吵吼吼的骂,“狗日的!靠墙站好!去!妈逼的都给老子铐上!”
 
没想到这么晚了,肯定都睡了吧 ~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奔跑 ε=ε=ε=(~ ̄▽ ̄)~
 
第三十章:见父亲√
 
几个便衣过去麻利的把陈良邦四个人拧住了上了铐,麻小胆子小,这么一来更是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在那儿吵吵,“警察同志,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吴刚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麻小揍得嘴都歪了歪,再不敢吱声,吴刚一个个指过去,“你们,都好样的!老子看你们怎么死!”
 
暴力伤害直接逮个现行,被塞车里之前陈良邦想了想还是喊顾安城,“哎,小子,万事好商量啊。”
 
顾安城为了控制鼻血只能仰起头,听了他这话忍不住好笑,但根本不惜的理他,他拍了拍怀里的陈远,陈远袖子上染满了顾安城的血,此时整个人都有点晕,血腥气让他有点犯恶心,最最重要的是,那是顾安城的血……
 
顾安城让跟着吴刚来的一个小警察给他拿纸抽,他把鼻子塞住了,抱着陈远哄,陈远有些恍恍惚惚的,等再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陈远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晕血,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只记得顾安城紧张的喊了他一声,那声音越来越远,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陈远有些发懵。
 
“顾安城?”陈远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刷成淡蓝色的病房里,其他的一切都是纯白的,陈远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顾安城鼻子被打到了,流了很多血,但应该不会有事的……
 
“顾安城。”陈远又委屈的喊了一声,顾安城去哪儿了?
 
病房门打开,是一个中年男人,陈远顿时收声,紧张的看着男人,男人也是一愣,又对门外守着的小警察问,“安城呢?”
 
小警察说,“厕所抽烟去了。”
 
男人忍不住笑了,“你去叫他。”
 
小警察哎了一声,赶紧去找人,他被留在这儿其实挺忐忑的,尤其是吴队跟他说这是顾局长的儿子,小警察更是上火,他根本不认识顾局长,不过这位看起来大概就是了,气势就像,跟鼻血长流那位长得也像。
 
没错,这可不就是顾伟东,他等着这小子给他解释刚才的事呢,结果先接到了吴刚的电话,吴刚知道的也不过就是片面,结果在顾局长听来,赫然是他家儿子让黑社会分子给盯上了。
 
可以啊,胆子不小。
 
顾伟东先到了医院,准备看看儿子的伤情,结果推开门,却只看见了一只无助的小朋友。
 
小朋友不能用一只,顾爸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用。
 
可能是因为床上这位看起来真的挺小的,一看见他还吓得哆嗦了一下,顾伟东恨不得摸摸自己的脸,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吓人。
 
“小朋友,跟安城是朋友啊?”
 
陈远不说话,也不敢看他,他攥着身上的被子,僵硬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话。
 
顾安城一听他爸来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回来了,就见陈远一副挨欺负的样子缩在被子里,他爸正在那儿稀奇的围着看,“爸,你来干嘛?”
 
顾安城没好声气,看把陈远吓得,这老货也是没长心。
 
他坐陈远边上挡住顾伟东的视线,从身后拉住陈远的手指头捏了捏,陈远小心翼翼的躲在他后面,安静不动了。
 
顾伟东看得稀奇,但还是先问他重要的事,“怎么惹上的麻烦?是上次你跟我吃饭的时候被叫走那次?”
 
“不是,是陈远的叔叔,他爷爷我不是送姑的疗养院去了吗,爷爷存折就放我这里了,他叔叔想要回去。”顾安城指了指自己身后,“这是陈远,我朋友。”
 
“这跟你同龄?”顾伟东觉得那小孩看着跟儿子差了好几岁。
 
“你想说我长得着急吗?”顾安城鼻子上贴着胶布,说话的时候挺不舒服的,但好在没伤到骨头。
 
“鼻子咋样?”顾伟东注意到他鼻梁青了,看着倒是问题不大。
 
顾安城用手捏了捏,“没事,今天不碰水就行。”
 
“那几个人给关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顾局长准备先看看儿子的意见。
 
顾安城早就想了,他这连轻伤都不算,就算做个假验伤报告,但也不过是个故意伤害,最多三个月就出来了,没什么用,不如再卖他们个人情,“我准备去把他们亲自放出来。”
 
“不怕寻仇?吴刚可是说了,里头有个带案底的。”顾伟东对儿子的判断很认可,但还是故意问他,“亡命之徒可不能姑息。”
 
“现在还没逼成那样,我再给他们一颗甜枣,要是还不行,我就一棍子敲死,一了百了。”顾安城笑了笑,“这不是您教的吗?”
 
顾伟东很满意,是这样没错,他从小就爱说一棍子一个甜枣,顾安城学的倒快。
 
“得,我这儿没事,一会儿我俩就回家了,让那几个人看守所蹲一天,明天我去放出来。您就甭管了,用您出马时您再出马。”顾安城开始撵人,他爸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哄一下小远呢。
 
陈远是真的吓坏了,要不是之前吓得太狠,他还不至于晕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晕血晕那么久的,小远是彻底晕了一路,护士光心率血压就给他测了三次了。
 
顾伟东听他轰自己就骂他不是东西,但还是问他,“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打车就回去了,你忙你的。”顾安城挥手完全不留恋的样子。
 
顾伟东只好走了,他在医院的走廊上走着走着自己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他儿子也没多大,让社会上的人揍了都不找老爹撑腰,反而自己一个人主意都拿准了,他真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愧疚。
 
得,听儿子的吧。
 
顾伟东走了,顾安城回头瞅了瞅陈远,陈远还是乖乖的靠在他后背上,抓着他的手,一动不动的,顾安城喊他,“小远。”
 
陈远在他后背上蹭蹭脸,顾安城转过身抱他,发现陈远还在发着颤。
 
“没事了,不怕,我一点事都没有。”顾安城心想当时可能也是想挂点彩比较好动手抓人,只是没预测好位置,一拳怼鼻子上了,失策。
 
陈远却不说话,他这样顾安城有点不放心,“媳妇儿?”
 
“那是你爸爸?”陈远小声的问道。
 
顾安城还从没跟他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也踢了拖鞋坐病床上,把陈远整个搂怀里,“是,小学三年级吧,我爸跟我妈离了婚,我妈去了美国,跟她一个青梅竹马又重新组建了家庭,我爸虽然还是自己过,但本身就是个工作狂,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所以从小也没人管我,后来我自己出来住,我姑偶尔来看看我,大概就是这样。”
 
陈远紧紧搂着顾安城的腰,把脸埋他怀里,“那你真的是一个人啊……”
 
他还记得一开始顾安城跟他说——我是自己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以后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都说了,不骗你,任何事情都不骗你。”顾安城在他发芯上亲了亲,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给小远换了衣服,但他身上闻着还是有股血腥气,顾安城就准备回家,好给小远洗洗澡,“咱们回家吧。”
 
“哥。”
 
顾安城一愣,感觉到胸口蔓延的温热,知道陈远又哭了,忍不住心疼的顺着他的后背,“嗯?”
 
“以后你也不要一个人,我也不一个人,咱们两个人好吗?”陈远觉得害怕死了,就顾安城脸上都是血的那个模样,够他做一辈子噩梦了,他不怕了,别的什么都不怕了,只要顾安城好好地就行。
 
“这是今天的愿望吗?”顾安城假装想了想,“我看行。”
 
陈远在他胸口衣服上蹭了蹭,带着鼻音生气的说,“你想那么久……”
 
“因为我在想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不如以后我经常流鼻血好了。”顾安城哄他,被他在身上咬了一口。
 
今天一整天在外面,所以今天的更是在凌晨和晚上~
 
是不是中间空着大家很是蛋疼?哈哈哈哈~
 
(民调结束,蟹蟹参与)
 
第三十一章
 
江龙那一拳并不多厉害,顾安城除了鼻梁有点疼以外还没发现别的不适,不过因为江龙曾经有案底,他入室抢劫被判了三年有期,这才刚出来没多久,蓄意伤人虽然不严重,但按理说,加工一下至少还能再判个一年。
 
不过顾安城并没有这样治他的意思,虽然关他一阵子从理论上算是进行了惩罚震慑,但本质上还是没有力度的。
 
再者江龙这个人让他感觉十分有问题,江龙若是安分的不招惹他,他姑且不计较,如果还有什么鬼心思,顾安城觉得倒可以真的一棒子打死,永绝后患才好。
 
第二天一早顾安城把陈远留在家里,让丽姨陪着,自己来到淮南派出所找吴刚,主要是跟他道谢,给昨天帮忙的弟兄们拿了几条烟。
 
吴刚向来知道这小子会做人,也不推辞,开车带顾安城上看守所领人,办完手续陈良邦几个人陆续从看守所里走了出来,虽然不过是一晚上,几个人却还是能看出来已经没了气焰,尤其是江龙,他知道自己刚出来,再让人告一下整不好就又进去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顾安城会第二天就亲自过来放人。
 
顾安城站在门口,鼻子上贴着胶布,胶布只有一指宽,挡不住上面的一片青紫,吴刚也站在一旁,等他们都出来了,吴刚往边上啐了一口,“城城,也就是你,要是敢这么惹老子,老子非把他们废了不可。”
 
顾安城笑着说,“毕竟是朋友的家人,还是要爱护嘛。”
 
陈良邦这时候真心的觉得挺可怕的,这小鬼不是个普通人,按理说故意伤人抓个现行,对方还是局长公子,最少也是拘留个十五天,想他们平时小偷小摸抓着了还在拘留室里蹲三天呢,这么大一件事,第二天一早上这小子竟然能笑眯眯的来接人。
 
陈良邦这回真的有点打怵了,他不敢看顾安城的眼睛,顾安城反倒主动跟他打招呼,“小叔,昨天我被送医院里住一宿,没来得及安排,今儿一早才知道你们被关起来了,真对不住。”
 
陈良邦忙打哈哈,“没什么。”
 
“江龙大哥也受委屈了,走吧,我做东给哥几个去去晦气。”顾安城虽然看起来像是询问,却压根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指了指一旁的警用商务,“上车。”
 
江龙阴着一张脸看他在那儿笑,却不得不说他惹不起这小子,麻小跟红毛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先上了车,江龙也上了车,陈良邦还有点不托底,试探着问,“要不算了,不好让你破费。”
 
“上车吧。”顾安城收起笑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然你以为我想跟你废话吗。”
 
陈良邦让他这样一吓唬赶紧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到一家不大的酒楼,顾安城早在楼上订了包间,他们一进屋,顾安城就吩咐上菜,陈良邦几个人都开始心里没底,料不准顾安城这是玩的哪出。
 
“明人不说暗话,海城这地方不大,叫得上名号的几个你们打听打听,都是我爹是铁交情。”顾安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所以,我一开始把话说得清楚,不惹我的人,我心情好还能给你撑个腰,是吧,小叔?”
 
陈良邦干巴巴的哎了一声,他记得一开始顾安城说的很清楚,是这个意思。
 
顾安城点头,“后来吧多少有些误会。”
 
“没误会,是我整错了。”陈良邦这回真不想惹他了,他其实心明镜儿知道老爷子攒不下几个钱,他能抠的早抠走了,剩下那点钱也不够什么,他就是成天让人追债追的走投无路,哥几个就想着能有一分算一分。
 
顾安城笑着指了指自己鼻梁,“没误会?那我这鼻梁子怎么让人怼裂了?”
 
“你少阴阳怪气的。”江龙虽然不想惹他,但到底不像陈良邦那样多有顾忌,他大不了以后往南走,不在海城不就行了,“你鼻子我揍的,怎么整你划道吧!”
 
“我知道你们道上的讲信誉,今天我就要你们一句话,以后不再找陈远,那么今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顾安城拿个黑塑料袋放在面前的玻璃转桌上,“不但一笔勾销,钱也可以拿走。”
 
玻璃转桌转到陈良邦面前,塑料袋虽然不大,但知道是钱,没人嫌它小,陈良邦伸手要拿,顾安城又把转桌动了一下,“先说好了,这是有条件的。”
 
“以后不找小远了。”陈良邦说,“其实没想把他怎么样,就叫来问问……”
 
“以后不许见他,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不许找他,以任何理由都不行。”顾安城说着面色冷了下来,“这一次念在初犯,我不计较,下一次难保我不会生气。”
 
江龙虽然心里气不过,但此时瞧着顾安城的面色,也有点不敢搭茬,另外两个人更是噤若寒蝉,这还是第一次让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半大孩子威胁,他们却都不敢小瞧了,毕竟已经让人逮进去关了一个晚上。
 
顾安城松开转桌站起身,“那我当你们答应了,道上混的总有手头紧的时候,但什么心思能动,什么不能动,还是多考虑一下才有命花是不是。”
 
顾安城转身推门出去了,屋里的人半天都没吱声,还是陈良邦先把塑料袋打开了,里头是两万块钱,老爷子那存折里肯定没这么多,那一刻陈良邦还挺后悔的,看他跟小远的关系,自己要是手段温和点,是不是顾安城以后没事就能给他点钱花。
 
感觉这点钱顾安城拿出来就跟玩一样……
 
“真他妈晦气。”江龙咒了一声,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点的都是好菜,还给上了瓶茅台,江龙想了想也认了,既然人家讲规矩,他们也不好再蹬鼻子上脸。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看见陈远都躲着点,别撞上了再给哥们招祸。”江龙倒了一杯酒,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满上。
 
“去去晦气。”江龙先一口干了半杯。
 
大家都默默喝默默吃菜,红毛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一句,“这顾少爷和小远是好朋友吗?”
 
陈良邦不说话,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远有这种好朋友,而且里里外外,顾安城算是给他贡献了快四万块钱了,就算是再有钱,也没这么讲究的。
 
可他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他不敢说,总觉得顾安城还盯着他们呢。
 
麻小也不敢说,一想起姓顾的后脊梁骨就发寒,虽然顾安城其实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但比顾安城拿刀砍过来还吓人。
 
江龙嗤了一声,“走旱门的呗。”
 
陈良邦给他倒酒,“得,咱不提了,翻篇儿。”
 
江龙也觉得怪倒霉催的,本来以为是个什么小警察的家属,结果人家里是局干,日的,陈良邦也不早说清楚。
 
不过想一想,陈远那小子细皮嫩肉的确实招人儿,倒叫他成了好命的,抱上了大腿,“我看他能玩上几年。”
 
陈良邦心里一打突,心说不管是玩几年跟自己也没关系,他就不想掺和了,江龙两杯下肚酒酣耳热,骂骂咧咧的,“日的,陈远,也有他今天,让他摸个鸡`巴也吓哭,他要是早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说不定还能多卖个几年。”
 
“行了大龙,你喝多了咋的,咋还总说他呢!”麻小觉得浑身不对劲,就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江龙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催命符。
 
红毛也害怕,心说那个顾安城像是个黑心肝的,别连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翻出来找他们的旧账吧。
 
“你们让一个小逼崽子吓破胆啦?!”江龙举杯就是干,“不就他妈的一个官二代,有逼能耐?!嗯?老子就玩过陈远怎么的了?你没玩过?”
 
江龙指了指红毛,又指着麻小,“你没玩过?”
 
最后指着陈远小叔,“还是说你没玩过啊!你们都他妈玩过了啊!怕什么!”
 
“你喝多了,我先走了。”麻小站起来就要走,红毛也紧跟着说,“我也有事,一起走一起走。”
 
江龙不乐意了,大声的吼,“瞅你们那个鹌鹑样儿!老子要是早把陈远办了,也轮不到他顾少爷了!”
 
顾安城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屏幕,画面里江龙还在那儿耀武扬威的说着,屋子里除了陈良邦还勉强陪着,已经没了别人。
 
顾安城手背上都是攥起来的青筋,眼珠赤红。
 
很好,给你活命路你不走,你还敢这么想,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了。
 
当当当~三更~
 
没有小甜饼怎么睡觉呢~ 晚安泥~(?????)
 
第三十二章
 
顾安城回到家的时候陈远正在睡觉,丽姨小声道,“睡得不好,还一直做噩梦嘞。”
 
“我知道了,谢谢姨,你晚上不用过来了,我俩吃火锅。”顾安城决定好好哄哄他的小心肝,陈远本身胆子就小,还让人吓着了,肯定要睡不安稳。
 
家里没有外人的话,能让小远更快放松下来。
 
丽姨知道顾安城是个有主意的,答应下来,跟顾安城说了一声家里都有什么菜,锅收在厨房左侧第一个柜门里,还有羊肉片最好买新鲜的,超市里散装称斤的那种还不错。
 
顾安城都一一答应了,丽姨走了之后,时间还早,十一点不到,顾安城打算让小远多睡一会,因而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卧室里的窗帘向来是天亮了就拉开,卧室里的灯则是天亮了才关,小远很怕黑,顾安城从来不让他待在黑暗里,但其实这个时候的陈远都不知道自己怕黑,他只是觉得顾安城让他很舒服,在顾安城身边总是很幸福。
 
顾安城换好睡衣,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昨晚上陈远几乎没合眼,顾安城醒了两次,每次都看见陈远趴在那儿睁着眼睛看他,顾安城也不劝他睡,就将人抱着拍,拍着拍着他睡着了,陈远还是盯着他看。
 
陈远过一会儿就会小心的伸出手指摸摸顾安城的脖子,感觉到顾安城皮肤的温热和皮肤下勃勃跳动的脉搏才让他安心,他也想睡,但一闭上眼睛就全世界都是血的颜色,他害怕,只好睁着眼睛。
 
顾安城见他这会儿睡着了,总算是放下了心,小远也许得缓上一阵儿,不过有他在应该不会太久。
 
顾安城躺下没多久,小远就循着热源摸了过来,顾安城抖开被子,让他能够毫无阻碍的抱着他的“抱枕”,陈远好像醒了一样睁了睁眼睛,看一眼顾安城,然后就又抱着他睡着了。
 
顾安城身上可不柔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陈远抱着都稀罕的要命,但是他没有忘,以为他被欺负了的时候,陈远是直接冲了过来的,那么胆小的一个小孩,却毫不犹豫的往上冲,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是他把陈远抱住了,那么哪怕是江龙拳打脚踢,小远也不会后退。
 
他的小远竟然是这样的……
 
顾安城想想忍不住又好笑,那哪里是小白兔,分明跟个小豹子一样。
 
“哥……”陈远梦里呓语,顾安城听不清,但知道他在喊自己,他搂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拍,陈远很快又睡得安稳了。
 
这样一个纯粹的小孩,顾安城想,本来就值得他爱一辈子。
 
上辈子陈远得到过什么?
 
顾安城甚至连句温柔话都没对他说过,来了想法就把人叫来扒了裤子就上,陈远哭他还觉得烦,他把陈远欺负成什么样了,但就算是那样,陈远还不是跟着他,他要出国就跟陈远说了一句“等着我回来”,然后他就那么走了,没有联系方式,没留下一点保障,留下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胆小如鼠的窝囊废,顾安城难道就没有一点要甩掉他的想法吗?
 
那时候,哪怕是让谁照应一下,帮他看一眼,也不至于……
 
顾安城被那个江龙一番话说得怒火中烧,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害了小远的罪魁祸首,可如果有自己在,谁又能真的伤害到小远呢。
 
越是想到这些,顾安城就越发的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他还不够好,他不够强大,不够爱小远,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而这个江龙,也必须处理掉,他已经为他的结局写好了剧本,一步一步的,不怕他逃出自己的掌心。
 
“唔……”陈远毕竟还是睡得浅,没一会儿就又醒了过来,这回他睁开眼睛,看见顾安城,是真切的看到了,“安城……”
 
“老公在呢。”顾安城笑着搂他,从他身后拿出一个半臂长短的阿凡达玩偶,正是昨天抓娃娃机里始终抓不上来的那个。
 
陈远将阿凡达抱在怀里,可还是不肯松开顾安城,“你去看守所了?”
 
“对,把你小叔他们都放出来了。”顾安城看陈远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料想陈良邦还算是听话,没有真的吓到小远,“他们再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如果看见他们其中的谁,举报有奖。”
 
顾安城在陈远脑门上亲一口,“说说你今天的愿望。”
 
“今天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陈远把脸埋进顾安城腰侧,整个人像抱着块浮木一样攀着他,“今天的愿望就是醒来时能看见顾,安,城。”
 
“这儿也没别人,叫声老公听听。”顾安城逗他,用阿凡达敲他的手臂,“媳妇,媳妇?”
 
“老公……”陈远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声音也不大,但顾安城还是听见了,他亲眼看着陈远露在外面的脖子耳朵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忍不住俯身在他躲来躲去的耳朵尖上啃了一口。
 
陈远缩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头整个埋进被子缝下面去。
 
顾安城摸摸他后脑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我叫你媳妇我害臊过吗。”
 
“……”陈远真是败给了这个厚脸皮。
 
甜蜜的一天又开始了~ 那群吼什么四更五更的小混蛋,给老子站住!
 
第三十三章
 
两个人在家里腻歪了一天,第二天照常去上学了。
 
本来顾伟东不放心,还要给他找个专门的司机接送上下学,顾安城却让他放心好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顾伟东到底还是不放心,派了个人私下里跟着,顾安城依旧骑车载着陈远去了学校。
 
顾安城鼻梁一片青紫,就算贴着创口贴也挡不住,所以他一到班里,王勋第一个不干了,“卧槽谁打的?怎么不叫着兄弟?!”
 
“不小心撞门框上了。”顾安城倒不是不好意思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龙那些人毕竟是社会上的,不应该跟学校里的混为一谈。
 
赵海也瞅着他那个伤势龇牙咧嘴,问陈远,“陈远,这么严重真是他自己撞的?”
 
陈远点头,顾安城说什么是什么,他比顾安城还坚信,“是。”
 
郝文静在座位上看着顾安城这个惨样儿有点幸灾乐祸,“这就是报应啊!你不是会虐狗吗,你再用这个脸虐我一个试试。”
 
顾安城瞥他一眼,也不说话,坐到座位上就哎呦一声,陈远还没坐稳当呢,就赶紧来看他怎么了,“哪里疼,碰到鼻子了?”
 
陈远紧张极了,看顾安城仰着头皱着眉,他忙凑过去给顾安城吹了吹鼻梁,“这样好不好一点?”
 
“嗯,这样是好一点。”顾安城睁开右眼挑衅的看着郝文静。
 
郝文静已经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很好……谈恋爱好了不起……
 
顾安城鼻子伤成那样,显然没人相信他是真的在门上撞的,那就是打架了,平时跟他不熟的人更是绕着他走,关系好的有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干回去的,顾安城笑着说真是门上撞的。
 
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里,班长宣布——运动会即将开始。
 
王勋运动神经还不错,赵海也是个爆发力选手,每年跳高跳远一百米准有他一个,要不是一个人限报三项,赵海能包了除一万米以外的所有项目,班长宣布了消息之后就让大家抓紧时间到他那里报名,因为项目不多,每年也是除了男子万米和女子八千外很快就能报满,赵海还是爱热闹,凑上去依旧报了老项目,王勋也报了二百,四百接力和八百,瘪三报了跳高、铅球和四百接力,郝文静也是惯例报名了铅球、跳远和一百米。
 
顾安城从来不参加运动会,倒不是他不擅长,而是没有竞技精神,他会想把挡在前面的人都摁死,当然这是真正初二时候的想法,现在他则是不感兴趣,觉得太小儿科了。
 
陈远算是同龄人里的异类,他完全没有擅长的项目,班长拿着本子过来问他的时候,陈远很是吃惊,“啊?”
 
“哦,是曹老师看你小学档案上有写着你曾经是田径队的。”班长觉得一旁的顾安城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善,抠了抠自己的脸,“老师让我问问,看你是不是能跑一万米。”
 
“我……”
 
“我们不报。”顾安城心里翻白眼,他的小远这样柔弱,竟然来问要不要跑一万米,这人是脑袋有坑吗!
 
“知道了,那我跟曹老师说一声。”班长也很无奈,虽然顾安城没跟班里人动过手,可是一看他脸上那个精彩的伤,他就不太敢大声对顾安城讲话了,现在连同陈远也是难得说上句话,好像顾安城就是他的嘴,常常问陈远好几句,也都是顾安城代答,班长真是稀奇这俩人啥关系,顾安城就跟只护食的恶狼一样,陈远那种胆小的人却反而不怕他,奇了怪。
 
班长去班主任老曹那儿汇报的时候,顺便把顾安城“代拒”的事儿也说了,曹玉凤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这学期顾安城犯了什么抽,就盯准了陈远欺负,她在考虑要不要找陈远谈谈,感觉那小孩心理阴影面积肯定会有点大吧……
 
曹玉凤让班长回去了,看了看手里的运动会报名单,上面平时学习不怎么样的此时纷纷有了用武之地,几个运动健将更是报全了项目,老曹还是很欣慰的,但这个万米……确实跑十二圈操场谁也不会上赶着去,这次怎么办呢……
 
她没发现,就隔两张办公桌的地方,一个圆胖的男学生正在被老师罚站,罚他的老师却不在,他侧着耳朵听得认真,尤其是听见顾安城和陈远两个名字后,他露出诡异的扭曲表情,眼睛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等曹老师上课去了,他才走到曹老师的书桌旁,拿笔在万米那栏里写上了陈远的名字。
 
曹玉凤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环节,回头想起来运动会的事时,看到报名表上人员都全了还挺惊讶,一看是陈远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班长给填上的。
 
过了几天终于开始运动会倒计时了,曹玉凤动员班级同学贡献运动会上能用到的彩旗,加油用的哗啦棒、小喇叭,顾安城懒得提供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给班级订了午餐和饮料,曹玉凤每逢这个时候就觉出顾安城这种问题学生的好来,平时确实是事儿多,可是关键时刻很是给力。
 
曹玉凤单独找顾安城,“这次运动会学校还挺重视,毕竟现在涉及到评级,这种大型集体活动也在审核范围,学校就希望哪个班级能给出个摄像,将这次运动会的整体风貌记录下来,也好留备审查。”
 
“然后呢。”顾安城似笑非笑的看着曹老师,“咱们班适合这个时候表现一下吗?会不会有点高调?”
 
顾安城印象中曹老师是一个挺势利的老太太,对他比较容忍,其他印象几乎没有,然而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看得出来确实挺好说话的,顾安城就忍不住逗了逗她。
 
曹玉凤完全没发觉,直接道,“这不算高调,咱们班级也属于尖子班,正是应该这时候发扬风格。”
 
尖子班?顾安城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他笑了一下,“那就咱班出吧。”
 
曹玉凤心里头乐的是开了花,摄像费用相当高,学校不愿意支付这部分费用就发动各个班主任,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低着头,要知道市五中实在很一般,根本没有几个家境非常优越的学生,当时曹玉凤就想到了顾安城,可又不确定,这回说妥了她也就放心了。
 
而顾安城想的更简单,他还准备跟陈远在这个学校待不短的时间,最少也要三年,三年时间里保不齐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那么一旦真的有自己压不住的事,校方出面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赞助下新的教学主楼,让学校欠人情可是容易得很。
 
曹玉凤确实已经被他哄住了,她很满意的得到了校长的夸奖,功劳计入代课奖金,看顾安城真是越发的顺眼。
 
下午大课间之后就没课了,因为次日是运动会,学校留出给各班准备的时间,二班的小伙伴们正围着斗地主,瘪三却大吵大嚷的跑进来,他刚刚被生活委员抓去给明天的运动员们做号码牌,因为他字写得好看,负责用记号笔在A4纸上写运动员的名字和号码。
 
王勋甩下个王炸,乐呵呵的抬头看他,“吵什么啊,咋的了?”
 
“我去!陈远报了一万米?”瘪三表示很惊讶,那一天顾安城摊牌之后他又经过了一番自我大门的敞开,就觉得陈远这个人其实还行,所以当他看到陈远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并且是一万米的时候,实在是非常吃惊,他觉得这个有点扯。
 
果然顾安城皱了眉,问一旁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陈远,“班长又来找过你?”
 
“没……没啊……”陈远完全不在状况,田径队只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县城里搞的一种试点,根本就没办起来,他也从来没有什么跑长跑的经验,平时体育课考试一千米他都是将将及格,回回跑的要吐血。
 
怎么办?
 
他没有报名啊!
 
顾安城抓着他的手捏了捏,让他不要怕,回头问瘪三,“你看清楚了?”
 
“那是,看得太清楚了,是老曹打印出来的校方统一编码的大名单,她还特意把咱班的圈了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排在最后面的是陈远,写着一万米。”
 
“肯定是搞错了,我去问问。”顾安城拍一下陈远的小爪子,“放心,咱们不跑。”
第三十四章
 
顾安城去找了老曹,两个人说了半天根本对不上号,顾安城有点不耐烦,“总之我们没报,不跑。”
 
“哎这名单都报上去了,空项大会主席台肯定会催好几次,咱班就别想有排名了。”曹玉凤心里暗暗着急,想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名单明明写了陈远的名字啊,总不至于是谁为了坏陈远……
 
曹玉凤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可是这么点小事又不必要闹到校长那儿去,查监控什么的太麻烦了,“要不这样,你让陈远上去跑两圈,累了就下来,算弃权。”
 
“他不上。”顾安城了解陈远,若是让陈远带着全班的荣誉上了场,他就是跑得炸肺也肯定还要坚持,他不想让陈远上。
 
曹玉凤心累不已,“本来这次运动会就挺重要的,虽然向来万米能跑下来的人少,可不参加的基本没有,而且加分是其他项目的三倍,只要参加就有两分,你要替班级想想,老师要这个荣誉也不只是为了面子,更有咱们班级的集体荣誉感在里面。”
 
“陈远身体不好。”顾安城觉得老曹说的还算诚恳,但是陈远绝对不去跑那个。
 
曹玉凤无奈极了,“你想想咱们班去年运动会就是第一名,要是今年因为缺了这个大项目没能获得第一,陈远在班里会让人看不起的。”
 
顾安城愣住,老曹这个说的倒对,“那我替他跑,你把名单换了。”
 
“这……”好像不能随便换人。
 
顾安城个子比娇小的曹玉凤高了不少,他俯视着还算不怎么讨厌的班主任,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就这么说定了。”
 
曹玉凤只能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顾安城还挺让人打怵的。
 
顾安城回到班级,大家还是该打牌的打牌,该玩手机的玩手机,陈远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一直往门口巴望着看,看见他回来了就挺期待的问他,“怎么样?”
 
“当然说清楚了,把你划掉了。”顾安城揉揉他的耳朵根,“把你吓得,有老公在什么事搞不定。”
 
陈远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肉肉的耳垂都被顾安城揉红了,陈远却也不躲,反而有点痒的在顾安城手上蹭了一下,顾安城让他的小动作蹭的心都跟着痒痒,顺手搂过他毛绒绒的脑袋稀罕了一下。
 
郝文静咳嗽一声,“那明天你们两个就没有项目了,记得围观我们的飒爽英姿啊!”
 
顾安城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拜托,大哥你时刻开着嘲讽是为了哪般!我们没仇吧!”郝文静背上书包,“我回去了。”
 
顾安城看她郁闷的样子稍微顺心了一些,“明天运动会结束请你们撸串。”
 
“哎这个好!我支持!”王勋举起两个手,手里的牌都让人看光了,赵海笑话他,当然也是满心的赞成,郝文静嗯了一声,背着书包先走了,瘪三仍旧在办公室里做号码牌,并且惊恐地发现,万米的选手变成了顾安城。
 
顾安城替陈远跑?
 
瘪三忍不住吃惊,顾安城虽然还是那个顾安城,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就让他突然开了窍,并且极其突然就开启了对陈远的“全输出”模式,真是有点太好了,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顾安城他俩这样不要紧吗?
 
瘪三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操哪门子心,要是连顾安城都搞不定,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数学课代表也被抓着一起做号码牌,瘪三写汉字部分,他写数字,见瘪三走神了就提醒他,“罗中华,你再不提笔,桌布都让你染黑了。”
 
瘪三立刻回神,手里的笔把白纸染黑了一大坨,他撇撇嘴,有点无奈的看了眼数学课代表,他戴着高度数的近视镜,看谁都是一副严谨的表情,瘪三心里暗讽这还没成数学家呢,怎么事儿那么多。
 
数学课代表推了推眼镜,“别走神了,快点写还能早点回家。”
 
“行啦!啰里吧嗦的好像我妈……”瘪三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认真的写起来。
 
转天就是运动会。
 
马上进入六月份,也不能算作春季运动会了,但他们学校向来是这个时候办,认为草长莺飞,最适合竞技类的项目。
 
整个操场最吸引人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吊臂摄影机,曹玉凤这一早上几乎逢人就显摆一下,“你看见那个吊臂了吗?哈哈哈那是我们班学生赞助的,还行吧,哈哈哈。”
 
“老曹好像快要把嗓子眼都笑出来了。”王勋忍不住吐槽她,“瞧瞧把她乐的那德行。”
 
赵海也一脸的嫌弃,“她那是怕谁不知道她班里出的吧,安子,你也真是给她长脸,理她干什么?”
 
“她哭着求我,看着可怜。”顾安城随口瞎说,总不能说是指望她以后站在小远这边吧,还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他会把小远保护好的。
 
王勋听了哈哈大笑,“真是服气了你,你是不是就拿会哭的人没辙啊,我也练练哭戏你让我天天去打游戏就行。”
 
“滚边去。”顾安城踢踢脚边的两条长桌,这是准备搬到操场上去给班级绑宣传标语用的,他冲着几个来他班里帮忙的小学弟说,“这俩都搬下去。”
 
那几个人立刻屁颠屁颠搬着桌子下去了,因为没有专门的运动场,他们开运动会还要把班级里的椅子都搬下去才能有地方坐,每个班级都划出一块地方,绕着操场一圈将将够坐下。
 
而这群低年级的小学弟则是顾安城的“粉丝”,顾安城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在五中很有一些声望,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正面的形容,他因为打架厉害有不少拥护者,平时也是到哪儿都一群人跟着,有的跟班是中二的价值观扭曲,更多的则是觉得顾安城帅,想要跟他学耍帅。
 
顾安城现在不热衷打架了,就爱宠媳妇玩儿,跟着他的人一时都乱了方向,好容易逮着个表现的机会,几乎他们整个二班的桌椅板凳都是别人帮着搬的,瘪三耸肩,“可算是有点当学长的优越感了。”
 
“我看搬得差不多了,咱们也下去吧。”王勋直接把外套和运动长裤都脱了扔储物柜里,“我也懒得一会儿再换衣服,直接轻装上阵。”
 
大家都往他身上看去,运动背心、运动裤衩还有球鞋,标准的运动员装束,看着还挺像那么个意思,郝文静笑着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啊,穿衣有肉,脱衣显瘦。”
 
“你会不会说话!”王勋做个健美先生的造型,“这肌肉你是瞎吗你看不见。”
 
“就当我瞎了吧。”郝文静也有项目,所以今天就梳了一个马尾,看着简单利落。
 
众人都若有若无的瞟顾安城,毕竟除了陈远都知道顾安城有万米项目,但是看顾安城仍然和平时一样,一身运动服,普通运动鞋,没什么准备的样子,难道他不打算跑了?
 
但是没人敢问,大家到操场的时候,二班的座位方阵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好了,周围一圈竖上了彩旗,长桌挡在最前面,上面铺了大红色的绒布,前端横着标语,上书:二年二班威武威武最威武!
 
好吧,不知道老曹是怎么选的,选了这么一句,郝文静都忍不住脸红,“这也太难看了。”
 
“忍着吧。”王勋活动活动手脚,一会儿运动员入场式,所有运动员都要在主席台前过一遍,到时候他保证一身热’辣运动短装能够吸引无数小学妹。
 
然而,理想再丰满也没用,现实是尖叫的声音确实有很多,可是尖叫的对象——
 
“啊!!顾安城!!”
 
“顾安城!看这里看这里!!”
 
“好帅啊!!!”
 
“他有项目吗?顾安城有项目?!”
 
“哎呀帅死了!!!顾安城!!!啊啊啊啊!!!”
 
“我爱你!!”
 
“顾安城!我爱你啊!!!”
 
顾安城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外头搭着校服,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收脚运动裤,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像身旁的王勋搔首弄姿个不停,但操场边上还是沸腾了,尖叫着喊顾安城的声浪隐约快要盖住运动员进行曲,各班的老师都不得已面红耳赤的开始组织纪律。
 
“都别吵!吵什么吵!”
 
“坐回去坐回去!”
 
初二二班的同学们全都有种说不出的“与有荣焉”,唯一觉得不开心的,就是陈远了。
 
采访一下那些仍然有假可放的,爽吗?就问你爽不爽!(? _ ?)
 
第三十五章
 
陈远自然知道顾安城非常受欢迎,可是平时鲜少有人有胆子往顾安城身边凑,甚至连个送情书的都少见,他不知道顾安城对待任何妹子向来都是毫无风度,并且因为这个有人在校园网站开了个标题是“顾安城拒绝女生的十大酷刑”的帖子,开帖当日就变热帖,长久红火的挂在前排,久而久之就将那群迷妹吓退了。
 
陈远还以为顾安城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呢。
 
谁知道会这样……
 
顾安城也太受欢迎了……
 
陈远有点不太开心,但是看站在主席台前的方阵,确实一打眼就能看见顾安城,他站在人群里明明很随意,却好像自带着某种光环,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从前也是,顾安城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觉得这个人可真帅气,有种嚣张到发光的感觉,而且浑身上下充满了掌握一切的成熟感,他身上有太多陈远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比如自信,还比如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气势,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弱于他服从他,那是陈远最开始注意到的顾安城。
 
后来顾安城开始欺负他……
 
陈远有点迟钝的想,顾安城干嘛要欺负他呢?
 
当然比起欺负他的那些细枝末节,陈远倒记得更多顾安城的好,顾安城真的是超级好,因为他那么好所以有很多人喜欢他也是应该的,不应该不开心……
 
陈远因为“吃醋”而忽略了顾安城明明没有项目,却上了运动员方阵这件事。
 
等到下午其他项目都比的差不多了,万米终于要开始了,主席台一宣布参加万米的运动员入场准备,顾安城站了起来,在陈远不解的脸上轻轻捏了捏,“老公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
 
“啊?”陈远赶紧拉住顾安城的手,“你……你去参加什么项目?”
 
“万米呗。”王勋在一旁插话道,“都是老曹,把名单弄错了把你报了上去。”
 
“那我去。”陈远有点着急,“报错了不要紧,我去跑。”
 
顾安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名字都改了,想再改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可是……”陈远扁了扁嘴,他不想让顾安城跑,顾安城又不是多爱跑步,突然跑一万米肯定会难受的,肯定是因为他……
 
顾安城摸摸他的后脑勺,“让你看看,老公就没有不擅长的东西。”
 
顾安城却还真不是安慰陈远,在同学们每日都讨论作业、考试、游戏机这类话题时,顾安城就已经开始关注财经和地产了,当然那是因为他芯子里是个成年人,学校的这些事情他虽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真要让他去做,他自然也能做的很好。
 
陈远还是担心,顾安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他怀里,“给老公拿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顾安城刚到出发点准备,就有不少女生满怀热情的围到了操场边上,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让陈远心里烦躁,他不想让顾安城为他付出那么多,有的时候会让他觉得害怕,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为顾安城做点什么,他更不喜欢那么多人喜欢顾安城,虽然很卑鄙,可他希望顾安城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道是哪一种想法作祟,总之陈远站到了操场边上,这也许是他第一次主动站到人群视线密集的地方,那感觉让他很难受,但他还是忍住了。
 
郝文静都忍不住有点吃惊,然后很快就跑到了陈远身边,“我跟你一起给他加油。”
 
陈远想说,我不是要给他加油,我想让他看到我,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其实就算是给他加油吧。
 
顾安城在热身,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跑道边上的陈远,顾安城笑了笑,冲他挥挥手。
 
操场边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不只是那群女生,还有高年级的,梁进他们班的位置挨着二年一班,因此也离得不远,梁进还以为顾安城这么好心,还给他一个爱的挥挥,一转头,就看见了陈远。
 
陈远站在一个女生边上,那女生倒也不是胖,就是挺壮实的,显得陈远细细瘦瘦的一小只,看起来怪好欺负的。
 
梁进笑眯眯的歪着身子跟陈远打招呼,“嗨!还记得梁进哥哥吗?”
 
陈远警惕的看着他,梁进因为他那个突然好像炸了毛一样的表情,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好玩。”
 
你才好玩!
 
陈远心里对梁进的印象仍旧极差,但他知道这人不坏,原本对这个人所存有的恐惧都让顾安城那两拳揍没了,顾安城说得对,其他人都是纸老虎,顾安城一手指就能摁死。
 
╭( ???)? ?? 此为石更~
 
第三十六章
 
操场那头随着一声枪鸣,万米长跑开始了。
 
顾安城黑色的运动短裤,白色T恤,分明是最简单也不怎么专业的穿着,却几乎让人移不开目光,在周围人都还是一副少年人模样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宽厚的肩膀和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不怪那些女生对着他发花痴,尤其是顾安城跑起来的时候,轻轻浮动的发梢好像会闪光,让他整个人充满了孩子们还不具备的魅力。
 
陈远呆呆的看着,郝文静用胳膊肘怼他一下,“还真挺帅哈。”
 
陈远只觉得自己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蹦,要不是闭着嘴,小心脏都要跳出来献丑了,那个人……是说了喜欢他的人……那么耀眼,却只对他一个人温柔……
 
“哎他要过来了!”郝文静也跟着很激动,主要是顾安城确实名气有点大,可能是初一搞得那个篮球联赛,让作为队长的顾安城实在是出尽了风头,还没到决赛他就几乎攻略了全五中的小女生,后来则是因为“恶名”在外,他们这个年纪,带点坏痞气质总会更受到女生关注。
 
所以郝文静听操场边那群迷妹疯狂的喊出“老公加油”、“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等等不可理喻的口号后,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这位“正宫”,突然有种优越感油然而生,你们喊破喉咙又有什么用,你们都不知道顾大帅哥是个GAY吧!
 
郝文静心疼迷妹们三秒钟,这时匀速跑着的顾安城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在第三跑道,位置仅比第一稍稍落后一些,那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格外帅气逼人,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抛了个飞吻过来,郝文静本来正被这虐狗的二货气得肝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几乎集齐了半个操场的怨念怒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顾安城是给她抛了个飞吻。
 
尼玛你们是瞎吗?!
 
“我为什么要忍受这种冤枉。”郝文静忍不住瞪了顾安城的背影一眼,他绝对是故意的!
 
陈远脸有点红,看郝文静生气了,赶紧解释道,“她们肯定是嫉妒你漂亮。”
 
“哈,我何止是漂亮。”郝文静忍不住借着整理马尾辫的时机秀了一下自己可观的肱二头肌,凝固在她身上的怨毒视线顿时少了许多,还有很多人窃窃私语,讨论着她会不会是顾安城的亲姐姐。
 
呵呵,郝文静表示我耳力很好,全尼玛听见了!
 
姐你妹的姐啊!
 
“像只花蝴蝶一样四处散发荷尔蒙,就这样的人你瞧着他有什么好!”郝文静心目中陈远是一个被动方,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陈远是被拐上贼船的,她觉得陈远这样规矩的人,要不是顾安城死缠烂打,他注定是会走一条普通人的道路,虽然平凡,但稳妥。
 
郝文静也是个普通姑娘,看到那个灿烂到灼伤眼睛的帅气少年,也会有心动的感觉,但那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萌动,她很快就冷静的劝说自己,离那种危险品远一点,哪怕他再优秀,可也是一把双刃剑,他的优秀也注定他的未来充满了诱惑和不安定,那不是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这样一个危险品,却选择了规规矩矩的陈远。
 
郝文静从吃惊到疑惑再到肯定接受,也是经历了很多转折,此时见顾安城这样招蜂引蝶的样子,她又有点不确定了,而陈远远比郝文静要想的多更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与顾安城的差距有多大,认真说起来,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这样的他还有个不招人待见的性格,从小就有很多人欺负他,他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没有奢望过获得一个朋友,更不要说获得一个爱着自己的人。
 
顾安城就那么突然成了这个人。
 
无论顾安城是怎么想的,陈远都已经不想在乎了,哪怕顾安城只是在耍他,他也已经没有办法再将他隔离在自己的警戒线之外,他宁可顾安城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种寻乐,那么给他当个乐子也好,至少他还能为顾安城做点什么。
 
陈远没有回答郝文静的问题,郝文静问他顾安城到底哪里好,陈远心里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哪里都好。
 
是啊,哪里都好,顾安城那么好,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陈远不怕他有一天不要自己,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对他那样的好,已经足够他幸福一辈子了。
 
五一特辑:玻璃碴
 
顾安城摸了一下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向下摸去,陈远本来也并没有睡得很沉,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晕而已,才刚刚有点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觉得后腰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下,他激灵吓醒了,刚翻身想起来,就被顾安城合身扑回了垫子上。
 
“啊……”
 
“是我。”顾安城用手搭在他的嘴唇上,很坚信自己有让他闭嘴的本事。
 
窗外的光线照在顾安城的脸上,陈远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更加害怕了,轻声疑惑的问,“顾安城?”
 
“对,是我,你怎么在这里?”顾安城并不是真的好奇这件事,他现在很激动,就想要把陈远扒光了看看他是不是个女孩子。
 
陈远并不知道这些,顾安城问他,他就回答,“家里,家里没地方……”
 
不是没地方,是没有家了……
 
陈远还没说清楚,就感觉顾安城的手沿着他的运动裤边缘伸了进去,也许因为喝了酒,顾安城的手掌非常的热,一路伸进去仿佛要将陈远烫伤了,他扭动着想要从顾安城的压制下挣脱出去。
 
顾安城冷冷的看着他,“不许动。”
 
陈远立刻不敢动了,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任顾安城伸进去,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说实在的陈远屁股手感不错,顾安城早在去年开过了荤,还是他爸带他去的,但此时却觉得陈远这个捏起来更有好感,他忍不住开黄腔,“操,你这里怎么这么好捏呢?”
 
陈远不敢说话,此时他全身僵硬,眼睛是受到惊吓之后下意识瞪大的模样,顾安城扒他的裤子,“不会是个没把的吧?”
 
陈远忙去抓顾安城的手,带着哭腔求他,“别……不……”
 
“我就看看,怎么那么娘们唧唧的!”顾安城挥开他的手,将他的校服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拉了下去,陈远的下体乖巧的蛰伏在稀稀拉拉的毛丛间,还是很稚嫩的样子,陈远被他那样盯着看,忍不住微微发抖,他不知道顾安城这是怎么了,突然要这样……他只知道……他很害怕……
 
“看着可真小。”顾安城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陈远的下体,陈远想要躲,可是顾安城整个压在他的身上,他无处可躲,顾安城直接用手揉捏上那毫无动静的小东西,他按照给自己撸管的标准套弄着陈远,可是陈远除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下体没有丝毫的动静,顾安城觉得很奇怪,“怎么的?你勃起障碍啊?”
 
“求你了……求你……”陈远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哭得声音软软哑哑的,“求你放过我……”
 
“我把你怎么了?”顾安城很生气,“说得好像我怎么地你了,我这不是给你舒服舒服吗?”
 
陈远摇着头,抓住顾安城不断动作的那只手的手腕,“我没有感觉……”
 
“还真是有问题啊,不会觉得舒服?”顾安城表示很吃惊,他那里随便碰几下就会硬起来,而此时他的下体已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硬胀得发疼了,顾安城有些粗喘的拉着陈远的手让他摸自己,“你看我这里,都硬了。”
 
陈远隔着运动裤摸到硬热的一团,忙像被烫了一样收回手,“不……”
 
“不什么不啊,你给我摸摸。”顾安城蛮横惯了,此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陈远这儿得到点什么,但这并不耽误他继续下去。
 
顾安城拉下自己的外裤和内裤,露出半硬着已经成熟的器官,“你给我撸一下。”
 
陈远仰面躺在垫子上,顾安城跪在他腿间,露着性器让他摸,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正面临着什么,他一边哭一边摇头,顾安城冷下脸,“别给脸不要啊,就算有人想伺候老子,老子还要看心情呢。”
 
陈远一见他那个表情就觉得害怕,呜呜的哭了起来,顾安城觉得心烦意乱,硬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下面,陈远生疏的动作虽然不怎么享受,但顾安城还是变得更硬了,顾安城自己也纳闷,为什么会这样,他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可是女的他也可以啊……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还没碰过男的?
 
陈远身上哪儿好了,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顾安城虽然有几个疑问,但最后还是决定不着急找答案,他让陈远给他撸管,手也没闲着,将陈远整个剥了个精光,看着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瘦骨嶙峋的身体,顾安城彻底有种爆血管的冲动,好吧,他是喜欢这个身体,对它有冲动。
 
“趴过去。”顾安城觉得下体胀痛非常,已经达到了他的忍耐极限,虽然只是隐约知道点男的和男的该怎么做,但是顾安城是很有探索精神的,他觉得可以一试。
 
陈远害怕得不肯配合,让顾安城在脸上拍了一巴掌,“少给我惹气,趁我对你还有点耐心。”
 
陈远再不敢有什么反抗,翻身趴在了垫子上,顾安城看着少年的脊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脊椎性感的凹槽一直延伸到神秘的缝隙,顾安城用手指在他的腰眼上戳了戳,陈远颤抖了一下,顾安城又把手指沿着尾椎的位置向缝隙中摸了摸,陈远便在他的手指尖下抖作一团。
 
顾安城俯下身,趴在陈远身上,极近的贴在他耳边说,“让我干你吧,我今天要是爽了,以后就不欺负你了怎么样?”
 
陈远将垫子都哭湿了一块,听到这里只有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最深的恐惧就是来自于男人的玩弄,他害怕极了,仿佛要把灵魂战栗出窍,但顾安城不知道,他对这个身体有欲望,就兴致勃勃的想要一试,他虽然这样问陈远,但是并不是真的指望他回答,他摸着那个神秘的小洞,感受到它的紧致和拒绝,但他有很多的耐心,对待这件事上他很有些无师自通的天赋。
 
顾安城用手指捅了进去,陈远像只猫儿一样叫了一声,忙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音引来打更的大爷,顾安城则是觉得好玩,用手在那个柔软紧致的小洞里来来回回的捅弄,像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
 
陈远的腰被顾安城拉高,彻底露出了那个地方,他羞耻的想要动一下,被顾安城冷声喝止,“别瞎动,我都看不清了。”
 
顾安城兴致勃勃的看了看那个小洞,觉得还蛮合心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觉得,总之就是还挺满意的,又用手指玩弄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挺紧的,就想找点什么润滑一下,然而这个地方能有什么东西,顾安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然后灵机一动将自己撸了一管,经验倒是很滑,送进那小洞之中果然有效,不多时顾安城就能插进去两根手指了,他前后左右的揉了一遍,陈远已经毫无抵抗力的软在了垫子上,他不敢反抗,只能任顾安城实验性的玩弄着他的身体。
 
顾安城终于耐心告罄,虽然射过一次,但年轻人总是有无穷的精力,他随便撸两把自己又变得很硬了,然后捏着陈远的腰就捅了进去,陈远狠狠咬着自己的胳膊,但还是泄露出痛苦的声音,顾安城也很苦恼,怎么这样涩呢,一点都不舒服。
 
“你是不是夹太紧了,放松一点。”顾安城拍了他屁股一记,陈远颤抖一下,强迫自己忘记那撕裂一样的痛苦,把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他已经死了,他不会觉得疼,他没有感觉,不要拒绝那个侵犯着自己的东西……
 
陈远在说服自己,顾安城已经毫不顾忌的捅到了里面,第一次就几乎全插了进去,有点紧,但是顾安城还是感受到了舒服,毕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很兴奋的按住了总是想要躲的陈远的腰,猛力的抽插起来。
 
嗯,很舒服,确实不太一样。
 
顾安城很快从中获得了快感,乐此不疲的顶弄着,伏在陈远的背上不停的咬他的后颈,在上面留下一串牙印,陈远被他顶得几乎要痛晕过去,但他还是清醒的,他多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他却不能。
 
陈远的泪水将垫子洇湿了一大片,手臂上全是自己咬出的血痕,但顾安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遍遍的要着陈远,更换了不同的姿势,一直到第四次射在陈远身体里,才满足的长出一口气。
 
“嗯,你很舒服。”顾安城伏在陈远身上,看他哭得凄惨极了,倒也不觉得难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后就让我干吧,别人碰可不行,知不知道?”
 
陈远嗓子里仿佛堵着一块生冷的干馒头,完全说不出话来,他僵硬的躺着,除了来自顾安城的热度,全身上下只有剧烈的疼痛。
 
为什么……不让他死了呢……
 
顾安城还处在一种极愉悦的情绪里,脱了衣服给他盖在身上,“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来找你,相对的,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我罩着你。”
 
顾安城说完起身走了,他当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总觉得有一股灰尘味儿,好在陈远还算干净,他这样想着,就出门打了个车回家了。
 
陈远耳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后,才重新把自己团了起来,他紧紧抱着自己,刻意忽略下体的不适,紧紧地把自己抱成一个团。
 
很久之后才传出轻细的哭声,那哭声压抑到最小,细小到几乎听不见,但一直哭到了深夜,还未曾停止……
 
那之后顾安城虽然不至于每天都会来,可是三天里也总有一天会来找他,陈远从一开始的绝望无助渐渐的变成了麻木,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他了,顾安城时常会带着他在身边,有人提起来他甚至会介绍说,“这是我媳妇”。
 
陈远每当那个时候就会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安城,顾安城高高的个子在一群还像豆芽菜的同学里很显眼,他带着不可一世的坏笑,推了他一把,“让开,我看上这个座儿了。”
 
陈远赶紧给他让开位置,顾安城一看他很上道,还抬了抬眉毛,“挺识相的。”
 
陈远不敢继续看他,慌忙垂下眼睛,但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
 
有些人注定耀眼,注定昂首挺胸的活在这个世上,那么相反的也有一类人,他们活在黑暗之中,要是没有那么一束光照亮他,他的人生注定灰暗。
 
陈远死之前,看着货车前面的两盏大灯,有些欣慰的想,就算这么亮,也没有他的顾安城那样耀眼呢。
 
第三十七章:第一
 
顾安城确实跑起来挺厉害的,除了那个第一名,其他人都慢慢被他甩在了身后,过了六圈之后差距更是越来越大,顾安城始终贴着前头的第一跑,这让被贴的人心理压力很大,他是体育特长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贴住自己的人。
 
他当然知道这个贴着他的是想在最后一圈冲刺时压过他,这是非常寻常的战术,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总是想要甩开顾安城,越是在意越是甩不开,于是在第八圈转弯时心烦意乱的摔了一跤,虽然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却还是让顾安城甩开了距离。
 
顾安城也是凑巧运气好,论实力根本没机会在最后冲刺时比得过那个人,谁知道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见他摔了顾安城心里一喜,好运气来了真是挡不住,这回真能给小远得个第一回去了。
 
陈远和郝文静在操场边看见这一幕也都很开心,后来王勋他们也都过来加油,梁进凑上来问陈远,“大顾怎么心情这么好,跑万米啊?”
 
陈远有点羞愧,“是替我跑的。”
 
“替你?就你也能跑一万?”梁进上上下下看陈远,“你不跑吐血算你厉害。”
 
陈远摇头,“我没报名,也许是老师搞错了。”
 
梁进眼珠一转,神秘兮兮问他,“你最近得罪人了?”
 
“没有啊……”陈远这个胆量,别说得罪人,就是跟陌生人多说两句话都不太敢。
 
“别说的那么肯定,你以后要是真跟了顾安城,有的你麻烦。”梁进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他可是有非常多的爱慕者。”
 
梁进知道陈远不禁吓,就忍不住想逗他,却不想陈远并没有很介意的样子,点头道,“我知道。”
 
“这就完了?”梁进心说那个啪嗒啪嗒掉眼泪豆的小可怜呢?竟然这么淡定就完事了?
 
陈远不明白的看着他,梁进一看见他那个什么也不明白的表情就来气,心说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懵逼的小孩就适合那个有变态掌控欲的疯子,不禁没好气的说,“瞅你这傻样,等他以后搞个小三小四的,还不把你生吃了。”
 
“他让我走,我就走,不会给他添麻烦的。”陈远并不是不明白梁进的意思,只是对着梁进,他还是有很多话不好多说,他觉得,顾安城不是玩玩而已,不会给他找小三小四的,就算以后真的有,他也会早早让开位置,不让顾安城为难。
 
梁进这次真是有点惊讶,以后他说不准,但现在顾安城对陈远的真心谁都看得见,他以为这小孩肯定让顾安城宠得无法无天了,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
 
“你倒是想得开,放心吧,他要欺负你我替你揍他。”梁进又忍不住逗他,陈远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被顾安城养得白白嫩嫩的之后,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陈远忍不住瞪他,“他不会欺负我,用不着你。”
 
梁进哈哈哈笑个不停,郝文静稀奇的看着这个一脸“我是流氓”气质的学长,跟小远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弓着腰,好像小远是个小矮人一样,神经病。
 
“哎哎!!最后一圈!!”王勋激动不已,别说顾安城还真挺厉害,已经有两个班弃了权,剩下的三个人更是落后很远,唯一有威胁的第二名,也就是那个体特生,也完全没有压过顾安城的可能性了,顾安城稳赢!
 
王勋赵海和瘪三都满心热情的甩着手里的哗啦棒加油,郝文静则是拽着陈远去终点线等顾安城,陈远心里砰砰砰乱跳,不是因为顾安城要得第一了,而是觉得顾安城如果到了终点,不知道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拉他的手,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陈远觉得心里有点小小的恐惧,还有一大点的期待。
 
顾安城其实跑的肺子都要烧着了,前六圈不怎么样,后面每一圈都比之前更煎熬,嗓子眼里干得要冒烟,肺子则像个老式风箱一样,每次呼吸都仿佛干涩的抽拉,摩擦得内腑生疼,不过这点难受顾安城还能忍受,最后一圈的后半圈他甚至还勉强加了加速,他已经有机会得第一,就不会再让后面的人有机会超上来。
 
所以顾安城到终点的时候整个人都近乎虚脱,突然间跑个一万米,即使是他也不好受,他更是庆幸不是陈远来跑,然后就看见了陈远,陈远抱着他的校服忐忑的站在人群后面,围在前端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给他欢呼庆祝,还有妹子递毛巾递水瓶,顾安城呼哧呼哧的喘气,大臂一挥也不管是什么人全都扒拉到旁边,笔直冲着陈远去了。
 
郝文静把水递给陈远,让他给顾安城,但陈远看着排众走来的顾安城,心都快要蹦出来了——他,他真的……真的过来了……
 
顾安城把汗湿的刘海向后耙了耙,露出饱满的额头,那上面也都是汗,陈远看得心疼,“很累吧……”
 
顾安城一句话不说,拿过水瓶漱了漱口,剩下的都洒在了头上,陈远看他这样怕他着凉,忙要给他擦头发,顾安城一弯腰就把陈远抱起来扛在了肩上,空水瓶跌在地上发出嘭嗵嘭嗵的声音,就像陈远失速的心跳,他真的紧张极了,那么……那么多的人都在看着……
 
“安,安城……”
 
确实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看见他们的男神突然把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孩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那谁啊?”
 
“朋友吧……”
 
“呿,真是的,还以为可以给男神用我的毛巾……”
 
郝文静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庆幸没有哪个脑洞大的看出来什么不寻常,顾安城你真是好样的,你妈把你生的胆子那么大,你爸知道吗?
 
第三十八章
 
顾安城心里全是他的小远,在看见陈远站在那儿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时,顾安城好像都听见了他可怜巴巴的说:求求你走过来。
 
他的小远啊……
 
顾安城把他抱着一路走,走着走着竟然到了器材室,这儿对于顾安城来说是一个很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他愣了一下,然后抱着陈远走了进去。
 
因为运动会的关系,器材室里空了大半,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只有一堆从前的跳马箱堆在角落,已经很久没人用的样子,顾安城把陈远放下,将他困在跳马箱和自己之间,声音还有些喘,“我得第一了。”
 
“你可真厉害。”陈远特别真心的说,他真的觉得顾安城全世界最厉害了,虽然他还没有见识过那些能够掌控权势玩弄股市的真正厉害的人,可在他的世界里,顾安城已经是无所不能的,有顾安城在就会给他无比强大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哪怕爷爷也不行。
 
顾安城被陈远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一颗心都滚烫起来,由于长跑而沸腾起来的多巴胺更是蠢蠢欲动,他忍不住搂住小孩的后脑勺,俯身吻住了那软绵绵的嘴唇。
 
陈远的嘴唇很软,顾安城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仅仅是碰触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他贴了一下便用舌尖去撬小远紧张到紧紧咬着的齿关,顾安城轻声哄他,“张张嘴。”
 
陈远唔了一声,抖着嘴唇放松了些,顾安城大手缓慢的揉`捏陈远僵硬的后颈,让他放松下来,舌尖探进陈远嘴里轻轻的勾着他不知所措的小舌头。
 
陈远真的太紧张了,这里是学校啊……万一有人进来……
 
“别怕,有我呢。”顾安城另一只手搂着陈远的腰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陈远觉得顾安城身上可真是热啊,好像一个大火炉,随后就发现下面一个热热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腿根,他的脸腾地红了,不知所措的搂着顾安城,眼睛可见的地方都在慢慢变成粉红色,顾安城看着他那副害羞样子稀罕的不得了,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真想把你吃了。”
 
陈远还在轻轻抖着,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吃,吃呗……”
 
顾安城脑袋里轰的一声,按住他的小远一顿狠狠的亲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他的小远嘴唇有种甜蜜的糖浆味儿,那甜让他仿佛磕了迷药,亲了还想亲,怎么都亲不够,他深深的吻着,舌头深深的入侵着小远,让小远发出小小的抗议声,但此时顾安城已经被烧热了神经,仍然追着他的舌头不放,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就好像要把小远给吞下去。
 
“安,安城……”小远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轻轻的颤音,顾安城亲他的下巴,亲他的脖子,小远的皮肤上好像有顾安城的解药,他不舔遍了就会死,陈远被他舔弄得眼泪汪汪的,轻轻喊他,“安城……不行啊……会有人……”
 
顾安城在他突出的锁骨上留下一串吻痕,手掌也忍不住从陈远宽松的裤腰后面伸进去,附在了手感滑腻弹软的小屁股上,陈远立刻发出了轻软的尖叫声,听起来像是啜泣一般,猫儿似的挠在了顾安城的心尖上,他感觉自己又快要走火了,就在这时候器材室的门响了一声。
 
顾安城眼神立刻沉了下来,把陈远护在怀里向后看去,器材室的门忽闪了一下,他确定那后面刚才肯定有人,好在这个位置除了他的背影看不见小远,而且不管是谁,有什么目的,顾安城也不怕他翻了天。
 
陈远紧张的趴在顾安城怀里,小声问他,“是,是有人吗?”
 
“没事。”顾安城又低头在他已经有些红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有老公在,校长看见了也不怕。”
 
陈远这才笑了一下,脸色红红的扑在顾安城怀里,顾安城揉揉他的头发,给他整理好衣领,拉链拉到最高,裤子也提好,整理的一丝不乱了,才搂着他回去班级。
 
因为万米是最后一个项目,马上就要宣布名次了,顾安城觉得应该跟大家在一起,否则别人不会多想,王勋那几个倒要瞎捉摸了。
 
顾安城此时还有点后悔让他们知道的那么早,虽然这样对于陈远来说安全一些,可是自己也要多很多顾忌,比如说此时,他搂着陈远回去班级,郝文静看着陈远红红的嘴唇就一脸控诉的看着顾安城。
 
王勋也连连撇嘴,小声的跟他说,“你这样会不会太禽兽了。”
 
“滚。”顾安城承认方才是有点激动,但就算没有后来门的那声动静,他也不可能现在就碰小远,他的小远,他不比谁都心疼,这群混蛋那副“你是禽兽”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是有多远给他滚多远!
 
“咱班第一了!”正巧这会儿大会开始公布结果了,从第一名开始公布,一说到二年二班瘪三兴奋的跳起来,“我就说嘛!咱们不第一都没天理了!万米都得了第一,直接加六分!!”
 
一旁的其他同学也都兴奋极了,纷纷说着运动会的事,顾安城拉着陈远的手放在腿上,轻轻地捏,陈远还有点脸红,见郝文静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忍不住把脸往校服领子里缩,他一这样,顾安城就会想起从前的那个小远,那个战战兢兢什么都会让他感到害怕的小远,他每天都把校服领子拉的很高,垂着头谁也不看谁,顾安城一叫住他,他就会害怕的整个人微微发抖,随便扒拉一下就要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
 
“小远。”顾安城喊一声。
 
陈远歪着头瞧他,脸蛋还有点红红的,一双眼睛里透着亮晶晶的光,看得顾安城心头发热,伸手在小孩脸上捏一下,“老公爱你。”
 
陈远脸上立刻红到要冒烟的程度,他紧张的四下看了看,除了郝文静脸上有点神经性抽搐,别的人都在讨论运动会,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在顾安城手心里抠了抠,“不,不要突然……”
 
“心里这么想的,不说出来难道憋着。”顾安城毫不在意,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始终看着他和陈远。
 
姚正奇恨恨的咬着嘴唇——很了不起,万米有顾安城给你跑,你很得意吧……
 
回想方才在器材室外面看到的那一幕,姚正奇在心里对陈远感到更加恶心,他猜得果然不错,陈远就是个贱胚子,卖身求荣不要脸,他恶狠狠地盯着亲亲热热贴靠在一起的两人,心里一时涌出无数种让陈远身败名裂的方法,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远是个贱`人,让他被学校开除出去!
 
而另一边难得发挥一下头脑作用的梁进去调取了运动会报名前的监控录像,二年级的班主任办公室外,一个看起来并不陌生的人影得到了他的注意,果然,没有什么事是真的巧合。
 
嘿~回来咯~
 
第三十九章
 
运动会之后二班的一大群人都跟着顾安城去吃了烤串,因为班级获得第一,大家都很兴奋,吵吵闹闹的吃到很晚才散了,结束后顾安城骑着自行车驮着陈远回家。
 
天已经黑了,校园外头这条路因为不是主干道,所以路灯并不特别的亮,算是能够看清路的程度,一路上都静悄悄的,陈远伏在顾安城的背上,忍不住的开心。
 
这样的开心没什么理由,他只要待在顾安城身边就会很开心。
 
顾安城一只手扶车把,一只手摸着搂在他腰上的小爪子,“胃有没有难受?”
 
“没有。”陈远毕竟年龄不大,虽然之前总是挨饿导致胃有点差,但是经过顾安城的调理如今已经健康了很多,顾安城还是有点不放心,好在先给小远喂了些疙瘩汤,可吃了那么多肉串到底都是难消化的,他想着一会儿回去再给小远吃点消食片,这时候感觉陈远在他背后有点不安分。
 
“干嘛呢,不好好坐着再把你摔了。”
 
“我……总感觉被人盯着……”陈远也不确定,扭头去看,他们过来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我爸找的,你不用管,过几天我就让他撤了。”顾安城还没跟他爸说后续的事情,那个江龙留不得,可是小打小闹又难消他心头之恨,所以他让吴刚给联系了个本地的蛇头,让蛇头找人去跟他搭线,带着他去搞点真正违法的事。
 
“原来这样啊……”陈远放下心来,安心的把脸埋在顾安城后背上,顾安城今天好厉害,他真的得了第一,他就没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吗?
 
陈远想着想着想到在器材室时的那个吻,顿时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原来还可以那样接吻,真是好羞耻……
 
陈远一旦开始想就始终挥不掉那个画面,因此在晚上顾安城要给他洗澡的时候,他头一次有点害羞的要求自己洗。
 
顾安城正在调水温,听陈远说要自己洗,不禁一愣,“自己?”
 
陈远脸都红透了,感觉之前大大方方在顾安城面前露出身体的自己好像迟钝的挺可怕的,“我自己就行……”
 
“老公喜欢给你洗,你这是害臊呢吗?”顾安城忍不住的乐,“你哪儿我没看过啊,手手脚脚的就不提了,你那小鸟和小蛋蛋老公不也给洗过不少遍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害臊会不会晚了点。”
 
陈远羞耻的眼角发红,“不,不要说……”
 
顾安城蹲在浴缸边上对他伸手,“过来。”
 
陈远浑身上下脱得就剩下一条小白裤衩,裤衩上还印着小黄人,他抱着浴巾不肯往前走,顾安城起身逮他,不过两大步就把他追上了抱在怀里,顾安城挠他痒痒肉,“啊?把你养大了,你就拍拍屁股不认了?”
 
他是逗陈远,陈远被他挠的弓起身子像个小虾米一样不停地咯咯笑,“不要了……哈哈哈别闹了……”
 
“乖乖跟我洗澡去,不然还挠你痒痒肉。”顾安城抱着他威胁,陈远笑得眼中泛泪,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顾安城不忍心再闹他,把人一打横抱起来,直接抱到洗手间里扔进浴缸。
 
陈远害怕得紧闭眼睛,顾安城当然不可能把他摔到,只不过是吓唬一下,放到水里的时候还是轻手轻脚的,大手一勾一拉就把那个可爱的内裤剥了下来。
 
陈远在水里不自在的缩了缩,顾安城也不逗他,把给他买的水里玩的玩具放进了浴缸里,几只鸭子在水面上飘飘摇摇的可爱样子让陈远放松下来,顾安城起身到洗手台去给他洗内裤,回头还嘱咐他,“只能玩一小会,今天累了一天,得早点睡。”
 
这要不是个认识的人来看,还以为陈远是顾安城的儿子,陈远默默戳了戳水面上一动一动的大黄鸭,斜眼瞥了一下正给他搓洗内裤的顾安城的背影,好像这样看,顾安城更像是妈妈?
 
顾安城完全是因为不会照顾人,到网上发了几个帖子,诸如“如何照顾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怎么安抚害怕自己的人”、“怎么照顾人能增加好感”这种充满了正能量的正直帖名,然而回复实在令人绝望,更有看透他隐藏在正直背后的兽欲的回复——“想上就上呗,搞那些有的没的”。
 
顾安城最后只好买了一本《小型家养动物饲养指南》和一本《儿童育养手册》,这本手册他很认真的看了,但因为是写给妈妈们的,直接导致了顾安城很多行为肖似人母。
 
可好在对象是陈远,对于陈远来说,母亲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他记忆中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妈妈的记忆,所以并不觉得顾安城这样对他很奇怪,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顾安城对他的好,他很喜欢,所以不自觉的就看顾安城看到发呆。
 
顾安城把两人的内裤都洗好了晾起来,回头看见陈远趴在浴缸边上看着他,小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那是顾安城一直努力的东西,如今终于让陈远信了他,他也很高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缸边上,捏捏小远的鼻子,“今天在外面一天,洗个头发吧。”
 
陈远乖乖的变了个姿势,把头歪着枕在浴缸边上,顾安城拿了莲蓬头给他湿了湿头发,打上洗发水,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的给小远洗头了,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把小远揪疼,也不会再把泡沫弄到他的眼睛里,其实对于他来说,也是在适应这样的生活,好在两个人如今都已经习惯了。
 
等洗好了,顾安城起身去取浴巾,陈远乖乖的把小鸭子用水冲干净,一个个摆到洗手台上,顾安城回来就看他在那儿撅着小屁股往台子上放玩具,细腰细腿圆屁股,不怪这小东西不让他给洗澡,他确实是看得直想流鼻血。
 
顾安城忙上去用浴巾把他包起来,陈远就这么被他生抱着拖出了浴缸,逗得他咯吱咯吱直笑个不停,顾安城把他甩到柔软的床铺上,扑上去抱住香了一下,“笑,让你笑。”
 
陈远还是笑,他身上还湿着,小腿和脚丫等露在浴巾外面的地方都在滴水,顾安城把他扑住了,他还挣扎着要把湿着地方翘起来,“湿了,要把床弄湿了……”
 
“怕什么……”顾安城被他惹得欲`火焚身,按住了小远就是深深的吻,陈远被他亲得瘫软下来,只有小脚丫踩在顾安城的裤子上,把他睡裤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第四十章
 
结束了深长的一吻,顾安城又舔了舔小甜远肿胀发红的嘴唇,“今天老公帅不帅?”
 
“帅极了……”陈远不好意思说这种话,可是今天顾安城看着实在是太帅了,他们在班级方阵里坐着的时候,也有女生用手机拍他,还多次假装路过他们班,连他都注意到了,他不信顾安城一点都没关注,“好多女生喜欢你……”
 
“怎么?吃醋啦?”顾安城坐起来,觉得好笑的把小孩抱怀里,扯着浴巾给他擦身上的水,“老公不喜欢别人,就喜欢你一个。”
 
陈远无论何时听他这么说,都觉得一阵脸红,在顾安城怀里歪头看他,“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
 
“你现在还小。”顾安城搂着他亲了亲他白嫩嫩的脸蛋,“现在你还是个小孩,只需要躲在老公怀里就好了。”
 
陈远枕在顾安城怀里,真的有种自己还特别小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小学跟着爷爷收纸壳的事情,爷爷年纪大了,他一个人有时候顾不过来,就带着陈远一起去收废旧报纸和纸壳箱子,收来后都压扁了绑在三轮车上,一开始东西不多,陈远可以坐在三轮上,到后来三轮上绑了叠得高高的纸壳,根本没地方坐,爷爷在前面推车,他就在后头跟着,顺便看着纸壳别掉下来。
 
那时候他走得口干舌燥,走得脚疼极了,可是他不敢跟爷爷说,爷爷还是很心疼他的,他如果说了,下次爷爷就不会带上他,那他一个人在家里如果赶上小叔回来,小叔就会搜他的身,看他有没有藏零用钱,或者偶尔喝了酒回来,还会打骂他,比起那种恐惧,陈远宁可跟着爷爷去收纸壳。
 
他跟在三轮后面,上坡时要帮忙推车,下坡则要拉住了以免冲出去伤了人,他总能看见路边有小朋友走过,他们被父母领着,父母连书包都不舍得他们背,花花绿绿的小书包被父母背在身后,那些同龄人一手牵着爸爸或妈妈,另一个手里拿着冰激凌……
 
是在顾安城身边,他才被当成个小孩子一样,顾安城会给他买最大的冰激凌,带他逛超市逛商城,给他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还会拍着他睡觉,顾安城对他的好多到数都数不完。
 
“你让我做点什么吧,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陈远心里只是单纯的这样想,顾安城对他太好了,他给了陈远以为一辈子都奢求不来的东西,但正因为太多了,陈远也会因此而害怕。
 
顾安城给他往身上套睡衣,听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好,明天我去给你找一个外教,你好好学,以后我准备做外贸生意,你来给我当翻译。”
 
陈远反应了一会儿才懂他的意思,忍不住心里有点开心,他方才还有点害怕顾安城需要他做的事情会有点难,只是学习的话他可以的,他如果可以给顾安城当翻译的话,是不是还可以跟顾安城在一起很久很久……
 
“好了,你已经领了任务,躺好了等老公回来抱你睡觉。”顾安城给他吹了吹头发,揉揉发芯让他去躺下,见陈远开开心心钻被子里等他,心里头也是热热的满足。
 
陈远就好像一张白纸,无论是生活、感情还是未来,都听任顾安城的安排,顾安城很喜欢这种参与他人人生的感觉,梁进总说他有变态的掌控欲,顾安城并不承认,因为他没有对谁感兴趣到想要为他安排一切的程度,但陈远的存在是特别的,顾安城对他有爱有愧疚,两人之间有遗憾,更多的却是可以重新布置的未来,这是顾安城上辈子错失的,这一世他会让陈远幸福。
 
既然陈远主动提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他找个外教,其他的都不急,语言这一块如果没压力,陈远就绝不会不同意跟他出国,毕竟是与上辈子不同了,陈远爷爷现在一切都很好,恢复的也好,能够坐起来自己进食,也能偶尔下地遛遛弯,如果爷爷始终这样健康,他就要推迟出国计划,而一旦两人在国内参加高考,顾安城对陈远倒是有信心,他自己就有点糟糕了,那么到时候可以先让陈远上着大学,他买个三流大学的名额,两人读到爷爷走了,再办理出国也是可以的。
 
顾安城今天跑了一身汗,洗澡的时间就长了一些,等他回到床上的时候陈远还没睡,一双眼睛露在被子外面,眼巴巴的看着他,顾安城看得好笑,躺床上伸胳膊,陈远就主动躺了过来,枕在他胳膊上,歪头看他,顾安城在他的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媳妇儿,有事儿跟老公汇报?”
 
“你真用我当翻译啊?”陈远特别喜欢抱着顾安城的腰,虽然他身上硬邦邦的,但这样抱着让陈远很有安全感,又安全又幸福,他眯着眼睛,像个猫儿似的蹭了蹭脸,顾安城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给他拉好被子,慢条斯理的说,“那是当然,我舅妈就是我舅的翻译,也是我舅的全职管家,咱舅舅生意做得大,身价应该也快有上百亿了,但是他一分钱都不揣,买根冰棍都跟我舅妈要。”
 
“啊?”陈远觉得好不可思议,“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以后都要介绍给你认识,你可以自己问。”顾安城丝毫没有卖舅求荣的自觉,顺便跟他的小媳妇说,“你也帮老公管钱好不好?”
 
“我,我哪会啊……”陈远很紧张,一颗心怦怦乱跳,虽然也是很开心的,这种梦他似乎连做都不敢做……
 
顾安城却不在意,“钱包先交给你,我想用钱的时候就跟你要,好不好?”
 
陈远还觉得不可思议,紧张的看他,“真的?”
 
“怎么不真的,你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顾安城紧紧搂着他的小远,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才好,让他不要再害怕,不要不安,让他拥有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
 
到时候会宠出个什么样的小远呢?
 
顾安城甚至开始期待了,轻声哄,“睡吧,折腾一天累了吧。”
 
“嗯。”陈远吸了吸鼻子,缩在顾安城怀里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莫非想错了?顾安城不会抛弃他?
 
顾安城有为两人的未来做打算,他还说……把所有东西都交给自己来管……说是像他舅舅和舅妈那样,那是说一辈子的意思吗?
 
他……真的都不是骗自己的……
 
陈远想哭,可是他觉得顾安城快睡着了,不想闹出动静吵醒他,他忍了忍,眼眶红红的偷偷抬眼打量顾安城,顾安城因为跑了那一万米已经累得睡着了,陈远用视线细细的描摹他的眉眼,一遍一遍,看也看不够似的。
 
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里梦到顾安城将他亲得喘不过气来,大手拂过他的腰臀,像白天那样在他小屁股上揉揉`捏捏,陈远蹬了蹬腿,睁开眼睛就发现外面已经大亮了,顾安城正俯身盯着他看,他还有点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春`梦。
 
顾安城瞧着他的表情有点复杂,陈远分析不出来,只是眨了眨眼又想把脸埋在枕头里睡,顾安城叹一口气,伸手扒他的睡裤,“来,抬抬腰。”
 
“嗯?”陈远不知道为什么要脱裤子。
 
顾安城似笑非笑的,“你梦遗啦,做春`梦了你。”
 
陈远很快醒过神来,忙慌手慌脚的拉住裤腰,红着脸瞪顾安城,顾安城看起来非常诚恳,不像是骗人的样子,陈远更紧张了,拉开裤腰自己往里看,因为晚上睡觉睡裤里是中空的,所以拉开宽松的裤腰就看到了里侧沾有稀薄的液体,陈远嘤了一声就要跳起来,被顾安城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你羞什么,老公也时常这样,这是最正常的事情。”
 
陈远本来尴尬的要死,听他这么说才觉得好受了一点,“都这样?”
 
“对,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顾安城总算是体验了一把养儿子的操心,不只是身体健康,还要关注心理健康,早上不过是偷偷亲了陈远一口,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梦里哼哼唧唧的射了,他可不能告诉小远他趁他睡觉都做了什么,此时唯有一张专业严肃的脸才正适合。
 
“那我自己洗吧……”
 
顾安城压着他在床上好好的亲了亲,“老公给洗。”
 
陈远任他把睡裤剥下去了,光溜溜的缩回被子里,把脸蒙上尴尬了好一会儿,顾安城也不打扰他,等到早餐都好了才又上来挖人。
 
熟练的给他洗漱好后往身后一背,颠了颠,“走,下楼吃饭。”
 
陈远这会儿总算是缓过了那个尴尬劲儿,搂着顾安城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老公好不好?”
 
“好,最好了!”
 
第四十一章
 
因为是周末,顾安城抽个时间就给陈远约了个外教,学习时间安排在每周日下午,每次两个小时,一开始不需要安排的太过紧张,时间很充裕,没想到的是陈远学起东西来特别认真,顾安城刚给他安排了外教,还没等上第一堂课,他就已经开始看语法了。
 
“不用太认真。”顾安城正在研究着给小远做个彩虹色的冰激凌,见陈远已经认认真真开始学习了有点感慨,其实以小远的成绩考大学是没问题的……上辈子他之所以会退学,全是因为顾安城把他上了的事情让有心人宣扬开来,校方对这种事总是很忌讳的,顾安城当时快要出国了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不怎么去学校,只剩下陈远一个人面对那些有色眼光和学校的责难。
 
他还真是个混蛋啊……
 
顾安城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学校器材室外的人,这辈子很多事情改变了,却也有更多的没变,那偷窥他们的人与上辈子捅事的是不是同一个呢?
 
针对自己还是小远?
 
顾安城觉得自己还是要提早防范,一边把牛奶倒进量杯里一边拿出电话给舅舅打了过去,他舅舅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也是一个模范丈夫,所以跟他爸关系很紧张,他爸那种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的人也算稀有,偏巧遇上个大舅子是家庭至上主义者,这俩人要是能和睦才叫见了鬼。
 
但顾安城跟常旭坤很相像,长得有几分像就不提了,主要是性情像,常旭坤对这个外甥也十分关爱,常玲出国之后,所有顾安城的钱都是常旭坤给打理,他自己还总往里填钱,恨不得外甥小小年纪就能成个亿万富翁才好呢。
 
常旭坤接了顾安城的电话,“安城啊。”
 
“舅,有个事跟你商量,你看看可不可行。”顾安城开门见山,他很少跟自己的亲人拐弯抹角,这一点也跟他舅一模一样。
 
常旭坤想起妹妹几天前的电话,心里也正琢磨着该找顾安城出来聊聊了,这巧他就来了电话,“我让你徐叔叔开车去接你,来跟舅舅吃个饭。”
 
顾安城一想也行,也不是三句两句的事,就答应下来,先给陈远做了个彩虹冰激凌让他吃着,顾安城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常旭坤是个十分成熟的人,这种事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此时他虽然看着外甥一脸的春风洋溢,心里很想问他是不是跟个男孩子在交往,但开口却说,“你那个理财师用的还可以吗?”
 
“除了有点保守,其他的倒还行。”顾安城账面上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多万,虽然不多,可足够用,所以他也不想这么早把心思用在赚钱上。
 
常旭坤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个,只不过用它引一下后面的话题,“保守点倒是稳妥,听说你有个同学也跟着一起?”
 
“是,关系很好,现在住我那儿。”顾安城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提起陈远时心情就会极好,此时那么一笑,常旭坤就全明白了,怪不得常玲会给他打电话,想必是保姆那儿瞧出了点什么,才会跨洋把电话打给了常玲。
 
不过常玲是个洒脱人,儿子她扔了那么多年不理不睬,此时她甚至不敢直接质问顾安城,还要他这个舅舅出马,常旭坤也有点为难,毕竟顾安城不像别人家的小孩,这孩子很早就自立了,而且思维成熟,不能当成孩子对待,最难的是他也怕造成顾安城的反弹,他斟酌着道,“有个关系好的朋友不容易,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我知道,舅,我跟你商量个事。”顾安城也在想如何说才更好一些,“我准备在五中念高中,不过直升也需要成绩,你知道我成绩上差了点……”
 
常旭坤很少看见顾安城这样说话,忍不住有点好笑,“你那成绩只是差了点吗?”
 
“是差得多了点,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顾安城坐下点菜,“舅,你看看给学校赞助个实验室怎么样?”
 
“你还怕学校不收你?就你这样一个,至少顶得过三四个班的学生,他们巴不得你继续直升。”常旭坤还是第一次听顾安城主动说要给学校赞助点什么,虽然当初他是去“沟通”过,不过五中实在不怎么样,常旭坤都没放在眼里。
 
“主要是方便,我之后可能在学校的时间会更少。”顾安城在菜单上选了他舅舅喜欢吃的清蒸鲈鱼和荷塘小炒,常旭坤看了忍不住心里好笑,对外甥的成长也是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有别的想法?”常旭坤觉得外甥是要埋路数,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小孩来说是很值得鼓励的。
 
顾安城点头,“不擅长学习那就做点擅长的,到时候舅舅给我把关,我心里有底。”
 
常旭坤也不问的过多,知道他心里有数也就行了,“那就赞助个体育馆吧,明天我让人去你学校谈。”
 
“谢谢舅舅。”顾安城觉得他舅今天格外好说话, “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直说了。”
 
以顾安城对他舅舅的了解,赞助学校不是笔小数目,他舅三两句就同意了,实在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来自于他的妈,又有什么事了这是。
 
常旭坤笑着点点他,“你现在跟个老油条一样。”
 
“那也没您老,还得多学习。”顾安城逗他舅舅,都说舅舅外甥亲,顾安城就算是亲情淡泊,也知道谁对他好,所以跟姑姑舅舅还是没得说,说起话来也比较轻松。
 
常旭坤心想不能急,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开口就问肯定要闹个不欢而散,不如迂回一下,“你妈确实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多关心关心你,她不在你身边,其实挺怕你怪她的。”
 
顾安城觉得好笑,他亲爸亲妈都忙得没空管他,倒找自己的哥哥妹妹来照顾自己,亏得他确实是个比较独性的孩子,否则还不得长歪成什么样,“我怪她干嘛,我爸不能给她幸福,我还是很支持她去追第二春的。”
 
“呦听你这语气你也知道什么叫幸福了?”以常旭坤这样逗下去,几句也就快要问到陈远了。
 
顾安城却突然换了话题,“舅妈和曦曦都好吗?”
 
“想她们了改天到家里坐坐吧。”常旭坤也不纠缠,自然而然的接着道,“把你的朋友也带上,既然是好朋友,当然要多用点心交往。”
 
“我知道了,有时间的吧。”
 
这时候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桌,常旭坤问了问顾安城在学校的近况,问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去美国,还问了些生活琐事,再没有提起过陈远,不过顾安城隐约觉得是他妈那边知道了一些,毕竟丽姨是他妈找来的,似乎从前也是关系不错的,丽姨八成将捕风捉影的一些事给他妈说了,所以他妈不敢联系他,让他舅舅来试探试探。
 
第四十二章:预支通关
 
顾安城猜测的完全属实,可是常旭坤不戳破,他也不提,这件事不急,以他妈那个追求自由的性格,很快也就自己想通了,唯一难办的是他爸,而说不清什么原因,这一世他爸也跟他印象里的有所不同了,似乎也不再那样难以沟通。
 
难道重活一次他开了这样一个金手指?
 
顾安城本身倒没什么感觉,不过能够被祝福,陈远想必会非常开心,他的小远最喜欢家庭的氛围,每一个对小远好的人,他顾安城都会感激,如果有人不接受,那他就带着小远远离那个人而已,并没有什么难办的。
 
常旭坤跟外甥吃了和谐的一顿饭,自己在家看口语应用的陈远听见手机铃响还挺兴奋,以为是顾安城打过来的,结果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陈远想了半天才犹豫着接听,“喂?”
 
他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就透着点可怜巴巴,对面顿了一下才开口,是个清亮的女声,“这不是顾安城手机吗?”
 
“他,他这个号不用了……”陈远猛然想起来顾安城说过,这个号是他过去用的。
 
打电话的……是谁……
 
对方也有点懊恼,“换号了也不知道告诉我,你是他朋友?”
 
“我,我是他同学。”陈远很紧张,隐约猜测这也许会是顾安城的妈妈?
 
“我是他妈,你帮我告诉他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常玲很郁闷,就算她很少回国吧,可是连自己儿子换号码这种事都不知道,到底还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责。
 
“好,好的……”陈远一猜就中,却反而更加紧张了,恨不得赶紧挂了电话才好。
 
常玲却又忍不住问他,“顾安城在学校都挺好的吧?”
 
“啊?哦……好……”
 
“他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他?”常玲母爱泛上来,恨不得抓着陈远问个细致。
 
陈远却险些笑场,顾安城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他?
 
谁敢啊,不被他欺负就很厉害了。
 
“没人敢欺负他。”陈远忍不住好笑,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他在学校可厉害了。”
 
“那我就放心了,宁可咱们揍别人,也不能挨欺负不是。”常玲挺开心的,她就爱听自己儿子厉害。
 
问了几句挂了电话,陈远刚刚松一口气,电话又打过来了,陈远一看,还是那个号码,怎么又打过来了?
 
“阿,阿姨?”陈远只能接起来,其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常玲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问道,“你是陈远吗?”
 
陈远一愣,咦?
 
“我,我是……”
 
常玲没想到陈远是这样的……
 
刚刚也是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顾安城的号码根本不会随意给个寻常同学使用,但因为陈远的声音听起来就很腼腆很乖,所以与常玲脑补出来的妖艳贱`货差距实在太大,她甚至都没往那边想,但事实上——真的是陈远。
 
常玲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能说,“别忘了让安城给我回电话。”
 
说完就忙不迭的挂断了,陈远举着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天才眨了眨眼睛,“他妈妈为什么会知道我?”
 
陈远云里雾里的继续看书,又过了没多久顾安城就回来了,他一开门就看见陈远穿着小兔子拖鞋噗噗噗的跑过来,忍不住伸手把人抱了个满怀,“想老公了?”
 
“安城……”陈远有点急切的想把事情跟顾安城讲了,好让他给分析一下,“你妈妈刚刚打电话了。”
 
“哦。”顾安城踢了鞋搂着他的小兔子远往屋里走,“那她说什么了?”
 
“她让你给回电话。”陈远有点紧张,“她,她还知道我是谁……”
 
“对啊,我跟她说了,说你是我媳妇。”顾安城笑着把陈远举了个高,抱着他转了一圈,“开不开心?”
 
陈远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你……你说了?!”
 
顾安城在陈远脸上亲一口,“说了啊,我妈特别开放,你想想在美国生活的人,思想怎么可能不开放,她让咱们两个好好相处,还说让你什么都听我的。”
 
“我,我听啊……”陈远忍不住的高兴,怪不得他妈妈刚才那么问,原来是顾安城早就说了,害得他好担心……
 
顾安城搂着陈远两个人一起看电视,陈远放下心就不再想了,反倒是顾安城有点尴尬,自己现在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知道又随了谁,但事急从权,好在看小远的样子,他妈应该也没说的太多,给他点时间就能把他妈搞定,现在姑且算是提前预支“婆婆通关”卡吧。
 
第四十三章
 
周一大早上两人刚到校门口,就发现非常多的人围着大门,还有学校的老师们,教导主任也在,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怎么了。
 
陈远不是个好奇心重的,就想直接进去算了,顾安城也不是好奇,而是想到了之前偷窥的那个人,觉得还是看看比较稳妥。
 
他让小远先进去,陈远又犹豫了,不太想走,顾安城只好把自行车扔一边,牵着他的手往人堆里扎。
 
“都回教室去,别围着了!”教导主任是个中气十足的地中海大叔,可能早年当过兵,站在哪儿都一副笔直笔直的模样,训起人来更是厉害,很多对他惧怕已深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进了学校,但也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比如顾安城,顾安城仍然往前走了走,看见了正被两个老师从大门铁架上往下“拆”的姚正奇。
 
“啊,是,是姚正奇……”陈远趴在顾安城胳膊后面探个脑袋,姚正奇被揍成了名副其实的猪头,整个脸都肿胀了一圈,又青又紫的,裤子也让人扒了,只留下一条四角裤在身上,算是给留了情面。
 
顾安城一看这手法就知道是出自谁手,看来这个人很不凑巧的惹到了梁进,正巧他也看这个人不顺眼,看他倒霉还挺顺心的。
 
“咱们走吧。”顾安城拉着陈远就走,陈远还有点不放心,回头看姚正奇已经被老师们从大门上放了下来,他垂着头站着,脚上连个鞋都没有。
 
一时间陈远又有些愧疚,他想到了从前,姚正奇其实还挺护着他的,两个人一样被围堵打骂,过后姚正奇总是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失落,说等以后两个人长大了,就有本事反揍回去了。
 
陈远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可能没那个能耐,还是有被安慰到,毕竟一个人无助的死扛,比不上两个人搭伴,至少还有个依靠。
 
陈远勾着顾安城的手晃了晃,“安城。”
 
“恩。”顾安城对那个人还真是有点记忆,不是说上次巷子里的相遇,而是这个人好像以前总是跟陈远一起让人堵,他并没有怎么留心,但凡是跟小远有关的事情,细想想总是能有点印象,“怎么了?”
 
“是不是梁进哥做的?”陈远也想到了梁进,毕竟这种挂学生上校门的恶劣手段,寻常欺负人的还不太敢,满学校算起来一共也就俩人干得出来,顾安城始终在他身边,自然不是顾安城了,那就剩下梁进一个“嫌疑犯”。
 
“可能吧。”顾安城还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这个姚正奇看小远的眼神让他很讨厌,活该被收拾,梁进要是不出手,他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人打了。
 
陈远有点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偷偷瞥了顾安城两眼,顾安城都看见了,就是假装没看到,等两个人进了教学楼,陈远更不好说了,自己一个人讪讪的生闷气。
 
顾安城这才好笑的揉揉他的后脑勺,“有什么话还不能说的,非要老公哄了才说?”
 
陈远忍不住咯咯笑,“那你哄不哄?”
 
“哄啊!我最乐意哄媳妇玩!”顾安城又捏捏他的小耳朵,“怎么?你想让梁进以后别找那小子麻烦?”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陈远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朋友一样,虽然两个人并不是什么至交好友,可也不是陌生人,他能努努力的话,最好姚正奇也能不再受欺负,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顾安城没面子。
 
“没什么不好,都听媳妇的,我一会儿去找梁进说说。”顾安城此时只当是个小插曲,等他中午找到梁进的时候,梁进却正被靳尧数落的抬不起头来。
 
顾安城推开顶楼的门就看见梁进一脸“又说我”的表情冲天空翻白眼,他不敢翻靳尧的白眼,那个窝囊样顾安城看了也是心情很好。
 
“又干什么了,让尧姐气成这样。”顾安城损他二位可没什么顾忌,三人关系好,背后也有着各自的权势背景,靳尧虽然一副书香世家少爷的模样,但家中做着灯红酒绿的买卖,所以关系好的人都愿意损他,管他叫尧姐,靳尧斜了顾安城一眼。
 
“你倒好逍遥,一天追个小男友又甜又蜜的,都不知道让人跟拍了吧。”靳尧把手边的几张纸递给他。
 
顾安城皱眉接过,果然纸上打印的都是他跟陈远的照片,有两个人牵手的、搂抱的,他骑车驮着陈远的,甚至是两人回家进一个门的照片,足足有二十多张,场景都不一样,看得出对方真是跟的很用心,顾安城越看脸色黑的越厉害,最后忍不住冷笑一声,“是那个挂校门上的?”
 
“可不就是了。”靳尧摘了眼镜揉揉眉心,“阿梁在运动会的时候听说小远被报了万米的事觉得不对劲,查了监控,看见报名之前这个姚正奇出现在办公室里,当时就觉得他有问题,还没来得及把人拎来问问,一大清早就看见他在校园里贴这些东西,好在今天阿梁来得早,不然其他人看见了肯定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都清理了?”顾安城又看一遍手里的打印纸,黑白打印的虽然不怎么清晰,可还是看得出是谁,尤其是他们班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上面的陈远,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这个混蛋还拍了两个人在器材室的背影,虽然没有脸,但与其他的照片一联系,那亲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就毫无疑问了,非常好,他还想着那个人会是谁,这回倒省了他的麻烦。
 
梁进有点不太高兴,因为靳尧的数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没脑子,因此十分不服气,“清理了啊!我带人一张都不落的都撕下来了,那小子我也给揍了挂门上示众,警告他以后再这样就扒光了挂,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你办的很好?”靳尧气笑了,“底片在他那儿,你以为这样揍完了他就真的会怕到回去把底片全删了?”
 
“那你说怎么办?”梁进一早上刚进校园就看见那个神经病在疯狂的贴着这些照片,他着急维护兄弟的名誉,上手就揍有什么不对,给他揍怕了他也就不敢再嘚瑟了,到底有什么不对?
 
“人扣下,交出底片,然后再威胁。”靳尧看在两个人有多年兄弟感情,耐心地给他讲,“你把你威胁他的事情都给他试了一遍,他揍也挨了,脸也丢尽了,还怕你什么?”
 
梁进这下说不出话了,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哎没想那么多啊,那他再贴这些东西怎么办?总不能全天看着他吧?”
 
“没事,这事我自己处理。”顾安城看着其中一张照片里,陈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贴着他后背,表情说不出的开心,顾安城瞧着瞧着,就觉得没那么生气了,至少还免费给两人做了跟拍,等到时候照片要回来,洗出一些来给小远做个相册。
 
“你要怎么整他?”梁进有点兴致勃勃的,“敢欺负小远,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远不是你叫的。”顾安城跟靳尧挑了挑下巴,“你家的管好了成不成?”
 
靳尧眼尾扫他那个德行,微笑着不搭腔,梁进直咂舌,“拜托你一个人弯就可以了,我跟你尧姐那是钢管直。”
 
靳尧掏出只烟点上,刚放在嘴边抽了一口,就让梁进夺了过去,“你以后少抽烟吧,不符合你的气质。”
 
“我什么气质?”靳尧眼镜表面的反光映着几人头顶的蓝天,梁进看不清他的眼睛,嘿嘿干笑一声。
 
顾安城也不屑评价梁进的那所谓“钢管直”,只是姚正奇这个祸害肯定是要收拾的,梁进这么简简单单揍一顿挂门上,显然是有点小儿科了,敢背后整他的小远,他不好好整回去都对不起他跟踪两人那么久。
 
“需要帮忙还是吱一声,我挺喜欢收拾人的。”梁进见顾安城要走,赶紧追了一句,“随时叫我。”
 
“行,谢了。”顾安城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发生了,因为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来算,应该是都快高二的时候了,所以他以为这个人不会如此着急的就行动,只是他忽略了,上辈子他跟陈远在一起是高一,这一世早早开始秀恩爱,也许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虐狗呢。
 
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跳梁小丑,真以为有这么几张照片就能羞辱小远吗?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羞辱。
 
第四十四章
 
陈远以为顾安城都跟梁进说好了,因此放下心来不再关注这个事,他向来学习都很认真,他整理笔记,顾安城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起身到走廊去接,他舅告诉他赞助的事情都谈好了,学校不但欢迎顾安城直升,甚至可以让他进入尖子班,顾安城表示这个事情不急,现在有个急的,“舅,我想要五中校园网的管理权限。”
 
“那种小事你自己去找他谈就可以了,不过拿了权限也不要过分,毕竟都是学生。”常旭坤稍一琢磨就知道顾安城这是要执行“私刑”,他们上学时期网络还没那么发达,谁见过电脑是个什么东西,不像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了不得,小小年纪就会操纵舆论攻击别人,但他相信顾安城有分寸,吃亏这种事当然是要别人去吃,常旭坤只不过是随便提醒一句。
 
顾安城也答应了,他当然不会过分,他是很有分寸的。
 
只是要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个教训,让他乖乖滚蛋罢了。
 
顾安城很不客气的直接去校长室,三言两语就将校园网的管理员账号要到了手里。
 
陈远不知道这些细节,照常学习背单词,周日他上了第一节外教课,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会英语,紧张和词汇量的薄弱使他听不懂外教说的大段的话,好在这个外教能够说简单的中文,算是至少可以交流,陈远在顾安城的陪同下买了很多辅导书,有英语每日一读,单词手册,还有许多的口语对话练习。
 
顾安城自己是个学渣,一看见那些书就脑袋疼,上辈子他也没能考过托福,直接到美国让他妈狂轰烂炸式的填鸭式教学,才算是达到能够交流的水平,他看小远这个认真劲儿,忍不住有些佩服,但嘴上当然是告诉他的小远宝贝儿,学一点就够了,咱们不要累着。
 
就这样马上又到了周末,六月末的天气还不会太热,顾安城带小远去了游乐园。
 
这个想法已经存在了很久,但总有事情给耽搁了,顾安城在听他爸派来的小警员说,之前跟踪他们的那个学生又出现在他家附近时,就很愉快的带上陈远出了门。
 
这是陈远第一次进游乐园。
 
海城也算是个港口城市,虽然不是省会,可也有比较发达的旅游业,因此各种主题的游乐园也不少,顾安城选了个评价相对好的,带着兴奋的陈远刷了门票。
 
从大门一进入游乐园,迎面就是个巨大的城堡,陈远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彩色的城堡惊叹不已,“真漂亮!”
 
“里面还有更漂亮的。”顾安城拉着陈远先去游客中心拿地图,这游乐园是海城最火的乐园之一,所以虽然时间还早,里面游客却已经不少了,顾安城当然不会让小远离开他的视线,另外让他满意的是,他已经看见后面跟来的那只躲躲藏藏的臭老鼠了。
 
“你看你看,这是碰碰车吗?!”陈远指着地图上画成卡通车形状的一个区域,“会很好玩吧?”
 
顾安城还是第一次看他开心成这样,整张小脸上仿佛都散发着光芒,腮边一个小小的梨涡,让人想舔一口的惹人稀罕,顾安城捏捏他脸蛋,“好玩,咱们现在就去。”
 
陈远搂着他的手臂,忍不住有点想要蹦蹦跳跳,但看见周围会牵手的不是男女情侣就是女孩子们,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偷偷看一眼顾安城,顾安城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不要松开老公的手,这里人多,万一你把我弄丢了可怎么办?”
 
“可是……好,好多人在看……”陈远觉得这样更多人看他们了。
 
“让他们看,咱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耍流氓,不怕他们看。”顾安城说完就见陈远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净说胡话……”陈远以为他开玩笑。
 
顾安城坏笑着戳了戳他羞红的脸,“不知道吗?同性也可以结婚,等咱们到了十八岁,就出国登记。”
 
陈远一脸吃惊,“真,真的?”
 
“真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大声的叫我老公,也不会有人笑你。”顾安城拉着还在震惊的小孩一路先来到了碰碰车乐园,因为与其他游乐设施比起来,碰碰车是比较老式传统的项目,所以这边没什么人排队,很快就到了两人,按理说应该一人一台车,不过顾安城不放心,最后两人坐了一辆。
 
陈远看什么都稀奇,摸摸这里碰碰那里,顾安城给他系上安全带,从后面环着他帮他扶方向盘,陈远负责踩油门,顾安城负责转向,游戏开始,两个人也不主动去攻击别人,先在场地里游走了一圈,偶尔跟其他碰碰车相撞,顾安城忙护着他,陈远却一点都不怕,总要笑上好一阵,就像那真的多么有趣一样。
 
顾安城一边陪他玩,一边注意到躲躲藏藏偷拍两人的姚正奇。
 
这个姚正奇确实古怪,梁进在学校里的名声不用说了,自己也不是个善茬,这个姚正奇真是失心疯,偏要上赶着作死。
 
顾安城古怪的一笑,不过还真是怕他不来,他要是就乖乖在家养伤,然后默默转学了,顾安城反倒要觉得遗憾。他将姚正奇挂在校门上的照片公布在校园网上,料准了这小子肯定会受到启发,果不其然又把人给引了出来。
 
“哎呀要撞啦!”陈远假装很紧张的样子,却笑着猛踩油门,在撞到之前顾安城又故意转舵,两辆车避了开来,陈远咯咯笑到肚子疼,顾安城见他开心也缓和了表情,陪着他连坐了三场,在引导员看神经病的眼神里,才拉着陈远的手走向下一个项目。
 
太过危险的顾安城是怎么也不会让陈远坐的,两人先去看了个4D体验电影,然后在爱丽丝城堡里买了个兔子耳朵给陈远戴上了,陈远扒拉着毛绒绒的耳朵,很不好意思,“这样不会太怪吗?”
 
“一点都不怪,可爱。”顾安城觉得哪里是可爱,简直是可爱到哭,恨不能就在这儿把他按墙上狠狠的亲,但理智总算及时阻止了他,他拉着他的小兔子远又去坐了爱丽丝的茶杯,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了,陈远不但不觉得累,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要继续去坐海盗船,顾安城又哄又骗的才让他坐下来喝一杯奶茶,“咱们有一整天,不要急。”
 
“好。”陈远捧着奶茶喝,笑眯眯的好像要哼起歌来,这时候从两个人坐的靠窗位置看出去,能看见两个成年男人往里踅摸瞅,顾安城借着给陈远顺头发的空当,给两人打了个手势。
 
那两人会意,立刻走开了。
 
顾安城觉得,是时候行动了,给他一上午时间让他给两人多拍些照片,现在他职责也尽了,便也该退场了。
 
有一种人你不把他打疼,他就总也记不住教训。
 
陈远吸着奶茶抬眼睛看顾安城,觉得顾安城表情有点严肃,不解的问,“怎么了吗?”
 
“没事。”顾安城笑了笑,他的小远,不必知道这些事情。
 
第四十五章
 
姚正奇脸上的伤还没彻底恢复,留下的青紫印痕还很明显,此时他戴了顶帽子极力遮掩自己的伤势,但是来游乐园玩的都是为了开心放松一下,在满是笑脸的人群中,端着个相机遮遮掩掩的他实在是个异类。
 
姚正奇正满心恶毒的想着只要拍到两个人露出脸的亲吻镜头,就立刻给他们发到校园网站上去,他不在乎任何人的威胁了,大不了就是再挨顿打,宁可如此,他也要让陈远永远抬不起头来,让他还像从前一样,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忍受着每一天。
 
他不会原谅那个叛徒……
 
“别抵抗,跟我走。”姚正奇感觉到腰上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刀刃的反光让他发愣。
 
“走啊,别给我整没用的!”男人从身后推了姚正奇一把,姚正奇不敢反抗,被他连推带搡的弄进了一条巷子背静的拐角,在这里,从主路上走过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姚正奇走进去看见里面还有两个成年男人等着他,噤若寒蝉的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们,其中拿刀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猥琐男人,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用刀背贴着姚正奇的脸颊滑了一下,眼神诡异,把姚正奇吓得膝盖直软,声音也抖成一筛子,“我,我怎么得罪你们了?”
 
“得罪我们?”男人笑,“你没那个能耐得罪我们,有人花钱让我们好好招呼招呼你。”
 
姚正奇浑身都在颤抖,但仍然试探着问,“谁?是,是谁?我给你们加钱好不好?你们放过我!”
 
“少他妈废话!”早已等在里面的男人不耐烦了,上来一脚踹在姚正奇的肚子上,姚正奇跪着跌在地上,捂着肚子好半天才捣上来一口气。
 
他们在这边忙着收拾姚正奇,陪着小远喝了奶茶吃了甜点垫肚子的顾安城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信息以代码形式发来,上面显示——已堵上人,正在处理。
 
很好,顾安城老神在在的搂着陈远,两个人又去排海盗船的队。
 
海盗船虽然并不危险,但是高低落差很大会让人心脏难受,顾安城对这些项目都没什么感觉,但下来后见陈远脸色不好,就再不允许他坐这种类型的项目了,两个人在园区内溜达了一圈,看了个人偶表演,还跟很多人偶合了影,陈远脸色红红的扑住了一只大黄鸭造型的人偶,兴奋的一直笑,“安城!你看,有这个呢!”
 
顾安城见他那么开心,也不由得笑起来,“好,我给你和你的大号玩具合一张影。”
 
陈远玩的很开心,后来两人去玩飞镖,顾安城大杀四方的给他赢了个非常大的趴趴熊,陈远非要自己抱着,整个人都快要被遮起来了,顾安城看他抱着走实在辛苦,只好一只手臂夹着熊,一只手拉着陈远。
 
两人这个样子几乎成了园内一景,很多人掏出手机偷偷拍,顾安城也不在乎,拉着陈远进了牛仔小镇。
 
与此同时,姚正奇被狠狠修理了一顿,脱光了衣服拍下不少照片,几个人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倒是借位拍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姚正奇让人强`暴了一样的照片,拍完还拿给姚正奇看,“瞧清楚了吧,你看看你这个贱德行。”
 
“你要是不想这些照片明天就洒满校园,就识相的该哪儿去哪儿去吧。”男人最后踢了踢地上脏兮兮的衣服裤子,将它们都踢到姚正奇身边,“你换个地方生活,这边的所有事就一笔勾销,要是不识相,下次就真的给你干开花!”
 
姚正奇抱着头掩着下’体躺在地上,听到男人的话他才恍然大悟,他知道了,他知道是谁了!
 
是顾安城!
 
巨大的恐惧和身体上的疼痛让姚正奇废了不少工夫才将衣服穿好,他穿着那身脏污的衣服近乎仓皇的逃离了游乐场,连被拿走记忆卡的相机都扔在了原地,他感觉到了后悔,这个顾安城太可怕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姚正奇落荒而逃,顾安城哄着他的小远宝贝儿吃了迟来的午餐,然后就去广场边等游行,每天下午四点都会有人偶大游行,是整个游乐园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刻,顾安城搂着陈远在广场边找一个地方坐下,把熊放在两人膝上,陈远笑着把脸埋在软绵绵的熊玩偶里蹭了蹭,顾安城看了吃醋,硬把他捞起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陈远吓一跳,忙偷偷推他,顾安城也不纠缠,亲了一下就把人搂在怀里,享受这难得的愉悦。
 
没错,他知道那边已经得了手,姚正奇那种水平的根本玩不过他,如果那小子够胆,并且还有其他备份的话,那就让他把照片公开了也无妨,可是他猜那个孬种根本已经吓破了胆。
 
无论什么人,如果想要伤害他的小远,他就一定会千倍百倍残忍的反击回去。
 
陈远靠在他身上,下意识的往他身上蹭了蹭,顾安城搂着他,两个人轻轻左右晃,而广场的前端,游行的花车终于缓缓驶来。
 
第四十六章
 
游乐园之行让陈远特别兴奋,这导致他在周一到班里之后,迫不及待的就跑到前面去跟郝文静分享了一下,“那些人偶服都好逼真,小叮当跟想象的一模一样,抱起来软软的。”
 
郝文静稀奇的瞥一眼顾安城,“他也让你去抱别人?”
 
“让啊,他还给我拍照。”陈远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回头看顾安城,顾安城笑了笑,他的脸就更红了,陈远小声的对郝文静说,“他,他还帮我捉了一个兔八哥,逼着那个人跟我合影。”
 
“哦,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没错。”郝文静总算听到了有意思的地方,“话说你一次都没去过么,这个游乐园都开好几年了。”
 
“我没钱买票。”陈远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着等以后赚钱了再去的。”
 
郝文静及时住了嘴,“也是,你爷爷带你也不容易,听说他现在挺好的?”
 
“是挺好的,现在他一天能有大半的时间清醒着,也有了好朋友,两个人还下象棋呢。”陈远说起爷爷来更是幸福,这都是顾安城的功劳,他又转过头去看顾安城,顾安城看起来也一直在盯着他和郝文静这边,见他回头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冲他伸出手。
 
陈远跟郝文静说,“我得回去了。”
 
郝文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走吧走吧,你让他揣兜里得了!”
 
陈远低头笑,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顾安城在桌子底下拉住陈远的手,放在掌心里玩,“我吃醋。”
 
“郝文静是女孩子……”陈远说完以后觉得不对劲,偷偷打量顾安城,好在顾安城没生气的样子,陈远补充道,“她是朋友,跟你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顾安城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可真喜欢小远在乎他的样子。
 
陈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邻桌的王勋也到了,跟他们打招呼,“哎你们看校园网了吗?”
 
赵海翻出手机,“没看啊,有什么大新闻吗?”
 
“就隔壁班那个姚胖子。”王勋放下书包就赶紧掏出手机翻校园网,“一早上都成热帖了。”
 
“怎么了?还是他之前被挂校门上那事?”赵海点进校园网,立刻看见了前排飘红的热帖——惊惊惊!初二X班姚XX盗取考试题目,监控拍下完整过程!
 
“我去!真的假的!”瘪三也点进去了看了一眼,真的有很清晰的监控画面,拍摄了他在非正常时间出入班主任办公室,并且在班主任办公桌旁拿手机拍摄了什么东西,监控画面拍的非常清楚,一看就是姚正奇。
 
“我记得是个特别哏的胖子,三拳打不出个屁,他有这个能耐他怎么不早说!”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不过这下子全完了,我看准给他记个大过。”王勋看顾安城一点不吃惊的样子,献宝一样拿着手机给陈远看,“小远你看,这小子你应该有印象。”
 
陈远拿过手机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也是皱了脸,竟然去偷卷子,姚正奇竟然是这样的吗……
 
顾安城冷着脸警告王勋,“以后只许我叫小远。”
 
“大哥!这是名字吧!这也不行?”王勋哀嚎,“我叫嫂子总行了吧!”
 
班级里听惯了他们这样开玩笑,也都跟着起哄,陈远却已经不会再紧张了,因为大家都是善意的,他能感觉的到,他把手机还给王勋,“他会不会是冤枉的?”
 
“这还有什么好冤枉,校园网上是校方监管的,再说了,这都是监控画面了,说明是哪个老师公布的吧,也太明显了。”王勋对那个胖子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且去偷试卷这种事,除非你偷出来跟大家分享了,否则是最招人恨的。
 
瘪三也跟着说,“我看也是,咱们不如一起给校方投个意见信,这种老鼠屎,就应该清除出我们健康向上的学生队伍!”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陈远看起来像是还在想这件事,顾安城偷偷把手伸到他后面,环着他轻捏了下他的腰,“别想糊弄我,问你呢,我怎么不一样啊?”
 
陈远以为他忘了,哪想到他还纠缠着要问,又羞又气的瞪了他一眼。
 
顾安城稀罕的不行,坏笑着逗他,“别撩我了,你把我都瞪硬了。”
 
陈远的脸瞬间全红,他,他,他怎么能这么流氓呢,“你别说了……”
 
“又没人听得见,怕什么。”顾安城又捏了捏小远的腰眼,“你说一句,‘老公当然不一样啊’,我就放过你。”
 
陈远抓住腰上作怪的邪恶魔掌,扁着嘴不肯说话。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顾安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你是祖宗听你的,不想说就不说。”
 
“不,不是。”陈远怪不好意思的,“晚上回去说行吗?”
 
顾安城凑近他的脸,近距离看着他,“晚上回去说可以,还得加一个主动的吻。”
 
陈远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忽闪半天,才忍辱负重的嗯了一声。顾安城最爱逗他,见他那副委屈的表情,稀罕的偷偷凑到他耳朵边上抿了一口,陈远忙推了他一记,整个耳朵带着脖颈也都红透了。
 
好在王勋他们都在热烈的说着最近的热门人物姚正奇,并没有留意角落里的两人,而姚正奇的母亲此时已经到学校来给儿子办理了退学手续,校方通知她她的儿子违反了校纪,按理说只需要记个大过通报批评一下,可是因为学校现在正是评级评优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污点,所以只能让她儿子退学了,她一个单身母亲没别的办法,只好来办了手续,后来又在她儿子的央求下离开了海城,那就是后话了。
 
第四十七章
 
顾安城解决了跟踪偷拍的问题心情顿时大好,邀请了出力献策的梁进、靳尧还有王勋三人一起去K歌,本来没想叫郝文静,毕竟她是个女孩子,跟那么多男生一起还唱到很晚,总归是不安全,哪知道郝文静知道他们有活动,主动要求参加,并且撸胳膊挽袖子的表示她一个可以打他们这样的俩,众人都表情精彩的同意了她的参与。
 
唱歌的地方也离学校不远,对五中及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额外的优惠,顾安城压了三个小时的钱,多退少补,又点了很多零食和饮料,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包间。
 
顾安城让大家随意,他一坐下就开始给陈远投喂零食,意外的是郝文静是个麦霸,上去就抢唱了第一首——《白色练习曲》,并且说这首歌是献给靳尧学长的,因为她是靳尧学长的迷妹,靳尧很捧场,在她唱完了笑着鼓掌,“唱的很好。”
 
“我怎么觉得都跑调了,不好听。”梁进没有一点学长样子的也去抢话筒,王勋他们都还挺怕他的,根本没人跟他抢,他还上去一个黑虎掏心一样的把话筒握在了手里,“我也唱一首,献给我的尧尧。”
 
“你能饶了大家吗,这是咱们第一次出来唱歌。”靳尧还是保持着微笑,说的内容却毫不留情,“就你这种五音不全的选手,你只能说唱。”
 
“那就来首《牛仔很忙》。”梁进丝毫不被他打击,积极地去点了一首《牛仔很忙》。
 
音乐一响起来,靳尧就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你不许走,我唱给你听的。”梁进对着话筒大声的喊,“你走的话我就开着门唱。”
 
靳尧脸上抽了抽,靠在门边上掏出烟来,“你唱吧。”
 
梁进这才满意了,前奏一结束,他就亮开了嗓门开唱,事实证明靳尧是个诚实的人,王勋很没义气的堵上了耳朵,郝文静也是一脸的惨不忍睹,赵海瘪三都恨不得抱一起取暖,顾安城脸色难看,伸出手把陈远的两只耳朵都捂了起来,小远忍不住笑,其实他还能听见一些,没想到梁进学长唱歌能这样难听,真的好好笑。
 
靳尧叼着烟看着犯蠢的梁进慷慨激昂的跟着歌词“说唱”,忍不住笑了。
 
二货。
 
“学长,我从初一就特喜欢你!”郝文静坐在靠边的沙发上,正好对着靳尧站的位置,忍不住跟他表白道,“第一天新生分班那天,我们好多人都围着你拍照,你穿着裙子从操场走过,我们顿时都成了你的迷……”
 
“裙子?!!”梁进折磨人的歌声骤然停了下来,他其实一直支着耳朵在听郝文静说什么,听到这里他控制不住的打岔道,“阿尧你穿裙子了?!”
 
靳尧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见过?!”梁进对着话筒,将他的声音扩大了数倍,表示极度的不满,“你不是说永远不可能穿吗?”
 
靳尧冷漠的眼神透过镜片,仿佛化作实质的刀片射向梁进,“只是一条像裙子的围裙,那时候宇哥开了个甜品店,没人帮忙。”
 
“所以你就为他穿了裙子?!”梁进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沸点,“不行,你也得穿一次给我看!”
 
梁进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从Y城转学过来的,来了没几天就把学校里有名有姓的都打服气了,只是有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最后两人成了朋友,那个人就是靳尧,靳尧长得文质秀气,小时候更是漂亮,因此很小的时候他妈给他穿过女装,并且留下了照片,被梁进在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了,从此就致力于让靳尧穿一次裙装给他看,只是一直未能如愿。
 
顾安城看他在那儿犯蠢,也是很无奈,“唱歌唱歌,你说那些没有用的干什么。”
 
“怎么就没用了,你看一个外人都见过!”梁进不服气,他上来那个脾气也是蛮倔,直接屏幕都给关了,他不爽,谁也甭唱了。
 
陈远见他表情恐怖,有点害怕的拉一拉顾安城的手,“梁学长生气了?”
 
“你看着吧。”顾安城才不担心,他早习惯了。
 
果然靳尧上去一把拎住了梁进的衣服领子,“走吧,我穿给你看。”
 
直接把人拧着进了卫生间里,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郝文静特别惊悚的看着关上的门,他们订了KTV里最大的包厢,因此包厢里是自带卫生间的,但是正因为靳尧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梁进拽进去的,那惊悚效果更是翻倍,“没,没事吧……”
 
“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王勋吓得猛咽吐沫,他本来就有点害怕梁进,因为梁进收拾人的手段巨黑,打架总是不要命一样,在他们这些学生眼里,基本上属于道上混的专业级别了,所以总是对他很打怵。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梁进在极火大的时候,被人拽着脖领子拎走了……
 
“都怪我……”郝文静只不过是日常心眼大,想到哪里就说哪里而已,梁进学长这是哪根筋不对了……
 
“唱歌吧,不用管他们。”顾安城早料到会这样,他笑了一下打开了被梁进强行关闭的屏幕,“唱歌,不唱歌一会儿就会听见杀猪般的惨叫。”
 
“嗷嗷嗷嗷……不敢了不敢了!”正说着,杀猪般的惨叫就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瘪三按点歌屏的手都是一抖,僵硬的笑容挂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
 
陈远更是担心,“这……不会有事吧?”
 
“不会。”顾安城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他见多了,“这是爱的教育。”
 
大家赶紧选歌唱歌,这边有了声音之后,即便是支着耳朵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了,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开门走了出来,看起来一切正常的样子,只不过梁进没再纠缠之前的事情,郝文静也不敢继续表白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学长铁定也有猫腻。
 
梁进被狠狠的收拾了之后,不但不再纠缠裙子的问题,连话筒都不抢了,整个晚上再也没唱一首歌,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喝饮料,靳尧也没唱,只说自己嗓子疼,王勋他们唱了个够,陈远不会唱,顾安城给他唱了首情歌,被满场起哄。
 
陈远挺感动的,不是因为顾安城唱得好听,而是不知不觉的,身边有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不但没有排斥,还很支持的样子,陈远想也不敢想的画面——此时他坐在一群会祝福他的朋友中间,被顾安城牵着手,深情款款的为他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顾安城的声线很低,刚刚过了变声期的他唱出了成熟男人的低沉质感,说不出的好听,简直是太好听了,陈远有点感动的想哭,被顾安城按着头抱在了怀里。
 
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的声音,顾安城的胸腔震动,有音符的跳跃也有沉稳的心跳,陈远忍不住的跟着他在心里唱道: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第四十八章
 
顾安城觉得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与他记忆里的不再相同。
 
初二的下学期转瞬即逝,直到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都结束了,瘪三也没有像上辈子一样搬到后面来坐,王勋则是积极的参加了他嗤之以鼻的夏令营,郝文静开始频繁的出入他家找小远,两个人学习聊天逛街一样都不落,顾安城抗议无效。
 
而对于顾安城自己来说,这个夏天,他并不打算再像上辈子一样提前去美国选学校了,他要陪小远。
 
想起他那位既好对付也不好对付的母亲大人,顾安城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常玲女士是一个思维比较弄潮的新锐女性,她思想开放,追求自由,崇尚理想,更相信真爱,所以她离婚后与儿时玩伴相遇,便潇潇洒洒的与之共浴爱河,把儿子彻底扔下了。
 
但顾安城并不埋怨她这件事,甚至上辈子在美国时与那位程先生相处的还蛮愉快,也是从他身上学到了如何关爱身边人。
 
在性取向这个问题上,顾安城始终没能给自己找到一个最正确的答案,上辈子他十六岁生日,他爸送他的礼物是带他去嫖女支,虽然说起来难听,但是顾局长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为的是他儿子“见识”广博,不因为好奇心而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顾安城当时也没什么感觉,带着去也就去了,心说这样的爹多难找,他爹负责任的给他挑选了非常适合他年龄的一个可爱型女孩子,总的说来顾安城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跟他第一次上陈远的时候比起来可是差远了,那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双,后来身边总是围上来很多人,男男女女各式各样的,几乎把所有类型都展示了个遍,尤其是在美国,程先生是时尚圈的,时常会开家庭趴体,眼花缭乱的俊男美女在他身边打转,却没有任何一个惹起过他的兴趣。
 
他妈妈那时候甚至说——管他男的女的,你倒是找个人啊。
 
顾安城至今也不明白,那时候他分明不珍惜陈远,心里头却从来没想过不要他,甚至有种“非他不可”的感觉,但要说有多爱他,顾安城觉得以他对陈远做的那些事,说是跟陈远有仇都差不多了。
 
现在他毫无疑问是爱陈远的,光是看着他的小远一颗心就塞得满满的,他努力变成一个能给陈远带来幸福的人,有的时候甚至在模仿程先生哄人那套,而陈远不出所料的,又好哄又好骗。
 
上辈子,如果他妈没有限制他回国,或者他再强硬一点,早一点回到国内,陈远会不会就不会遭遇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顾安城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恨自己到几乎发疯,这让他总是想,只要陈远好好的,无论其他什么事,他都会帮他扛下来,再不让他受一点点伤害。
 
来自自己亲人的也不行。
 
所以在把他妈搞定之前,他不会让小远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哪怕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顾安城其实知道他妈的思想并不保守,但母子俩隔了一个大洋洲的距离,想说清楚并不容易,可惜的是他此时还不认识程先生,不然给那老好人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才是真的事半功倍。
 
顾安城这边还在思考对策,常旭坤就借两人假期主动给他下了邀请,“安城,晚上来舅舅家吃个饭吧,你舅妈和曦曦都想你了。”
 
顾安城觉得赞助的事情还多亏了舅舅,这让他有了很多便利,不然姚正奇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开除,还有之后的直升,他旷课这类事情也都不在话下,因此便答应下来。
 
常旭坤特意跟他说,“带着你的那个朋友,叫陈远是吧。”
 
顾安城很警惕,“舅,他很怕生人,还是等以后再带他去吧。”
 
“你妈妈毕竟不放心,问我我连人都没看见也不好说什么,你总不会想让她跑回来吧,那才是会把陈远吓到。”常旭坤不再遮掩,直接说明了意图,他就是个掌眼的,虽然是顾安城的舅舅,但他向来不会仗着是长辈的身份就独断专行,可以说跟顾伟东完全是两类人。
 
顾安城想了想,觉得舅舅一家人还算和善,陈远跟他姑姑一起吃饭也没有特别的害怕紧张,见舅舅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道,“你不能吓到他,而且我也要先问问他想不想去。”
 
“你这样我还真是对他充满了好奇。”常旭坤觉得自己外甥这样真的非常稀奇,不由得真心有点期待和陈远的见面了。
 
第四十九章
 
顾安城趁陈远把爷爷送回房间休息,把他叫出来,两个人在花园里溜达,顾安城拉着陈远的手捏了捏,“小远。”
 
“恩?”暑气很热,陈远虽然有一柜子顾安城专门给他买的衣服,但他还是总穿顾安城的,尤其是天气特别热的时候,因为顾安城的衣服比他的大,陈远穿着觉得凉快,顾安城也喜欢他这样穿,因为领口会非常大,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锁骨也若隐若现的勾’引人,让顾安城光是看着,也够热了,心火旺盛,他定了定神才又继续道,“晚上舅舅约去他家吃饭。”
 
陈远点头,“你去吧,我可以在这里陪爷爷吃。”
 
“舅舅让我带着你。”顾安城已经跟舅舅说好了不能吓到陈远,他相信他舅的人品,因此还挺希望陈远去的,“你放心,他们跟姑姑一样,都很喜欢你。”
 
陈远愣了一下,意识到顾安城的意思是舅舅也知道了,有点惊讶也有点紧张,“那,那我第一次去,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
 
“又不是见公婆,带什么东西。”顾安城忍不住笑他,拉着他坐到花园的长凳上,“我买一点水果拎过去就行了,你想不想去?”
 
“想的。”陈远一坐下就自动的靠在了顾安城身上,就算天气很热,顾安城身上更热,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陈远抱着顾安城的胳膊,仰着脸看他,“舅舅会不会很凶?”
 
“舅舅是个爱妻劳模,人很温柔。”顾安城也主要是因为这样,才会想要带上小远。
 
晚上,两个人带着水果,来到了舅舅家。
 
舅妈是个漂亮女人,笑起来很有魅力,见陈远有点紧张,忙招呼着一起去看电视,晚饭已经在准备中,食物的香气总是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的。
 
常曦是顾安城的小表妹,十二岁了,却还像个孩子,冲过去抱了下顾安城,“哥,我跟你说,我也有XBOX了!”
 
“你一个小女孩玩什么游戏。”顾安城觉得好笑,忍不住问他舅舅,“舅,你别是让她给诈和了吧?”
 
“是曦曦奥林匹克竞赛得了第一,你舅妈给她买的。”常旭坤说起妻女笑得越发温柔,陈远见这一家人都很和气不觉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再像刚介绍彼此时那样无措,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顾安城的家人都好好啊。
 
常旭坤把水果盘往陈远跟前推了推,“小远第一次来家里,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先吃点水果。”
 
“谢谢舅舅。”陈远声音小小的,还是有点不敢看常旭坤,顾安城跟陈远坐两个夹角,他用叉子叉起一个草莓递给陈远。
 
陈远接过去,那么一抬眼就见顾安城用嘴型告诉他,“不用紧张。”
 
陈远笑了一下。
 
两人的互动被常旭坤看在眼里,虽然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心里却在皱眉,在他看来,陈远这个小孩乖巧有余灵气不足,看起来一副小家子气,配不上顾安城,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男孩子,顾安城现在还小,未来有广阔天地等着他去开拓,他现在这么看重这个孩子,未来这样一个毫无特色的人又能留住他几分视线。
 
到时候顾安城倒是未必有什么,这个小孩才是真正受害的那个人。
 
常旭坤心里叹气,听顾安城那样爱宠的语气,他真的以为会是个多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孩子呢……
 
这让他怎么跟常玲说……
 
“舅舅,舅妈叫你。”顾安城难得看他舅舅这么个精明人走神,不禁心里犯嘀咕。
 
他舅妈跟着家里的厨子基本准备好了晚餐,叫他去看看有没有疏漏,很快晚餐布好,一家人都上了桌,算是平安吃了一顿饭,气氛稍微有一点不对劲,那也是因为确实都不算太熟,好在有常曦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还算是和和美美。
 
饭后他们又回去客厅看电视,顾安城让他表妹拉着去调试在她房间里的游戏机,陈远想跟着去,被舅妈叫着一起去泡了茶,回来时客厅里只剩下了舅舅一个人。
 
舅妈又去准备茶点,陈远有点不自在的坐回了沙发上,常旭坤笑了下让他不要紧张,“安城说你胆子小,这样一看还真是。”
 
陈远垂下头,有点不好意思,他是看到陌生人就会紧张,尤其是成年男人,他总会下意识的防范,但对方是顾安城的长辈,他知道这样是很不礼貌的,他强迫自己看着对方说话,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忍不住难受的道歉,“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跟顾安城是好朋友,两个人一个胆子太大一个胆子那么小,倒正好均衡一下。”常旭坤仿佛说了个笑话,陈远却更不敢随便开口了。
 
“安城这孩子,从小就独立。”常旭坤说起外甥也是觉得骄傲,家里大人都放任他自己成长,他却一点没有长歪,这让常旭坤更加觉得他像自己,他们都是那种成竹在胸的人,这样的人未来必然不会错,“安城家庭环境比较特殊,但所有人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陈远坐在那儿不敢说话,可是心里有点感受到了来自常旭坤的抵触,他在排斥陈远接近顾安城,这不用说出来,陈远能感觉出来,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他……其实不应该来的……
 
“你是一个好孩子。”常旭坤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很信任安城,他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很容易吸引一些没安全感的人,但过去还真未曾把人领回来过。”
 
陈远握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他在心里说,——不是的,顾安城才不会在意别的人!
 
但常旭坤并不给他机会说出什么,“小远,安城背后有政治背景,也有经济实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远紧张的摇头,茶杯里的水都险些洒了出来,他赶紧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磕巴道,“不,不知道。”
 
“他会成长为一个杰出的人,终有一天站在海城圈子的制高点,当然如果他喜欢其他地方,那也不是不可能,因为顾、常两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而他身边,不可能始终站着一个男孩子。”常旭坤语气还算和善,但内容已经达到了让陈远恐惧的程度,常旭坤看见他红了眼眶,心里却更是给他加贴了个懦弱的标签,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行的,“我已经在帮他办理出国手续了,他想要趁着暑假先过去考察一下,以后读书或是住宿的地方,他没跟你说吗?”
 
“没,没有……”陈远呆住了,顾安城要出国?他没说过啊……
 
“啊也是,安城本来就打算自己过去的,我以为他现在改了主意,所以才会问一下,如果你也去,你的证件学籍什么的都要先交给我,我才能给你办,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常旭坤说完,看顾安城从楼梯上下来了,便住了口,让陈远喝茶。
 
“喝点茶,这是你舅妈从法国带回来的红茶,不知道你喝起来,觉不觉得特别的香呢?”常旭坤这样说完,陈远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是了,顾安城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起点高,未来发展更是超出陈远的想象,陈远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县城来的贫苦家的小孩。
 
一杯红茶……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叫红茶,又喝不出它是来自美国还是法国,顾安城……不会带着他的……
 
陈远硬生生眨了眨眼,将泪意逼退下去,在顾安城坐过来的时候还微笑了一下——不要难过,顾安城对他这么好,就算还有几天又如何,他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陈远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在这里露出古怪的神情让舅舅笑话,他可以的。
 
“聊了什么?”顾安城坐下,习惯性的把陈远的手抓在掌心玩,陈远挣了一下没挣开,心里酸得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常旭坤笑了笑,“你们暑假想不想出去玩,舅舅可以抓紧给你俩安排。”
 
“不用了,小远要照顾爷爷。”顾安城这样说完,陈远也愣住了,方才他只想着自己的事情,竟然都把爷爷忘了,他是要照顾爷爷的,顾安城出国……就算是要带着他,他也不能走啊……
 
陈远始终有些恍惚,两人离开舅舅家的时候,陈远都还处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里,顾安城叫了他两次他才反应过来,“嗯?”
 
“怎么了?舅舅跟你说什么了?”顾安城觉得不应该,他舅舅可不是那样的人。
 
陈远摇头,“没说什么,舅舅人很好。”
 
顾安城搂了搂他,两个人让舅舅的司机送回了家,这一晚上陈远又没能睡着,他决定到顾安城出国之前,都不要睡了,每天都用来好好的把他看上无数遍,直到永远也忘不了的那样深刻才好。
 
第五十章
 
顾安城这个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五个小时来让他疼媳妇的全能型好老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猜媳妇在想什么,所以陈远状态不正常没两天他就察觉了,起初他以为陈远是有学习压力,毕竟再开学就初三了,他以为陈远有升学压力,便告诉他不用紧张,到时候所有班级随他挑。
 
他以为他这样说陈远会放松一些,却不想第二天陈远眼睛下面一片乌黑,竟是一整夜没睡的样子。
 
顾安城自认还挺了解陈远,可是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正巧王勋那个鬼的夏令营结束了,他就在自家院子里开个“烧烤派对”,把人都叫齐了,打算趁着大家热闹,喂小远喝点啤酒,他知道陈远没有酒量,看看能不能让他酒后吐吐真言。
 
来得最早的是郝文静,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哪怕她平时很容易让人忽略性别,可到该细心的时候还是挺细心的,她来给顾安城理了理烧烤要用的东西,缺少的东西打电话给王勋他们,让他们都买了带来,没用太久人就到齐了,烧烤用的串都是从串店直接买来的,炉子也支好了,人群氛围却有点怪。
 
首先是陈远,他看起来格外的黏顾安城,挂着两个熊猫眼,整个人蔫头蔫脑的一直跟在顾安城身后,无论顾安城做什么,他都紧紧跟着,郝文静用眼神问顾安城怎么了,顾安城也摇了摇头,表示这次,没猜出来。
 
郝文静皱眉,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王勋他们几个也有点战战兢兢的,因为梁进也来了,他来了,靳尧没来,而他的表情一直是又黑又臭,让本来就害怕他的王勋他们屁都不太敢放。
 
“烤串吧……”郝文静见这个氛围都快古怪出翔了,尴尬的开口,“我来烤。”
 
“哪能让你来,我烤。”赵海相对来说迟钝一些,对氛围的感知不敏感,所以还算正常,他赶紧开始烤,问大家都吃什么,最后却没人敢说话,还是郝文静先拿了一把小腰子给他,才算进行下去。
 
顾安城按照计划从冰箱里拿出一提啤酒,刚放在桌上,梁进就两瓶拿起来,瓶口互相一撬就开了瓶,他也不用杯,对着瓶就开喝,其他几个人看他那个样子,再傻也知道有事情。
 
“怎么了?”顾安城按住他的酒瓶,“当我是朋友,就说出来,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
 
“没事。”梁进挥开他的手,接着喝,不一会儿一瓶就喝光了,顾安城知道他酒量好,可再好也不是这样喝法,他看着梁进把空瓶放下,又去拿另一瓶,他再次把手压在啤酒瓶上,“梁进。”
 
梁进抬眼睛瞪他,他天生面相凶,这样挑着眼睛瞧人更是显得恐怖,王勋给吓得一激灵一激灵的,就怕这俩人打起来。
 
梁进却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点不满而已,“有酒不让喝啊?”
 
“让喝,先说说怎么了?”顾安城对这个兄弟也知道一些,他跟表面上文弱实际上连背景都黑透了的靳尧不同,他看着不是个好人,家里却是正经生意人,红酒贸易做到了国内头一份,在欧洲很多国家都有葡萄园酒庄。
 
他的记忆里,梁进是家中独子,应该不是他家里有什么烦心事才对。
 
那还能是怎么了?
 
“跟尧姐吵架了?”顾安城一说完,就见梁进的脸色又黑了不少,心说梁进你真是钢管直,你自己一点没说错。
 
“能不能让人好好喝酒了?”梁进不愿意正面回答,其他人也没办法,陈远没有往常的笑容,只是小心的勾着顾安城的手臂,仿佛除了这件事,别的什么都无法动摇他。
 
顾安城真是一筹莫展,有时候涉及到感情的事情,即便你双商爆表,也时常会难以为继啊……
 
“喝吧。”顾安城也是豁出去了,总归让小远喝点酒就成,他要听他家小娇妻怎么不开心了,哪里有管那俩钢管直的闲情逸致。
 
烤串陆陆续续上了桌,桌上还有冰镇的西瓜,丽姨现做的拌菜、饭团、毛豆、花生、干豆腐卷等一大堆吃的,虽然氛围怪了一些,但一吃起来也总算渐渐缓和了尴尬,而且只要不理睬一直喝闷酒的梁进,大家还是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王勋一直在说着夏令营里遇到的漂亮妹子,说人家多么娇美,楚楚可怜的样子比某人女人多了,被躺枪的郝文静翻了个白眼,“有能耐你把人追到手。”
 
王勋这下乐了,“你别说,我们还真留了电话,回来我给她打过去她还接了,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我觉得有戏。”
 
“就你……”郝文静无情的嘲讽脸代表了一切。
 
赵海哈哈大笑着拍王勋的肩膀,“就你这样的,能看上你的她得长多丑,要真像你说的又美又有气质,那她就绝对不可能看上你!”
 
“够了啊你们,不带人身攻击的!”王勋踹赵海的椅子,俩人又撕吧起来,瘪三在烤剩下的鸡翅和牛板筋,一抬头看见了从院门外走进来的靳尧。
 
“学长。”瘪三先打了招呼,靳尧笑了笑,走进来将带来的果盘放在桌子上。
 
“抱歉我来晚了。”靳尧一笑,整个人便看起来是个顶顶好的人,又和善又好相处的样子,不过在座的没有哪个人敢那么想,所以也都忙说没事没事。
 
靳尧坐下了,看喝红眼的梁进目露凶光的看着他,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又把那个根本没几度的眼镜架好,若无其事道,“你们吃的倒挺快,还有没有串了?”
 
“有啊,来咯!”瘪三将刚刚烤好的几串鸡翅放在了靳尧面前的盘子上,靳尧还没动,那几串就都让梁进一伸胳膊拿走了,梁进把所有的鸡翅都抓在手里,就那么看着靳尧,恶狠狠的咬着鸡翅肉,仿佛他在撕咬的是靳尧。
 
靳尧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一句,不过还是用顾安城刚递给他的杯子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的说,“是你不听我说完就跑了,我说家里给我办了留学,后面是——但我并不打算去。”
 
梁进的动作一顿,嘴里的肉都不嚼了,呸一声吐在旁边地上,急道,“真的?!”
 
“不真的还是假的?”靳尧伸出手,“我的鸡翅。”
 
梁进舔了舔嘴唇上的油盐作料,忙将鸡翅放在靳尧手里,看起来竟然有点谄媚的说,“来,吃鸡翅。”
 
靳尧拿过烤鸡翅用纸巾擦了擦钎子头,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继续教育他,“以后听人把话说完,那么急你赶投胎啊。”
 
梁进黑了一大天的脸顿时阴转晴,连个过度都没有,此时堪称喜笑颜开,“我那不是心情不好吗?你走了我得多寂寞啊……”
 
梁进被靳尧瞥得脸色讪讪的,自己拿过酒瓶自罚一瓶。
 
他那边心情好了,陈远的脸色却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他在听明白怎么回事后连手指都有点发抖。
 
靳尧学长原本是要去留学的,但是他却改变了主意,没错,他觉得靳尧学长一定是因为梁学长才改变了主意的,可是……顾安城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他……
 
“我,我去拿个可乐……”陈远慌忙站起来,腿都磕在了桌子腿上,顾安城皱着眉拉他,“怎么了宝贝儿?”
 
“没,没事啊……我,我去拿饮料……你们……要吗?”陈远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大家都看见了,没人这个时候还乱打岔,顾安城一见他难受成那样,心都要跟着磋磨碎了,站起来一把将陈远抱起来,俩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进了屋。
 
“我错过了什么吗?”靳尧不太理解,陈远怎么了?顾安城那混蛋像个老忠狗一样,成天就知道围着陈远舔,难不成这是兽’性大发把陈远惹急了?
 
梁进一脸懵逼,他光顾着自己不爽了,没关注别的,王勋他们就更不知道了,郝文静本来想跟进去,靳尧摆摆手,“你坐下,那小两口的事情,亲个嘴儿也就说清楚了。”
 
第五十一章
 
靳尧说的很准确,顾安城把陈远一路直接抱回了卧室里,把人往床上一压,上嘴就是亲,他亲一亲感觉有点咸,抬头就看见陈远已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顾安城心疼得很,把陈远捞起来抱怀里拍。
 
“怎么了?忘了你老公是万能的?”顾安城哄他,“什么事都难不倒我,你只需要告诉老公,老公给你扛。”
 
“不……不是……”陈远只有假哭的时候才会有声音,如果真的难受了,就会默默地掉眼泪,看起来可怜又绝望,顾安城上辈子看得太多了,再也不想看他这样。
 
“说吧。”顾安城亲吻他泪湿的脸,“你哭成这样,我心里只会更难受。”
 
陈远扑到顾安城怀里紧紧抱着他,好像这就是他的救命浮木一样,他好怕顾安城走,只要一想到他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陈远哪怕是早有准备,也仍然痛苦到要崩溃的地步,他不想顾安城走,不想他放开自己的手,他做不到洒脱的祝福,甚至连顾安城少爱他一点都要难受上半天,他没有救了,他离开顾安城真的会受不了的……
 
“不要走……”陈远哭得浑身发颤,顾安城顺着他的后背,不解的问,“走?走去哪里?”
 
“你不要出国,不要走,靳尧学长都不走了,你也不许走……呜呜……你是大坏蛋!”陈远说着说着竟然生气了,他本来是那么害怕顾安城嫌他烦,但想起靳尧学长,又开始生气,顾安城是个大骗子,他都没有靳尧学长爱梁学长多!
 
“我出国?那还是早的事儿呢。”顾安城亲了亲小远软软的头发,“而且明明是咱们两个走,你听谁说的?”
 
“嗯?”陈远抬起红红的眼睛,像个兔儿似的眨巴着顾安城,“舅舅说你马上就要走了,他都给你办手续了。”
 
顾安城可算是明白了,要怪就怪他太信任舅舅,最不可能的那个人,却正是罪魁祸首!
 
“舅舅说的不对。”顾安城把手指插进陈远蓬松的头发里给他按摩后脑勺,“本来我是想过去看一下以后咱俩选哪个学校好,后来又觉得不着急,所以不去了。”
 
“真的?”
 
“你以后都甩不掉老公了,我们永远都是绑定的,无论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我。”顾安城忍不住在他哭肿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咱们不急,有一天爷爷不在了,咱们再出国,总归是镀一层金,长长见识阅历,你如果不喜欢国外环境,毕业以后咱就还回来。”
 
“你……你都没说过……”陈远抓了抓顾安城胸口的T恤,“害我好怕……”
 
“我的小祖宗,我不是怕说起来你再担心爷爷的事情吗,我都提前这么早给你找外教了,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以后让你当翻译?”顾安城按住他作乱的小爪子,这可不能再乱摸了,他现在从生理到心理都是个成人,别说是动手动脚,真就是陈远看他一眼就能让他全硬。
 
“你再跟我说说咱们的以后。”陈远乖乖的趴在顾安城怀里,以为失去之后又重新得到的这个怀抱,陈远再不能更满足了,只是担忧到了一定程度,真的是会掏空情绪的,陈远唯有此时才觉得好像又活了过来。
 
只有顾安城在,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那就说说。”顾安城搂着他,顺着他的背,吻着他的发旋,“咱们以后啊……去美国读书,不跟我妈他们一起过,老公给你买一个大房子,也要带个院子的,到时候草坪可都归你打理,草长得太高还要罚款的。”
 
陈远低声笑,“那我天天剪草坪,不让他们罚款。”
 
“好啊,修剪草坪,再种上你喜欢的花,你喜欢什么花?”
 
“月季很美,小时候住的地方爷爷种了很多。”陈远方才哭的太狠,此时还有点打嗝,顾安城搂着这小而瘦弱的心肝宝贝儿,心里头想的是,只要是你要的,鲁冰花我都能给你种出来。
 
“好啊,种上,还喜欢院子里放什么?”
 
“秋千……行吗?”陈远觉得太孩子气,又忙否定了,“那个还是算了。”
 
“老公亲手给你做一个,你说要多高的,或者咱们移种一棵大一点的树,把秋千加在树上,夏天你坐在上面,老公在你身后推,保证推一天都不累。”
 
陈远忍不住咯咯笑,那个画面好期待啊……顾安城怎么那么好呢……他却还是瞎想,还偷偷哭,他应该说出来的……
 
“院子里放着这些,我们再布置布置客厅,你说客厅里放一个壁炉怎么样?”顾安城还有点生舅舅的气,但那个事后算账,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远哄好了。
 
陈远却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搂着顾安城把脸在他身上拱了拱,“安城……”
 
“恩?”
 
“对不起……”
 
“你永远不用对我道歉。”顾安城捧起小孩的脸,“我永远也不会因为你没有安全感而生气,那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陈远,我是要照顾你一生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有,有的……”陈远一眨眼间,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有点惊慌的想要仰起头,据说那样可以把眼泪收回去,被顾安城按着脑袋,两个人额头顶着额头相顾无言。
 
顾安城很感激他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对于陈远来说,这就是他的一生,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他需要战胜自幼而来的不安,也需要信任一个没什么好人品的混蛋,顾安城没说错,他永远不会怪他的小远,他只会更加疼惜珍爱他的宝贝儿。
 
“那个……”
 
顾安城恩了一声。
 
“你……那个……顶到我了……”陈远脸上红红的,长而直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咳!”顾安城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一会儿就好了。”
 
“我……我给你吸出来好吗?”陈远被自己大胆的假设臊红了脸,一抬头第一次发现,顾安城也会脸红,但顾安城那个脸是涨红的。
 
陈远只是一句话,顾安城脑海里就想起那小嘴吸着自己的画面,他甚至连感受都能回忆起来,那瞬间一股巨大的热流就直冲鼠蹊,他半硬的小兄弟来不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吐奶了。
 
顾安城恨不能捂住脸,偏陈远还有点不解的问,“咦,怎么不硬了?”
 
“小祖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草莓冰激凌好不好?”顾安城绝对不承认自己靠脑补就射了,他是有多欲求不满……
 
陈远也是个好骗的,立刻点头,“嗯,好。”
 
顾安城先假装一身炭火味儿去换了身衣服,回来背起他的小宝贝,两人下了楼。
 
靳尧见他们下来了就直接钻进了厨房,过去看了看他们,“和好啦?”
 
顾安城搬出冰激凌机正在安电源线,“好了。”
 
陈远在一旁很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跟他打招呼,“靳尧学长。”
 
“有什么事还是不要憋着,你要不方便跟顾安城说,可以来找我。”靳尧瞧着这小孩还挺顺眼的,说这种话对他来说绝对是首次。
 
陈远点点头,“你跟梁学长也要好好的……”
 
靳尧忍不住笑场,“我跟他有什么?”
 
“你,不是因为他才不去留学的?”陈远刚刚还在吃这个醋,怎么看起来好像又不是?
 
“不是因为他。”靳尧从冰箱里拿出瓶可乐。
 
开始摘洗草莓的顾安城瞥他,欲盖弥彰,忍不住戳穿他,“你不是不喜欢喝可乐吗?”
 
靳尧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瓶子,又看一脸信任的望着他的陈远,自己忍不住好笑,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下午天气太热了,众人转战室内,王勋他们还是抱着游戏机玩不够,郝文静收拾好烧烤的东西,累得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顾安城也带着小远回了卧室补午觉,梁进喝多了,被靳尧叉到客房去醒酒。
 
梁进被他扶着,几步路也不好好走,一直往他身上栽,靳尧不轻不重的扇了扇他的脸,“清醒点。”
 
“阿尧……”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靳尧把他扔到榻榻米上,“睡吧。”
 
“阿尧,你别走……”梁进扑过来要抓他的裤腿。
 
靳尧往后退了两步,梁进就扑到了地上歪在了那儿。
 
“死酒鬼。”靳尧有点嫌弃,但看梁进就那么窝着不动了,怕他那么睡崴了脖子,还是伸手去扶他,没想到他一靠上去,就被梁进扯到怀里抱住了。
 
两个人双双滚到了榻榻米上,巨大的酒味儿顿时覆盖了靳尧,靳尧瞪着梁进,试图看出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可惜梁进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靳尧挣脱他的手臂,坐了起来,梁进睡得很死,因为酒精的作用直打鼾,靳尧看着他那张凶脸,忍不住上手在他脸上揉了揉,把他的嘴扯开,又捏成小鸡嘴,梁进哼了哼,还是没有醒。
 
靳尧笑了,摸了摸他浓黑的眉毛,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起身到阳台上抽烟,却不知道他身后应该睡死的梁进,却睁开了眼睛……
 
第五十二章
 
暑期过得很快,因为天气热,顾安城和小远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一起吃微波爆米花,看看电视,顾安城在这个夏天,开发了非常多陈远喜欢的菜式,所以对于陈远来说,这个夏天满是食物的香味儿,还有穿着粉红围裙的顾安城拿着锅铲的背影。
 
王勋他们还是时常过来蹭游戏玩,郝文静则是常常来找陈远,聊天闲扯看电视,有的时候也会两个人一起写写作业,大部分时候待不到半天,就会让顾安城撵回家,但直到开学,也没能再见到靳尧和梁进。
 
新学期开始,梁进他们都选择了直升五中的高中部,顾安城很能理解这两个人的思考回路,无非是这个学校虽然差,但管理他们也相对宽松,可以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初中部和高中部相邻,顾安城正纳闷梁进怎么那么安分,就接到了赵正宇的电话,赵正宇是比梁进他们还要大一届的学长,因为那时候没有高中部,所以他现在已经不在五中了,只是会时常召集初中的好兄弟们一起聚会,顾安城见过他几次,两人算是相识,接到电话顾安城还有点纳闷,那边赵正宇说道,“梁进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顾安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正宇有点生气,他从前在五中可不讲什么三足鼎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可想而知脾气算不得太好,“什么狗屁玩意儿,梁进那小子交了个女朋友!”
 
顾安城也是吃惊不小,交了个“女朋友”?!
 
“这事我不知道。”顾安城心说,这锅我可不背。
 
赵正宇粗了一声,“你让他小心点,让我撞上揍不死他。”
 
“宇哥,这事情应该他们自己解决。”顾安城心里头知道赵正宇是为靳尧不值,都知道他拿靳尧当亲弟弟,可感情这东西,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梁进就是爱作死,你揍他一顿还能给他揍正常了不成?”
 
“那小尧活该呗?”赵正宇咬牙切齿,“我找不到他,电话也不接,你要是能通知到,就告诉他,这周六我在‘夜色’等他。”
 
顾安城答应下来,转手给梁进的私号播过去,梁进确实没接,过了很久,顾安城正上课呢,梁进打了回来,“找我?”
 
顾安城开门见山,“你找了个女朋友?”
 
“女”字让顾安城加了重音,表示很不可思议,梁进啧啧两声,“传你那儿去了?随便玩玩而已。”
 
“你又作死,赵正宇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约战。”顾安城觉得这次梁进玩的有点过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周六‘夜色’,你得去。”
 
“去就去,老子还打不过他怎么的!”梁进跟本不放在心上,“老子爱找啥人他管得着吗?”
 
“靳尧怎么办?”顾安城直接放大招。
 
梁进那边沉默了一下,又很快说道,“我们是朋友。”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顾安城用他家小远的内裤担保,梁进一定会把肠子都悔青的。
 
此时此刻他放下电话,忍不住想起上辈子那个不断否定对陈远有感情的自己,跟现在的梁进又有什么区别,用自己的幼稚伤害最重要的人,最后只能剩下深深的悔恨。
 
作为朋友,顾安城觉得他还是不能扔下梁进不管,所以又把电话打给了靳尧,告诉他宇哥约战了梁进的事情。
 
靳尧还算冷静,主要是他一直都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顾安城有时候觉得以他的智商,简直是时刻都在迁就梁进。
 
靳尧很淡定的告诉他这件事不用他管,顾安城也应下来,但他想的是到周六一定要去‘夜色’看看,别让梁进真捅了大篓子。
 
然而事与愿违,顾安城没能去成,因为周六的晚上常旭坤登门拜访了,顾安城看着微笑着坐在客厅中的舅舅,心情十分不好,“我希望你知道,我对小远的感情非常认真。”
 
“我没有阻拦你的意思。”常旭坤也很诚恳,“我只是不看好。”
 
“那你就等着看。”顾安城努力让自己不要太生气,反而是陈远主动拍了拍他的手,顾安城将他的手拉过来包到掌心里,又换了个语气,“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舅你别介意。”
 
“我很惊讶。”常旭坤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看看顾安城和他那个‘小宠物’怎么样了,没想到俩人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是怪舅舅了?”
 
“是。”顾安城倒是不跟他客气,“虽然你是我长辈,但我要求你尊重我的爱人。”
 
常旭坤也不客气,“你觉得他哪里配得上这个身份?”
 
“就凭他在我身边,我才是个活着的人。”顾安城心里真是这样想的,然而在一个外人看来,却不太能听得懂。
 
陈远有点惊讶,因为他一直觉得,是他没有了顾安城就不行,他常常责怪自己太过依赖,有时候觉得离开顾安城他就会死掉,回头想想,又觉得自己又愚蠢又可笑,小心翼翼的藏着那点想法,他没想到,原来那么强大的顾安城,也会……这样想……
 
“毕竟还是太小,舅舅以为你够成熟了,能够独自做出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还言之过早。”常旭坤倒不是来当什么坏人的,他只是来看看,说说自己的想法,毕竟外甥是自己的,他打电话顾安城都不接,像是闹脾气一样,常旭坤好笑之余,也不得不重新看待两人的关系。
 
“舅舅,你看看这个。”顾安城将茶几下面的一个档案夹拿了出来,递给常旭坤。
 
常旭坤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最后啪的一声将档案夹拍在了茶几上,“胡闹!”
 
“我并不是想让你生气才给你看,我是让你明白,我的认真。”顾安城毫不畏惧的看着舅舅,“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也许会正视我的想法。”
 
他这样说就好像在指责常旭坤独断专行,那样的人分明是顾伟东那个老顽固,常旭坤叹口气,“也许你是认真的,但你妈是不会同意的……”
 
“哎呀这么热闹!”门口刚刚走进来的长发女人笑了一下,陈远觉得她肯定是顾安城的妈妈,长得与顾安城特别像。
 
当然也确实是常玲,她环视屋内的人,一脸笑容的打趣,“是猜到我今天回来,所以特意来等着我的?”
 
“玲玲?!”
 
第五十三章
 
常玲把行李都收进次卧,洗了一把脸,顺便到主卧去溜达了一圈,看见到处都是两个孩子生活的痕迹,忍不住面露古怪,哪怕她再不敢相信,他的儿子也确实是个gay。
 
从她回来,客厅里的三个人就不同程度的吃了一惊,最害怕的是陈远,虽然顾安城告诉他妈妈是同意两个人在一起的,可经过“舅舅事件”,陈远觉得成年人的所谓同意,也是有很多不同意思的。
 
“害怕什么,老妈回来给你撑腰的。”顾安城小声的跟小远咬耳朵,“不要怕,是我把她叫回来的。”
 
“你,你叫,叫……”
 
“我叫叫叫回来的,给你站场子。”顾安城说完见常旭坤总是用严厉的目光扫射两人,拉起陈远站起来,“舅舅你坐,我俩去洗点水果。”
 
常旭坤点点头,也有点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常玲是他妹妹,两人却差了足足七岁,他对常玲呵护关爱更甚于父母,因为父母都忙,谁都顾不上他们,常旭坤才是那个亲眼见证了常玲成长的人,亦兄亦父,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长成了个漂亮的大姑娘,然后嫁给了顾伟东那个人渣。
 
常旭坤觉得他了解妹妹,但是常玲上楼前,看起来并不像是反对的样子,他觉得很没道理,陈远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常玲总不至于觉得他这样很好吧?
 
顾安城才不管他舅舅怎么想,拉着陈远两个人钻进厨房就不出来了,他们切了两个橙子,顾安城把皮剥掉,捏着切成块状的橙肉递给陈远,陈远张嘴,眼看就要碰到橙子了,顾安城却临时改了主意,一搂陈远的腰,将那个等着吃水果的嘴堵住了,顾安城亲吻着他柔软的嘴唇,对陈远的挣扎视而不见。
 
陈远挺害怕他舅舅,而此时舅舅大人就坐在客厅里啊,万一他无聊起来溜达一圈……
 
“唔……”陈远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顾安城更深的亲吻弄得软了脚,顾安城搂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怀里,又亲又揉,过了好半晌才放开他,陈远红着脸抱着顾安城的腰,哼了一声。
 
“哼哼哼,你是只小猪吗?”顾安城知道他紧张,所以故意逗他,“来吧小猪,吃橙子。”
 
陈远看他把橙子又拿到自己眼前,一扭脸把脸埋在了顾安城怀里不肯吃,顾安城低低的笑,把他推到厨房墙上,“你不吃,那我可要吃你了……”
 
“舅舅他们在……”陈远真怕顾安城犯浑,但顾安城只是喜欢看他紧张的样子,把人困在墙上猥琐的舔了舔他的脖子,刚要在上头练练牙口就听见他妈在客厅喊两人出去,陈远给吓得一个激灵,顾安城忙拍拍他的后背,拉着他一起端着盘橙子就出去了。
 
“快过来,看妈给你们买什么了!”常玲有点兴奋,虽然多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但已经没有如之前那样的抵触了,他给顾安城买了很多东西,手表,篮球鞋,还给陈远买了运动服,买了很多的巧克力,她带回来的东西摆满了茶几,“不知道小远爱不爱吃巧克力,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买一点。”
 
“谢谢。”陈远还是很局促,与舅舅的相处失败案例导致他很害怕,也怕自己表现的不好让顾安城丢脸。
 
“你不用害怕。”常玲瞪自己哥哥一眼,“安城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认同你们的关系,只是你们还小,现在就同居……”
 
“妈,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先别说这个了。”顾安城觉得他妈真是绝了,程先生是怎么受得了这位女士的还有待考量,“刚刚我已经给舅舅看过了,你也看一下,因为我不满十八,需要监护人签字。”
 
“是什么?”常玲也翻了翻档案夹里的几页纸,忍不住惊讶的挑眉,“这个会不会早了点?!”
 
“所以需要你签字。”顾安城不怕他妈妈不同意,因为他妈不是那种重视金钱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因为从小就不在顾安城身边,她对儿子心怀愧疚,因为这个她愿意满足顾安城的任何要求,哪怕儿子要求她回来给他舅舅做思想工作,常玲也还是同意了,她难得的感受到了为人母的使命感,就算是再荒唐也要去做。
 
“安城……”常玲看着眼前的财产转让书,却有点不敢苟同,顾安城竟然找律师做了过户手续,将名下的股票、债券,保险的受益人,以及记在他名下的不动产全部都更到了陈远名下,常玲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是不满十八岁,这些手续他此时已经都办完了,常玲对他儿子的决心有了更深的认识,但还是试着说,“要不要,等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常玲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有的时候人心会变,无论是顾安城还是陈远,都并不能保证他们未来会始终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但顾安城一点都不担心,他这辈子绝对不会放开陈远的手,而陈远,就算是上辈子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他不也仍是默默地等了顾安城那么多年,这辈子就让他把陈远宠坏吧,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
 
“妈,我希望你帮我签字。”顾安城补充道,“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既然你想好了,妈妈没意见。”常玲拿笔就签,她一年都见不上儿子一面,从小到大顾安城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生病难受也都是顾茜照顾,她不是毫不动容,也曾经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不尽责的母亲而愧疚,如今顾安城竟然开口求他,她又怎么会是心疼钱的人呢,就算哄儿子开心好了。
 
常旭坤也是头一次见顾安城这样,原本想要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虽然这还是两个孩子,可是谁又能说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呢?在他还是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赚第一桶金了,常旭坤越发的觉得,虽然这件事上自己外甥处理的有些鲁莽,可也是个有担当的表现,至于陈远,他还不至于对一个软弱小孩做什么事情,妹妹都不反对,他也就不掺和了。
 
陈远拉了拉顾安城的衣袖,顾安城看他,“怎么了宝贝儿?”
 
陈远脸色红起来,瞪他一眼,小声问他,“你妈妈签了什么啊?”
 
“晚上给你看。”顾安城拍拍他的小爪子,“是你的卖身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奴隶了。”
 
陈远忍不住笑,“好啊……”
 
因为晚上丽姨没过来,常玲做菜惨不忍睹,最后还是顾安城给大家做了晚餐,常玲和常旭坤都很吃惊,因为顾安城不但会做,还做得挺好吃,常玲看着儿子熟练的切菜炒菜淘米煮饭,那种愧疚更是几乎溺毙了她,再看围在顾安城身边打转转的小孩,似乎也有点喜欢了,毕竟他会时刻陪在儿子身边,而儿子也喜欢他,那种心理就好像一个亏欠孩子的母亲,不惜高价给孩子买了个心爱的玩具一样。
 
常玲心想,她应该对陈远好一点,那样顾安城也会开心。
 
第五十四章
 
因为下决心好好对待陈远,常玲晚饭期间一直给陈远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看起来好像比安城小了好几岁。”
 
“谢谢……谢谢阿姨……”陈远有点慌张的道谢,赶紧夹起常玲给他夹到碗里的一大块绿菜花,囫囵个放到嘴里吃,他都想不怎么嚼就往下咽,顾安城揉揉他的后脑勺。
 
“不用紧张,我妈不就是你妈么,你好好嚼两下再咽下去,要不然我可要亲你了。”顾安城也不背着人,就当着妈妈舅舅的面这样说,常旭坤脸上有点不自在,这毕竟是一对男孩,他还不适应被男男秀一脸。
 
常玲反应倒还好,也亏得她见识广,思想开放,否则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但对于陈远这样看起来有点可怜见的小孩,她缺乏的母爱更容易泛滥上来,就说,“直接叫妈妈吧,以后安城要是没照顾好你,你可以来跟妈妈告状。”
 
陈远听到这里就有点想哭,但意识到自己这还是第一天见顾安城的妈妈,怎么可以那么丢脸呢,又勉强自己把眼泪控制住了,“谢谢……”
 
“还真是怪可爱的,你跟我儿子在一起,是下面的那个吧?”常玲说完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惊讶的瞪着她,她也是被看得一愣,“什么?我儿子是下面那个?”
 
顾安城咳了一声,“这种话题太超前了。”
 
“听说在下面的那个会疼……”
 
“妈!”顾安城要急,他本来只是怕陈远觉得尴尬,但再深入的说,他又怕小远勾起不好的回忆,他不想小远对这种事情感到害怕。
 
常玲没意思的住了口,热情了没有三分钟的母爱冷却下来,便不再提这个事儿了,常旭坤晚饭后就告辞回了家,常玲去洗澡准备倒时差,顾安城给他的小远宝贝儿洗的香喷喷的,抱到床上,搂进怀里。
 
“你说给我看的,你妈妈签了什么?”陈远还是很在意,听常玲两个人的意思,那似乎还挺重要的。
 
顾安城拿过床头柜上的文件夹,“这就是我现在所有的东西。”
 
陈远靠在顾安城怀里,将文件夹打开,里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但大致知道,是有很多金钱方面的,比如那个房产证复印件,地址是他们住的这座,文件总的说来是进行了财产更名转移,签字的地方分别有顾安城和常玲的名字,还有一个乙方签字,乙方监护人一栏上竟然已经签了爷爷的名字,陈远瞪大眼睛,“这是……爷爷签的?”
 
“问了律师,因为甲乙双方都未达到法定成年的年龄,所以需要双方监护人进行确认签字,以保证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这是什么?”陈远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文件。
 
顾安城拿过笔,“你先签上名字,我再告诉你。”
 
“我,我签吗?”陈远也不管是什么,顾安城让签他就签,哪怕是顾安城要把他卖了也还会帮顾安城数钱。
 
“好了。”陈远写完名字,就被顾安城把笔和文件夹扔到了一旁,抱着他的小远就在床上滚了一圈,陈远咯咯直笑,拍他的肩膀,“干嘛啊!”
 
“想亲你。”顾安城把陈远搂到自己身上趴着,他给小远当人肉床垫,“可是老公现在动不了了。”
 
陈远笑嘻嘻的,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在顾安城嘴上亲了一口,“亲好了。”
 
“感觉一下不怎么够用。”顾安城扶着身上的小远,让他趴得稳当,“需要媳妇再亲一下才能想起来那份文件是什么。”
 
陈远被他逗得哈哈直笑个不停,又对着他撅起的嘴唇亲了一口,顾安城环抱着他的小心肝,心里一阵满足,他庆幸自己有重来的机会,也庆幸自己有得天独厚的资源,让他能够照顾好小远,他从前并不知道什么是“珍惜”,但他现在真的珍惜这一切,他会更努力,无论是哪方面,他都会做的更好。
 
“那是一份财产转让书。”顾安城说道,“我把我暂时拥有的东西都更到了你的名下。”
 
陈远明白了顾安城的意思,那一瞬间他愣住了,“什么……”
 
“我说过的,你要给我当小管家,我赚的所有钱以后都放在你那儿,我如果想吃冰棍儿,就只能求你给我买了。”顾安城并不是开玩笑,他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只在乎陈远,陈远的不安来自于顾安城这个人,从人品到两人身份的差距,顾安城要让他的不安消失,让他随时都有将自己一把捏死的权力,那样才能让他的小远不再害怕,不再恐惧遭到抛弃。
 
“不行啊……”陈远想起那大额的数字,还有产权……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要给他……
 
“怎么不行,反悔玩臭无赖是不是。”顾安城一翻身将陈远压到床上,“你都答应我了。”
 
“怎么可能,你妈妈他们怎么会同意……”陈远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这,这确实是胡闹啊……
 
“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老公会赚更多更多的钱,你不帮我管着,弄丢了怎么办。”顾安城哄他,不一会儿又见他的小宝贝哭了起来,顾安城把他搂紧了,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些算什么,老公整个人也都是你的了。”
 
陈远眼泪一双一对的往外扑,哽咽着问他,“那你要跟我姓吗?”
 
顾安城被他问住了,笑着按住他的小坏蛋打屁股。
 
第五十五章
 
顾安城这边危机解除,第二天常玲还带着小远去见自己的好朋友,顾安城也让他去了,陈远对于女性年长者的接受速度还是很快的,顾安城觉得大概是因为陈远始终渴望一个“母亲”的角色出现在自己身边,常玲虽然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但至少她也是个母亲。
 
顾安城让他爸派过来的小警员跟着“婆媳”二人出门,他自己去了离家不远的‘夜色’,夜色是个很有些年份的老式酒吧,内里陈设已经十分老旧,后来又在里面开辟了一个台球厅,用于白天赚几个钱,很多他们附近住的小青年都喜欢在这里聚会,赵正宇昨晚上就是在这里约的梁进。
 
顾安城到了夜色,在台球厅遇到不少熟识的人,他找了一个问,“昨儿没打起来吧。”
 
“差一点。”烫了一脑袋锡纸烫的小青年撇嘴跟他说,“真就差一点,梁进那小子脾气也忒冲了,宇哥还没说几句话,他倒先翻了脸,直接就要跟宇哥撕吧起来,然后靳尧就来了。”
 
顾安城听到这里就放下了心,靳尧在,就一定不会让两个人打起来。
 
“后面才叫个热闹,俩人虽然没打起来,但梁进那女朋友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又哭又叫的,还把尧姐骂了。”小青年咂嘴,“太有勇气了,我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靳尧在他们这群人里就是个鹤立鸡群的主儿,无论背景身手都是顶级,谁也不敢招惹,他们就没见过谁敢骂他,却叫一位小娘子给骂了,“宇哥急眼啊,想上去揍她,尧姐还拦着不让。”
 
顾安城觉得自己随口问的这个人,好像个说相声的,真是不能再听他胡吹下去了,直接问他,“那后来呢,什么结果?”
 
“散了,宇哥和尧姐走了,梁进带着他女朋友走了。”小青年还觉得有点遗憾,他还没看出什么情况呢,就那么仓促的散了。
 
“宇哥在吗?”
 
“今天没在,尧姐也没来。”小青年刚说完,梁进就走了进来,看到顾安城他一愣,但是很快冲顾安城扬了扬下巴。
 
“你也在啊,看见靳尧了吗?”梁进看起来又是一张便秘脸。
 
顾安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有,尧姐今天应该没心情来这里。倒是你,作大死的感觉还可以吗?”
 
“走,喝两杯。”梁进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顾安城搭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肩。
 
“走吧。”
 
两人到前面找了一桌,白天本来就人少,此时满场也就他们两个人,梁进要了一打啤酒,喝了两口,又觉得没意思的放下了酒瓶。
 
顾安城也不打扰他运转不灵光的脑筋,打开手机跟陈远发短信。
 
[媳妇,到哪儿了?]
 
陈远那边回复,[到方阿姨这里了,她家好漂亮,像个植物园o(* ̄▽ ̄*)o]
 
顾安城看着尾端的那个表情忍不住想乐,怎么那么可爱……
 
[方姨最喜欢捏人脸蛋,你可躲好了,别让她捏到啦]
 
[呜呜,已经被捏过了,还是妈妈给救下来的(*/ω╲*)]
 
顾安城还是笑出了声,坐在他对面的梁进郁闷的瞪他,“你现在怎么看着那么膈应人呢。”
 
“那我可走了,你以为你这张脸招人看是怎么的。”顾安城心说你这不是自作自受么,愿意陪你耍智障你还不知道感恩,“都不如我家小远一块手指甲好看。”
 
梁进被顾安城这一句造成了迎面暴击,差点没气炸了肺,“少秀点恩爱你是会死吗?!”
 
“至少我有的秀,你可以去找你女朋友啊。”顾安城还是继续损他,手上仍然发短信。
 
[想你了媳妇,我去接你好不好?]
 
梁进颓了,“别提那傻’逼了……”
 
顾安城难得的好奇,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疯婆子,还骂靳尧,轮也轮不上她撒泼好吗……
 
顾安城对此算是还有点好奇心,不过梁进那一脸的古怪,总觉得还有什么故事在里面,“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小姑娘也无辜,你赶紧跟人家分了。”
 
“已经分了。”梁进一脸的挫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就在你家烧烤那天……靳尧亲了我一下……我……我也不知道……”
 
“靳尧喜欢你,这个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就因为他亲了你一下,你就跑去交了个女朋友,你特么的什么逻辑?”顾安城嘲笑他,“活该你被甩。”
 
“什么意思?”梁进皱起浓眉,看着像个怒目金刚,凶相毕露。
 
可是顾安城不吃他那套,完全无动于衷的就事论事,“靳尧凭什么让你耍,我要是他,我也该是时候想开了。”
 
顾安城还故意刺激他,“宇哥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不换一个人试试呢。”
 
“他不是gay好吗!”梁进有点无措的紧张的搓了搓后脑勺,“他不是,我也不是……”
 
“有那么抵触?也没见你躲我躲远远的,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gay,你就不怕是我把你传染的。”顾安城故意嘲笑他,“gay病毒,已经扩散。”
 
梁进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无聊……”
 
“以你这种头脑,估计等你自己想清楚,靳尧都七老八十了。”顾安城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你不用管别的,你就想想以后生活里如果没有靳尧这个人了,你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梁进觉得,这种假设他真是一点都不喜欢,靳尧不会离开他,这建立在两个人的兄弟情谊上,“我们是好兄弟……”
 
“我言尽于此,我得去接媳妇了。”顾安城看到手机上新传过来的短信写着[嗯嗯(づ ̄3 ̄)づ╭?~]。
 
梁进随意挥了挥手,他这边一头乱麻,顾安城还锲而不舍的秀恩爱,让他很受伤。
 
顾安城走了,梁进又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夜色的酒保过来问他要不要人陪,梁进一抬眼,就看见那酒保抽筋一样的对他抛媚眼,他忍不住一阵反胃,他不喜欢男的,他很确定,“不需要,有多远滚多远。”
 
小酒保气得扭腰就走,梁进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他与靳尧认识好多年了,两个人交情好,同吃同住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靳尧对他好是喜欢他,顾安城那么说,他“前”女友也那么说,并且嫉妒到眼红的把靳尧给骂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疯婆子骂靳尧是欠操的贱`人,梁进当时扯着她就走,出门就跟她断干净了。
 
说起来也怪他,要不是他招惹了人家,人家有毛病都不会跑他这儿来发病。
 
第五十六章
 
梁进一直喝酒喝到晚上渐渐人多了起来,酒吧里的音乐声很大,还都是嗨曲,让他觉得烦躁,便摇摇晃晃的出了‘夜色’,梁进想去找靳尧,可他不在家也不接电话,此时人海茫茫竟然有种把人弄丢了的感觉。
 
“是那个人?”道路前方围上来一群人,喝的迷迷糊糊的梁进隐约觉得他们在说自己,定睛去看,只见中间有个小个子女生,却正是自己的前女友,她怎么在这里?
 
乔婷婷指着梁进,“就是他!给我揍!”
 
梁进一寻思,得,来找他出气的,他摊开手冲那群人喊,“来啊!老子在这儿呢!”
 
那么一大群人少说也有十几个,都是大小伙子,梁进此时隐约想起来乔婷婷好像有个哥哥是道上混的,心里更是后悔去招惹她干嘛,只不过是赶上他迷茫自己直不直的当口,乔婷婷凑上来腻乎他,他脑袋一热就跟人处了。
 
闹出后面这么多乌龙……
 
那就打一架吧,打完一笑泯恩仇。
 
梁进思维简单,见一群人冲过来也不躲,反而逆流而上跟人一拳一脚的硬碰硬,对方因为人多,甚至好多人都够不上踢他,围在外围等着换班,梁进虽然被围得双拳难敌四手,可到底是横惯了的,谁挨上他的边也是捞不着好,一个个让他踢得丧失能力,血条见底。
 
热闹的打了一会儿乔婷婷就让所有人住手,“梁进!就算是我倒追你你也不用这么过分吧!”
 
“行了,揍也揍了,解气了就滚蛋吧。”梁进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也不知道哪个傻’逼给他嘴上来了一拳,明儿嘴唇肯定得肿的像个热狗,妈卖批的!
 
“你以为就这样就完了?你耍我的帐怎么算?”乔婷婷还在气头上,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凭什么比不过一个男的?!
 
“那你要如何?”梁进有点不耐烦了,他还得给她下跪道歉是怎么的,谁也没占谁的便宜,交往不愉快而已,结了婚的还会离呢,妈的神经病!
 
乔婷婷掏出把小刀扔到梁进面前的地上。
 
梁进忍不住笑了,“我说大姐,你香港电影看多了吧?别说我还没碰过你,就算是真把你办了,再把你甩了,又能怎样?”
 
“不怎么样,我也不是让你断手指,你就去扎靳尧一刀,扎哪儿我不管,不然我这口气憋着难受。”乔婷婷一看也是家里横惯了的主,说出来的话幼稚的可笑。
 
梁进哈哈大笑,转眼收了笑容挂着张阎王脸冷冷注视着她,“陪你玩玩还真当老子是个菩萨了,别说是捅一刀,你就是碰了他一根毛,老子也弄死你,你大可以试试。”
 
乔婷婷还是害怕他的,见他那个脸色心里就忍不住的打突,但还是仗着人多硬撑,“你,你不动手,我,我可找我哥……”
 
“你哥谁啊?”梁进弯腰捡起那把刀子,看刀鞘像把水果刀,梁进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把刀鞘扒拉下去,露出刀身,那刀刃细薄锋利,刀脊有三条放血槽,倒能看出是件实打实的兵器,梁进把刀子放在眼前转圈的看,语气越发的冷,“你让他来,我给他扎个窟窿好不好?”
 
乔婷婷气得直发颤,“你个神经病!”
 
“没工夫搭理你,咱也没什么交情可言,再苍蝇一样围着我可别怪我动手。”梁进把小刀往乔婷婷脚下一扔,刀子斜插进了绿化带的土地里,把乔婷婷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疯子!梁进!我`操`你全家!”乔婷婷一边哭一边骂,梁进掏掏耳朵,完全当成耳旁风,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夜色’二楼围观了全程的靳尧看不出情绪,站在一旁的赵正宇不屑的冷哼,“装模作样。”
 
靳尧不予置评,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人打电话,“是我。”
 
“少爷有事?”电话那端是个沉稳的男低音,他刚刚也看见了外面的冲突,只是没想掺和。
 
靳尧叹口气,“刚才你都看见了吧,你该去帮个忙。”
 
“您也没指示。”
 
“……”
 
“少爷还有事?”
 
“去把梁进扔出去的那把刀拿回来,上头都是他的指纹。”
 
“有这个必要吗?我看对方也都是些孩子,搞恶作剧罢了。”男人好像觉得跟小孩子掺和特别没有面子。
 
靳尧又说了一遍,“去把那刀子拿回来。”
 
“是……”
 
第五十七章
 
常玲也就住了一周的时间就回了美国,她的和善打消了陈远对顾安城家人的恐惧,陈远很感激她,等常玲回美国之后两人也还偶尔会通个国际电话,倒是比顾安城还要常联系。
 
而顾安城忙着料理了梁进惹出来的烂摊子,好在对方还算是忌惮靳家,没再闹出什么大事件。
 
从‘夜色’事件之后,靳尧就很少出现在学校了,梁进想找他也找不到,常常扑个空,他找顾安城让顾安城给他把靳尧约出来,可是约出来之后,靳尧也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指责也没有训他,更没有特别的冷淡,只是这样一来,梁进更觉得两人之间有了隔阂,这种感觉很不好。
 
梁进试图缓和这种局面,最后他发现,如果不是靳尧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那么他俩就好像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样的遥远。
 
顾安城再厉害也解决不了他人的情感问题,摊着手不再管了。
 
这一个学期很快就在周围人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平安度过了,在这个冬天顾安城和陈远过了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顾安城生日大,陈远的生日小,俩人的生日却差不到一个月,最后两个人选择在小年这天一起庆祝,将好朋友们聚齐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地点还是在顾安城这里,叫来了王勋三人,郝文静,还有很久没见面的梁进和靳尧,靳尧带了很大一个玩偶给陈远当礼物,他抱着玩偶进门的时候,正巧梁进也刚到,梁进看着他,觉得一段时间没见,靳尧比印象中的更好看了,他主动打招呼,“阿尧。”
 
靳尧笑了笑,“看见我很不情愿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我就觉得咱们好久没见了……”梁进知道了之前是他做得不对,但是靳尧这样真的让他猝不及防,他还没正式跟靳尧道歉呢,靳尧却一副天下那么多人,我放弃你就好了的态度。
 
梁进觉得很郁闷,“咱们还是好兄弟吧?”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靳尧挑起眼睛瞟他一眼,眼神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梁进觉得靳尧还在生气,但快三个月没见面了,梁进觉得自己已经忍到了极限,他想靳尧,忍不住说,“别气了好吗?”
 
“……”靳尧看着他,“你以为是我生气故意躲着你?”
 
“难道不是?”梁进也知道自己这方面比较迟钝,但他真以为是这样,要不然靳尧也不会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再来找他,他去靳尧家也总见不到人……这还不是躲着他?
 
“我只是不想你难做,跟我走得近了,难免别人不会误会。”靳尧心平气和的跟他解释,就像平时给他答疑解惑一样,可明明该是一样的,却连梁进的粗神经都察觉出一丝不对。
 
梁进替靳尧拿着玩偶,让他方便换鞋,有点为难的问,“你就告诉我怎么办你才能不气就行,你也知道我,让我自己想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成啊……”
 
“不是你问我,梁进,是你问问你自己,你想要怎样?”靳尧换好鞋直接进了屋,梁进被他怼得内伤,站在玄关抱着大玩偶当雕塑。
 
还是顾安城喊了好几次才把他弄进了客厅,梁进脸色难看,泥塑的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王勋他们早已见怪不怪,靳尧向来是一句话就能让他晴、多云或者暴雨,无缝切换,看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恭喜你们都涨一岁啊!”郝文静送了两人一人一条围巾,是同款,白色的围巾围在陈远脖子上,只缠了两圈就要把他的脸都挡住了,顾安城把他从大围巾里解救出来,跟郝小姐道了谢,然后分别收了大家的小礼物,一群人就围到桌上吃火锅,顾安城厨艺终于修炼到满级,现在已经很少让丽姨过来做饭了,只偶尔让她到家里打扫打扫卫生,再说吃火锅本就简单,所有东西都是顾安城和陈远自己买回来的,摆满了一桌子,大家吃得热热闹闹,只有梁进始终在那儿当背景板,身后地上的空酒瓶倒越来越多。
 
梁进的酒量非常好,但他心情不好,喝多一点就有些头疼,他眉毛一拧起来靳尧就发现了,虽然靳尧嘴上怼他,看他没命的喝也到底是不放心,就劝他,“阿梁,别喝了。”
 
梁进有点迟钝的把视线转到靳尧身上,靳尧坐在他斜对面,可他平时明明是坐在自己旁边的,梁进委屈巴拉的说,“你怎么坐那么远?”
 
靳尧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喝多了,站起来走过去,他刚刚靠近,梁进就伸长胳膊把他的腰抱住了,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动,一桌人都露出“我们懂”的表情,靳尧笑一笑,拧着梁进的耳朵把他硬提起来,梁进哎呦呦的站起来乖乖跟他走了。
 
“我带他去醒醒酒。”靳尧拧着梁进去了客房。
 
客房在一楼玄关另一侧的走廊尽头,房间里为了方便朋友们偶尔来住,铺上了大片的榻榻米,大约有四米见方,平时王勋三个人住都是可劲儿打滚,不过冬天榻榻米上就有点凉,靳尧把梁进推到墙上,点了点他,“你,站好了,别动。”
 
梁进背靠着墙有点傻气的点头。
 
靳尧知道他是怕惹自己生气,一看他那个委屈巴拉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原谅他,可是……原谅之后呢……还和从前一样……当他的好兄弟,看他娶妻生子么……
 
靳尧无奈,先到壁橱里抱了床褥子出来,铺在了榻榻米上,又拿了枕头和毛毯,他放好枕头,对墙边老实站着的梁进招手,“过来。”
 
梁进立刻凑了上去,眼看又要扑到靳尧身上了,被靳尧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躺着去,黏我干什么!”
 
梁进被他扒拉得整个人一歪,直接跌在了靳尧铺好的床铺上,梁进有点懵,躺在了床褥上还在愣神,靳尧拽着绒毯给他盖在身上,“你睡一会儿,醒了出来吃蛋糕。”
 
梁进还是愣着,他抬眼睛看靳尧,靳尧不理他,甚至打算去洗手间将扇他的手洗一洗,梁进被酒精折磨的脑神经仍然一鼓一鼓的疼,这严重的影响了他的思考,那是靳尧,那是一直躲着他的靳尧……这是哪儿……对了,顾安城过生日……靳尧也来了……我怎么躺下了?
 
哦,我喝多了……阿尧……
 
靳尧到洗手间里洗手,刚打开水龙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梁进比他高出近半个头,体型也大了一圈,他从前也喜欢这样耍赖,靳尧从来都是纵着他,像是扛麻袋一样拖着他到处走,但现在靳尧心情很不好,曲肘顶向梁进的软肋,只听身后一声闷吭,梁进被他顶个正着,弓着腰放开了他。
 
靳尧转过身,见梁进不死心的还要抱上来,抬脚就是一踹,这一下他自然是控制着力道的,但梁进对他不闪不避,被正踢在了肚子上,直接后退两步狼狈的绊倒在浴缸里,他体格大,跌进浴缸发出了巨大的动静,靳尧确实气他管撩却不负责,但见他跌的狠了,自己先心疼的不行,忙上去看他怎么样了。
 
梁进后脑勺磕在了浴缸里侧扶手上,一脑袋的金星儿在那儿转,靳尧扶着他的脖子想把他拉起来,但是角度不好,梁进是后背式跌坐进了浴缸里,四处没有着力点,靳尧拉了一下没拉动,反被梁进拖着跌到了他怀里。
 
靳尧就是气他这个样子,总是无意识的赖着他,他以为两人之间是心照不宣,可倒好,人哥们那儿还钢管直呢,还给他整出个女朋友出来,靳尧很想问问他,你怎么不上天呢?!
 
“哎呦!!”梁进被靳尧一个大慈大悲掌推在了下巴上,疼得整个人都是一阵哀嚎,但却不是下巴疼,而是脑后被撞的地方疼得要命,梁进在靳尧跟前向来是三分也能夸张成七分,当即就嚎了起来,“我的妈呀!阿尧你快看看我后脑勺是不是给干开了?”
 
靳尧挣了两下也没能从浴缸里挣脱出来,这个角度是有点刁钻,他只好先伸手摸了摸梁进的后脑勺,一摸一块凸起,确实被撞了个包出来,脑袋不像别的地方,他赶紧抓着墙上的防滑扶手想先站起来,但是梁进又无赖附体,抱着他就是不撒手,靳尧推一下没推开,生气道,“犯什么浑!怎么没给你撞傻了呢!”
 
“我傻了你就不管我了?”梁进又开始装可怜,这么一折腾他酒也醒了,心里更知道这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要不能让靳尧原谅他,那么之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他就更没有办法了。
 
靳尧被他磨得没脾气,“你傻了我养,行了吧?先让我起来,我好打电话问问这肿包有没有影响。”
 
“阿尧……”
 
“听不懂话是不是!”靳尧刚要发火,一扭头就被一个带着酒味儿的嘴唇堵住了,他吓了一跳,但很快眸色变得深沉起来,他没动,也没有把就在手边的梁进的下巴卸下来,全是因为梁进刚刚受了伤,算他好命。
 
第五十八章
 
梁进还记得这个嘴唇的触感,就是上次靳尧偷偷亲他那次,但那次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梁进就觉得温温软软的,这回他彻底的品尝到了,靳尧的嘴唇亲起来就好像是某种果汁糖,让人亲了还想亲,他忍不住想亲得更深入一些。
 
靳尧对付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的方法就是粗暴的一个手掌横切,直接切在了梁进颈侧动脉上,把他切得呼吸都停了一瞬,他还在那儿缓不过来时,靳尧就扶着把手撑起了身体,他先是站起来,俯视了一会儿愣神的梁进,然后又觉得好笑,伸手把梁进也拉了出来。
 
“阿尧……”
 
“去躺着,我先问问你那个肿包怎么处理。”靳尧指了指床铺,掏出手机给家里医生打电话。
 
梁进揉了揉脖子,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靳尧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那么大,每次都被他收拾到快要哭出来,这对于向来自豪于自己身手的梁进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虽然知道靳尧家肯定是有些不走寻常路的教育方式,可是他从小就打不过靳尧,长大了依旧打不过,面子上总是不好看的。
 
想着想着梁进就走神了,他坐在床铺上,看着靳尧拿着手机倚在衣柜上,只是随意的姿势,却愣是让他看出了风情,哦我的妈,风情是个什么鬼?!
 
梁进隐秘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那嘴唇上的触感,浑身都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往靳尧的腿上看去,仿佛隔着他的裤子能看见里面一双又长又直的美腿,都怪以前靳尧总是不避着他,甚至还跟他一起洗澡,那双腿就白晃晃的在他面前晃过来晃过去……摸起来还嫩滑嫩滑的……
 
“就是仰面磕了一下,嗯,是……那我再摸摸。”靳尧向梁进走过来,他站着梁进坐着,却正方便,他直接伸手摸梁进的后脑勺,轻轻按压。
 
“嘶……”梁进假装他很疼需要亲亲才能好的样子。
 
靳尧也完全不理他,还是认真的说起摸到的肿块大小,位置,还有摸起来是软的,没有变化等等信息,好半天才挂掉电话,靳尧看着抱在他大腿上无比黏人的梁姓犬,“松开,我去跟大顾要个冰袋。”
 
“你别骗我……”
 
靳尧受不了他,刚要一巴掌扇他脑袋上,又想起来他刚刚“受伤”了,只好放轻手劲在他杨梅脑袋上摸了摸,声音也很温柔,“五分钟就回来。”
 
梁进太了解靳尧的性格了,越是温柔越没好事,赶紧松了手,眼巴巴看着靳尧出了门,无奈的把盖在腰间的毯子掀开,绒毯下他的裤子已经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梁进再也不能用“只是青春期易冲动”来解释这种现象,他认栽,他喜欢靳尧。
 
靳尧去要了个冰袋,完全不知道这一下磕得除了多个包,还把梁进给磕得开了窍,他一开门,就见梁进坐在原处眼巴巴的瞅着他,活像他家那只杜高犬,每次他一进院子,那只大蠢狗就要狂摇着尾巴扑过来,靳尧为自己的联想感到无奈,走过去推梁进躺下,“侧躺,我给你冰敷一下。”
 
“阿尧,你对我真好。”梁进听话的很,此时就是让他表演吞刀子他也会立刻去。
 
靳尧好久没有说话,动作却很温柔,梁进躺好了,靳尧就坐在他背后,倚着他,然后把冰袋外包上个毛巾,轻轻贴在了梁进的后脑勺上。
 
梁进此时无比后悔之前的愚蠢行为,他竟然糊里糊涂找了个女朋友,因为那个疯婆子当众辱骂靳尧,导致一直有关于靳尧的风言风语流传,当然没人会蠢到当着正主的面这样说,却也让梁进一筹莫展,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让他们不许再说靳尧的坏话。
 
靳尧在他心里,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的好兄弟,是他能托付后背的可靠战友,他喜欢靳尧,但他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属于朋友的喜欢,他也知道靳尧喜欢他,从那个吻开始他才惊觉竟是恋人的喜欢,所以他就……干了件蠢事。
 
他觉得自己很蠢,“阿尧,对不起。”
 
“你指什么?”靳尧控制着冰袋敷的位置,同时也在掐时间,虽然白医生说这样的磕碰没什么,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不时的还凑近了看梁进的后脑勺上的肿块有没有变色。
 
梁进忍不住一翻身坐了起来,跟靳尧大眼瞪小眼。
 
“又作什么?”靳尧好久不戴眼镜了,此时却下意识的想推镜框,手抬起来推了个空,他很烦躁,因为梁进这个晚上借着酒精的作用一直撩他。
 
“我正式跟你道歉。”梁进很认真的对他说,拉过靳尧被冰袋冻的拔拔凉的手放进衣服里,紧紧贴着自己的肚皮捂暖,“我还确定了,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喜欢。”
 
靳尧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如果你早一点这样说,我也许还会有点开心。”
 
“我错了,你怎么出气怎么来,好不好?”梁进无论在外面怎么横怎么狂,在靳尧跟前从来都是全不要脸的样子,靳尧让干嘛就干嘛,靳尧一见他那个耍赖的模样就生气,早干嘛去了!
 
“晚了。”靳尧抽回手,“少跟我来这套,自己冰敷,五分钟一次,隔十分钟再敷一次。”
 
靳尧说着就甩脱梁进的纠缠站了起来,见他真的要走,梁进又开始耍赖,扑上去抱靳尧的腿,靳尧一抬脚就能把他踹开,想了想又没动,梁进扑过来像块大膏药一样缠在靳尧腿上,“要不你揍我!打脸!打脸好不好?”
 
“梁进,我已经放手了。”靳尧语气是少有的淡漠,“你了解我,松手的东西不会再弯腰去捡的。”
 
梁进愣愣的回不过神,靳尧趁机挣脱他的纠缠,回到了客厅里。
 
客厅中大家早搬出了蛋糕,点好蜡烛,此时正在给顾安城两个人唱生日快乐歌,王勋虽然跑调但是很卖力气,赵海一边嘲笑他一边偷偷抠了块蛋糕抹在了王勋脸上,顾安城则是把陈远抱在怀里,两个人在众人的注目下一起许愿,吹了蜡烛。
 
看着这无比温馨的一幕,靳尧渐渐露出了微笑,是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五十九章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会觉得格外的暖,也许是因为日头的照射角度低,所以正好能完全笼罩到卧室的床上,暖融融的阳光将被子里的人晒得舒服,耍着赖不肯起来,顾安城扒开被子露出里面毛绒绒的一颗小脑袋,在上面亲了一口,“宝贝儿,昨晚上下雪了……”
 
“嗯?”陈远终于肯睁开眼睛,“下得大吗?”
 
“特别大。”顾安城戳了戳陈远脸上的小梨涡,“大雪封门。”
 
陈远躲着顾安城手指头的调戏,又想钻回被窝里,被顾安城拎着腋窝整个提了出来,这阵子能够明显感觉出陈远长高了一些,但还是瘦,顾安城还在大踏步的往厨子的不归路上前行,虽然陈远光吃不长肉,但至少他爱吃……
 
顾安城抱着陈远腻歪了一会儿,俩人好半天才整装完毕,顾安城给陈远戴好帽子系好围巾,手套也武装上,才允许他在院子里玩雪,雪确实下得非常大,很多墙根处的积雪都有没过膝盖那么高了,这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一打开门,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的清新凉气让陈远有种第一次过冬天的感觉。
 
原来冬天这么美!
 
满院子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覆盖上了皑皑的白雪,石桌石凳也都不见了,唯有靠墙摆放的自行车还有把手车座露在外面,陈远咯咯笑着冲进了雪地里,顾安城紧紧跟着他,虽然是在自己家,可也怕雪地下面落了什么东西,磕了碰了他的小心肝。
 
陈远穿着圆鼓鼓的羽绒服像个小包子一样滚到了院子正中的雪地里,那是一块平地,陈远在雪地上打了个滚,留下一串痕迹,身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碎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因为羽绒服太厚重,他一躺下,再想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在地上拱了两下也没能起来,气愤的扑腾了一下。
 
顾安城被他拼命挣扎的样子逗得快笑死了,上去直接将他更结实的扑压在雪地中。
 
“我快被你压扁了!”陈远被他的大块头压得胸腔里都是一空,伸手要去挠他,被顾安城灵敏的躲了开,陈远一击不中,又生一计,抓了一把雪迎面撒向顾安城,顾安城被扬了一头一脸,无奈的看陈远在那儿开心的笑,小模样就像成功啃破了沙发的小泼猫。
 
“好啊,长能耐了。”顾安城骑着陈远,也邪恶的团了一团雪在手里,雪团足有个馒头那么大,他一只手拿着雪球,一只手拉开了陈远的围巾,“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救命呀!!”陈远笑得喘不上气,拼命去抢顾安城手里的雪球,又要拯救自己马上就要被扯开的领口,实在是手忙脚乱。
 
顾安城还在嘿嘿坏笑,作势就要把雪球塞进他的脖子里,陈远大声的呼叫救命,两只小腿还在不停的扑腾,看起来就像个真的被恶霸欺负的少年?或者少女……
 
因为他被压在下面,也看不出模样,声音又轻又软,更没办法一下子就听出是男孩女孩,所以从他们院外一走一过的陶胤,只听见一声尖叫救命,隔着大门栅栏看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男人压着个人正在“施暴”。
 
“喂!你住手!”陶胤推了一下大门没推开,冲里面严厉的喊道,“住手听见没有,不停手我可报警了!”
 
顾安城和陈远都是一愣,顾安城循声望去,见是个没见过的少年人,戴了顶棒球帽,趴在门栅栏上一副要爬过来的样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谁啊?”顾安城站起身,一弯腰也拉起了他的小远,给他拍掉滚了满身的雪,又随手拉好围巾,“我们不认识吧?”
 
男人一愣,再看两人相处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立刻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嗳误会误会,那个小朋友,你没事吧?”
 
陈远脸有点红,“没事,我们闹着玩。”
 
“真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我前两天才搬过来,咱以后是邻居了,我叫陶胤。”少年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颇为和气的自我介绍。
 
顾安城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哪怕对方是个多管闲事的八婆男,“顾安城,这是我媳妇,陈远。”
 
陈远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自然也看不出是个男孩,顾安城又长得成熟,陶胤并没有多想,双方互相介绍后笑着道别,顾安城和陈远很快忘了这段小插曲。
 
院子里堆的几个雪人还没有开化的迹象,学校就又开学了。
 
新学期伊始,顾安城就已经开始计划毕业怎么过,因为六月份就是中考,考试之后他准备带着小远进行毕业旅行,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异常紧张的备考,对于顾安城来说就是个屁,对于陈远来说则是比较轻松,所以两人都没有什么紧张感。
 
反倒是一向对成绩不上心的王勋开始埋头苦读,因为他的分数距离直升还差了点,按他这个情况进行下去,就只能拿钱了……王勋家并不富裕,十万二十万的择校费可不是伸伸手就能拿出来的,王勋这才终于有了紧迫感,一开学就一张苦瓜脸。
 
对比他成绩还要更差的赵海反而不着急,因为太差,就算学也撵不上了,所以已经打点好了,瘪三成绩还算可以,够直升分数线,所以也很放松,大家都打趣王勋,鼓励居多,郝文静和陈远都是班级前几名,这俩人压根不敢说话,唯恐让王勋发现人比人得死的真理。
 
大家经过一个假期又再次见面,除了借作业的声音,更多的是讨论这个冬天都去了哪儿,玩了什么,一时间聊得热火朝天,第一天开学早间自习变成了班会,班主任带着一个人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了。”
 
顾安城一抬眼睛就皱了眉。
 
“大家安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他做一下自我介绍!”
 
老曹说完,陈远才后知后觉的拉了拉顾安城的袖子,“这……这不是……”
 
“对,事儿逼新邻居。”顾安城眉间并没有舒展,他非常不喜欢所谓的巧合。
 
而陶胤也微笑着开始自我介绍,看得出是个很开朗的人,几句话把班级里的气氛都调动起来了,因为顾安城他们坐在最后面,陶胤一时也没认出来。
 
陶胤就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横向跟顾安城他们隔了一排,他是个很活跃的人,说话也有趣,很快就跟前后左右打成了一片,赵海都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一个劲儿约对方去打球。
 
他们这个年纪一场球赛很快就能获得友情,陶胤痛快的同意了,一回头觉得顾安城有点眼熟,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便问他,“喂,你是我邻居吗?”
 
顾安城懒得理他,反倒是赵海感兴趣的问,“你和安子住一个小区?上河园?”
 
“对,那看来是没错了,之前我们还见过,不过不太愉快。”陶胤笑了一下,这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因为那次见面他以为对方怎么着也该是个大学生了,不但自己住还养了个小媳妇,现在看来却是有意思了,“我记得……”
 
顾安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带着点警告,“不如你来给大家讲讲你为什么初三下半学期才转学吧。”
 
初中转校并不如高中一样常见,因为初中学校都是就近录取,陶胤不但转校,而且是在初三这种时候,明显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不得不转学,顾安城觉得这个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陶胤一笑,“我原来的学校是重点,我学习成绩不好,在那个环境下压力太大,我妈一看我都快给整抑郁了,就给我办转学了呗,反正也不指望我日后考清华北大呢,什么地方不都一样吗?”
 
顾安城对他的理由无动于衷,周围的人却都笑了,都知道五中考重点高中的概率低,这里很大一部分人都会选择直升五中高中部,因而最了解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
 
陶胤轻松化解了顾安城抛过来的难题,又笑着看向顾安城的旁边,“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啊?”
 
陈远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赵海乐哈哈的说,“他啊,他是陈远。”
 
“哦——”陶胤拖了一个长尾音,满脸笑容的冲陈远眨了眨眼,“你好呀,小朋友。”
 
第六十章
 
顾安城非常不喜欢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但陈远却觉得这个人只是性格如此,并非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性。
 
毕竟就算把他俩的关系广而告之,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陈远是这样想的,可是第二天就在校园网上看到了陶胤上传的帖子——转学第一天,发现了好多小可爱!!
 
陶胤用了他自己的真人照片做头像,网名“一只大鸟”,光是这两样就足够特别了,更何况陶胤的长相还比较俊朗帅气,陈远觉得也就仅次于顾安城吧,这样一个又高又帅又擅长嘴炮的转学生,本来就是大家关注的目标,他又发了如此意味深长的一个帖子,那效果可想而知。
 
帖子里他放了学校里一些男孩子的照片,如他所说,都是可爱型的,里面他附注了他是偷拍的,以及这些小可爱所在的班级和姓名,顾安城看到那个帖子的第一时间就额头爆了青筋,因为主楼第一张就是陈远的照片,还是陈远在自己家院子里的照片,顾安城只要一想到这个傻’逼偷窥小远,还偷偷拍照,整个人就要气得炸裂,直接登录校园网管理员号,将帖子给删了。
 
陶胤编辑了许久的帖子,本来大家正在里面讨论的热闹,他也乐呵呵的正刷新看评论呢,突然间帖子显示已被管理员删除,陶胤不明所以,怎么了就给删除了?
 
陶胤给管理员发送站内信,【请问删除原因?】
 
顾安城虽然很不想理他,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回复,【因为你是傻’逼】
 
陶胤再没有发过帖子,他是个活跃分子,什么活动都想参与一下,这天赵海他们约了隔壁职中的人打篮球,陶胤也去了,因为技术好连续进了几个球,很快获得了一群人的认可,赵海最喜欢打球,没想到陶胤这么厉害,俩人之间的话就越发多了起来。
 
其实陶胤是故意接近他的,上学一段时间以来,陶胤发现顾安城有很多特权,他经常无故旷课,还会在上课中途离开,但从老师到同学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而且,他分明跟陈远两个是那种关系,周围人也没有特殊的抵触,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陶胤很好奇,所以特意陪一看就没脑子的赵海打球,打完球他约上赵海一起去吃了饭,隐晦的问他,“我看,顾安城和陈远挺好的。”
 
“好啊。”赵海压根没走心,还在大口吃着溜肉段。
 
陶胤换了个方式说,“我也喜欢男的,我看他俩是一对吧?”
 
赵海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你不会是喜欢陈远吧?我跟你说那可不行,安子能把你揍死。”
 
“不是……”陶胤有点服气他的脑回路,“你们都知道?不反感同性恋吗?”
 
“不反感啊,安子是我们好兄弟。”赵海还当笑话一样给陶胤讲,“一开始他对他媳妇特别不好,我们还一群人欺负过他,想想也是有意思,你说喜欢人家就直接说呗,还搞迂回战术。”
 
“那陈远就不生气吗?”陶胤想起来两个人在雪地上打闹的时候,陈远那个弱弱的反抗声,倒也有点意思。
 
“不生气啊,一开始陈远还害怕的要命,后来就好了,我们关系都挺好的。”赵海思维极端简单,一是喜欢新转学生的性格,二来陶胤打球技术好,没事还能切磋一下,再者他说他也是gay,应该能跟他们玩到一起吧。
 
他是这样想,陶胤心里想的则是,哦,这对还挺有意思,顾安城手段也可以啊,竟能把周围朋友都说通了。
 
转天陶胤就在学校里找了个目标,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学弟,顾安城推着陈远进校门的时候,就看见陶胤拽着个人往后门那边走了,顾安城只瞥了一眼没再理会,过不几天陶胤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那小学弟显然有点害怕陶胤,但又不得不跟着,陶胤下场打球,他就在场边等着,顾安城搂着陈远坐在体育馆最里侧的休息区,陈远觉得有点疑惑,“安城,你说陶胤是不是有点怪?”
 
“你可离他远点,我看他是有点变态。”顾安城想起陶胤发的那个帖子,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同,但问题是偷拍还敢这样大方承认的,心理上肯定不会太正常。
 
他爹派来的小警员才走了没几天,顾安城觉得真是有必要再把人叫回来,不过江龙已经入狱,因为他爹的助力那龟儿子以参与运送及贩毒罪被判处了终身监禁,除了那个有实质性威胁的人,陶胤这个上辈子听都没听过的人理应不会有太大问题。
 
顾安城这样想着,球场那头比赛终了,陶胤被众人围起来抱了一下,他们又赢了,顾安城心说难怪那么快就跟一群人打好了关系,打球算是有两下子,紧接着他和陶胤的眼神就撞在了一起,陶胤向他看过来,笑着当众搂住他那个鹌鹑一样的小学弟,甚至搂着人往顾安城这边走来。
 
顾安城沉了脸。
 
这变态在学他,之前他还没发现,但是现在他看出来了,陶胤在模仿顾安城和陈远之间的相处。
 
陶胤搂着人来到了顾安城他们旁边,陶胤跟顾安城打了个招呼,“小白,这是顾学长,陈学长,道个好。”
 
小学弟很抵触陶胤这种行为,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小声的喊了两人,“顾学长,陈学长。”
 
陈远有点好奇,“你就叫小白?”
 
“我叫穆易。”小学弟偷偷瞥了下陶胤,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我不叫小白。”
 
“那……”陈远有点懵了,他还以为小学弟就是叫个狗名字呢。
 
陶胤哈哈笑,“小白是我家狗的名字,我就喜欢这么叫他。”
 
顾安城忍不住脸色更差,“不管你什么喜好,离我远点。”
 
“别那么大火气嘛,我猜我的帖子是你删除的吧?”陶胤眨眨眼,“都是好同学,咱还是邻居,干嘛搞得那么僵呢?”
 
“你变态我管不着,但是最好别碰我底线,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顾安城拉起陈远就走,陈远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打得什么哑谜。
 
“你,你怎么生气了?”陈远回头看陶胤冲他抛了个飞吻,对这种性格的人也实在是不感冒,会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偷拍你的照片,还放在了校园网上。”顾安城捏了捏陈远的耳朵,“虽然摄影技术还可以,但是我媳妇哪是谁都可以拍的。”
 
陈远想起姚正奇那件事,顾安城选了些被偷拍的照片给他做了本影集,确实很多拍的还挺美好的,也有好多让陈远自己看了都脸红,顾安城却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难道又遇到跟踪狂?
 
“会不会是我招惹了他?”陈远首先想到的总是错在不在自己。
 
顾安城笑了,“不,我看他就只是个变态,我警告过了,他若是不听,正好给我当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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